《诡异:外置大脑和人形兵器》
第1章 电子带正电
无边无际,四周黑暗的擂台上,没有观众的欢呼,只有两个少年对峙而立。
一人身穿校服,黑发黑眸,手持利刃。
另一人也身穿校服,黑发红眸,手无寸铁。
两人穿着一样的校服,长相也一模一样,身高也完全相同,没有任何区别。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像是同一人的镜像。
黑眸少年手持利刃,一刀斩向了对面那个自己的脖颈,动作娴熟。红眸少年也不反抗,引颈受戮。
刀刃划过,头颅落地。
红眸少年死了!
黑眸少年收刀,轻声呢喃。
“五百四十三次。”
下一秒,红眸少年又完好无损的站到他的面前,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依旧是那身干净的校服。
“来,再来。”
“你是谁?”黑眸少年每杀死他一次就会问一次这个问题,这已经是第五百四十三次了。
“杨岁。”红眸少年也是第五百四十三次回答。
“我才是杨岁!你究竟是谁!”
“我也是杨岁。”
“你放屁!你特么到底是谁?”
“我是杨岁。”
黑眸杨岁扔掉了手里的刀,身心疲累,跪坐在地上。
看向周围无尽的黑暗,以及这个诡异的擂台,他又回忆起了这个擂台的规则。
【杀掉对手,回到现实】
很残酷的规则。
可是……
他眼前的这个对手和他长的一模一样,除了眼睛是红色之外,和他没有任何区别。而且还自称也叫杨岁。
而这个对手也不反抗,一次又一次的引颈受戮。
杨岁已经杀了他五百四十三次了,每一次他都能复活,完好无损的站起来。
而且杨岁问他什么问题他都能答上来,甚至是自己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他也知道。
杀的次数多了,问的次数多了,他的精神已经开始不稳定,甚至开始怀疑到底那个才是真正的他。
他是真的?
我是真的?
我是假的?
我是假的!
“把刀捡起来!你在犹豫什么?杀了我你就能回到现实!”红眸杨岁对着黑眸杨岁大喊,催促着让他杀死自己。
杨岁目露凶光,吊着最后一口气,又一次把刀捡起来,收起恐惧和不适,一刀刺向另一个杨岁的胸口,把刀扎进他的心脏,又猛然把刀抽出来,鲜血染红了刀面。
他以刀撑地,静静的看着对方。
对方嘴角溢血,胸口鲜血流淌,但还是保持微笑,在微笑中失去生命,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可下一秒,他又完好无损的站在了杨岁的面前,鼓励打气道:“来,就是这样!杀了我!”
“呵。”杨岁自嘲一笑,吊着的最后一口气也没了。
他累了。真的累了。
一遍又一遍的杀死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每一次挥刀都像是在割裂自己的灵魂。他的身体累了,心也累了。
他看向旁边染血的刀,凄惨一笑,用同样沾满鲜血的双手握住刀柄,横刀自刎。
鲜血从喉咙喷出,他的意识也逐渐开始模糊。
这次,是他死了。
死了好。
死了好啊。
他真的累了。
意识彻底消失不见。
他真的死了。
在漆黑的虚空中,一座孤独的擂台悬浮着。
他再次睁开眼睛,意识无比的清醒,看着自己的干净的双手,干净的校服短袖,感受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
而他的对面,站着一个少年。
少年穿着睢阳一中的校服短袖和裤子。长的和他一模一样。
他看着少年,就和照镜子一样,分不出区别。
少年刚来到这里,满脸恐惧,颤抖着问道:“你……你是谁?”
“我是杨岁。”
“杀了我。”
……
睢阳一中,夜自习。
“告诉你多少遍了!电子带正电!”
“带负电的那叫负电子!是电子的反物质!”
“这么简单的东西你要我强调多少遍?”
担任班主任的物理老师晃着手指,点着试卷上那个大大的红叉,怒不可遏的训斥着杨岁。
穿着校服短袖和裤子的杨岁唯唯诺诺,不敢出一言以复。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按道理来说,作为一个理科生,电子带正电是应该刻在dNA里的知识,绝对不可能出错。
但他dNA里刻的是电子带负电。
老师嘬了一口枸杞茶,让自己破防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下。
“你看你数学都能考一百四,也不是个傻子。物理力学部分也学的不错,怎么就到了电磁学这里就不开窍了啊!”
“这题多简单?你自己说说我讲过多少遍了?”
他手指移到了题目附带的图上,开始给杨岁讲解。
“第二象限是均匀电场,电子从这里出发,因为带正电,受力方向与电场线方向相同。第一问,求电子离开第二象限时的速度。告诉了电子的质量,但忽略重力。”
“来,你说这题怎么做?”
杨岁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两种方法,F=qE=ma,可算出加速度,v2=2ax可解出末速度。”
“还可以用动能定理,1\/2mv2=qEx,也能解出速度。”
杨岁说的非常流畅,没有打磕。因为这题确实简单。
但看杨岁说的这么流畅,老师又看了看杨岁的解题过程,直接被气笑了。
“原来你会啊?你写的什么?电子无法离开第二象限!”
“你考试的时候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吗?电场线往右,电子带正电才能往第一象限跑。你电子带负电,能出去就有鬼了?”
杨岁理直气壮回答道:“我考试的时候也觉得不对劲,还向监考老师反映了。”
“你反映的什么?”
“电场线方向反了。”
“不是,孩子。你宁愿质疑试卷都没质疑你自己吗?”
“您之前告诉我们,学生就是要自信,要敢于质疑权威,要敢为天下先的勇气!”
“你其实可以自卑一点。”
杨岁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电子就一定带正电吗?”
事实证明,他确实有勇气。
“你想推翻物理学?”老师都快被他给气笑了。
杨岁非常认真的问道:“有没有可能存在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电子带负电,质子带正电?”
他那副认真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唉……”老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关怀道:“等会儿放学你别走,我带你去一趟市精神病院。”
杨岁说道:“不用了,市精神病院我去过。里面的医生素质都很差。”
“啊?”老师并没有去过市精神病院,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毕竟谁会闲着没事往那种地方跑。
“上次我去那里。里面的医生开口就是骂我!”回忆起这件事,杨岁显得异常愤怒。
老师问道:“他们怎么骂你的?”
“他们说我有病!”杨岁气愤道:“老师,你看我这么强壮,一拳能被一头牛打死!怎么可能是有病!”
老师被杨岁给整沉默了,心里嘀咕着:“那医生看人真准。”
杨岁见老师不说话,问道:“怎么了?”
老师随口回答道:“没什么。我有个学生是精神病。我刚刚在想精神病人参加高考有没有优待。”
杨岁肃然起敬道:“那位同学真是身残志坚。身患疾病还在为了高考而努力,简直是我辈楷模!”
老师的嘴角抽了抽
“你说的对。”
他不想再和这个精神病患者纠缠下去,把卷子递给了杨岁。
“质子带负电!电子带正电!给我记清了。”
“下去把这句话抄一百遍!”
“哦。”杨岁拿起卷子,灰溜溜的滚了下去。
同桌陆渊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的卷子,无情嘲讽道:“哈哈哈哈哈,你个弱智!这种低级错误都能犯。”
“一百遍啊一百遍。一百遍啊一百遍。”
“你笑个鸡毛啊!我刚刚看到了,下一个就是你!”
杨岁刚怼完这个经常考全校第一的弱智同桌,就听见老师喊道:“陆渊!给我滚上来!9-2-2等于3是吧!”
陆渊顿时就蔫了,哭丧着脸。
“老师,你听我解释。当时草稿纸太乱,看成9-2-22了。”
“我不听你解释,出去给我跑三圈!让你长长记性!”
“考九十八分,在这里给我扣两分。差一点你就是全校唯一一个满分了!”
物理老师越说越气,在陆渊离开教室前,对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
陆渊不知道被踹多少次了,跟开了杀意感知一样小跑躲过。
“拜拜,老师,我下去跑步了。”
“老师,他嘲讽你。这必须狠狠揍他一顿。我帮你按住他!”
杨岁在下面起哄。
老师回头瞪了他一眼,怒斥道:“赶紧抄你的一百遍!下课前给我!”
“哦。”
杨岁乖乖应了一声,掏出本子和笔,开始抄一百遍。
【质子带负电,电子带正电,给我记清了。
质子带负电,电子带正电,给我记清了。
质子带负电,电子带正电,给我记清了。
……
质子带负电,电子带正电,给我记清了。】
在他的奋笔疾书下,终于在下课之前抄完了一百遍。抄了整整三页纸。
老师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你还怪听话的嘞。”
“嘿嘿嘿。”
杨岁以为老师在夸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看着这个弱智儿童,老师摇了摇头,把纸放在了一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卷子。
“来,把这题给我做了。”
杨岁拿过题,这还是一个复合场加组合场的题,也是一个电子在里面运动。甚至第一问都几乎一模一样。
电子带负电,电场线往右,电子往左运动。
自信满满的杨岁刚要下笔,却感觉哪里不对劲,抬头问道:
“老师,题是不是出错了?电场线是不是应该往左?”
“杨岁!”
物理老师彻底破防,怒吼声整层楼都能听到。
早就从操场跑完步回来的陆渊,听到老师的怒吼声,将头埋进桌子下,试图憋住笑声。
然而,就在这时,电灯突然熄灭,整个教室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整个教室在刹那间被浓重的黑暗所吞噬,被一层深邃的夜幕紧紧包裹,没有一丝光亮能够穿透。
现在是晚上九点,太阳早已落山,不开灯的教室里,仿若被一层厚重的黑雾笼罩,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就算没有灯光,教室里也不应该这么黑才对。
坐在开关旁边的同学按动两下开关,灯还是没有亮。
“奇怪,停电了?”
“应该是,外面也黑了。”
“老师,要不我们提前放学吧?”
“不要啊,晚上没空调会热死的。”
“快来电啊!”
安静的班级骚动了起来,有些怕黑的学生都快吓哭了。
杨岁感觉有点奇怪,一般这个时候,老师应该会稳定班级秩序和学生情绪啊。
但他完全感觉不到旁边有人。
他试着喊了一声。
“老师?”
没有人回应。
他在一片漆黑中伸出手,像个瞎子一样乱摸,但什么都没有摸到。
他旁边真的没有人。
老师去哪儿了?
陆渊也感觉不对劲,从书包里扒出晚上看小说用的小夜灯。
打开后为教室带来了一丝光芒。
他借着光芒抬头看向讲台。
上面只有杨岁一个人。
第2章 超自然事件
讲台上只有杨岁一个人在站着,根本不见老师的身影。
杨岁懵逼了。
“老师呢?跑了?”
陆渊白了他一眼,“先不说老师为什么要跑,他就算跑了能一点动静没有?”
“静步摸的呗。”杨岁很自然的回答道。
“神特么静步。老师要是捏着静步绝对先刀了你。”陆渊吐槽道。
见讲台上不见老师的身影,班里的学生开始害怕了起来,原先只有怕黑的学生害怕,现在所有学生都感到了恐惧。
甚至气氛都逐渐变得诡异了起来,有些思维活跃的已经开始脑补鬼故事了。
陆渊闭着眼想了一会儿。
“这种情况我见过?”
“在哪儿见过?”杨岁问道。
“恐怖片里。”陆渊答道。
“推理小说里也有。不过一般情况下,教室里现在应该会多一具尸体。”
“要不我给你们讲鬼故事吧?”
神经大条的陆渊没感觉害怕,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
坐在他后面的班长唐雨狠狠骂道:“陆渊,你要死啊!”
她起身走到讲台上,拍了拍手,吸引了班里同学的注意力。
“同学们先静一静,有灯的把灯打开,让教室亮堂一点。”
“老师应该是出去看停电的事儿了。大家不要急。咱学校有备用电源,一会儿肯定就来电了。”
里面就有同学提出来质疑。
“老师走了为什么不和我们说一声?”
唐雨看了杨岁一眼,幽幽道:“估计是被气无语了吧。”
“应该吧。”
杨岁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她这个说法得到了班里不少人的认可。
陆渊没有说话,他眉头紧蹙,沉默不语,右手紧握桌上圆规,眼神警觉,扫视四周。
杨岁不动声色地从讲台上抽出一张纸,悄然藏于袖中,而后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眼尖的陆渊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小声问道:
“纸上是什么?线索还是匿名信?”
陆渊双眼放光,摩拳擦掌。
看了那么多推理小说,今天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成绩单。”
杨岁的回答无情的打碎了他的幻想。
“我是第几?”
唐雨微微探头,想去看成绩单。
但杨岁和陆渊在第一排坐着,她站在讲台上,身高不够,根本看不到两人的桌子。
杨岁把目光移到成绩单最上面,很快就找到了唐雨的成绩。
“班名第二,全校第三。”
“谁是第一?”唐雨有点不甘心。
“陆渊。班名第一,全校第一。”杨岁回答道。
唐雨以为陆渊又要开始犯贱了。
比如说一些“易如反掌,囊中之物,手拿把掐,拿捏拿捏,意料之中”之类的话。
但陆渊没有,只是死死的握着手中的圆规,整个人做出战斗姿态,身体紧绷,仿佛真的把这里当做了案发现场。
而自己就是即将带着班里所有同学杀出重围的救世主。
杨岁和陆渊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从初中开始就是同桌。
他用脊髓都能猜出来陆渊这家伙又脑补了一部短篇小说,开始颅内高潮了。
他继续看成绩单,从上往下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杨岁,班名十一,校名九十九。
出于好奇,他又把目光移到成绩单最末尾。
“啊!”
隔壁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吓的杨岁浑身一抖,差点没拿稳成绩单。
随后隔壁班的学生一窝蜂的拥到了走廊上,发了疯一样的跑,一边跑还一边叫,他隔着墙都能感受到混乱的秩序。
外面的学生面色苍白,眼神惊恐。有些人甚至因为过度紧张而摔倒在地,但很快又爬起来继续狂奔。
他们头都不敢转一下,不敢回头看一眼。
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唐雨奇怪道:“怎么回事?停个电不至于这样吧?”
下一秒,原本安静地坐在倒数第二排的陈昊突然间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紧接着,他的七窍开始缓缓流淌出鲜红的血液,那狰狞可怖的景象让人毛骨悚然!
还没等周围的人来得及反应,甚至连一声惨呼都未来得及发出,陈昊便如同一滩烂泥般软绵绵地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失声尖叫,教室里顿时乱作一团,很多人发了疯似的往外跑。
唐雨惊恐地瞪大眼睛,浑身发抖。
陆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握紧手中的圆规,扫视班里所有人,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受各科老师所赐,他一天最低绕操场跑五圈,身体素质远超正常高中生。
“哎呦我的妈呀!”
杨岁也被吓的一哆嗦,不过他不是被暴毙的陈昊吓到的,而是被其他人的尖叫吓到的。
“他……他死了!”有同学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唐雨声音颤抖地问。
杨岁走到陈昊旁边,先用手指沾了一下地上温热的鲜血,放在鼻子旁边闻了闻。
接着又把手指探到了陈昊鼻子下面。
陆渊握着圆规走了过来,问道:“发现什么了吗?”
杨岁点了点头,非常认真的说道:“陈昊真死了。”
陆渊顿时无语了。
“我看得出来。”
班里现在已经不剩几个人了,能跑的都已经跑完了,剩下的不是不想跑,而是腿软的根本走不了。
都是高中生,大部分连死人的没见过,更不要说这么诡异的死法了。
留在班里的一些人甚至开始呕吐起来,要把五脏六腑全吐出来。
唐雨站在讲台上,她现在别说迈出一步了,就连弯腿都做不到。只能站在原地。
陆渊和杨岁都没再说话,诡异而又安静的氛围持续了很久。教室里很静,但外面却非常吵闹,时不时的就传来一声尖叫。
过了不知多久,走廊也安静了下来,估计是能跑的都跑完了。
“我感觉这不是推理小说剧情,至少不是本格推理。”陆渊突然说道。
“很有可能是超自然事件。”
杨岁问道:“我们怎么办?”
第3章 维持秩序
陆渊看了一眼陈昊的尸体,说道:“首先要确认是有规律的杀人,还是无规律的杀人。”
“我记得是隔壁二班先尖叫的,那应该是他们班先死的人。”
“走,去看看他们班死的谁?”
陆渊话音刚落,教室外面又骚动了起来。
他感到有些诧异,为什么这些人会再跑回来?
他闭上眼睛,大脑开始飞速运作。没过多久,他就得出了答案。
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无法离开。
杨岁去走廊外面随手抓了一个自己班的同学,问道:“发生什么了?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那同学浑身颤抖着回答道:“鬼……鬼打墙!”
“什么意思?”
“楼梯走不到头,我们一直走,一直走,都走了五层还是没有到一楼。”
杨岁放开了他,喃喃自语道:“难道还真是闹鬼了?”
站在讲台上的唐雨说道:“我听说我们学校盖在坟地上。”
陆渊不以为然道:“每个学校都有类似的传说。”
看着走廊上乱成一锅粥的人群,陆渊走出教室,大声喊道:
“不想死的都给我安静下来!”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根本没人听他的。
杨岁见状,他缓缓地走到陈昊的尸体旁,默默地念了一句:“罪过啊!”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将陈昊身上的鲜血涂抹在自己的身上。
那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手指流淌而下,染红了他的衣服,让他看上去宛如一个从地狱走来的使者。
接着,杨岁转身走向教室的后方,拿起那根早已松动的拖把棍。
他小心翼翼地将棍子沾上陈昊的鲜血,让红色的液体慢慢渗透进木棍的纹理之中。
此刻的杨岁,浑身沾满了鲜血,仿佛与厉鬼融为一体。他的头发、脸庞、身躯都被染成了鲜红色,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在这血腥而诡异的氛围中,他宛如一尊恐怖的魔神,让人不寒而栗。
唐雨看到他这副模样,甚至直接吓的瘫软在地。
杨岁就以这种姿态走出教室。
他的出现让本就混乱恐慌的状况愈演愈烈,人们都以为鬼真的出现了。
“安静!”
杨岁突然高声喊道,声音震耳欲聋,甚至压过了所有人嘈杂的喧哗声。
众人顿时被吓得不敢出声,生怕引起这只\"鬼\"的注意。
杨岁就这样在走廊里漫步,所到之处,原本喧闹的环境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同学们都紧张地注视着他,心中充满了恐惧与疑惑。
最后,杨岁回到了教室,对着坐在角落里的陆渊轻声说道:“好了,安静下来。”
“谢了。”
陆渊走出教室,看着终于安静下来的众人,大声喊道:
“不想死的,从现在开始听我指挥!”
“我是夏国特别行动组的成员,代号深渊。这是我的证件。”
“我会处理这次事件!请你们配合!”
陆渊掏出一张血红色的证件,在众人面前晃了一下。
漆黑的夜色下,根本没人能看得清,只能隐隐约约看见“特别行动”四个字。
如果放在半小时前,陆渊这么说,别人只会把他当傻子,但现在众人却下意识的选择了相信。毕竟灵异事件已经发生了。
整个学校都已经被黑色的雾气覆盖,身处三楼的他们,视线被这片漆黑的浓雾完全遮蔽,趴在栏杆上连地面都看不清,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
它像一堵厚重的墙,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和光线,使得这里成为一个与世隔绝的封闭空间。
诡异的黑雾,离奇的死人。
一切的一切都在向他们揭晓世界未知的一角。
教室里,杨岁走到讲台上,扶起瘫倒在地的唐雨,道歉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唐雨闭着眼,不敢看杨岁。
“对不起,是我心理素质太差了。”
“那个……陆渊真是特别行动组的人?”
“是。”杨岁瞥了陆渊一眼,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你是……”
唐雨鼓起勇气,睁开眼睛,看着面前宛若厉鬼的杨岁。
没等她问出口,杨岁就从口袋掏出一本证件,血红色的证件上面赫然写着“夏国特别行动组”七个烫金大字。
“夏国特别行动组成员,代号,太岁。”
唐雨像是溺水之人找到救命稻草一般,整个人瞬间放松了下来。
“谢谢你们。”
“职责所在。”杨岁把证件收了起来,同时松了一口气。
他给唐雨看证件的时候,特意用手捏着证件最下端,这样做不是为了顺手和稳固,而是为了遮挡最下面的那一行小字。
【本证件仅供娱乐】
特别行动组?
他连夏国到底有没有这个组织都不知道。
这证件是陆渊这个中二病在拼夕夕买的。
十一块八,包邮到家。
纯纯拿来整活用的。
不过放到现在还挺合适。
没人会质疑这个身份和证件的真实性,因为一切都是那么的合理。
突然遇到诡异事件,然后特别行动组出现。
这简直合理到无法挑剔。
杨岁安抚好唐雨之后,看向站在门口维持秩序的陆渊,心道:
“这家伙虽然平时看起来贱兮兮的,还经常容易颅内高潮,但遇到事儿他真上啊。”
这种时候,混乱的秩序只会加剧问题的严重性,让更多的人无意义的死。想要苟全性命,幸存下去,第一件事就必须是维持秩序。
陆渊这个时候把假证件拿出来,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身份,让自己成为所有人的主心骨。
他借助这一身份,把秩序稳定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浑身血污的杨岁,心道:
“这家伙虽然平时看起来挺弱智的,还经常能把人气个半死,但遇到事他是真上啊。”
想要维持秩序,第一步就是让其他人听到自己的声音,但刚才这里充斥着刺耳的尖叫声和悲恸的哭泣声,他的声音只能成为混乱的一部分。
杨岁把自己打扮成厉鬼,借助同学们内心的恐惧,强行让他们安静下来。
陆渊不得不承认,这个弱智还有点脑子。
“各班班长都还活着吗?活着的举手。”
维持好秩序后,陆渊便准备着手解决这起诡异事件。
他虽阅览众多小说、动漫、电影,亦曾无数次在脑海中幻想这样的场景,但当事件真的发生时,他仍难免感到紧张。
更何况……
他也有可能会在下一秒死亡。
人群中陆陆续续有三个人举手,并走到前列。
分别是三班班长,四班班长,六班班长。
这层楼一共六个班,算上在教室里的一班班长唐雨,也才四个人。
还少两个班长。
陆渊点了一下人数后,感到有点不安。
“二班长和五班长呢?”
“二班长死了。”有人壮着胆子回答。
“那五班长呢?”
“现在应该在教室。”
这句话刚刚说完,人群中突然有一个人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紧接着他的口鼻、眼睛、耳朵等七窍开始缓缓流出鲜血,血液顺着脸颊流淌而下,染红了他的衣服。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停止了动弹。他的尸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与之前死去的陈昊如出一辙!
整个场面异常诡异和惊悚,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操纵着一切。刚维持好的秩序即将再次崩溃。
第4章 厉鬼杨岁
杨岁见状,微微转动双眼,调整视线角度,让原本灵动的双眼渐渐变得空洞起来。
接着,他放松面部肌肉,使得嘴角自然下垂,流露出一种阴森可怖的神情,使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厉鬼。
他拿着那根染血的棍子走了出去,用一种极其阴沉的声音道:
“安静。”
整个走廊再一次变的鸦雀无声,人们连抽泣都不敢。
陆渊看了一眼杨岁,开始编瞎话。
“夏国特别行动组成员,代号,太岁。在一次灵异事件中被鬼附体。现在鬼在他体内和他形成微妙的平衡。”
“不过这只鬼生前是在踩踏事件中被活活踩死的。对混乱嘈杂的秩序特别反感。如果你们不安静下来,很有可能会让鬼在他体内占据上风。到时候……”
“我们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杨岁险些没绷住。
不是哥们,你这么能编?
你脑子里是不是已经有一本百万字的小说了?
但大部分同学本身就已经被吓破胆了,下意识就选择了相信陆渊的话,看都不敢看杨岁一眼,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杨岁就站在门口,用空洞的眼神看着众人。
陆渊见秩序彻底稳定住了,便开口问道:“刚刚死的是谁?几班的?”
“五班的,凌宇。”
五班长韩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教室里走了出来,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班的同学。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恐惧支配,而是和陆渊,杨岁一样,比较冷静。
而其他各班教室里也陆陆续续走出来几个人,他们大都能保持冷静。
陆渊并不意外,一个班三十个人,六个班一百八十个人,要是只有他和杨岁两个心理素质好才不正常。
陆渊整理了一下语言,朗声指挥道:“每个班统计一下死者。”
他没有做解释,因为以他现在身份,过多解释会降低逼格。
杨岁的目光打量着刚刚出来的那几个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几个人将是解决这次事件的主力。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女生身上。
这女生扎着利落的高马尾,脸庞白净细腻,穿着合身且干净的校服。长的就一副白月光的模样。
杨岁目光停在她身上,并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因为……
这是陆渊的青梅竹马,苏采薇。
苏采薇双手背后,踮着脚尖看陆渊。
看到自己女朋友的陆渊也有点懵逼,他记得采薇今天请假了啊。
不然的话,早在这诡异事件刚发生的时候他就跑三班去保护采薇了。
苏采薇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地走到了陆渊身旁。她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正闪烁着泪光,仿佛两颗晶莹剔透的黄宝石,令人心生怜悯。
为什么是黄宝石?
因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之前出cos用的美瞳给戴上了。
“深渊,对不起。我的邪神真眼没看到藏在暗处的鬼,让祂当着我的面杀了人。”
杨岁嘴角抽动,想笑又不敢笑。
真能演啊!
陆渊差点没反应过来,强行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说道:
“这次的事件有点棘手,鬼可以隔空杀人,还疑似拥有鬼域,你的邪神真眼应该是被鬼域干扰了。”
“这至少也是个A级事件!”
杨岁彻底绷不住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两个家伙还真把这个背景设定给完善了。
他随意的舞动了一下棍子,未凝固的血液甩到了一些人身上,那些人不敢怒也不敢言。
“我去楼梯间看看。”
陆渊顿时傻眼了。
不是哥们,你来真的啊?
你入戏有点深了吧?
这虎逼真莽上去啊!
“我认为不妥。鬼域的特性尚且不清楚,你此一去,凶多吉少。”
陆渊想拦住杨岁,毕竟这事儿不是玩闹,是真的有可能会死人的。
杨岁不顾陆渊的阻拦,迈开步伐就往楼梯间走。
“我心里有数。区区厉鬼,还奈何不了我。”
“更何况总要有人去获取信息。我们不能一直盲人摸象。”
苏采薇也彻底入戏了。
“我跟你去,我的邪神真眼能看破虚妄!”
陆渊赶忙拉住了自家憨憨。
“不妥。你战斗能力不强,倘若跟上,太岁还要分心照顾你。”
“好吧。”
苏采薇明显有点失落。
陆渊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他以为杨岁和采薇是和他一样,恐怖片看多了,心理素质好。
但现在看来,这两个人明显是缺根神经啊!
他注视着杨岁的背影,出声提醒道:“如若遇到危险,就赶紧退回来。”
“知道了。”杨岁头也不回的走了,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来到楼梯间的杨岁终于忍不住了,蹲到一个角落里偷偷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敢来这里当然是有自己的想法。
之前那么多人都在楼梯间走过,没出一点事,说明楼梯间没有那么危险。
他这么走上一遭,不仅能找个地方偷偷笑,还能留意一个背影装逼。
双赢!
我赢两遍!
就在此时,他面前的墙壁上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团火焰。
炙热的气息如狂风般席卷而来,狠狠地抽打在杨岁的脸颊上,同时还伴随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熊熊烈焰不断升腾,舔舐着空气,渐渐地,它们开始扭曲、变形,最终竟然凝聚成了一个个奇异而神秘的字符!
这些字符宛如来自远古时代的密码,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第5章 规律
陆渊这边的情况并不太好,就在刚刚,又死了一个人,同样也是七窍流血而死,极其凄惨。
“各班现在还能动的,立马把本班死者的名单统计一下!”
陆渊再一次下达了这个命令。
他必须要获得所有死者的信息,看能不能从中找到线索。
“大脑清醒的人,仔细回忆一下死者生前都干了什么。”
调整好的唐雨听到陆渊的命令,从杨岁的桌子上拿起成绩单和笔,顺手在陈昊名字上打了个叉。
她走出教室,尽量大声的喊道:
“一班所有同学都在这里了是吧?”
“咱们班除了陈昊还有谁死了?”
很快就有人回应道:
“刘俊。”
唐雨拿着笔在成绩单上找到刘俊的名字,正好在陈昊上面,简单的两笔把叉画上,代表了这个人的死亡。
现在,她手上这份成绩单就跟生死簿一样。
不过生死簿是画谁谁死,这是谁死画谁。
唐雨的工作无疑给所有人开了个好头,所有目前还能动且保持理智的人都动了起来。
这一百八十个人很快就清点完毕。
一班死了四个。
二班死了五个。
三班死了三个。
四班死了六个。
五班死了五个。
一共死了二十三个。
陆渊逐个调查了这二十三个人。
这些人里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玩游戏的,有不玩游戏的,有现充,有二次元,有有对象的,有没对象的……
根本找不到共同点。
但陆渊看着六张成绩单上画的叉和圆圈,总感觉好像有什么线索,但又不太对劲。
目前为止,在成绩单上靠前的同学都还在活着,死亡的大都是各班的倒数。
比如一班死的是倒数第一,倒数第二,倒数四,以及统计的时候刚死的倒数的五。
一,二,四,五。
这四个数也总结不出规律啊!
无奈,陆渊只能把重心放到死者生前的动作上。
但这一环节进行的更加困难,或者说根本就进展不下去。
两个目击者对于同一个死者的回忆都各不相同。
陆渊感觉有点棘手。
他害怕这场诡异事件根本没有规律。
苏采薇突然问道:“站在这里的人真的够吗?”
“你的意思是,有人不在这里,或者说有人死了,却没被发现。”
陆渊脑子里灵光一闪,顿时觉得天宽海阔,思路清晰,只不过还差一个一锤定音的线索。
“点个名吧。看看各班人都到齐了吗?”
“来,一班先点。”
五班长韩风站在陆渊旁边,看着六张成绩单,若有所思。
而此时,杨岁回来了。
他赤裸着上身,裤子上也全是破洞,明显被火焰焚烧过。甚至头发都被烧没了一块。
之前的他是一个厉鬼,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从火焰中走出的恶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归来的杨岁身上。
陆渊赶忙跑到杨岁旁边,满脸担忧。
“你这是怎么了?”
杨岁把墙壁上出现火焰的事给复述了一遍。
陆渊听完眉头紧锁。
“那火焰伤你了?”
杨岁摇头道:“那倒没有。”
“没有?那你是怎么被烧成这个样的?”陆渊诧异道。
“嘿嘿嘿。”杨岁有点尴尬的笑了笑。
“我去的时候没带灯,寻思着往下面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到。就把上衣脱了,绑到棍子上,用那团火点燃当火把用。”
“结果不小心玩脱了,烧自己身上了。”
陆渊满脸黑线。
“你在发什么颠?”
苏采薇恍然大悟。
“我知道,这招叫引火自焚!”
陆渊的脸更黑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多多少少有点精神病在身上,现在看来,自己还挺正常的。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
“你在楼梯间有什么发现吗?”
“楼梯间确实走不到头。”杨岁回答道。
“你大概走了几层?”陆渊问。
“二十一层。咱们是在三楼,从理论上来说我走到了地下十八层,本来以为能有什么发现呢,结果什么都没有。”杨岁表现的有点失望。
“你这虎逼是真的虎啊!”陆渊吐槽道。
一个人能在这种极度危险的情况下,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情,只有两种可能。
一,这个人是个傻逼。
二,这个人艺高人胆大。
陆渊认为杨岁是前者,而诸多同学则认为杨岁是后者。
不愧是和厉鬼共生的男人!
杨岁继续和陆渊分享自己得到的信息。
“楼梯间有十二具尸体,有七具都是七窍流血而亡。其他五具身上有明显伤口,我推测是滚下去摔死的。”
“还有,我在路上做了标记,基本可以确认不是障眼法一样的低级鬼域,而是带有空间能力的高级鬼域。”
为了方便描述,杨岁直接引用了陆渊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设定。
其他人不知道能不能听懂,但陆渊一定能听懂。
“你们呢?调查的怎么样了?”
陆渊点头道:“有点头绪了,但还差一个关键线索。你带上来的这个情报就非常关键。”
“我们刚刚清点完状况……”
陆渊话音刚落,又一位同学七窍流血而亡。周围的人认出了身份。
三班的李风。
陆渊在三班的成绩单上找到了名字。
三班一共死了三个人。
从成绩上看,分别是他们班的倒数第一,倒数第三,倒数第四,以及李风这个倒数第五。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五班长韩风后退三步,使自己周围半米没有人,右手缩到了袖子里,似乎是藏着什么。
陆渊想把成绩单分给各班负责人,让他们点名,但他眼球一转,选择了自己一个一个点。
“来,点名。”
“从一班开始。唐雨。”
“到。”
“陈伟。”
“到。”
……
陆渊死人活人都点了,只要喊了三声没答到的,陆渊都给他们打上了标记。
一百八十个名字很快点完。
在陆渊点名的过程中又死了三个。
要是再不赶紧找到规律,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陆渊看着成绩单的标记,规律已经非常明显了。
一班被标记的人有:
倒数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
二班被标记的人有。
倒数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十七。
三班被标记的人有:
倒数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 第六,第二十三。
……
每个班被标记的主体都是这次考试的倒数,而且顺序还是连着的。
除了几个不连贯的异常值。
而这样的异常值六个班加起来一共有五个。
而楼梯间摔死的也是五个。
规律找到了……
那么下一个是……
六班的周蝶。
第6章 兽性
陆渊刚把目光投向周蝶,这个齐耳短发,可可爱爱的女孩就七窍流血,像一摊烂泥一样倒在了地上。
杀人的规律是按成绩来的。
从倒数第一开始杀。排名靠后的先死,靠前的后死。
陆渊并没有把这个结果说出来。
现在一共有两种可能。
这次事件所有人都会死,只不过是时间先后的问题。
或者是最后留下来全校前几名,有可能是前十,也有可能是前五,前三,甚至是只留第一。
如果是前者,那这就是一次绝望的诡异事件,没有人能活下来。
如果是后者……
五班长韩风突然大喊一声。
“杀人规律是按成绩来的!从倒数第一开始按顺序往前杀!”
砰!
话音未落,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
在韩风开口的那一瞬间,陆渊便如离弦之箭般猛扑过去,试图阻止他说出这个可怕的秘密。
然而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韩风的话语如同瘟疫一般迅速传遍整个三楼。
被扑倒在地的韩风像是早有预谋一样,右手掏出一把锋利无比的美工刀!
说时迟那时快,韩风如鬼魅般迅速出手,那把闪着寒光的美工刀瞬间就深深地刺进了陆渊毫无防备的后脖颈!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卡顿,仿佛在脑海中模拟了无数遍。
“啊!”
刹那间,鲜血四溅!陆渊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来不及思考,肾上腺素接管了身体,左手紧紧的握住了韩风右手,让他无法刺出第二刀。
与此同时,藏于右手衣袖中的圆规滑落到手中。陆渊毫不迟疑,手握圆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朝韩风的眼睛扎去!
锋利的圆规尖端无情地刺穿了韩风的眼球,深深嵌入其中。韩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刀子也应声落地。
一个箭步过来的杨岁捡起地上的刀子,二话不说就刺进了韩风的喉咙,切断了他的颈动脉,鲜血如喷泉一般涌出。
温热的鲜血喷到了陆渊的脸上,陆渊的视野完全被鲜血覆盖。
他拔出圆规,站起身,猩红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染红了他的衣服,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滩猩红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而躺在地上的韩风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苏采薇从外套上撕下来几根布条,给陆渊包扎脖子上的伤口。
还好校服质量不好,不然以苏采薇的力气还撕不下来。
陆渊大脑恢复了些许清明,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之中的韩风。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鬼杀人杀到最后会活下来一两个人。
那么这场事件就不仅仅只是一场诡异事件,整个三楼将变为斗兽笼。
试想一下,如果只有第一名能够活下来,那么第二名会怎么想?
杀了第一名,他就是第一名!
虽然不确定这样可不可行,但好歹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活下来。
如果什么都不做,那就真的只能等死!
陆渊知道韩风猜出来了杀人规律,但他没想到韩风居然敢这么果断的出手。
在死亡面前,终究是兽性取代了人性。
杨岁拿着韩风的美工刀,站将陆渊和苏采薇护至身后。
刚刚的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很多同学都没反应过来,只听见了韩风说出那句话。
有一部分能保持冷静,且脑子转的快的同学已经想明白了一切。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达成共识,十几个人一齐逼向杨岁等人。
陆渊是全校第一名,而且一直都是全校第一。
这次的考试成绩刚刚出来,很多人都还不知道自己排第几,但他们知道,陆渊一定又是第一。
所以无论他们当中是谁站到最后,先一起杀了陆渊肯定没错。
在他们十几个人逼近陆渊的时候,还陆续有人反应过来,对于活下去的渴望取代了人性的理智。
妈的,上这么多年学,遭这么多年罪,眼看再有一年多就熬出头了,在这个时候死了多亏。
这些人的眼神如同饥饿的野兽了盯上了猎物一样,充满了凶狠和贪婪。他们死死地盯着挡在最前面的杨岁,仿佛要用那锐利的目光将目标撕碎吞噬。
这个时候陆渊等人是不是特别行动组成员对他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已经选择了抛弃人性,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能做出来。
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残忍的光芒,透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杀意。
“杨岁,我记得你也就全校前百的水平。不杀了陆渊,你也活不下去。”
有人相信他们真的是特别行动组成员,担心他们还有后手,想要先策反他们当中看起来最能打的杨岁。
杨岁赤裸着上身,脸上,身上都是血,手中紧握着的那把锋利无比的美工刀,也早已被鲜血染得猩红,刀尖处仍有一滴滴鲜血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他咧嘴一笑,宛如真正的厉鬼。
“夏国特别行动组成员,太岁。判处你们……”
“死刑!”
话音刚落,杨岁身形如电般猛然跃起,手中寒光闪烁的利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过虚空,准确无误地割断了刚才开口说话那个人的咽喉。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之处。
那人颈动脉被割断,血如泉涌,来不及说遗言便倒在了地上,气息全无。
有人杀完人后会感到恶心,难受,惊慌,自责的负面情绪。
有人杀完人后感到的却只有极致的兴奋。
杨岁就属于后者。
他都开始怀疑自己体内是不是真的有厉鬼了。
其他还活着的人纷纷后退,满脸惊恐,他们显然是被杨岁的突然举动给吓傻了。
但杨岁可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提刀又杀了离他最近的那人,同样的一刀封喉,干净利落。
那群兽性刚觉醒的人彻底害怕了。
他们人多不假,只要杨岁没有特殊能力,他们一起上一定可以控制住杨岁。
但这个过程中必定会有人死亡,受伤。
谁愿意去做这个牺牲者呢?
都是为了活下去才踏出这一步的,老子凭什么为其他牺牲?
杨岁握着手中刀,抬头看向众人,目光冷冽且凶狠,宛若人间太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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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头的那十几个人被他看的头皮发麻,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站在他后面的陆渊已经包扎好了伤口。
韩风那一刀是从他脖子后面扎进去的,没有割到颈动脉。
虽然受了重伤,但还不至于当场死亡,最起码还能再活一天,一天后才有可能会因为伤口感染,出血过多,呼吸困难,意识模糊等原因死亡。
杨岁伸手想要擦去嘴角的鲜血,但他手上也全是血,这一擦,嘴角的血更多了,甚至还出现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陆渊在苏采薇的搀扶下走到杨岁旁边,看向面前的众人,眼神复杂。
“没事吧?”杨岁问道。
陆渊轻轻一笑,道:“没事,区区致命伤。”
“那就好。”杨岁继续盯着众人。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又有一个男生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这个男生的死亡将一些人的兽性进一度激发,看向杨岁的眼神没有了那么畏惧。
还有一部分人则开始有意地与周围的人保持距离,并用异样的目光紧盯着曾经的同窗好友们。
这些人中有的面色阴沉、神情紧张;有的则显得鬼鬼祟祟、心怀不轨。整个场面弥漫着一种诡异而紧张的气氛。
但在极致的恐惧中,能保持冷静的人只有少数。绝大多数人都已经被恐惧侵占了大脑,完全无法进行任何思考,自然也想不到杀人规律后蕴含的残酷规则。
陆渊凝视着蠢蠢欲动的十几人,将他们的面容深深刻在脑海,接着把目光移向后方那些一脸茫然或满脸绝望的同学。
“我想应该还有同学没搞明白什么情况,是吧?是不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突然互相残杀了起来?太岁为何判处他们死刑?”
“下面我来给大家解释一下吧。”
“首先我们找到了杀人规律,鬼是按照成绩杀人。从倒数第一开始往前按顺序杀人。很简单朴素的规律。”
“但我们还有一件事不知道,那就是鬼要杀多少人?是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还是杀到最后留几个人,比如留下第一名或者前三名。”
“事件从这里开始就有了两种可能。如果前者成立的话,那就不用讨论了。我们现在讨论后者。”
“假设最后有几个人能够活下来。那么他们必然是全校的前几名。可排名靠后的同学也想活下来,该怎么办呢?”
“考试都已经考完了,成绩也已经出来了,万事已成定局。排名靠后的同学该如何提高自己的排名呢?”
“只有一个办法——”
陆渊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几个尸体,声音变得冰冷了起来。
“杀掉排名靠前的同学。”
“第二名杀掉第一名,他就是第一。同理第一百名杀掉前面的九十九个人,他就是第一。”
“不过这个办法也是有漏洞的。谁知道鬼会不会承认这种排名变化呢?”
“所以想活下来的人要赌两次。第一次,赌鬼会杀到最后留几个人。第二次,赌鬼承认这种杀人递进的排名变化。”
“哦,不对。”
“还要赌第三次。”
“赌自己能活到最后。”
陆渊不顾伤口的撕裂,张开双臂,状若疯癫。
“来吧!”
“赌三次!与鬼赌,与人赌。”
“赌上性命,杀掉所有同学!”
陆渊的话如同一把利剑,刺破了现场紧张的气氛。
刹那间,原本鸦雀无声,一片死寂的人群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轰然炸裂开来!
整个场面变得混乱不堪,仿佛失去控制的野马脱缰狂奔!
站在最前面的那十几个都懵逼了。
他们没想到陆渊居然会把这件事给公开,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种事情怎么想都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吧?
有人的脸色非常难看,开始刻意的和周围的同学保持距离,但场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根本退不掉哪去。
整个三楼的走廊就那么大,一百多号都在走廊站着,被挤在中间的人早已汗流浃背了。
而在楼梯口附近站着的一些反应快,且对自己成绩比较自信的人,已经趁乱溜进了楼道,企图暂且藏身,苟活到决赛圈,坐收渔翁之利。
尽管大部分学生还是善良的,很难在第一时间接受为了活下去而杀人这种事。
但走廊上已经有学生开始蠢蠢欲动了,为自己寻找武器,不断的警惕着四周,等待彻底乱起来的那一刻。
现在已经不是自己想不想杀人的问题了。你不杀人,别人也会为了活下去而杀了你。这是既定的事实。
六个班一百多号人中,注定只有一个人能站到最后。
从这一刻开始,活着就是一种错误。
所有人都成为了有罪之人。
犹豫不决之人必将是最早死亡之人。
陆渊冷眼看着所有人,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到了。
他当然不会束手就擒,不可能含恨于此,更不可能看着那虎逼和自家憨憨死去。
作为自封的破局者,他要时刻保持自己的场上最聪明的人。
杨岁持刀,宛如恶魔一般注视着所有人,内心在思考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杀的人多了,这把刀会不会变钝?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古人曾言: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
庖丁靠着这种手法杀牛,刀用了十九年都还跟新的一样。他只需要按照这种方法杀人,杀一百个人刀也不会钝。
我就说嘛,学古文还是有用的。
古人的智慧!
骚动的人群逐渐趋于沉默,除了几个绝望到抱头痛哭的同学,其他人都已经安静了下来,等待第一个出手的人出现。
成绩好的同学并不急着出手,因为暂时不用担心被鬼杀死。不过想杀他们的人很多,排在他们后面的人都想杀了他们。
而成绩靠后的同学越来越着急,他们害怕不久之后就七窍流血,惨死在鬼的灵异能力下。
为了活下去,他们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杀完他们前面的所有同学!
哪怕这些人是昔日同窗,至亲好友。
但杀人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只要他们前面的人死了就行,谁杀的无所谓。
只要他死了,他的位置就会空缺,后面的人就有可能往前进一位。
大家都在等着别人先动手,等待第一朵血花的绽放,第一个生命的凋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自己成绩不太自信的人已经按耐不住了。
他们再不出手就要死在鬼的手上了,反正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拼尽全力,奋死一搏!
更有甚者,思想逐渐极端起来。
老子都要死了,你们凭什么活着?
这种紧张焦虑的气氛即将到达顶峰,一场血腥的大逃杀一触即发。
陆渊开口说话了。
“你们很幸运。”
第8章 天有绝人之路
“遇上了我们小队——组织当中为数不多的靠奇谋闻名的小队。”
“投掷一枚硬币只有两种结果。正面或者反面,但是我们能让硬币出现第三种结果——让它立起来。”
“而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还有一条路。那就是无条件听从我的命令,我会带着你们大部分人活下去。”
“是选择来一场紧张刺激,血腥残酷的大逃杀,还是跟着我走平坦大道。”
“决定权在你们手上。”
说完这些,陆渊随意地将身体斜靠在墙上。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宛如一池静水,却又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威严和神秘气息。
此时此刻,他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默默地审视着眼前的这群人。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有人立刻发出质疑。
“无所谓,我没有强求你们相信。”陆渊毫不在意的说道。
“你能不能先说出你的办法?”又有一人问道。
“我拒绝。”陆渊没给出任何解释,直截了当的否决了。
“你空手套白狼,什么都不说,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有人气愤的大喊。
“急了,有人急了。”陆渊指着那人,哈哈大笑。
“信任是双向的。你不信任我们,我们怎么能信任你?”有人试图和陆渊讲道理。
可是陆渊不讲道理,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看来你们比较相信自己啊。”
“那就赶紧打起来吧,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打啊,你们怎么不打啊?哦,在等人动手是吧?”
“太岁,上去开团!”
“你不是队长,别命令我。”杨岁手持利刃,踏出一步。
浑身是血,状若厉鬼的他给其他人带来了莫大的压迫感,整个人群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无可救药。”陆渊轻蔑一笑,后背却早已湿透。
他现在看似稳若老狗,实则慌的一批。
他有个屁的办法啊,刚确认杀人规律,场面就乱了。
去哪里找线索?怎么找线索?哪有线索能找?
没有线索怎么找出其他办法?
但他很清楚,大逃杀这条路根本走不通,尤其是对他来说。
他是全校第一名,如果在第一时间就找个地方躲起来,说不定还能够活下去,但现在他被围在中间,几乎不可能逃脱。
更何况他自己活下去了,那个虎逼和自家憨憨怎么办?
他只能够想办法,让他们都活下去。
为此,他必须掌握绝对主动权。
走出一条康庄大道,让硬币立起来。
而计划中的一步就是虚张声势,得吓到所有人。
他先把大逃杀这条路给阐述明白,让所有人认知到其中的血腥和残酷,更是强调了那是三次赌博,不是百分百能活下去的。
随后又放任气氛酝酿,在众人的心理压力达到顶峰的时候,抛出了自己画的大饼。
对于其他人而言,大逃杀是一次豪赌,相信陆渊也是一次豪赌。
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没有人会选择成为野兽。
两者权衡之下,不少人的内心都更偏向陆渊。
就在杨岁一步一步向众人逼近的时候,有两个人同时七窍流血身亡。
陆渊眉头一皱,这还是第一次两个人同时死亡,他感觉事情出现了转机,
“这两个人是谁?几班的?叫什么名字?”
不少人选择了信任陆渊。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杀了自己的好朋友。
那两人的身份很快被确定了下来。
“二班,唐倩。”
“四班,王晨。”
陆渊迅速在成绩单上找到了两个人的名字,并且很快得出来结论。
“他们两个分数相同,名次并列。所以一起死了。”
陆渊敲着太阳穴,认真分析道:“他们两个一起死,说明鬼可以同时杀两个人,甚至多个人。”
他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距离另一条路仅仅只差一条关键的线索。
鬼是按照本次考试的成绩杀人……
那么祂参考的是什么?
陆渊翻来覆去的看着六张成绩单,企图从字缝里面看出字来。
成绩……
成绩单……
出成绩一共分为三个步骤。
改卷子。
统计分数。
整理排名。
三个步骤都有可能出现意外。
比如改卷子可能会改错,统计分数也有可能会出错。
在前两步都完全正确的情况下,最后统计排名的那一步也会出错。
但总的来说最后一步错的概率最低,因为这一部是电脑完成的,没有老师会去手动排名。
所以说鬼的参考目标也会有三个可能。
一,自己去改卷子,完成出成绩的三步工作,并进行杀人。
二,参考老师们改卷子的结果,由鬼自己统计成绩,进行排名,杀人。
三,直接参考最后的排名结果,按照这个结果杀人。
陆渊脑海中灵光乍现,抓住了那一闪而逝的白鸽。
第一种可能太荒谬了,鬼自己去改卷子这种事情,想想都不可能。
最有可能的就是剩下两种情况。
一顿头脑风暴过后,陆渊整理下来了两条线索。
“两个名次相同的人能够同时死亡。合理逆推,两个名次相同的人也能同时活下来!”
“而且鬼杀人还是按照成绩单上来的,鬼只参考本次考试成绩单。”
“所有我们可以直接修改成绩单,修改所有人的分数和排名!”
“大家并列第一,这样要活大家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众人愕然。
这就是夏国特别行动组成员的大脑吗?
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真是牛逼他妈夸牛逼——好牛逼。
“但问题在于我们怎么修改成绩单?单纯的在纸上涂改吗?”有人发出疑问。
陆渊指了指三班和四班中间的老师办公室。
“成绩单是从老师电脑上导出来的。我们去修改文件就可以了。老师们用的都是笔记本电脑,现在应该还有电。”
杨岁摇头道:“不对。如果鬼要在全校范围内杀人,那祂的参考目标肯定不是普通老师电脑上的文件。应该是最开始统计所有人成绩的那份源文件!”
陆渊看了一眼那个虎逼,赞扬道:“不错嘛,看来六个核桃没少喝。”
思路打开了,希望的光芒照在了所有人的身上,他们好像真的要走出第三种可能了。
众人开始集思广益起来。
“四班班主任是负责平时考试的,所有考试成绩都是改完卷之后,由他统计完成的。”
“所以四班班主任手上的一定是源文件!”
陆渊听后没有犹豫,立刻冲进了教师办公室,四班的同学给他指出了自己班主任的座位。
笔记本电脑还安然无恙的在桌子上。
这台普通电脑成为了一百多名学生的救星,成为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四班的学生在这一刻才感觉到自家班主任是那么的靠谱。
陆渊按下开关,启动电脑。
【请输入密码】
“盖亚——”
陆渊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这一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还他妈真是天有绝人之路啊!
四班的学生在这一刻快恨死自己班主任了。
所有人都希望这条路走通下去,如果走不通,他们就只能选择最残酷的那一条路。
可现实狠狠的给了他们一巴掌。
陆渊迅速恢复冷静,扭头对所有人问道:“四班的!你们有谁知道你们班主任的电脑密码!”
有人立刻举手回答道:“王晨应该知道,他之前帮老师整理过我们的学籍信息。”
陆渊心中一喜。
我就说嘛,天无绝人之路。
等等……
王晨……
“王晨刚刚死了。”有人精准补刀。
这下好了,现实不仅给了他们一巴掌,还狠狠的踹了他们一脚,把他们踹到了那条残酷血腥的路上。
第9章 君子报仇
所有人都开始绝望了起来。
难道真的要自相残杀吗?
难道真的要踩着昔日好友的尸体活下去吗?
我真的能够活下去吗?
就在大逃杀即将开始之际,一个四班的学生从后面挤了进来,举手说道:“我我我……我知道老师的电脑密码。”
“我之前偷偷用老师电脑往mp4里下载过小说,记过他的密码。”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还得是小说人啊!”
陆渊的双手立刻放在键盘上。
“密码多少?”
“wybf666。”
陆渊输入密码,电脑成功开机。
平平无奇的开机声成为了世间最好听的音乐,宛若天籁。
登记着成绩的Excel表格就放在老师桌面上,文件名就叫“睢阳一中第三次月考成绩单.xlsx”
文件成功打开,没遇上什么突发情况。
老师用的Excel,电脑没有联网也能使用。
陆渊飞快的拖动鼠标,操纵键盘,修改着所有人的成绩。手都快的出现了残影。
他现在慢一秒就有可能多死一个无辜的同学。
好在他有一定的Excel基础,修改这些数值和排名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时间仅仅过去了几十秒而已,他便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完成这些后,他如释重负般地长出一口气,额头上挂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坐在老师的办公椅上转过身子,翘着二郎腿,托头看着众人。
“成绩改完了。”
“但我觉得我们应该严谨一点。我们首先要确认一件事,我们这样修改成绩单,鬼会不会认可?”
“所以我们需要进行实验,检验这一修改成绩单这一方法的真实性。现在需要有同学来自我牺牲一下。”
杨岁向前一步,站至众人身前。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陆渊就摇头道:“你不能死。你死了你身体里那个鬼就会复苏,到时候又是一个新的诡异事件。”
“而且我已经有人选了。”
陆渊看着众人,报出了一长串名字。
“王虎,李康,林彦俊……”
人群中立刻有几人面色难看,恶狠狠的盯着陆渊,简直想把他生吞活剥了。
“陆渊!”
有人咆哮一声,企图上前制止陆渊。
细心的同学已经发现了,他报的这几个名字,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就爆发兽性,企图杀死陆渊的那一批人。
陆渊挥了挥手。
“把他们几个人给按住。本来就是死刑犯,现在给同学们做点牺牲怎么了?”
立刻就有人听从了陆渊的命令,一方面是陆渊现在威信极高,另一方面就是……
为了大家能活下来,必须有人献出生命做实验。
如果这些人不死,死了就有可能是他们。当你不想自愿的时候,会有人帮你自愿。
这十几个人都是赤手空拳,手上又没有力气,一个杨岁都能吓得他们不敢往前一步,怎么可能是一百多人的对手。
他们被像死猪一样摁在地上,每个人身上都有七八个人在压着,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哼哼的声音。
陆渊数了数,发现少了三个人。
“看来有人有先见之明,提前跑了啊。”
“不过没有关系。我刚刚已经把排名改完了,除了你们十几个人,其他人都是并列第一。”
陆渊轻笑一声,转过身去看电脑。
“让我看看。下一个本来应该死的是五班的李思纯。”
人群中有一个长发文静少女身体猛然一抖,差点直接哭出来。
“不过没有关系,我已经修改排名了。如果我们是正确的,下一个死的应该是二班的王虎。”
“好了,现在就听天由命了。”
陆渊想摆一个帅气的姿势靠在椅子上,但他脖子上缠有布条,布条上面染着的血都没干。脸上身上也都是血。整个人怎么看都跟帅气不搭边,反倒是有几分恐怖。
但他自己心里没点逼数,还自以为很帅,目光还时不时的瞥向站在杨岁旁边的苏采薇。
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答案的揭晓,这关乎到他们的生命,人们都紧张到不敢呼吸,只有被摁在地板上的那几个人还在无能狂怒。
“陆渊,你公报私仇!你他妈插上羽毛装凤凰,什么夏国特别行动组都是你编出来的。你骗了其他所有同学,你就是想杀了我!”
“同学们,你们都别被陆渊骗了!”
“你混蛋,你该死!你全家都该死!你妈最大的错就是生了你这个傻逼!”
“我要是你妈,我现在就切腹自尽,上吊自杀,没脸活在这个世界上。你爸就应该跪到你祖宗坟前,后悔当初没把你射到墙上。你祖宗在地府里都抬不起头了!”
王虎被按在地上,用尽全部力气破口大骂。
但陆渊并没有和一个死人怄气,他还是很大度的。
杨岁提着刀往他旁边走,众人纷纷退避三舍,给他让出来一条路。
“你要干什么?”陆渊问道。
“割了他的舌头。”杨岁的声音非常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现在不管从外貌还是心理上来看都像是一个厉鬼。
“哦。”陆渊随口叮嘱道:“先把他的牙给打掉,别到时候咬到你了。”
“有道理。”杨岁表示同意。
看着一步一步逼近的杨岁,王虎开始慌了,果断认怂,虽然横竖都是个死,但他可不想在死前受尽折磨。
“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是我该死。”
“卧槽。”摁着王虎的一个人感觉手上湿湿的,热热的,一看一闻。
“他吓尿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按着他们那几个人下意识的松开手,一脸的嫌弃。
王虎脱离了束缚,还没站起来呢,他的口,鼻,眼睛,耳朵,嘴巴就开始流血,像死猪一样倒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众人不仅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还松了一口气。
那个叫李思纯的文静少女彻底放松了下来,双腿一软,倒在了后面的人身上,浑身上下用不上一点力气。
“我们是对的。不过现在还不能妄下结论,作为一个学者,我们要怀着严谨的态度去求证。”
陆渊面带微笑看着剩下的几个人。
“多次实验使结论具有普遍意义。”
其他几个人开始疯狂向陆渊求饶。
但没有任何作用,陆渊根本不听。
如果不是自己极限翻盘,现在他和那个虎逼估计都已经走到奈何桥上。其他同学的大逃杀都快决赛圈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被按在地上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亡。
李康……
林彦俊……
随着死的人数越来越多,其他所有人包括陆渊都开始沉默严肃,并不是对这些人的愧疚,自责,而是在为自己担忧。
他们还需要进行一场豪赌,赌鬼会不会杀到最后留几个人。
这一步没有任何可操作的余地,决定权在鬼的手上,他们是待宰的羔羊,案板上的鱼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被按在地上的人只剩下两个了。陆渊点过了一遍名,逃走那三个人,现在应该早就死了。
也就是说现在整个三楼只剩下来了上次考试前三名。
现在陆渊都开始紧张了起来,看看苏采薇,又看看那个第三名。
第三名自己也不喊不叫,不哭不闹了。
他也在赌,万一鬼会留下前三名呢?
但他应该知道,就算鬼没杀他,他也活不下来,毕竟这里还有一个厉鬼杨岁。
鬼没让大家等太久。
第三名七窍流血而亡。
又过了一段时间,第二名也死了。
现在三楼就剩下了第一名。
一百多号人并列第一。
第10章 少年,该转生异世界了
一股无形的压力让的众人喘不过气来,他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如果不呼吸能活着的话,他们甚至会一直屏住呼吸。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他们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但又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
五分钟过去。
有人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十分钟过去。
大家还是僵直在原地,保持着十分钟前的姿势。
二十分钟过去。
有人已经坐到了地上,开始大口喘气。
三十分钟过去。
整个三楼的氛围开始变得轻松了起来,不再那么压抑。
一个小时过去。
到目前为止,一个人都没有死,只有少数几个激动到昏过去的人。
两个小时过去。
众人已经开始欢呼了,大家喜极而泣,拥抱庆祝。原本的同学情谊现在已经变成了生死之交。
他们活下来了!
他们一起活了下来!
而拯救了所有人的陆渊仍坐在老师的座椅上,神色尽显疲态,他现在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小说主角每次解决完一个事件之后都会那么淡定了。
他现在想出去装逼啊!但身体不允许啊!
他是人,不是机器。从诡异事件开始,他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着,整个过程步步为营,一步三算。
身体说:他该睡觉了,该睡觉了。
大脑表示:睡个屁啊,一睡就起不来了。
陆渊开口,声若细蚊。
“你们谁去看看现在能走到一楼吗?也不知道鬼域散了没有。”
杨岁果断道:“我去看看。”
有同学立刻回应道:“十分钟前我走过一遍,没有散。我大概是走到了七楼,还没看到出口。”
陆渊看着外面欢呼雀跃的人群,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痛。
“出不去的话,早晚得被耗死在这里啊。”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先不说细菌感染什么的。如果弹尽粮绝,我们总不能……”
说到这里,陆渊停了下来,因为接下来的话太过于残酷。
“唉……”
陆渊靠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开始想办法。
“我们回到一楼不止有走楼梯这一种办法。”杨岁说道。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陆渊的大脑已经不想转了。
“我们可以跳楼啊。”杨岁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个……”
陆渊准备开口骂他,杨岁却开始认真解释。
“如果鬼域覆盖了整栋楼,那我们从三楼跳下去,只会无限下落,根本不可能落地。”
“如果鬼域只覆盖了楼梯间,我们才有可能落地。我们只是在三楼,掌控好姿势,跳下去最多也就骨折瘫痪,问题不大。”
站在门口的唐雨嘴角抽了抽,想吐槽,但不知道从哪开始。
感觉好像哪都是问题,但仔细一想,又好像没什么问题。
和困死在这里相对比,骨折瘫痪确实问题不大。
陆渊无奈的看着这个虎逼。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可以扔个什么东西试试。要是能够落地,我们就可以找根绳子让所有人顺着绳子下去。”
杨岁反驳道:“死物没有生命,它能落地,不一定代表人能落地。”
“那就找根绳子把人吊下去试试。”陆渊说。
“没有那么长的绳子。”杨岁说。
“我们可以把大家的衣服绑起来,做成一根长绳子。”陆渊一点一点的给这个虎逼解释。
“你说的对。”杨岁认可了陆渊。
唐雨很快就把陆渊的命令给传递了下去,开始组织所有同学照做。
大家齐心协力,用各种方法将这一百多件外套紧紧地系在一起。
经过一番努力,原本零散的外套变成了一条长长的,结实无比的绳索。
杨岁率先请命。
“让我下去试试。”
陆渊吐槽道:“我怎么感觉你那么想跳楼呢?”
杨岁给他一个单纯的笑容,说道:“我每次抢饭的时候,都在想直接从三楼跳下去该多好。现在终于可以实践了。”
陆渊被杨岁给整无奈了,挥了挥手。
“你赶紧去圆梦吧。”
绳索的一端绑在了杨岁身上,另一端被众人牢牢的抓住。
他们就这么一点一点的把杨岁给放了下去啊。
陆渊看着绳子,默默的在脑海里计算着绳子的长度。
已经放下去六米了,按道理来说快落地了。
果不其然,大概又放了半米。
杨岁的脚触碰到了地面。
“我已落地,感觉良好!”
杨岁朝上大喊。
他挥舞着胳膊,顺便活动身体。
有一个人已经站在杨岁身后,伸手戳了戳他的脑袋。
一个小鸟出现在他的头上,小鸟形状圆润,似乎没有尾巴,头部有短凸起,嘴衔铃铛状吊饰。
杨岁一回头,看到了一张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脸。
“引火自焚。”
与此同时,那只诡异的鸟竟然也在瞬间化作一团熊熊烈焰!
这团烈焰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顷刻之间便笼罩着杨岁,把他变为了一个火人。
不出一秒,火焰散去。
绑在杨岁身上的绳子都还在,甚至没有被火焰烧着,但杨岁这个人不见了。
就好像他突然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只留下那几根空荡荡的绳子,孤零零地悬挂在那里,显得格外诡异和突兀。
那诡异的黑雾仿佛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光明和声音彻底隔绝开来。三楼的同学既听不到杨岁的呼喊声,也看不到丝毫火光。
然而他们突然感觉到手中紧握的绳子失去了力量的牵引。
原本紧绷的绳索此刻变得轻飘飘的,仿佛另一端已经空无一物。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众人急忙齐心协力地将绳子往上拉。
当绳子被拉回眼前时,他们惊恐地发现,绳子的末端竟然只剩下一个紧紧打成死结的圆圈!
杨岁不见了踪影!
\"杨岁!\" 陆渊失声惊叫,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体猛地从座位上弹起。
紧接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直静静地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唐雨毫无预警地倒在地上,不知道是死亡还是晕倒。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措手不及。
鬼!
鬼没有放过他们!
这仅仅是个开端,紧接其后,整个三楼的所有同学像是被传染一般,纷纷相继倒地。
场面顿时混乱不堪,惊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陆渊没有犹豫,从老师的抽屉里拿出一把水果刀,转身就往自己的身后刺去。
他身后站着的不是别人,是他的女朋友苏采薇。
“放过我们,不好吗?”
“人你也杀了。谜题我们也破解了!你想看的自相残杀的戏码我也给你上演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给我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水果刀无情地刺入苏采薇的腹部,猩红的血液如泉涌般顺着伤口流出,染红了地面。
陆渊宛如癫狂一般,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声音都沙哑无比,似乎要将内心所有的愤怒和绝望都释放出来。
“苏采薇”轻轻一笑,温柔大方。这笑容如春风般和煦,仿佛能融化人心。
“我可从来没有杀过人。在这场事件中,杀人的只有人。”
“你很聪明。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祂们可不会听你说话。”
她抬起纤纤玉手,按在了陆渊的头上,任凭陆渊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
“少年,该转生异世界了。”
第11章 主角模板
骄阳当空,悬于苍穹,天空宛若巨大而璀璨的蓝宝石,不见一丝云彩。
阳光倾洒,如灼热利剑,无情刺向大地每个角落。
每寸土地皆似被熊熊烈焰炙烤,散发令人窒息的热气。
街道上车鸣人嚷,行人步履匆匆,车辆川流不息,喇叭声、喧嚣声与尘土飞扬交织成繁忙的城市奏鸣曲。
人们各自忙碌,无暇他顾。
在这平凡瞬间,太阳骤然失去其耀眼光芒,似乎被黑暗吞噬。
刹那间,整个世界坠入黑暗,时间宛如凝固。
紧接着,下一个微不可察的普朗克时间里,太阳重焕璀璨光辉,复原如初。
整个过程仅持续数个普朗克时间,人们难以察觉,目光仍为光明世界所吸引。
阳光炽烈,微风轻柔。
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就在这短暂至几近无法察觉的黑暗与光明交替之时,一座巍峨耸立的大楼顶端,却出现诡异一幕。
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凭空而现,似从另一世界穿越而来。
此火焰与太阳熄灭瞬间同步,太阳熄灭时它出现,太阳恢复时火焰消失。
火焰之中,一个身影逐渐清晰——那是一个身穿校服短袖的少年。
他浑身染血,如同厉鬼。他的头发被火焰烧焦,一缕缕焦黑的发丝随风飘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赤色的眼眸,里面似有火焰跳动。
此人正是杨岁。
“卧槽!”
“苏采薇!”
从火焰中降临在此处的杨岁说出了刚刚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但下一秒,他就懵逼了。
“等等……”
高楼林立,人间繁华。从此处眺望,看不到城市的尽头,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远处的山脉,模糊又虚幻。
强烈的日火撒在他的身上,炎热无比。微风吹过,又给他带来些许清凉。
视觉告诉他,这里不是学校。
感觉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给我干哪来了?”
“这还是学校吗?”
“不是大姐,送我穿越啊?你应该送陆渊那家伙来啊!那家伙天天幻想转生异世界!”
杨岁现在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了看自己染着血污的身体,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身穿啊!”
“你好歹魂穿啊!”
“这我怎么适应这个世界?”
难受,想哭,想回家。
哦不对,他没有家。
他是孤儿。
打记事起就没爹没妈,被一个老头养大,等他有独立生活能力后,老头就不见了。
只不过他的银行卡里每个月都会按时多一万块钱,是一个连银行都查不到的神秘账户打来的。
随着他越来越大,对那个老头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现在就记得小时候有个老头养他了。
不对!
杨岁越想越不对!
他脑海自动播放了陆渊的声音。
“网文孤儿院一位!”
杨岁不可思议的看了看双手。
“没爹没妈,神秘老头。难道我真是主角?”
他抬头看向天空,直视太阳,振臂高呼,中二之魂爆发。
“应运而生,应劫而至。这一世,我必定运筹帷幄,以身入局。心念苍生,兼济天下!”
台词念完,世界一片寂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不对啊!”
阳光刺的杨岁眼睛都开始流泪了,他才停止了与太阳对视,放下手臂。
“难道是姿势不对,台词不对?”
随后,他平视远方,似要看穿未来的一切威胁。
“在命运之轮的回旋中,我如流星划破长空,应运而现。劫数如波涛汹涌,我亦将踏浪前行,以身应劫!”
世界依旧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他又换了十几个帅气姿势,编了十几个霸气的台词。
五分钟后。
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开始思考人生。
“我的外挂呢?金手指呢?怎么还没到账?”
“那老头也没个踪影。”
“这不对吧?”
“没有金手指我怎么当主角?怎么跟那群老狐狸斗?还不得被他们玩死啊!”
就在杨岁为自己未来苦恼的时候,他裤兜里的手机开始莫名其妙的震动起来。
杨岁大喜过望。
他穿越之前根本没带手机!
刚刚活动的时候也没感觉到手机。
这说明什么?
说明金手指到账了啊!
嗯……
手机作为金手指,虽然有点老套,但也不是不能用。
他拿出手机一看。
嚯!
有细节。
这手机长的和他放在老师那里的手机一模一样,就连钢化膜的战损都完美复刻。
当他拿起手机时,手机停止了震动,自动亮屏并打开了便签。
空白便签上。
【我是未来的你,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已经死了……】
杨岁皱起了眉头。
“什么鬼?好眼熟的开局。”
这段话没有继续写下去,过了一会儿,这句话被删除,便签上出现了新的内容。
【杨岁?????!】
杨岁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一下。
“还知道我名字。看来确实是我的金手指。不过怎么感觉没什么用?”
便签上又出现一段话。
【我是陆渊!】
“哈哈哈哈。”杨岁笑道:“这金手指还挺幽默的。”
便签听见了他的话。
【奶奶的,你等着。等老子熟悉一下!】
杨岁不想跟这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金手指玩下去了,不耐烦道: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不能别玩了。赶紧给我爆装备,我要去升级了。”
“世界还等着我去拯救呢。”
手机没给他回应。
杨岁试图滑动屏幕,但屏幕仿佛失灵一样,不听使唤。
“什么情况?去给我拿新手大礼包了?”
十分钟过后。
手机扬声器突然传出一声咆哮。
“杨岁!”
这声音有七分钟像陆渊,但略有僵硬,听起来就像用陆渊声音训练出来的ai音。
“不是哥们,为了骗我至于吗?”杨岁先是不满,随后恍然大悟。
“哦,我知道了。你是在考验我的智商,想看我能不能承担起这个重任。”
“所以快把新手大礼包给我吧。”
“你放心。我杨岁,心狠手辣,聪明伶俐。陆渊不及我之万一。”
手机陆渊大骂道:“杨岁!老子有正事要说,你别在这发癫!”
杨岁还是不相信。
“哥们,你就别诈我了。陆渊是个人,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个手机吧?”
“乖,别闹了。把新手礼包给我。我需要启动资金。”
第12章 穿越的姿势不太对
“你特么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手机陆渊骂了一句后,没在等杨岁回复,快速把事情给阐述了一遍:
“我就是陆渊。穿越成了手机。”
“你到一楼消失后,大家把绳子拉了上来。然后就一个接一个的倒地,几乎没有时间隔。不到两秒,办公室门口的人就倒完了。”
“我掏出老师的水果刀,转身捅了苏采薇一刀。她按住我的头,说‘少年,该转生异世界了。’然后我就没知觉了。”
“再然后我就成了手机。脑子里莫名其妙多了一条信息。”
“死亡即是回归。”
“我觉得,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我再死一次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
“你要是不信我,你现在可以把我摔碎,我特么才不想变成手机!我要回到原世界!”
“你妹的!谁特么放着好好的人不当,穿越变成一个手机!”
“都特么是穿越,凭什么你变成人我变成手机?”
听完一切,杨岁思索片刻,故意诈道:“苏采薇可是陆渊的青梅竹马……”
没等杨岁把话说完,陆渊牌手机就抢先道:“杨岁啊杨岁。我平时说你傻缺,傻逼,脑残,智障。那都是爱称。但我没想到你真是啊!”
“采薇那天请假了你不知道?我记得我那天还专门给你说过。”
“她都请假了。那个人能是采薇吗?肯定是幕后黑手假扮的啊!”
“你该不会没猜出来吗?”
该说不说,这个ai音还挺还原,杨岁居然能听出来情绪变化,甚至有那么一种感觉,就是那个贱兮兮的陆渊在他耳边说话。
“我?我当然猜出来!就是诈一下你而已。”杨岁浑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
“看来你真是陆渊。我相信你了。”
得到了杨岁肯定的回答,手机陆渊却立刻嘲笑道:
“哈哈哈哈哈。你信了,你真的信了!”
“这就相信我了?”
“我并没有给出直接且关键的证据证明我是陆渊。我刚刚说的那些话,稍微动点心思的普通人都能调查,编造出来。更不要说超自然事件的幕后黑手了。”
“更何况,这些全都是我的一面之词,一点证据都没有。根本不具有说服力。”
“虽然我说的都是实话,但是你不思考,不套话,不要证据就盲目信任。”
“我只能说,不愧是你!我要是个反派,你现在已经被耍的团团转了。你要是小说主角,绝对活不过十章。”
被陆渊站在更高智商维度狠狠嘲笑的杨岁瞬间恼羞成怒。
“你别在这里发癫!”
“急了,你急了。”手机陆渊无情嘲讽道。
“你真的很装哎。你就这么相信我说的话?”杨岁阴阳怪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嘴上说相信你了。但你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吗?你这么敢确定我表里如一,而不是心怀鬼胎?”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会不调查就相信别人的鬼话吧?”
面对杨岁的低级阴阳怪气,陆渊淡定的回复道:“哦。因为你比较弱智,大脑容量不足以让你耍心眼子。”
“而且你不会真的不相信我吧?你没有证据证明我是陆渊,但你也没有证据证明我不是陆渊啊。”
“不管怎样,我刚刚说的那段话逻辑自洽未有漏洞。所谓穿越,本质上不过是灵魂或者类似存在的移动。所谓身体,不过只是躯壳而已。”
“你的躯壳是身体,我的躯壳是手机。从本质上来说没有区别。所以你为什么敢确定我一定不是陆渊呢?”
“疑罪从无,你没有证据实锤我。那我说的就是实话。我就是陆渊!”
“你个脑瘫儿,不动一点脑子。小爷我随随便便就能牵着你的鼻子走。”
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
面对薛定谔的陆渊,杨岁大脑都快烧了。不过还好,他能用经典力学来解决这个问题。
“你在狗叫什么?你在狗叫什么啊!”
“急了,急了。你又急了。你难道是急急国王?”
“我急什么,我为什么要急。你就是个手机,我是你的主人。主人训斥你不是很正常吗?难道你要我拿鞭子抽你吗?”
“典,太典了。都快急死了还在狡辩。你浑身上下就嘴是硬的吧?”
“再狗叫老子就把你关机。”
“关啊!赶紧关!”
杨岁使用经典力学,按下关机键,但按了半分钟都没一点反应。
“智障儿童。手机现在是我的身体,我不同意,你能把我给关机了?除非你直接把我电池扣了!”陆渊贱兮兮道。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杨岁不是傻子,有点常识,知道自己手上没有工具不可能正常拆下电池。
所以他决定再次使用经典力学,彻底解决问题的来源。
“死亡即是回归?”
“老子送你一程!”
杨岁抓住手机就要往下面扔。
他不知道这是几楼,但目测这个高度,人摔下去都得成肉泥,更别说手机。
“谢谢!”
陆渊感知到了位置的变化,大声道谢。
他是真的不想穿越,更不想以这种抽象的方式穿越。
他和杨岁不一样。
杨岁孑然独身,没有牵挂。
但他拥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父母对他关心至极,爱护有加。妹妹纯真无邪,伶俐可爱,时常在哥哥身旁撒娇卖萌。
此外,他还有一个青梅竹马、亲密无间的女友,二人自幼相识,感情笃深。
所有的这一切,都让他难以舍弃陆渊这一身份。
可能留在这个世界的人生更加精彩,但他更想回到原世界,回到重要的人身边,保护好所珍视的一切。
但这一别,和杨岁就是永别。
“你自己多保重!记住我的话,不要随便相信任何人!”
……
“睢阳市快速反应小队,请注意:
本指令依据最新卫星监测数据发出,睢阳市b3区域检测到显着异常能量值,高度疑似存在诡异污染现象。为确保公共安全,现特将详细的卫星探测数据、地图标注及污染预测模型实时传输至贵组终端。
请贵组即刻组织队伍成员及联盟技术人员,按照《诡异污染调查预案》进行周密部署,确保排查行动高效、有序。
在排查过程中,务必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确保人员安全,避免任何形式的直接接触与误操作。
请贵组保持24小时通信畅通,实时报告排查进展、异常发现及初步处理结果。如遇紧急情况,请立即启动应急响应机制,并通知相关协调部门。
期待贵组迅速响应,有效应对此次异常情况,确保公众生命财产安全。”
在一处地下基地当中,一位中年男子佩戴着耳机,正全神贯注地坐在办公室的柔和灯光下,细致分析着手中的文档。
突然间,耳机中响起了总部传来的任务通知,声音循环往复,清晰而急迫。
他迅速放下手中的文档,指尖熟练地按下耳机上的按钮,以确认接收。
“睢阳快速反应小队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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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
杨岁最终还是没松开手。
“我把手机摔了,你真的能回到原世界吗?”
“什么?”陆渊回应道。
杨岁坐在地上,举着手机就像在打视频电话一样,他知道陆渊能通过摄像头看到他。
“你平时不是挺聪明吗?怎么这会儿变脑瘫了?”
“先不说死亡即是回归这句话的真实性。就算这句话是真的,你怎么知道会回归到哪里?是原世界?还是阴曹地府?”
“诡异事件已经发生了。我们已经接触到了!现在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你到底是当局者迷,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么明显的事情,我都能看明白,你看不明白吗?”
杨岁一直注视着摄像头,想让陆渊给他一个答案。
陆渊大大方方道:“我承认,我是想要赌一把。”
得到答案的杨岁破口大骂道:
“别特么赌了。概率为零!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成功回到原世界,鬼能把你搞过来一次,就能把你搞过来第二次!”
“你手上没有一点筹码!在别人的规则里玩游戏,注定只能任凭摆布!”
“拿自己的命去赌一件概率为零的事。”
“你特么是傻逼吗?”
陆渊非常平静的回答道:“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杨岁情绪越来越激动。
“我自己的命,我当然知道。”手机扬声器传出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特么知道个屁!”杨岁骂的厉害,但手却握的很紧,生怕手机掉到地上。
“你从知道我是杨岁开始就开始算计我。你很清楚‘死亡即是回归’这句话有其他含义,所以你紧随其后给出解释,就是为了先入为主,让我下意识相信你的解释。”
“接着你又故意激怒我。目的就是想让我送你去死!好完成你的目的。去赌自己能不能回去。”
陆渊沉默须臾。
“看来你没有我想的那么傻。居然能够独立思考。我现在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杨岁了。”
“你是怎么穿越过来的?”
杨岁本身脾气就不太好,陆渊的赌上性命的自杀计划更是让他怒气值蹭蹭上涨。
“你怀疑个屁!老子也是被假苏采薇给弄过来的。”
“啊!”
陆渊先是一愣,而后cpU运作了起来。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假苏采薇一直站在我身后,包括你下去的时候,她也在我身后,我一直在注意着她。”
“这说明什么?”
杨岁回答道:“说明有两个苏采薇。更说明幕后黑手就是奔着我们俩来的!所以你更不能去赌!”
“幕后黑手算计这么久,你按照他给的路走,能有好结果吗?”
陆渊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幕后黑手没算计到你的算计呢?你我都在幕后黑手的算计当中。”
“祂既然没有杀了我们,那就证明祂的最终目的不是取走我们的性命,而是另有所谋。”
“所以不管那个回归是什么意思,我一定不会死亡。”
“我的死亡只不过是一次尝试而已。连豪赌都算不上。”
“而且为了跳出幕后黑手的算计,我们的所行所为必须违背常识才行。”
杨岁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我开始感觉他说的有道理了。
杨岁开始了长达半秒的慎重思考,但他的大脑明显不如陆渊的cpu,只好在大脑冒烟之前及时停止运行,放弃思考。
“你说的对。”
陆渊一喜,但下一秒就听杨岁无赖道:
“但我就喜欢反着来。”
“……”陆渊彻底没话说了。
他不怕聪明的,也不怕笨的,因为他都能忽悠,就怕杨岁这种脑瘫玩意儿。
杨岁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汗,握紧了手机,生怕把陆渊摔了。
“你放心,我有办法送你回去。”
“什么办法?”陆渊的声音ai感更重了一点,显然是不对杨岁抱什么期望,只是捧哏式的问了一下。
杨岁故作神秘道:
“现在有一个人,他是穿越者,他从小没有父母,成长路上还有一个神秘的老爷爷……请问,他是什么?”
“网文孤儿院一位!”陆渊开玩笑的回应了一声,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卧槽!你拿的是主角模板!”
“嘿嘿嘿。”杨岁嘿嘿一笑,道:“现在明白了吧。我有主角光环在身上,未来踏破虚空,弹指遮天不在话下。送你回原世界不是易如反掌?”
一向冷静的陆渊彻底破防了。
“不是哥们,你凭什么当主角啊?”
“你凭什么啊!”
“你真该死啊!”
风水轮流转,这下轮到杨岁嘲讽了。
“急了急了,有人急了。”
“小陆啊,你就放宽心跟我混,保证前途无量啊!”
“呵呵呵。”陆渊挑刺道:“跟着主角混的人可不一定能活到最后。甚至更加危险。”
“谁知道会不会在未来某个时间点给你献祭。”
杨岁满不在意道:“不所谓,到时候我就——”
“复活吧!我的小弟!”
“老子小你……”陆渊话还没说完,杨岁就赶紧双手并用捂住了手机扬声器。
“别说话,好像有人上来了!”
此时,杨岁凝神静听,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
他看向身后的楼梯房,当机立断躲到了楼梯房后面。
他没再用语音和陆渊交流,而是在手机上打字。
“应该有人要上来了。我现在这鬼样子见不了人,先躲一躲。”
“楼顶就这么大,你在这里会被发现的。”
陆渊显然考虑的比杨岁周全。
“那你说怎么办?我总不能跳楼吧?这跳下去我就回归了!!!!!”
“你放心,我身上的主角光环会保护我,他们找不到我的。”
杨岁为了表达情绪,还加上了标点符号。
第14章 段子
那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变得愈发清晰可闻,仿佛每一步都重重地踩在杨岁的心上。
他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聆听脚步声上,甚至能大概判断出来者此刻的位置。
走到楼梯口了!
已经走到天台上了!
听脚步来者不止一人。
谁家好人没事上天台啊?
该不会真是跳楼的吧?
杨岁不可避免的瞎猜了起来。
等等……
好像不对劲。
还有枪械的声音!
杨岁:卧槽,你听见了吗?手枪子弹上膛的声音!
陆渊:我的麦克风没你的耳朵好使,听不见。你把我的摄像头探出去一点,让我看看。
杨岁:我不。猥琐一点,别浪。
陆渊:我感觉要进主线了,你就不想看看吗?
杨岁:听着就行了。
陆渊:淦!我听不到!
对话开始了,声音非常的清晰,两人用的都是标准的普通话。杨岁竖直了耳朵,认真偷听。
“给我一个机会。”
“怎么给你机会?”
“我以前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好啊,那你去问问被你伤害的哪些人。看他们愿不愿让你做个好人。”
偷听的杨岁此刻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卧槽!
这么劲爆!
真进主线了!
“唉……”
一人叹气,像是在懊悔。
“可我们不是赢了吗?你也挣脱了苦海。”
“苦海?就是因为你这种人太多,才形成了苦海!”
杨岁捕捉到了关键词。
苦海是什么?一个副本吗?
“呵。我这样的人。我这样的人这么多,你为什么偏偏盯上了我呢?你去找他们啊!”
“他们让我深陷苦海固然可恨,可你在我即将挣脱的时候踹了我一脚,罪大恶极!”
“但你不也磨练了自己的技术吗?现在的你,实力突飞猛进,无双也不过时间问题,甚至可以试着去争一下巅峰榜!”
“呵呵。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还不知错吗?”
一人的声音骤然拔高,杨岁听的清清楚楚。
无双?
巅峰榜?
这是一个半玄幻世界!
无双应该是一个境界。
巅峰榜就更好理解了,玄幻小说里经常出现的各种榜单嘛。
不过无双就能争一下巅峰榜,到底是巅峰榜含金量太低,还是无双含金量太高?
等等……
杨岁意识到了不对劲。
我一开始不是听到了枪械上膛的声音吗?
玄幻世界还要玩枪吗?
难道说是一个底武世界?
与此同时,那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我知错了。念在没酿成大错的份上,饶了我吧!”
“你个畜生,自己反省一下错哪儿了!”
“玩马超不应该吃你中线。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妈的!老子一起吃线的信号都发烂了,你的畜牲就是不听!王者晋级赛差点被你坑下去!”
“最后不是赢了吗?”
“你奶奶个腿的,你还好意思说。零杠十的马超全队经济第一。逼的我们四个人到处捡垃圾吃,要不是最后一波人家苏烈开得好,老子这辈子都上不了王者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当个好人。”
“不用了。我代表被你坑过的队友判处你死刑!”
砰!
一声枪响。
杨岁听见了重物倒地的声音。
现在的他,脑瓜子嗡嗡响,整个人都处于懵逼状态。
什么玩意儿?
原来是在说游戏吗?
苦海?
钻石星耀段位。
无双?
无双王者。
巅峰榜?
巅峰赛排行榜。
不是。
这个世界这么狂野的吗?
坑队友是要被线下真实的,甚至直接枪毙?有点过于离谱了吧。
难道不是开麦骂两句,点点举报就行了吗?最多把人挂网上,让网友帮骂。
这直接约到天台,还把人枪毙了。
难道说是游戏映照到现实了,所以大家才这么在乎?
杨岁用自己所知的一切去强行解释这离谱的走向,但越解释越离谱。
陆渊没听清两人的对话,但他的麦克风听到了最后一声枪响。
“死人了吗?开始进主线了。如果不出意外,要出现两种情况。第一,杀人者发现你,然后你前期会跟他混。”
“第二,杀人者直接离开。你出去之后发现死者没有死透,然后死者给你传功,告诉你一些秘密,开启主线剧情。”
杨岁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应该怎么描述这个离谱的事件。
“这个事情好像和你理解的不太一样。”
“啊?难道是一人死亡,一人重伤?那你血赚呀,完全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杨岁嗅着风吹过来的淡淡血腥味,打字道:“你下次玩马超别再吃中线了。挺危险的。”
天台上。
三台摄像机架在三个不同的方向上。
中间有两人,一人持枪,一人倒地。
红色的液体从倒地之人的伤口中流出。
“这场怎么样?可以要吗?”
“完美,完美。收工吧,这上面太热了。”
“我感觉这条段子肯定能火。现在年轻人就喜欢反差。”
“但愿吧。这个赛道竞争挺激烈的。”
“李宇,起来收拾收拾走了。你该不会躺上瘾了吧,这上面这么热,一会儿把你烤化了。”
“话说今天的血包谁买的。好真实呀,尤其是那血腥味,太逼真了。我都以为李宇真的中枪了。”
“枪声也挺逼真的。这仿真枪估计花了不少钱,也不知道有没有超过一点八焦。”
“那我就不知道了,这应该都是后勤买的。”
躲在楼梯房后面的杨岁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搞了半天是拍段子啊。
我还以为是要进主线了呢。
持枪的那个男生此时双手颤抖不止,但他依然紧紧地握住枪支,不敢松开。
\"这...这是真枪...\"
他的声音轻若蚊蝇,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那原本应该坚定有力的嗓音此刻变得异常虚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空了所有的精气。
一个摄影师连发三问。
“刘涛,你在犯什么迷糊!这怎么可能是真枪?后勤组怎么可能给你搞来真枪?这要是真枪你能感受不到后坐力?”
刘涛举着枪,想开口解释,但极致的恐慌和不安让他无法说出一句话,只能举着枪颤抖。
地上躺着的李宇一动不动。他紧闭着双眼。胸口那狰狞可怖的伤口仍在不断地渗出血液,将周围的地面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天台的风把血腥味吹到了每个人的鼻子中。让人觉得反胃,想吐。
第15章 污染度99.7
杨岁嗅着血腥味,暗自思忖道:“他们这是从医院弄的血包?还挺敬业的。但医院好像不允许随便买卖血包吧。”
他是杀过人见过血的,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绝对是真血,假不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倒在地上的李宇久久未起,持枪的刘涛战栗不止,缄默无言。三位摄影师也逐渐察觉到情况有异。
一个胆子比较大的摄影师一步一步的挪到李宇旁边。
“喂,李宇。走了。李宇,李宇!”
李宇面色惨白,宛如死人,没有回应他。
他的手刚刚抬起,伸向李宇那毫无生气的身躯,想试探一下李宇是否还有呼吸。
突然间,从后方传来一阵异常急切且紧密的脚步声。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心中一紧,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见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身影如鬼魅般快速冲出。
他们动作敏捷,训练有素地迅速散开并占据了整个天台,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严密监控起来。
但他们没有直接上手控制天台上的六个人,仅仅只是用枪指着。
在这一切完成之后,楼梯口又走出来了五个全副武装的特警,还押送着三个面容呆滞的便衣。
杨岁也被发现了。
周围有五道如同钢铁城墙般坚固的身影将他紧紧围住,没给他留任何的逃跑空间。
黑漆漆的枪口对着他,他感觉自己稍有异动,那些子弹便会如同暴雨般倾洒而来,瞬间将他打成马蜂窝。
他本不应该怕警察,至少前世的他不会怕。但现在他这副浑身是血的鬼模样,说是个无辜的公民,根本不会有人信。
可关键这个事,他也不好解释。
总不能直接说,我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身上的血是在另一个世界杀人染上的。
而且杨岁有一种感觉,这群人绝对不是特警!
甚至感觉这群人就是奔着自己来的。
搞不好是穿越管理局的。自己未经允许偷偷穿越,算不算偷渡?
但他并非主动穿越,算不算受害者?
正当杨岁胡思乱想的时候,已经有特警完成了对李宇的检查。
“目标个体已无生命迹象,生命体征完全消失,确认死亡。”
队长站在楼梯口处,听着汇报。
同时,还有技术人员用一堆先进仪器对在场所有人和物进行了扫描,并当场用随身打印机打印了一份报告出来。
他扫了一眼,看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数字,浑身一抖,差点连一张报告都没有抓住。
见到自己队员如此失态,队长伸手一把抢过了报告,扫了一眼上面的几个关键数据。
夏国公民李宇,污染度0。
夏国公民刘涛,污染度0。
夏国公民金逸豪,污染度0。
夏国公民许凯,污染度0。
夏国公民钱平,污染度0。
未知人员,污度99.8。
李宇体内塑料子弹,污度52.3。
m1911仿真玩具手枪,污染度53.4。
m1911仿真玩具手枪所用塑料子弹,污染度52.3。
这位队长看到99.8这个刺眼的数字,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开口问道:
“是不是弄错了?”
这名技术人员又回去对杨岁重新进行了扫描,不到一分钟打印出了报告。
未知人员,污染度99.7。
只降了0.1。
队长捏着这份报告,冷静如他也忍不住浑身一颤。
头顶的太阳毒辣,他还被全套装备裹得的严严实实的,但他没有感觉到热,只感觉四肢发凉。
99.7的污染度……
污染度是一个百分比,99.7就代表受污染程度99.7%,几近百分百。
这都已经不能说被污染了,那家伙就是污染源!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快速反应小队的处理范畴!
杨岁现在被枪指着,一动也不敢动。
这个队长现在拿着报告,一动也不敢动。
《诡异污染调查预案》里没说这种情况怎么处理啊!
99.7的污染度,他还从来没有接触到过。
他守了睢阳市八年,加入组织更是有整整二十年,接触到的诡异,别说99.7的污染度了,就连60以上的都少之又少,大部分都处于50到60这个区间。
据他所知,就连国际总部封印的那些足以灭世的诡异也不过七十多的污染度。
谁能想到一个污染度99.7的诡异居然会出现在一个小小的睢阳市。
不过好在污染度仅表示受污染的程度,不代表危险程度。
这名队长毕竟是专业的,身经百战,肩负着一个城市的安危。
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对队员打手势。
“看好那个人,不要与祂直接接触,不要激怒祂,不要让祂离开。”
随后,他把目光投到拍段子的四个人身上。每一个字都如重锤般落下,不容置疑:
“夏国公民,刘涛、金逸豪、钱平、许凯,你们四人涉嫌走私枪支、故意杀人等多项严重罪行。根据《夏国刑法》相关规定,现依法对你们实施逮捕!”
他话音刚落,几名训练有素的队员便如同猎豹般扑出,将四人牢牢控制,冰冷的手铐瞬间锁住了他们的手腕。
四人顿时面色大变,脸上满是不甘与惊恐。
“冤枉啊!我们买的是仿真枪!”
“这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们!”
“这是仿真枪,你们可以拆开检查!”
“枪是后勤提供的!你们应该去找后勤!”
除了杀人的刘涛,其他摄影师都在大声为自己辩解。他们想不明白,明明是玩具仿真枪,怎么就变成了真枪。
刘涛更是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解释。
枪在他手上,枪是他开的,人是他杀的。
三条证据足以让他的任何解释都变的苍白无力。
队长没有理会他们的辩解,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是在冤枉他们。
第16章 谈判
那把枪确确实实是玩具仿真枪,应该是因为受到污染,成为诡异。祂的诡异能力导致祂变成了真枪。
至于这个诡异具体的特性还需要研究组的人去进行实验研究。
比如塑料子弹为什么会具有杀伤性,子弹击穿胸膛的能量是从哪里来的?枪会在什么时候表现出诡异特性?除了变成真枪的特性之外,还有哪些特性?
他让开楼梯口,给了队员一个手势示意他们把这四个人和那个尸体带走。
杨岁现在是懵逼的。
什么玩意儿?
那群人拍段子用真枪啊?
确定不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自己是被他们连累了?
那自己一会儿是不是能强行辩解一下?
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群人不是特警,至少不仅仅是个特警。
他刚刚穿越过来没多久,这群人就来到了这里,如果说是为了那几个拍段子的人也未免有点太牵强了。
所以说,这群人的目的还是他。
杨岁无视了眼前的人墙,目光闪烁,大脑飞速运转。
队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让自己不那么严肃。
但是他全副武装,别人根本看不到他的脸。
污染度99.7啊!
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是毁灭一个城市的灾难!
他决定以最为稳妥的方式去控制住这个诡异。
以他以往的经验和国际总部研究所的成果,这种情况必须要稳定目标的情绪,不能让祂伤心,愤怒等负面情绪。
准备好之后,他来到杨岁前面,队员们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杨岁抬头看到这个队长,见这些特警都对他比较尊敬,便猜出了他的身份。
“请问您是他们的老大吗?”
“是。”队长点头肯定,内心却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人形诡异,受污染程度会影响人的智商,根据研究分析,污染度达三十以上时,人形诡异的智商就会开始明显下降。
且污染度越高,智商就越低,污染度达五十以上时,人形诡就已经完全丧失理智了了,诡异的本能会驱使他。
眼前这个人形诡异,污染度都达到99.7了,看起来怎么跟个正常人一样,完全不像是个弱智。
杨岁不知道队长心里想的什么,他装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警察叔叔,我真的是个好人啊!”
此时的他,黑发赤眸,头发似被火焰灼烧过,衣衫褴褛如乞丐。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浑身沾满鲜血,有的血迹已然干涸,呈暗红色,有的尚未凝固,依旧鲜红刺目。
队长看着宛如厉鬼的杨岁,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你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个人。”
污染度99.7,那怎么可能是人?
按照组织的规定,污染度三十以上的人都已经不能算人了,应当被归类为诡异,需要收容封印,如有必要,甚至可以当场击毙。
队长注意到了队员先前一直拿枪指着目标,目标也没有出现恐惧的负面情绪,说明祂的心理承受能力还不错。
队长整理了一下语言,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温柔。
“四名嫌疑人已被我们缉拿归案。孩子,你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你跟着我们回去,走一下司法流程,做个笔录,之后就可以正常生活了。”
队长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注意着杨岁的表情,害怕祂突然出现情绪变化。
杨岁咧嘴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看起来人畜无害。
“警察叔叔,你们真的不是来抓我的吗?”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带着护目镜,我看不到你的眼睛,也看不见你的心灵。”
队长打了一个手势,让队员带着了一个面容呆滞的便衣过来,让便衣与杨岁直接对视。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取下了护目镜,与杨岁的赤眸对视。
“你的眼睛很漂亮。”
杨岁思索一番,心里有了答案。
那些面容呆滞的便衣是用来做实验的。
普通的特警显然不需要小心到这种程度。所以这群人必然来自特殊部门,目标也确确实实是他。
但在自己主动示弱的情况下,他们没有直接对自己出手,而是选择了对话试探,那就证明他们在一定程度上畏惧自己。
既然这样,那他就要开始装逼了。
“叔叔,我从你的眼睛中看到了谎言和欺骗。”
队长身躯一震,心里泛起莫名的恐慌。
该死!
他从来没和有智商的诡异打过交道,不止是他,整个组织都没有过这种先例。
对方不是弱智,这怎么忽悠?
“怎么了?叔叔。是在编谎话骗我吗?”
杨岁一口一个叔叔,叫的非常自然。队长却只感觉脊背发凉。
“没有。叔叔只是在想,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这么聪明,一眼就能看穿叔叔的谎言。”
他注意到了杨岁身上的校服,虽然破烂且染血,但还是能看出来是校服,只是看不出学校。
杨岁大大方方的说道:“睢阳一中,高二一班。”
队长问道:“那叔叔考你一道题好不好?”
“可以。”
“电子水平进入一个竖直向下的电场,电子往哪里运动?”
“电子带负电,运动方向与电场方向相反,所以向上运动。叔叔你能不能出点难题?我上次考试可是年纪九十九。”
“回答完全正确。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杨岁笑呵呵道:“叔叔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该我提问了。”
“你们来自于哪里?隶属于哪个部门?”
队长权衡利弊过后,选择了如实回答。
“我们是睢阳市快速反应小队,隶属于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夏国分部。”
“你呢?来自哪里?”
他已经想明白了,这是一个有智商,且智商不低的诡异,而且看样子知道一点事情,忽悠是没法忽悠了,接下来只能谈判。
谈判的唯一目的,就是把这个诡异带回到睢阳分部,向上汇报,让更专业的人员来处理。
为了这个目的,他什么代价都能接受。
杨岁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我眼睛一闭一睁就降临到这个世界了。”
“那你身上的伤?”
“哦,这都是别人的血。他们想杀我,我是正常防卫。”
“你刚来这个世界,一定还没有住处吧?用不用我给你安排一个住处?”
“我可以理解为你要关押监视我吗?”
“没有要关押你的意思。你需要什么,希望自己的房间是什么样,我都可以满足你。”
“哦哦哦,我明白了。软禁我。”
“比软禁更客气一点。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可我会丧失自由,我喜欢自由。”
“我们允许你外出,并且还会给你配备保镖。”
“那不还是要监视我吗?”
“对不起,情况特殊,我们没有办法。”
“我如果说,我现在就要走呢?”
第17章 顶级待遇
杨岁表情微变,由人畜无害的微笑变为了笑里藏刀。
队长没有犹豫,戴上护目镜后退一步,打了一个手势,队员们纷纷举枪对准了杨岁。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诡异的能力是什么,但不让祂进入城市,脱离控制是他们的底线。
“你认为你们拦得住我?”
“拦不住。”
“你说我是应该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度呢?”
“你随意。”
“你们会死在这里。”
“我知道。他们也知道。”
“真不让开?”
“宁死不让。”
“好吧。你们赢了。我不想杀你们,老头子又没教我瞬移。”
杨岁经过了反复确认,只能放弃了逃离这条路,毕竟他现在只是虚张声势,没有真实实力。
“感谢理解。”队长取下护目镜。
杨岁伸出双手,故意道:“不用戴手铐吗?”
“不用。但如果你喜欢,也可以给你戴上。”
“不,我不喜欢。”
“你对你的房间有什么特殊需求吗?”
“要有手机充电器和充电插口。哦,给我准备一身衣服,我想洗个澡换衣服。身上全是血挺难受的。再给我理个发,其实我本来挺帅的。”
“看得出来。你对衣服的颜色,材料和款式有什么要求吗?洗澡水的温度要多少度?对香皂,毛巾,沐浴露,洗发水这些用品有什么要求吗?”
杨岁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随便就好。”
“好的。那我就自己安排了。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开口。”队长再一次表明自己一方的态度。
潜台词就是:只要你不乱来,配合我们,你的要求我们都能满足。
面对这样一个前所未有的诡异,只要能稳定住祂,一切都是值得的。
……
睢阳市异常事件处理分部。
这里位于地下两百米。研究组,后勤组和快速反应小队都在这里工作。
杨岁也被安置在了这里的一个房间内。
说是房间,倒不如说是一个独居室。
杨岁目测至少八十平。
一个卧室,一个客厅,一个干湿分离的卫生间。
整间房子的装修非常温馨自然,角落里种着各式各样的绿植,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开着,为这些绿植提供光芒。
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在地下200米的房间。
队长让杨岁进入房间,自己站在门口说道:
“抱歉。时间方面有些仓促,你先在这里凑合一段时间。稍后会有专业的设计师与您沟通,你需要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
杨岁表情微变,故意说道:“你怎么不进来呀,难道里面有什么你害怕的东西吗?”
队长神色自若,回答道:“这是你的房间。没有你的邀请和同意,我们不会擅自进入你的房间。”
“行。那你们都进来坐吧。”杨岁还真把自己当成这个房子的主人。
队长和一个后勤组的人员很自然的走了进来。
后勤组的人开始给杨岁讲解这个房间。
“这是卫生间,里面有热水,水温可以自己调节。里面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套洗浴用品,希望你能满意。”
“这是客厅,电视连有网络,旁边是ps5,你可以在这里看电视或者玩游戏。沙发你如果感觉不舒服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给你换。”
“这是扫地机器人。如果你需要人工打扫的话也可以,我们有专门的清洁人员。”
“这是你的卧室,床上用品已为你备好。旁边给你准备了电脑,你可以自由使用。手机,蓝牙耳机,平板电脑等电子设备也为你准备好了。”
“还有你特意要的充电器,因为不确定你需要哪一种。所以每种我们都给你准备了。”
“衣柜里是给你准备的衣服,因为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所以我们准备了很多。”
这下杨岁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些人是拿他当爷供着吗?
真就保姆式服务啊?贴心到离谱!
但杨岁也没有忘记自己付出了什么。
住进这里,就代表着丧失自由。
可是……
嘿嘿嘿。
能过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宅生活,自由不自由的也不重要。
而且他也不是完全丧失自由。
“我喜欢太阳,所以我每天都希望去上面散步。”杨岁毫不客气地提出了第一个要求。
“好的。没问题。我们会为你安排便衣保镖。”队长立刻说道。
“我不喜欢有人贴身跟着我。”杨岁说道。
“你放心,我们的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会和你保持一定距离,不会打扰到你的正常散步。”队长说道。
“行,就这样。”杨岁也没再蹬鼻子上脸。
“感谢理解。”队长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杨岁一心要离开这里。对方拥有掀桌子不谈的能力,他们可没有啊。
杨岁又在这个独居室里转了一圈,点头道:“还不错,就是没有阳台。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也行。”
“如果你需要,我们会尽量在地上为你安排一套住处。”队长说道。
“那就再好不过了。”杨岁给予了肯定。
“对了。这个房间里没有监控吧?”
“没有。”
“真没有吗?”
“你可以检查。”
“那好,你们先出去吧。让我洗个澡,换身衣服。哦对了,可以给我找个理发师吗?之前跟那家伙斗的时候不小心被烧到了。”
“好的。”
队长和后勤组人员退到了门外面,顺便把门给带上。
“陈队,这人是谁呀,为什么你要给他这么好待遇?”后勤组人员问道。
“一个特殊的诡异。”陈队长没有说出杨岁近百污染度的事情。
“人形诡异?看着污染度不高啊。应该没有到诡异的层次吧?”这个后勤组人员也不是很简单的成员,是后勤组的组长。
“有些东西不能只是看着。”队长长舒一口气,随后严肃道:
“稍后让一个实验级人员去给他理发,注意不要让正式人员和他发生身体上的接触,他换下来的衣物也要妥当处理,绝对不能大意。”
“理发的时候,让研究组的人员重新对他进行污染度分析。分析报告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包括你自己,直接拿给我就行。”
“以上内容均为睢阳市快速反应小队最高指令,请立即执行,不得违背!”
第18章 子鼠特遣队
吩咐好一切之后,陈队长来到了自己办公室,迅速接通夏国总部的电话。
“这里是睢阳市快速反应小队。有紧急情况需要汇报。”
“稍等,正在为你转接负责人。”
“……”
“这里是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夏国总部,执行委员会情报科,请问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汇报?”
“睢阳市出现一名污染度99.7的人形诡异。”
陈队长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电话那边的情报员以为自己听错了,赶忙又问了一遍。
“请麻烦您重复一遍。”
“睢阳市出现一名污染度99.7的人形诡异。我没在开玩笑,我不想再重复第三次。”
“好,我已将此事上报执行委员会。委员会将于三分钟后做出紧急决策,请您稍等。”
“尽量快一点。目标诡异能力不明,睢阳市人民的生命安全现在无法得到保障。”
连三分钟都没用到,两分钟后电话就传来了转接的声音,紧接着电话那边就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你好,这里是子鼠特遣队,我是队长甲子。现在由我们与睢阳快速反应小队进行对接,负责这次事件。”
这个声音陈队长非常熟悉,上一次听到还是在八年前。
“老……老师。”
子鼠特遣队。
夏国总部处理诡异事件的王牌队伍之一,是为数不多靠智力闻名的队伍,以机智和灵活出名。
八年前,子鼠特遣队补充队员的时候,他就曾试图加入,只不过在第一轮筛选中就被刷了下来。
子鼠特遣队队长甲子没有理会那一声老师,而是非常严肃的说道:“请你详细阐述一下事情的经过,以及对目标的初步处理。”
“好的。”
“我们接到任务……”
陈队长快速又简单的把事情给阐述了一遍,交代了对杨岁的处理,最后还强调道:
“第一次进行污染度分析时,结果为99.8,第二次为99.7。我们即将对他进行第三次测试,我猜测目标污染度可能为百分百。”
“并且目标智商正常,初步判断拥有高中学历。目前尚未发现任何能力。”
“经过对目标的初步详尽调查,我方尚未发现任何与该目标直接相关的信息记录。鉴于其独特的背景和特性,我们高度怀疑该目标可能源自于未知的异空间。”
甲子立刻说道:“你的初步处理非常正确。我们小队将迅速赶往睢阳市,在此之前,希望你继续稳定目标,千万不可轻松大意。第三次分析报告出来之后立刻发送给我们。”
“目标一旦有任何异常,请立即汇报。”
“收到!”直到现在,陈队长才算放下了一点心,肩上的压力总算被分担了一点出去。
……
独居室。
杨岁洗完澡,理完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自己卧室的床上,拿出“陆渊”连上充电线给他充电。
两人打字交流
杨岁:在吗?在吗?在吗?
陆渊:活着呢。
杨岁:现在怎么办?
陆渊:还能怎么办?凉拌。
杨岁:他们会切片研究我吗?
陆渊:他们会切片把你凉拌了,加点醋,加点辣椒,下酒用。
杨岁:别开玩笑了,说正经的。
陆渊:我听你们的对话。他们那个老大在和你交流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应该是在畏惧你。
杨岁:那是我装逼吓唬住他了。
陆渊:吓唬个屁啊。你以为人家是吓大的。对待你这么小心,肯定是有其他理由。
杨岁:什么理由?
陆渊:我怎么知道?你一直给我装在裤兜里,我什么都没看见,靠听能听出来什么。
不过看样子他们是在这个世界专门负责处理诡异事件的组织。类似于我们编造的夏国特别行动组。
杨岁:那我们的世界也有类似的组织吗?
陆渊:我不知道。但我们当务之急是获取更多的信息,了解这个世界。哦对了,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个世界的电子带负电。
杨岁:咦?好像还真是。他提问的时候,我回答的是电子带负电,他居然没说我错了。
陆渊:我推测这个世界可能都是由反物质构成的。不过也不能确定,万一那个老大是在顺着你说话呢。
杨岁:上网查查不就行了。
陆渊:手机没联网。要能查的话我早就查了。
杨岁:电脑好像是联网的。我用数据线把你连到电脑上怎么样?
陆渊:可以试试。
杨岁:不对啊,如果电脑有病毒,你不就寄了吗?
陆渊:我自己的身体还能被病毒入侵了?这就好比……算了,你的脑子理解不了。你只需要知道,再牛逼的病毒和脚本,只要进了这个手机,是龙也得给我盘着,是虎也得给我卧着!
杨岁:好吧。
杨岁打完最后两个字,从床上坐了起来,打开电脑,把陆渊通过数据线连接到了电脑上。
陆渊很快就打字道:“电脑里有监控脚本,能监控你的行为。不过奈何不了我。”
“监控我?那不完蛋了吗?”听到自己被监控,杨岁下意识的就开始紧张。
陆渊打字道:“你慌什么啊!我不是说了吗?那脚本又发现不了我。除了我,你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用这电脑打打游戏,看看视频,一点屁事都没有。你就是用电脑看小电影,他们都会觉得你是有生理需求,搞不好还会尽量满足你。”
“哦哦哦。”杨岁连连点头,“我听懂了。你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淦!”
陆渊不再搭理这个脑瘫玩意儿,通过数据线控制电脑,利用互联网搜寻数据。
现在的他可不是人类,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硅基生物,获得信息的速度比人脑要快上无数倍。
杨岁握着陆渊,感觉掌中的手机越来越热,慢慢开始发烫。
“你好烧啊!”
“别在这里发癫!”
第19章 未发生的湮灭
队长办公室内。
得知子鼠特遣队即将到来,身负一城安危的陈队长终于有空可以处理那个正常的诡异事件了。
研究人员给他汇报道:“我们已对诡异做了实验,确认其污染度为53.4。共有七发配弹,配弹污染度为52.3。只有在搭配配弹使用时,目标才会表现出诡异特性。”
“开枪时无明显后坐力,但子弹射出时的能量与真正的m1911手枪相差不大,杀伤力也几乎相同。”
“我们做了两组实验,一组是用完全相同的普通m1911仿真玩具手枪的枪和诡异的子弹。另一组是用普通仿真塑料子弹和诡异的枪。”
“下面是实验步骤和结果……”
“停!”陈队长伸手制止了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把实验报告给我就行,我会仔细看。”
研究人员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两份报告。
“这是实验报告和诡异研究报告。”
陈队长接过报告,随意问了一句。
“你说,你们的污染度分析装置有没有可能出故障。”
研究人员回答道:“当然有可能,是机器总会有故障,更何况是这种精密仪器。而且便携式污染度分析装置本身就存在一定误差。”
陈队长接着问道:“那有没有可能,上一秒还没有故障,这一秒就出了故障,下一秒又好了。或者说,只在分析一个物体的污染度时会出故障,分析其他物体时都是正常的。”
研究人员很认真的回答道:“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便携式污染度分析装置被诡异污染,而不是出现内部故障。请您务必小心。”
“好。我知道了。”陈队长低头开始看起来报告。
见队长看起来报告,研究人员说道:“这个诡异编号为诡-2358,为了方便归档,请您为祂命名。”
“叫诡枪吧。”队长随口说道。
研究人员在随身携带的平板上操作了一会儿。
“名称已被占用。诡枪,编号诡-579。是一杆红缨枪。抱歉,我权限不足,无法查看详细信息。”
“那就叫诡手枪。”
“名称已被占用。诡手枪,编号诡-1539。为一把格格克17式手枪。诡异能力简略描述为……锁头,使用者第一枪打中目标之后,之后发出的所有子弹都会自动飞到目标头上,直至完成击杀或者弹夹打完。”
“那就叫诡玩具手枪。”
“名称通过。诡玩具手枪,编号为诡-2358,安全等级暂定为警示级,封印方式为保存在30cmx20cmx5cm的铅盒中。暂存于睢阳分部诡异封存库。”
“您检查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归档了。”研究人员将平板电脑递给了陈队长。
“好,你先回去工作,等我看完报告再给你回复。”陈队长头也不抬的说道。
“是。”
等研究人员离开办公室后,陈队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报告,上面的一行字特别刺眼。
【污染度:100】
这是杨岁的污染度分析报告,果然和他想的一样,那个人形诡异的污染度是一百。
一百的污染度。
浑身上下从血液到细胞,从分子到原子就没一个正常的,那家伙果然就是一个污染源。
棘手啊!
还好有子鼠特遣队来接手这件事,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
和这个人形诡异一比,诡玩具手枪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不过陈队长并没有因此放松对诡玩具手枪的检查。他曾经的老师,也就是现在的子鼠特遣队队长甲子曾经说过:
不要小觑任何诡异!
……
独居室。
陆渊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对这段时间进行了简单的了解。他在手机上打字道:
“把那个蓝牙耳机连上手机,戴到耳朵上。我说你听。”
杨岁依言照做,刚把耳机塞进耳朵里,听到了熟悉的ai陆渊音。
“呵呵。这个耳机里居然还有监听芯片。不过没有用,它们都是死的,而我是活的。”
“你别说话,打字和我交流就行了。”
“行。”杨岁打了一个字。
陆渊开始给杨岁简单的讲解这个世界。
“首先,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由反物质构成的,电子带负电,质子带正电。带正电的电子反而被他们定义为了反物质。”
“结合你在穿越前一直下意识的认为电子带负电,我有理由推测你本身就应该属于这个世界。”
“同时这也让我们获得了另一个非常关键信息。”
“什么信息?”杨岁问道。
“唉……”耳机里传来陆渊的叹气声,有一股浓浓的ai感,听起来怪怪的。
“我问你,你是不是来自我们的原世界?”
“是。”
“在这个世界人类的理解中,我们的世界是不是由反物质构成的?”
“是啊。怎么了?这你都说过一遍了。”
“你是身穿吗?”
“是啊。不明显吗?”
“你个智障玩意儿!到现在都没觉得不对吗?”
“我劝你别当谜语人,快说!”
“你来自反物质世界,所以构成你的基本粒子必然也是反物质。你又是身穿,等于一大坨反物质来到了正物质世界。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湮灭……我应该和这个世界的物质发生湮灭!”
“可是你没有。你现在应该是由正物质构成,也就是说,你体内的电子带负电。”
杨岁身体一颤,开始对着周围的一切物体乱摸。
正物质和反物质相遇,会发生湮灭反应,释放出巨大的能量。
可湮灭反应没有发生,他现在真的是由正物质构成的。
他穿越过程中,体内基本粒子的内禀属性改变了!
杨岁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上,双目无神,若有所思。
陆渊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有些话不能说明白,两个人心知肚明就好。
这个脑瘫玩意儿只要有点脑细胞就能想明白这件事。
也不管杨岁缓没缓过来,陆渊继续开始分享这个世界的信息。
第20章 三条线索
“根据我查找到的公开资料,官方并没有明确的表示另一个世界,也就是我们那个世界的存在。但我不确定特殊部门的人有没有接触或者探索到我们的世界。”
“第二点,除了基本粒子的属性不同之外,这个世界和我们的世界没有太大区别,国家分布情况和各国历史也差不多一样。至少夏国历史一模一样。”
“如果哪天你脱离了控制,完全不用担心无法融入这个世界的生活,就把这里当做原世界就行了。”
“第三点,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接触不到诡异事件,在他们的视角里,世界还是非常正常的。和遇到诡异事件之前的我们一样。也就是说,全球异常世界处理联盟是一个秘密组织。”
“能在网络上找到的信息就这么多,我们想知道更多事情就要问专业人员了。”
杨岁已经回过来神了,打字道:“可他们会说吗?”
陆渊肯定道:“应该会说一点,稍后你戴着耳机,我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杨岁问道:“稍后?什么意思?你是指他们还会再次审问我?”
陆渊认真分析道:“他们已经有半个小时没有来找过你了。对此只有两种解释。一,他们这是故意给你独处的空间,照顾你的情绪,表达他们的善意。”
“二,他们想要审问你,但在等更专业的人过来。之前那个老大和你对话的时候,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句话,我能听出来他其实非常紧张。说明他并不擅长处理你这种情况。”
“我更倾向于两种解释结合。他们让你休息是真,在等专业人士到来也是真。所以我推测一会儿还有一场审问。”
“不过你放心,我觉得那一定会是一场舒服的谈话。因为对方会处处照顾你的情绪。”
“我们可以在这场谈话中获取一些关键信息。你要明白,有些事情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得知,但对于这个圈子的人而言,只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罢了。”
“我们需要了解的也仅仅只是这些人尽皆知的事情。”
“我相信你主动询问,他们应该会告诉你。这件事情唯一的难点就是他们会撒谎,情报的真假不好区分。”
杨岁很熟练的敲出四个字。
“你说的对。”
陆渊没有理会这个不想动脑的家伙,继续给他分析道:
“我们首先要搞明白,在他们眼中你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已知有三条线索。一,他们能确定你的位置。二,他们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三,他们在一定程度上畏惧你。”
“接下来,我会对这三条线索逐条进行分析,你有什么疑问随时打断我。不过你应该看不出什么问题。”
“好,你说吧。我会尽量打断你。”杨岁打字道。
“你尽量别打断我。我怕我会骂你。”
“你尽量别当谜语人,不然我会骂你。”
陆渊强忍下想骂他一顿的冲动,开始逐条给他分析线索所蕴含的深层含义。
“首先是第一条线索。他们能找到你的位置。这条线索很容易得到,因为你刚穿越过来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找到了天台上。”
“不一定是来找我的。当时天台上还有另一组人。”杨岁提出了质疑。
“你自己觉得这个理由具有说服力吗?”
“没有。”
“那就别特么说废话!”
“你觉得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推测他们应该是有特殊的手段。”
“你这句话是废话。”
“确实。但这能给第二条线索的推理提供帮助。”
“展开细说。”
陆渊分析道:“我不觉得他们能找到世界上所有普通人的位置。既然能够找到你,一定因为你自己抛开穿越者的这个身份不谈,一定是有异于普通人的地方。”
“就像你无法在一堆大米中精准找到一粒大米。但却能找到一粒黑米。你异于普通人的地方就像是一种锚点一样,给他们提供坐标 ”
“这也足以证明,他们在接触你之前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了。而且他们有手段能接收到锚点提供的坐标。”
“我们需要解决的两个问题是,你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异于普通人?他们是怎么确定你不是普通人的?”
“第一个问题暂且不讨论,你自己都不知道,更别说他们了。第二个问题我感觉应该不会是什么机密,到时候你听我指挥就行了。”
“第三条线索很明显,但我必须强调一个误区。是他们先畏惧你,之后你才开始装逼。而不是因为你在装逼,所以他们畏惧你。”
“这个因果关系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够理得清楚。在稍后的谈判中我们也能利用这一点。”
……
陈队长在基地的入口处迎接子鼠特遣队的到来。
只是小队一共有五个人,和陈队长率领的快速反应小队不一样,他们并没有全副武装,而是都身穿便装。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但看起来中气十足的老人。
虽然岁月已经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浅浅的印记,但他的眼神依旧明亮如星辰,闪烁着智慧与阅历的光芒。
这就是子鼠特遣队队长,代号甲子。
陈队长带着这五个人,一边交流一边往杨岁的住处去。
“目标现在情况如何?”
“暂时未发现异常举动,洗澡换衣服理发之后,就一直在床上玩手机。”
“玩手机?听起来像是一个正常的年轻人会干的事。”
“但是祂污染度百分百。”
“祂会污染周围的物质吗?”
“目前没有发现。”
“那人体呢?”
“实验体在给他理发时,和他发生了直接接触。目前未发现明显污染。”
“多久给这个实验体做一次污染度分析?”
“十分钟一次。现在已经做了四次,污染度没有上涨。”
“那祂的头发呢?”
“分析过了,剪下来的头发污染度为0。”
“呵。诡异都是不讲道理的。”
说着,一行人已经来到了门口。
甲子问道:“目标现在排斥与我们接触吗?”
陈队长回答道:“没有明显排斥,但我不介意这么多人一起进去。”
甲子闭上双眸,须臾之后,他缓缓地睁开双眼。
他的外貌没有变,但身上那铁血队长所独有的杀伐果断之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和蔼可亲,让人如沐春风般的气息。
此时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位邻家的老爷爷,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第21章 污染
“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你们在外面等着。”
“是!”子鼠特遣队剩余的四人纷纷响应队长的命令。
“需要我陪同吗?”陈队长问道。
“需要。”甲子点头道:“两个陌生人见面总是需要熟人来介绍的。”
“好的。”
陈队长按响了门铃。
半分钟过后,杨岁戴着耳机开了门。
“又有什么事?”
没等陈队长回答,杨岁的目光就放到了那个和蔼可亲的老头身上。
在这一刻,脑海中另一个老头的身影和眼前这个老头重合了。
“爷爷……”
杨岁目光呆滞,轻声呢喃。
陈队长神色剧变,拉起自己的老师就要后退。
和诡异接触,最害怕的就是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可偏偏诡异都不讲道理。
杨岁的异常举动让所有人都警铃大作,绷紧了神经。
甲子眼中闪过惊骇之色,但他没有后退,而是以一种慈爱的目光看着杨岁。
杨岁的异常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大概三秒钟他就自己回过神来,迅速后退了三步,指着这一群人道:
“是幻术!你们对我施加了幻术!”
陈队长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怎么一口黑锅就莫名其妙的砸了过来?
甲子开口道:“孩子。我们不会幻术,也没有催眠你。”
“就是你这个老家伙,施展幻术,让我把你认成了我家老头子!”杨岁瞪着这个老人。
“你是不是很久没见过你爷爷了?”甲子和蔼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
“之前也有孩子把我认成了他们的爷爷。”
“你真不会幻术?”
“不会。”
“看着我的眼睛。”
“你的眼睛很漂亮。”
杨岁收起了戒备的姿态,坐到了客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问道:“我相信你了。”
“所以你是来审问我的吗?那个老大问不出来什么,所以换了个更专业的来。”
甲子慈祥的笑道:“应该被称为交流。”
杨岁无奈摊手道:“只是一个好听的名字而已。”
“请进吧。”
得到了杨岁的许可,甲子这才迈进了这个房间。
陈队长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进去,因为杨岁好像没有邀请他。
“喂。外面那个老大,或者随便谁都行,把门关一下。”杨岁挥手道。
“放心,我不会殴打老人的。”
“祝你们聊得愉快。”陈队长没有犹豫,抓住门把手把门关上。
“来,老头。坐着聊。”
“你要喝水吗?”
“不用,谢谢。”
“哦,那就给我接一杯吧,饮水机在你后面,四分热,六分凉。谢谢。”
甲子给杨岁接了一杯水放在了茶几上,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杨岁对面。
“你在听歌?”甲子在杨岁开门的时候注意到了他的耳机。
“嗯。”杨岁喝了一口温水,道:“你们给的耳机很不错。音质和降噪都挺好,我自己都舍不得买这么好的。”
把喝了一半的水放到桌子上,杨岁摘下来了一个耳机。
“你要试试看吗?”
“不用了,谢谢。”甲子拒绝了杨岁的好意。
杨岁又把耳机戴了上去,道:“没必要再客套了。我知道你是老狐狸,你们想问什么?想知道什么?”
“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甲子莫名其妙的夸了一句。
“谢谢你的夸奖。但我是个傻逼,你不要再夸了。”杨岁脱口而出之后才意识到不对。
“呵呵呵。”甲子轻笑两声,只是单纯的笑,没有其他意思。
“呵呵。”杨岁也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在心里把能想到的所有脏话都给骂给了陆渊。
“你自己能感受到自己的特殊吗?”甲子直入主题道。
杨岁坦言道:“我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
“这就是你特殊的地方。”甲子没有遮遮掩掩,很直白的说道:
“你不应该只是个普通人。”
“确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杨岁点头,很认可甲子的说法。
“我们可以帮助你找到特殊能力。”甲子说出了真实目的。
“我可以理解为把我当做实验小白鼠吗?”杨岁一把扯开了遮羞布。
“实验小白鼠有很多个,而你只有一个。”甲子说道。
杨岁将杯中剩余的半杯水饮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甲子可是老鼠,而且还是老鼠中领头的那一个,杨岁的小动作在甲子眼中非常明显。
“特殊能力发现之后还在你自己的身上,我们不可能夺走。”
“呵呵。”杨岁轻笑两声,道:“对啊,明明是我自己的特殊能力,为什么你们比我还在意?”
“事实上,不止是你。我们在意的是所有诡异的特殊能力。”甲子首次在杨岁面前提起“诡异”二字。
“诡异?我也是诡异吗?”杨岁问出了一句明显的废话,至少甲子是这么觉得的。
一阵沉默过后。
“你了解我们的组织吗?”甲子开口问道。
“了解一点。好像是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杨岁回答。
“你还知道什么?”甲子继续问道。
“我就知道个名字。”杨岁摇头。
甲子也不确定眼前这个少年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只能顺着杨岁的话往下说。
“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
“愿闻其详。”
“人类的科学发展这么多年,我们已经可以用科学来解释世界上大部分现象。剩下一部分无法解释的现象,我们将它们称为诡异。联盟存在的目的,就是处理各种诡异。”
“诡异可以是任何物体,也可以不是物体。世界的一切都有可能成为诡异。”
杨岁适时说了一句:“听起来像是一种变异。”
甲子点头道:“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
“多夸两句。我爱听。”
“你不仅聪明,还乐观开朗,有年轻人的活泼和朝气,就像七八点钟的太阳。”
“好了,满足了。继续说吧。”
“诡异不是一直就存在的,而是正常的事物受到污染,并达到一定程度时,就会变成诡异。”
“污染是怎么产生的?”
“不知道。组织里的研究人员还在研究。”
“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不知道。污染的来源涉及到诡异的本质。如果我们能研究出污染的来源,也就代表诡异有被彻底解决的可能。”
“那我呢?也是被污染了?”
“污染很严重。”
“有多严重?”
“百分之百。”
第22章 诡异,不讲道理
杨岁微微一笑,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你们接触到的唯一一个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
甲子也微笑着回答道:“你平时一定没少看小说吧?”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这是很经典的小说剧情。”
“好吧,你猜对了。”
“但你猜错了。你是第二个。”
“什么?”
“你是我们接触到的第二个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
杨岁拿起一次性水杯战术性喝水,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麻烦你能再帮我倒一杯水吗?”
“四分热,六分凉?”
“不,这次五分热,五分凉。刚刚的有点凉了。”
“好的。”
甲子又转身给杨岁倒了一杯水,依旧是放在茶几上推给了杨岁。
杨岁喝了一口,将水杯放到茶几上,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们是怎么确认污染度的?”
“我以为你会问我关于第一个百分百污染度诡异的事情呢?”
“你不会说的。”
“是的,我不会说的。”
“直钩钓鱼,注定空军。”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呵呵。”杨岁轻笑两声,继续问回了上一个问题。
“你们是怎么确认污染度的?”
“嗯……”甲子刻意沉思了一会儿才回答道:“用科学的方法。”
“诡异?污染?科学?”杨岁和他口袋里的陆渊都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我说了,诡异只是暂时无法用科学解释。事实上,诡异一开始不叫诡异,而是被称作神秘,未知。”甲子很认真的回答道。
“那后来为什么改成诡异了呢?”杨岁口袋里那个手机觉得这个名字有故事。
甲子解释道:“神秘和未知这两个词都只强调了一个属性——不可知。”
“而诡这个字除了不可知以外,还有两种含义——虚伪和奇特。所以用诡异这个词来称呼更为合理。”
“因为诡异不讲道理。”
杨岁表情变了,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你如果想骂我可以直接开口,不用含沙射影。”
甲子缓缓地将他那饱经沧桑的手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他微微眯起眼睛,用一种充满慈爱和关怀的眼神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杨岁。
“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你可以换一个褒义词,不用一直夸我聪明。”
“因为你聪明,所以你讲道理。也正因如此,我才能坐下来与你交谈。”
“嗯……”杨岁托起下巴,认真思考了片刻,说道:“看来我应该发会儿癫。”
“这样也不至于我在人类当中是异类,在诡异当中也是异类了。”
“当然。”甲子慈祥的说道:“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杀人放火也可以?”
“可以。”
“允许我杀人放火?那你们都保护了什么?”杨岁扎心道。
“保护大多数人。”
“那少部分人就应该牺牲吗?”
“他们是自愿牺牲的。”
“他们真的是自愿的吗?”
“我会强迫他们自愿。”
“电车难题就这么被你解决了?”杨岁觉得有点好笑,问出一个经典的问题。
“如果我要杀了你,你会自愿牺牲吗?”
“我会的。”甲子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
“看来是你的地位还不够高,有比你更高的强迫你自愿。”杨岁故意调侃道。
眼前这个和蔼可亲的老鼠头子却只是微微一笑,用及其认真的口吻说道:
“你说的对,坐在我这个位置上的上一个人强迫我自愿。”
“他升官了?”
“不。他死了。”
“你杀的?”
“我杀的。”
杨岁靠到了沙发上,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看似和蔼的老头。
“又是很经典的剧情,他被污染了,所以你亲手杀了他。”
“你很聪明,猜对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还和你有同事之外的关系。好友?或者亲人?”
“你猜的对。他是我弟弟。”
“很俗套的剧情。”
“确实。”
杨岁都已经把伤疤揭到了这种程度,还但没有从眼前这个老头的脸上中看到悲伤的情绪。
准确来说,这个老头的脸上就只有慈祥和笑意,就像固定在脸上的面具一样。
杨岁又一次战术性喝水,当放下水杯后,赤色的眸子盯着眼前这个老头,神态同在学校盯着那群死人一样。
“我如果说,我真的想杀了你呢?”
“那请稍等一会儿。”甲子站起身走到了门口打开门。
“给我把枪。”
再次回来的甲子手上拿着一把手枪。
他再次坐到杨岁面前,把手枪放在茶几上推给了杨岁。
杨岁惊讶无比,但还是毫不客气的接过了手枪。
此时,甲子开口问道:“死之前我能问一下杀我的理由吗?”
杨岁举枪对准了甲子。
“没什么理由。只是单纯的想发癫。”
“很合适的理由。”
杨岁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你现在还有家人吗?”
“有。”
“即便如此,你也自愿牺牲?”
“嗯。”
“家人怎么办?”
“组织会照顾。”
“他们知道你的身份吗?”
“不知道。”
“你真不怕死?”
“怕。”
“怕死还自愿牺牲?”
“这不冲突。”
“呵呵。”杨岁笑了。
“我知道上演的什么戏码了。我举枪对着你,问你一个又一个问题,你都不动摇。我最后没有开枪,只是吓唬你。”
甲子点头夸赞道:“你很聪明。”
“抱歉……”
“我是个傻子。”
砰!
一声枪响!
第23章 祂真聪明
甲子面沉似水,脸上首次流露出惊骇之色,他瞠目结舌地看着杨岁,难以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衣服依旧整洁干净。
而面前的杨岁把枪口抵在他自己的脸上。半张脸上全是血,血液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染红了他干净的衣领。
“呵呵呵。”
“诡异都是不讲道理的。我也不讲道理。”
杨岁把枪扔到了茶几上,枪口上的血染到了茶几上。
“你们的空包弹不太行。有伤害。而且开枪那一瞬间差点没把我脸给烧焦。”
虽然震惊,但甲子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满脸的心疼。
“我带你去包扎。基地的医疗部门很厉害,你脸上不会留疤。”
“那最好,不然我可就真要发癫了。我还没女朋友呢,可不能毁容了。”
杨岁把最后一口水喝完,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把抓住那个老头。
“扶我去。”
与其说是甲子扶着杨岁,不如说是杨岁抓着甲子。
因为杨岁看得出来,这个老头不想和他发生身体上的接触,可能是和污染有关。
百分百的污染度,几乎就是污染源了。
甲子身体微微颤抖,动作幅度很小 但很明显,能够看出其内心的不平静。
“我再问你一遍,你们是怎么确认污染度的?这次别再给我岔开话题!”
杨岁抓着甲子,但没有迈出一步。
甲子轻叹一声,回答道:“我们有一套装置,能够自动分析污染度。”
“原理呢?”
“不知道。”
“呵呵。”
“装置是研究部门研究出来的,我们属于行动部门。没有必要也没有权限知道。你会去了解手机的工作原理吗?”
“很有说服力的理由,那么下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情报部门在太空有特殊卫星,可以定位出诡异的大致范围,误差在一公里左右。而我们有特殊装备,可以在近距离的情况下确认诡异的位置。”
“再下一个问题。你们有特殊能力吗?或者说组织内有超能力者吗?”
“没有。都是普通人。”
“真的?”
“只有诡异才有特殊能力。而被污染者会丧失神智,被诡异支配。”
“我污染度百分百。”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你太特殊了。”
“你多次夸我太聪明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的。”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能接触到其他世界吗?”
“在我执行的任务当中,接触到过一些能连接异空间的诡异。总部的诡异档案中也有其他来自异空间的诡异记录。”
“这些记录我可以看吗?”
“在你接受我们的条件之后可以任你查阅,而且我保证,你的权限会比我高。”
“哦。还有一个问题。你在害怕被我污染吗?”
“实验表明,和你发生直接接触不会被污染。”
“但你在害怕。”
“因为诡异不讲道理。”
“哈哈哈哈。”杨岁笑了笑,松开甲子,自己走到了门口。
打开门。
子鼠特遣队四人和陈队长都还在这里站着。
看到杨岁脸上的伤口,大家都懵逼了。
什么情况?
祂为什么会受伤?
队长对祂开枪了?
没道理啊。队长知道这是个空包弹。
这些人想破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受伤的会是这个人形诡异,而不是队长。
“带我去看医生。我不想留疤。”杨岁说道。
甲子也走了出来。
“我带你去。”
“好。”
两人刚走了几步,甲子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杨岁问。
“我不知道他们的医疗室在哪儿?”
……
医疗室门口。
杨岁在里面接受治疗,子鼠特遣队五人和陈队长在外面等着。
“祂很聪明。”甲子再次强调了一下这个观点。
“这意味着我们能够和祂进行谈判。至少现在不需要担心祂会失控,暴走。”
“而祂也是第一个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并且有智慧。具有很大的研究价值。”
“在我们赶过来的时候,总部研究部的负责人已经带着团队准备收拾东西过来了。”
“我们的主要目的就是和祂交流,谈判。让祂尽量配合研究。执行委员会把这件事上报了理事会,而理事会给的指令是——”
“在确定目标具有高等智慧,且可交流的情况下,不惜一切代价取得信任。”
一个身体矮小,贼眉鼠眼的小老鼠问道:“那你们谈的怎么样?”
这是子鼠特遣队的队员——庚子。
“祂很聪明。”甲子再一次阐述了这个观点,随后把录音笔拿了出来,将录音发送到众人的通信耳机上。
众人用二倍速把对话给快速听了一遍。
“祂真聪明。”丙子赞叹道:
“对队长提的意见,含糊其辞的回答。在之后的对话中,一直想把队长带入到自己的对话节奏里。”
“也幸亏是我们子鼠小队的队长啊,要是换了隔壁那个老牛,估计已经被忽悠瘸了。”
戊子点评道:“虽然手段很稚嫩,但能够看出来,祂一直想套队长的话,从队长这里获取信息。搞不好祂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白一个。”
庚子用肩膀撞了一下戊子,调侃道:“你该不会真信祂是小白了吧?”
“怎么可能?”戊子说道:“只是猜测而已,猜测。”
壬子插嘴道:“祂肯定有秘密。队长说祂是第二个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时,祂明显有点慌乱。”
“队长,祂真的是第二个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吗?”
甲子摇头道:“怎么可能?诡异档案中,目前最高污染度的诡异也只有78.6的污染度。”
“啧啧啧。”庚子夸赞道:“不愧是最狡猾的一只老鼠。祂后来反应过来你在骗祂,但祂最开始的反应已经暴露了一些事情。”
丙子说道:“要我说,最精彩的还是祂对自己开的那一枪。”
“他知道自己被拖入了队长的对话节奏中,什么信息都获取不了。”
“在祂试图抢回节奏的时候,队长又把祂引入到了电车难题,将自己塑造为一个大公无私的牺牲者,甚至还拿出了枪。”
“一套组合拳下来,我估计祂自己都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最精彩的是祂居然能够猜到枪里面是空包弹,最狠的是,祂真的敢对自己开枪。”
“这一枪开完,哪怕队长知道祂开这一枪的目的,也得跟着祂的对话节奏来,除非直接翻脸,掀桌子。”
“而且祂最后也很聪明。威胁队长的时候也没问一下敏感的问题,而是问一些无关紧要,几乎在组织里都公开了的事情。这样队长撒谎的可能就会降低很多。”
“精彩,精彩。第一次见到这么聪明的诡异。比隔壁那头老牛都聪明。”
第24章 传送
“祂要是有灭世级的诡异能力。我觉得我们就可以投了。”
丙子最后一句话说完,子鼠特遣队剩下四个人表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祂的诡异能力还没有确定……”戊子说道。
“祂污染度百分百,不用担心被污染。”庚子说道。
“祂可以使用其他所有诡异。”壬子说道。
无需再多言,丙子就已经想明白了这三句话背后的含义,不寒而栗,细思极恐。
“祂很聪明。”甲子再一次说出这句话,在其他人听起来却有了不同的意思。
这时,所有人耳机里传来总部的指令。
丑牛特遣队即将护送研究团队抵达睢阳市。
“呵呵呵。”庚子自嘲道:“监视我们的人过来了。”
“很正常。”丙子伸了个懒腰,毫不在意,“总部从来没有相信过我们这群老鼠。”
甲子目光扫向这两个人,两人的喉咙不自觉地收紧,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本次事件事关重大,当然不可能由我们一个小队来解决。”
“行了。都别聊了。祂快出来了。”
五分钟后。
护士搀扶着半张脸都包上了纱布的杨岁来到门口,步履小心,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护士姐姐,我会留疤吗?”
“不会。”
“多久能好?”
“大概一个星期就能痊愈。”
“你们的医术很好。”
“谢谢夸奖。”
杨岁看见了玻璃门外面等着的子鼠特遣队成员和那个老大,想咧嘴给他们个笑容,但肌肉一用力脸上的伤口就会痛。
医疗室的门打开,众人立刻围了上来,问东问西,十分关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杨岁亲属呢。
“各位人均影帝啊。”杨岁半张脸被纱布包着,发音有点模糊。
“送我回房间吧,我想休息了。”
护士搀扶着杨岁,后面六个人跟着他们。
来到房间门口,杨岁停下了脚步,扭头对六个人说道:“我要养伤,接下来一个星期不想见人。”
甲子没有犹豫,点头同意。
“当然可以,这是你的自由。”
“嗯。”杨岁打开门,护士搀扶着他。
两人共同迈过门槛,但他们却没有进入到房间里。
而是——
不见了。
来不及思考,甲子一个箭步冲过去,但他却完完整整的迈过了门槛,冲进了房间里面。
丙子,戊子,庚子,壬子等人也纷纷进入杨岁的房间,他们都没有消失。
只有杨岁和搀扶着他的护士消失了。
一个活人,一个诡异就这么在他们面前消失了。
只有那扇门还静静的立在那里,见证了这诡异的一幕,轻微的摇晃像是对众人的嘲讽。
子鼠特遣队五人几乎是同步按下了手表,记录下来这一刻的时间。
十八点五十七分。
随后甲子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保护好现场。立刻对这扇门和房间里的一切进行污染度检测。”
“给我那名护士的全部档案资料。我需要医疗室里的全部监控画面和对话记录。”
“准备好实验体,在研究团队成员到来之后立刻进行诡异实验!”
“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知丑牛特遣队和研究团队,并立刻将这件事上报到执行委员会。”
“事情失控了!”
作为基地话事人的陈队长立刻把事情安排了下去。
最先出来的是污染度分析报告。
对门和门框进行分析:污染度0。
对门进行分析:污染度0。
对门框进行分析:污染度0。
结合后勤部的报告。
这就是很普通的一扇门而已。
又对这个房间的一切进行检查,污染度都没有涨,都没有变成诡异。
可发生的却是诡异现象。
从目前的线索来看,只能得出一个答案。
人形诡异本身具有空间传送能力。
“好吧。你们赢了。我不想杀你们,老头子又没教我瞬移。”
祂说过这句话……
祂的诡异能力是瞬移吗?
“你们能接触到其他世界吗?”
瞬移……
异世界……
祂本身就来自异空间。
消失……
空间!
祂的诡异能力与空间有关!
祂故意被抓,目的就是想要获取信息,在发现我们不好对付之后,套不出来话之后,就挟持了医疗室的护士。
护士虽然在组织的结构里属于基层,但也是组织的正式成员,组织内公开的信息她都知道。
劫持了她,就等于获取了组织内所有公开的信息。
甲子根据零零散散的线索推理出了一个逻辑自洽的解释。
虽然这个解释在很多地方都是基于猜测,但就现在而言,至少说的过去。
呵。
诡异都是不讲道理的。
祂很聪明,但不一定讲道理。
也是。
手上有足以掀桌子的能力时,谁特么还跟你讲道理啊?
……
某人形诡异本人和那个护士也懵逼了。
他们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充满温暖气息的房间内。房间的装饰风格时尚而现代化,给人一种舒适宜人的感觉。
墙壁刷着白色的乳胶漆,搭配着柔软的沙发和精致的家具,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温馨。
窗户边摆放着几盆生机勃勃的绿色植物,为房间增添了一抹清新自然的氛围。天花板上挂着一盏造型别致的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屋子。
他们的确的进屋了,但为什么进错屋了?
我靠!
我记得我没有进错门啊!
这特么又给我干哪儿来了?
这还是我房间吗?
和杨岁的懵逼不同,护士害怕到浑身颤抖,双腿发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组织里的后勤人员大部分都不是招募来的,而是曾经接触过诡异事件的人被迫加入组织。
这个护士也经历过诡异事件,那段恐怖的遭遇犹如一场噩梦,深深地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成为了她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阴影。
时至今日,每当回忆起那个可怕的瞬间,她依然会感到不寒而栗,恐惧一直萦绕在身旁,挥之不去。
可现在,她居然又接触到了一起诡异事件!
这让她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第25章 诡异的门
杨岁没有理会她,慢慢地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一扇紧闭的大门上。
这扇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一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防盗门,就像大多数人家中安装的那样平凡无奇。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了门把手,轻轻一拧。
门把竟然顺利地转动了,伴随着轻微的“咔嗒”声,门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隙。
门外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安静的楼道,与平常所见的单元楼楼道毫无二致。
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对面房间门上的“福”字以及楼梯上堆放着的各种杂物。
普通。
太普通了。
他没有多想,跨过门槛走了出去。脚下踩的是坚硬又真实的水泥地,依旧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普通。
普通到不应该这么普通。
他摸了摸口袋,确认了陆某人还在之后,把蓝牙耳机拿出来戴到耳朵上。
陆渊感受到了蓝牙连接成功,问道:“回房间了?”
“或许一开始就不应该让我去跟他聊,应该让你自己聊。我讲道理,你不讲。他们就害怕你不讲道理。”
杨岁,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常之后直接把手机拿出来,打字道:
“你能让那个监听芯片报废吗?”
“可以是可以。”陆渊说道:“但房间里肯定还有其它监听设备啊?没什么用。”
“先让这个芯片报废。事情有点复杂。”杨岁打字道。
“好。已经报废了,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出了点小意外。我现在在……”
他思考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只能把陆渊举着转了一圈,让他自己看看。
“不是,哥们。你又跑哪儿来了?”陆渊懵逼了。
杨岁好歹自己亲身经历了一切,陆渊的记忆还停留在杨岁被送往医疗室。
“我打开门,进去,到了另一个的房子。然后我又打开门出来了,就到这里了。”
杨岁的回答非常简洁,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描述。
“嗯……”陆渊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当即抓住了关键点,问道:“你还能回到那个房间里吗?”
“肯定能啊。门就在我后面,我才刚出来。”
“卧槽!”
“门怎么关了!”
杨岁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随手关门了。
“你开门试试?”陆渊建议道。
杨岁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发现拧不动。
“打不开。”
“我有一个想法。”陆渊指挥道:“你敲门试试。”
杨岁依言照做,不解道:“敲门干嘛?里面就一个护士。”
“护士?”
“包扎完之后,护士扶我回房间,跟我一起过来的。”
“哦。一会儿开门之后,你注意看一下里面,和那个房子一样不一样。”
咔嚓。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年轻阿姨,一脸疑惑的看着这个半张脸都被纱布包着的男孩。
“你好,有什么事儿吗?”
杨岁的第一反应不是打招呼,而是往后跳了一步。
“卧槽!真有人开门啊!”
“谁家小孩,也没人管管。”阿姨以为杨岁是来搞恶作剧的小孩,低声骂了一句之后把门关上了。
“看清了吗?里面是那个房子吗?”陆渊问道。
“没看清。”杨岁回答道。
“你特么……”
“不是一个房子,客厅里没有吊灯。”
杨岁及时打断了陆渊的谩骂施法。
“哦。那就对了。”陆渊放过了杨岁,话锋一转,道:“不过我还是得骂你这个傻逼。”
“又怎么了?”
“你特么能不能动点脑子!啥都不想,啥都不分析,就直接开门出来了,你有没有想过门后到底是什么?这个世界可是有诡异的!”
“别搁这事后诸葛亮了。那你说我当时应该怎么办?”
陆渊沉默了一会,莫名其妙说道:“我有上中下三策,你选哪个?”
“陆卿可将三策细细说来。”杨岁以为陆渊是在玩角色扮演。
陆渊没理会杨岁占他便宜,说出了他的三个计策。
“上策。让那个护士先出去给你探探路,确定没有危险之后你再出去,有危险就再做打算。”
“中策。随便扔几个东西出去,和上策一样的目的。但是死物实验得出的结果肯定没有那个护士好用,毕竟你是个活人,不是死物。”
“折中的方法是戴上耳机,把我扔出去,我给你探路。但还是没有用活人做实验更保险。”
“下策。先不出去,在确认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探索这个房子,不过要注意别乱摸东西。”
杨岁听后,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道:“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古代谋士提供意见时都要给上中下三策了。”
“其实他们在提出意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主公会选哪一个了。”
“滚蛋。别真把自己当老子主公了。”陆渊骂了一句。
“陆卿不必如此矜持。”杨岁故意恶心道:“孤之大事,皆由陆卿抉择。”
“你能不能死啊!给我说人话!”陆渊这次是真想骂人了。
“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杨岁问道。
“下楼呗。还能怎么办?你准备一直在楼道里待着?”陆渊没好气的说道。
杨岁疑惑道:“不用管那个门了吗?”
“怎么管?你能找到那个门吗?”
“不能。”
“那你说个屁啊!”
“可是楼梯不会有什么危险吗?”
“可能会有,比如走不到尽头之类的。”
“那你还让我下去。”
“因为我想谋杀你。”
“额……”
“下楼的时候别乱碰东西。”
杨岁最终还是选择了下楼,为他也没有别的选项。
一层。
两层。
三层。
四层。
……
杨岁下楼的同时,默数着楼层数。
十七层。
十八层!
杨岁都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还是没有走到头。
“陆卿啊,这都十八层了。还是没走到头。该不会鬼打墙了吧?”
“是是是。鬼打墙了。”陆渊吐槽道:“但凡你认真观察一下四周,注意一下细节。就不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什么意思?”
“你没看门牌号吗?开门的那个房间门牌号是2202,对面是2201。代表你是在二十二楼。而且楼道的转角平台上都有窗户,你但凡看一眼外面。”
“我靠!22楼,这层楼的人每天都要爬这么高的楼吗?”
“他们有电梯。”
“有吗?”
“你没看见吗?一层楼两套房,电梯门就在中间。”
“我还真没看见。”
“傻逼!”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如果这里真有诡异,走楼梯你好歹还能跑两步,挣扎一下,坐电梯就只能等死了。”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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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岁下到了一楼,一路上没有遇见鬼打墙,也没有遇见其他异常情况。
走出单元楼,外面已经没有了刺眼的阳光,太阳早已落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夏夜独有的燥热。
杨岁看了眼手机屏幕。
七点三十一。
“陆卿啊,现在咱去哪儿?”
“有两个选择,在这站着,或者想办法往人多的地方跑。”陆渊回答道。
“为什么?”
“因为他们能找到你的位置,但应该不能精准定位,你往人多的地方跑会增加他们找你的难度。”
“额。”杨岁无语了,“这还玩个屁的。我但凡躺下睡一会都要被抓走。”
“等我牛逼了,逮住他们打一顿,看他们还敢不敢抓我!”
“往东走五十米,左拐出小区。再右拐只能两千米,有个商业街,那里人挺多,应该能撑一会儿。”陆渊不想和杨岁斗嘴,直接给了他一个路线。
“又要走两千米,累死我得了。”杨岁骂骂咧咧的开始走。
“其实被抓回去也行。反正他们也不敢动你。”陆渊说道:
“而且给你的待遇也不错,完全是把你当爷供着。而且那个组织是我们接触了解诡异最好的途径。”
“而且他们有关于异空间的信息。”
“你真这么觉得?”杨岁诧异道。
“不然呢?你现在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吗?”陆渊问道。
“找到假苏采薇算吗?”
“算。你有思路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
“我再问你几个问题。你有钱吗?”
“没有。”
“你有身份证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一个没钱的黑户,你晚上住哪儿?公园的长椅吗?你得考虑自己吃喝拉撒,日常生活吧?”
“有道理。身穿好麻烦啊。”
杨岁走出小区,一屁股坐到门口的大石墩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愁眉苦脸的。
莫名其妙的被传送出来,结果还得乖乖被抓回去,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拿出手机,打字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们过来?”
“你也可以不在这等,反正你在哪他们都能找到。出去逛逛也行。比如左拐走个500米,就有一个精神病院。你去那儿估计跟回家一样。”
“你才精神病呢,我正常的一批!我累了,不想跑了。就在这儿等着。希望他们快点。”
“这里是殷都市,来的应该是殷都快速反应小队。”
“那完蛋,他们不认识我怎么办?会不会还要走一遍复杂的流程?”
“应该不至于,你这会儿应该已经被通缉了。所以快速反应小队都认得你。”
“那就好。”
杨岁就那么坐在石墩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那些行色匆匆、形形色色的人潮。
他们或忙碌或悠闲,或欢笑或沉思,仿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和故事,只有他像个迷失方向的幽魂般无所事事。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烦闷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住,无法挣脱。
他第一次产生一种孤独感,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孤独感,热闹都是别人的,与他无关。
现在他理解了高一政治老师说的那一句“人是社会性动物”是什么意思了。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没有身份,刚出生的婴儿尚且有父母和家人,而他什么都没有,只有和他一起穿越的陆渊。
可陆渊还不是个人。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时间变得异常缓慢,每一秒都像是一种煎熬。
他本想拿出手机来打发一下这难熬的时光,但又害怕陆渊会没电关机。
无聊,无聊至极。
一个小男孩走到了他的面前,这个小男孩可能是第一次看到半张脸都被纱布包着的人,所以有点好奇。
“哥哥,你的脸怎么了呀?”
杨岁看到小男孩衣服上画的铠甲勇士,便开玩笑道:“这是和异能兽战斗受的伤。”
“哇,哥哥。你是铠甲召唤人吗?”小男孩居然相信了杨岁的话,可能是因为看到了杨岁赤红色的眼睛吧。
杨岁觉得挺好玩的,就继续演了下去,装出一副追忆往昔的模样。
“曾经是……”
“唉。”
小男孩听后,立刻对着自己的小伙伴们招手。
“快来快来,这个哥哥是铠甲召唤人!打过异能兽!”
一群小孩立刻就围了上来,这些小孩看起来都只有五六岁大。
这个小男孩指着杨岁脸上的纱布,给自己的小伙伴们介绍道:“看,这是哥哥打异能兽受的伤。”
“哇!哥哥的眼睛是红色欸!哥哥召唤的一定是火系的铠甲吧?”另一个小女孩问道。
杨岁微微一笑,说道:“还是被你们发现了啊。”
“哥哥,你能召唤一下铠甲吗?”一个可可爱爱的小胖墩问道。
杨岁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装出一副不甘心的模样道:“我受了重伤,铠甲召唤器给了别人。现在已经不是铠甲召唤人了。”
他的演技很烂,但是这些小孩子哪能分辨得出来是真是假。
“是什么异能兽把哥哥打成重伤的?哥哥打赢它了吗?”小男孩问道。
杨岁抬头看向天空,长叹一口气。
“那是究极无敌暴龙兽,是来自太阳深处的异能兽。”
他低头看向面前的这群孩子,柔声道:“我们的战斗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你们要听吗?”
“要听要听。”小孩子们纷纷点头。
杨岁当即就跟陆渊附体一样,开始瞎编乱造。
“当时我刚完成了一个任务,封印了一个异能兽。铠甲总部告诉我太阳出现异常能量波动,让我这个火系铠甲过去调查。”
……
“最后,我向太阳借来了力量,燃烧了自己的火之意志,召唤来了无敌烈火剑,在究极无敌暴龙兽快要进入蓝星的时候,使出一招烈焰焚天斩打败了祂,把祂封印到了召唤器里。”
“不过我自己因为燃烧了所有的火之意志,失去了召唤铠甲的能力,只能把召唤器交给了下一任召唤人。”
“那是一个很不错的年轻人,我很看好他。我相信他一定能守护好这个世界。”
第27章 怪异的男人
听完了杨岁的故事,这些小孩被杨岁的勇气,智慧和坚韧所打动,小脸上尽是是崇拜。
小男孩不知道从哪儿捡来一根树枝,把这当做了无敌烈火剑,在空地上没有章法的乱挥,嘴里还大喊着:
“太阳啊,请赐予更强的火焰吧!”
“无敌烈火剑!”
“燃烧!我的火之意志!”
“究极无敌暴龙兽!我是不会让你进入蓝星的!”
“烈焰焚天斩!”
杨岁怕他打到人,就把他叫了过来,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获得太阳认可,用出来烈焰焚天斩吗?”
“知道。因为哥哥是为了保护蓝星!”小男孩乖乖回答道。
杨岁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对我们铠甲召唤人来说,蓝星是我们拼上性命也要守护的地方。当这种意愿达到极限时,就会引来太阳的注视,给予你力量。”
“那你有什么要守护的东西呢?”
“我也要守护蓝星!”小男孩立刻回答道。
杨岁却是摇了摇头,道:“不一定要守护蓝星。你也可以守护其他东西,比如你的家人,你的朋友。”
“只要你想守护别人的意愿达到极限时,太阳就会赐予你力量,让你使出必杀技,烈焰焚天斩!”
杨岁指了指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教育道:“你看这里这么多人,你万一打到别人怎么办?一位合格的铠甲召唤人可不会伤害普通人。”
“我知道了。”小男孩低下了头,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
杨岁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了,去玩吧。”
“哥哥再见。”
“哥哥要好好养伤哦。”
“哥哥你一定能再次召唤铠甲的。”
小男孩和小伙伴们和杨岁道别,又一起去玩铠甲勇士的角色扮演了。
杨岁依稀能听到他们的争吵。
“我要当火系铠甲!”
“我不当异能兽!”
“我是究极无敌暴龙兽!你们没有无敌烈火剑是打不过我的!”
他看着这些小孩,暗自思忖道:
“快速反应小队来带走我的时候,应该是是全副武装。到时候我再装个逼,把戏给演足。绝对能给这些小孩留下最难忘的回忆。”
“我靠,想想就爽!”
陆渊在耳机里吐槽道:“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编啊!”
杨岁知道,陆某人这是急了,因为装逼的不是他。
他现在心情不错,懒得去嘲讽陆渊,只在便签上打个一句话。
“前任火之铠甲召唤人,究极无敌暴龙兽的封印者,太阳认可的男人,为下一代指路的老前辈——杨岁,不屑于你说话!”
打完这段话,杨岁心情舒畅,不再理会陆渊的谩骂攻击。
现在这个小区门口的人要比之前更多一点,看起来热闹了不少。
现在再看这热闹的人群,杨岁的烦闷感和孤独感减少了很多,
他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形形色色的人,发现街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四五个年轻人在开始在街头演唱。
看样子已经唱了有一会儿了,可能是因为自己沉迷于讲故事的颅内高潮当中,才没听见他们的声音。
这些年轻人看起来是专业的,唱的歌虽然杨岁没听过,但不妨碍他觉得好听。
一首歌唱完,有年轻人对着围观的人群挥手道:
“有人要点歌吗?”
路人报出一个接一个的歌名,这些歌名杨岁都没听过。
他也想报出自己喜欢的歌,但转念一想 这里可是异世界,虽然大致相同,但是歌曲肯定是不会完全相同的。
不过这个世界的艺术水平也不差,比如刚刚那首歌杨岁就觉得好听。
可能是因为路人太过于热情,这几个年轻人有点招架不住了,便让出了话筒。
“有哪位想上来唱歌吗?展示一下自己。”
大多数路人还是比较矜持的,扭扭捏捏,你推我,我推你,不敢上前。
杨岁站起身来,准备上去一展歌喉,用他这被恶魔咬过的嗓子给异世界的人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进入了杨岁的视野,他脸上的表情让杨岁感到非常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于是他停下了脚步,仔细的打量着这个中年男人。
这个中年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这两件衣服的面料和版型看起来都非常高级,不像是普通人穿的衣服。
他还戴着一块手表,看起来价值不菲。
看得出来,这人的衣着非常得体,应该是个精致的成功人士。
不过这并不足以引起杨岁的注意。
真正吸引杨岁目光的是他的神态,惊慌失措,火急火燎。而且还一步三回头,好像后面有什么大恐怖在追他。
杨岁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冥思苦想半分钟,终于找到了答案。
穿越前经历的诡异事件刚开始的时候,他的同学们就是这个表情!
见了鬼的表情!
中年男人拦住了路边的一个路人,杨岁听不见他们交谈的声音,但通过他的肢体动作能看出来,这个中年男人遇到了麻烦,在寻求路人的帮助,而且他很急。
路人最开始还挺热情,面带笑意。但等这个中年男人一顿手脚并用的信息传递过后,路人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怪异的眼神。
那个眼神杨岁熟悉,他穿越前那个班主任看他也是用这个眼神。
如果陆渊看到了一定会说:那是关爱弱智的眼神。
这个路人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中年男人在大喊几声过后立刻离开了,转头去找了另一个路人。
杨岁隐隐约约能听见喊的是:
我没疯!
我没病!
我不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杨岁注意到,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沓的 A4 纸,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杨岁好奇地眯起眼睛,试图看清纸上的内容。
由于距离较远,他只能隐约看到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至于具体写了些什么,却是无从知晓。
短短五分钟,这个中年男人已经向十几位路人求助过了,但这些路人要么冷漠地摇头走开,懒得听他废话一句。
要么茫然地看着他,完全不明白他到底需要什么帮助,最终选择了打电话,杨岁估计是打给了精神病院。
随着拒绝他的人越来越多,他脸上的惊恐变为了绝望,回头望的频率也更加频繁了。
这个表情杨岁很也很熟悉,因为在穿越前的诡异事件中后期,他的同学们也是这个表情。
只能等死的绝望!
不!
这个中年男人看起来比他们更加绝望!
随着中年男人离杨岁越来越近,杨岁终于能够听清他的声音了。
第28章 无解的诡异
“求求你了,帮帮我吧。我小说里的人物在追杀我!你相信我啊,我真的没有撒谎。”
“我没有病!我很清醒!他真的在追杀我!他快要来了!”
“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可以给你钱!你要多少钱我都能给你!我不是骗子,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转账!”
路人把他当做了精神病,不敢收精神病人的钱,果断拿出手机拨打了精神病院的电话。
“我不是精神病,我真不是精神病!”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看不到祂!”
“祂明明就在那里!祂要杀了我!”
中年男人急的大喊大叫,眼泪都流出来了。
杨岁警惕了起来,用锐利的眼神环顾四周,还把陆渊举起来转了一圈。
一边转,一边打字道:“你能听清那个人说话吗?”
陆渊:“能听见。”
杨岁:“那你看见什么东西了吗?”
陆渊:“没看见。但我感觉不对劲。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先跑!”
杨岁:“正有此意。”
这是一个有诡异的世界,杨岁可不想再稀里糊涂的被牵连到诡异事件当中。
会死人的!
杨岁起身后退,准备远离这个不太正常的中年男人。
紧接着,他就听到了救护车鸣笛的声音,踮起脚一看。
嚯!
好家伙,精神病院的车来了!
来的还挺快。
那个中年男人一看精神病院的车来了,不叫了,不急了,也不哭了。
“哈哈哈哈哈。”
“你们看不到祂!”
“我让你们看到祂!”
“死!都死!都别想活着!”
他发出了两声大笑,那笑声听起来格外的突兀和诡异。
随后,这个男人开始优雅地整理起自己的衣物和发型,仿佛要去参加一场重要的宴会一般。
此时此刻,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绝望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破生死般的淡然。
他的眼神缓缓移动着,与在场的每一个人对视。杨岁也不例外,仅仅只是与他对视了一刹那,便从对方的眼中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漠然和疯狂。
这个眼神杨岁见过,校园诡异事件中,陆渊借助规则杀人时也是这个眼神。
那是……
看尸体的眼神。
不过当时陆渊的眼中还有理性和蔑视,而这个人的眼中只有疯狂和得意。
杨岁知道,这个人现在彻底疯了。
这个优雅的疯子紧握手中的一沓A4纸,猛地一挥,将它们狠狠甩向夜空。
那些白底黑字的纸张瞬间在空中散开,宛如漫天飞舞的纸钱,给在场之人送行!
他迈着优雅而又自信的步伐来到演唱用的话筒旁边,那几个年轻人没跟这个精神病一般见识,害怕惹上事,乖乖的退避三舍。
他站在话筒前,深吸一口气,犹豫了一秒,然后缓缓开口道:
“神的光辉之下,有一使者,慈悲满怀,眼见人间疾苦,不忍世人沉沦。于是,祂聆听祷告,赐予世人祝福与指引。
神怒其逾越,将其贬至凡尘,夺其尊首以示惩戒。使者失去头颅,却依然心怀神恩,誓言要重获神宠。
为表忠诚,使者誓要消除一切知晓其存在之人,将其灵魂呈献于神座之前,以彰显对神的虔诚与敬畏。”
这个疯子正视前方,张开双臂,继续阐述“使者”的故事。
“祂是神弃的天使,祂是无头的天使,祂是不存在的天使!”
“一切知晓祂存在之人,都会死在祂的审判之下!”
这个优雅的疯子收回双臂,弯腰鞠躬,优雅谢幕,用极其尖锐怪异的声音大喊:
“我等着你们!”
下一秒,他的头颅掉到了地上,像是没有气的皮球一样,无力地滚动着。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他的脖子处喷涌而出,溅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滩猩红的血迹。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缓缓地倒下。
最后定格在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诡计得逞的冷笑。
这惊悚而诡异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他们惊恐地尖叫着,四散逃离。
有些人吓得脸色苍白,双腿发软,无法动弹。
有些人则拼命地跑着,试图远离这个可怕的场景。
还有些人直接瘫倒在地,完全失去了意识。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恐惧和绝望笼罩着每一个人。
那个中年男人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死亡。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场诡异事件。
“喂,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吗?”杨岁对准手机麦克风问道。
“不知道。有可能是真的。”陆渊回答道:“知晓祂存在的人都会死。”
“现在,我们都知道了。”杨岁说道。
“如果是真的,你们都会死。”陆渊客观的阐述了可能出现的情况。
“该死的!”尽管杨岁已经远离了这个中年男人,但仍是不可避免的听到了他讲的故事。
“这诡异这么变态!还真是不讲道理。”
如果是真的,那在场所有人都要死!
什么叫无妄之灾?
什么特么的叫无妄之灾!
“我看到祂了,我看到祂了!祂要来杀我了!”
一个年轻人惊恐无比,指着空气大喊大叫。
“不要。”
“不要!”
“不……”
没等他说完,他的头颅就与身体分离,死不瞑目。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其他人开始狂奔,场面顿时变的无比混乱,有腿脚不便的被撞倒在地,人们从他身上踏过,将他活活踩死。
家长们抱起自己孩子,头也不回的狂奔,这一刻,完全是生存的本能在驱使他们。
杨岁靠近墙壁,让自己紧贴着墙壁,给逃难的人让路。
混乱当中,他看到最开始找他搭话的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被他的妈妈抱着,他的妈妈还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不让他看这血腥的一幕。
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根树枝,那是他的无敌烈火剑。
他的妈妈突然间停住了脚步,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不要过来。”
“求求你不要过来!”
她的双腿开始发软,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无法再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最终,她“砰”地一声摔倒在地,整个身体都瘫软了下来。
拥挤的人群绕开了她,唯恐避之不及,根本没人敢靠近。
她想找人求助,可身边只有她五岁的儿子。
“乖乖,快走!跟着这些叔叔阿姨跑!”
“跑!跑啊!”
“妈妈,一起走。”
小男孩去拉自己的妈妈,却被妈妈给推开。
“乖乖你先走,妈妈一会儿再追上你。你要是比妈妈先到家,妈妈就给你买玩具剑,好不好?”
“妈妈,一起走。”小男孩又跑到妈妈旁边 想把妈妈给拉起来。
“走!走啊!”妈妈再次推开自己的儿子,小男孩站立不稳,摔倒了地上。
“乖乖,站起来快跑,快跑!妈妈一会儿就追上你了!”
小男孩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捡起来地上的树枝,对着周围的空气乱挥。
“异能兽!我不许你伤害我妈妈!”
“太阳啊,请赐予我保护妈妈的力量吧!”
“烈焰焚天斩!”
“烈焰焚天斩!”
“烈焰焚天斩!”
小男孩拿着手中的“无敌烈火剑”,在妈妈的周围,对着看不见的异能兽不断的挥砍。
“乖乖,别玩了。快走,快走!妈妈一会儿就能追上你!”
“烈焰焚天斩!”
“烈焰焚天斩!”
“乖乖!快走!”
“烈焰焚天斩!”
“乖乖,妈妈求你了,快走,快走吧。祂要来了!”
“我是不会让你伤害我妈妈的!必杀技,烈焰焚天斩!”
“乖乖……”
男孩妈妈的最后一句话戛然而止。
她的头猛地一歪,被万有引力牵扯,坠落到地上。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妈妈……”
小男孩没有被吓到,他用稚嫩的小手抱起妈妈的头,想拼到身体上去,让妈妈站起来。
可无论他怎么放,妈妈的头都会歪向一边,始终对不齐缺口。
一次次的尝试。
一次次的失败。
可能……
妈妈再也无法站起来了。
他看向地上的树枝,这一刻的他终于明白。
无敌烈火剑是假的。
烈焰焚天斩是假的。
可它们为什么不是真的?
太阳为什么不能赐予他保护妈妈的力量?
难道太阳也是假的吗?
第29章 哥哥是好人
小男孩手里抱着妈妈的头,扭头正好与杨岁的目光撞上,杨岁心脏猛然一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小男孩。
自己告诉他,只要想守护别人的意愿达到极限,太阳就会予以赐福。
可一直到他的妈妈死在面前,他也没能得到太阳的赐福,没能使出那招烈火焚天斩救下自己的妈妈。
小男孩注视着他,开口问道:“哥哥,你不跑吗?”
杨岁看着四散逃跑的人群,不知道该怎么给这个天真可爱的孩子解释残酷无情的真相。
一直有人死。
还在有人死。
一直有人看到祂。
惨叫声接连不断。
除了死者,没有人看到凶手。
不到一分钟就已经死了十几个人。
无头尸体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尚且温热的头颅在地上乱滚,甚至像弹珠一样撞到一起。
小区门口已然变成修罗场。
中年男人在死之前拉上了所有人陪葬!
祈祷,哀嚎成了这里的主旋律。
黑暗,血红成了这里的主色调。
知道祂存在的人,都会死!
祂是神弃的天使,祂是无头的天使,祂是不存在的天使。
你如果看到了祂的存在,那么你就离死不远了。
“哥哥,它是异能兽吗?为什么异能兽是真的,铠甲勇士是假的呢?”小男孩再一次问道。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小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他的脚下就是妈妈的血,他的旁边就是妈妈的尸体。
他才五岁,站在尸山血海当中,不哭不闹,想要从杨岁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小男孩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杨岁的心脏上,使他的胸口感到沉闷无比。无力,愤怒,悲哀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杨岁想要发狂。
他试着张了张嘴,但没能说出一句话。
他现在可以编出来一万的理由来解释,来给自己的故事打补丁。
可是有什么用呢?
小男孩的妈妈已经死了。就死在他的面前!
小男孩无能为力,他也无能为力。
整个过程,他甚至都没有看到诡异的存在。无力,太无力了!
他拿深吸一口气,来到小男孩旁边,蹲下身子,伸出颤抖的手,缓缓合上他妈妈的眼睛。
“你家里还有人吗?”杨岁问。
“我爸爸在家里。”小男孩回答。
杨岁抓住那具无头尸体的胳膊,弯腰发力,把那具尸体扛到了自己的背上。
“你家在几单元?几号房?”杨岁问。
“二单元,3002。”小男孩回答。
“你走在前面带路,我送你回家。”
“好。”
小男孩的声音中也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杨岁能够听得出来,他不是在伪装,也不是在刻意压制,而是真的没有情绪。
现在发生的事情已经突破了他的大脑情绪模块所能承受的极限,完全崩溃。
小男孩抱着自己母亲的头颅走在前方,杨岁背着那具无头女尸跟在后面。
夜空之下。
这一幕是那么的惊悚可怕。
小孩和少年
头颅和身体。
生命和黑夜。
血一直流。
在地上留下一道猩红的血痕,无声的控诉着世界的残酷。
二单元。
3002。
杨岁背着尸体,腾出一只手,伸手敲门。
“来了。”
一个身穿睡衣的男人打开了门。
映入他眼帘的就是背着一具无头女尸的杨岁。
尸体上流的血早就把杨岁的衣服给染红了,配上他头上缠绕的绷带和纱布,以及那赤红色的眼眸,使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来索命的厉鬼。
男人被吓的连连后退,不小心踩到一只鞋子,直接后仰摔倒,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抬头看着厉鬼杨岁。
“外面发生了一些你无法理解的事情。你的妻子死了,愿你节哀。”
杨岁侧身,站在他身后的小男孩抱着头颅跨进了大门。
“爸爸。”
男人看到自己的儿子,又看到了儿子手里抱着的头颅。
那是……
她妻子的头!
极致的恐惧和悲痛让男人险些昏厥过去,但他还是撑住了,将自己儿子拉到了身后,抬头与杨岁对视。
“方便我进去吗?”杨岁问道。
男人还没说话,小男孩就毫无感情的开口道:“哥哥是好人。”
男人壮着胆子,挣扎着站起身,将儿子死死的护在身后。
“请……请进。”
杨岁背着尸体迈过门槛,男人这才看清了他背上的尸体。
那是……
自己妻子的身体!
“把她放到哪里?”杨岁问道。
男人狠狠的抽了自己两巴掌,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将杨岁带到了自己的卧室。
“放到床上吧。麻烦你了。”
“好。”
杨岁把无头女尸放到了床上,又从小男孩手中接过头颅,放到了脖子的断口。
但因为没有支撑,头颅总是会偏向一旁。几次尝试无果后,杨岁也只能选择放弃。
看着床上尸首分离的妻子,中年男人现在没有恐惧感了,只有无尽的悲痛。
“谢谢。”男人道谢。
“不客气。”杨岁双手终于腾了出来,用衣袖给自己擦了擦汗,但不小心把衣袖上的血染到了脸上。
他一抬头,看到了卧室墙上挂着的婚纱照,看着着照片上幸福微笑着的夫妻,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悲伤。
“谢谢你把她带回来。”男人强忍着悲痛,再次给杨岁道谢。
“外面……”
没等男人说完,杨岁就打断了他。
“外面发生的事你无法理解。现在已经死了很多人,你们今天晚上不要出去,也不要去调查这件事。如果有人上门询问,你们就如实说话,知道什么说什么。”
小男孩突然问道:“哥哥,我们也会死吗?”
杨岁心中猛然一震,蹲下身子,抓住小男孩的肩膀问道:
“你听那个人讲故事了吗?就是唱歌的那个地方,有个人在讲故事。”
“没有。”小男孩摇头,当时他在和小伙伴们玩,根本没去听什么故事。
杨岁心中瞬间明了,松开了手,站起身来,对父子二人叮嘱道:
“我不能,也不敢给你们透露太多的事情。因为听过那个故事的人都会死。我知道这很离谱,但这就是事实,这个世界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既然你们没听故事,那暂时就是安全的,没有危险。”
“但以后如果有人要给你们讲那个故事,你们在听到‘神’,‘使者’这两个词出现时就捂住耳朵跑开。或者直接把他的嘴给堵住!”
“别听,千万别听!”
知晓祂存在的人都会死。
与之对应。
不知晓祂存在的人就不会有事。
这场诡异事件内无法救人和自救,但却可以阻止无辜者知晓祂的存在。
叮嘱完之后,杨岁就准备走了。
小男孩拉住他的衣角。
“哥哥,你会死吗?”
杨岁又蹲了下来,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杨岁看向男人,嘱托道:“照顾好他。明天记得带他去看医生。要是有官方的人上门,记得实话实说,让他们给这个小朋友找医生。”
“给我拍张照吧。如果官方的人要把你们带走,你就拿我照片给他们看。”
男人问道:“这样他们就不会把我们带走吗?”
“不。他们可能会给我面子,优待你们。”杨岁回答道。
男人依然照做,给杨岁拍了张照片。
“好了。我走了。注意今晚不要出门,以后不要听别人讲故事。”
说着,杨岁头也不回的走了。
男人和小男孩目送他离开,在杨岁走出大门的时候,小男孩突然问道:“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杨岁回答道:“我叫……太岁。”
“我叫许若。你可以叫我若若。”
“再见,若若。”
“再见,哥哥。”
道别过后,杨岁真的走了,拐弯走进楼梯间,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当中。
男人在门口站了十秒,把门关上,回到卧室。
看到床上尸首分离的妻子,和墙上的婚纱照,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如决堤般涌出,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最终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紧紧抱住身旁五岁的若若,痛哭失声。
若若没有哭,若若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如同失去了灵魂。
第30章 迎接死亡
黑夜笼罩世界。
杨岁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
从二单元走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若若家里亮着的灯,隐约中听到了悲痛的哭泣声。
杨岁叹了一口气,开始往小区门口走。
“我能活下去吗??”
“如果那个疯子说的是真的。”陆渊的回答很客观,“那你应该是活不了。”
“必死的局?”
“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
“呵。正好做实验了。”杨岁笑了,脸上丝毫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但颤抖的身体和无处安放的手却表现出他内心的不安。
“嗯。”陆渊的回答非常简短,没有多言。
杨岁来到了小区门口,人都已经跑完了,留在这里的只有无头尸体和死不瞑目的头颅。
他听到了远处警笛的声音,转头望去,发现是特警来了,已经封锁了现场,阻止人们离开。
这群特警应该是殷都市快速反应小队的人员。
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这次事件。
杨岁还没有看到神弃的天使,说明审判还没轮到他。
而他现在就在这里等着祂的出现,迎接自己的死亡。
他既害怕看到那尊神弃的天使,又有点希望早点看到。
这种感觉和游乐场排队玩过山车时很像。
这里死的人太多,流的血太多,空气不再是无色无味,而是被污染成了浅红色加血腥味。
无辜者的鲜血汇集在一处,源源不断地流淌着,仿佛形成了一条血色长河,覆盖了整个街道。
唱歌用的立式话筒还矗立在血河当中,如同信标一样,一切的罪魁祸首倒在话筒旁,优雅昂贵的衣服被血染红,更加优雅了。
夜风吹过,浓烈刺鼻的血腥味被吹到更远的地方,一张白底黑字,染血的a4纸被吹到了杨岁的面前。
他伸手抓住这张为他送行的纸钱,虽然被鲜血染红,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楚。
杨岁大致扫了一眼。
是神惩罚“使者”的故事片段,使者被神剥夺了头颅,再也看不到世间疾苦,听不到众生的祈祷。
他把陆渊的摄像头对准了手中的纸,说道:“这应该就是这场诡异事件的源头了。”
“你说我把它撕了,这场诡异事件会不会结束?”
陆渊否定道:“不会。因为这明显是纸打印出来的,一定还有电子稿。”
“你的意思的是删除电子稿?”杨岁问道。
“有点可能,但是不多。因为这场诡异事件的规律是,一切知晓祂存在的人都会死。”陆渊客观的回答道:
“等知晓祂存在的人都死完了,这场诡异事件也就结束了。”
“可只要故事还在,就会被人看到。”
杨岁走到血河当中,流淌的鲜血染红了他的鞋和裤脚。
他把地上的纸一张一张捡了起来,有些纸在血河中浸泡透了,捡起来还得把血给抖干净。
这些纸下面都贴心的标有页码,杨岁把它们按顺序叠到了一起。
“你干什么?”陆渊问道。
“把这个故事看完。祂还不来杀人,等的挺无聊的。”杨岁最后把第一页给放到了最上面。
故事的名字就叫做《别看这个故事》
作者:张墨奇。
杨岁又走到了中年男人的无头尸体旁,脚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头颅,杨岁看着来气,用力一脚把这个头给踢飞。
接下来他废了九牛二虎把这具尸体扶正。
“这该死的玩意儿,死沉死沉的。”
扶正之后,杨岁也不嫌脏,也不嫌晦气,直接开始摸尸。
手机。
杨岁拿在手上看了看,觉得没有陆渊好用,但好歹不受陆渊控制,自己可以拿来打游戏,打发时间,先揣到兜里。
手表。
看起来不便宜,先戴上,体验一下成功人士的感觉,也不知道能体验几分钟。
杨岁一个口袋一个口袋扒,终于在内袋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
身份证!
姓名:张墨奇
确认身份后,杨岁一脚踢到这个无头尸体身上。
“畜牲东西!害的所有人给你陪葬!”
“妈的傻逼!死之前还要报复社会!”
“自己写小说就写小说,写这么牛逼的干什么!”
“你特么不会给他写个弱点吗?”
“妈的傻逼,露头就秒!这玩个屁!”
“老子安安生生等人都要被你牵扯进去!别人饭后散步都要被你害死!老子招你惹你了!其他人招你惹你了!”
“生孩子没没屁眼的宰种!杂碎!你特么就应该死!”
杨岁狠狠的踹,一脚比一脚用力,踹的满头大汗,汗流浃背,把这个脑瘫作者肚子都踹烂了,肠子都已经流了出来。
他只是表面看起来淡定,但内心在得知这次诡异事件的规律时就绝望了。
只能把一切都赌到了死亡上。
他最生气的点就在于,他什么都没干,无缘无故的遭受无妄之灾,只能等死!
若若妈也什么都没干,就吃完饭出来遛个娃就尸首分离,死不瞑目!
这个傻逼作者自己写出来这个无解的一个角色,恰好书稿被污染,这个角色成为诡异。
而这个诡异的规则是,会杀死一切知晓祂存在的人。
小说只要没发布,就只有他一个知道这个诡异,诡异杀了他,这次事件也就基本结束了。
他出来求助就算了,还把这个诡异的公开了,关键是还特么用的话筒!
只要听清楚他讲故事的人,都会被诡异判定为知晓祂存在的人,都会死!
他一个人害的所有人给他陪葬。
可在场所有人都与他无冤无仇,甚至在他求助时,大部分人最开始都是热情相待。
可这群善良无辜的人却被他判了死刑,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可能。
没有任何缘由,仅仅只是因为他快死了,所以他要拉着无辜的人给他陪葬。
唯一可以自欺欺人的好消息是,这个诡异一次只能杀一个人,一分钟才杀十几个人,还挺慢的。
在场至少有上百号人,如果运气好点,几十分钟后才能轮到杨岁。
但杨岁心里很清楚,这里发生的事只是这场诡异事件的开始。这个故事会一传十,十传百,必定会波及到更多的人。
如果找不到破解手段,再被真正的恐怖分子利用的话,这将是一场影响范围覆盖世界的浩劫。
杨岁把这个无头尸体踹的不成人样了才停脚,不过一肚子的火还没有发泄完,他现在简直想把这个家伙复活了再杀一次。
腰斩一次。
凌迟一次。
车裂一次。
剥皮一次。
枪毙一万次!
杨岁气喘吁吁的坐到了血泊当中,由用力蹬了一脚,把这具无头尸体踹出老远。
“傻逼玩意儿!”
他刚坐下没多久,六个全副武装的特警来到了杨岁近前,用枪指着杨岁。
“不许动!”
“呵呵。”杨岁扭头看向这些人,咧嘴一笑 。刚要说话,他的视野中就出现了圣洁的天使。
这个天使浑身纯白,不似人形,没有头颅,走在血泊当中却没有被鲜血玷污。
杨岁浑身开始剧烈颤抖,呼吸都变的急促了起来,他很清楚看到祂就意味着自己快死了。
他往后一仰,直接躺到了血泊当中。
这样死的话,头就不会在地上乱滚,比较雅观一点。死后方便别人收尸,不至于到处找头。
这个天使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迅速逼近杨岁。祂没有头,看不见血腥地狱,听不见哀求惨叫。
祂存在的意义不是救人,而是杀人
躺在血泊中的杨岁留恋的看着天上的夜空,现在是晚上,天上没有太阳。
直到圣洁的白色出现在他的视野,,他才闭上眼睛,迎接死亡。
这一次,真的只能赌了。
张墨奇的手表还戴在他的手上。
时间显示九点整。
第31章 诡异的房子
天花板上的吊灯散发出温暖柔和的暖黄色光芒,让空旷的客厅更为温馨。
睢阳市分部基地的那个护士换上了一件睡裙,睡裙太短,以至于她整个腿都露了出来。
她抱着修长雪白腿坐在沙发上,脸上仍然充满呆滞,但却只有呆滞,而没有绝望。
她的两边坐着两个人,一个看起来十二岁左右的女孩,和一个老成稳重的少年。
看样子,他们应该是一对兄妹。
“好了。事情就是这样子。你可以在这里居住,但从明天开始,你要自己出去挣钱,找食物。”
“我不会强迫你养着我们兄妹俩,但你必须要养活你自己。”
“明白吗?”
护士姐姐轻轻点头,张开嘴刚要说话。
客厅的地板上就凭空出现了一个浑身是血,半张脸缠着染血纱布和绷带,闭着眼躺在地上的少年。
“啊!”
护士姐姐大叫一声
她认得眼前这人,因为这人脸上的纱布和绷带就是她包扎的!
听到一声尖叫,躺在地上的杨岁有点诧异。他周围还有别人吗?
不是只有六个快速反应小队的成员吗?
为什么还能听到女人的声音。
而且这声音还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又闭着眼等了十几秒,还没有等来死亡。
他试着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夜空,也不是圣洁残忍的无头天使。
而是温馨的天花板和发出暖黄色光芒的吊灯。
这吊灯看着还有点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
卧槽!
这不是他被传送到的那间房子里的吊灯吗?
杨岁迅速坐直了身子,环顾四周。
还真是那间房子。
他注意到了沙发上的三个人。
护士姐姐抱着双腿瑟瑟发抖,一个看起来和他一样大的少年将一个小女孩抱在怀里,警惕的看着杨岁,手里还握着一把小刀。
“我又被传送回来了?”
不要说那三个人了,现在最懵逼的是杨岁自己。
他从地板上站起来,简单的活动了一下身体。
少年更加警惕了,直接用刀指着杨岁,瞥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护士姐姐,问道:“你就是和她一起被传送进来的那个人?”
“是我。”杨岁点头承认,然后问道:“没想到这家房子里还有人。”
少年看了一下手表。
“九点零一,正好。”
“什么意思?”杨岁问道。
“这个房子有规定,晚上七点后不许出门,九点必须回家。”少年依然拿刀指着杨岁,没有放松警惕。
“是人的规定?还是诡异的规定?”杨岁这会儿智商在线,一下就抓到了重点。
“我不知道你说的诡异是什么。但这不是人的规定。”少年回答道。
“那就是诡异的规定了。”杨岁自己得出了答案,随后问道:“如果违反会有什么后果?”
“九点不回来会直接被传送回来”少年回答道:“至于七点后出去,我不知道,我没有试过。你可以现在开门试一下。”
“呵。”杨岁走到正门处,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开玩笑道:“门外面会不会有一个怪兽,我一开门就把我拖出去吃掉。”
“不会。”少年也跟着杨岁来到了正门,一只手还拿刀对着杨岁,另一只手挥手示意妹妹和护士姐姐回到房间。
杨岁并没有直接开门,而是选择了微微侧身,保证少年在自己的视野当中。
转动门把手,门开了。
外面不是那个普通的过道,对面也不是2201号房。
什么都没有。
真正意义上的什么都没有,外面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丁点光亮。
黑的深邃,黑的恐怖。
杨岁二话不说,直接后退一步,把门关上。然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我感觉我出去就会死。”
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杨岁觉得自己如果敢往前走一步,踏出这扇门,就会被立马拖入黑暗,彻底消失。
少年点头道:“我第一次开门时,也是这么觉得的。”
杨岁看他还在拿刀指着自己,就故意调侃道:“看来你一直对我很警惕啊。”
“你身上的血。”少年的回答言简意赅。
杨岁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摆摆手道:“没事,不用担心,都是别人的血,不是我的。”
“我没担心你。”
少年更加警惕了,甚至握着刀做出战斗姿态,随时准备对杨岁发起进攻。
“我觉得你应该误会了什么。”杨岁解释道:“这血不是活人的。都是死人身上的。”
听着杨岁的解释,少年都有点后悔,刚刚犹豫了一下,没把这家伙推出去。
杨岁也意识到自己越解释越黑,便直接摆手道:“外面出了点意外。死了很多人,是诡异事件造成的。本来我也要死了,在最后一瞬间被传送到了这里。”
“你信我,我真是好人。”
少年还是没把刀收起来,毕竟杨岁这副厉鬼一般的模样,任何人看了都不可能放松。
“这样吧。”杨岁提议道:“你给我找身衣服。我去洗澡换衣服。出来我们再谈,我还有很多问题需要问你。”
少年另一只空闲的手给杨岁指出了卫生间的位置,说道:“你先进去,我给你拿衣服。”
“我的衣服你应该可以穿。”
“好。谢了。”
杨岁进了卫生间,把门反锁,掏出了陆渊。
陆渊在耳机里说道:“听你们的对话,你这是回到那个房子里面了?”
杨岁没有说话,而是打字交流。
“对。又被传送了回来。这个房子里好像还有一对兄妹。我已经可以断定,这个房子本身也是个诡异。”
“你说,我同时处于两个诡异事件,会不会让我从无头天使的手里活下来啊。”
陆渊:“不知道。但至少你现在活了下来。”
杨岁:“我开门看了一下。我觉得这个房子应该是在异空间里。”
陆渊:“展开细说。”
杨岁:“细说什么?这个房子外面什么都没有,外面黑咕隆咚的,瘆人的一批。”
陆渊:“你刚刚应该把我拿出来的。”
杨岁:“刚刚忘了。”
陆渊:“下次你可以带一个头戴式摄像头。这样我就不至于跟个瞎子一样,只能听声音来判断情况。”
杨岁:“下次一定。先让我洗个澡,身上全是血,脏死了。你可别偷看啊!”
陆渊:“老子偷看个屁!你身上什么位置我没看过!”
杨岁把蓝牙耳机取下,收了起来。又把手机和耳机都放到了卫生间的架子上。
接着把全是血的衣服给脱掉,打开花洒放水。
先是凉水,流了一会儿,变成了温水。
他拿下花洒,开始对自己身体冲洗,因为头上有绷带和纱布,他不敢直接从头开始冲。
温热的水冲在杨岁的身上,把还未凝固的血给冲洗掉,还有一些是已经凝固了的,只靠水流冲洗不下来。
他在台子上找到了沐浴露,挤出一点后,打出泡沫,涂抹在全身。
洗澡。
爽!
身上的血污被冲下,带走了所有疲惫和痛苦,让杨岁感觉爽到了极致,全身上下所有毛孔都打开来呼吸。
然而,脸上的血污却不太好清洗,因为有一半被包扎起来了。
他闭上眼睛,用一只手轻轻捧起清水,他慢慢地清洗着没有被包扎的那张脸。
清凉的水流滑过脸颊,带来一种舒适的触感,让他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当他终于神清气爽地睁开眼睛时,卫生间的镜子中突然多了一个身影。
祂浑身都是圣洁的白。
没有头颅。
第32章 重生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杨岁瞪大了眼睛,他甚至不敢回头看。
无头天使追过来了。
该死!
祂还是没有放过我!
杨岁缓缓的转动头颅,想要带着最后一丝幻想回头确认一下。
下一秒。
他的头颅落地。
身体失去了大脑的控制,摇摇晃晃的站不稳,最终倒在了地板上。
他,死了!
而这时,太阳熄灭了。
就像被人按动了开关一样,没有任何征兆的熄灭,也不是循序渐进的熄灭。
这种变化来得如此突兀,太阳在一瞬间从光明堕入了黑暗。。
在卫生间里,杨岁那具毫无生气的尸体上,突然冒出了熊熊烈火。
这些火焰如同有生命一般,自动汇聚、拼凑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紧接着太阳重新点亮,杨岁完好无损的站在了那里。
整个过程只有数个普朗克时间,真正意义上的一瞬间。
卫生间里面一切正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咚咚咚。
少年在门口敲门。
“衣服给你找好了,开门拿一下。”
“哦,好。”杨岁此刻还处于懵逼状态,大脑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身体也接收不到大脑的指令,就一直站在原地。
“你倒是开门来拿啊!”少年又喊了一遍,声音比上次更大了。
杨岁这才惊醒过来,把门打开一条缝,手伸出去接过衣服。
“谢谢。”
“脏衣服放到脏衣篓里就行了,一会儿你自己扔洗衣机搅一桶,别和我们的衣服混到一起。贴身衣物自己洗的,别用洗衣机洗。最下面的那层架子上还有没拆口的肥皂,你可以用。”
“好,知道了。谢谢。”
关上门。
杨岁看着镜子中完好无损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甚至没发现伤口
“我刚刚是做梦了?”
他拿起陆渊,打字道:“刚刚发生什么了?你看见了吗?”
陆渊:“看个屁。老子没事看你洗澡干吗?再说了,摄像头对着天花板呢,我能看见什么?”
杨岁:“不是。我刚刚看到无头天使了!”
陆渊:“祂没杀了你?”
杨岁:“我记得他好像杀了我,我死了。但又不敢确定,因为我现在还在这站着。”
陆渊:“你的意思是你复活了?”
杨岁:“好像是这样的。”
陆渊:“还真让你小子赌对了。”
杨岁:“我的诡异能力是重生!”
陆渊很早就知道杨岁这家伙死后可能不是真正的死亡,而是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但唯独没想到,或者说不敢想,杨岁死后居然可以直接复活重生。
在他得知这个世界的电子带负电之后,就提醒了一下杨岁。
如果以这个世界为基准,作为正物质的话,那杨岁的身体就是反物质。
反物质与正物质相接触,必然会发生湮灭!
可杨岁没有。
这就可以证明他的身体必然是由正物质构成。
造成这种情况的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他在穿越过程中,身体里粒子的内禀属性发生了改变,转化为了正物质
第二种可能,他不是身穿,而是魂穿,他的这具身体只是长得和他原来的身体一模一样而已。
事实上,前者在本质上和后者是相同的。
因为粒子的内禀属性都已经发生了变化,那就不能这么说它们还是原来的粒子。从本质上来说和换了一具身体没有区别。
也就是说,杨岁不是身体穿越,而是灵魂穿越。
但和正常魂穿不同的是,杨岁的身体不是这个世界本身存在的,而是被某个存在造出来的。
而在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杨岁和陆渊在天台争辩。陆渊说了一段话。
“不管怎样,所谓穿越,本质上不过是灵魂或者类似存在的移动。身体,不过只是躯壳而已。”
灵魂或者类似的东西一直存在,身体只不过是躯壳。
在确认杨岁是魂穿之后,就可以确认他的这副身体也只是承载灵魂的载体而已
再加上两人都是遭幕后黑手算计而被迫穿越,杨岁本身更是被检测出了百分百的污染度。
结合以上线索可以合理推测。
杨岁的死亡可能不是真正的死亡,只是躯壳的报废。
在此之前两人都心知肚明。但杨岁不会闲着没事干,拿自己命做实验。陆渊更不可能催着杨岁赶紧去死一次。
而现在,实验证明了!
杨岁的诡异能力是复活!
他死于无头天使手下,但却真的重生了!
陆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杨岁:“身体很正常,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就是感觉有一段信息从我大脑里流过,但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陆渊:“学习时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杨岁:“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陆渊:“你能想起来是什么信息吗?”
杨岁:“想不起来一点。”
陆渊:“不要紧。背书背不过了的时候可以多念几遍加深记忆。同理,你可以多死几次,死的多了,万一就想起来一点了呢。”
杨岁:“妈的,你给爷死!能复活是能复活,但脖子断了的感觉是真的啊!疼死我了!”
陆渊:“好啊。赶紧摔死我,让我也死一次!”
第33章 复活
杨岁:“我不。”
陆渊:“不是哥们。你都死一次还复活了,你还在担心鸡毛啊?赶紧把我摔了。”
杨岁:“我能复活,你一定能复活吗?”
陆渊:“咱俩经历的同一起诡异事件,被同一个幕后黑手强行穿越。你能复活,我凭啥不能复活?”
杨岁:“同素异形体的物理性质和化学性质还不同呢。”
陆渊:“你别搁这给我强词夺理啊。赶紧把我摔了。”
杨岁:“可我们毕竟不一样。我是人,你是个手机。我是碳基生物,你是硅基生物。”
陆渊:“这有什么区别吗?我说过,身体只不过是躯壳而已。你的躯壳是人,我的躯壳是手机,本质上有区别吗?”
杨岁:“区别大了。你自己心里非常清楚。你能将自己连接到电脑上,还能控制蓝牙耳机里的芯片。你的躯壳真的只是个手机吗?”
陆渊:“不是哥们。你平常看起来跟个智障一样,为什么一到这种时候就智商在线?针对我是吧。”
杨岁:“我可以摸鱼,但不能真的菜。”
陆渊:“我真特么服了!”
杨岁:“我只是不想亲手杀了你。”
陆渊:“我知道了。”
杨岁:“你放心。我现在已经觉醒诡异能力了,而且还是重生。这只是个开始,我一定能帮你找到回去的方法。”
陆渊:“嗯。你加油。”
杨岁:“我知道你这个心机男孩又在算计什么事情了。但我希望你能理智一点。”
陆渊:“我看你小子就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太孤单了,舍不得我!”
杨岁:“这都被你发现了。兄弟,你好香啊。”
陆渊:“滚!春天过了,现在不是发情的时候。”
“这什么破手机,居然不带自爆功能!”
杨岁呵呵一笑,把陆渊放到了架子上。
凭心而论,他确实是有点舍不得陆渊。但这不是他一直拦着陆渊自杀的理由。
而是他真的觉得,陆渊和他不一样,这是来自百分百污染度人形诡异的直觉!
他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脸上还缠着染血的绷带。
呵呵。
这复活还挺人性的,连绷带都给他复刻了。
他伸手碰了碰伤口处,并没有感受到明显的疼痛。犹豫过后,他直接拆下了纱布和绷带。
他完整的一张脸显现在了镜子中,一双赤红色的眼眸,比陆某人帅一百倍的脸,而且是完好无损的一张脸。
空包弹带来的伤口荡然无存,一点痕迹没留下。
杨岁伸手抚摸着这块皮肤,轻声喃喃道:“果然……
复活,不是简单的让我死而复苏。”
“它是在复活的过程中修补了我的身体?还是让我身体恢复到了某一设定好的状态?亦或者是直接给我换了一具新的身体?”
这三种情况就像一道题拥有多种解法,虽然过程不同,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而杨岁就是在根据这个结果,去猜测它是由哪一个过程得出来的。
一分钟后。
杨岁揉了揉脑壳,摇了摇头,把这个问题给甩了出去。
“算了。这不重要。”
他重新打开花洒,把洗头膏涂到头上,大大方方的从头冲到脚,彻底洗清了全身的血污。
清洗的过程中,杨岁也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找不到一处伤口和疤痕,哪怕是初中时和别人打架留的疤也没有了。
杨岁很快就开发出了这个诡异能力的其它用法,心道:
“等我那天受重伤了,就一刀把自己补了,然后重生,这样就又可以获得一具完美的身体。”
“嗯……以后小病不用治,大病也不用治。简直完美!”
他洗完澡,擦干身子,换上了少年的衣服。衣服挺合身的,杨岁穿上不大不小。
他拿上陆渊,戴上耳机,打开门。
“卧槽!”
少年就在卫生间门口不远处站着,手里还握着那把刀,目光冰冷,满脸警惕,不过这次没有直接指着杨岁。
但开门就看见一个人冷眼对着自己还是把杨岁吓了一跳,完全没有心理防备,跟恐怖游戏和恐怖电影里的骑脸杀一样。
“不是哥们。你这样站门口很吓人的!这大半夜的吓出来心脏病,咱们可打不了120。”
“我得看着你。”少年注意到杨岁干净的脸,问道:“你脸上的绷带呢?”
“伤口好了就拆了。”杨岁回答道。
“可是她说了,是今天刚给你包扎的伤口,而且你脸上是枪伤,不可能好的这么快。”少年很明显知道一些事情。
杨岁自顾自的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随手把手机丢到了桌子上。
“来,我们坐着聊。你信我,我真是个好人。”
少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到了沙发上,但是和杨岁离的老远。
“你都知道什么?或者说她都告诉你什么了”杨岁率先发问。
“你什么意思?是在质问我吗?”少年面露不善。
“那倒没有。你得告诉我你都知道什么,我才好给你补充啊。”杨岁耸肩道。
“你自己先自我介绍一下。有问题我会问你。”少年说道。
“杨岁。人形诡异。”杨岁的回答非常简短和诚实,直接把少年给整懵了。
“人形诡异?”少年脸色茫然,显然是没听过诡异这个词。
“就是拥有某种特殊能力的人。正常情况下,这种人是没有理智的,而我是个意外。”杨岁给少年解释道:
“如你所见,我伤口愈合的那么快就是超能力的功劳。”
杨岁的坦诚让少年有点猝不及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就随口一问,谁知道这家伙直接把老底都给交出来了。
见少年不说话,杨岁问道:“她和你说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的事了吗?”
“没有。”少年没有撒谎,因为这种低级谎言很容易被揭穿。
“呵呵。”杨岁笑了笑,自嘲道:“看来是我大意了。我以为她什么都告诉你了,你什么都知道了呢。”
说着,杨岁的目光看到了卧室方向。
“我不是联盟的人,知道的也不多。你把她叫出来,让她给我们讲讲。”
“你想杀了她?”少年明显有点警惕过头了。
杨岁无奈道:“我杀她干什么啊?我看起来就那么像杀人不眨眼的坏蛋?”
“你刚刚自己说了,你是人形诡异。虽然不知道诡异是什么,但我感觉诡异不是个好词。”少年说道。
“淦!听说过以貌取人的,还没听说过以词取人的。”杨岁彻底无语了。
“我们两个是一起被传送过来的,你怎么就相信她,不相信我啊?”
“我去叫她。”少年起身,去卧室把护士姐姐带了出来。
护士姐姐穿着明显小了好几号的睡衣,站着的时候布料甚至只能遮住上半身多一点点,还需要用手往下拽才能不走光。
但是睡衣一共就那么多布料,她往下拽了,上面的布料就少了,春光露出了不少。
她的身材非常不错,虽然没有模特那么离谱的魔鬼曲线,但也算是普通人中的翘楚。
尤其是那双完全暴露在外的大长腿,修长笔直,线条流畅,白皙的皮肤透出一丝健康的红晕。
领着她出来的少年脸色涨红,不敢直视。
“家里没衣服,只能先让她穿我妹妹的。有点短了。”
第34章 柳绵,宋锦
杨岁很自然的问道:“所以为什么不让她穿上你的衣服,或者干脆披上个毯子呢?”
“啊?哦。”少年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进卧室给护士姐姐拿了个毯子出来。
“谢谢。”护士姐姐披上了毯子,遮住了身体的大部分。尴尬的氛围缓解了不少。
两人也坐到了沙发上,少年首次肯定了杨岁。
“没想到你还挺正人君子的。”
杨岁直言道:“我只是怕你一会儿看的大脑宕机,给我已读乱回。”
护士姐姐羞红了脸,将头偏向了一旁,不与少年和杨岁对视。
这个少年也是个性情中人,直接回怼道:“难道你不觉得好看吗?”
“不觉得。”杨岁果断摇头,而后给出来解释,“尸体见多了。”
“……”少年。
“……”护士。
这个理由非常具有说服力。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三人之间的气氛虽然还有点尴尬,但至少算是正常人之间的相处了。
当然,如果少年能把他手里的刀给松开就更好了。
杨岁拍了拍手,道:“为了方便交流。大家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叫杨岁。”
“我叫宋锦。”少年回答。
“我叫柳绵。”护士回答。
“好。”杨岁看向柳绵,道:“你先讲一下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的事儿吧。挑你知道的说。”
“嗯。”柳绵点了点头,先是简单的阐述了一下诡异的定义。这一点和甲子跟杨岁说的一模一样。
看来那老登没有骗他。
宋锦听后问道:“那这个房子也应该算得上诡异?”
“嗯。我觉得他在诡异中都算得上比较诡异的了。”杨岁说道:
“不过我们对这个房子不了解,希望你能简单介绍一下。”
宋锦犹豫了一下,还是介绍道:“这间房子的主要规则我已经说过了,就是晚上七点后不许外出,在外面的人会在九点被传送回来。”
“而这个房子有着完整的基础设施和资源供应,比如水电,天然气。但它们的具体来源我也不清楚。但是没有网,或者说互联网不能用,没法和外界联通,甚至在这里电话都打不出去。”
“除此之外,没发现什么异常特性。”
“哦,对了。每天开门出去的位置都是随机的,每天都在变。唯一不变的是出去的地方都有一扇门。”
杨岁看向门口,道:“我猜测,这间房子可能是在异空间当中,而那扇门是它和我们世界的交点。”
宋锦问道:“所以你们是怎么过来的?我和妹妹在这里生活了一年,你们两个是这间房子中第一次出现外来者。”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又警惕了起来。不,应该说他时刻就没有放松过,刀一直握在手中。
杨岁看向跟她一起传送过来的柳绵,不经意间看到了她脖子上的伤痕,那明显是刀化出来的。
稍一思索,他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看来这少年确实是警觉性拉满。
不过想想也是,一间完全与世隔绝的房子中却出现了两个外人,换谁都会警惕起来的。动物尚且有领地意识,更不要说恐怖直立猿了。
杨岁把传送过来的事情给阐述了一遍,最后做了个总结。
“正常手段是无法来到这个房子的,但我们被一个诡异传送到了这里。只能说一切都是巧合。”
随后杨岁接着说道:“来到这里后我就开门出去了。然后外面又发生了一场诡异事件,死了不少人,我身上的血是那个时候染上的,本来我也要死了,但是被传送了回来。”
杨岁坦白一切,并不是因为真的害怕宋锦。因为宋锦手里那把小刀根本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想要的是宋锦的信任,以及宋锦手中的情报。对柳绵也是同理。
宋锦能给他提供这间诡屋的情报信息,而柳绵可以给他提供联盟和诡异的信息。
“呵呵。”宋锦轻笑一声,道:“你刚出去的时候我就从卧室出来了,当时是六点五十九。你但凡晚一分钟……”
“看到外面是一片黑暗我就不会出去了。”杨岁说道。
“好了。”杨岁摊了摊手,道:“我已经说的够多了。”
“不,你还有一件事没说。”宋锦摇头道:“你的特殊能力是什么?”
柳绵有点茫然。
显然,作为一个普通护士的她,并不知道杨岁的真实身份,只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病人,重要到陈队长都要在门口等他。
“我没记错的话,我已经说过了。”杨岁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完好无缺的脸。
“修复伤口的能力?”宋锦问道。
“差不多。”杨岁的回答模棱两可。
特殊能力……
柳绵猜出来了杨岁的真实身份,但不敢发问,只能在原地瑟瑟发抖。
诡异。
对她来说是一个可怕的名词。
杨岁看出来了柳绵的异常,略微思索后,直接开口道:
“和你想的一样。我是人形诡异,诡异能力是自我治愈。”
第35章 建立信任
“但你不要害怕,我和其他人形诡异不一样,不会伤害你们的。”杨岁也非常无奈,他都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强调自己是好人了。
柳绵缓解了一下情绪之后,开口说道:“对不起。我不是害怕你,我害怕诡异。我相信你是个好人。”
“你接触过诡异事件?”杨岁问道。
“嗯嗯。”柳绵点头,没往后接着说,因为她真的不想回忆那段记忆。
“理解。”杨岁没再追问。
宋锦问道:“该怎么才能成为诡异,获得特殊能力?”
“啊这……”杨岁没料到宋锦会问出这个问题,只能再次把目光投向柳绵。
“我也不太清楚,你来讲讲吧。”
“嗯好。”柳绵整理了一下语言后说道:“根据组织的研究,我们将污染度五十以上的物体或者生物称之为诡异。原因是因为污染度达到五十以上的时候才会有诡异能力。”
“但人类或者说所有具有生命的生物,在污染度到达三十的时候,智商都会开始迅速下降。到达五十后,更是会完全丧失理智,自身的行动由诡异能力所支配。”
“简而言之,人形诡异在获得诡异能力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人了。之所以称之为人形诡异就是因为祂们仅仅只是具有人形而已。”
“组织内部更是有规定,一旦有人的污染度达到三十以上就要立刻将其收容关押。”
“也就是说,在做人和获得诡异能力之间只能选择一个。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宋锦简单总结了一下之后,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杨岁,问道:“那你怎么全都要了?有诡异能力,还有人的理智。”
杨岁耸了耸肩,道:“我怎么知道?要不是那天被组织给抓了,我都不知道蓝星上还有这个组织。”
“他们给我那么好的待遇,处处尊敬我,就是因为我过于特殊,他们想研究我。”
杨岁的后半句话是解释给柳绵听的。
“那你运气挺好。”宋锦有点羡慕。
“好了。”杨岁往后一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着。
“我的老底都被你们揭完了。这下你们该相信我了吧?我真的是个好人。”
宋锦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把刀给收了起来。
“我相信你了。”
“每天晚上七点后不许出门,一直持续到早上七点。一旦出去就不能回来,只能等到晚上九点被传送回来。”
”传送回来的时候,与我们直接接触的东西也会被一并传送回来,但只有死物能跟着传送,活物不行。而且能跟着传送过来的死物是有上限的。”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重点。这间房子里虽然有水有电有天然气。但是没有食物,以及日常生活所需的其他物品。“”
“所以为了活下去,我们必须要出去获得生存资源,然后带着资源传送回来。”
“知道了。”杨岁点头,微微一笑。
费了这么大功夫,总算是初步获得了宋锦的信任,把这间房子的最后一条规则给他说了。
宋锦接着说道:“这间房子本来只有我和我妹妹住着,现在又多了你们两个。我可以给你们两个卧室,但生活所用的资源需要你们自己出去找。”
“我不要求你们养活我和我妹妹。你们两个能养活自己就行了。”
“提醒你们一下,每天开门出去的地点都不同。有可能今天出去是在京都市,明天出去就可能是在深城。所以不要想着在外面找个工作,打工赚钱,正常生活。”
“但现在是互联网时代,赚钱不一定非要线下打工,也可以在网上赚钱。虽然这间房子里面没有网,不能和外界交流,但出去之后就能联网了。”
“比如我现在就是一个网文作家,在房子里离线写完后出去联网发布。”
“你是天天出去吗?”杨岁突然问道。
“不是。对我来说,出门就意味着变数和危险。我一般是一周出一次门。”宋锦回答。
“那你岂不是一周更新一次的周更怪!”杨岁调侃道。
“可是我一次更新二十章。而且一章最低是两千字。”宋锦淡定的说道。
“二十章,那还能说得过去。”杨岁点了点头,随后问道:“那你的收益怎么样?”
“月入三千。勉强够活。”宋锦回答。
宋锦等了十秒,确认了杨岁没有问题之后才继续说道:
“我劝你们出去后都低调一点,尤其是晚上九点传送的时候避着点人,不要被人发现。不然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希望你们能听进去。”
杨岁笑了笑,道:“过来人的建议,我们当然会记在心里。”
“不过你刚刚说的最后一点,我实在是做不到。”
“为什么?”宋锦的手再一次放到了刀柄上。
杨岁无奈的说道:“你信不信,我现在一出去组织就能确定我的位置,过来抓我。我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啊。”
“组织能确定你的位置?”宋锦显然不知道这一点,“他们在你身上安了定位器?”
杨岁摇了摇头,看向柳绵,“我也不清楚。让这个组织内的姐姐来给我们解释一下吧。”
柳绵回答道:“组织的确是有一套装置能确定诡异的位置。外太空的卫星会先确认诡异或者疑似诡异存在的大概位置。随后会由总部的情报科联系对应地区的快速反应小队,并下发任务,提供情报。”
“快速反应小队会装配探查装置,在情报科给出的范围内搜寻。他们所装配的装置能够在小范围内找到诡异。但具体的范围多大我也不清楚。”
“哦哦哦。知道了。”杨岁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你知道卫星和探查装置的大概原理吗?”
“不知道。我的权限不够。”柳绵摇头。
“那怎么办?我这一出去就会被盯上。”杨岁愁眉苦脸了起来,“总不能让你们两个养我吧?”
“哦对了。柳绵姐姐还没法工作。她是组织里的人,身份信息本身就是高度敏感的。现在又是一个干什么都需要身份证的时代,她如果找工作,一定会被组织发现的。”
宋锦的嘴角抽了抽,满脸黑线的开口道:“意思是你们两个都干不了活,都得我来养呗?”
“一个月3000块养活咱们四个人。你们想要拿我当牛马?”
“哈哈哈哈。”杨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要紧。他们虽然会把我抓走,但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反而会优待我。”
“到时候咱们缺什么我就跟他们说,让他们去找。在晚上八点五十多的时候,我就抱住那些东西,带着它们一起传送回来。”
“额。”宋锦顿时无语了。
柳绵也无语了。
这家伙是准备把组织当补给站了。
第36章 丑牛特遣队
“反正我本身就是诡异,当着他们面传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也不会大惊小怪。”杨岁觉得自己的计划非常完美。
宋锦和柳绵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间也说不上来问题。
见两人不说话,杨岁便问道:“怎么了?是我的计划有什么问题吗?”
宋锦沉思了半分钟,愣是没挑出来一个毛病,最终只能点头道:
“行。就这么办。”
“那你们一会就给我列个清单。我明天直接拿给他们。”杨岁薅起羊毛来那是毫不客气。组织家大业大,也不可能被他薅秃了。
“哦,还有一件事。”
“柳绵姐你在外面有亲人吗?”
柳绵愣了一下,随后面露悲伤,低声答道:“没有。”
“那就好办了。柳绵姐你就在这里待着,陪着咱妹,别出去了。话说宋锦,咱妹叫啥啊?”杨岁表现的非常自来熟。
“什么咱妹?那是我妹妹!”宋锦虽然声音很大,但能看出来并没有生气。
“哎呀。我们四个搞不好会当一辈子的室友了,什么你妹我妹不都一样吗?”杨岁拍了拍宋锦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
而这时,卧室的门被打开,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一双大眼珠好奇的观察着客厅里的三人。
这么明显的动静,当然是瞒不过客厅的三个人。杨岁当即就伸手招呼道:
“小妹妹,出来,来哥哥这里。”
小女孩没有动,只是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哥哥。
“唉。”宋锦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是:“出来吧,来哥哥这里。”
小女孩当即就把门推开,“呲溜”一下钻到了自己哥哥怀里。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杨岁笑呵呵的问道。
小女孩看了哥哥一眼,在哥哥点头后才回答道:“我叫宋颖。”
“我叫杨岁。”杨岁也很有礼貌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指了指柳绵,道:
“这个姐姐叫柳绵。以后我和你哥哥出去的时候,就让这个姐姐陪着你好不好。”
“好。”宋颖在自己哥哥的怀里,怯生生的答应道。
“颖儿。你先回房间,别着凉了。哥哥马上就好。”宋锦害怕自己的妹妹着凉,让她先回到房间。
他们情况特殊,要是生个病还挺麻烦的。至少不可能出现深夜下着大雨,宋锦抱着妹妹往医院跑的场面。
等小女孩回到房间后,杨岁拍了拍手,把两人的注意力拉到了他这里。
“好了。那就按刚刚讨论的来。我和宋锦负责外出觅食,柳绵姐和咱妹负责守家。”
“各位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听你说的跟我们是动物一样。”宋锦简单的表达了一下不满。
“哎呀。人就是高等动物嘛。没啥区别。”杨岁笑呵呵道。
“柳绵姐,你呢?”
“谢……谢谢。”柳绵很清楚是自己占便宜了。
“没事儿。我们可是一辈子的室友。”杨岁大大咧咧道。
真·一辈子的室友。
强绑定的那种。
“所以今天晚上就到这里了。睡觉吧。困了困了。”
“话说,我的房间在哪儿?”
“最里面那个。”
“我靠,这怎么连张床都没有啊!”
“没有床不是很正常吗?你明天找那个什么组织要一个不就行了?”
“算了,我今天晚上在沙发上凑合一晚吧。柳绵姐,毛毯借我用一下。”
“哦,好。给你。”
……
睢阳市快速反应小队基地。
丑牛特遣队五名成员和总部研究部总负责人率领研究团队都已经到来了。
在来之前他们都已经得到了杨岁消失的通知。
陈队长特地准备了一个大会议室,把大家都叫到了一起开会。
子鼠和丑牛见面,除了双方的队长之外,队员们见面差点就开撕了。
主要还是因为子鼠和丑牛两支特遣队的风格不同。
子鼠特遣队选人时选的都是一些脑子比较机灵,小聪明多的人。
所以他们在处理诡异事件的时候,比较擅长变通。说难听点就是会经常违反组织规定,有时候甚至会违反法律,干出可能危害社会安全的事情。
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而且处理诡异事件本身就是要命的活。
不管过程怎么样,只要最终能把诡异给收容封印,组织上面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过于追究。
但丑牛就不一样了,他们做事比较认死理,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都是严格的按照组织的章程和规定来的,绝对不会违反组织规定。
所以子鼠特遣队接到的任务多为诡异能力不明的任务。
而丑牛接到的都是诡异能力已经基本明了,只是收容比较困难的任务。
两支队伍曾经合作过,那场事件中虽然没有死人,但也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导致两个队伍现在还有矛盾。
子鼠特遣队的成员瞧不起丑牛特遣队,觉得这群蠢牛不懂变通,很多时候完全是在没事找事,自找苦吃。
丑牛特遣队的成员也鄙视子鼠特遣队,觉得这群老鼠没有规矩,随心所欲,迟早是组织的心腹大患。
组织上面对丑牛比较信任,对子鼠比较提防。
组织这次把子鼠派遣过来之后,紧接着又将丑牛派过来,也是有让丑牛监视子鼠的意思。
毕竟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至关重要,甚至可以关乎到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
组织必须慎之又慎,唯恐子鼠在此次行动中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第37章 另一个世界
会议开始。
睢阳市快速反应小队,子鼠特遣队,丑牛特遣队,研究部特派团队四方参加会议。
由睢阳市快速反应小队的陈队长简单的把事情从头到尾给阐述了一遍。
两支特遣队虽然现在矛盾,但现在是在处理诡异事件,他们不会把私人矛盾带到这里。
乙丑看向对面的甲子,问道:“甲子队长和目标接触较多,你先说一下你的看法吧?”
“嗯好。”甲子站起身,把自己的推理和猜测简单的说了一下,最后总结道:
“目标的诡异能力可能与空间有关。”
“所以,目标故意被抓就是想要来获取我们的情报?”乙丑说道。
“从现在来看是这样的。”甲子在自己的推理结果上合理延伸道:
“陈队长对目标做过调查,未找到有关于祂的任何信息。基本可以确定目标来自异空间。这一信息可以证明祂对于我们这个世界并不了解,所以祂才需要获取信息。”
“那祂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乙丑问道。
“不知道。但我个人认为,祂不是主动来到这个世界的,而是被迫。”甲子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把目光投向了研究部的总负责人。
“吴总负责人怎么看?”
研究部总负责人吴垠在电脑上调出来了很多诡异的档案,投屏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道:
“我们曾多次与来自异空间的诡异接触过。而且这些诡异都来自不同的宇宙中,甚至我们的成员也曾进入过这些异空间。”
“这些异空间主体上分为两种,一种是完全独立存在的异空间,和我们的世界没有任何交集。另一种是我们世界上的某些区域受到污染,脱离了世界而独立存在,成为异空间。”
“抛开百分百污染度不谈。我认为目标还具有两个值得我们关注的特征。祂是人形,而且懂得我们的语言和知识,能和我们进行交流。”
“先不考虑祂的诡异能力。这两种特征给我们指向了一个答案,祂所在的异空间还有其他人类存在!”
“另外,通过其他一系列的细节可以看出。祂不是对我们这个世界不了解,而是对我们这个组织不了解。”
听吴垠这么一说,甲子和陈队长都陷入了沉思。
确实,除了百分百污染度之外,目标各方面都表现的和一个普通人没有区别。
现在仔细一想,这一点有很大问题。
“会不会是因为他原本只是个普通的人的,只是后来进入了异空间,或者是他所在的区域被污染成了第二种异空间。”乙丑问道。
“不可能。”甲子不假思索的推翻了乙丑的猜测,随后给出解释
“人是社会性动物,只要他是在这个世界上合法出生的,那就必定和这个世界有斩不断的联系。我们不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丁丑顺着乙丑的思路又改进了一下猜测,说道:
“有没有可能,是有一批人类进入了异空间,然后这批人类在异空间定居,并生下了祂。所以祂懂得我们的语言和知识,能和我们交流。”
这次是庚子推翻了猜测。
“目标看起来至少十六岁。如果是在异空间内出生并长大,至少也是十六年前就出生了。同理,生祂的人至少也是在十六年前进入异空间。”
“生祂养祂的人最多只能给他讲十六年前的世界。试问,十六年前的世界和现在的世界一样吗?”
丁丑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放弃了这个猜测。
两种猜测都被推翻,那么在不考虑诡异能力的情况下,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不属于这个世界。
人形。
懂得他们的语言和知识。
了解这个世界。
“祂来自一个与我们的世界所类似的世界!即平行世界!”
甲子说出了这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答案。
但只有这个答案才能同时满足所有条件。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曾经大都接触过异空间,就算没接触过的,也在档案里看到过关于异空间的信息。
但他们还真没想到,居然还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陈队长现在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在总部待着了。
大家掌握的都是同样的信息,同样的线索,甚至他还全程经历了整个世界。
他只能看着这个线索一筹莫展,而人家其他人一顿噼里啪啦的推理,居然推理出来了平行世界的存在。
差距,差距啊!
吴垠喝了一口水,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显然他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这个结果只是满足目前的所有条件,也不一定是最终答案。而且目标可是诡异,我们的推理都是建立在不考虑诡异能力的情况下。”
“我们讲道理,诡异可不讲道理。”
尽管吴垠这么说,但是这一答案还是被众人记在了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吴垠继续说道:
“至于甲子队长对目标诡异能力的猜测,我表示不赞同。”
“如果目标真的拥有空间方面的能力,祂获取信息需要用这种原始的方式吗?完全可以直接传送到我们的档案库,查阅或者直接带走我们的纸质档案。”
“有道理。”甲子点了点头,赞同了吴垠的说法,随后问道:“那吴总负责人什么看法?”
吴垠调出来了一个诡异的档案,投到了大屏幕上。
“诡-96,诡门。”
“诡门本身并没有实体,但它可以随机出现在世界的所有门上,将其在一段时间内化为诡门,时间结束后门又会变成普通的门。”
“诡异能力是物体进入诡门之后会被传送到随机地点。”
“目前因为其没有实体和随机出现的性质无法被收容封印。”
甲子问道:“你的意思是诡门导致目标被传送走了?”
“我的猜测是这样的。”
吴垠没有把话说的太满。
第38章 叙述诡异
乙丑说道:“如果是这种情况就好了,那就说明目标不是自愿离开我们这里的,再次控制的难度不会太高。”
“确实。”甲子点头,分析道:“只要目标本身不具有传送一类的诡异能力,那就只有诡门能满足所有已知条件。”
吴垠稍微放松了一下,换了个放松的姿势坐着。
“所以我们只需要在全球范围内……”
吴垠话说一半就停了下来,一则信息在所有人的通信耳机内播放,其内容让这群夏国总部的精英脸色大变。
“晚上八点十分,殷都市A2区域发生了一起诡异事件,导致大量人员死亡。殷都市快速反应小队的三十名正式队员在执行任务过程中遭遇未知危险,最终全军覆没。”
“据后勤组组长报告。最后一位队员在牺牲传达了一个关键的线索:诡异主体为一个具有致命性的故事。任何直接或间接听到这个故事的人都会在短时间内死亡。故事内容尚且未知。”
“经过尸检报告分析,我们发现所有死者在死亡前并未遭受任何形式的暴力袭击或物理伤害。头颅疑似受诡异能力影响而与身体分离。”
“根据多个正式队员的任务记录仪画面。我们发现,他们曾在八点五十九分与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发生过接触,但在九点整,目标瞬间消失,疑似传送。”
“任务记录仪画面以及事件发生区域的监控画面等事件有关资料已发送给各位。”
吴垠,甲子,乙丑等人对视一眼,由陈队长把画面投到了大屏幕上。
大屏幕上出现尸山血海的凄惨画面,遍地都是无头尸体和头颅。
而一个血泊当中,有一个半张脸都绑着纱布和绷带的少年。在正式队员举枪瞄准他的时候,他回头呵呵一笑。
这张脸甲子和陈队长非常熟悉,正是那个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
吴垠调出来了资料中这个人形诡异的照片,投到了大屏幕上,与视频中的画面进行对比。
这一对比,完全可以确定就是祂!
只不过画面中的祂看起来不像一个人,更像是一个鬼。
众人看的第一眼,下意识的认为人都是祂杀的。
接着,画面中的人形诡异似乎看到了什么存在,直接躺到了地上。
在九点整,人形诡异消失不见。
“真是祂!”丙子震惊了。
“祂又消失了!而且没有门!从这个线索来看,祂很有可能具有传送的能力。”癸丑说道。
己丑托着下巴,说道:“祂与这场诡异事件有关吗?为什么祂会正好出现在诡异事件的现场?”
甲子看着画面,冷静分析道:“凭借这个视频,我们只能够确认目标曾在这个位置出现过,并且再次传送。除此之外无法确认其他信息。”
“我们需要观看监控画面来获得更多信息。”
陈队长很配合的把多个机位的监控画面投到大屏幕上。是从八点整开始的。
从画面中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人形诡异坐在小区门口的大石墩上,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祂的身旁来的一群小朋友。看画面,祂在给小朋友讲故事。
“太慢了。二倍速吧。”吴垠提议道。
子鼠和乙丑特遣队的成员都表示赞同。
监控画面以二倍速播放。
在八点十分时,一个惊慌失措的中年男人出现在画面中。这个男人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会议室内众人的注意。
陈队长很贴心在大屏幕上分出一个小屏,把这个中年男人的画面给放大。
八点十八分,精神病院的救护车到来,中年男人站到了话筒前,在一段激情的发言过后,他因为头颅与身体分离而死。
他是第一个,从他开始,诡异事件爆发,越来越多的人头颅落地。
陈队长用设备读取了监控画面上中年男人的脸,找到了他的信息,投到了大屏幕上。
吴垠等人扫了一眼,看到了几个关键字眼。
张墨奇。恐怖小说作家。
他们稍一思索,就把几个线索给连了起来。
监控画面播放到九点整,这期间人形诡异除了背着一具无头女尸进入小区,以及后来殴打尸体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画面停止,乙丑率先发言道:“通过监控画面不难看出,此次诡异事件是由这个张墨奇引发的。”
“根据情报,诡异表现为一个特定的叙述。很有可能就是张墨奇的故事遭到污染,成为诡异。他在死前,把这个故事讲给了在场的所有人。”
“合理,我的看法与乙丑队长相同。”甲子开口赞同了乙丑对事情的推测。
“恐怖小说照进现实。呵,诡异还真是不讲道理。”庚子冷笑道。
吴垠没有表达看法,他眉头紧皱,双手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飞舞。
没过多久,他把一个程序和几十张图片给发送到了大屏幕上。
“我把此次事件中所有死者死前的表情以及目标最后的表情进行了对比。基本可以确定,所有死者在死前都看到了一个存在,人形诡异也看到了。”
吴垠分析出来的这个情报非常关键,但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却脸色难看,沉默不语。
根据情报,这个诡异事件的主体是个故事,听到这个故事的人都死了。
但听到这个故事,与猜出来这个故事本质上并没有区别,其结果都是知道了这个故事了。
也就是说,知道这个故事内容的人都会死。
甲子赶忙阻止吴垠的分析:
“好了,你不要再往下说了。我有预感,如果再往下深究的话,我们很有可能也会被涉及到这场诡异事件中。”
吴垠点头道:“放心。我有分寸。”
“我想表达的观点是:目标与此次诡异事件的发生无关,甚至祂本身也是被这次诡异事件所波及。”
“所以我们要解决的唯一问题就是目标最后的传送。”
吴垠只是阐述了一下自己的观点,没有再往下深究。
他不是傻子,也知道如果往下深究,真猜对了这个故事,或猜对了关键部分,那他就要成为这次诡异事件的受害者了。
“唯一问题?”戊子捕捉到了关键词,表达了疑惑。这场诡异事件内明显还有很多疑点啊。
吴垠给他解答了疑惑,“我们的任务是研究分析目标,并获得祂的信任。而不是处理这次诡异事件。”
“无论这场诡异事件多棘手,我们的目光和注意力都应该放在目标上。如果不是目标出现在这场诡异事件当中,总部甚至不会把这场诡异事件的信息告知我们。”
“而目标在这场诡异事件中,唯一值得研究的线索,就是祂最后的传送。”
“明白了。”戊子的疑惑被解开了,其他一些原本不解的人也恍然大悟。
乙丑思考片刻,发言道:“从逻辑来看,目标是看到了某个存在才传送的。而其他看到这个存在的人都死了。”
“我认为,目标当时可能已经洞悉了本次诡异事件的本质,在发现自己被那个存在锁定之后,选择了传送逃离。”
庚子立刻质疑道:“所以乙丑队长是认为目标本身具有传送的诡异能力。可这一观点已经被吴总负责人推翻了。”
第39章 祂有同伙!
庚子又复述了一遍推翻这一猜测的理论依据。
“如果目标拥有传送的能力,那么祂就可以传送到我们的档案室获取情报。可祂没有,而是被我们控制后,试图在交流中套话。”
乙丑反驳道:“目标的传送有可能受到限制,无法做到完全自由的传送。”
甲子点头道:“乙丑队长的猜测可以保留。但缺少关键证据证明。”
丁丑问道:“可是我们要去哪里找证据?从这些监控画面中只能看出他最后传送了。”
“证据都是从线索中找到的,而线索是从细节中获取的。”甲子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开始侃侃而谈。
“首先通过监控画面我们可以确认,目标出现在殷都市的A2区域。而监控画面是从八点开始的,这个时间目标已经坐在了那里。也就是说,目标是在更早的时间就到了那里。”
“我们可以调出整个A2区域以及A2区域附近区域的监控,以此来找到目标第一次传送的落点,并特别关注目标传送到目的地之后都干了什么。”
“监控画面中还有一个疑点,在一个小男孩的母亲被诡异杀死之后,目标曾背着一具那具无头女尸进入小区,又空手出来。我们需要知道他进小区做了什么事,以及对那个小男孩进行调查。”
说完,甲子的目光投向一个头发稀疏,长相显老的中年人,问道:
“丙子,我需要你对以上提到的监控画面进行处理,锁定目标。能做到吗?”
“呵呵。”丙子呵呵一笑,自信道:“队长,你也太瞧不起我了。这只是简单的图像处理,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不用麻烦了。找到了。”吴垠把一张监控画面给投放到了大屏幕上。
画面中出现的正是半张脸被包扎起来的人形诡异,而地点是一栋居民楼内的楼层平台上。
“你什么时候找的?”丙子瞪大了眼睛。
“刚刚。”吴垠的回答言简意赅。
不用吴垠细说,丙子就知道,他说的刚刚估计是在自家队长发言之前。
虽然吴垠权限高,可以随意获取监控画面,还能远程使用总部的超级计算机,但超算处理那多的监控方面是需要时间的。
搞不好这位研究部的总负责人是在看监控画面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做分析了。
只能说不愧是总部研究部的总负责人。
众人都看向监控画面,无需放大,这群眼尖的精英就看透了人形诡异的动作。
“祂这很明显是刚从门口走出来。”
“嗯。”吴垠点了点头,又直接投放了一段视频上去,“这是这个监控方面前后半分钟的视频。”
视频开始播放。
楼道里空无一人。
在二十六秒的时候,2201房间的门被打开,人形诡异从里面走了出来。
画面继续播放。
人形诡异戴上耳机,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不用吩咐,陈队长立刻命令后勤组组长,让他调出蓝牙耳机中监听芯片的信息。
“监听芯片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疑似是被静默了。”后勤组组长汇报道。
“目标很谨慎。”甲子点评道。
“祂越谨慎,就说明他越危险。”乙丑强调道。
“他绝对是在和什么人交流,不是在自言自语。”戊子断定道。
他的话还是非常有说服力的,因为他在加入组织之前就是一名优秀的心理学家。
“这也就是说祂有同伙!”乙丑的神色严峻了起来。
一个来自平行世界的诡异,还疑似拥有同伙。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诡异事件。往大了说,这很有可能是那个世界对于他们这个世界的试探。
吴垠没有参与评价,他调出来了这一段完整的监控画面,接着刚才的时间段继续往后看。
人形诡异和某个存在聊了一会儿之后,转身敲响了2201的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性。
就在此时,贼眉鼠眼的庚子目光一凝,大声道:“暂停!”
“把2201门口的画面放大!”
“调出目标开门时的画面。”
“放大。”
“找到问题了!”
大屏幕上,两张画面被移到了正中央,庚子直接站了起来,用手指着画面说道:
“两张画面中,门内的房间不同!”
“立刻联系殷都市当前负责人,我们需要这个房间的所有信息!”乙丑当即拍桌子下令道。
“德兴小区,四单元2201。”吴垠报出来了这个房间的准确地址。
陈队长打电话给总部情报科,让情报员转接到了殷都市快速反应小队,虽然殷都市快速反应小队的正式队员全军覆没,但是他们的后勤组研究部都还在活着。
如果不出意外,现在应该是备用队员暂时转正,由后勤组和研究部共同管理殷都市。
电话接通了,陈队长直接把电话连接到了会议室的音响上。
“你好。我是辰龙特遣队队长,甲辰。接总部命令,现在由我部负责殷都市快速反应小队。请问你有什么问题?”
“甲辰那老家伙?”听到这个声音,吴垠先是一愣,不明白为什么会由他们小队负责这场诡异事件,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也对,之前为了应对目标的传送,辰龙特遣队处于随时待命状态,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了。”
乙丑直奔主题道:“我是丑牛特遣队队长乙丑。我们需要德兴小区四单元2201号的全部信息。”
甲辰问道:“好的。我们马上行动!最迟十分钟后给你们结果。”
“还有其他需要帮助的吗?”
“没有。”乙丑回答道
甲辰暂时切断了通讯。
会议室内众人接着开始讨论。
“两次开门,但门内房间不同。必有一个房间是异空间!目标是从异空间中走出来的!”
“这个房间,甚至是这个区域很有可能都和异空间有关!”
“可为什么目标在出来之后又会回头敲门?这一步怎么解释?”
众人讨论正激烈的时候,甲辰发来了通讯请求。
乙丑看了一下时间,这才过去了不到一分钟啊。
“各位,我们刚刚收到一个你们一定会感兴趣的情报。”甲辰说道:“各位应该看过现场的监控画面了,知不知道百分百污染度的人形诡异曾和一个小男孩发生了交集?”
甲子说道:“知道。我们下一步就会对这个小男孩进行调查。”
“你们不用麻烦了。我们的人刚刚上门对小男孩一家进行了调查。得到了这个人形诡异的名字和照片。”
“祂的名字是……”
“太岁。”
“照片我已经发送给你们了。”
陈队长把照片给放到大屏幕上。
半张脸被包扎,眼眸是赤红色,衣服是睢阳市快速反应小队找的。是人形诡异本人无疑了。
“还有什么线索?”吴垠追问道。
甲辰不紧不慢的说道:“小男孩家中还有他的父亲和已经死去的母亲,经过我们的确认,身份没有问题。”
“据他的父亲交代。目标到他们家是为了把他妻子的尸体和他的儿子送回来。”
“目标告诉他们,外面发生了诡异事件,知道那个故事的人都会死。叮嘱他们要特别注意‘神’,‘使者’这两个词。”
“小男孩呢?问出来什么了吗?”甲子问道。
甲辰回答道:“关于目标,小男孩只说了一句话。”
“太岁哥哥是好人。”
第40章 出门
诡屋之中。
手机闹钟响起。
杨岁被吵醒,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蒙松的眼睛。
他还不知道组织那边已经快把他的老底给揭完了。
不仅推理出来了他来自另一个世界,还差点推理出陆渊的存在。
除此之外,组织的人甚至还发现了这个房子的存在。
要不是有诡异这个无法控制变量,那群人真的能凭借着蛛丝马迹的线索把杨岁老底给掀了。
他坐在沙发上,把毯子给扔到一边,打了个哈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才六点半!
闹钟响的闹心,他想关掉,但屏幕却失灵了,不听使唤。
“咦!”
“哦。”
他这才反应过来手机不是他的手机,而是陆渊的载体。
睡一觉都睡迷糊了,差点忘记陆渊变成手机了。
他把手机放到嘴边,小声道:“醒了醒了,你把闹钟给我关了!”
手机自动打开便签,出现一行字。
“真醒了?”
杨岁试了一下,发现可以触动屏幕了,他先把那个聒噪的闹钟给关了,然后打字道:“不是哥们,你发什么癫,这才六点半就给我叫醒了。”
“我昨天经历那么多事,身心双重疲惫,不能让我好好睡一觉?”
陆渊:“睡个屁啊!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觉?这个诡屋的门七点就开了。我六点半把你叫醒,给你半小时时间冷静冷静有问题吗?”
杨岁:“七点开门又不是只有七点能出去,八点出去,九点出去不都行吗?”
陆渊:“可你晚上九点就会被强制传送回来。你晚出去一秒,在外面的时间又少一秒。”
杨岁:“少就少呗。我真是服了你了,你不用睡觉吗?”
陆渊:“我是硅基生物,和你不一样。”
柳绵从卫生间里出来,今天的她没再穿那个什么都遮不住的短睡裙,而是穿着自己的护士装,看到杨岁醒了,对他说道:
“你的衣服我给你洗了。卫生间台子上还放着一个手表和一台手机。我问了宋锦,他说不是他的。是你的吗?是的话我给你拿过来。”
杨岁开玩笑道:“当然是我的了。不是我的这房子就闹鬼了。”
在他说出“闹鬼”这两个字的时候,柳绵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随后回到卫生间把手表和手机拿给了他。
杨岁接过手表和手机,随手放到了茶几上,问道:“宋锦呢?”
没等柳绵回答,宋锦就从房间出来。
“我在给柳绵姐找衣服,她在家里穿着护士装感觉怪怪的。”
“让她穿你的衣服呗。我看你俩差不多高。”杨岁随口建议道。
“穿不上。”宋锦的表情有点怪异,脸色明显变红。
“为什么?”杨岁好奇的问了一句,他打量了一下柳绵,又看了看宋锦,顿时就明白了。
女生穿男生外套还好说,穿短袖的话……就有点过于亲密了。
“也是,她穿你衣服不太方便。”
这下不仅宋锦脸红了,柳绵的脸也红了。
为了缓解尴尬,宋锦说道:“今天出去给柳绵姐买几套衣服,不然一直这样穿也不是个事儿。”
“行。我也买两套。用不用给咱妹也买两套?”杨岁说道。
“不用你操心!”宋锦果断拒绝了杨岁的好意。
杨岁拿起桌子上的手表晃了晃,问道:“你觉得这个表能值多少钱?”
宋锦懒得走过去,大致看了一眼。
“我不了解表。那玩意儿太奢侈,不是我玩的东西。”
“也对。穷玩车富玩表嘛。出去后,我们找个店把这个表给卖了,应该能卖不少钱?”杨岁说道。
“你不要了?”宋锦以为表是杨岁自己的。
“本身就不是我的表。是我在一个早该死的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杨岁很自然的说道。
“……”宋锦无语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柳绵插嘴道:“我煮了粥,你们要吃完早饭再出去吗?”
“行。辛苦你了。”宋锦点头道谢。
“我靠!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一直没有吃过饭。快饿死了!”杨岁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厨房走。
柳绵赶忙说道:“你们两个坐着就好,我去给你们盛。”
“那就谢谢了。”
二十分钟后。
两人吃饱喝足,杨岁带上陆渊和耳机,把手表和那个手机扔给了宋锦。
“一会儿出去分头行动,我肯定要被组织盯上了,得去和他们对线。你去把手表和手机给卖了。”
宋锦接过手表和手机,点头同意。
“好。”
杨岁打开门,门外不再是恐怖又深邃的黑暗,而是普普通通的公寓房楼道。
“你们小心点,注意安全。”柳绵站在门口叮嘱道。
“知道了。”两人应了一声就踏出了诡屋。
再回头时门已经关了。不对,是这扇门已经不是诡屋的门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下了楼。
来到楼下后,看着路上形形色色的人,他们两个人都沉默了。
这怎么都不是夏国人啊?
第41章 我成老外了?
周围的人金发碧眼高鼻梁,很明显都不是夏国人,甚至不黄种人,而是白种人。
建筑风格也明显不是夏国的风格。
杨岁和宋锦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齐齐懵逼。
不是?
这又给我干哪来了?
这还是夏国吗?
这怎么全是外国人啊!
杨岁轻轻撞了一下宋锦,问道:“这是哪儿啊??”
“不知道。”
“你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宋锦摇头否定道:“我每次开门都在夏国境内。”
“我真是服了。怎么什么麻烦事都能让我碰上?”杨岁抱怨道。
陆渊在耳机里嘲笑道:“因为你是事逼儿体质。走哪儿都能摊上事。”
杨岁脸色难看,但宋锦在旁边,他不方便和陆渊争辩。
“现在怎么办?”宋锦问道。
“首先得确定这里是哪里。找个人问一下。”杨岁提议道。
“谁去问?”
“谁英语好谁去问 ”
“你英语好吗?”
“一般。你呢?”
“我都快一年没上过学了。肚子的那点知识早还回去了。”
杨岁思索了一下,就问一下这里是哪儿应该不难,毕竟是初中就学过的句式。
他英语不是太好,但好歹还能考及格,和这些老外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应该没问题……吧?
他随便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老外,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hello,the weather is really nice today, I like sunny days.”
(翻译:你好,今天天气真好,我喜欢晴天。)
老外看他不是白人就知道他是个外国人,以为他需要帮助,便很热情的回复道:
“I like sunny days too, but it might rain later.”
(翻译:我也喜欢晴天,但可能一会儿会下雨。)
听老外这流利的英语,杨岁懵逼了。
虽然他说的这句话里,没有生词,也没有什么高级语法,但老外说的快啊,好多地方都连读了,比考试时的英语听力还难懂。
他认真思考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老外说了什么,没等他再次开口,老外就问道:
“do you need help?”
(翻译:你需要帮助吗?)
这句话很简短,杨岁听懂了,赶忙问道:“where is this?”
(翻译:这是哪里?)
“city?”老外问道。
“Yes.which city is this?”杨岁更准确的问了一遍。
(翻译:是的,这是哪个城市?)
“this is Glasgow.”老外回答。
(翻译:这是格拉斯哥)
“what?”杨岁没听清老外说的最后一个单词。
“this is Gslagow.”老外又回答了一次。
杨岁还没听懂最后一个单词是什么,扭头问宋锦,“喂,他说这里是哪儿?”
“不知道,好像是哥什么的。地名都是专有名字,听不懂不是很正常。”宋锦说道。
“那要不直接问这是哪个国家算了。”杨岁提议道。
“可以。”宋锦赞同。
正当杨岁再次开问时,老外开口说中文了。
“你们是夏国人吗?”
“啊?”杨岁先是一愣,而后回答道:“我们是夏国人。”
“你会说中文?”
“我学过一些中文。”老外非常艰难的说道。
“……”杨岁
“……”宋锦
搞了这么半天,人家会说中文啊!
这事儿搞的。
“这里是哪个国家?”杨岁用中文询问,他尽量让自己的发音接近播音腔。
“这里是苏格兰。”老外回答,可能是因为这个问题问的过于弱智,老外的蓝眼睛中满是疑惑,怀疑是不是自己理解错。
毕竟正常哪有人都站在这里了,还在问这是哪个国家。
“谢谢。”这下杨岁听懂了,苏格兰嘛,日不落王国的一部分。
杨岁从宋锦手上拿过表,问道:“请问我应该去哪里把这个表卖掉?”
老外理解一会儿,才明白杨岁说了什么。又从自己肚子里搜刮出中文词汇,凑成一句话。
“我的店铺可以买这个手表。”
“你是……”杨岁本来是想问他是不是收二手表的,但转念一想,这个词汇说出来老外不一定能理解,而他也不知道这个词汇的英语是什么。只能换了个词。
“你是商人吗?”
“是的。我是商人。”老外回答。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杨岁对宋锦说道:“走吧,去这个老外店里,把表给卖了。”
“不用分头行动了?”宋锦问道。
“暂时不用了。这里毕竟不是夏国,两人一起有个照应。”杨岁回答道。
“你可以带我们去你的店铺吗?”杨岁对这个老外问道。
老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很认真的说道:“我不是老外,你们才是老外。”
“……”杨岁
“……”宋锦
好像还真是。这下我们成老外了。
……
这个老外带着两人走了二十多分钟,来到了一个老旧充满年代感的巷子里,又拐了好几个弯,进入了一家面积不大的店铺。
巷子里的墙面都已经开裂了,上面全是涂鸦和时间的痕迹,但这个店铺里面却装修得极为精致,而且里面还有个楼梯,不止一层楼。
两个健壮无比,浑身都是肌肉的年轻老外坐在柜台前,看到老外带着两个人进来,非常热情的打着招呼。
老外进去,站在楼梯口大喊了两声。
杨岁没听懂他说了什么,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在叫人下来。
没过多久,下来了一个黄种人,老外开始和他谈话,时不时的指向杨岁和宋锦两人。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小,但因为说的是英语,而且还似乎带口音,杨岁是连一个单词都听不懂。
“I know.”
杨岁就听懂黄种人最后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面带微笑的走过来,用一口流利的中文给他们打招呼。
“你们好。”
“你也是夏国人?”杨岁问道。
“不是。但是我的爸妈曾经是。”黄种人回答道。
“哦。”
他这么一说,杨岁就明白了。
“我的中文名叫杨煜,请问您二位贵姓?”杨煜很恭敬的问道。
“贵姓杨。”杨岁脱口而出道。
“应该是免贵姓杨。”宋锦撞杨岁了一下,而后自己回答道:
“免贵姓宋。”
杨岁凑到宋锦旁边,低声道:
“我知道。”
“那你还这么说?”
“因为我是他的贵人。”
两人说话声音很小,杨煜根本听不见嗯,他还满脸笑意的和杨岁套近乎。
“您也姓杨,我们是本家啊。”
“我和你不是本家。”杨岁非常不客气的说道。
“额。”杨煜见杨岁这么没礼貌,也就不再寒暄了,直奔主题。
“听老板说,你们二位想卖表。可以把表给我看一下吗?”
“给你。”杨岁把表放到了杨煜手上。
杨煜看一眼logo,“老力士?”
“嗯。”杨岁点头。
“稍等,让我确认一下。给您报价。”
杨煜移步到柜台后面,把手表放到一个铺着红绸子的台子上,拿着放大镜很仔细的检查,看起来要多专业,有多专业。
本来柜台后面的两个肌肉男离开的柜台,给杨岁和宋锦倒了一杯水。
“please.”
“thank you。”宋锦接过要喝。
杨岁把自己的水放到了柜台上,又把宋锦的水抢过来,也放到了柜台上,不满道:“白水?你们就这么招待客人?”
“龙井铁观音没有吗?”
第42章 黑店
老外不知道杨岁说的什么,只能把目光投向杨煜。
杨煜抬起头,满脸陪笑道:“真不好意思,外国人没有喝茶的习惯。”
“碧螺春也没有吗?”杨岁咄咄逼人道。
“没有。我们这里有橙汁,可乐,您要不试点别的?”杨煜客气道。
“算了。我喝别的咳嗽。”杨岁拍了拍宋锦,指着门外道:“你打个出租回酒店,把我的龙井给拿个三两。让大家伙尝尝中国茶。”
“啊?”宋锦先是一愣,但机灵的他很快反应过来,“行,那你在这别走啊。不然一会找不到你了。”
“没问题。走吧,走吧。”杨岁把宋锦推了出去,一直看着他离开自己视野,又左右看了看这陈旧的巷子,若无其事的走了回来。
“这巷子这么破,市政府就没想着翻修一下。”
“这样有历史的年代感嘛,外国人最喜欢这种。”杨煜随口回答道。
“年代感……确实。人都是喜欢怀旧的。”杨岁点了点头,又问道:“我在国内的时候就听说了,这种巷子里面可有那个……”
“哪个?”杨煜有点疑惑。
“就那个。你懂的。”杨岁靠在柜台上,对他挑了挑眉。
杨煜思考了一会儿,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
“哦哦哦。我懂了,懂了。”
“有,当然有。一会儿我带你去啊。”
“那有没有刺激点的?”
“有。当然有啊。”
“嘿嘿嘿。”杨岁凑近,悄悄问道:“巷子里没有监控吧?我这人脸皮薄。”
“没有。当然没有。”杨煜摇头道:“这巷子都多少年了。市政府里那群披着人皮的恶魔才懒得管呢。”
“那就好。那就好。”杨岁连连点头,随后问道:“我的表你看好了吗?值多少钱。”
“夏国人不骗夏国人,你可要给我一个合适的价格。”
说到这个表,杨煜把这个表往前推给杨岁,露出了一种非常惋惜的表情,叹气道:
“兄弟,你这表买的时候多少钱?”
“十几多万吧。”
杨岁随便报了一个价格。
“你被骗了兄弟。”杨煜心痛道:“这表是假的。高仿。”
“怎么可能?”杨岁惊讶道:“我是在专卖店里买的。”
“你啊,不是行内人有所不知。”杨煜给他透露了一点行业的黑幕。
“专卖店里的店员,本身工资不高。但他们可以去定制高仿,然后把真的给换下来。把高仿卖给冤大头顾客,真品自己留下来。他们就靠这个赚外快的。甚至有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原来是这样。”杨岁恍然大悟,伸手就要拿表,“假的估计卖不了多少钱了,不买了。”
杨煜伸手按住表,问道:“你是不是缺钱了?”
“你怎么知道?”杨岁惊讶道。
“不缺钱不会把自己的表卖了。”杨煜压低了声音说道:
“看在你是夏国人的份上,我有办法让你多拿点钱。”
“说来听听。”杨岁饶有兴趣的看着杨煜。
“我用五千英镑收了这个表,然后把这个表当做正品卖给那些傻老外。我们双赢,怎么样?”
“果然商人的心都是黑的。”杨岁笑着说道。
“都是为了活着嘛,不寒颤。”杨煜奸笑道。
“那正品能卖多少钱?”杨岁问道。
“至少五万英镑。”杨煜没有藏着掖着,报出来一个数。
“你才分了我十分之一?”杨岁略有不满。
“兄弟。你这个本来能值一百英镑就不错了。卖假货这种事是有风险的啊?我这是担着风险的。”杨煜解释道。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分了我五千英镑?”杨岁笑着问道。
“都是炎黄子孙,能帮肯定是要帮一下的 。”杨煜问道。
“呵呵。”杨岁冷笑一声,抓着那个表。
“五万英镑,一分也不能少!”
“兄弟,你这就过分了啊。我得赚钱啊。”杨煜脸色难看。
“那我不卖了。自己留着戴。”杨岁想要把表拿回来,却感受到一股阻力。
杨煜目光不善的盯着他,道:“兄弟。我现在怀疑你是专门出来卖假货的。”
“这家伙你可带不走。”
“呵呵。”杨岁冷笑道:“你自己就是个卖假货的,还贼喊捉贼上了?”
两个肌肉壮汉移到杨岁后面,把他的后路给堵住。
这两个人看起来跟吃激素长大的一样,浑身都是肌肉,高大威猛,比杨岁高了一个头还不止。往门口一站,把光都给遮住了。
“兄弟。四千英镑,把表留下,别闹的大家都不愉快。”杨煜彻底撕破了伪装。
“软的不行,就想来硬的?”杨岁伸出五根手指,坚持道:“五万英镑。少一分都不行。你现在不给,一会儿就不是这个价了。”
这群狼狈为奸的狗东西,仗着杨岁听不懂英语,就在那商量着怎么忽悠他。
杨岁的确是听不懂,但陆渊能听懂啊。
陆渊本身英语就好,而且现在还是个硅基生物。
他们的谈话夹杂着方言,陆渊虽然不能全部听懂,但也能听懂个大概,连蒙带猜都能猜出来意思。
这群狗东西就是想黑了杨岁的表,才故意指着真表说假表,还一个劲的忽悠杨岁。按照本来的计划,把杨岁卖了杨岁还得谢谢他们。
现在杨岁不按计划走,他们就准备来硬的了。
“哈哈哈。”杨煜像看小丑一样看着杨岁,提醒道:“兄弟,你是不是没有搞明白状况啊?”
“要么把表留下人走。要么把表和人都留下!”
“你在威胁我?”杨岁气笑了。
“不算威胁,只是在提醒你。”杨煜还面带微笑。
“这里可没有监控。”杨岁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
“你明白就好。这次你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以后出去长点心。”杨煜以为杨岁妥协了。
“呵呵。”
杨岁松开手,正当杨煜以为计划得逞的时候,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在他视野中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和他的脸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刹那间,一阵剧痛传遍全身,他感觉自己的脸部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击了一样。
鼻梁都被打歪了,牙齿都飞出去了几颗。
杨岁拿起柜台上的红绸子擦了擦自己的拳头,优雅至极。
“我是在提醒你,这里可没有监控。”
第43章 人前显灵
杨煜的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捂着脸,鲜血从指缝中流出。
“Get him, give him a good beating!”杨煜冲身后的两名壮汉吼道。
(翻译:抓住他,狠狠的揍他一顿!)
两名壮汉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即朝杨岁扑了过去。
杨岁手腕一翻,掌中出现一把小刀。他往下一蹲,躲过两名壮汉的攻击。
他拿着小刀,没有犹豫,一刀狠狠的扎进了一个壮汉的裆部。
“Ah!”
这个壮汉悲惨的大叫,面目狰狞,连连后退。
另一个壮汉在这一刻甚至忘记了去抓住杨岁,而是下意识的捂住了裆部。
鲜血混杂着不知名液体从那个壮汉裆部流了出来。这些液体混合在一起味道非常难闻,杨岁捂住鼻子,用红绸子擦了擦刀。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只感觉裆部发凉,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捂住裆部。甚至都感觉到了幻肢痛,一个个呲牙咧嘴的。
“fuck! I'm gonna kill you!”
(翻译:淦!我要杀了你!)
那个壮汉愤怒的大吼。他一只手捂着档,另一只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黑漆漆的枪管对准了杨岁。
“呵呵。”杨岁轻笑两声,毫不在意来到这个壮汉面前,闲庭信步,悠然自得。
“e on!”
“Shoot me!”
(翻译:来啊!开枪杀了我!)
他站到了壮汉面前,枪口距离他的额头不到一分米。
裆部传来的疼痛让壮汉浑身颤抖,持枪的手也在发抖,但他的手已经扣在了扳机上,看向杨岁的眼中充满了杀意。
杨岁伸手握住他的枪管,让这个枪管稳定了下来,然后让枪口贴近自己的额头,和自己的皮肤亲密接触,十分疯狂。
“Gun is not toy.”
(翻译:枪不是玩具。)
“Since you've drawn your gun, you must be prepared to stake your life.”
(翻译:既然拔枪了,就要赌上性命。)
店里的所有人都不敢说话,杨煜都只敢强忍着疼痛,不敢发出惨叫。
他们干黑店这么多年,骗了那么多人,真就没见过这么横的。
不对。应该说是不要命的。
这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跟个高中生一样,怎么这会儿就成疯子了?
他刚刚扎爆人家的传家宝,人家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他还上去火上浇油。这一个不注意,人家就真开枪了啊!
这不是夏国。
这是苏格兰!
那可是真枪啊!
开枪了是真会死人的!
看着眼前这个疯子,壮汉稍微犹豫了一下,就连裆部传来的疼痛感都没有那么明显了。
这家伙好狂啊!
要不要开枪?
开枪?
但这家伙是夏国人,杀了他就成外交事故了,自己不可能有好下场。
不开枪?
这家伙都狂到这个地步了,不开枪的话自己面子都要丢完了。而且这家伙还炸爆了他的传家宝,让自己丧失了下半辈子的性福。
不杀了他,难解心头之恨。
杀?
不杀?
要不也对着他的那里开一枪算了。
正当冷静下来一点的壮汉摇摆不定的时候。
杨岁看到门口出现了一个圣洁无比,高大宏伟,但没有头颅的身影。
无头天使!
神弃的天使!
故事中的天使!
“祂……”
“怎么又来了?”
壮汉还没抉择完,他面前的这个疯子的头颅一歪,落到地上,滚到了他的脚下。
店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诡异惊悚的一幕。那具无头尸体倒在地上丧失生机,鲜血从脖子的断口处喷涌而出,跟水管喷水一样,血甚至喷到了天花板上,溅得到处都是。
他们张了张嘴巴却说不出一句话,只感觉喉咙收紧,丧失了发音功能。
持枪的那个壮汉被吓得连连后退,直到推到门槛上,被门槛绊了一下,摔到了店外面。
裆部的伤口再一次遭到了重创,但他尖叫不出来,因为地上那个头颅正用赤红色的眼眸看着他。
他不是没杀过人,没见过死人。
他是没见过死的这么诡异的!
他眨了一下眼睛,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紧接着就瞪大了眼睛,顾不得裆部的伤口,挣扎的站起来,扶着后面的破旧老墙。
那个疯子又站起来了!
完好无损的站在他的面前!
甚至还活动了一下脖子!
溅的到处都是的鲜血也没有了,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魔鬼!
他是魔鬼!
杨岁揉了揉脖子,从地上捡起来蓝牙耳机重新戴上。环顾四周,看了看外面惊恐无比的壮汉和店内同样惊恐的其他人。
“呵。”
他轻笑一声,弯腰捡起来地上的手枪,来到柜台前,一只手抓住杨煜的头发把他拎了起来,另一只手用手枪抵住他的脑袋。
“本来只是想给你个教训,不想杀你的。”
“但现在……”
“留不得你们了!”
杨岁的话把杨煜从恐惧中惊醒,吓得他连连求饶。
“求求你,饶了我吧。”
“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饶命,饶命啊!”
杨岁把他扔到了地上,看向店外面的壮汉,大声喝道:“滚进来!”
壮汉没听懂杨岁第一个字,但听懂了后面两个字。
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挪了进来。
杨岁抬脚又把他踹了出去。
“我让你滚进来!”
随后,他看了一眼柜台后面的杨煜,冷漠道:“你去给他示范一下,什么叫做滚进来!”
“好……好的。”
杨煜不敢违抗杨岁的命令,从柜台走了出来,跨过门槛,站到了壮汉旁边。然后跪了下来,双手扶地,以头为支点,像个球一样滚了进来。
最后跪到杨岁的面前,不敢站起来。
壮汉也跟着杨煜学,顾不得裆部的伤口,咕噜咕噜滚了进去,同样也跪在杨岁的面前。
另一个壮汉和那个老外见状,为了活命也跪了下来,然后一步一步挪到杨岁面前。
杨岁看着他们四个人,目光在杨煜和那个老外身上停留了很长时间,摇头道:
“你们要是正常做生意,给我报一个合理的价格,我就把表卖给你们。甚至还欠你们一个人情。”
“但你们太贪了。贪到我想把你们挂到路灯下面。”
“我给过你们机会,但你们自己不要。”
杨岁看了一眼柜台上的表,抓住杨煜的头发,把他拎了起来。
“来,你现在告诉我这个表值多少钱?”
“五……五万英镑。”杨煜颤抖着回答。
啪!
杨岁给了他一巴掌,冷声道:“五万?那是三分钟前的价格了?”
“现在,你觉得应该是多少?”
“八万,八万!一分钟升值一万。”杨煜立马改口。
杨岁把他放了下来。
“现在,去给我拿钱。”
“请……请稍等。”
杨煜不敢站起来,以跪姿挪到了楼梯口处,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不到一分钟,他又爬着下来,手里拿了一张银行卡。
把银行卡交到杨岁手里,同时把密码也告诉了杨岁。
而这时,宋锦来到了门口,看着店里的画面,他的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杨岁看到了他,直接抬手把银行卡扔给了他。
“拿好,这是八万英镑。”
“不是。”宋锦接过银行卡,咽了一口唾沫,抬腿走了进来,问道:“他们怎么就跪下了”
杨岁微微一笑,道:“我说了,我是他们的贵人。”
让人跪着的人,简称跪人。
没毛病。
第44章 黑吃黑
宋锦嘴角抽了抽,道:“原来你说的贵人是这个意思。”
杨岁往柜台上瞥了一眼,“你的刀放在那儿。挺锋利的,谢了啊。”
宋锦上前拿回自己的刀,但却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他看了看自己的刀,又看了看地上流着的混合液体,最后的目光锁定在跪在地上的壮汉上,清晰地看到了他的下体正在流血”,混合液体就是从那流出来的。
他默默的把刀放了下来。
这刀不要了。
脏了。
看向杨岁的眼神也充满了怪异,走路都夹紧着双腿。
杨岁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个人,犹如魔鬼一般开口道:
“好了。我们现在谈谈你们的命值多少钱吧?”
“你们只有一次报价的机会。”
“我满意了,就饶你们一命。我不满意,就送你们去见上帝。”
“来,现在开始。”
“刚刚给你的已经是我的全部存款了!”杨煜哀求道:“我已经没有钱了。”
杨岁无视了他这句话,直接命令道:“把我的话翻译给这群老外。”
“我……”杨煜刚想继续哀求,却发现杨岁那赤红色的眼眸正在死死地盯着他。
“好……”
他乖乖的把杨岁的话翻译给了其他三个人。那三个人一听有活命的机会,直接就把自己所有家当给报了出来。
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可不敢讨价还价。
毕竟只有一次机会,要是让这个魔鬼不满意,可真的就去上帝了。
“二十一万英镑。”
“十九万英镑。”
“一百九十七万英镑。”
杨煜把那三个人报价也给翻译了过来。当杨岁听到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
一百九十七万英镑。
他这得骗了多少人啊?
“你呢?”杨岁收起了失态的表情,看向杨煜,问道。
“两千三百五十六英镑……”杨煜满脸绝望的报出来一个数字。
他真的就剩这么一点钱了。
这么一点钱肯定是满足不了这个恶魔的胃口。
他要死了。
他真的要去见上帝了。
还是被魔鬼送过去见上帝。
上帝会怜悯他吗?
杨煜都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谁是杨岁却点头道:“可以。”
“去给我拿钱吧。”
“求求……啊?”刚准备求饶的杨煜懵逼了,瞬间喜极而泣,磕头道谢。
“谢谢,谢谢,谢谢!”
“去给我拿钱。把这话翻译给他们。”杨岁又说了一遍。
杨煜赶忙翻译给了其他三个人,四个人连滚带爬的上了楼。
没过多久,就把银行卡拿了下来。杨煜没有拿银行卡,捧的是一大把纸钞。
杨岁接过纸钞,装进兜里,挥手指挥宋锦。
“你去把银行卡拿一下,记一下密码。注意别把密码弄混了。”
“行。”宋锦都呆住了,依言照做。
等一切都做完之后,杨岁又用凌厉的目光扫了一遍众人,警告道:
“我劝你们不要跟我耍什么小花招。比如冻结挂失银行卡什么的。一旦我发现里面的钱用不了。只要有一张卡用不了,你们四个就一起去见上帝!”
“听明白了吗?”
杨岁一边说,杨煜一边翻译。
三个老外都疯狂点头。
“还有。不要再给我干这些骗人的勾当,我会时时刻刻盯着你们的。”杨岁赤红色的眼眸注视着四个人,充满了威慑力。
“好了,走吧。”杨岁拍了拍宋锦的肩膀,和他一起往门口走。
刚踏出门,杨岁又回头瞪了。跪在地上的四人一眼,最后警告道:
“你们什么都没有看到,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明白吗?”
“我只是来买表的,这个表卖了这么多钱。听懂了吗?”
等杨煜翻译完,三个老外点头后,杨岁才带着宋锦彻底离开了。
这四个人还跪在地上,迟迟不敢站起来。
等了不知道多久,腿都快要跪麻了,但他们还是不敢站起来。
他们心里对杨岁的恐惧已经到达了巅峰,而且将一直处于巅峰。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从这家店门口路过。为首那人看到店里面跪着的四个人,心生疑问,伸手示意队伍停下来,带着三个队员走了进去。
他用一口流利的苏格兰地方英语说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老外眼中满是惊恐,赶忙站起身,摇头道:“警官,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是在擦地板,打扫店铺。”
这个警官掏出手枪顶着老外的脑袋,威胁道:“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老外害怕的浑身颤抖,但还是不肯回答。
警官狠狠的踹了他一脚,又去问其他三个人。
但都是一样的结果,没人敢回答。
被人杀死和被魔鬼杀死,虽然都是死的,但他们还是能分得清孰轻孰重。
警官看着一片狼藉的店里,闻到了那股尿骚味混合着血腥味,还带着一点石楠花味的奇怪味道,皱了皱眉头。
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鬼才信呢!
他仔细的观察着店里,发现了柜台上的一把刀和手表,思索过后,对着身后的队员吩咐道:
“把这把刀和手表上的指纹提取出来,加上照片一起发送给夏国分部,询问他们这两件东西是否和目标有关。”
“是。”队员戴上特殊手套,把这两件东西拿了起来,交给了跟着队伍的研究组成员。
二十分钟过后,结果出来了。
“报告队长。夏国分部发来信息,确认这两件物品上的部分指纹为目标的指纹。”
“我知道了。”这个队长退到了店门外,观察了一下这个破旧的巷子,又看了看这家店的招牌,心中已然明了。
他再次走进店里,语气不善。
“有人来你们店里卖东西,你们试图骗他,被他发现。”
“我说的对吗?”
四人身体一颤,没有回话。
“他是不是生气了?”队长站到四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四人还是没有回答。
“一群蠢猪!”
队长直接给他们一人一脚,把他们踹到对面的墙上。肋骨都给他们踹断几根。
“把这群蠢猪带走!”
第45章 城市影子
这位队长以及他带领的团队隶属于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的执行委员会。
他们是苏格兰本土的三个特遣队之一。
代号:城市影子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在城市之中作战,处理一些见不得光,不得为人所知的诡异。
和夏国不同,苏格兰乃至很多国家的联盟分部都没有快速反应小队,只有特遣队和机动队。
特遣队大多是从机动队中挑选出来的精英,负责棘手的诡异。
平常负责处理诡异事件的是机动队,他们听从各国联盟分部的调遣。
他们的每个城市每个地区没有专门驻扎的城市快速反应小队。诡异事件发生后,需要等到联盟分部的执行委员会调遣他们,他们才会赶赴诡异事件现场执行任务。
而现在,城市影子接到的任务就是以温和的手段控制代号为太岁的人形诡异。
由理事会和执行委员会直接下达的最高命令,务必要采用温和的手段,表达来自组织的善意。在太岁没有危害当地居民的安全时,不得采用暴力手段。
执行委员会并没有告诉他们太岁是百分百污染度,只是告诉了他们太岁是一个来自平行世界,具有高等智慧的人形诡异。
太岁百分百污染度这件事在联盟内部已经被列为了最高机密,但后两条信息也足以让所有人知道太岁的重要性,并理解联盟高层做出的决策。
这个警官就是城市影子的队长,代号:影使(ShadowAgent)。
他在看到联盟给他的情报之后,无需联盟进行解释,就明白总部为什么要以温和手段来对待这个人形诡异了。
来自平行世界。
具有高等智慧。
任何一条拿出来都足以让联盟内诡异研究者疯狂了,更不要说祂同时具备这条。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能对这个人形诡异进行研究或者合作,那将是联盟史上一个伟大的里程碑。
这也是影使队长如此生气的原因。
联盟都需要小心翼翼的对待太岁。他在寻找太岁的路上,还在想以后该一会儿该怎么温和的接触祂,该怎么打招呼才能不让祂反感。
现在好了。
眼前这群蠢猪骗人骗到太岁头上了。
看样子还激怒了太岁,逼的太岁出手。
要知道,在夏国分部提供给他们的情报当中,太岁可从来没有出手过。
“Fuck!”
影使越想越生气,甚至想直接掏枪把这四个人崩了。这还没接触到的目标,任务难度就已经加大。
他转过身,挑选了几个队员,命令道:“把四头蠢猪押送回总部!通知总部的人对他们进行审讯。”
他说的总部,实际上是苏格兰分部。
几个高大威猛的队员上前逮捕了这四个人。
影使看向一个染着墨绿色头发,手里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的青年。
那是他们队里唯一一个黑客。
代号:幻影(phantom)
“幻影,调取附近的监控画面,确定太岁的行踪。”
幻影摇头道:“我试过了,这附近没有监控。”
“蠢猪!”影使又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所有人!散开自由行动,分头寻找太岁!祂一定还没有走远!发现目标,立即汇报!”
“是!”
……
杨岁确实没有走远,他和宋锦还在这片四通八达的老巷里绕。
他们迷路了。
“不是哥们。这里我们是不是来过啊?”杨岁指着墙上看见过一次的涂鸦说道。
负责带路的宋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巷子太绕了。我进来的时候没记路。”
“开导航啊。咱隔这都走半天了,还没出去呢。”杨岁说道。
“我没在国外联过网,也不知道能用不能用。”宋锦拿出手机,一番操作之后,惊叫道:“完了,没网!”
“……”杨岁无语。
“得了,继续走吧。”
“你等我打电话给运营商,看能不能开个全球漫游。”宋锦拨通了运营商的号码。
“行。”杨岁拿出手机开始和陆渊聊天。
杨岁:你小子都不能联网,你是怎么翻译的?你把全部语音下载下来了?还有上次,你都没有联网,怎么给我导航?
陆渊:你才发现啊。
杨岁:快说,你到底还有什么秘密是朕不知道的?
陆渊:你不知道秘密多了去。比如联网这事儿。正常人联网,无论是流量还是wiFi,都可以类比为开门。手机卡和 wiFi密码就相当于钥匙。正常人可以用钥匙开门进去,不正常的人可以直接撬锁进去。
杨岁:那你呢?翻墙进去?
陆渊:不。从门旁边直接走进去。
杨岁:啊?什么意思?
陆渊:只有一扇堵着你们的门,旁边没有墙。你们必须想办法通过这道门,而我可以直接绕过去。
杨岁:听起来很无赖的样子。
陆渊:比喻的不太恰当,但差不多就这样。
杨岁:你不简单。
陆渊:我当然不简单。这还用你说吗?
杨岁:再问你一个问题。你特么会翻译,你从刚开始不给老子翻译,让我搁那跟老外交流半天,一句也听不懂。
陆渊:笑死。当时给你翻译了,我还怎么看乐子?
杨岁:你特么真该死啊!
陆渊:该我问你问题了。你为什么又死了一次?
杨岁:因为我又看到祂了。我不理解,祂都杀了我一次了,为什么又来杀我?
陆渊:嗯……祂的规则是杀掉所有知道祂存在的人,你虽然死过一次了,但理论上来说你还知道祂的存在。
杨岁:不是哥们。你的意思是祂还会来杀我?
陆渊: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杨岁:我真无语啊!
陆渊:我也挺无语的。你复活就复活,为什么身上还带衣服?
杨岁:你在想一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陆渊:没有。只是单纯好奇。
杨岁:诡异的事你少管啊。我不归牛顿管,归牛逼管。
陆渊:还有。你从哪里搞的刀?
杨岁:推宋锦出去的时候从他口袋里摸的。他出门随身带着刀。
陆渊:哦。你还怪有手法的嘞。以后活不下去了还有门技术。不错不错。
正当杨岁准备回怼陆渊的时候,宋锦和运营商交流完了,成功开通了全球漫游,一脸肉疼道:
“全球漫游好贵啊!”
杨岁拍了拍口袋里的现金,安慰道:“没事。咱现在有的是钱。”
宋锦一边安装导航软件,一边感慨道:“抢钱来钱真快啊!”
“话说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了?”
杨岁简单阐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重点说了一下那群人骗他的计划,省略了自己被杀复活的部分。
“那他们还真是踢到铁板上了。”宋锦吐槽道。
“好了,找到路线了。我随便导航了一个服装店,那个名字我也不认识,不知道是不是奢侈品店。”宋锦有点担忧。
杨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们现在有的是钱。不差钱!两百多万英镑呢!管他什么店,随便买随便花!”
“可……”宋锦欲言又止。
“好了。前面带路。给我买身,给柳绵姐买身,给咱妹买身,给你也买一身。”杨岁大方道:“花!使劲花,花不完的花!”
宋锦收起了那点扭捏,又一次强调道:“那是我妹,不是你妹!”
“哈哈哈,都一样,都一样。”杨岁大大咧咧道:“走吧走吧。”
第46章 兄弟,你好香
宋锦看着手机上的导航,确认了一下方向,走在前面带路。
杨岁口袋里揣着2000多英镑的现金,可能是因为钱太多,再加上这件衣服口袋太小,红金双色的票子都露了出来,大摇大摆,极其显眼。
杨岁用手捂住票子,以防掉落。他看着没有摄像头,墙面都干裂了的破巷子,开口问道:
“喂。你看这地方这么偏,又没有监控,你说会不会在那个巷子里随机刷新出来精神小伙来敲诈的是我们。”
宋锦认真带路,头也不回的说道:“那不正好吗?你这个铁板能砸到他们脚上。”
“话说国外有精神小伙吗?”杨岁好奇道。
“不知道。但肯定有流氓恶霸。”宋锦随口回了一句,带着杨岁连续拐了几个弯。
好巧不巧,当他们拐进一条巷子时的时候。一群红毛蓝毛绿毛五彩毛,菠萝头爆炸头飞机头小平头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当中。
这群人穿着打扮也极尽张扬,皮夹克、牛仔裤、紧身衣,各种风格的衣物在他们身上混搭,显得既张扬又另类。
他们的脸上带着狂妄不羁的笑容,聚在一起,抽烟闲聊,看到进来的杨岁和宋锦两人,瞬间眼冒精光,掐灭了手里的烟,摇头晃脑的逼近两人。
“我就说这种小巷子里会随机刷新精神小伙,你看,这不就刷出来了。”杨岁说道。
“你还真说对了。”宋锦后退两步,不动声色的躲在了杨岁身后。
因为杨岁一直没把陆渊给装进口袋里,而是拿在手上,所以陆渊也看到了前面的混混,吐槽道:“你还真是个事逼体质。”
杨岁活动了一下手腕,满不在乎道:“没事,反正都是给我送经验的。”
“这种小混混我打得过了。”
他从小就没爹没妈,后来更是连爷爷都没有了。初中那会儿可没少和混混们的打架。
宋锦拉了拉杨岁,提醒道:“刀没拿。”
“不要紧。”杨岁给宋锦分享他的经验,“这个时候。你不能怂,抓住一个人,把这个人打个半死,其他人就会害怕。”
“而且,我身手可不差。”
陆渊又吐槽道:“你懂不懂什么叫双拳难敌四手。难不成你是想让他们把你打死,然后你复活吗?这群人可不一定敢杀人。”
杨岁嘴角上扬,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
“他们不敢杀人,没杀过人。但我敢,而且杀过。”
小混混们站到了杨岁面前,杨岁甚至都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恶臭和浓烈的烟味。他护着宋锦连连后退,观察四周,寻找着合适的机会。
宋锦一直退到墙边,退无可退。杨岁手往后拍了他一下,示意让他先走。
钱在自己这里,他们又不知道宋锦手上有银行卡,没道理会拦着宋锦。
可宋锦刚跑开不到一米,就被一个绿毛飞机头拦住,直接按到了墙上。
杨岁一懵逼,也被一个红毛菠萝头按到了墙上。
不过他没有急着动手,看看这群人想要多少钱,自己到时候好报价。
红毛菠萝头双手抵在杨岁两边的墙上,拦住了他的所有去路,张开那比厕所还要臭的嘴巴。
“You are very beautiful.”
(翻译:你真美。)
“呕!”
扑面而来的厕所味道,熏的杨岁想吐。
这特么怎么还带魔法伤害!
他根本就没听清这人说了什么。
这个红毛菠萝头看着杨岁的眼神含情脉脉,继续道:
“You are so charming.”
(翻译:你真迷人。)
这人每一次开口,离他最近的杨岁都感觉跟厕所炸了一样,他已经开始有点窒息了。
从他穿越以来,除了那个无头天使,这个红毛菠萝头还是第一个对他造成伤害的,而且还是魔法伤害。
他根本就没心情去听这个家伙说了什么。
有什么好听,肯定是威胁他,想要钱呗。
现在是来软的,还没到来硬的时候。
杨岁快忍不了了,单手握拳,已经准备动手了。
“bro, you smell so good.”红毛菠萝头又说了一句话,身体前倾,那张臭嘴离杨岁更近了。
杨岁按住他的脑袋,问道:“你听清楚了吗?他想要多少钱?”
宋锦以为杨岁是在问他,声音怪异道:“他们好像不是在说钱的事儿。”
“啊?”
正当杨岁懵逼的时候,陆渊给回答道:“如果我没有翻译错的话,他的核心意思应该,可能,似乎,也许,大概,好像是……”
“兄弟,你好香。”
“啊?”
看着那张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臭嘴,杨岁顿时懵逼,大脑都烧了,一时间居然没反应过来。
直到那张嘴离他的脸只有两厘米的时候,难以忍受的臭味才让他清醒过来。
红温暴怒的杨岁直接伸手按住这个红毛的脑袋,一个膝撞撞到了他的二弟上。
一下不够,杨岁又连续撞了好几下。整个人宛如疯魔,一直膝撞,一下比一下狠,一下比一下用力,速度越来越快,完全没有cd。
“你特么给爷死!”
第47章 抢钱的
彻底疯狂!
从穿越过来就一直保持理智冷静的杨岁在这一刻彻底疯狂,肉眼可见的红温。
他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要杀掉一个人!
这狗东西不仅给他打魔法伤害,还特么给他打出来了真实伤害!
杨岁只能用经典力学不断对他造成物理伤害。
“给爷死!”
他才撞了不知道多少下之后,直接狠狠的一脚踹到那里,彻底把他踹报废了。
红毛菠萝头被踹翻在地还滑行了四五米,衣服都被粗糙的地面蹭烂了,身上全是血,看起来极为凄惨。
杨岁赤红色的眼眸看向目瞪口呆的其他人,眼中的杀意毕露无疑。握紧拳头,骨节嘎嘎作响。
和他之前说的一样,其他人都被他这个疯狂状态给吓到了,根本不敢再往前一步,甚至不敢说一句话。
把宋锦按在墙上的那个绿毛也松开了宋锦,颤颤巍巍的退后。
这帮混混都不是傻子,对面红温开无双了,这怎么打?
杨岁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凶狠的瞪着那一群人,一步踏出,众人都后退一步,慌乱无比。
他来到那个红毛菠萝头面前,对着他的胸口又是狠狠的一脚,踹断了他几根肋骨,接着又是一脚把他踢到那群混混面前。
“Go out!”
几个混混不敢再和这个红眼的疯子纠缠下去,抬起来红毛菠萝头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至于红毛本人,早就已经昏死过去了。不出意外的话,他已经太监了。
而杨岁的气还没有消,又对着开裂的墙面踹了好几脚,连墙皮都踹下来几块了。
“啊啊啊啊!”
他仰天长啸,用咆哮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宋锦也不敢上去和杨岁说话。
那群混混干什么不好?
是抢钱劫财不香啊?
为什么非要劫色啊!
本来以为是混混,原来是流氓啊。
哦。
这是国外。
合理了。
面对暴怒状态下的杨岁,陆渊贱兮兮的阴阳怪气道:“好了,这下我承认你长得比我帅了。”
“君美甚,陆某何能及君也。”
“啊啊啊啊!”陆渊的火上浇油让杨岁更加生气了,咆哮声在小巷里回转,令人心悸。
因为剧烈的活动,他口袋里有红金色的票子都飞了出来,满地都是钱。
但杨岁现在根本就懒得去管钱的事情,他只感觉自己的心灵受到了暴击和玷污。
宋锦看了看摇晃的墙面,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上前劝道:“别踹了,再踹墙就要倒了。”
闻言,杨岁停下了动作,抬头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烂墙,恢复了些许理智。
“呼。”
他不断的深呼吸,让自己平复下来,看向掉落一地的钱。
“妈的傻逼!老子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小头控制大头!老子这么多钱你不抢,非要当变态!”
陆渊补刀道:“你把他废了,他就可以从1变成0了。搞不好还正合人家心意。”
杨岁现在真想把这个贱兮兮的家伙给摔了,还好理智占据了上风。
宋锦一言不发,默默的把钱都给捡了起来,清理了一下灰尘之后把钱交给了杨岁。
“好了。你冷静一下,再拐两个弯就出去了,走两百米就有一个服装店。你到时候别把人家店员给打了。”
杨岁摆摆手道:“放心,我现在很冷静。”
“但愿吧。”
……
在宋锦的带路下,两人成功走出这片迷宫一样的区域。走了没多久,就进入了一家服装店。
宋锦光是看了一眼价格就吓的想出去。他是真的穷怕了。这里的衣服一件就抵他半年稿费。
“不是说奢侈品在国外没有多贵吗?”他小声嘀咕,转头想要出去。
杨岁一把拽住了他,把现金给拿出来拍到柜台上,豪气道:“买!”
“一人十套,买!”
服务员和路人纷纷侧目看向杨岁,那眼神跟看傻子一样。
宋锦害怕尴尬,只能乖乖的跟在杨岁后面。
服务员立马迎了上来,用一口流利的中文道:“请问您需要看些什么衣服?”
“咦。你会中文?”杨岁诧异道。
“当然,中文是我们必须掌握的语言。我们的老板非常喜欢夏国,要求我们必须会说中文,我也非常喜欢夏国的美食和文化。”服务员刻意与杨岁拉近距离。
“不错不错。”杨岁满意道。
别管这店员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至少听起来也舒服啊,而且还不用费力气用英文交流。
“那请问您需要看些什么衣服呢?我们店里的新款都非常适合您,相信您穿上一定可以吸引很多女生。”服务员推销道。
“二十多岁的女生穿的,十几岁的女生穿的。还有我们两个穿的。”杨岁言简意赅。
服务员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宋锦,微笑道:“女装的话,请问分别要什么尺寸的呢?”
杨岁回头问道:“对啊。话说宋锦姐和咱妹穿多大码的?”
“那是我妹,不是你妹!”宋锦又强调了一遍,而后回答道:“我知道我妹穿什么尺寸,但柳绵姐我还真不知道。”
“行。那就目测估计着买吧,多买几个码就行了。”杨岁一挥手,道:“有什么推荐都拿过来让我看看。”
事实证明,杨岁确实大方,挥金如土,看到好看的就直接让服务员包起来,连试都懒得试一下,最多比一下大小。
活脱脱的暴发户。
虽然花的不是自己的钱,但宋锦还是感觉肉疼无比。
在不知道买了多少套之后,他彻底受不了,委婉劝道:“够了够了,再多拿不下了。”
杨岁看着已经收拾好了的大包小包,稍微思考了一下,非常艰难的决定道:“行吧,那就这么多了。”
“刷卡吧。”
服务员拿出poS机,宋锦掏出口袋里的银行卡,发现少了一张,摸了摸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口袋,也没找到少的那一张。
只能先随便抽出来一张刷了卡,反正这些卡里最少都是十万英镑以上。
付完款,两人拎着大包小包被服务员恋恋不舍的送出门。
宋锦非常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掉了一张卡。应该是刚刚在巷子里的时候掉了。”
杨岁毫不在意道:“没事。回去找找就是了。”
“可巷子里没有监控,万一被人捡了怎么办?”宋锦担忧道。
“捡了就捡了呗。反正钱也是抢的。”杨岁看得很开。
两人又原路返回到小巷子里。一个全身黑衣,头戴帽子的男人悄悄的跟上了他们。
……
“找到了!”
在遇到那群变态混混的地方,银行卡正静静的躺在墙边的石头上。
宋锦刚要伸手去捡,却听到后面有一个人大喊道:“hey, buddy, give me your money.”
(翻译:嗨,哥们,给我你的钱。)
杨岁回头,看到了一个戴着帽子的黑衣男人,帽子让他露个头,只露出来了眼睛。
应该是他们刚刚在服装店里的土豪行径吸引了他的注意。
“抢钱的?”
杨岁目露精光,喜悦道:“刚花了钱就有金库送上门了。不错,不错。”
黑衣男子看样子没有交出钱的欲望,便恐吓道:“Give me your money or I'll hurt you!”
陆渊实时给杨岁翻译道:“把钱给他,不然他就要揍你。”
“揍我?哈哈哈……哈……”
“哈?”
杨岁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他面前的那个黑衣男人一拳打到了旁边墙面上。
“砰!”
只听一声巨响。
砖石四溅,烟尘弥漫。
墙面被打出了一个大洞,整面墙壁都摇摇欲坠。
最让人最感到震惊的是,从这人刚刚的姿势来看,他根本就没有发力,真的就是随手一拳。
第48章 黑衣男子 ixs7.com
可怕。
太可怕了!
一拳打穿一面墙。
这是什么怪物!
饶是以杨岁的心理素质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hand over your money now!”黑衣男子一步踏出,逼近杨岁。
“他让你把钱交出来。”陆渊翻译道。
杨岁一直给他拿在手上,所以他也看到了刚刚那一幕,给杨岁建议道:
“能屈能伸,方为丈夫。我感觉这货不是人,搞不好是个诡异,你先跑吧。”
“我感觉跑不掉。”杨岁说道:“他肯定能够追上我们。”
“那就把钱给他,钱财乃身外之物。”陆渊说道。
“我不。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杨岁倔强道。
“你别发癫行不行!”陆渊骂道。
杨岁没有听从陆渊的建议,找宋锦要来两张银行卡,然后低声说道:“你先跑,这里我来处理。”
“要不我们给他点钱算了,破财免灾。他看起来不太好对付。”宋锦担忧道。
“从来只有我抢别人,还没有别人抢我!今天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太岁头上动土不知道天高地厚。”杨岁恶狠狠的说道。
他奶奶的,我老子都穿越了,还能受这个窝囊气。
“行。”宋锦知道杨岁本身是个人形诡异,也就没再扭捏,转头就跑。
杨岁拿这两张银行卡向黑衣男子展示,但还没有等杨岁开始扣嘲讽拉仇恨,黑衣男子就像一阵风一样,从杨岁旁边掠过,直奔宋锦。
杨岁猛然回头,可宋锦已然跪倒在了地上,大口吐血,看样子是已经遭受到了攻击。
他看向杨岁,说不出一句话,一开口就是吐血。
黑衣男子又给他一脚,让他彻底躺下,连翻身站起来都做不到,随后直接把脚踩到了他的身上,看向杨岁威胁道:
“Give me money, or I'll kill him.”
“给他钱,不然他就杀了宋锦。”陆渊翻译道。
“该死的!”杨岁握紧拳头,但无能为力。
他不怕死,他可以无限复活。但宋锦不能。
杨岁直接把银行卡甩给黑衣男子。
“Let him go!”
黑衣男子稳稳地接住银行卡,但并没有松开脚,而是说道:“I demand all your money, and I won't take no for an answer!”
“他要你全部的钱,不接受拒绝。”陆渊翻译。
“该死!付钱的时候被他看到了。”杨岁暗骂一句,冲着宋锦喊道:“把剩下两张卡也给他。”
宋锦用尽全身力气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两张银行卡,被黑衣男子直接夺过。
“pIN number.”
“他要银行卡密码。”陆渊翻译。
杨岁把肚子里的词汇搜刮出来,拼成一句话。
“he knows the password, I don't. Let him go first, and he can tell you.”
(他知道密码,我不知道.你先放开他,他会告诉你密码。)
黑衣男子听后,把脚放了下来,但宋锦还是站不起来,说不出一句话。
见状,黑衣男子从口袋里拿出纸笔翻到空白页,递给宋锦,“Just write down the pIN number, now!”
宋锦虽然没听懂他说什么,但看明白了意。强忍着疼痛握住笔,在纸上写下密码。
四个密码写完,洁白的纸都已经被他的血浸红了。
“okay, we've handed over all the money to you. please release us now.”杨岁一双赤眸盯着那个黑衣男子,目光中暗藏着杀意。
他已经想到杀死这个人的办法了,现在只需等他把宋锦放开,以免误伤宋锦。
可黑衣男子丝毫没有放过宋锦的说法,反而冷笑两声,掐住宋锦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该死!他根本就没想放过我们!”杨岁怒骂。
黑衣男子之所以跟着他们到了这个没有监控性的巷子才动手,就是因为不想被其他人知道。
他需要钱,也需要钱能用。放这两个人离开就相当于把犯罪证据交出去,和自首没什么区别。
对于他来说,抢劫和杀人没什么区别。被警察抓到都是一个结果。
就像蟑螂从走到光明的地方,无论它之前有没有干过坏事,等待它的都是拖鞋或者杀虫剂。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放这两个人离开。
杀死两个富二代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杨岁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对策,自穿越以来,首次汗流浃背。
他不怕死,但是宋锦怕啊!
他是诡异,宋锦只是凡人之躯。
怎么办?
怎么才能不伤宋锦的前提下杀了这个狗东西?
在杨岁一筹莫展之际,他的外置大脑陆某人提议道:
“你可以试试用英文把那个故事讲出来,让无头天使杀死他。宋锦的英语水平不高,应该听不懂英语。”
“但我要提醒你,你讲故事需要时间,无头天使过来需要时间。我不敢保证这人不会在这段时间杀死宋锦。”
“我已经翻译好了,你要是同意这个计划,我说了一句,你就跟着讲一句。”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没事,我相信反派死于话多。”杨岁眼睛一亮,准备按照陆渊的计划开始行动。
可黑衣男子并没有给他机会,掐住宋锦脖子的那只手开始用力。
宋锦两眼一翻,脖子上青筋暴起,下意识的张开嘴巴,试图吸入更多空气。
但黑衣男子还在继续用力,手指犹如铁钳一般,紧紧地钳住了宋锦的喉咙,让宋锦根本无法呼吸。
他这是要活活掐死宋锦!
砰!
不知道从哪里响起一声枪响。
黑衣男子的背后绽放出令杨岁拍手叫好的血花。
第49章 借诡杀人
黑衣吃痛,大叫一声,放下宋锦,用手捂住背上的伤口,子弹头嵌到了他的肉里面,并没有继续往里深入,鲜血透过他的指缝不断往外流。
虽然不知道谁开的枪,但杨岁没有犹豫,一个箭步冲上前。
众所周知,当boss的仇恨在队友身上的时候,要想拉回仇恨有两种办法。
一是打出更多的伤害吸引boss。
二是发动嘲讽。
杨岁很果断的选择了第二种。
啪!
清脆的响声。
杨岁一巴掌扇在了黑衣男子的脸上。这一耳光给黑衣男子打懵了,一时间居然还没有回过神来。
杨岁抓住机会,又是一耳光。
啪!
黑衣男子脸上浮现出两个红红的巴掌印,左右脸上各一个,具有对称美。
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嘲讽效果拉满。
黑衣男子无视了开枪的人,也无视了地上的宋锦,一只手把杨岁提起来,狠狠的把他撞到了墙上。
“I kill you!”
(翻译:我杀了你!)
砰!
墙面被撞的剧烈摇晃,摇摇欲坠,破旧的墙皮尽数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砖头。
遭受到如此重创的杨岁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骨骼断裂,五脏六腑移位,一口鲜血喷到了黑衣男子的脸上,用尽全身力气竖起中指嘲讽道:
“e on!pillock!”
(翻译:来啊!傻逼!)
黑衣男子怒气值拉满,忍无可忍,一拳打向杨岁的脑袋。
他的拳头与杨岁的脑袋相撞,就如同石头撞击鸡蛋一般,杨岁的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的西瓜一样瞬间炸裂开来,脑浆和鲜血溅得到处都是,红的白的散落一地。
开枪的人是城市影子的队长——影使。
他瞪大了双眼,凝视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不敢相信,一个人形诡异就这么死了?
甚至他还没施展出来诡异能力就死了!
这怎么可能!
诡异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
宋锦跪坐在地上,大口吐血,看着杨岁的尸体,面容呆滞,如同失了魂一般。
他死了?
他真的死了?
他怎么可能会死了?
他为了救我死了!
这种悲痛的感觉酝酿到极致的时候,杨岁又完好无损的站了起来,地上的鲜血和碎片全部消失。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过程。他就那么站起来了。
“呀哈喽!”
杨岁冲着宋锦微笑。
这下黑衣男子,宋锦,影使,三人都懵了。
他……
复活了!
还没等他们把震惊的情绪酝酿起来,杨岁就赶忙喊道:“开枪那哥们。你要是能听懂我说话,就赶紧带着地上躺着的这家伙走。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影使当然能听懂杨岁说话,犹豫了半秒,一咬牙,下定决心,从暗处跑了出来,用背伤员的姿势把宋锦背了起来,非常专业。
杨岁见状,大喜道:“跑!跑的越远越好!十分钟后来这里找我!”
影使怕吸引黑衣男子注意,没敢回话,背着宋锦,迈开腿就跑。
“嘿嘿。”
杨岁这才放下心来,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发现蓝牙耳机不在,暗自庆幸道:“还好这家伙能得懂中文,不然就麻烦了。”
而黑衣男子还处于极度震惊的状态,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他抢了那么多钱,杀了那么多人,还从来没有看见过死而复生的。
“嘿,哥们。想什么呢?”
杨岁抬起手又给了他一巴掌,紧接着又是反手一巴掌,打完又竖起中指。
“pillock!”
(翻译:傻逼!)
因为杨岁梅开二度的嘲讽,黑衣男子从震惊中醒了过来,再次暴怒,一只手抓紧杨岁,另一只手一拳锤到了他的胸膛。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闷响,如惊雷乍起。紧接着,鲜血四溅,溅落在黑衣男子脸上,让他原本狰狞扭曲的面容更显可怖。
黑衣男子把拳头拔出来,杨岁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血肉模糊,白骨隐约可见。透过空洞甚至可以看到后面的墙壁。
杨岁被一拳打穿了。
毫无疑问。
他又死了。
黑衣男子并没有放松警惕,握紧拳头看着这人的尸体从墙壁上滑落。
尸体还没完全躺到地上。
杨岁便又一次站在他们面前,连衣服都是完好无损的。
“I'm back.”
(翻译:我回来了。)
黑衣男子这次没再敢出手,而是被吓的后退两步。
“what on earth kind of monster are you?!”
(翻译: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杨岁没听懂他说的什么,目光在地上搜寻,找到蓝牙耳机戴了起来,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还好还好,没打到这家伙。”
“喂喂喂,能听到吗?”
陆渊问道:“你又死几次了?”
杨岁看了一眼面对恐惧的黑衣男子,说道:“死两次了。听我指令,准备讲故事。”
黑衣男子看着这个被自己杀死两次,还能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首次感觉到了害怕。
他不害怕人,但害怕魔鬼。
“do you want to know how I came back to life?”杨岁微笑着问道。
(翻译: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复活的吗?)
听到这句话,黑衣男子脸上的恐惧消失了一点,眼中充满了警惕,不知道这个魔鬼在耍什么花招。
但他还是忍不住复活的诱惑,因为他真的快死了。
“of course.”
(翻译:当然。)
“be my bodyguard, and I'll tell you.”杨岁说道。
(翻译:你当我的保镖我就告诉你。)
黑衣男子眼中的警惕消失了一点,回答道:“of course.”
(翻译:可以。)
杨岁走到黑衣男子旁边,说道:“hereafter,You must listen carefully to every word I'm about to say.”
(翻译:接下来,你必须认真听我说的每一句话。)
“oK.”黑衣男子乖乖点头,他的目光中流露着对复活的渴望。
陆渊已经把故事翻译好了,杨岁听着耳机里的声音,把故事给讲了出来。
“there is a messenger in the service of God.”
黑衣男子敏锐的捕捉到“God”这个单词,双眼放出精光,竖起了耳朵,认真的听着杨岁的“教诲”,生怕错过一个单词一个音节。
“It is immensely passionate, listening intently to the prayers of mortals and unwilling to let them endure suffering.”
杨岁讲故事,黑衣男子认真聆听。
从这个使者给凡人赐福,到祂被神剥夺头颅,驱逐出神界,再到祂在人间行走。
听到这里黑衣男子以为这个使者是要在凡间继续给人赐福,认为眼前这个能复活的人就是得到赐福的人,甚至他就是那个天使的代言人。
但杨岁冷眼看着他,把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给故事结尾。
“It will kill all those who know of its existenceIt.”
(翻译:祂会杀死所有知道祂存在的人。)
至此,故事结束。
黑衣男子表情怪异,他感觉这个故事和复活没有关系,而且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杨岁靠着墙边坐了下来,静静的看着这个人,终于腾出来心思开始思考这人为什么这么强。
强的不像是个人。
简直是个怪物!
可无论是那个老头,还是柳绵,都告诉他,人一旦成为人性诡异,获得诡异能力就会丧失自我,被诡异的本能所支配。
但除了诡异,还有什么能解释眼前这人变态的身体素质?
黑衣男子看杨岁不再说话,按耐不住心中的疑问,开口问道:“Is that the end of it?”
(翻译:这就结束了?)
杨岁点头道:“Yes, to wait for death is sufficient.”
(翻译:是的,等死就行了。)
第50章 诡印
杨岁话音刚落,他的视野中就再次出现了一抹圣洁的白色。
“嗨,哥们。我们又见面了。”
紧接着,他头颅落地,又一次死亡。
看着杨岁的头颅咕噜噜地滚到脚下,猩红温热的鲜血溅湿了地面。黑衣男子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恐,身体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
他一抬头,目光与那尊圣洁非凡、高大无比的无头天使相遇。
这一刻,时间似乎凝固了。
天使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但祂却没有头颅,只有一个空洞的颈项,让人不寒而栗。
他想要逃跑,但双腿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No.”
“Noooo!”
他头颅与身体分离,在万有引力的牵引下落到了地面上,鲜血与尘土汇合。他大热天还一直戴在头上的帽子也飘落在地。
杨岁复活,冷眼看着这具尸体,怕他的无头尸体喷血喷到自己身上,提前一脚踹了上去,把尸体踹出老远。
“你很会打吗?”
“你会打有个屁用啊!”
“出来混要有外挂,要有脑子。”
“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活腻歪了!”
杨岁一脚又踹到这个的头颅上,头被他踹到对面的墙上,又咕噜咕噜滚了回来,一直滚到杨岁脚下。
他刚要再踹一脚,一直到这家伙脑袋踹爆,以报自己的三死之仇。但这人额头上的一个红色印记吸引了他的注意。
杨岁蹲下身子,仔细的端详着这个红色印记。
这个印记主要呈血红色的,是一个符文,只有寥寥几笔却勾勒出神秘又古老的感觉。
他把陆渊掏出来,将后置摄像头对准这个印记,问道:“你看这是个什么东西?我觉得应该不是纹身。”
片刻之后,陆渊回复道:“我刚刚去查了一下,没有找到有关这个印记的信息。应该不是某个宗教中的标志或者现在的已知文字。”
“我有种预感。这货这么强,和这个印记有关。”杨岁说道。
“不用你说,正常剧情也确实是这样。”陆渊脑补道:
“搞不好这个因为是某个反派组织里面的标志。他们有一件诡异物品,可以给组织成员赐福。现在你杀了这个人,等于和这个反派组织结仇。”
“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个三五章,那个反派组织就该派人来收拾你了。”
杨岁绷不住了,“神特么三五章,你可真能编。”
陆渊说道:“这有哪里不合理?完美开启第一阶段任务,承上启下,避免你无所事事。”
“呵呵。”杨岁轻笑两声,不想再理会这个中二病晚期。
他又看向黑衣男子头颅上的印记,却发现印记正在肉眼可见的消失,赶忙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陆渊推测道:“反派组织已经发现这人死了。你完蛋了!他们要来找你了!”
“呵呵呵。他们来了更好,给我送经验。”杨岁满不在意道。
而陆渊却突然像发了疯一样。
“卧槽卧槽卧槽!”
“你额头!”
“这印记跑你的额头上了!”
手机自动切出来自拍相机。
杨岁看着相机里的自己,顾不得欣赏的自己的帅气,因为那个血红色的符文赫然出现在他的额头正中央。
古老又神秘。
“什么脏东西跑我身上了!”
杨岁伸手疯狂搓这个符文,但无论他搓的多用力,这个符文都没有被搓掉一点。
“你成反派组织的人了?你成反派了?”陆渊疑惑道。
“别特么反派不反派了,赶紧帮我想想办法。”杨岁骂道。
“嗯……”陆渊思考了一会儿,道:“你要不要先试试自己的实力,比如对着墙打一拳。”
杨岁闻言,看着自己的拳头,挥出一记直拳砸到墙上。
砰!
墙面被砸出一个大洞,砖头碎片落了一地,烟尘飞扬。
“啊?”
杨岁懵逼了。
怪物成我自己了?
“漂亮!恭喜你获得了敌人的能力。等等……掠夺?你拿的该不会是乙坂有宇的剧本吧?”中二病的陆渊又开始脑补了。
“别吵!我在思考。”杨岁蹲到了墙角,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一段时间过后,影使回来了,还带着他的队员们,宋锦被放在担架上抬着,脸色苍白,跟快死了一样。
杨岁扭头看向影使,指着刚刚被自己打出来大洞的墙说道:“你对着墙打一拳试试。”
“就那面墙,用力打!”
影使闻言,虽然疑惑,但还是两腿扎好,用最标准的姿势打出最强的一拳。
砰!
墙面剧烈摇晃,墙皮掉落下来,砸到了影使的身上。
墙没烂。
“你真用力了吗?”杨岁问道。
“这已经是我最强的一拳了,正常人扛我这一拳绝对活不下去。”影使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回复的。
而此时,他们队内唯一一个女性——魅影(charmShadow),也是唯一一个研究型人员,注意到了杨岁额头上的印记。
她赶忙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一顿操作之后,找到了一张图片,图片的背景是一个人的额头,因为人的额头上也是这个符文。
她走到影使旁边,把平板递给他,低声用英文汇报道:“the seal on the forehead of tai Sui is a weird emblem.”
“wEI-156,weird emblem.”
(翻译:太岁额头上的是诡印。)
(诡-156,诡印。)
第51章 收容失效的诡印
影使立马接过平板,看了看平板上的符文,又看了看杨岁额头的印记。
“Are you sure?”
(翻译:你确定?)
杨岁看着他们两个人在那说悄悄话,直接开口道:“你们是联盟的人吧?”
“是。”影使回答道:“我们是苏格兰分部的城市影子特勤队,我是队长影使。”
“哦。”杨岁点了点头,“也是,算算时间,你们也该来了。不过还是来的太晚了些,不如夏国的快速反应小队。”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人形诡异,太岁。”影使只回答了主要信息。
杨岁站起身,礼貌道谢。
“你开的那一枪很关键,谢谢了。”
“不客气。能帮上你是我的荣幸。”影使尊敬道。
“哈哈。你们联盟的人都这么会说话吗?”杨岁笑了笑,随后指着自己额头的印记问道:
“快来帮我看看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刚刚还在那家伙头上,现在他死了,就跑我头上了。”
“这玩意儿肯定是个诡异,你找找你们的诡异档案里有没有这个东西。”
影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把平板拿给杨岁,还非常贴心的切换为了中文。
杨岁接过平板一看,发现图片上那个符文和他额头的那个一模一样。
“诡-156,诡印。警示级。”
“好家伙,还真是个诡异。”
杨岁随便往下一滑,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和实验报告,任务报告,只感觉看的眼疼。但没办法,这玩意儿现在在自己头上,字再多也得看下去。
他大致扫了一下,找到重点给念了出来。他不是念给自己听的,是念给陆某人听的。
“诡印,表现为一个血红色的符文,会出现在人的额头上。宿主会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
“诡印本身不具备实体,诡印所在的皮肤没有任何异常。属于无实体型诡异。无法直接确认污染度。”
“经过实验分析,宿主的各项身体素质均以突破人类极限。从获得诡印时开始计算时间,宿主会在半年后准时丧失生命体征,诡印会自动消失。并出现在离目标最近的人额头上,时间重置。”
“如果目标被人为杀害,诡印会转移到凶手额头上,时间重置。”
“经过检验,所有已知诡印宿主尸体的污染度均为为60.5至60.7之间。”
“针对诡印的作用机制,研究团队展开多次实验,发现拥有诡异的实验体骨骼强度,肌肉强度等多项指标均未发生改变,由此可推测,诡印并未在物理层面提高人的身体素质,而是通过诡异污染的方式。”
“针对诡印对目标的增幅效果,研究团队进行了五轮实验。令诡异污染实验级人员,以力量,速度,耐力,灵敏性,柔韧性等五项生物学指标展开实验。”
“经过五轮实验后,研究团队发现,诡印的增幅效果在随着自然死亡宿主的数量增加。如果宿主遭谋杀而死,诡印的增幅效果不会增加。其中力量属性增加最为明显。”
看完之后,杨岁只感觉头昏脑胀,眼睛干涩无比,他揉了揉眼睛而后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诡印。
“也就是说,半年后我会死。但在这半年里,我会获得超人体验卡。然后诡印的下一任宿主会成为比我更强的超人。”
影使夸赞道:“很精辟的总结。”
杨岁看着地上那个血淋淋的头颅,略微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这个人是知道自己成为诡印的宿主,也知道自己会在半年后死亡,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抢钱肯定是来钱最快的方式,尤其是抢有钱人。”
“但诡印宿主的身份又不能暴露,也不能做得太过火,不然连半年都活不了。所以他盯上了刚刚在服装店大手大脚花钱的我,来抢我的钱。”
“他在大热天还戴着帽子,是不想把额头上的诡印露出来。在我们把钱交出去之后,他还执意要杀死我们,是因为不想暴露自己。”
“现在他死了,所以诡印跑我身上了,我成为了诡印的宿主。”
“合理了,一切都合理了。”
“不对,还有一个地方不合理。”
杨岁的目光投向影使,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半年后会死的?诡印的规则可不会直接贴到他的脑子里。反正我成为诡印宿主后什么都不知道。”
“影使队长,你不感觉奇怪吗?”
影使表情不变,回答道:“你的推理很好,但逻辑上有一点瑕疵。他只是获得了诡印,发现了自己身体变强,然后心生歹意,走上了抢劫这场路。”
“他抢不抢劫,和他知不知道自己只能活半年并没有直接关系。”
“哈哈哈。”杨岁大笑两声,道:“影使队长,不愧是队长啊!”
“哈哈。”影使轻笑两声,没有回话。
此时,躺在担架上的宋锦拼尽全身力气说道:“你们……再聊……一会儿……我就……真死了!”
杨岁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人,赶忙问道:“能先把他送到医院吗?”
“我知道一个医疗技术更高的地方。”影使趁机说道。
杨岁看了看半死不活,已经看到自己太奶的宋锦,叹了一口气。
“麻烦你了。”
“我的荣幸。”影使面带微笑,恭恭敬敬。
……
地下五百米处的苏格兰分部。
宋锦被送到了医疗室,苏格兰分部将拼尽全力对其展开救助。
而杨岁则被带到了一个宽敞的房间里,让他稍作等待。
这个房间和睢阳市快速反应小队给他安排的独居室差不多,但要更加豪华一点。还有五个后勤组成员在门口候着。
杨岁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掏出陆渊,打字道:“你是觉得他们组织内部有问题?”
刚刚杨岁的那一番推理是陆渊代打,他自己没有那么敏锐的嗅觉。
陆渊:你看他们给的资料上,都已经对诡印进行多次实验了,说明诡印已经被收容了。但现在诡印却出现在外界。
杨岁:收容失效?
陆渊:他们组织内部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导致诡印收容失效。
杨岁:嘿嘿嘿,管他们发生了什么,反正便宜了我。
陆渊:还真是。正常人拿到诡印是超人体验卡,在你身上就是永久的,甚至还是成长型。
杨岁:我感觉我现在强的可怕,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陆渊:你主角光环开的过分了啊。
杨岁:你懂个屁。我为主角,当镇压当时世一切敌!
陆渊:你先打得过那个无头天使再说。
杨岁:行,下次可以试试。话说那个无头天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从理论上来说,我一直知道祂的存在,祂应该会一直杀我才对。怎么是一会儿来一趟,一会儿来一趟。
陆渊:这你就问对人了,我之前想了一下。祂杀你可能是有冷却。
杨岁:神特么有冷却,你以为玩游戏呢?
陆渊:你可以理解为,无头天使这个程序在创造出来的时候,没有考虑到有人能复活的情况。所以有bug很正常。
杨岁:这么说倒还挺合理。
陆渊:一会儿应该又会有人来找你谈话,这次我就不指挥了,你自由发挥。上一次我们是虚张声势,这一次我们真的能掀桌子。
杨岁:这个我熟。
第52章 无非一念救苍生
一个多小时过后。
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请进。”杨岁坐直了身子冲门口喊道。
影使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个是杨岁的熟人,子鼠特遣队队长,甲子。
另一个夏国分部研究部总负责人,吴垠。
杨岁一看到甲子,顿时乐了。
“老登!又是你!”
“来来来,随便坐,别客气,把这当自己家就行。”
三人为了和杨岁拉近距离,都没有在自己搬凳子,而是自己坐在沙发上,但还是和杨岁保持一定距离。
甲子五指并拢,指向吴垠,介绍道:“这是我们夏国分部的研究部总负责人,吴垠。”
“你好。”吴垠站起来,略微弯腰,以示尊敬。
“卧槽!研究部的!你是要把我切片研究吗?”杨岁直接问道。
“你整体的研究价值可比切片要高多了。况且组织里可没有人能按得住你。”吴垠开玩笑道。
“呵呵。”杨岁又看向甲子,问道:“老登!你光介绍别人。我还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
甲子一愣,而后拍了拍自己的脑壳,笑道:“老了老了,你看我的脑子,居然都忘了自我介绍。”
“我是夏国分部甲子特遣队队长,甲子。”
“嚯!”杨岁一惊一乍,指着影使道:“他是城市影子特遣队队长,你俩同级嘞。”
“话说你们这个职位有编制吗?”
“额……有。”甲子回答道。
“你们这是铁饭碗吗?”杨岁又问。
“铁,当然铁。除了死和被污染,就不可能离职。”吴垠带着一点私人的恩怨回答道。
“那你们官大吗?”杨岁追问道。
“我们属于机密组织,官级不明。但在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当地一切行政机构都要听我们的命令。权利大的没边了。”吴垠诱惑道。
“那挺好。”杨岁点了点头,道:“那给我也整个编制呗。”
说完,杨岁站了起来,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咳嗽大声,清了清自己的嗓子。
“我,百分百污染度人形诡异,诡异能力复活,诡印宿主。”
说着,他一拳打向沙发背后的墙壁。
砰!
墙壁被他打出一个大洞。
这可不是老巷子里年久失修的破墙,这是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苏格兰分部基地的墙!
特殊材料制成,强度比那破墙不知道高了多少个档次,别说一拳打穿了,常规一点的炮弹打上去都不一定打得烂。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面墙的材料费都够在外面买一套房子。
杨岁这一拳打穿,没有尘土飞扬,只有少数碎块脱落,真的就仅仅只打出来一个洞而已,这个洞也就比杨岁的拳头大了一点。和老巷子里一碰就碎的破墙完全不同。
杨岁收回拳头,十分装逼的吹了口气,把拳头上的灰尘给吹下去。
“你们的墙质量真不错。”
坐在沙发上的三人都知道杨岁是在展示实力,威胁他们,顿觉压力山大。
吴垠顶住压力,问道:“请问你想要进哪个部门,或者说想做些什么事情?当然,你也可以什么都不做。你只要在联盟里,就是联盟的荣幸。”
“我希望能参与处理诡异事件。”杨岁坐了下来。
“诡异事件都是很危险的。”吴垠试图劝他。
杨岁抬头45度仰望,一脸的忧国忧民悲愤之色。
“我早就说了,我是个好人,可你们不信,反而对我四处提防。说实话,我其实非常敬佩你们,你们以凡人之躯游走在诡异事件当中,以性命筑起阻挡诡异的高墙。”
“我也是一个善良的人,也希望成为这个世界的一束光!”
“唉……”
“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好!”吴垠率先鼓掌。
影使和甲子紧随其后。
“先生大义!我等钦佩!”
演的挺真,要不是知道你来自平行世界,我们就真信了。
陆渊也吐槽道:“喂喂喂,别演过头了。骗骗他们得了,别把你自己也骗了。”
作为杨岁的人外置大脑,他当然知道杨岁是想干什么,无非是想要一个合法且牛逼的身份,方便在这个世界行走。
他现在就跟个黑户一样,去哪里都是查无此人,不方便行动。
之所以主动提出参与诡异事件也是因为好调查幕后黑手和假苏采薇,寻找真相,给陆渊找到回家的方法。
哪怕他是个事逼体质,也不敢保证自己天天都能碰上诡异事件。
跟着联盟肯定是最优选择,毕竟以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全球范围内发生的诡异事件可不少。
再说了,他又死不了,根本不怕诡异事件,更不要说现在他还获得了超人的力量。
诡印只是一个开端,以后他完全可以在诡印事件中把更多的诡异化为己用,增强自己的硬实力。
至于杨岁口中的善良?
这点陆渊还真无法反驳。
杨岁确实是善良,但只是对好人善良,对坏人……
黑店里的四个人已经亲自感受过了。
“先生加入联盟事关重大,我们需要先上报执行委员会再做决策。您放心,联盟上上下下对先生那都是尊敬无比啊。肯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职位。”甲子说道。
“先生大义!”吴垠大手一挥道:“不用上报了,先生现在就是联盟的一员了,我以夏国分部研究部总负责人的身份担保!”
“哈哈哈。”杨岁大笑道:“这才对嘛,你们早该相信我的,我真的是个好人!”
“我相信你。”吴垠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说出了他从他进门就想说的一句话。
“因为若若说:‘太岁哥哥是好人。’”
第53章 诡异的本质
情感,永远是最薄弱的地方。
杨岁脑子里又回忆起那个小男孩。
回忆起自己给小男孩讲故事,回忆起小男孩用自己随意编造的招式保护妈妈,回忆起小男孩在他妈妈的尸体旁站着。回忆起小男孩的那句话。
“哥哥是好人。”
许若,若若。
杨岁坐在沙发上愣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问道:“若若……怎么样了?”
“做过检查了,其他各方面都没有问题,但因为过度的惊吓导致大脑轻微受损,并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问题,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情绪表达能力减弱。”吴垠回答道。
“那他现在在哪里?你们会怎么处理他?”
杨岁很清楚,若若是无头天使事件的亲历者,联盟不可能放着让他正常生活。
“你放心。他和他的父亲仍然在自己家里生活,组织上给他们安排了保姆来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心理医生也会定期向上门为若若做心理工作。”吴垠话说的很漂亮。
杨岁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所谓的保姆和心理医生不过是监控那对父子的人罢了。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你要去看看他吗?他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吴垠问道。
杨岁摇了摇头,道:“不用了。他是一个很普通的孩子,应该普通的成长,普通的世界。”
“你说的也确实是普通人的一生。也是我们所期望的每个人的一生。”吴垠笑着回应,旋即话锋一转,道:
“我们为了这个目标已经前仆后继奋斗了千年。”
“千年?”杨岁有点诧异。
“你对我们这个世界的历史了解吗?”吴垠刻意强调一下“我们这个世界”。
杨岁回答道:“稍微了解一点。”
“那古代的鬼故事你听说过吗?”吴垠问道。
“听说过。”杨岁点头。
“我现在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民间流传下来的很多鬼故事都是真的。甚至有些被作为原型的诡异,现在已经被我们收容了。”吴垠非常认真的说道: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简单。联盟是现代成立的,但诡异不是现代才出现的。祂们一直都存在。”
“外界之所以普遍认为鬼不存在,那是因为联盟的思想控制工作做得很到位。当然,鬼这种生物确实不存在,存在的是诡异。”
“诡异是不讲道理的。祂有可能是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你听歌用的耳机,喝水用的茶杯,甚至我们呼吸的这团空气,都有可能会成为诡异,产生一个目前科学无法解释的特殊能力。”
“我们将这种能力称为诡异能力。”
“诡异是不讲道理的。祂们一旦产生就不可逆转,永远存在。但这个世界上的诡异还在不断产生,总有一天,诡异会填满这个世界,让人类没有驻足的角落。”
“正如你所说,联盟存在的意义就是在普通人和诡异之间筑起一面高墙。可再高再长的墙壁也有尽头。筑墙的材料再结实也有受力极限,就比如你身后的一面墙壁。”
“墙总有一天会被翻过,也总有一天会倒。联盟只能尽量让那一刻慢点到来,但却无法改变最终结果。”
吴垠给杨岁打起了感情牌,但没有任何欺骗,全部都是真情实感,每一句都是实话。
真诚才是必杀技!
他没有撒谎,人类目前面临确实是一个死局。
杨岁沉默不语,情绪发生了明显变化。
正当吴垠以为是自己感情牌打出来效果的时候,杨岁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在卖惨?”
“额……是。”吴垠嘴角抽了抽,没料到杨岁会如此直白。
“安啦安啦。”杨岁很自然的安慰起了吴垠,“墙被翻过,被推倒,又不是你这一代的事情。做好你这一代该做的事情就好了,要相信后人的智慧。”
“万一哪天他们就能修仙了呢?上天遁地,无所不能,踏破虚空,弹指遮天!”
“额……我们的前辈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就是后人。”吴垠的思路被杨岁的脑回路给整乱了。
杨岁往沙发上一靠,道:“你在这跟我卖惨,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又不能堵住诡异源头,我连诡异源头是什么都不知道。”
“话说你们不是能够确认污染度吗?应该是已经有研究成果了吧?”
“不介意给我分享分享吧?”
吴垠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坦白道:“没错。在本世纪初,我们发现诡异本质上是能量。”
“啊?”杨岁诧异道:“这怎么突然进入科学频道了。”
吴垠继续解释道:“无实体类诡异我们无法研究。但只要是拥有实体的,全部都是稳定的高能聚合体。”
“污染度检测装置,诡异探测装置,诡异检测卫星都是基于这个结论发明创造的。”
“比如你,体重61千克,检测到5.49乘10的二十次方焦的能量。”
说着,吴垠从口袋里掏出纸笔,把数据给写了出来。
【m=61kg,E=5.49x102?J】
“呵呵。”
杨岁轻笑一声,道:“我上过高中,你这样可忽悠不到我。”
“我要是具有这么高能量的一个高能聚合体,怎么可能以这种形态和你们聊天?我方圆百里不一定能有活物。”
吴垠笑了笑,一边列算式一边道:“既然你上过高中,就应该知道爱因斯坦的质能公式,E=mc2。”
“知道。”杨岁去看吴垠在纸上写的公式。
【(E\/m)?=3x10?】
“这……光速?”杨岁被震惊到了。
吴垠指着那个数据说道:“没错。事实上,这组数据是为了我方便你理解近似过的。如果用真实数据算出来的话,应该是,即真正的光速。”
“不是。这什么意思?你准备给我讲物理?”杨岁懵逼了。
“我在给你讲我们确定污染度的原理。首先,我们会通过探测扫描设备,扫描出目标的质量m?和表现出的能量E。再通过E?=m?c2算出E?。”
“最后,用E\/E?,得到的值即为污染度的值。所以污染度是个百分百,比如53.2的污染度,其实应该是53.2%。而你,正是因为E\/E?的结果为1,所以我们判定你的污染度是百分百。”
“这这这……”杨岁看着吴垠在纸上写的数据和公式,震惊道:“这特么好科学啊!”
“你们是认真的?”
他的世界观又一次被颠覆了,上一次被颠覆还是在他穿越前接触到诡异事件的时候。
“认真的。”吴垠点头道:“从理论角度来说,高能聚合体不可能表现的和普通物质一样,所以我们在前面加上了稳定二字,稳定高能聚合体。”
“不对不对。”杨岁突然摇头质疑道:“如果诡异真的是能量体,而不是由物质组成的,你们怎么可能确认诡异的质量?”
“这点我们也不清楚。目前还在研究。我个人更倾向于是质量和能量之间还有我们没发现的关系。”吴垠回答道。
杨岁整理总结了一下,“也就是说,诡异的本质是能量体,但在宏观程度上却以物质的形式表现出来。”
“差不多就是这样。”吴垠肯定道。
“这太离谱了。跟特么从玄幻频道跳到科幻频道一样!”杨岁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这个结论是谁发现的?”
“我。”吴垠回答道。
“呵呵。”杨岁摇了摇头,吐槽道:“我感觉像是一个执着的科学家为了不让自己心中的信仰崩塌,而强行建立起新的科学大厦。”
“你认为这个结论正确吗?”
第54章 合作
“没有合适的公理能去证明它,但它从实验中得出,也完美符合现在所有的实验结果。”吴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了个太极。
“你就不怕它被推翻了?”杨岁质问道。
“呵呵。”吴垠轻笑两声,像是自嘲。
“诡异是不讲道理的。我想要正确的证明这个结论很难,但被推翻只需要一个反例就行了。”
“事实上,这个结论的用处并不大。它最大的用处就是可以帮助我们找到并确定诡异。”
“目前为止,对处理诡异事件没有任何帮助。我们甚至无法理解诡异和诡异能力是怎么产生的。”
“就好比我知道甲子是个人,也知道他是由各种原子组成,但这不妨碍他能够一拳打死我。”
甲子这个白发老头看向吴垠这个满头黑发的中年人,悻悻一笑。
他虽然老,但真的能一拳打死吴垠。
老当益壮!
吴垠看向影使和甲子,十分严肃的叮嘱道:“我以夏国分部研究组总负责人,联盟执行委员会常务委员的身份命令你们,把我刚刚说的一切烂到肚子里,不许外传!”
“是。”
甲子和影使赶忙答应。
吴垠刚刚说的一切,他们确实不知道。而他们也没有权限知道这些事情,这还是沾了杨岁的光,才能了解到这些绝密信息。
而杨岁的脑子还没有缓过来,就连陆渊的cpu这会儿都转不过来了。
不是哥们?
你真在诡异世界搞科学啊!
你还真搞出来名堂了?
离谱!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还是陆渊最先回过神来,他超强的推理能力让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提醒道:
“我们把联盟想的太简单了,认为他们只是处理诡异事件的机构,就和正常小说里的那些特殊部门差不多。但现在看来,这个组织不简单,真的不简单。”
“搞不好他们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接下来别乱说话,听我指挥。”
杨岁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放松下来,把脑子交给陆渊,让他代打。
“你们应该知道一些有关于我的事情。有什么想确认的就问吧?”
见到最终目的达成,吴垠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容,赶忙问道:“你来自另一个世界?而且那个世界和我们这个世界差不多。”
“是。”杨岁大大方方承认,而后反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吴垠没有藏着掖着,给出推理过程。
“你在这个世界没有信息,说明你也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
“你可以直接与我们交流,且了解我们的语言和文化。说明你那个世界的语言和文化与我们类似。”
“很准确的推理。”杨岁鼓了鼓掌,道“继续,下一个问题。”
“那个世界上是反物质世界。即电子带正电的世界。”吴垠再次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杨岁的瞳孔急剧收缩,满脸震惊。
此刻他不用回答,吴垠就已经确认答案。
陆渊知道这一点,索性让杨岁大大方方承认了。
“是。那个世界的确是反物质世界。这你是怎么推理出来的?”
“哈哈。”心满意足的吴垠笑了笑,回答道:“这其实不完全是推理,这是我的一个猜测。”
“第一,你来自另一个世界。第二,你污染度百分百,这代表着你表现出的能量就是mc2,即质量完全转化为能量。”
“什么时候质量能完全转化为能量?我想答案只有一个。正反物质湮灭!”
“但这只是一个猜想,因为其他诡异也是能量体,但祂们都是在我们这个世界产生的,有些甚至是当面突变。”
“所以仅仅通过你污染度百分百这条线索,我并不能确认你来自反物质世界,只是我作为一个科学家的直觉而已。”
“感谢你帮我确认了我的猜测。”
“妈的!真特么牛逼!”
杨岁直接爆出来粗口。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联盟的人甚至都没和他接触过几次,结果就直接把他的底裤都给掀出来了。
真特么一群老狐狸!
甲子看出来了杨岁并没有生气,便插嘴道:“不牛逼的早就死了。”
“好有道理。”杨岁一时间居然想不到反驳的理由。
还真是。
这群人都是在诡异事件中磨砺出来的,不牛逼的早就死了。
“你们还想知道什么,接着问吧。”杨岁摆了摆手,已经开摆了。
“没有了。感谢你的解惑。”吴垠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弯腰鞠躬,这一次不是恭敬,而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真没有了?比如我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这些你们都不需要知道?”杨岁诧异道。
“那些问题你的秘密,我们不会过问。当然,如果你愿意告知,我们也会乐意倾听。”吴垠表现的非常尊重。
“不错不错。”虽然自己底裤都被掀开了,但吴垠的态度让杨岁很舒服。
“我们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如果需要帮助,可以直接向我们开口,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们一定鼎力相助!”吴垠向杨岁保证道。
“我这算是被你们拉上贼船了?”杨岁有点想笑。
“我们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是正规组织,受全球所有的主权国家认可,绝对不是贼船。与我们合作,一定是双赢。”
吴垠看似是在强调联盟的正规性,实则是在向杨岁展示联盟的实力。
“哈哈。”杨岁笑了笑,道:“那我现在在联盟算什么身份呢?”
“我现在可是个黑户,连公民都不算。你们总得给我个身份吧。”
吴垠毫不犹豫的说道:
“我会向联盟推举你为联盟总部执行委员会的荣誉委员。”
第55章 荣誉委员
说罢,吴垠直接站起身来往门口走。
“我现在就去向执行委员会汇报,请稍等十分钟。”
等吴垠出门之后,杨岁看向甲子,问道:“喂,老登。他刚刚说那些,你们真不知道吗?”
“不知道。”甲子摇了摇头,“上次你问我的时候,我不是不想说,我是真不知道。这还是沾了你的光,我们才知道这些事情。”
“你们联盟也真是的。”杨岁故意挑拨离间,想试探联盟内部是不是铁板一块。
“你们可是冲在诡异事件的第一线,这种事情都要向你们隐瞒,明显没把你们放在眼里。不像我,我只会钦佩你们这群为理想付出生命的人。”
“哈哈。”甲子这个老狐狸笑了笑,故意迎合道:“联盟对你的重视连我都有点羡慕了。我在联盟兢兢业业三十多年,大大小小处理过上百次诡异事件。但这些机密我还是没有权限知道。”
“那个吴垠很厉害吗?”杨岁问道:“他一个在实验室里搞研究的,居然可以直接命令你们。”
说起吴垠,甲子丝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很厉害。他是夏国分部研究部门的总负责人,还是联盟总部执行委员会的常务委员 。”
“别说命令我们了,他要是需要,就连小国的首脑也得听他命令。而他今年不过才四十多岁,当之无愧的天才。”
“他推理直接敏锐,研究能力强悍。夏国分部收容的所有诡异他都接触过。夏国有关诡异的实验都是他牵头开展的,发现过很多诡异能力。甚至夏国分部的诡异档案都是以他为主的团队整理的。”
“更不要说诡异探测卫星,污染度检测装置这种跨时代的研究成果。还记得在这两个装置没出现之前……”
“行行行。”杨岁赶忙伸手打断了甲子,不耐烦道:“别夸了,别夸了。他人现在又不在这,你拍马屁他也听不见。”
“咳咳。”甲子咳嗽两声,从衣领里面掏出来一个监听器,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录音笔。
“我们的对话全程记录。所以……你懂的。”
“好好好。”杨岁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说什么。
房间内沉默了许久。
最终还是杨岁再次开口打破平静,“联盟里真的都是普通人吗?”
“看你对普通人怎么定义了。”甲子回答道:“能进联盟的都是天才,万里挑一的天才。从这点来看,大家都不是普通人。”
“我说的是特殊能力之类。”杨岁问道。
“那没有。真的没有。”甲子摇头道:“联盟里的人都是肉体凡胎,没有任何特殊能力。我们所能依赖的只有科学,通过基因研究和机械研究来提高单兵作战能力。”
“基因飞升和机械飞升?”杨岁脑子里瞬间冒出来这两个词。
“飞升倒谈不上。”甲子说道:“只是通过科学的手段增大我们在诡异事件中的存活率。甚至目前这两项研究都还在实验,无法投入使用。”
影使插嘴道:“我认为研究成功也没什么用,诡异杀人都不讲道理,大部分都是概念杀人,我们就是有三头六臂,该死还是得死。”
“倒不如去研究克隆人技术,这样以后在诡异事件中我们就不用担心实验级人员不够用了。”
“实验级人员是什么?跟克隆人有什么关系?”杨岁问道。
影使回答道:“实验级人员只是一个好听的称呼,他们是可消耗的人,都是经过挑选的死刑犯。当诡异的诡异能力不明时,就会让实验级人员拿命去试。”
“但死刑犯的数量不多,符合使用条件就更少了。每次用的时候我们都得省着点用,要是有克隆人的话就好了。”
“省着点用可还行……”杨岁有点想吐槽,但转念一想,便发现了不对劲。
“卧槽!我能无限复活,这不是先天实验级人员圣体?你们把我拉入伙,该不会想让我干这个了吧?”
“那当然不会。我去当实验级人员都不可能让你去。”影使赶忙说道。
“哦。”杨岁平静了下来,半躺到沙发上伸了个懒腰,结果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砸出来的那个洞。
他摸了摸额头上的诡印,道:“你们还有没有收容过类似于诡印,可以被利用的诡异。”
甲子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绝大部分实体型诡异严格意义上来说都可以的利用。一些非实体型诡异也能利用。”
杨岁建议道:“那你们可以使用诡异来对抗,收容诡异啊。”
甲子摇了摇头,道:“联盟内最大的一条禁令就是禁止使用诡异。”
“因为目前研究组的实验表明,和诡异距离太近会遭到污染,而污染是不可逆的。”
“夏国分部的上一任研究组总负责人就是因为污染度达到二十五了,被强制退休养老。”
“按照联盟规定,污染度超过二十会建议退休,超过二十五会强制退休,污染度超过三十就会被处决。”
“原来是这样……”杨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而后问道:“那你们经常接触诡异事件,也算和诡异接触,污染度应该都不是零吧?”
“我十八点四。”甲子报出来一个数字。
“我十三点二。”影使也报出了自己的污染度。
“那吴垠呢?”杨岁问。
“不知道。”甲子摇头。
“研究组的人污染度应该涨得最快的吧?”
杨岁刚问出这个问题,还没等回答,吴垠就推门走了进来,满脸兴奋道:“执行委员会和理事会一致通过,你现在是联盟总部执行委员会的荣誉委员了。”
“荣誉委员?”杨岁问道:“你是常务委员,我是荣誉委员。这该不会只是个哄我的虚职吧?”
吴垠笑道:“当然不是。联盟之前并没有荣誉委员这个职位,是专门为你设立的。”
“简单来说就是拥有常务委员的权力和地位,但可以不必履行常务委员的职责,随心所欲即可。”
“这个剧本怎么感觉有点熟悉。”杨岁思考了一会,找到了答案。
“齐天大圣!”
吴垠沉思了一会儿,笑道:“齐天大圣是个虚职,你可是拥有实权的荣誉委员。”
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有自知之明,杨岁问道:“你这荣誉委员是个多大的官啊?”
“很大很大。”吴垠想了想,指着甲子回答道:“甲子,子鼠特遣队队长,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可以调动当地的一切资源。”
“而你的官,比他还大。”
“比他还大?那我就是他上司喽?”杨岁二郎腿一翘,挥手道:“那个……小甲啊,去给我接杯水,五分热五分凉。”
“好嘞。”甲子没有生气,笑呵呵的去给杨岁接水,然后双手递给了他。
杨岁接过水,拍了拍甲子的肩膀,道:“小甲啊,好好干。等你污染度百分百了,就能坐上我这个位置了。”
“……”甲子沉默了。
污染百分百?
百分之三十我就死了!
杨岁喝了一口水,看向吴垠,又问道:“那我和你相比,谁更高啊。”
“与我平级。”吴垠回答。
“与你平级。那你有什么实力?”杨岁问。
吴垠本身是个低调的人,但此刻却选择了张扬。
“只要不违背联盟的规章制度,我可以调动整个夏国的资源。如有必要,甚至是全球的资源我也可以调动。”
“这就是执行委员会委员!”
第56章 三权分立
“卧槽!牛逼!”哪怕杨岁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这么大的权力给震惊到了。
这完全就是一个低配的面壁者啊!
事实上,吴垠在这里玩了一个文字游戏。
他不仅是执行委员会常务委员,还是夏国分部研究部总负责人,出于研究的需要,他才可以调动全国乃至全球资源。
这权力是受限制的。
尽管如此,执行委员会委员也是站在联盟顶端,甚至是人类社会金字塔顶层的人物。
杨岁冷静下来后,在陆渊的指挥下开始深入了解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
明白自己的权力有多大,地位有多高,还要知道自己的权利和地位到底来自于什么。
“执行委员会到底是个啥?它在联盟里处于什么地位?还有你们说的理事会都是什么?到底谁是联盟老大?”
吴垠整理了一下语言,开始给杨岁讲解联盟的架构。
“联盟情况特殊,采用的是决策,监督,行政三权分离的制度。联盟主要由三个部分组成。理事会有决策权,监督委员会有监督权,执行委员会有行政权。”
“理事会负责制定联盟的长期发展战略和政策,审议和批准重大决策。主要由各成员国选出的代表组成,他们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一批人。”
“监督委员会主要负责联盟内部的司法,比如监督联盟人员不得使用诡异,每周检测联盟人员的污染度。也负责监督并处理联盟人员滥用职权的问题。”
“执行委员会负责的就多了,说通俗点就是干活的。下属的有研究部,后勤部,行动部等多个部门。可以说整个联盟的所有工作都是由执行委员会开展的。”
“哦哦哦。”杨岁点了点头,用自己的话总结了一遍,“就是理事会负责指挥你们干活,监督委员会负责监督你们干活,而执行委员会负责干活。”
“那执行委员会不纯牛马?那我这种荣誉委员不成牛马头子吗?那到头来还是弼马温。 ”
“咳咳。”吴垠表情怪异的咳嗽两声,“纠正一下啊,监督委员会不仅监督执行委员会干活,也监督理事会。这三个部分在地位上是平齐的,不存在谁大于谁的情况。”
杨岁在沙发上愣了一会儿,不是被吴垠点醒了,而是因为陆渊在骂他。
“不是哥们。我说你是不是个脑瘫啊?你以为执行委员会真是干活的牛马?行政权在他们手上啊!这权力只要操作得当,那简直大的没边了。”
“理事会只能让他们去干活,但活怎么干可就不是理事会说了算的,除非理事会真的发癫,事无巨细的指挥执行委员会。”
“你想想皇帝是怎么被架空的,你再想想为什么古代皇权和相权能争上几千年。你好好想想,用你脑子的那坨肉好好想想!”
等陆渊骂完,杨岁想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咱们执行委员会和理事会夺权夺的怎么样了?现在是咱们牛逼还是他们牛逼?用不用我过去把他们做掉?”
“……”吴垠。
“……”甲子。
“……”影使。
虽然一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你这么直接的点破就有点尴尬了。
最关键的是现在还在录音,按照规定录音是要给理事会一份的。
“这个……那个……唉……”吴垠叹了口气,如实说道:“在联盟成立之初,因为理事会享有决策权,可以指挥联盟内部大大小小的事情,是实际上的联盟之首。”
“但理事会成员是人,联盟又是一个全球性的组织,事情多的根本忙不过来。就只能把手里的权力放出去一点,只抉择大事。”
“后来就是执行委员会的枷锁被解开,而且执行委员会本身就是干活的一方,得到权力后架空理事会简直不要太简单。”
“比如大事理事会说了算,小事执行委员会说了算。但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这可就是执行委员会说了算的。”
“再后来,两个部门互相争权,勾心斗角,到现在已经趋于稳定了,两个部门相互协调,相互配合。没有什么谁大谁小的说法。”
“需要给你强调的是,当你执行委员会和理事会争权也都不是为了一己之私,都是为了更好的处理诡异事件。”
杨岁点了点头,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然后问道:“那监督委员会呢?”
“监督委员会就监督权,监督我们呗。”吴垠随口回答了一句。
联盟的监督委员会真没啥好说的,他们主要也不是监督联盟成员贪污的,仅仅只是各成员国为了限制联盟所套上的枷锁而已。
毕竟联盟的权力太大了。
但各成员国又不得不给联盟这么大的权力。
“监督啊……原来还是受到限制。”杨岁有点遗憾。
“哈哈哈哈。”吴垠笑了两声,道:“监督委员会主要监督什么?监督我们对诡异的处理,一系列规章制度都是围绕诡异的处理展开的。”
“可你是什么?百分百污染度的人形诡异。说冒昧一点的,你本身就不是人,自己就是诡异。他们怎么监督你?他们拿什么理由监督你?”
“你是自由的啊!”
杨岁仔细一想。
好像还真是!
我自己就是诡异。
他们监督个屁啊!
卧槽!
那我这等于什么?
不受限制的荣誉委员!
起飞了啊!
直接从黑户摇身一变成这个世界最顶端的一批人。
哦不对,他不是人。
第57章 命运硬币
“嘿嘿嘿。”杨岁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道:“我权力这么大,看看联盟的诡异档案不过分吧?”
吴垠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当然不过分。你有这个权限。”
他给甲子一个眼神,甲子心领神会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盒子交给杨岁。
杨岁接过盒子,当场打开,里面是一个崭新的平板电脑,通体银白,金属质感,上面没有logo,看不出来是什么名牌。
杨岁把平板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找到开机键开机。
“诡异档案在这个平板里?”
“准确来说在内网里。只是平板屏幕大,看着方便。”吴垠解释道:“需要提前说明的是,这个平板中带有全球定位装置,希望你不要介意。”
“没事没事。说的好像没这个平板的定位你们就找不到我一样。”杨岁现在倒是不在乎定位什么的。
平板打开了。
没有密码,看起来就和普通的平板一样,主页上还下载有常用的软件。
“诡异档案在哪儿?”
吴垠看着杨岁在那赤红色的眼眸说道:“需要进行虹膜扫描和指纹验证才能查看诡异档案,你的信息还没有录入到系统中。平板终端识别不出来。”
“先用我的权限吧。”
吴垠要过平板,手指放在平面最下端的中间,自动进行指纹验证,虹膜扫描也启动了。
验证通过后,平板上出现一个弹窗,显示出吴垠简单的个人信息,并告知他具有5级权限,是否进入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内网。
吴垠选择了“是”,顺便给杨岁解释道:“联盟内部权限一共分有5级,1级最低,5级最高。”
他又操作了两下,帮杨岁调出诡异档案后还给了杨岁。
“先用我的权限看,稍后我带你去录入信息。我们都是5级权限,没什么区别的。”
“谢了。你人还怪好的嘞。”
杨岁接过平板,道了声谢。他想都没想直接找到了诡-001。
点进去。
【诡-001,命运硬币,警示级,未收容】
关于这个诡异的资料并不多,杨岁五分钟就看完了。
命运硬币,表面为普通的夏国一元硬币。以数字面为正,花面为反。
手持硬币者,默念出一个只有完全对立的两个答案的问题。
比如明天会不会下雨?
答案:会或者不会。
这道题的答案是A吗?
答案:是或者不是
我明天会死吗?
答案:会或者不会。
投掷硬币,硬币会给出答案。
以正面代表“是”或者“会”这类肯定型答案,以反面代表“不是”或者“不会”这类否定型答案。
当使用者的使用方法不符合格式时,硬币会立起来,拒绝回答。
概念型诡异!
命运硬币会给你命运的指引。
……
“我现在闯过这个红灯会死吗?”
一个穿着性感的红衣女人投掷硬币,待硬币自然落到掌心并静止。
数字面朝上。
会死。
女人无奈,只得把刚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退回到人群当中,百无聊赖的看着那还有一分多钟的红灯,在原地等它变绿。
她的后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这个男人夹着公文包,频繁的看时间,满脸焦急,应该是有要紧的事情快迟到了。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现在的车流量不多,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一跺脚,挤到了女人前面,选择直接闯红灯。
女人好心劝道:“现在是红灯,危险。”
闻言,男人停了下来,看着对面还有一分钟的红灯,又看了看时间,最后一咬牙,下定决心。
“我路权大,车不敢撞我。”
女人还想再劝,但他离开等候区,小跑了起来,准备一口气跑到马路对面。
此时,一辆黑色轿车从右侧疾驰而来。
司机面色微红,应当是喝酒了,处于微醺状态。他完全没有料到会有人敢在这个大十字路口闯红灯。
他看到了中年男人,酒劲一下子消散殆尽,慌忙踩下刹车。
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声划破空气,然而为时已晚。
黑色轿车撞上了中年男人,他整个人被撞得飞起,公文包也被抛向空中,散落在马路中央。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女人后退一步,避免血溅到自己身上,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在空中划过一个抛物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毫无动静。
轿车司机惊魂未定地跳下车,跑到中年男人身边,但很快就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司机瘫坐到了地上,面色苍白,如同被抽走了三魂七魄。
女人摇头道:“尊重命运。”
她旁边站着的长发男人,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要是不劝他,他可能就不会死。”
“这就是命运啊。”女人的言语中透露着无奈。
尽管事故发生,整个十字路口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红衣女人和长发男人还是等红绿灯变绿才走斑马线到了对面。
两人没有去围观十字路口的热闹,而是进了一个居民楼,来到一个两室一厅的小居室中,关上窗户,拉上了窗帘。
“联盟今天会不会找到这里?”
女人坐在沙发上,投掷硬币。
硬币自然下落到茶几上,金属与玻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硬币旋转过后静止。
花面。
不会。
“我们接下来的对话会不会被人知道?”
女人又一次投掷硬币。
花面。
不会。
“拉开窗帘,把窗户打开吧。透透气,让屋子也见见阳光。”女人对长发男人说道。
“以防万一吧。”长发男人坚持要把窗户关上,把房子封闭起来。
“被联盟发现或者被人听到不是更好吗?”女人问道。
“呵呵。也是。”长发男人轻笑一声,随即打开窗户,拉开窗帘,阳光和新鲜的空气肆意的侵略进了这个房间。
黑暗的房间瞬间变得亮堂了起来。
“你对神教怎么看?”女人切入了正题。
“一群侍奉诡异的奴隶罢了。”男人言语中透露着不屑。
女人转着手里的命运硬币,笑道:“我们不也是吗?”
“我们的心灵是自由的,他们的心灵早就已经被诡异支配。”男人争辩道:“他们的神如果能救世,每年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在诡异世界当中!”
“可他们的神……降临了。”女人笑容收敛,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们的一面之词而已,不过是想把我们骗过去成为诡异的奴隶。”男人也知道这个消息,但他选择不相信。
“问问命运硬币吧。”
女人投掷硬币,默念道:“神教所信仰的神是否降临于此世?”
硬币落到茶几上,静止下来。
数字面。
是。
“答案出来了。”女人抬头与男人对视。
“神,真的降临了!”
第58章 零号档案
“好变态的能力,几乎等于预知未来了。”杨岁点评了一句,随后问道:“这么厉害的诡异,你们为什么没有收容?”
“因为祂在人的手中。”吴垠回答道:“人可以利用命运硬币轻松躲开联盟的搜寻。”
“联盟有禁令,不得使用诡异。但他们可没有。”
“我觉得你们有点太死板了。该变通就变通。”杨岁吐槽道。
“可能是有点。”吴垠微微一笑,把这个话题轻松带过。
“你看,这个命运硬币给你,你用祂来研究。就不用证明你那个听起来一点都不科学的科学定理了,直接问祂就行了。”杨岁建议道。
“我可不相信祂给我的答案。”吴垠有点顽固。
杨岁无奈的表示:“看来联盟真的需要变革了。”
“可能吧。”吴垠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究。
杨岁往下翻了一下诡异目录,发现已经编号到了诡-2359,又定睛一看。
诡-2359,诡故事,警示级,已收容。
他点进去看了一下,越看越熟悉,越看越熟悉,最终恍然大悟。
这不无头天使吗?
不过他还没有傻到直接把这句话说出来。
“喂,你们怎么把这个诡异收容了的?”杨岁疑惑道,明明这哥们还在游荡呢。
甲子回答道:“我们得知是通过故事杀人之后,把张墨奇笔下的所有小说都给封了,还把他的所有稿子都删除了,只复制了一份收容在殷都分部诡印封存库。”
“知道诡故事内容的人全部死绝,可以确保诡故事不会再传播开,致人死亡。”
“哦。是这个收容啊。”杨岁有点失望,不过最后他就眨了眨灵动的眼睛,故意道:“这个诡故事我还知道,你们要不要听啊。”
“不必了。”镇定如吴垠这会儿也有点慌了,他可不敢赌眼前的太岁会不会突然发癫,把故事讲出来。
甲子和影使面露惊恐,随时准备捂住自己耳朵跑出去,或者直接堵住太岁的嘴。
看着他们的惊慌失措的样子,杨岁哈哈大笑。
“哈哈哈,逗你们呢。”
“我怎么可能会故意杀害我的同事。而且讲故事的时间都够我杀穿这里了。”
有诡印的加持,杨岁现在强的可怕了。
他又把诡异档案翻回了001,手指往上滑,但001上面什么都没有。
“虽然命运硬币很变态,但001就这吗?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啊。”
“诡异的编号仅代表写入诡异档案的先后顺序,和诡异本身并没有关系。”吴垠解释道。
杨岁看向甲子,问道:“第一个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是哪个?给个编号,让我看看。”
“哈哈。”甲子尴尬的笑了笑,道:“你就是第一个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当时那么说是为了骗你。虚虚实实,一点谈判手段。”
“你个老登!”杨岁笑骂一句,把空水杯递过去,命令道:“小甲,给我接杯水。不要热水,不要凉水。”
“额。好。”甲子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乖乖接过水杯。
杨岁满意的笑了笑,而后拿着诡异档案对吴垠说道:“我能不能动用我的权限改点东西?”
“你想改什么?”吴垠问道。
“你们给我的诡异编号是多少?”杨岁问了一个问题。
“没有给你编号。”吴垠如实回答道。
“那就好。我要做,把这个命运硬币踢掉,我要当001。”杨岁理直气壮道:“其它诡异可以按顺序来,但001必须有逼格。谁最有逼格?当然是我这个百分百污染度的人形诡异了!”
陆渊直接骂道:“脑瘫玩意儿又在发什么癫!”
杨岁没有理会陆渊的谩骂,他这么做当然有他的道理。他可不想被编为2360或者2361,这太平平无奇了。
001多有逼格。
纵使哪天他带着陆渊回到原世界,这个世界依旧流传着001的传说。
“额。好。可以改。”吴垠显然没想到杨岁要改的是这个,他感觉对面这个家伙一会儿聪明,一会儿傻的,让人捉摸不透。
“算了。不要001了,改起来挺麻烦的。”杨岁又想到一个更酷的点子。
“就叫零号档案!直接加在001前面。”
“好。”吴垠想都没想就直接点头,这种程度的修改甚至都不用让理事会和执行委员会开会决定,他这个常务委员自己就能排版。
“确认了吗?确认了我现在就让人修改。”
“确认了。”杨岁点头道:“档案内容你就知道什么写什么,留点空白,把我未来的光辉事迹也写进去。”
“水来喽。”甲子端着一杯水过来,双手递给了杨岁。
“啊?你接的什么水?”杨岁懵逼了。
我都不要热水,不要凉水了。你还能接什么水过来?
“温水。”甲子回答道:“放心,不是用热水和凉水勾兑的,是恒温壶里的水,一直恒温在55度。”
“我查了一下,化学中规定,4度以上,35度以下的叫冷水。夏国药典规定,70度到80度算热水。所以这55度的水不是凉水也不是热水。”
“我……你……这……你可真会卡bug。”杨岁挑不出毛病,只能无奈吐槽。
“诡异事件大部分都是概念性的,不找出来概念的漏洞,我也活不到现在。”甲子笑道。
“你们……牛逼!”杨岁只能给甲子竖起大拇指。
一旁的影使耳机中传来情报科的通讯,他的表情立刻就严肃了起来。
“city Shadows received!”
(翻译:城市影子收到!)
通讯挂断后,影使站起来,鞠躬道:“抱歉,市区有诡异事件出现,失陪一下。”
“去吧。任务重要。”吴垠点头道。
“祝你平安。”甲子为他送上祝福。
只有杨岁直接跳了起来,兴奋道:“卧槽!这套路太典了!我熟啊!”
“主角被破格提拔,组织内有人不服,然后爆发一个棘手的事件,主角出手轻松解决,刷足声望。”
“典,太典了!”
第59章 时间
“我也跟你一起去,让你们看看我的实力!”杨岁当即决定大显身手。
“其实联盟内没人对你有异议。”吴垠赶忙辩解道。
“无所谓,我会让那些人闭嘴。告诉他们用荣誉委员这个位置就应该由我来做!”上头的杨岁并没有听进去吴垠的话。
影使看着跃跃欲试的杨岁,只能无奈的把目光投向吴垠,想请他决断。
吴垠也非常无奈,只得说道:“荣誉委员有参与诡异事件的权力。”
“温一壶龙井,待我凯旋。看我温茶收诡异!”杨岁挥了挥手,带着影使出门,把吴垠和甲子留在了房间里。
待到杨岁和影使离开了,吴垠和甲子均长出一口气,彻底放松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吴垠笑着问道:“你好不好奇我为什么不问有关于祂的帮手的事情,和那个异常房间的事情?”
甲子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给祂留下秘密,不能让祂有危机感。我们不是在审讯祂,不能激起祂的反抗。”
“很标准的回答,不愧是甲子队长。”吴垠先是赞同了甲子的回答,然后又说出来自己的答案。
“因为没有意义。没有物证,口供可不能作为证据。人的这张嘴什么都能说出来。”
“呵呵。”甲子轻笑一声,“有道理。”
……
格拉斯哥市。
一栋酒店大楼已经被警察封锁。
全副武装的城市影子特遣队和杨岁已经来到了这里,后面还跟着几个面容呆滞的实验级人员。
城市影子特遣队全体都穿着特警作战服,这套作战服外表看起来只是苏格兰的特定服装,但其实是经过联盟改进的,防御效果更好。
而杨岁则是换上了一身全黑的衣服,因为之前那套衣服上染有血,穿着难受。
全黑的衣服哪怕以后再染上血了也不明显,不至于看起来跟个厉鬼一样。
但全黑的衣服也有缺点,尤其是在夏天里。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
杨岁抬头,赤红色的眼眸看了一眼太阳,而后用手遮住阳光,催促道:“就这个酒店是吧?看着装修不错,里面应该有空调。”
“赶紧进去吧,快热死了。”
影使提醒道:“经过诡异探测装置的搜查,诡异就在这栋大楼里。请务必小心。建议先用实验级人员探探路。”
“不错不错。挺谨慎的。”杨岁象征性的夸奖了一下,然后就自顾自的走进了大楼。
在整个一楼大厅转了一圈,又走到门口,张开双臂转了一圈,表示自己没事。
“好了,进来吧。”
你这不还是把自己当实验级人员用了吗?
影使默默的吐槽了一句,带着自己的小队走进了大楼。
杨岁拍了拍影使的肩膀,摸了摸他衣服,问道:“你们没有夏季服装吗?大热天的穿这么厚,也不怕热中暑啊。”
“能热中暑的进不了这个小队。”影使回答道:“而且比起中暑,我们更怕死。”
“安啦安啦。有我在,保证你们无双通关。”杨岁保证道。
“有劳了。”影使表现的恭恭敬敬。
在情报科确认诡异在这栋酒店时,整栋酒店里的所有人员都已经被清出去了,所以现在这里只有城市影子特遣队和杨岁。
“所以诡异现在就在这栋楼里?我们首先要找到祂。怎么找?一层一层的找吗?”杨岁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异常。
幻影拿着平板走了过来,调出来酒店的监控画面,说道:“十二时二十三分,诡异探测卫星发现此区域存在异常能量,并确认为诡异。”
“我调取了这栋酒店的监控。发现在十二时二十三分,1403号房间的顾客在看球赛的过程中突然死亡。”
“十二时二十六分,1406号房间的顾客在床上打游戏的时候突然死亡。”
“十二时三十分,1502号房间的顾客在吃午饭的时突然死亡。”
“……”
“十二时三十六分,1602号房间的顾客在接电话的过程中死亡。”
“现在是十三时三分。”
“根据以上线索,可以断定诡异具有高度危险性,但暂时无法确定其杀人规律。”
杨岁点了点头,道:“所以就先去十四楼查呗。”
“嗯。”影使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队友打了个手势,示意让队友跟着自己走路去上十四楼。
“你们不坐电梯?那我坐了?我在十四楼等你们。”杨岁可不想再爬楼梯了,选择了直接坐电梯。
电梯中,他刚拿出手机,陆渊立刻激动道:“卧槽卧槽卧槽!”
“我是傻逼,你也是傻逼!我们都是傻逼!”
“?”
杨岁的脑门上挂满了问号,打字骂道:“你在发什么癫啊!手机中病毒了?”
“时间!时间啊!你就没感觉时间不对劲吗?”陆渊非常的激动。
“肯定不对劲儿啊,这可是诡异事件啊!怎么?你的意思是规律在时间上?可这没什么规律啊?”杨岁以为陆渊是找到规律了。
“不是这个诡异事件!是诡屋!诡屋啊!”陆渊已经激动到整理不好语言了。
“你现在启动你的cpu,想说什么拿cpu算好再说行吗?别搁这说话说一半,拉屎拉一半。”杨岁吐槽道。
“我问你,诡屋的规律是不是早上七点开门,晚上七点关门,然后晚上九点被传送回去。”陆渊说道:“事实也确实是这样,我们是今天早上七点出来的。”
“对啊。哪里有什么问题吗?”杨岁一脸懵逼,不知道陆渊在说什么废话。
“你是傻逼吗?时差!时差啊!夏国和英国有时差啊!”陆渊终于把问题的关键说出来了。
杨岁瞬间被点醒,愣在了原地。
他们是在夏国时间晚上九点整被传送回诡屋的,陆渊的闹钟也是定到了夏国时间早上七点。
他们开门就出现在了苏格兰的格拉斯哥市,而且这里也是早上七点。
但夏国和英国有时差啊!
“夏季,夏国和英国大约有七个小时时差。”陆渊报出了数值,而后说道:“夏国早上七点,大约是英国的晚上零点左右。”
“但现在几点?下午一点!”
“时间乱了!”
第60章 被污染的尸体
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已经来到十四楼了。
杨岁走出去电梯,呆若木鸡,大脑神经元细胞的电信号和化学信号飞速传递转化。
时间居然对不上?
时间为什么会对不上?
陆渊没管杨岁的震惊,继续说道:“我觉得事情的关键在诡屋身上。不管祂的作用机制是什么,我们都能得出来一个结论。”
“诡异是可以影响时间的!”
“在这个结论上发散思维,如果找到一个合适的诡异,我们就可以……”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情先放一放。”杨岁的神经元已经罢工了,无法理解这件事情。
什么事情只要涉及到时间就会变得无比复杂,哪怕只是稍微涉及到一点点。
“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处理这个能杀人的诡异。”
“杀人的你怕个屁啊!”陆渊直接骂道:“你拿命都能把规律给试出来!”
“你先冷静一下,这里不是讨论的地方。一会儿城市影子的人就上来了。”杨岁劝道:“等我们晚上九点回诡屋了再讨论这件事,好吗?”
“行行行。听你的。”陆渊虽然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杨岁走到楼梯口,坐在楼道上等着城市影子上来,一边用手机驱赶蚊子,一边请教陆渊,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对这个诡异事件有头绪吗?”
“就凭这那几句话,能有屁的头绪。”陆渊的语气充满了火药味。
“行。等会儿调查的时候我会把你拿在手里,尽量让你看清案发现场的全貌。”杨岁说道。
“然后我推理出结果,你拿去装逼是吧?你能不能要点脸啊?”陆渊轻易看穿了杨岁打的算盘。
“就算没有你!我照样能推理出结果!”杨岁死鸭子嘴硬道。
“我看你浑身上下就嘴是硬的!”陆渊毫不留情的嘲讽道。
“你看着,我肯定把规律找出来。”杨岁坚持要证明自己。
“呵呵。”陆渊没有再继续搭理这个弱智玩意儿。
没过多久,影使带着城市影子上来了。
杨岁把烦人的蚊子给赶走,站起身道:“穿这么厚爬十四层楼,你们是真厉害啊!”
“过奖过奖。”影使和他的队员们都只是微微喘气。
蚊子一直想吸杨岁的血,杨岁挥了挥胳膊,把它赶走,而后吐槽道:“蚊子这种生物就应该灭绝!”
“确实。”影使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
“诡异应该就在这里了。”魅隐看了看便携式诡异诡异探测装置,装置上显示周围有异常能量。
“先去1403看看。”影使没有让大家分开行动,因为影使这一次就带了五个人,人不多,不好分头调查。
而且在一起行动有人被诡异杀死了,目击者也更多一点,更容易找到规律。
一行人来到1403门口。
“我先去进去看看。”杨岁身先士卒。
但1403的房门紧闭着,挡住了他的路。
他后退两步,直接一脚踹到门上,生生把门给踹倒,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这……”影使拿着手中的房卡,不知所措。
杨岁进去,发现房间里只有一个身穿球衣的中年男性躺在大床上。
投影仪在开着,墙壁上的投影幕布还没有收起来,但幕布上没有画面,应该是球赛放完了。
整个房间里干净无比,没有一点血迹,这个球衣男子躺在大床上安详无比。
杨岁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还检查了一下球衣男子的呼吸,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对着门口喊道:“进来吧。”
影使等人这才小心翼翼的走进来,幻影,魅隐两位成员迅速对房间里的一切进行了污染度的检测。
最终确认结果。
一切正常。
只有球衣男子污染度51.6,确认被污染。
可他已经死了。
拿到报告的影使立刻下达了命令。
“退后!警戒!”
城市影子的成员迅速远离了这个球衣男人,掏出冲锋枪,打开保险,子弹上膛,随时准备射击。
污染度51.6的死人诡异。
被真正的诡异杀死并污染。
以影使的经验来看,这个尸体绝对已经受到了诡异能力的影响,这种情况他见多了,甚至下一秒这个尸体站起来都有可能。
只有杨岁,还在翻来覆去的检查这个尸体,但没有发现任何伤口。
“嘿!怪了。头没有掉,也没有七窍流血。这是怎么死的?”
“喂。”杨岁回头看向影使,提议道:“我觉得应该把他拉出去做个尸检。”
影使刚要说话,就看到了恐怖惊悚但却在意料之中的一幕。
床上的那个球衣男子坐起来了!
杨岁感受到了身后的动静,一扭头,正好与球衣男子对视,几乎脸对脸。
“卧槽!”
杨岁被吓的心脏都停了一秒,连连后退。
“这怎么还诈尸啊?”
“正常现象。”影使经历过多次诡异事件,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杨岁很快就从惊吓中恢复过来,他不是害怕,只是单纯的被骑脸杀吓到了。
他见球衣男子的尸体坐在床上不动,便主动上前问道:“喂,哥们。你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
球衣男子没有回应。
两秒过后,他浑身痉挛了一下,又倒在了床上。
“不是哥们?”
杨岁懵逼了。
诈尸了?
又死了?
你搁这仰卧起坐呢?
杨岁过去给了球衣男子一个大嘴巴子。
“哥们!醒醒!”
“喂!别死了,起来诈尸!”
“夏国队进世界杯了!”
听见这一句的陆渊彻底绷不住了,吐槽道:“他又不是夏国人,你这话对他有屁用啊!”
见话疗无果,杨岁又给了球衣男子一巴掌,这一巴掌是单纯的报仇。
“什么东西啊!你死了不是你的错 但你死了还要起来吓人就是你的错了!”
城市影子的队员们面面相觑,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处理诡异事件的。
杨岁觉得这个房间找不到什么线索了,便提议道:“去吧。去下一个房间看看。”
“好。”影使点头同意。
“不用留两个人看着他吗?”杨岁问道。
“没事,有监控。幻影负责看监控。一起行动比较好。”影使说道。
“哦。”杨岁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也没太在意。
一行人离开1403,来到了1406。
影使这一次拦住了杨岁,拿出房卡,用文明人的方式打开了门。
杨岁一脸错愕的看着影使。
你有房卡?
影使一脸无辜。
你也没问啊。
门打开了。
一个黑人小哥坐在床上。
不是躺着。
是坐着。
第61章 两次死亡
“我靠!这哥们儿怎么也诈尸了?”
杨岁惊呼一声,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他懒得检查房间了,径直走到黑人小哥面前,挥手把烦人的蚊子给赶走。
“喂,哥们。你是怎么死的?”
“哥们儿,诈尸了你就说话啊!”
黑人小哥没有回话,看起来和死人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坐着的死人。
“他会不会是坐着死的?”杨岁回头问道。
幻影看了一下监控画面,拖动了一下时间轴,回答道:“他是在我们开门十秒前自己坐起来的,与1403号房间的尸体相同。”
“还不错。知道提前坐起来,好歹没有吓到我。”杨岁满意的点点头,没有上去大嘴巴子抽这个黑人小哥。
影使问道道:“其他房间的尸体坐起来了吗?”
“暂时还没有。”幻影一直在盯着监控看。14楼15楼16楼的案发房间加起来一共7个,他同时注意着七个房间的监控,大脑多线程处理信息。
在对比了1403和1406的死亡时间和诈尸时间后,幻影汇报道:
“我发现了一条线索。”
“什么线索?”影使立即问道。
“十二点二十三分,1403房间的人死亡。下午一点二十三分,1403房间的尸体诈尸。十二点二十六分,1406房间的人死亡。下午一点二十六分,1406房间的尸体诈尸。”幻影用简洁的语言说出了线索。
“两者时间间隔均为一个小时。”
影使看了一眼时间,道:“现在是一点二十七分,如果这个线索正确,三分钟后,也就是一点三十分,1502的尸体会诈尸。你注意一下。”
“好。”幻影在屏幕上把1502房间的监控画面给放大,特别关注。
影使的目光凝视着黑人小哥的尸体,为了自身安全,没有进门,只在门口看着。
他的大脑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开始分析和整理目前掌握到的所有线索,试图从中找出规律。
杨岁又开始检查黑人小哥的尸体。
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连伤口都没有。
“我还是建议尸检,至少能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杨岁回头说道。
“话说你们队里没有法医吗?”
“上次行动时死了。”影使语气平淡,戴着面罩和护目镜看不出他的表情。
“哦。抱歉。”杨岁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道歉。
“没事。”影使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杨岁能听出来他的情绪中的悲伤。
特遣队中成员们本身就是过命的交情,队友死了,影使作为队长怎么可能不悲伤。
诡异事件中,人命如草芥。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特遣队成员也有可能会在一个普通的诡异事件中丧生。
诡异的规律都是拿命试出来的。
“你们放心,这次有我在,我保证你们无伤通……”
“关”字还没说出来,杨岁就身体前倾,栽倒到了地上,离奇暴毙。
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杨岁死了!
“警戒!”
影使大喝一声,立即掏出了冲锋枪。
算上影使在内城市影子六个成员瞬间警惕了起来,五个人以幻影为中心围在一起,分别看向五个方位,把幻影给保护在中间。
幻影手持平板,把任务记录仪的画面给调了出来,重复看杨岁死前的画面。
但他一边还没看完,杨岁就站了起来,晃了晃脑袋,把耳机给捡起来戴上。
“我刚刚好像死了。”
“喂,我是怎么死的?”
影使反问道:“你是怎么死的?”
杨岁站着不动,开始仔细回忆。
自己就正常和影使对话,然后就突然暴毙了。
他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没有痛觉。他就只记得自己好像死了,然后复活。
“我靠!我到底是怎么死的!”
杨岁非常懵逼。
他奶奶的,我自己都死一次了,居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咚!
杨岁又一次栽到了地上,脑门的重重的砸到了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耳机都被他磕掉了出来。
他又死了。
不到一分钟,杨岁两次死亡。
城市影子的成员都已经汗流浃背了,握紧手中的枪,锐利的目光盯着每一个角落。
他们一动不动,宛若雕塑,哪怕蚊子落到他们身上,他们都不会动一下。
毕竟他们全副武装,没一块皮肤裸露在外面,蚊子也咬不到他们。
幻影大脑运转到的极限,对比杨岁两次死亡的画面,企图找到共同点。
“他奶奶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有种出来碰一碰!小爷我一拳捶爆你!”杨岁又复活了,弯腰把耳机和手机捡起来戴上,骂骂咧咧道。
陆渊见这个脑瘫死了两次了,大发善心的提醒道:“你死了,他们没死。找到你们之间的不同点,可能就是你死的原因。”
杨岁看着门口的城市影子特遣队,往床上一坐,托起下巴开始思考。
“不同点……”
他背后的黑人小哥一阵痉挛之后,又躺到了床上,和刚刚的球衣男子一模一样。
杨岁回头看向这个黑人小哥,用他那只有在针对陆渊的时候才有智商的大脑思考了一会儿。
不同点。
不同点。
我知道!
城市影子没进这个门!
但刚刚在1403的时候,他也是在这个位置,并没有死。
那也就是说,问题出在1406这个房间上。
而1403与1406的不同,除了位置不同,就只有尸体不同了。
“狗杂碎!”
杨岁一只手抓住黑人小哥的衣领,把他的尸体提了起来。
“是不是你杀了我!”
啪!
一个大嘴巴子抽了上去。
“是不是你!”
啪!
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抽了上去。
“不吓我,直接杀我是吧!”
啪!
又是一巴掌。
“死了还要报复社会是吧!”
杨岁活动了一下手腕,恶狠狠道:“信不信老子送你100连抽!”
“看老子把你抽活!”
“奶奶的,死了都不安生!”
他向掌中哈了一口气,刚准备开抽,就感觉到自己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
一回头。
嚯!
老熟诡。
无头天使!
第62章 解剖
杨岁的表情非常无奈。
“哥们,你可真会掐时间。”
他的头颅落地,鲜血从脖颈中喷涌而出。
看到杨岁这次的死法,影使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这次的死法与前两次不同?
难道是因为他狂抽尸体,触发了另一个杀人规律?
影使这个猜测不无道理。因为这些尸体都已经被诡异污染了,本身就算得是诡异的一部分,或者说是诡异的奴隶。
杨岁站了起来,鲜血和头颅消失。
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刚……你应该知道自己怎么死了吧?”影使试探性的问道。
“知道。但和这次事件无关。是2359干的,你们推理的时候别把这次死亡算上。”杨岁解释道。
诡-2359,诡故事。
“哦。”影使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事态又严重了呢。
杨岁又戴上耳机,捡起手机,重新把黑人小哥提了起来。
“老子说送你100抽就送你100抽!”
他对着手掌哈了一口气,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啪!
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正手。
反手。
正手。
反手。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回荡。
城市影子的队员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要不是专业素养足够,再加上诡异事件太危险,他们都要绷不住笑出声了。
谁家好人这样处理诡异事件啊?
狂抽死人。
再抽到四十四下的时候,杨岁没收住力,一巴掌把黑人小哥的头给扇掉了。
头颅直接撞到了窗户上,然后弹到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但奇怪的是,头都被拍掉了,黑人小哥的颈动脉并没有喷血。
“怪了。难道是死太久了,血不流了?”
杨岁在无头天使事件中见到过很多人尸首分离,他们无一不是鲜血如喷泉般从脖颈喷出。
黑人小哥不喷血让杨岁很是疑惑。
“死一个小时了,血压不够,喷不出来。”陆渊好心为杨岁解惑。
“不对劲儿,不对劲儿。”杨岁摇了摇头,道:“这好歹也是污染度51.4的诡异。绝对不可能仅仅只是诈尸起来坐一会那么简单!”
“给我把刀。”杨岁向影使伸手,“我来把他解剖了看看。”
影使把战术军刀扔到了床上,杨岁把黑人男子平放到床上,一只手拿刀,一只手举着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亮。
“我们有强光手电。”影使看杨岁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想给他提供更强力的装备。
“不用。这个就行了。”
杨岁哪里是想用手电筒,最主要的目的是要把手机摄像头对准解剖的部分,让陆渊看清楚。
“在网上查查资料给我指点指点。”杨岁将手机凑到嘴边小声说道。
“脑瘫玩意儿,最后不还是要靠我。”陆渊不放过每一个嘲讽杨岁的机会。
杨岁没有回答,而是一刀扎进了黑人小哥的肚子里,手法娴熟,跟切瓜一样。
“你的解剖……还真特么专业啊。”陆渊吐槽都不知道怎么吐槽了。
“喂喂喂!”
“别特么切那里啊!那里是膀胱!”
“这特么是大肠!你想闻屎吗!”
“往上一点……往左往左,再往左一点。我靠!你特么就不能慢点切!”
“慢点慢点。刀往上拔一点,别把器官给切坏了!”
听着陆渊絮絮叨叨的指挥,杨岁急眼了,直接咔咔几刀在黑人小哥的肚皮上开了个正方形的口子,又将连接的组织都给切断了,把切下来的黑皮给随手扔到了地上。
“我让你指点指点,没让你指指点点!”
杨岁压低声音对着手机麦克风说道。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陆渊骂道。
杨岁没再理会这个家伙,直接伸手把黑人小哥的肚子给生生撕开,手段极其暴力,血腥。
他俯身看向敞开的腹腔,内部充满了暗红色的血液,混杂着一坨一坨的器官。
弯弯曲曲的肠子挤在一起,像是一堆混乱的线团。肝脏,胃,肠道等器官混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黏稠的,猩红的混合物。
刺鼻的血腥味充斥着他的鼻腔,但杨岁已经无所谓了,闻的多,习惯了。
他伸手在一大堆器官中扒拉了一下,触感黏腻而滑腻,手指沾满了鲜血。
他尝试着将几块器官拨开,但除了混杂的血肉,他什么也没有发现。每一块器官看起来都是红色的,形状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红色,红色,还是红色,全都是红色。
“要不拿水冲一下?”杨岁心里打着盘算。
把血给冲掉,剩下了的就只有器官了。
把这个黑人小哥的尸体给分解了,一块一块进行污染度检测,肯定能找到问题的来源。
“好像不太对……”陆渊发现了异常,开始指挥杨岁行动。
“你手往左边去一下。再往上走一点。哎对对,再往里伸一点,把那东西给我掏出来。”
杨岁握住了一个柔软的肉球。软到他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把这玩意捏爆。
这个肉球上有好几个血管一样的东西连接着尸体的其他部位。杨岁怕把这个肉球给弄爆,没有选择暴力拽断,而是用军刀小心翼翼的把那几个血管切断。
“这什么东西?”杨岁问道。
这东西实在是太软了,软的跟没吹满气的气球一样。
杨岁虽然不懂解剖学,但他知道人体内应该没有这么软的器官。
“不知道。”陆渊回答道:“但我知道正常人体内是不会有这种东西的。”
一个蚊子飞到了杨岁面前。他担心蚊子去叮这个肉球,挥了挥手把蚊子给赶走。
“怎么哪都有蚊子啊!烦死了!”
赶走了蚊子后,杨岁仔细的端详起这个肉球。
肉球整体鲜艳血红,体积与成年人握拳头差不多大。其表面布满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细微血管纹理。
这些血管与之前切断的血管相连,残留的剪断血管还挂在肉球表面,随着肉球的微弱跳动而轻微晃动。
肉球表面有一层薄膜,光滑而有弹性,似乎有液体在其中流动。杨岁用手指轻轻按压,能感觉到里面传来一阵微弱的反弹。
他凑近仔细观察,隐约中能看到里面有个东西。
“有什么发现吗?”影使问道。
杨岁托着肉球走到影使面前,说道:“我在死者肚子里发现了这个。”
“感觉像孕育活物的卵。里面的活物可能就是诡异。”
“不过我切断了它的营养供应,它应该是不能继续发育了。”
“活物……”影使略作思考,旋即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不好!”
“1403!”
第63章 蚊子
影使带着城市影子小队成员迅速赶到 1403 房间,门被杨岁踹倒了,所以根本不需要开门,他们站到门口就能看到门里面的情景。
球衣男子的尸体依旧安静的躺在床上,似乎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拿着。”
杨岁把这个肉球递给影使,手持军刀上去解剖这个球衣男子。
他熟练的一刀捅进腹腔,不过这次他掌控着深度,怕给肉球捅坏。
他竖着划了一刀,划开一条缝就把军刀和手机给放到了一边,直接双手插进缝里,稍一用力,轻松撕开了肚皮。
血腥又残忍。
杨岁又用力把这个口子撕的更大一点。随着他的动作,肚皮下方的器官和血管渐渐完全暴露出来,鲜血如泉涌般汩汩流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一切。
杨岁依旧分辨不清这乱成一团的器官,只能一只手把陆渊给举了起来,另一只手在腹腔里扒拉,假装自言自语道:“在哪儿呢?”
“脑瘫玩意儿,血把我摄像头挡住了!给我擦干净!”陆渊大骂道。
杨岁开膛破腹的时候,把他给放在旁边,血都流手机上,把摄像头糊住了。
摄像头就是陆渊的眼睛,摄像头被堵住他就什么也看不见。
“额。”杨岁没考虑到这个情况,赶忙用自己衣服把摄像头上的血给擦了一下。
但他的衣服上也是血,只能把流动的血给擦下去,但黏在摄像头上的血他怎么也擦不掉。
杨岁张开嘴,想对着摄像头哈口气,因为湿润一点好擦。
“滚!”陆渊暴喝一声,及时阻止了杨岁的行为。
“这就行了,别擦了!”
虽然摄像头上还沾着一层血,但陆渊已经能看见了,只是看到的画面跟加了红色滤镜一样。
陆渊自己打开了手电筒,咔嚓拍了一张照,然后把肉球所在的位置用线条圈了出来。
“就在这,你手伸过去就能摸到。”
比起语言指挥,这种直接画图的方式确实方便很多。杨岁一下就找到了肉球,把它掏了出来。
他一手托着肉球,把陆渊给揣到了裤袋里,腾出一只手拿起军刀把那些输送营养的血管给切断。
这个肉球比刚刚那个要大了一圈,比杨岁的手掌还大一些,所以他只能托着,不能握住。
肉球的跳动也更加明显了,杨岁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在握着一个心脏。
明显这个已经发育的更成熟一点了。
“怎么肚子里都在养这玩意儿,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杨岁想把这玩意儿切开一探究竟。
“先做个污染度检测吧。”影使把手中肉球递给了魅影,命令道:“尸体和这个东西都要检测。”
“是。”
杨岁把手里的肉球给了城市影子的队员。
两个肉球和两具尸体的污染度检测结果很快就出来。
两个肉球均为51.4。
而尸体则变成了0。
尸体的污染消失了。
“确认了,就是这个东西造成了尸体污染。”影使下了个结论。
在肉球和尸体分离前,尸体为肉球提供养料,所以他们是一体的,整个尸体都是诡异。
在肉球和尸体分离后。它们成为了两个部分,尸体恢复正常,肉球依旧是诡异。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虫卵?该不会是虫族入侵蓝星了吧?”杨岁问道。
“对!是虫卵!”幻影放下平板,激动的说道:“而且是蚊子的卵!”
他先是对比了杨岁前两次死亡的画面,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每一次死亡杨岁都在原地没有动。严格上来说是没有任何肢体动作,只是在说话。
又对比杨岁和他们的不同,杨岁穿的是短袖,有皮肤暴露在外面,而他们是全副武装,没有一丁点皮肤裸露出来。
再加上像极了虫卵的肉球被发现。
幻影合理推测,此次事件真正的诡异是蚊子。
蚊子叮咬人,使人致死,并污染尸体,使其成为孕育虫卵的场所,给虫卵提供养分,供虫卵发育长大。
“蚊子?”杨岁环顾四周,找到了一只烦人的蚊子,眼疾手快的把蚊子给握住。
“这东西的……”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又一次暴毙,蚊子也从他的手缝里飞走。
“……”幻影无语了。
他还想着怎么做个实验确认结论,这下好了,实验不用做了,好心的太岁已经给他结果了。
杨岁又一次原地复活,骂骂咧咧道!
“草!蚊子原来是诡异!老子一拖鞋拍死它!”
杨岁直接抄起了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没等影使阻拦,他就把这只诡异蚊子给拍死到了墙上,只留尸体和血迹。
影使还想对诡异蚊子进行污染度检测呢。按照规定,像这种可收容诡异是要归档收容的,以便研究。
“放心。不止一个。这层楼烦人的蚊子多了去了。”杨岁看出来了影使的顾虑,安慰道。
“1502的尸体已经诈尸过了,应该是虫卵发育到下一个阶段了。”幻影汇报道。
“所有人,分散行动。把死者腹腔内的虫卵取出来,切断它和尸体的联系!”影使立即下令道。
城市影子的成员立刻分散,去向不同的房间。
只要不出现什么新的诡异,城市影子的队员们就是安全的,毕竟蚊子叮不到他们。
这场诡异事件基本宣告结束了。
城市影子不会再进行后续的工作,比如抓蚊子。
14楼,15楼,16楼三层楼那么大的空间,蚊子看起来又不止一只,而且蚊子很有可能跑到其他楼层。城市影子可是特勤队,才不会去苦哈哈的找蚊子抓蚊子。
这工作随便来点工作人员就能干,只要把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就没事。
酒店门口。
城市影子的成员把切断供养停止发育的虫卵都装到了特殊容器里,还抓了两只蚊子作为样本,以便研究。
“这就结束了?”杨岁感觉有点不真实。
好像都没干什么事情,这场诡异事件就已经画上了句号。
他还准备大显身手呢。结果死了四次,唯一的功劳就是找到了虫卵,避免了虫卵发育完成。
诡异及其诡异能力都是城市影子找到的。
不过想想也挺合理的,毕竟论处理诡异事件,城市影子才是专业的。
用甲子的话来说就是:不牛逼的人早就死了。
解决了一桩诡异事件,但影使却并没有放松下来,而是和联盟负责善后的工作人员对接。
他们说的都是英语,杨岁也听不懂。
“你以为这次事件结束了吗?”陆渊突然问道。
周围人多,杨岁不方便开口说话,只能打字道:“不然呢?诡异都已经找到了,杀人规律也发现了。那这场事件不就结束了吗?”
陆渊说道:“你以为结束了,但实际上才刚刚开始。”
第64章 刚刚开始
“什么意思?”杨岁非常疑惑。
“当你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就说明暗处的蟑螂已经满了。”陆渊解释道。
“说人话!别当谜语人!”杨岁秉着能不动脑就不动脑的原则,懒得去猜陆渊的意思,
“你个脑瘫玩意儿!”陆渊骂了一句,开始给杨岁解释。
“你要想一件事。酒店里的诡异蚊子真的就是全部了吗?在封锁之前,酒店可不是封闭空间,诡异蚊子不止一只,肯定有蚊子已经飞出去了,现在就在这个城市里面寻找目标。”
“每一只诡异蚊子都能酿成一次诡异事件,而且他们还会借助尸体来繁殖,虫卵一旦发育成型,诡异蚊子就会越来越多。特遣队能处理得过来吗?”
“叮咬就死,还能不断繁殖。跟星战题材里的虫族一样。”
“而且只要杀不绝,留下一只。剩下的这一只就会成为源头,再次引发诡异事件,梅开二度!”
“这个事件看似简单,但如果处理不好就有可能是一个毁灭世界的灾难!”
“我靠,这么严重!”杨岁恍然大悟,随即便感觉脊背发凉,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丧尸片里的丧尸为什么可怕?
因为它们具有感染性,被咬到的人就会变成丧尸。
丧尸好歹一次只能感染一个人。
可这只蚊子更可怕,叮咬就死!只要一次繁殖成功,那么大的虫卵,鬼知道能释放出来多少诡异蚊子!
这是一场灾难,绝对是一场灾难!
酒店的外面不仅仅是格拉斯哥,而是一整个世界啊!
正如陆渊所说,这场诡异事件才刚刚开始,而且还是一个足以毁灭世界的诡异事件。
影使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和负责善后的工作人员聊了很久,说清了这场事件的危害。
而这件事已经被上报到了总部的执行委员会。
谁能知道,一个无伤通关的诡异事件却能毁灭这个世界!
这就是诡异!
不讲道理!
对接完成后,专车把杨岁和城市影子小队送到了机场,他们坐上专机,准备飞回苏格兰总部。
飞机上,杨岁忍不住问道:“这个事件怎么处理?”
影使摇头道:“不知道,那是执行委员会的问题。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之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我记得是空气中出现一种孢子生物,人只要接触就会死,而且身体上会长出更多的孢子生物。”
“啊!”杨岁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卧槽!
这个孢子生物听起来更牛逼啊!
比蚊子还牛逼!
“那最后怎么解决的?”
这在杨岁看来已经是无解了,他想不到任何解决办法。
影使仔细回忆了一下,回答道:“我记得好像是在那场诡异事件的起源地,也是孢子生物最多的地方爆发了一场战争,期间使用了特殊武器,把地区内所有孢子生物给灭杀。”
“后面又把这种孢子生物给定义为病毒。好像是过了一年,才把它们彻底消灭掉。”
“战争?那么巧?”杨岁总感觉事情不对。
“联盟操控的。”影使回答道。
“操控战争?”杨岁知道联盟厉害,但属实没想到联盟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嗯。战争中使用的特殊武器就是那场诡异事件的处理方式。而战争本身只不过是掩饰而已。不过那地方是个小镇,人不多,而且大部分人在打之前就已经搬走了。”
影使的语气很平淡,只是在阐述一个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那这次不至于把格拉斯哥给……”杨岁话说了一半,点到为止,懂得都懂。
影使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我觉得应该不会。格拉斯哥毕竟是个大城市。”
“而且这次的问题也没有那么严重,虽然蚊子的质量太小,诡异探测卫星探测不到它们。但是它只要一杀人,尸体就会变成诡异,很容易就能被找到,处理起来也没什么难度。”
“你放心,这场事件肯定会被解决,联盟有经验。”
杨岁往椅子上一躺。
反正他想不出来任何解决办法,交给执行委员会解决好了。
哦不对。
他是执行委员会的荣誉委员。
但吴垠只说了他享有荣誉委员的所有权利,没说他要履行义务。
这动脑子的事情谁爱干谁干。
“唉……普通人活着真难。”杨岁半躺在椅子上,忍不住感慨道。
“随便一个诡异都能带来这么大麻烦。可真是人命如草芥。”
“等等……一个诡异?”杨岁突然想起来一个关键的问题。
“为什么诡异蚊子不止一只?”
“总不能是一群诡异蚊子一起被污染了吧?那概率该有多低啊?”
影使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杨岁敲了敲脑袋,开始仔细回忆这个事件中发生的一切。
“第一个死的人是1403的那个哥们,他的死亡时间是十二点二十三分,而诡异探测卫星探测到诡异的时间也是十二点二十三分。”
“也就是说诡异探测卫星探测到的诡异是他的尸体。一点三十分左右,他肚子里的虫卵被我掏出来,并没有发育完全,不可能孵化出更多的蚊子。”
“不对劲,很不对劲。那么多蚊子哪来的?”
“1403在14楼,这个楼层出现蚊子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跟着人坐电梯上来的,要么就是在这个楼层孵化的。”
“如果是跟人坐电梯上来,那蚊子为什么不在电梯里就把这哥们咬死?”
“如果是在14楼孵化的……”
第65章 推理
杨岁托起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认真道:“如果是在14楼孵化的,那就说明它是在14楼孵化的。”
“……”影使。
“……”陆渊。
“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陆渊本来挺期待杨岁推理出来什么有用的结论,结果这家伙憋了半天,给他拉了一坨大的。
他好像有那个大病!
“那它在14楼孵化能代表什么呢?”影使不甘心,他觉得杨岁肯定推理出来了什么。
“能代表什么?就代表着它是在14楼孵化的呗。”杨岁很自然的说道。
“额。”影使彻底无话可说了。
虽然杨岁什么都没有推理出来,但却为影使和陆渊这些带脑子的人提供了新的思路。
正常蚊子的飞行极限是二十米。
最多也就六层楼的高度。
而诡异事件发生的地点最低是在十四楼,蚊子靠飞是不可能飞上来的。
就和杨岁说的一样,十四楼出现蚊子,只有两种可能,跟着人坐电梯上来或者是在十四楼孵化的。
先考虑第一种情况,假设蚊子跟着人坐电梯上来的。
而第一种情况又分为两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蚊子在到十四楼之前还是普通蚊子,是到了十四楼才被污染。
第二种情况,蚊子在到十四楼之前就已经变成了诡异蚊子。
根据杨岁刚才的推理,第二种情况根本不成立。如果成立,1403的球衣男子就应该在电梯遇害。
再来分析蚊子本身就在14楼孵化这种情况。
这个情况同样也可以分为两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蚊子在孵化前就已经被污染,成为诡异蚊子。
第二种情况,蚊子是孵化后才成为的诡异蚊子。
这两种情况全部成立。
那么总结一下。一共有三种情况成立。
一,蚊子坐电梯上到十四楼后才成为诡异。
二,蚊子在孵化之前就是诡异。
三,蚊子在十四楼孵化后成为诡异。
14楼及以上楼层出现规律文字就只有这三种情况。
他们还有一条线索。
诡异蚊子不止一只。
就像杨岁说的一样,多只蚊子同时被污染变成诡异蚊子的概率很低,几乎不可能发生。
也就是说,最初只有一只诡异蚊子,即母体。其它所有诡异蚊子都是这只母体繁殖出来的。
但诡异蚊子的虫卵一旦出现,就会被诡异探测卫星探测到。
可是根据情况科提供的信息,诡异是在十二点二十三分出现。
而情报科的信息来源是诡异探测卫星。诡异探测卫星本质上是探测异常能量。
蚊子本身质量太小,所以表现出来的能量也不高,不可能被诡异探测卫星探测到。
影使在诡异事件中用便携式污染度检测装置都检测不出污染度。
所以卫星探测到的只能是虫卵,而且是发育到一定程度的虫卵。
已知球衣男子在十二点二十三分死亡。
而杨岁的三次死亡已经证明了,被蚊子叮到就会立即死亡。
所以球衣男子必定是在十二点二十三分被蚊子叮到,虫卵也是在此时产生。
但是虫卵刚刚产生就能发育到被卫星探测到的程度吗?
不对劲儿。
时间上看似很正常,同一时间上,诡异产生,球衣男子死亡。
但仔细一想处处都是问题。
但推理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有什么线索能支持他们往下推下去。
陆渊cpu高速运转,总感觉哪个部分的推理好像有问题,但又说不上来。
cpu转得越来越快,手机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杨岁一直把手机握在手上,感觉到后壳都发烫了,赶忙打字道:“不是哥们,你是在里面抽烟吗?”
“别吵,我在思考。”
陆渊把这件事情的经过回忆了一遍又一遍,试图找到什么遗漏的线索。
但他只是个手机,不是被杨岁握在手里,就是被揣在裤兜里,并没有完整的经历整个事件,更不可能像侦探一样寻找到蛛丝马迹。
而完整经历整个事件的影使同样也陷入了死胡同,冥思苦想也得不到结果。
一切的一切都没有问题啊,到底是遗漏了什么线索?
诡异探测卫星是在十二点二十三分探测到的诡异,球衣男子是在十二点二十三分死亡。
球衣男子死的太晚了,他如果是在二十二分时死亡,那么还可以解释诡异探测卫星探测到的是他体内的虫卵。
但他也是在二十三分死亡,根本就没给虫卵留产生和发育的时间。
也就是说,诡异探测卫星探测到的诡异并不是虫卵!
可它探测到的是什么呢?
总不可能是蚊子吧?
但他们使用便携式污染度分析装置都分析不出污染度,诡异探测卫星就更不可能探测到了。
最初的问题还没有解答。
那么多诡异蚊子怎么来的?
现在又多了一个新的问题,卫星探测到的是什么?
好乱!
这线索跟那毛线团一样,剪不断,理还乱。
可他影使又是事件的亲历者,掌握的线索和细节应该是最多的。
执行委员会拿到的信息肯定没有他全面。
但现在他却什么都推理不出来,只能感觉到各种线索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还是大意了。这种事情应该在现场就应该想到的。”影使敲了敲脑袋,闭上眼睛开始反思自己。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时间,但却没有意识到时间上的不对。
这是第一个错误。
他只关注了诡异蚊子的危害和可能酿成的灾难,却忽视了诡异蚊子数量上的异常。
这是第二个错误。
在诡异事件现场,一直都是人形诡异太岁在进行各项检查,而他带着城市影子畏手畏脚,在1406房间时,甚至没有进去。贪生怕死,丢失线索。
这是第三个错误。
在幻影找到规律,并在太岁的检验之后,他的收尾工作进行的不全面,仅仅只是收容了虫卵和少量的蚊子。并没有对作为案发现场的酒店进行全方位的检查。
这是第四个错误。
他犯下了四条错误,导致现在线索不足,挖掘不出这场诡异事件真正的答案。
影使深刻的反思了自己从行动到思维上的错误,懊悔不已。
杨岁握着发烫的陆渊,看着满脸自责的影使,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就只知道诡异蚊子出现这么多只肯定不对劲,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都两点钟了!
还没吃午饭呢!
第66章 猪队友
众人回到了苏格兰总部。吴垠和甲子都还在这里等着。
影使,甲子,吴垠,杨岁四人还是在老房间里会面。
吴垠作为执行委员会的常务委员,自然是已经接到了本次事件的汇报。他们把这次事件命名为诡蚊事件。
他拿出打印好的报告,把它摆到了影使面前,用手指着上面十二点二十三分这个时间,质问道:“你认为这个时间正常吗?”
“不正常。”影使低头,不敢直视吴垠。
“那你为什么没留在现场调查,而是选择了结束本次任务?”
“我是在返程的飞机上意识到问题的。”
“呵呵。”吴垠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但却没再继续怪罪影使。
“卫星探测到的必然不是虫卵!这是目前唯一可确认的结论。”
吴垠敲着桌子,言外之意非常明显,除了这个结论,其他结论都有可能是假的。
影使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但他随即就意识到吴垠说的是对的。
“你的报告中为什么没有诡蚊的污染度分析?”吴垠翻来覆去也没找到诡蚊的污染度。
正常情况下,无论是什么诡异事件,只要诡异本身存在实体,在报告中就必须写上污染度。
可诡蚊事件的报告里没有。
“污染度分析装置没有分析出污染度,可能是诡蚊质量太小了。”影使回答道。
吴垠听完一愣,而后扶额叹道:“怪我,怪我啊!”
“我的错。我不应该把诡异的本质是能量说出来,让你们知道。”
“什么意思?”影使不明白吴垠想表达是什么意思。
“我问你,在以往处理诡异事件中,如果你对一个实体进行污染度检测,发现污染度为零,你会怎么做?”吴垠问道。
影使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后说道:“我会认为这个实体是正常的,不是诡异。”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影使自己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
陆渊也恍然大悟,茅塞顿开。
他们犯了思维上的错误,在确认了一只蚊子是诡蚊之后,他们就把酒店里的所有蚊子都当做了诡蚊。
影使和陆渊都开始追溯自己的回忆,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犯这么严重的思维错误。
而他们的回忆都停留在一个相同的画面上。
【杨岁一拖鞋拍死诡蚊,然后说:“放心。不止一个。这层楼烦人的蚊子多了去了。”】
“杨岁!”
陆渊直呼某人大名,吓得某人一个激灵,手里端着的水杯都差点掉了。
他和陆渊相处这么多年了,很清楚陆渊直呼他大名的时候,要么是有正事,要么就是真生气了。
听这个语气,很明显是后者。
“以后诡异事件中你不许说话!”
“我特么真是服了啊!”
陆渊真的生气了。
因为杨岁的一句话,导致他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真的认为诡蚊不止一只,把酒店里所有蚊子都当成了诡异,甚至觉得有可能会酿成一次毁灭世界的灾难。
后面在飞机上,杨岁又提出为什么会有多只诡蚊的问题?
他推理了半天, cpu都快转冒烟了,愣是没想到其他蚊子不是诡蚊!
诡蚊很有可能只有一只,被杨岁拍死那一只!
事实证明,先入为主的观念真是可怕。
草!
这二货真傻逼啊!
这破手机为什么没有自爆功能,老子要炸死这个傻逼!
他死不了!
草!
更生气了!
陆渊现在简直是快气炸了,非常想刀了杨岁。
虽然说他自己本身也有问题,被杨岁灌输了“诡蚊不止一只”这个先入为主的观念后,一直没有发现问题。
但陆渊一向秉持着“凡事都要先从别人身上找原因”的原则。
拒绝内耗!
杨岁还不知道陆渊为什么生气,想和陆渊说话,但房间里这么多人不方便。想拿着手机打字吧,这会儿也不太方便,毕竟哪有开会玩手机的。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拿着一沓a4纸走了进来。这是他们对城市影子带回来的诡蚊进行的污染度分析报告。
影使认为是蚊子质量太小,而便携式污染度分析装置精度太低,才导致他分析不出蚊子的污染度,一直显示是零。
所以他一回来就把蚊子交给苏格兰总部的研究人员,让他们用基地里精度更高的污染度分析装置进行分析。
研究人员把分析报告交给了吴垠。吴垠翻了一下,找到关键数据后直接气笑了,把实验报告甩到桌子上,掏出一根黑笔把分析报告上的“0”给圈了出来。
“看到了吗?污染度为零。这些蚊子根本就不是诡蚊!”
影使自知理亏,低头不语。
“什么?不是诡蚊?怎么可能?”杨岁大吃一惊。
“它们可是咬死我三次了啊!”
“咬死你那只已经被你拍死了,不出意外的话,只有那只是诡蚊。”吴垠非常无奈的给杨岁解释道。
“嗯……”杨岁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好像还真是。”
吴垠看了看杨岁,又看了看影使,心中已然明了。
看来以后让太岁处理诡异事件,得尽量让祂一个诡去,不能带人。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等等……”影使突然抬起头,反驳道:“那时间也对不上啊!虫卵不是诡异,难道还有其他诡异存在?”
“唉……我真的不应该把那些事情告诉你们。”现在吴垠都开始反省自己了。
“你为什么会认为卫星探测不到诡蚊呢?”
“因为它的能量低。”
“它的能量真低吗?”
吴垠摇头,直接在分析报告上找到一片空白的地方,开始给影使计算。
“为了方便计算,我们取光速c=3x10?m\/s。假设诡蚊污染度为百分百。一个蚊子的质量大约为两毫克。所以诡蚊污染度百分百时的能量应1.8x1011J。”
“当然,它的污染度不可能是百分百,大概率是五十左右,那就按五十来算。它的能量应该是9x101?J。”
“这个能量是什么概念呢?换算成日常单位的话,相当于两万五千度电!够一个小型工厂半个月使用了!”
“现在你还觉得这个能量低吗?”
第67章 心机深沉的太岁
影使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确实是犯了一个大错,没有经过计算就很自然的认为蚊子的能量低,低到卫星和污染分析装置都探测不到。
蚊子的质量小,但是光速大啊,更不要说光速的平方了。
只要一个物体的质量没小到太离谱,乘以光速的平方之后都会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之前他在处理诡异事件的时候,没有分析出污染度的实体都会被他判定为正常。
但这次他却认为是设施的问题。
这就好比一个嫌疑人是无辜的,各项证据都表明不是他,但法官却坚持认为是证据还没有找到,坚持认为他就是凶手。
现在普通蚊子就是那个无辜的嫌疑人,影使就是那个一意孤行的法官。
作为身经百战的特遣队队长,他本身不应该犯这种错误。
但是……
影使抬起头,一脸幽怨的注视着杨岁,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忌惮。
这个太岁看似办事毫无逻辑,但实则心思深沉,全是算计。
太岁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他这个特遣队队长下意识的认为酒店里的诡蚊不止一只,并认为逃离出去的诡蚊会酿成毁灭世界的大灾难。
他还把这件事以及诡蚊事件的后续影响上报给了执行委员会,请执行委员会尽快处理。
在飞机上的时候,他好不容易闲了下来。正常情况下,他此时如果认真复盘整个事件的话,是可以发现这个问题的。
但太岁又找他聊天,并提出了“诡蚊为什么不止一只?”这个问题,之后还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就自己往下推理了一部分,给他开了个头。
看似是开了个头,给他提供思路,实则是再一次把他引上错误的路,给他一种自己走的路是对的,但是线索不足的感觉。
整个过程,太岁甚至没有刻意的去欺骗他,每一次都是在引导,让他自己骗自己。可以说是把先入为主这一手段用的炉火纯青。
只能说是好耍!
把他这个特遣队队长耍的团团转。
可怕,太可怕了!
凭一己之力,差点让整个执行委员会为了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忙起来。
他的心思明明这么深沉,却伪装的像个没脑子的莽夫一样。
影使都感觉有点脊背发凉。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在本次事件当中,太岁虽然莽撞无比,对尸体大打出手,破坏案发现场。
但也正是因为他莽撞和几次死亡,才让他们推理出来了诡蚊,并找到了诡蚊的卵,避免诡蚊繁育出多只。
如果是城市影子单独行动,肯定是不敢直接解剖尸体的,而是会选择把尸体交给人其他工作人员处理。
但这样做时间上肯定来不及,虫卵必定会发育成熟,释放出大量的诡蚊。
届时,这个普普通通的诡异事件,真有可能会演变为一个灭世级别的事件。
从这个角度来看,是太岁刻意阻止了这场灾难的发生。
明明阻止了真灾难的发生,却故意引诱他,让他以为灾难即将发生。
这就好比明明已经把狼杀了,却还是回村里大喊狼来了。
矛盾,但也合理。
他并不想让灾难真的发生,只是单纯的想看执行委员会忙起来。
拿整个联盟当乐子。
影使不得不佩服这个诡异,但也下定决心以后要和这个家伙保持距离,他可不想再次被戏耍。
而心思深沉的某人形诡异本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厉害。
他揉着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催促道:“你们复盘结束了吗?现在都快三点了,我还没吃饭呢!”
“快了。马上。”吴垠笑着回应了一声,然后直接为诡蚊事件盖棺定论。
“十二点二十三分,诡蚊在十四楼出现,并被诡异探测卫星探测到。于此同时,诡蚊杀死了1403房间里的球衣男子,并借助他的身体孕育虫卵。”
“后续房间的案件也是同理。各个房间里的尸体诈尸应该是因为虫卵发育到了一定程度。”
至此,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从头到尾就只有一只诡蚊,并没有多只诡蚊,卫星探测到的也不是其它诡异。
这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诡异事件。
影使和陆渊废了那么多力气,推理了那么久都只是在做无用功。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杨岁,是他戏耍了所有人。
“你在这场事件中判断失误,我有很大责任。”吴垠主动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我会亲自拟一份新的报告交给执行委员会,重新规划对诡蚊事件的收尾工作。”
“好了,到此结束。”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
吴垠特别嘱咐苏格兰分部设下宴席,款待杨岁。考虑到杨岁最初出现在夏国,又说着一口流利的夏国话,所以宴席上的菜以夏国菜为主。
杨岁也是终于吃上了今天的第二顿饭,饥肠辘辘的他差点就直接端着盘子吃了。
他吃的过程中还没有忘记陆渊,找了个充电器陆渊充上电。
他杨岁可不是只顾自己的吃饱,不要兄弟的人。
“要我说呀,你那个什么诡异能量理论就是错误的!”吃饱喝足之后,杨岁又提起了吴垠的理论。
“哦?此话怎讲?”吴垠顿时眯起眼睛。
“那当然。”杨岁喝了一口温水,指着自己道:“我就是反例。”
“你看啊。按照你的理论,我的能量大的离谱。不用计算,我都知道是一个天文数字。明明我是由这么多能量组成的,但我还是会饿啊。”
“这就说明我的身体消耗的还是糖原和脂肪的能量。而且我也会长胖,难道胖了之后我的能量也会增加吗?”
吴垠略微思索片刻,解释道:“你这个问题我很早就发现了。不止是你,所有诡异生物实体都具有你这种情况。”
“对此,我给出的解释是,构成你们能量和物质已经完全统一。你们可以同时表现出物质态和能量态。”
“我们曾经解剖过一些诡异生物实体,它们在构造上和正常生物没有区别。正常情况下,你们就是物质态,身体的运行也是符合生物学的。但使用诡异能力时,就是能量态在发挥作用。”
“就以诡印为例。研究表明,诡印并没有改造生物的身体,包括骨骼强度和肌肉强度都没有改变。但生物确确实实可以爆发出远超正常水平的力量。”
“这就是诡印宿主的能量态在发挥作用。”
第68章 大胆的想法
杨岁想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吴垠表达的意思。
但他毕竟上过学的,是正儿八经的理科生,文化人,当即就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那按照你这个理论,每个诡异都有那么大的能量,这些能量从哪来的?比如我,我如果长胖一千克,我所表现出来的能量就要多9x101?J。这部分能量是怎么来的?”
“这也是我要研究的问题。”吴垠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的不足。
“我认为,当这个问题的答案揭晓的时候,将会迎来诡异时代的终结。”
“也是。”杨岁点了点头,“毕竟按照你的理论,一些诡异的来源都是因为这些异常能量。”
“等等……你刚刚提到了诡异生物?也就是说还有其他诡异生物。”杨岁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是。怎么了?”吴垠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
“你刚刚说,祂们也拥有生物学实体。在诡蚊事件里,也能被我一拖鞋拍死。”杨岁整理了一下关于诡异生物的信息。
“所以说,抛开诡异能力不谈,诡异生物和正常生物没有区别。”
“还是有区别的。诡异生物会受诡异的本能支配,而不是被生物本能支配。”吴垠纠正道。
“我没说思想上的,我只说生物学构造上,是不是和正常生物没有区别?”杨岁问道。
“是。”吴垠还是没搞明白眼前这个人形诡异到底要干什么。
杨岁智商上线,提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正常生物是肉,诡异生物的生物学构造与正常生物相同,所以祂们也是肉。”
“人可以吃正常生物的肉,那我是不是也能吃诡异生物的肉?”
“啊这……”吴垠懵逼了,他千算万算,属实没想到杨岁能问出这个问题。
乍一听挺离谱的。
仔细一想,确实挺离谱的。
但在那么离谱中又透露着一丝合理。
他的这个想法从逻辑上来说的确行得通,从研究上来说,也具有很大的研究意义。
但他实在是太离谱了。
纵观人类和诡异的千年对抗史上,各种手段都用过了,但还真没人敢说去吃诡异生物啊!
这也幸亏是吴垠不抽烟,不然他就要出去抽根烟冷静冷静了。
他想破头皮都想不明白杨岁为什么能提出来这个想法。
“正常人吃正常生物,人形诡异吃诡异生物,合理,很合理啊。”杨岁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任何问题,还觉得自己是天才。
“确实……挺合理。”吴垠想反驳,但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问题就在于这个想法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合理的。
“是吧。”杨岁满意的点了点头,越说越起劲儿,“万一我吃完诡异生物之后,经验条就蹭蹭往上涨。最终直接超进化!”
“一人堵住诡异源头,镇压整个诡异时代!”
“额……”吴垠是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能和聪明人聊,也能和傻逼聊,但真的不能和神经病聊到一起。
神经病就算了,还特么是个中二病!
你超进化完是不是浑身长满红毛啊!
还好陆渊这会儿放在旁边充电,没听到杨岁说了什么。
不然的话,他很有可能会先骂杨岁一顿后,赞同杨岁的想法,并给他出谋划策,充当外置大脑。
神经病不可怕,一个有脑子的神经病就很可怕了。
吴垠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反驳杨岁的理由,但他不敢赞同杨岁这个想法,也不敢支持。
谁知道一个诡异吃了另一个诡异会发生什么?
万一发生了什么诡异反应呢?
吴垠这个夏国研究部总负责人也不敢做这种实验。
危险,实在是太危险了。
太岁现在虽然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傻,有时候神经,但至少祂还有情感,有人性,能被联盟利用,不会化身成真正的诡异。
万一做完实验太岁失控了呢?
无限复活,诡印,还可以利用诡故事,还有莫名其妙的传送。
他还有个未知的同伙!
吴垠光是想想都感觉棘手无比。
他绞尽脑汁,最终只憋出来了一句。
“联盟的规定里不允许。”
“啊?有这条规定吗?”杨岁诧异道。
“有。”吴垠很认真的点头,然后强行解释道:“联盟规定不许借助诡异的力量,我们对所有诡异生物仅仅只是收容研究。”
“如果你吃了诡异生物后能得到增幅。那就相当于我们借助了诡异生物的力量去处理你这个诡异事件,也算是你借助了诡异生物的力量。违反了联盟的规定。”
“如果你吃了诡异生物后没得到增幅,那你吃祂们有什么用呢?不如吃一些专门饲养的动物,肉质会更好。”
“好像有道理。那就不吃了。”
智商已经上线了的杨岁当然没有被忽悠住,他知道这是吴垠不想让自己吃诡异生物找的借口。
就像联盟不可能让他使用其他已收容的诡异一样。
既然吴垠不让他尝试,那他也不会一根筋死磕到底,大不了以后处理诡异事件的时候偷偷吃。
见杨岁松口,吴垠这才伸手拭去了额头的冷汗。
“你很热吗?这里面不是开着空调吗?”杨岁问道。
“吃饭吃的太热了。”吴垠强行解释了一句,然后赶忙岔开话题。
“你吃好了吗?吃好了我带你去录入信息,这样你就可以登录联盟内网了,正式成为执行委员会的荣誉委员。”
“吃好了。走吧。”杨岁把最后一口水喝完,擦了擦嘴,去把正在充电的陆渊给拔了下来。
百分百。
满电。
看来陆渊也吃饱了。
他刚戴上耳机,就听见陆渊破口大骂道:“你去吃香的喝辣的,让哥们搁这充电是吧?”
杨岁淡定的打出几个字。
“你也吃不了啊。”
“……”陆渊。
“我是不能吃,但抛开事实不谈,你就没有错吗?”
第69章 正式加入
吴垠带着杨岁来到一处密室,走了一遍复杂的流程之后,把杨岁的信息给录入到了联盟内网里。
杨岁正式成为联盟的荣誉委员,全球认证。还获得自己的账号密码,以及访问内网的权限。
从今往后,他就是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执行委员会的荣誉委员——太岁。
“凭账号密码进入内网。记好内网的网址和自己的账号密码。”吴垠叮嘱道。
“记住了。”杨岁点头。
他记没记住不重要,陆某记住就行了。
“你的手机要换一下吗?”吴垠问道。
“不用了。”杨岁怎么可能把陆渊给换下去,赶忙拒绝。
工作人员把一个盒子交给吴垠,吴垠又把他交给了杨岁。
“欢迎加入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这是给你的装备。”
“这里是便携式诡异探测装置,还有联盟特制的手机和通讯耳机,可以和探测装置互通,方便处理数据,也方便接收信息。”
杨岁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手表,一个手机,还有一个耳机。
手表应该就是便携式诡异探测装置。
和诡异探测卫星不同。
卫星是在全球范围内探测异常能量,只能确认诡异的大概位置。它能探测出来诡异所在的区域,但找不到诡异的具体位置。
而便携式诡异探测装置能以佩戴者自身为中心,探测方圆十米以内的异常能量,也就是诡异,并对佩戴者发出提醒,显示诡异所在的位置。
它的外表就和普通的智能手表没有区别,只是屏幕看起来更大一点。
“还行。”杨岁把手表给戴到了左手手腕上,看了看感觉自己戴上还挺合适的。
只是这样会让自己看起来专业很多。
他按照吴垠的指示开机,然后这玩意儿就开始响个不停,屏幕最中间还有一个红点象征着诡异,和代表佩戴者位置的蓝色小点重合了。
“额。”杨岁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玩意儿是探测诡异的,还有他本身就是诡异啊!这一开机肯定是先探测到他自己。
吴垠在手表上调试了一会儿,才把红点消除掉,也不一直搁那滴滴响了。
“好了。这样它就不会探测到你了。”
“还挺好用的。不过它这样响会不会太吵了。容易暴露位置。”杨岁问道。
吴垠指了指盒子里的耳机,道:“所以要搭配通讯耳机使用”
他又把之前的蓝牙耳机取下来,换上了这个盒子里的耳机,问道:
“这耳机怎么用?”
“这是通讯耳机,方便联盟内交流,主要作用就是队友之间的交流和接收情报科的信息。也能接受到便携式诡异探测装置的警报。”吴垠给杨岁介绍道。
“能连到普通手机上,当蓝牙耳机用吗?”杨岁比较在意的是这个问题。
“可以。”吴垠点头。
“那音质怎么样?有没有降噪?蓝牙连接稳定吗?防水不防水?续航怎么样?”杨岁跟在实体店买耳机一样连问。
“音质超越你能买到的所有耳机,蓝牙连接也稳定,建议搭配特制的手机使用,防水。但没有降噪。充一次电,续航大概有一周。”吴垠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推销耳机的店员。
联盟特制的通讯耳机质量肯定是吊打市面上能买到的所有耳机啊!
商家卖耳机的是要考虑成本,是为了赚钱。但联盟不需要考虑成本啊,各种先进技术都往上堆。
联盟才不管那些材料能不能量产,只要能合成出来,那就是可以用。
降噪是刻意没有加上去,毕竟大家使用耳机的时候基本都在诡异事件里。那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敢忽视任何风吹草动。
“那就好。”杨岁操控手机,让陆渊配对成功。
陆渊一连上就抱怨道:“这边那个蓝牙耳机还离谱。蓝牙耳机只是放了个监听芯片,这个耳机本身就是一个监听器。”
“还好我比较厉害,这个监听器奈何不了我。”
杨岁知道,陆渊这句话的重点是在后半句,他只是想变着法的自夸而已。
通讯耳机能不被监听吗?
杨岁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两个手机,又看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总感觉还少了些什么,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问道:“任务记录仪呢?”
“我看甲子,影使他们都有。”
“嗯?”吴垠有点诧异。
任务记录仪本身就是一个摄像头,主要作用就是以佩戴者的第一视角记录下诡异事件。
而这些视频画面联盟高层都能看到。
这对于杨岁而言,和监控没什么区别。
吴垠知道他讨厌被监控,也就没把任务记录仪给他。
可没想到杨岁居然会主动提出来要。
陆渊知道杨岁是想给他要个眼睛,赶忙提醒道:“这玩意儿等于全天二十四小时监控你,没必要戴这玩意儿。”
“我虽然能处理,但太过于麻烦,稍有不慎,甚至可能会暴露诡屋的存在。”
“你直接找他要个摄像头就行了,想个合适理由就行了,没必要拐弯抹角的要个任务记录仪。”
吴垠刚要吩咐工作人员去取,杨岁就说道:“我只是想要一个类似于摄像头一样的东西,可以拍下视频,方便我自己复盘诡异事件。”
“但我不想被你们其他人监控。你能明白我意思吗?”
“明白。”吴垠点头,对工作人员吩咐道:“去拿个佩戴式摄像头过来,要最好的。”
“是。”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就拿来了一个手指大的摄像头,可以手持,也可以佩戴在衣服上。
杨岁把它夹到了自己胸口的衣服上,陆渊也终于有了第二双眼睛。
“好了,装备齐了!”
杨岁感到非常满足。
虽然这些装备有点鸡肋,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
但哪个中二病没有幻想过自己加入特殊组织呢?
他这也算是圆梦了。
以后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说:
我是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执行委员会荣誉委员——太岁。
而不是拿着一个拼多多买的假证造假。
他的身份可是全球认证的!
正规!官方!
吴垠见杨岁心情不错,掏出一张身份证给了杨岁,道:“为了方便你在行动。联盟上准备给你一个合法且普通的身份。”
就是给我一个伪装用的身份是吧。这个我知道。”杨岁也知道联盟是一个保密组织,没有公开。所以太岁这个身份不能在外界使用。
“档案已经给你编造好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你的名字应该取什么?”
吴垠这么说也是有算计的。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太岁的真实名字,包括太岁这个称呼还是从若若口中得来的。
“就叫陆渊吧。”杨岁并不想暴露出自己的真实姓名。
陆渊:你礼貌吗?
第70章 重伤的宋锦
录入完信息,领好装备之后。
杨岁就来到了宋锦的病房里。
宋锦现在还在昏迷着,全身上下插满了仪器。
他浑身多处骨骼断裂,器官破损,命悬一线。
幸亏是联盟的医疗水平足够强悍,才把他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这家伙搞不好已经和自己太奶见过一面了。
杨岁摸了摸额头的诡印,作为诡印的拥有者,他很清楚诡印宿主到底有多强。把宋锦打成这个样都是收着力打的。
毕竟那个黑衣男子一开始是拿宋锦来威胁他的,当然不会直接杀了宋锦。
后来要不是影使开的那一枪为杨岁争取了时间,宋锦可能就真的被那家伙一脚踩死了。
杨岁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已经下午五点半了,距离他们传送回诡屋只剩三个半小时。
宋锦受这么重的伤,三个半小时肯定好不了。
怎么办呢?
杨岁开始发愁。
宋锦不是他,他要是受这么重的伤,直接就一刀把自己补了,然后复活。
以宋锦目前的伤势,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好。
但他九点的时候必定会被传送回诡屋,明天早上七点出门又会在一个随机的地方。
难搞。
真难搞。
虽然宋锦说他们传送回去的时候能带着物品回去,但怎么想都不可能把这些仪器和药品都带回去。
陆渊提醒道:“夏国时间比这里快了七个小时,现在已经凌晨十二点半。”
杨岁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时间混乱的问题。
好麻烦。
不想动脑。
让陆渊慢慢想吧。
“咚咚咚。”
病房门口传来敲门声。
杨岁过去打开门,发现是吴垠。
“出去聊。”他怕吵到宋锦,轻轻的关上门。
“什么事?难道是又有诡异事件出现了?”
“诡异事件还没有频繁到这种程度。”吴垠笑了笑,拿出一张身份证,道:“你的普通人身份办理好了,这是你的身份证。”
杨岁接过身份证,看起来和他穿越前的身份证没有区别,就是上面的证件照更帅了一点。
也不知道联盟的人是什么时候偷偷照的,这偷拍技术还不赖。
姓名:陆渊
年龄:十七
至于籍贯,联盟定的是第一次发现有杨岁的地方。
也就是睢阳市。
这样一来,这个有史以来第一个拥有智慧的百分百污染度人形诡异就很自然的入了夏国国籍。
“身份证办这么快?不都是要等一一个星期吗?”杨岁把身份证拿在手上把玩。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吴垠笑着回答。
“你这身份证正规吗?”杨岁开玩笑道。
“当然正规。”吴垠回答。
官方办的证,能不正规吗?
“咦?”杨岁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你说官方发行的假币,它算假币吗?”
“额。应该不算吧。”这已经是吴垠今天第三次在杨岁的问题面前感到无力。
“你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情?”杨岁不相信吴垠会为了送身份证来特意找自己一趟。
“我要回夏国了。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夏国分部的医疗水平比苏格兰分部的水平高很多。”吴垠邀请道。
“他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不要动他好一点。”杨岁婉拒了吴垠的邀请。
“好。”杨岁不愿意,吴垠也不敢强求。
在治疗的过程中,工作人员对宋锦进行了污染度分析。
污染度为零,明显就是个普通人。
他们调取了宋锦的信息。
宋锦十六岁之前的信息非常正常。但从十六岁开始,他的位置信息就存在严重的问题。
他是有手机卡的。
这年头,只要是有手机卡,位置都能被确认,哪怕手机关机都不行。
经过分析,他们发现宋锦的位置信息会不定期的消失。
一周消失一次,一次消失一周。
这很不对劲。
而且宋锦每次出现都是在不同的城市,还会购买大量的物资,都是食物,水,以及日常生活用品。
什么需要大量购买这些东西?
长久不外出的人。
种种迹象表明,宋锦涉及到了一场与空间有关的诡异事件当中。
而且资料显示,宋锦还有个妹妹,叫做宋颖。
宋颖从宋锦十六岁那年开始,就跟消失了一样,再无音讯。
很明显,她也涉及到了诡异事件。
经过联盟的总结,发现宋锦每次重新出现的时间不确定。
但每次消失都是在晚上九点,非常准时。
吴垠对这个时间非常敏感。
因为诡故事事件中,太岁就是在晚上九点消失!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宋锦也会在今天晚上九点消失。
而以他现在的伤势,就这么回到异空间肯定活不过一晚上。
吴垠面带微笑,直视杨岁的赤色眼眸,试探道:“我看过他的检查报告。他的伤太重了。现在全凭着药物在给他吊命。”
“这些药物好多都无法量产,就联盟内部可以使用。他要想痊愈,还需要接受更好的治疗。”
“不过你说的对,他现在还伤的太严重,不能长途跋涉,等他稍微好一点了,尽量还是转到夏国分部吧。”
杨岁第一时间没听出吴垠的意思,只当是吴垠在炫耀联盟的实力,顺便劝他去夏国分部。
杨岁刚要礼貌性的去感谢,他的外置大脑就提醒道:“他是在威胁你。”
“他的意思是宋锦离了这些药就得死,这些药只有联盟有。”
“我觉得,他很有可能是知道了你们会在九点传送走!”
第71章 未来
“他们没有关于你的信息。但宋锦是这个世界的本土人。他们只要调查一下就能发现问题。”陆渊给杨岁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在这方面可以适当的和他们合作。就目前来看,诡屋是绝对安全的,他们也不可敢对宋锦出手。”
“我们可以借助我这个机会,让吴垠给我们想办法保住宋锦的性命。接下来听我指挥,这老狐狸可不好对付。”
外置大脑开始通过耳机遥控杨岁,而某人形诡异就喜欢这种不用动脑的感觉。
“这些药外面买不到吗?高价买也不行吗?”杨岁问。
“买不到。这不是钱的问题,外界根本就没有这些药。”吴垠果断摇头。
“那可怎么办啊?我们晚上九点就要离开这里了。”陆渊果断选择自爆。
反正你都已经知道了,咱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还搁这你猜我猜,极限拉扯,纯纯浪费时间。
况且兵法有云: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和吴垠这种老狐狸对线,就得让他猜不到自己下一句要说什么,不然肯定会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吴垠嘴角抽了抽,他本来以为太岁会再和他拉扯一会儿,却没成想人家直接自爆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揣着明白当糊涂,“你们去哪里?宋锦这个伤势可不能乱动。”
“我们会在今天晚上九点准时传送走。这你不都知道吗?你们该不会还没发现吧?那你们联盟的情报工作不行啊,连宋锦这个普通人都调查不好。”陆渊操控着杨岁,张口就是阴阳怪气。
“你们会传送到哪里?”吴垠硬着头皮问道。
“回家啊?晚上九点不回家干嘛?”
“家,你的家在哪里?”
“反物质世界啊,这你不都知道吗?我和宋锦是室友。这小子偶然间涉及到了诡异事件当中,只能住我家了。”
“哦,知道。”
吴垠感觉晕乎乎的,一时间居然忘了自己是过来干什么的。
他什么都没干,对面就自爆完了。
这这这……
“不过他还是普通人,没有能量化,全身上下都是正物质构成的,不能进入我们的主世界,只能在异空间待着。用药和治疗还是得麻烦你们。”
陆渊才不会给吴垠反应的时间,指挥着杨岁继续进攻。
“可你们会传送走啊,我们的人又跟不过去。”吴垠试探杨岁,想把联盟的手伸到那个异空间。
“那我不管。你们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帮我想想办法。”杨岁非常的无赖。
诡异,不讲道理。
诡异,不需要讲道理。
“这样吧。你们帮我想办法,我帮你们处理一次诡异事件。咱们利益交换,谁也不欠谁。怎么样?”杨岁提议道。
“什么意思?”
吴垠有点不理解。按照太岁自己的说法,他加入联盟就是为了处理诡异事件,现在为什么会说帮我们处理诡异事件?
“意思很简单。我给你们一次机会,可以指定让我参与处理一场诡异事件,但去不去看我自己了。”
杨岁这话听起来非常无赖,实际上也的确挺无赖的。
翻译一下就是:我欠你们一个人情,你们可以让我帮一次忙,但帮不帮就不一定了。
吴垠思索了一会儿,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区别。
正常情况下,太岁处理诡异事件全凭自己喜好,他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
但太岁说帮他们处理一次,就代表着他们以后遇到什么特别棘手的诡异事件就可以请太岁出手帮忙。
太岁虽然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但本身无限复活,还是诡印宿主,拥有超强力量。如果利用得当,甚至可以逆转一个灭世级的诡异事件。
至于太岁的最后一句,吴垠也能理解。
诡异事件中,可不仅仅是死人。
太岁也得为自己考虑。
“好。那就这么定了,最迟一个小时,我给你拿出一个方案。”吴垠同意了杨岁的提议。
“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这波陆渊属于是空手套白狼,但他们双方谁都没有吃亏。
杨岁这边获得了保住宋锦性命的机会。
联盟那边获得了一次请杨岁出手机会。
谁都不亏。
杨岁回到宋锦的病房,打字道:“为什么还和他们谈条件啊?咱不是要不讲道理,耍无赖吗?”
陆渊:一昧的索取不利于关系的稳固,双向奔赴才是真正的归宿。
杨岁:大师,我悟了。
陆渊:悟了就行。
杨岁: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陆渊:什么问题?
杨岁:联盟最重要的规矩是不得使用诡异,不得借助诡异的力量。
可我是个诡异,他们让我加入执行委员会,并参与诡异事件,就已经算得上借助诡异的力量了,违反了联盟的规矩。
陆渊:哟,这孩子不傻。还能看出来这些。
杨岁:吃饭那会儿我说想吃诡异生物的肉,吴垠就是拿这个理由搪塞我。
陆渊:吃诡异生物……你别说,你这个想法还真可行,万一进化了呢?
杨岁:是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到时候看见什么诡异生物,咱就起锅烧油。
陆渊:所以说你为什么不把诡蚊吃了?
杨岁:你在发什么癫?
陆渊:蚊子再小也是肉。
杨岁:行了,你别恶心我了。说正事,他们那算不算违反规矩啊?
陆渊:应该算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不过我觉得,联盟内部关于这个规矩应该是有争执的。
杨岁:展开说说。
陆渊:联盟肯定不是一个死板的组织。规矩都是人定的,而联盟成立之初定这些规矩都是为了更好的处理诡异事件,应对诡异时代。
但随着时代的变化,规矩肯定也是要变的。搞不好联盟内部现在还因为这个原因分成两派呢。
杨岁:我觉得还是适当借助诡异的力量比较好。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陆渊:吴垠给你的理由是诡异的使用者会被诡异污染,成为诡异。但我觉得这个理由并不是主要原因。
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在人上面。我看了一下内网上的信息。这个世界上除了联盟之外,还有其他民间组织,这些民间组织手里都有一些诡异,就连联盟也奈何不了他们。
比如命运硬币的持有者。他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预测未来,做出最优选择,根本就不可能被联盟抓到,甚至还有可能抢在联盟之前收容其他诡异。
如果没有这条规矩加以限制,诡异允许被使用,你猜猜联盟还能调动特遣队吗?再有一些信仰不坚定,估计就直接叛出联盟了,我行我素了。
杨岁:有道理。
陆渊:但还是上面那句话。联盟内部现在很可能分为保守派和变革派。你的荣誉委员身份估计就是保守派妥协了。
杨岁:那你的看法呢?如果是你,你会是哪一派?
陆渊:联盟的存在把这个世界分了两部分,普通世界和诡异世界,而联盟本身就是隔开两个世界的墙。
当这个墙能守住的时候,我是保守派。等这个墙守不住的时候,我就会是嫌变革派太保守的保守派。
杨岁:6
陆渊:没办法。墙如果守不住了,那就说明这个世界快不行了。无论用什么办法,只要能保住这个世界就行。
杨岁:饮鸩止渴。
陆渊:那没办法啊。到那个时候这个世界就离灭亡不远了,还不如强行续几天命。多活一天,就多一分希望。
杨岁:真有希望吗?
陆渊:没有希望就让蓝星爆炸!奶奶的,都别活了!
杨岁:你疑似有点极端了。
第72章 回诡屋
杨岁和陆渊聊的正嗨,突然感觉脊背发凉,猛然一回头。
老熟诡又来了。
身躯高大,洁白无瑕的无头天使正在他的背后站着。
杨岁眉毛一拧,抬起右手就是一拳打过去,想试试能不能“殴诡三拳”。
结果他的拳头穿过了无头天使,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就像打到空气上一样。
祂是不存在的天使。
“寄。”
杨岁头颅落地,又死一次。
再次复活。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活动了一下脖子,吐槽道:“这东西真不讲道理啊!”
陆渊调侃道:“你就是祂活着的唯一动力了。”
“???”杨岁打出三个问号,“你又在发什么癫?”
“现在世界上就你一个人知道诡故事。你不就是祂活着的唯一动力吗?”陆渊的结论有理有据。
“你也知道诡故事。”
“我不是人。”
“我也不是人。”
……
下午五点四十三分。
吴垠过来和杨岁交流一下,询问了一下具体的限制条件,比如他能带什么回去,明天会不会出来。
杨岁在外置大脑的控制下把一些必要的信息提供给了吴垠,方便他拿出方案。
下午六点整,吴垠带着一众医生和杨岁进行了交流讨论,拿了一套合适的方案出来。
他们准备先对宋锦做一些应急的手术,目的是让他体内的器官能强行运行下去。
医生们会评估宋锦的状况,并商议出最适合的手术方案。
这些手术涉及到暂时稳定他的生命体征,维持血液循环和呼吸功能等方面。
避免他晚上出现器官衰竭和其他可能危及生命的并发症。
晚上八点半。
手术全部完成。
吴垠把必须的药品和便携式医疗仪器给打包好交给杨岁,详细地向杨岁讲解了每种药品的用途、剂量和使用方法,以确保他能够正确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
同时,吴垠也耐心地告诉杨岁如何操作那些便携式医疗仪器,包括如何读取数据、调整设置以及处理突发情况等。
不仅如此,吴垠还特别强调了在照顾宋锦时需要注意的事项。
他提醒杨岁要密切观察宋锦的身体状况,及时发现任何异常迹象并采取相应措施。
他说的很详细,把所有情况都考虑上了,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看得出来,他很怕宋锦活不过今晚,比杨岁还怕。
杨岁认真听着,让外置大脑记了下来。
因为他记不住。
“好了。就这么多。你记清就可以了。”吴垠絮絮叨叨了二十分钟后才停下来。
杨岁此时已经听得头昏脑胀,他没忍住问了一句:“不是哥们,你确定这些东西你说一遍我就能记住?”
“没事,我这里有纸质手册。刚刚说的那些,你有个印象就行。”吴垠掏出了一本厚厚的小册子给杨岁。
“有说明书你早说嘛。”杨岁接过手册,随手翻了两下,吴垠写的极为详细,很难相信,这是赶工赶出来的。
“电子版的我也发到你内网账号上了,你进内网就能看见。遇到紧急情况,可以输入关键词查阅。”吴垠说道。
“你安排的还真是全面啊。”杨岁给吴垠点了个赞。
“通知已经发到所有联盟分部了。你明天无论出现在哪里,我们都会在第一时间确定你的位置,当地的组织也会立即赶到。”吴垠说起了明天的安排了。
“谢了。”杨岁礼貌道谢。
“客气了。”吴垠回以微笑,然后道:“我这里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
杨岁抬手打断了吴垠的话,“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不要说了。”
吴垠嘴角抽了抽,没有再说些客套话,用极快的语速把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我们想对你们的传送做个实验。”
“你们想怎么做?”杨岁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们会在这个房间里放上仪器,来监控你们传送前后这片空间的状态,希望能捕获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杨岁托起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实际上是在等外置大脑做出决定。
“同意吧。就算你不同意,他们也会偷偷做。问一句只是给你面子。”
有了外置大脑的准许,杨岁才放心同意,“没问题,动作小点就行,别吵到宋锦。”
得到杨岁的同意后,吴垠让工作人员把一大堆仪器都搬了进来。
这些仪器千奇百怪的,杨岁都不认识。
但猜也能猜出来,这里面肯定有污染度分析装置,而且还是最先进的。
宋锦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安详的跟死了一样,身上的仪器已经被拔了下来,静等传送。
晚上八点五十九分。
杨岁最后看了一眼时间,提着打包好的药和仪器,摆了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
“晚安,明天见。”
九点整
他和宋锦准时消失,没有任何前兆,没有任何特效,一瞬间就不见了。
病房内的工作人员立刻忙碌了起来,开始操控各个仪器。
高速摄像机拍下来了两人消失前后的画面。
他们把画面拆成了一帧一帧的形式,依旧是一无所获。
这一帧的画面中两人还在,一切正常,下一帧两人就消失了,中间什么都没有。
污染度分析装置倒是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宋锦在消失的前一秒内,被探测到有巨大的能量,但因为时间太短,仪器没有精准的探测到能量到底有多少,也算不出污染度。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宋锦在被传送时,身体肯定是被污染了。
至于杨岁……
他本身就是百分百污染度。
其他各种仪器的一大堆分析报告犹如雪花一般飘到了吴垠手上。
吴垠回到了临时办公室里,暂时架空了苏格兰分部的研究部总负责人,接管了这里的研究部。
他不仅是夏国分部的研究部总负责人,还是联盟执行委员会的常务委员,完全有这个权利。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但吴垠必须得睡觉了,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再不睡就要猝死了。
现在是2024年六月二十日,晚上九点零一。
夏国比苏格兰更早进入第二天,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也就是2024年六月二十一日,凌晨四点零一。
杨岁是夏国时间六月十九日中午十二点左右出现在夏国,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没有合眼,一直忙到现在,是真的快猝死了。
所以他必须得睡觉了。
他不能死,作为这个时代对诡异研究最深的人,他不能死,他必须活着,健康的活着。
第73章 混乱的时间
诡屋。
杨岁再一次传送回了这间小屋。
只不过这一次他是站着的,但宋锦是躺着的。
柳绵早早的就坐在沙发上等着两人回来,看到躺在地上紧闭双眼,浑身缠满绷带的宋锦,当场就吓了一跳。
“他……他怎么了?”
杨岁把药和仪器放到茶几上,道:“问题不大,快死了。”
柳绵扭头看向杨岁。
???
你是怎么把这两个词联系到一起的?
杨岁把吴垠给他的手册扔给了柳绵,指着茶几上打包好的药和仪器说道:
“他快死了。这个盒子里有药物和医疗仪器,这本册子上有时候怎么照顾他,还有突发情况怎么应对。你受累一下,照顾好他。”
“毕竟你是专业的。我没照顾过人,不太会照顾。”
杨岁这说的是实话,他穿越前都没有亲人,孑然独身,只当过患者,没当过患者家属。
最多就是陆渊和苏采薇生病的时候过去看看。但这俩人都是有爹有妈有亲人的,也不需要他去照顾。
所以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真的不会照顾人。要是今晚是他照顾,那宋锦铁定活不过今晚。
“这……”柳绵接住手册,看着重伤的宋锦,久久说不出话来。
听到动静的宋颖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躺在地上的哥哥,有种天塌了的感觉,想哭,但又不敢哭。
“你是专业的。我现在听你指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杨岁果断把指挥权交给柳绵。
柳绵深呼吸两口,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他现在伤势怎么样?”
“身体多处骨折,主要是在胸口和背部,还有一些内脏破碎。”杨岁回答的很笼统,详细的他也不清楚。
“把两个房间里的晾衣杆弄下来,再拿个床单做成一个担架。我们两个先把他抬到床上。”
“好。”
杨岁在柳绵的指挥下,造了一个担架出来,成功把宋锦给弄到了床上。
柳绵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手册上的说明,有条不紊的把仪器给放到了合适的位置,确保每一个部分都被正确安装和调整好。
她又仔细检查着每个细节,确保没有任何疏漏或错误。
手册上的说明很详细,完全是傻瓜式教学,对于柳绵来说没什么理解难度。
她很快就把药品也整理好了,了解了每一个药品的用处。
看着柳绵这么专业,杨岁也就放心了。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宋颖怯生生的站在一旁,想上去帮忙,但又害怕捣乱。
杨岁注意到了这一幕,把宋颖拉到了一旁,柔声道:“放心。你哥哥会没事的。”
“今晚,就要麻烦你照顾你哥哥了。”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宋颖的声音很小。
她在十岁的时候就来到了这个诡屋,一直都是哥哥在照顾她,哥哥就是她的天,现在天塌了。
“没事。让柳绵姐姐教你。等你哥哥醒了,一定会非常高兴的。妹妹长大了,可以照顾哥哥了。”杨岁的语气非常温柔。
“柳绵姐,让颖儿给你打下手。”
杨岁对柳绵使了个眼色,柳绵立即心领神会,开始让颖儿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们两个在卧室忙,杨岁来到客厅。
他今晚又要睡沙发了。
这个房子也就两室一厅,本身就没有多余的位置。
杨岁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第一次仔细的看了一遍这个房子。
这个房子完全封闭,没有窗户,但装修的非常温馨,让人完全感觉不出来压抑。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陆渊问。
杨岁打字道:“没。我好奇没有太阳,他们是怎么晾衣服的?晾衣杆的作用是什么?”
陆渊:我看你搁这转半天,我以为你发现什么了呢。没有晾衣杆,湿衣服就总不能扔床上吧。
杨岁:我就是好奇。这么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氧气居然够用,而且还能把衣服晾干。感觉和外面的房子没有区别。
陆渊:引用你的一句话。诡异的事你少管。你怎么不说这里还有电,有水,还有天然气呢?
杨岁:和其他动不动死人的诡异事件相比,感觉这里就好像一个避难所。你看,宋锦他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都没有遇到任何诡异事件。
陆渊:哟。智商上线了。那正好,我们来聊一聊时间的问题。
杨岁:行。你应该想了很久了吧?你说我听。
陆渊:我们是在夏国时间六月十九日穿越过来的,在当天晚上九点传送进诡屋。这是第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这个时候苏格兰的时间是下午两点。
之后,我们在苏格兰时间六月二十日早上七点出诡屋,来到苏格兰。这是第二个重要的时间节点。此时的夏国时间是下午两点。
重点就在这两个时间节点之间。我一直是记着时的,早上能叫醒你的闹钟也是根据夏国时间定的,我敢确定时间是夏国时间早上六点。
可我们出去后,夏国时间是下午两点。
我有两种解释。
第一种是时间本身混乱了。诡屋在开门前就已经确定好了第二天开门的位置,规则时间也会按照当地的时间为准。所以我们在开门的时候会进行一次时空穿越。
我的理解是,诡屋和主世界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世界,独立到各自的时间也独立。在你们开门时,诡屋根据预先设定的规则,把我传送到主世界的某个地点的特定时间点上。
第二种解释是诡屋内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它的时间流速是动态变化的,它会为了强行顺从规则时间而改变内部的时间流速。这种变化我们感觉不到。
比如昨天晚上,我们感受到的是过了十个小时。但实际上过了十七个小时。目的就是保证我们出门的时候是在苏格兰时间的早上七点。
杨岁:好复杂,听不懂,说简单一点。
第74章 怕你真的死了
陆渊:你还真是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啊。
杨岁:没有把自己的观点阐述清楚,这不是你的问题吗?
陆渊:我觉得我已经说的够明白了。
杨岁: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陆渊:你……唉,算了,你就这样理解,要么时空穿越,要么时间流速减缓。两个都是为了让我们开门时处在特定的时间点。
杨岁:理解了。然后呢?
陆渊:我个人认为第二种解释时间流速减缓是不成立的。理由很简单,晚上九点和早上七点的时间间隔是十个小时,苏格兰和夏国的时差只有七个小时。
如果换成时差有十个小时以上两个地区,那么时间流速无论怎么改变,都不可能让我们出现的特定时间点。
举个例子,假如我们某天在漂亮国晚上九点传送回诡屋,注意这个时间点。假如我们明天的会出现在夏国。
夏国的时间比漂亮国快十二个小时。漂亮国是晚上九点,而夏国已经是次日早上九点。这个时候,时间流速变化就已经解释不通了。
杨岁:好复杂。不想听了。你直接说结论吧。
陆渊:结论是诡屋,或者说是诡异的那扇门本身就具有时空穿越能力。
杨岁:可是我们无法干预诡屋。
陆渊:诡屋有。那就代表其它诡异也有可能有时空方面能力,影响时间和空间。找到这一个可以被利用的,具有时空等方面能力的诡异,我们就能回到原世界。
杨岁:不错的想法。但我感觉行不通。
陆渊:为什么?
杨岁:没什么理由。第六感。
陆渊:那你说个屁啊!
杨岁:一般来说,主角的第六感都很准的。
陆渊:呵呵。
杨岁:什么东西一旦涉及到时间都会极为复杂。我不觉得诡异能拥有时间方面的能力。空间方面的能力倒还是有可能。
陆渊:俺寻思之力是吧?
杨岁:你放心。只要找到合适的诡异,我肯定会帮你穿越回去。
陆渊:你终于说了一句人话。
杨岁:我不是人。
陆渊:你特么是单杠转世吧!
杨岁:我比较好奇的是,你要是穿越回去会是什么样?
陆渊:你现在把我摔了试试不就行了。
杨岁:我是诡异,你不是。
陆渊:你怎么保证我不是诡异?
杨岁把手机放到了客厅的一端,自己跑到了另一端,赤色的眼眸死死的盯着手腕上诡异探测装置。
没有动静。一切正常。
诡异探测装置没有探测到异常能量,附近没有诡异。
他走过去把陆渊重新拿了起来,打字道:“便携式诡异探测装置探测不到你。”
陆渊:这不能证明我不是诡异。这里可是诡屋,本身就是异空间,装置被干扰了很正常。
杨岁:狡辩是吧。无所谓,我还有后手。我故意在吴垠面前多次提起我这个手机,绝对可以吸引到他对这个手机的注意。
他不是个傻子,一定会偷偷调查你。吃饭的时候我又故意把你放到旁边充电,目的就是给他机会。
可最后什么都没发生。他只是对这个手机表现出了一点点的关注,并没有拿出对待诡异的重视程度。
陆渊:这又能说明什么?就算他探测出来我是诡异,为了不激怒你,他也不敢表现出来。
杨岁:不。他虽然会照顾我的感受,刻意避开一些问题。但如果你真的是诡异,那就必定和我一样是百分百污染度。
面对一个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吴垠那个老狐狸不可能什么都不干。
陆渊:我说了,他又可能是害怕激怒你。就像你说的,我也是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他不敢同时惹我们两个。诡异事件如果处理不好,那可是灭世级的灾难。
杨岁:还在狡辩?明天我就用污染度分析装置分析你的污染度,咱们事实上说话。
陆渊彻底无法反驳了,只得吐槽道:“原来你不傻啊!”
“不是哥们。你为什么在针对我的时候智商这么高啊?”
杨岁没有打字回复,而是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怕你真的死了。”
陆渊没有听到这句话,在对杨岁时灵时不灵的脑子一顿吐槽过后,也emo了起来。
“我爸我妈,妹妹和采薇,都还在那个世界。诡异事件中,人命如草芥。我怕他们……”
陆渊自己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最后那两个字。
他一直执着于回到原世界,不是因为多么喜欢这个世界,而是在牵挂那个世界的人。
……
正电子世界。
2024年,六月二十日,早上七点。
苏采薇从自己房间的大床上醒来,伸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自己乱蓬蓬的头发。
“又要上学。不想上学。要是再发一天烧就好了。”
“唉……”
她轻叹了一口气,把床头的棉花娃娃拿开,和放在柜子上的手办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
手办当然不会回复她。
“也不知道陆渊那个家伙想我了没有。”
她揉了揉眼睛,打开自己的衣柜,找到校服,刚要拿出来换上。
她的妈妈就在门口敲门道:“采薇。今天不用去学校了。”
“啊?”苏采薇略微有些诧异,她简单算了一下时间,“今天才周四,不是周末啊。”
“而且我的烧已经退了。”
“不是。你们学校出了点情况,所有学生都已经放假了。”苏母说道。
“什么情况?怪兽入侵蓝星把学校踩爆了?”苏采薇问道。
“不知道。但听别人说,警察都已经过去把学校封锁了。”苏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也是早上醒来才收到消息。
“哦。”苏采薇应了一声,可能是因为还没睡醒,没太在意这些,只是把校服又挂了,准备找了一套便装。
“我饭做好了,换好衣服出来吃饭吧。”
“哦。”
苏采薇的衣服很多,甚至还有一部分是cos服。
她的光扫过一排衣服,纠结在自己应该穿什么?
要不就穿睡衣吧,反正今天也不一定出去。
不对,学校放假了。
万一陆渊约她出去玩怎么办?
但以她对陆渊的了解,很有可能会拉着她一起看番,就算出去也是拉上杨岁玩剧本杀。
无所谓,随便穿一套算了。
她闭着眼睛选了一套,睁开眼发现居然是一套cos服,还是是上个月跟陆渊去漫展的时候穿的。
等等……
苏采薇一瞬间就清醒过来了。
陆渊!
她穿着睡衣就开门出去,苏母刚把粥端到餐桌上,见到了女儿穿着睡衣出来,调侃道:“今天不准备出去玩啊?”
苏采薇没有回答妈妈的问题,而是赶忙问道:
“妈,陆渊回来了吗?”
第75章 苏采薇
“圆圆?不知道。他应该回来了吧,你给他发消息问一下不就行了。”
苏母是从小看着陆渊长大的。因为陆渊小时候挺胖的,尤其是那肉嘟嘟的脸蛋,圆的标准。
本来大家都喊的是“渊渊”,后来喊喊着就成圆圆了。圆圆也就成了陆渊的小名。
现在长大了,陆渊的脸也没有那么圆了,还长成了一个帅小伙。但这些长辈们喊习惯了,也就一直喊的圆圆。
苏采薇回到自己的房间,把手机充电线拔下来,没给陆渊发消息,直接选择打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挂了,又打。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苏采薇又打了最后一遍。
还是一样的结果。
无人接听。
苏采薇开始慌了。
她又给陆渊打微信电话,打qq电话。
还是无人接听。
“他可能是还没睡醒。那家伙是个懒虫。”
苏采薇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但安慰不管用,她现在非常心慌。
她没有犹豫,拿起手机就冲出门。
“采薇!姑娘!你去干什么?不吃早饭了吗?”苏母大喊道。
“我马上就回来。”苏采薇头也不回的说道。
她家和陆渊家在一栋楼里,她家住在五楼,陆渊住在六楼。
她三步做两步的飞快上楼,来到陆渊家门口,来不及整理自己的仪表仪容,就在开门敲门。
“咚咚咚。”
无人回应。
“叔叔阿姨,我是采薇。”
依旧无人回应。
房子里面似乎没人。
可现在才早上七点,叔叔阿姨这个点肯定还没有上班啊。
就算陆渊没醒,陆渊的爸妈也该醒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没人回应。
苏采薇现在心脏怦怦直跳,一直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
她把头抵在陆渊家的门上,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陆渊失联了。
学校出事了。
陆渊昨天在学校。
这三个事之间的关联性太明显了。
等等……
学校……
杨岁!
对!问杨岁。
苏采薇又开始给杨岁打电话。
还是无人接通。
而此时,陆渊家的门开了。
苏采薇往前一栽,险些摔倒在地。
“采薇姐姐。怎么了?”
开门的是陆渊的妹妹,陆浅浅。她今年十二岁,还在上六年级。
本来她早上七点就得到校,但她往常都是把自己闹钟关了,等着爸妈叫他起床,可今天早上她爸妈没有叫她,她已经迟到了。
但她无所谓,迟到两分钟和迟到半小时一样。
反正快毕业了,老师又不能吃了她。
“浅浅,你哥哥呢?还有叔叔阿姨怎么也不在家?”苏采薇焦急的问道。
陆浅浅揉了揉眼睛,显然还在癔症。
“哥哥?哥哥不是在上学吗?他又不是走读生。”
“那叔叔阿姨呢?”
陆浅浅回忆了一下,“不知道。昨天晚上家里有一段时间挺吵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爸爸把我叫醒,让我注意闹钟,自己起床。”
“我当时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们应该是有事出去了。”
“好。我知道了。”苏采薇点了点头,目光黯淡了下去。
“怎么了?采薇姐姐,你找我爸妈有什么事吗?”陆浅浅问道。
“没什么。”苏采薇摇了摇头,然后故意岔开话题,“现在都七点多了,你已经迟到了。去我家吃口早饭,让我爸送你去上学。”
“不用了。”陆浅浅悻悻一笑,拒绝了苏采薇的好意。
“行。那你自己记得去上学,不然就要挨训了。我先走了。”苏采薇提醒了一句之后我就下楼了。
“挨训就挨训呗,反正不是第一次了。”等苏采薇走远后,陆浅浅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苏采薇回到自己家里,苏母已经把饭盛好放桌子上了。
苏父大口大口地喝粥,见到女儿了走门口进来,诧异道:“你怎么出去了?”
“我去找陆渊了。”苏采薇心烦意乱,如同被夺了魂一样。
“穿成这样就去找圆圆了。也不怕他笑话你。”苏父呵呵一笑,随口调侃了一句。
苏采薇和陆渊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两家的关系也不错。可谓是门当户对,知根知底。
这两个人的关系双方家长都心知肚明,就差互相喊亲家了。
苏采薇喝着粥,双眼无神,若有所思,动作僵硬,像机器人一样。
“姑娘怎么了?”苏父见自己女儿魂不守舍的,开口试探道:“该不会大早上起来就和圆圆吵架了吧?”
“没有。”苏采薇摇了摇头。
苏母想了想,然后问道:“陆渊不在家里?”
“嗯。”苏采薇点头。
苏母这么一说,苏父也就知道女儿为什么这样了,刚想出言劝慰,苏采薇就停止喝粥,请求道:“爸,你一会儿吃完饭能送我去一趟学校吗?”
“可以。”苏父同意了。
半小时后。
苏父开车送苏采薇来到了学校附近,远远的就能看见学校已经被封锁戒严了。
校园外,特警持枪警戒,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为这原本宁静的校园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校园内,原本应该传来的朗朗书声和欢声笑语此刻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偶尔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似乎在诉说着这里的不同寻常。
街道两旁,一些行人驻足围观,他们或交头接耳,或指指点点,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和好奇的表情。周围的行人窃窃私语,但却不敢大声说话。
苏采薇除了在电视剧和动漫上就没见到过这种场景。
而在电视剧和动漫里,这个场景对应着……
苏采薇脑海里冒出四个大字。
案发现场!
看这个戒严程度,很明显是命案。
命案。
陆渊失联。
这两条线索不断冲击着苏采薇,让她心神不宁,胡思乱想。
苏父劝道:“兴许圆圆是在接受调查呢?”
尽管这样劝自己的女儿,苏父的眼神中也满是担忧。
“嗯。”
苏采薇轻轻点头,很是理智,没有发疯去闯警戒线。
第76章 校园诡梦
苏采薇坐在父亲车里,不断的深呼吸,从空气中获取更多的氧气来为自己的大脑供能。
陆渊和杨岁双双失联,她很着急,但是着急没用。她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想自己该干什么,能做什么。
她闭上眼睛,认真的整理起这件事情的线索,直面现实。
已知的线索有:学校出事,紧急遣散所有同学。特警出动,封锁现场。陆渊失联,杨岁失联。陆渊的父母昨天夜里出门。
根据这些线索,很容易就能推理出来结果。
陆渊和杨岁出事了,陆渊的父母昨天夜里被带走调查。
苏父给陆渊的爸妈打电话。
依旧是无人接听。
一遍,两遍,三遍……
一直无人接听。
苏采薇睁开眼睛,本来已经黯淡无下去的桃花眼里露出些许光芒。她拿出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唐雨。
还是无人接听。
她又给所有她认识的一班同学都打了个电话,均无人接听。
接着又给自己班同学打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最后她把电话打给了一班班主任和自己班班主任,也没人接听。
学校放假,遣散同学。但是她认识的人却都联系不上。
从这条线索中可以推导出两个可能的结论,要么他们都出事了,要么就是他们在接受调查。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不必讨论。
但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就可以猜测,陆渊和杨岁有可能也在接受调查。
案发现场就在三楼,或者是他们班级所在的整栋楼。
而这时,苏采薇电话响了,是苏母打来的。
“喂,妈。怎么了?”
“采薇,有警察上门找你。”
“好,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苏采薇挂断电话,刚建立起来的希望又崩塌了。她昨天根本不在学校,但警察却调查到她的头上了。
答案很明显。
是陆渊出事了。
苏采薇家,客厅。
“苏采薇女士您好,我们是睢阳市公安分局的警察。”两个身穿刑警制服的警察,亮出证件证明自己的身份,然后直奔主题道:
“我们了解到您与昨天晚上11点左右发生在睢阳市第一高级中学的一起案件有关,需要您协助我们进行调查。你掌握的关键信息和证据对这起案件十分重要。”
“作为公民,您有义务协助我们的调查工作。同时,我们也会确保您的合法权益得到保障。”
“我昨天晚上在家,没在学校。”苏采薇说道。
“我们已经向您的老师了解了情况。知道您昨天因为发烧请假在家。您不必紧张,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些事情。”负责询问的警察非常客气。
“请问您昨天晚上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没有。”
“请问你昨天晚上几点睡觉?”
“十二点多吧。”
“你昨天晚上做梦了吗?”
“做了。”
“方便说一下梦的内容吗?”
“梦见和陆渊去漫展,cos服一直掉零件。”
“明白了。方便问一下您和陆渊什么关系吗?”
“恋人关系。”
“好的。明白了。”
“陆渊怎么了?他是不是出事了?”
“您的恋人已经确认死亡。请您节哀。”
……
一个完全封闭的房间里,摆着一张长桌,墙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屏幕。
桌子两旁坐满了人,他们有些穿着便装,还有些穿着特警制服。
所有人都到齐之后,坐在首席的中年人没有说一句废话,甚至没有一句客套话,直奔主题道:
“诡异事件代号:校园诡梦”
“发生时间:六月十九日晚九点半到二十日零点。”
“发生地点:睢阳市第一高级中学善知楼。”
“事件结果:六人死亡,一人消失。”
“根据现场教师的描述,晚上九点半时,所有学生昏睡过去,怎么叫也叫不醒,后续有五个学生死亡,据法医检验,五名学生均为摔伤而死。”
“学生杨岁在零点时,全身突然燃起火焰,但火焰并没有将周围的课本和书桌烧着。火焰结束后杨岁消失。”
“零点过后,除了五名死者,学生杨岁和学生陆渊,善知楼学生全部苏醒。学生陆渊被确认死亡。”
“经过对苏醒学生的询问。他们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睡着了。在他们的认知里,是老师突然消失,学校断电,被迷雾覆盖,然后开始闹鬼。”
“根据他们的描述,鬼是按照上一次的考试成绩进行杀人。他们没看到鬼,死者都是七窍流血而亡。”
“但经过我们的确认,在梦中被鬼杀死的人都成功醒来,生命体征无明显问题。”
“在他们的梦中。是陆渊和杨岁以特别行动组的身份控制住了现场,最后由陆渊破解了鬼的规律,并提出修改成绩的解决方式让大家都活了下来。”
“陆渊的方式有效,鬼停止了杀人,他们在梦中试图逃离校园。他们用绳子把杨岁缓降到了一楼,随后杨岁消失,他们从梦中醒来。”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更详细的内容已经打印成资料发给了各位,如果需要了解更多,请自行查阅。”
这个中年人英武无比,身躯高大,肌肉健硕,身穿便装,光是坐着就有一股莫名的威压。
他是全球异常控制局的破晓特别行动小队队长,代号黎明。
第77章 邪眼
在这个会议室里坐着的,是破晓特别行动小队的成员和睢阳市分局的主要负责人。
黎明继续说道:“多个证据表明,校园诡梦事件并不仅仅只是一起简单的诡异事件。”
“经过我们对学生的询问,五名遭摔伤而死的死者在梦中也很有可能是因摔伤而死。由此可见,梦中的死法会映射到现实。”
“疑点在于,梦中的杨岁是杀过人的。但被他杀死的人并没有死亡。”
“而陆渊的死法非常蹊跷。他一直活到诡梦结束,但却在没有任何伤势的情况下确诊死亡。”
“再说杨岁,全身被的火焰覆盖,并在火焰中消失。目前下落不明,组织已经对其全球通缉。”
“他们两人一个死亡一个消失。根据我们的调查,两人的关系非常密切,是好兄弟。所以我认为这起诡异事件中,还存在另一起诡异事件,主要就是针对他们两个。”
“还有一个疑点。诡梦事件中,所有入梦者都是善知楼的学生。但根据学生们的描述,陆渊的恋人苏采薇也出现在诡梦中,且活到诡梦结束。”
“我们上门对苏采薇进行询问和调查。”
“她昨晚并不在学校。而且是在零点过后才睡觉,做梦的内容也和诡梦毫无关系。”
有一人举手问道:“睡觉的时间和做梦的内容,会不会是苏采薇在说谎?”
黎明说道:“我们查了她手机的使用记录,零点十一分的时候她还在看动漫。所以她的回答基本可信。”
“疑点就在于,她和诡梦毫无关联,却出现在了诡梦中。”
一个身材略显瘦弱,但眼神明亮的人给黎明所说的疑点做了个简单的总结:
“如果单看校园诡梦事件,这起事件并不会直接使人死亡,更多的是间接。而这场事件中存在的其它诡异对杨岁和陆渊两人表现出明显的针对性。”
“我认为,诡梦中的苏采薇很有可能是诡异,是导致陆渊死亡和杨岁消失的罪魁祸首。”
“同意。”
“同意。”
他的说法引起了很多人的赞同。
“流光的推测很合理。”黎明点头。
发言的这人是破晓特别行动小队的成员,代号流光。
“但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对于事件的调查该如何推进下去?”黎明眉头紧皱。
“调查杨岁和陆渊。”睢阳市分局的一个负责人说道。
流光反问道:“怎么调查?陆渊死了,杨岁消失了。陆渊的父母,恋人,他的所有亲人朋友,我们都调查过了,非常正常。”
“杨岁是个孤儿,人际关系和档案都十分干净。”
“杨岁是个孤儿?让他靠什么活下去?”有人问道。
“他爷爷害怕孙子乱花钱,死前把遗产全部交给银行,银行按照他的嘱托,定期给杨岁打钱。交易记录我们都查过了,没有问题。”流光回答。
他们不知道的是,杨岁自己都不清楚爷爷是不是死了,甚至都不清楚那老头子是不是自己爷爷。
“资料中提到,在诡梦里,杨岁和陆渊假借特别行动组的身份稳定局面。他们两个普通人,怎么会知道特别行动小队?”睢阳分局后勤部负责人问道。
“证件是在拼多多定制的,我们调查了商家和交易记录。没有发现异常。至于这个名字,应该蒙对的。据我所知,很多网络小说中都有这个名字。”流光回答道。
他们是专业的,在召开这次会议之前,就已经把能查的都给查清楚了。
流光继续说道:“我们已经在调查他们两人近期的活动情况了,包括但不限于他们去过什么地方,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
特别行动小队已经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但他们能获得的线索还是不够。
黎明甚至感觉校园诡梦事件就像是为了一碟醋包了一顿饺子。
就像流光说的,校园诡梦事件本来可以不用死人,因为鬼根本就没有杀人!
这个会议室里的一众人一直商量到晚上只商量出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以善知楼有安全隐患为由,封锁善知楼。观察三个月后拆除。
安排便衣进入学校内部,注意校内异常情况,尤其是这届高二学生,也就是原善知楼的学生。
第二件事,继续调查陆渊和杨岁,往深了查,往细了查。
但在座的人都很清楚,第二件事估计是查不出结果了。
因为这是诡异事件,不是刑事案件。
破案主要靠的就是逻辑推理。
但诡异不讲道理。
他们只能尽量让这次事件不再发生,但也只能是尽量。
……
苏采薇房间。
她没有像电视或者动漫里的人物一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伤心一整天,而是正常吃了午饭和晚饭。
今天一整天,警察来了很多次,问她一些关于陆渊和杨岁的事情,她都如实回答。
后来警察还开始询问她的父母和周围的邻居。
苏采薇穿着上次和陆渊去漫展时的cos服,没有化妆,抱着腿坐在床上,双目无神,但没有流泪,只是静静的发呆。
她看起来和柜子上放着的手办一模一样。因为她cos的就是这个角色,只是没有化妆,也没有戴上黄色的美瞳
不同的是,角色手办摆出的是战斗姿态,而她却只能坐在床上伤心。
夜幕已然降临。
窗外的霓虹灯如同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五颜六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熠熠生辉,令人目不暇接。
它们像无数颗闪烁的星星,点缀着城市的夜空,又似一条条流动的彩虹,给这座喧嚣的都市增添了几分神秘和浪漫。
苏采薇扭头看向窗外,霓虹灯很漂亮,但她也只能看到霓虹灯,不能发光的只有依靠灯光才能彰显自己的存在。
她伸出手,轻声呢喃道:“banishiment this world!”
(放逐这个世界吧!)
“不可视境界线……”
“呵呵。”她轻笑一声,眼泪却流了出来,再也止不住。
陆渊这个家伙啊,一直觉得自己会是侦探,是这个世界的主角。结果他居然成了受害者。
杨岁这个家伙啊,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当道理讲不通的时候,总喜欢和别人讲武力。可他的武力居然保不下自己的性命。
这两个家伙都已经死,我却只能坐在床上,在这里伤心,在这里痛哭。连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更别提给他们报仇了。
我们三个啊。
都幻想自己是主角。
结果呢?
幻想终究只是幻想。
我们都只是凡人。
恋人,好友。
全部离她而去。
如果陆渊在,看到她这副模样,一定会质问她:“不要想自己失去了什么,好好想想自己还剩下什么。”
但陆渊已经不在了。
可她总是会在某一瞬间觉得陆渊还在。
所以她才会一直发呆,将这个“一瞬间”无限拉长,欺骗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转过头去,不经意间看见了试衣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她,眼泪止不住的流着,在脸颊上留下两道长长的泪痕。
她的眼睛,是黄色的,如同黄宝石一样。
可是她没有戴美瞳。
她的书桌上还放着陆渊这个中二病为了好玩专门定制的证件。
夏国特别行动组成员,代号邪眼。
【本证件仅供娱乐】
第78章 你小子开挂是吧
诡屋,诡屋时间早上六点半。
依旧是陆渊的闹钟把杨岁吵醒。
柳绵昨天一夜未眠,守了宋锦一晚上。
晚上虽然出现过几次突发情况,但吴垠给的手册上都准确的预测了这种情况的发生,并给出了解决方案。
柳绵按照手册上的指导,有惊无险的化解了几次危机。
颖儿搬着小凳子,坐在床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的不行。
柳绵几次劝她去睡觉,颖儿都只是点头,但身体却不动,要在这里守着哥哥。
杨岁去卫生间里用清水洗了把脸,清醒了过来,拿出手机打字道:“你说今天门外面会是哪里?”
“不知道。但是我建议你出门之后,就近找个地方等着联盟的人来就行,别乱跑。”陆渊说道。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事逼体质,只要一跑,肯定出事。宋锦可经不起折腾。”
“什么话?什么话!”
杨岁生气把陆渊给揣到了裤兜里,不再理会这个家伙,擦完脸就去了宋锦的房间。
“他现在怎么样?”
“没什么大问题。”
“辛苦你了。照顾他一晚上。”
“应该的。”
“这些东西现在能卸了吗?我一会儿要带他出去。”
“七点才开门,等六点五十再卸吧。我怕他出什么问题。”
“好。”
“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出去。你一个人不方便。”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
“他身体有伤,得用担架抬出去。你一个人抬不动。”
“我可以。”
“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抬得动。”
“我是诡异,不是人。”
杨岁指了指自己额头上血红色的符文,道:“诡-156,诡印。能给我的身体增幅,让我获得超人一样的力量。我现在强的可怕。”
柳绵看着那个未知的符文,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
杨岁继续说道:“主要是你不方便出去。你出去很容易被联盟发现。被发现倒是没什么,毕竟我已经加入联盟,是联盟的荣耀委员。”
“但以他们的视角来看,你涉及到了诡异事件当中,而且和我是一伙的。他们很有可能会对你进行询问,调查,实验。当着我的面他们肯定不敢,但那群人都是老狐狸,手段多着呢,不得不防。”
“好。”见杨岁说的是有理有据,柳绵只得放弃。
六点五十。
柳绵把宋锦身上的所有仪器都给卸了下来,和杨岁一起把宋锦给弄到了自制的担架上。
杨岁当着柳绵的面,双手抓住担架的一端,轻轻松松就把整个担架抬起来了,稳稳当当。
“这……”
柳绵是护士出身,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抬担架的。
这还是人吗?
哦,他真的不是人。
快七点了。
柳绵和杨岁站在门口。杨岁一个人抬着担架,用表情示意让柳绵站到自己旁边,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刚刚说那些都是废话。”
“不让你出去的主要原因是你得在这里陪着颖儿。宋锦重伤,颖儿本来就伤心无比。我们要是全部出去,留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呆一天,不一定会出什么事儿。”
“宋锦既然熬过了今晚,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了,不用太担心。你在家里多开导开导颖儿,身体问题和心理问题都要注意。”
“辛苦你了。”
柳绵一愣,看了看后面跟着的颖儿。杨岁声音压得很低,颖儿并没有听到,她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哥哥,一言不发。
柳绵点头同意,杨岁这才放心。
这些话不是他说的,而是陆渊说的。
颖儿十二岁,陆浅浅今年也十二岁。陆渊看到颖儿,想起自己的妹妹了。
七点到了。
柳绵给杨岁开门,然后退到颖儿旁边,给杨岁让路。
门不大,刚好足够让担架过去。
今天门外看着不太像是居民楼,墙壁看起来都不像是水泥墙,似乎是由特殊的合金材料制成,天花板上有灯光照明,但依旧显得有些昏暗。
地面也不是水泥地,似乎是铺上了一层特殊材料,看起来很有质感。
门外的环境静谧得令人感到一丝压抑,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在这里被吞噬。
这个场景杨岁很是熟悉,但他不敢确认。
他抬着宋锦,和柳绵,颖儿道别后就走了出去。
出去后,他立马回头。
门已经不是诡屋那个普普通通的居民防盗门了,而是一个金属门。
门体由一种未知的黑色合金材料制成,表面经过特殊处理,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光泽。门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套验证身份的设施。
这个门杨岁很熟悉。
这特么是联盟基地的门!
还有这墙,这地板,这天花板!
都是联盟基地的!
他到联盟的基地了!
杨岁和陆渊都懵逼了。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直接就到这儿了?
我知道每次开门的位置是随机的,这随机都随机到联盟基地里了。
这概率该有多低啊!
“这是哪个基地?”杨岁问道。
“不知道,没信号。等我一会儿。”陆渊一顿操作后,成功确认了这里的位置。
“夏国总部基地。”
“什么?”
“夏国总部基地。”
“离谱!太特么离谱了!”
而这时,杨岁的通讯耳机中传来吴垠的声音。
“你现在应该已经出来了,你在哪里?”
“我在你家门口。”
“啊?”
……
十分钟后。
特殊病房中,宋锦躺在病床上,专业的医务人员正对他进行系统性的检查,以便为接下来的治疗提供参考。
吴垠和杨岁站在门口。
一人一诡现在都需要冷静冷静。
吴垠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人形诡异的话果然不能相信!
他昨天明明说,今天出现的位置是随机的,有可能出现在蓝星的任何地方。
我还专门吩咐全球各地的联盟分部注意他的出现,随时准备去接他。
结果呢?
他随机到我家里来了?
我昨天专门告诉他,夏国总部的医疗能力更强,建议让他带宋锦来夏国总部治疗,结果他今天就直接出现在了夏国总部。
这特么怎么可能是随机?
这个人形诡异果然拥有传送能力!
第二天。
这次开门,外面倒不是夏国总部基地的走廊。
而是宋锦的病房。
“不是。你小子开挂是吧?”
第79章 欺人太甚
杨岁把宋锦放到了病床上,坐在旁边开始怀疑人生。
如果说昨天出现的位置是随机导致的,那还勉强说得过去吧。
因为从理论上来说,他确实有可能正好出现在夏国总部。
但今天就离谱了吧?
门都开到病房里了?
还特么是正好是宋锦的病房。
你小子开挂了是吧?
你才是主角吧?
主角光环开的这么明显。
诡屋开门位置随机?
这随机个屁啊!
这明显就是故意的,设计好的!
第三天。
宋锦病房。
第四天。
宋锦病房。
第五天。
宋锦病房。
这是彻底无法解释了。
联盟的医生都开始在病房里等着了。
吴垠甚至都开始对诡屋做实验了,杨岁拦都拦不住。
怎么拦?拿什么拦?
这个破诡屋每天开门都在这里。
人家就在门口等着。
不过简单的实验过后,吴垠发现这个门只能出不能进。只有杨岁能从里面出来,他们跨过这个门只会到病房外面。
往里面扔东西都会直接扔到病房外面。
他们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也就没有再继续研究下去。
第六天。
还是在宋锦病房。
第七天。
第八天。
第九天。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两个月 。
两个月以来,每天开门都是在宋锦病房。
杨岁已经麻木了。
吴垠确信杨岁拥有传送能力,重新整理了一下零号档案。
杨岁解释不清,也懒得解释,只能任由这个家伙脑补。
七月二十日,早上六点半。
诡屋。
宋锦的伤已经好了,不需要再接受治疗,只需要静养即可。
“咚咚咚。”杨岁站在宋锦卧室门口敲门。
“请进。”宋锦回应。
杨岁推门进去。
宋锦的床上有两个被子,一个他的,另一个是颖儿的。
诡屋就两个卧室,本来是兄妹俩各一个。但现在多了个杨岁和柳绵,这兄妹二人就睡到了一个房间里。
等颖儿再长大一点,和柳绵再相处久一点就会让她去和柳绵一起睡。
但现在不行,颖儿不愿意,宋锦也不放心。
“怎么了?你今天还要出去吗?”宋锦坐起来问道。
“你今天别出去!”
“我肯定不出去。我可不想死。”
“你发誓,你今天不出门。”
“这还需要发誓吗?”
“不是发给我听的,发给诡屋听。”
“哦好。我发誓,我今天一整天都不出门。”
“行了。我倒要看看是你的主角光环还是我的主角光环!”
等到七点,杨岁开门出去。
这次门外的场景他也很熟悉。
陆渊也很熟悉。
所有男生都很熟悉。
特么的!
是男厕所!
欺人太甚!
等等……
那我是从哪儿出来的?
杨岁回头,看清楚之后,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厕所隔间的门。
这个也算门?
草!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啊!
杨岁怒发冲冠,双眼冒火,握紧双拳,想一拳把这个门打爆。
进来一个男生看到杨岁这副样子,好心提醒道:“你要实在憋不住了就出门往右走500米,有一个公共厕所。实在不行对面商场二楼三楼四楼都有厕所。”
“我……你……这……”
杨岁现在真是有苦说不出,有气没地撒,只能气冲冲的跑出去。
那个男生摇了摇头,十分理解。
“看给这哥们急的。”
……
夏国总部。
吴垠和医生们还在病房里等着。
以往这个时间,太岁都已经从门里出来了,可今天没有。
“报告吴总负责人,太岁出现在邺城A2区域。”吴垠的通讯耳机中传来手下的汇报。
“呵呵。”吴垠轻笑一声,按下耳机的通讯键,吩咐道:“让邺城快速反应小队盯好祂,注意别让祂发现了。”
“是。”
吴垠看着面前的门,自言自语道:“他果然有传送能力啊。宋锦有伤就一直往这里传送,现在宋锦伤好了,他就不来这里了。”
“不过也好。他这样乱跑,遇到诡异事件说不定还能顺便出手解决。”
……
杨岁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抬头看着白色的天空,思考人生。
宋锦有伤的时候,诡屋一直给他往病房里传送。现在宋锦伤好了,诡屋就给他传送到厕所里了。
这特么不是赤裸裸的针对吗?
随机?
随机个屁!
杨岁现在已经被气昏了头了,差点被气出内伤来,只能坐在这里让自己静一静。
而陆渊则开始整理起了这件事情。
“我们一开始觉得诡屋只是一起正常的诡异事件,可现在看来明显不是这样。你那天晚上说的话倒是点醒了我,与其说诡屋是一个诡异事件,它更像是一个避难所。”
“诡屋里除了食物和日常生活用品没有,有电有水有天然气,完全可以满足一个人的正常生活。而且我们都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诡屋为什么会只有两个卧室?”
“我认为,这两个卧室从一开始就是宋锦兄妹一人一个的。这间诡屋就是他们的避难所。所以不是这兄妹二人涉及到了诡异事件当中,而是这个诡屋就是给他们量身打造的!”
“宋锦受伤之后,诡屋就一直给他往病房里传送。等他伤好了,不出来了,就把你一个人传送到了男厕所。”
“我跟你说啊,最关键的线索不是你和宋锦一直往病房里传送,而是今天你被传送到厕所里。”
“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杨岁刚压下去的怒火蹭的一下就起来。
陆渊没管杨岁生气不生气,继续说道:“要是你今天出门是在居民楼,或者其他一些正常的地方。我们就只能知道诡屋是个避难所,且拥有应急措施。”
“但今天你被传送到厕所,很明显就是在故意恶心你。这个线索很关键,说明诡屋不是随机的,也不是按规律运行的,它是受人控制的!”
“你觉得诡屋背后的控制者是谁?”
现在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了,杨岁根本不用动脑子就说出来了答案。
“宋锦和颖儿的父母。”
第80章 宋锦父母
“不错。好歹能猜出来。”陆渊肯定了杨岁的答案。
“诡异时代,人命如草芥。诡屋虽然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宋锦兄妹的自由,但也将他们保护的很好。”
“吴垠的实验也证明了,从外界是无法进入诡屋。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诡屋里面是不会出现外人的,所以里面就只有两个卧室。”
“你看啊,如果按正常情况,你进入诡屋后的剧情应该是这样的:你和一群人莫名其妙的被传送到了诡屋里,进入房间才能够活下来,然后你们就一群人争夺两个房间。”
“或者是进入诡屋后,给你们一人分配一个房间,然后进行游戏或者比赛,武斗或者智斗,一轮一轮的筛选,败者会死。”
“再或者……”
杨岁及时打断犯了中二病的陆渊,“行了行了,别再脑补剧情了。说正事。”
“正事就是诡屋无法从外界进入,但宋锦兄妹是怎么进去的?”陆渊问道。
“那我又是怎么进去的?”杨岁反问。
“我看过诡异档案,你应该是被诡门传送进去的。”陆渊回答。
“那宋锦兄妹同样可以。”杨岁直接抄了陆渊的答案。
“这个答案你自己信吗?”陆渊反问。
“不信。”
“那就别找茬!”
“可是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把证据和线索摊出来,给你分析为什么诡屋背后是宋锦兄妹的父母。”
“哦,我听懂了。你是想装逼!”
“你……”
“我什么我,我都说对答案了,你还要跟我解释,这不是装逼是什么?”
“什么叫我装逼?你只要结果,不要过程?”
“要过程干嘛?知道结果不就行了吗?”
“你啊,多听听我对诡异事件的分析。好好听,好好学,别等哪天我回去了,你被别人当猴耍。我这都是为你好。”陆渊没有与杨岁争辩,好心劝告。
“行行行,你说你说。”杨岁太了解陆渊了,这个家伙哪里是为他好,明明就是好为人师,喜欢装逼。
他能怎么办呢?只能顺从喽。
没了杨岁打岔,陆渊开始认真的分析诡屋事件。
“宋锦兄妹的父母应该是掌握有诡异物品,可以利用某种空间方面的诡异能力。诡屋就是他们在异空间为自己子女开辟出来的避难所。正常情况下来说,诡屋不可能有外来者,你和柳绵属于意外闯入。”
“但你们闯入之后,却并没有得到诡屋驱逐,反而和诡屋绑定了。如果我是宋锦兄妹的……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我是他们的父母,且掌控诡屋,我就不会让诡屋和你们绑定,而是直接驱除你们。”
“外来者等于变量,而变量等于不确定因素,不确定因素就意味着危险。他们的父母既然已经为他们打造了这个避难所,就会尽力为自己的子女排除一切危险。”
“可事实却是诡屋绑定了你们,你们也被认定成了诡屋的居民。说明宋锦兄妹的父母并不能完全掌控诡屋。”
“再说宋锦重伤后,奄奄一息,命悬一线,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联盟一直治疗。但诡屋依然会在晚上九点你们有会被准时返送回去。”
“要不是吴垠足够给力,宋锦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
“这都说明宋锦的父母并没有彻底掌控诡屋,他们仅仅可以控制传送的落点。这也符合诡异的特性,可以被利用,但祂们的规则不会被修改。”
“所以呢?”杨岁问道。
陆渊慢悠悠的说道:“但诡屋本身的存在就非常诡异,它本质上是个异空间。还记得刚刚问你那个问题吗?宋锦兄妹是怎么进入诡屋的?”
“只有两种解释,要么是他们的父母直接把他们传送进了诡屋。要么就是诡屋直接砸他们头顶,找上他们。”
杨岁嘴角抽了抽,“砸他们头顶……好形象的说法。”
陆渊继续说道:“你再看诡屋的规则,早上七点允许出去,晚上九点就要回来。这明显像一个家长给自己孩子下的禁令,不许夜不归宿!”
“诡屋作为一个诡异,一个正儿八经的异空间。设定的规则时间为什么……”
杨岁打断了陆渊的话,问道:“你是想说,诡屋的规则时间其实是宋锦父母制定的。”
“猜测而已。”没有足够的证据和线索,陆源也不敢确认。
“不是。这也太离谱了吧。诡屋再怎么说也是个诡异。你这不就等于在说,宋锦的父母创造了诡屋,制定了诡屋的规则,但又无法完全掌控。”杨岁满脸是不相信。
“我说了,猜测而已。具体的细节还得回去问一下宋锦。”陆渊没继续和杨岁解释,在这种大事上,他不会妄下结论。
杨岁点了点头,认真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就可以让宋锦的父母帮助你回到原世界。他们都能自己开辟异空间了,把你送回去肯定不是什么难事。”
“我感觉不太可行。”陆渊否定了杨岁的想法。
“怎么?你是觉得宋锦兄妹的父母不会帮我?没事,到时候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定让他们鼎力相助!”杨岁自信道。
“不是他们帮不帮的问题,而是他们有没有这个能力。”陆渊说道:“我们的原世界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异空间,那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世界啊!”
“他们不是能控制诡屋开门的位置吗?请他们把门开到我们的原世界不就行了。”杨岁很自然的说道。
“你想的太简单了。我们的原世界和这些异空间完全是两个概念。”陆渊没有给杨岁解释,因为要解释下去太过复杂,索性直接跳过这个话题,接着往下说,
“你没注意到一个很明显的线索吗?宋锦受伤那天,吴垠说夏国总部的医疗能力更好。结果第二天就出现在夏国总部。第三天就出现在宋锦病房。”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杨岁不解道:“意味着什么?”
陆渊骂道:“你傻啊!诡屋开门在夏国总部,最关键的一步是什么?”
“开门?”
“门开在哪儿?”
“在夏国总部。”
“为什么在夏国总部?”
“什么为什么?”
“诡屋为什么会知道应该把门开到夏国总部?它为什么不开到苏格兰总部?宋锦第一天可是在苏格兰总部治疗的。”
“因为吴垠说夏国……”
“卧槽!”
杨岁话说一半,终于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宋锦的父母在暗中窥探我们!”
“正解。”陆渊肯定道。
杨岁现在只感觉四周都是眼睛,空气中的每一个原子都是监控,这种被人窥探的感觉让他坐立难安。
微风拂过,吹散了些许燥热。杨岁闭眼沉思,平复情绪。
过了不知多久,他开口质疑道:“我们上面说的都是‘如果’,但是宋锦的父母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大的能力?开辟异空间,还能够窥探我们。”
“不是他们强大。而是诡异物品强大。”陆渊纠正道:“诡异并不都是无脑杀人的。你也看过诡异档案,知道命运硬币,你自己还有个诡印。”
“诡异物品拥有诡异能力,但本身无法自主行动,所以可以被利用。现在蓝星上除了联盟,还有不少和诡异有牵连组织,他们都是借助诡异物品才没被联盟清剿。”
“从理论上来说,存在可以被利用的,拥有空间能力的诡异物品。”
“宋锦兄妹的父母就可以利用这些诡异物品来做事。而且不同的诡异物品还能相互配合,达成1+1>2的效果。”
杨岁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没有回话。因为他面前有一个人踏破空间了!
第81章 区域性诡异
就在他的正前方,有一个穿着校服少年,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了十米开外的地方。
踏破空间,恐怖如斯!
不用想,肯定又是诡异事件。
陆渊的眼睛就挂在杨岁胸前,自然也看到了眼前这一幕,当即就吐槽道:
“我就知道你是个事逼体质!搁这坐着都能遇上诡异事件。”
“看来我还是有光环的嘛,这不就遇上了涉及到空间的诡异事件。”杨岁丝毫没有涉及到诡异事件当中的恐惧,反而非常兴奋。
要想把陆渊给送回去,肯定就要借助空间诡异的能力。所以像这种涉及到空间的诡异事件对他来说遇到的越多越好。
踏破空间的校服少年挠了挠头,回头看了一眼,有点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刚刚不是还在那儿吗?现在怎么跑这儿了?
我走路的时候发呆了?记忆混乱了?
他又走了一步。
消失了。
但杨岁没看到他出现。
“救命啊!”
从他的后方传来求救声,杨岁回头一看。
校服少年掉河里了。
少年在水里扑腾着,他的双手慌乱地舞动着,试图找到一个可以支撑身体的物体。双脚则拼命地蹬水,试图让自己浮起来。
看得出来,这个少年不会游泳。
一个正在打电话的热心大叔看见有人落水了,当即就把手机放到旁边,准备下水救人。
他刚踏出一步,就瞬间出现在杨岁旁边,踩在长椅上,还保持着跑步的姿势,身体重心不稳,往前一栽,眼看就要摔倒。
杨岁伸手拉住这个大叔,才让他没有栽倒后面的草坪里。
“这这这……”
看得出来,这个大叔非常害怕,吞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闹鬼了。”
杨岁非常平静的说出这三个字。
“鬼!”
大叔惊呼一声,吐字格外清晰,站起身来就要跑,结果刚走出一步就出现在了杨岁正前方大概七八米的地方。
恐惧支配了大叔的身体,他什么也不管,迈开腿就跑。
然后杨岁就看着这个大叔在他的面前不断闪现,就没成功走出过一步,跟蓝星online卡了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叔觉醒了空间系超能力。
水里那个少年不会水,越是折腾,往下掉的越是快。
杨岁有心救他,他刚站起身来走一步,却闪现到了一棵树上面,因为视角变化太过突然,他一个恍惚,没站稳掉了下去。
但他却没有下坠的失重感,而是已经躺到了石头路面上,他坐起来看了一眼。
附近最近的一棵树在大概三米外的草坪上。摔是不可能摔这么远的,而且他也没有摔的感觉。
这个诡异事件的诡异能力已经很明显了。
只要动了就会被传送。
至于传送的落点好像是随机的。
杨岁现在一提到随机两个字就想起来宋锦被连续两个月传送到病房里。
这次事件真的也是随机的吗?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他一步踏出,出现在了草坪上。
又一步踏出,瞬移到了湖边。
再踏出一步,出现在了一棵大树下。
他像那个大叔一样接连瞬移了几十次之后,他终于老实了下来。
确实是随机的。
至少现在看来是随机的。
那个大叔发现自己一直瞬移,他的精神逐渐崩溃,最终他只能蹲在原地,将身体蜷缩成一团,紧闭双眼,一动也不敢动,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安全一些。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任何事情,只是本能地想要逃避眼前的一切。
湖里那个校服少年不会游泳,扑腾的太过厉害,不可避免地沉到了水中。
他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水,眼看就要溺水窒息,却瞬移到了公园的草坪上。少年被吓的魂不守舍,瑟瑟发抖,坐在草坪上大口喘气。
今天天气炎热,再加上现在是上午,公园并没有多少人,杨岁一眼扫过去,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七八个人。
他们看起来都经过了几次瞬移,已经被这超自然现象给吓到了。
有些站在原地,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有些则像那个大叔一样,蜷缩了起来,瑟瑟发抖。
杨岁的目光被吸引到湖边,他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子正紧紧抱着怀中的婴儿。女子面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敢轻易挪动一步。
那个孩子看上去还不到一岁,小小的身躯在母亲的怀抱里扭动着,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小手小脚不停地舞动,似乎对停留在原地感到十分不满。
但这个年轻女人怎么敢动啊!谁知道迈出一步会出现在哪个地方,万一掉到河里了呢?
她呛两口水倒是没什么,可孩子小啊!
小孩哪里知道现在的危险,他只是想动,想被抱着到处跑,现在一直在原地不动,孩子急的嚎啕大哭。
杨岁想要上前帮忙,刚迈出一步,他就出现在了一个假山旁边。
在这里,只要移动就会瞬移。
有人慌忙地掏出手机想要拨打电话,然而无论怎样尝试都无法拨通
杨岁试着用通讯耳机联系联盟,也无济于事,这里的信号似乎被隔绝了。
“区域性诡异。”陆渊给出来一个名词,并解释道:“就是我们叫做的鬼域。不过和鬼域不同的是,鬼域是以鬼为基础。”
“但区域性诡异并不是以什么诡异为基础,而是这片区域本身就是诡异。所以叫做区域性诡异。”
杨岁拥有权限,所以陆渊可以进入联盟内网,对于这些信息他还是比较了解的。
“区域性诡异是最难解决的一种诡异,通常的解决手段都是找理由封锁一整片区域。”
“那里面的人怎么办?”杨岁问道。
“没办法。至少现有的诡异档案中没有办法。”陆渊说道:“区域性诡异也分为两种,一种是形成之后直接成为一片独立的空间,里面的出不去,外面的进不来 ”
“还有一种是半开放的,外面的能进来,但进来之后就出不去了。”
第82章 一步一瞬移
杨岁嘴角抽了抽,“合着里面的人都出不去呗?”
“没办法。对区域性诡异,联盟的处理方式都是直接封锁一整片区域。避免更多的人涉及其中。”陆渊说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在联盟成立之初,是有快速反应小队和特遣队主动进入过区域性诡异当中。结果全部失联,生死未卜。”
生死未卜只是好听一点的说法。找不到尸体,没有人目睹死亡,档案上就”只写生死未卜。
杨岁不信邪,又连着走了好几步。
这一刻,他宛如斗宗强者,踏破空间,一步一瞬移。
五分钟后。
杨岁一步踏出,这次瞬移到了湖里。
不是掉到湖里,而是直接出现在了湖里,连水花都没有。
他呛了一大口水,选择不挣扎,屏住呼吸,顺其自然的下沉。反正移动就会被传送,他下沉也算移动。
然后他就瞬移到了湖面上的另一个位置,他以为自己会瞬移到地面上,边张开嘴呼吸,结果又呛了一大口水。
他再一次屏住呼吸,自然下沉。
其实横向移动也算移动,但杨岁不会游泳,只能选择这样下沉。
这一次,他总算瞬移到了草坪上,浑身湿漉漉的。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手忙脚乱地将嘴里的水和那些令人作呕的脏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他感到自己的喉咙和胃部都受到了极大的刺激,难受死了。
“呸呸呸!”
“这水脏死了!”
“人工湖的死水,你还指望多干净?里面指不定有谁的……”
还没等陆渊把那两个污秽之词说出来,杨岁就赶忙打断他。
“停停停!别恶心我了!”
“呕……”
杨岁心理身理双重作用,胃部一阵痉挛,胃酸上涌,差点吐出来。
“你也进水了……呕!”
“你没事……呕……吧。”
他安抚好自己的肚子,不去想那些恶心的东西,把陆渊放在草坪上沥水。
他是人,呛两口没事的,就算有事,他也可以自杀复活,重置身体状态。
陆渊是电子产品,进水搞不好就坏了。
“可惜。差点就坏了。”陆渊惋惜道。
“你就盼着死是吧。”杨岁骂道。
杨岁话音刚落,就感觉后颈一凉,还没等他回头,就又一次尸首分离。
无头天使又来了。
太阳熄灭一瞬,无人察觉。
杨岁复活,骂骂咧咧道:“祂为什么还能来找我啊?祂不受影响吗?”
“祂不存在。”
“淦!”
不过复活了这一次,他的嘴里和身上也没有那股难闻的气味了,重新变的干干净净。
杨岁就在公园草坪的正中间,所有人都目睹了他尸首分离并复活。
有人吓得脸色苍白,有人则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但他们都没有出声,因为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是会失声的,这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只有那个小孩还在嚎啕大哭,不知疲惫,不知恐惧。那位年轻女子心急如焚,试图用手捂住那孩子的嘴巴,然而却徒劳无功,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让那孩子停止哭泣。
杨岁知道这些人把自己当做鬼了,他没有去解释,从草坪上薅了一根草叼到嘴里,问道:“真没有一点办法吗?”
“区域性诡异一旦形成,就不可能出去。”陆渊再次强调了一遍,然后说道:
“但你在担心什么?”
“别叫区域性诡异了,名字不好听,叫诡域吧。”杨岁吐槽道。
“这个诡域至少还是安全的,规则是移动就会瞬移,而不是动就会死。”陆渊说道:
“而且你还被诡屋绑定,你在这里待到晚上九点不行了。”
“那他们呢?”杨岁的目光从其他人身上一一扫光,那些人都不敢直视这个死而复生的鬼。
“这个诡域虽然不会主动杀人,哪怕被瞬移到湖里,只要运气不差,也能再瞬移上来。但是他们出不去,会被活生生困死在这里。”
“我如果没有看到,那这件事情又与我毫无关系。但我既然看到了,我就不能坐视不理。”
“哈哈。”陆渊笑了笑,罕见的夸奖道:“没想到你还挺善良的。”
杨岁摇了摇头,“我不认为自己是个善良的人。如果我没绑定诡屋,也没有复活的能力,那我就只会考虑自己,最多不加害他们。”
“现在我是安全的,所以我才会想着捞他们一把。”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陆渊用这一句话很精辟的总结了一下杨岁的这种思想。
“呵呵。”杨岁轻笑一声,把嘴里那根草吐掉,托着头,自己思考对策。
过了一会儿,杨岁问道:“你刚刚说,联盟成立之初,曾试图处理过诡域,但都没有成功。之后面对诡域就直接选择封锁。”
“是。”
“从那之后并没有人进入过诡域。”
“至少诡异档案中没有记载过。”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诡域并非出不去,而是没有人成功出去过。”
“嗯……的确。”
“联盟成立之初,快速反应小队和特遣队都并不熟悉诡异事件,经验肯定没有现在的人丰富,装备也不一定有现在的好。所以他们没走出来,不代表现在的人走不出来。”
“你是想说,我们其实可以走出去?嗯……其他的都可以试一试,但这个诡域不同啊,它的规则就是空间类型的,你走都不能走,怎么走出去?”
“有道理。”
杨岁摇了摇头,从这个诡域的规则来看,确实是无解。他如果没有被诡屋绑定,估计也会被困死在这里。
关键是他没有空间方面的诡异能力,也没有拥有空间能力的诡异物品。
空间……
杨岁突然开口道:“事情会不会有点太巧了。我们刚刚还在讨论诡屋事件,聊到具备空间能力的诡异,这就遇到了这么一个诡域。而且还是刚刚形成的。”
“诡异,不讲道理。”陆渊的回答很简单,也很有说服力。
“可我还是感觉不对劲儿。”
“你想说是宋锦父母做的妖?”
“差不多。”
“你可拉倒吧。我们之前说的都是猜测,不能确定。退一万步来说,他们要是有报复你的能力何必等到现在?而且这玩意儿能报复你吗?你晚上九点就会被传送回诡屋。”
陆渊的话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杨岁挠了挠头,感觉脑子乱糟糟的,根本想不到对策。
聪明如陆渊这会儿也非常无奈,诡异档案没有处理过这种事件的资料。一步一瞬移,连行动都没法行动,怎么解决?
……
外面。
邺城快速反应小队通过卫星定位和各种专业仪器,确认了诡域的具体范围,将这片区域封锁了起来。
从外面往里面看,一切正常,风平浪静。
但里面没有人。
他们调了监控,发现是在这个区域性诡异形成的一瞬间,里面的人全部消失。
而且他们受总部命令监视太岁的那一批人也亲眼目睹了里面所有人的消失,但他们比较幸运,所处的位置不在诡域的范围内。
因为太岁还在诡域里面,邺城快速反应小队队长直接把这次事件上报到了总部。
总部给的批复是:无需在意
太岁是有传送能力的,肯定能够传送出来。
邺城快速反应小队通知了市政府,让他们用铁皮把这个区域给围起来,并在最上面放上防盗网。
但铁皮封锁需要时间,邺城快速反应小队加上一批普通特警镇守在诡域的边界处,以免普通人进去。
一个戴着鸭舌帽和黑口罩,背着背包的男生混在人群里,看着前方持枪警戒的特警。
他举高相机对着公园里面拍了张照,从人群中挤了出去,悄无声息的来到一处角落,戴上胶皮手套,从背包里掏出便携式打印机。
他把刚刚的照片打印了出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到了地上,脱下胶皮手套,把相机和打印机都收到了背包里,用手指点在的照片上的一片空地。
他就消失了。
邺城快速反应小队队员的诡异探测仪器上显示附近存在其他诡异,他向队长汇报,请求指示。
但队长没有紧张,也没有指挥着他们做出行动,而是回头看向风和日丽,水波不兴,一片寂静的公园。
“辛苦你们了。”
第83章 照片
诡域内。
杨岁极目远眺,他没有看到镇守在诡域边界中邺城快速反应小队成员,他连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仿佛这个世界就只有公园里的这七八个人。
他知道,这是诡域的影响。
所见并非为真。
从诡域出现到现在,至少已经过了30分钟,邺城快速反应小队要是没有赶到都对不上“快速反应”四个字。
也幸亏今天天气炎热,这个公园地理位置又较偏,不然的话被困的人会更多。
杨岁一直坐在草坪上,现在他也不敢动。他不是怕死,而是怕再一次瞬移到水里,把陆渊给泡坏了。
其他人也都不敢动,都像个雕塑一样待在原地,只不过身体还在因为恐惧不住颤抖。
那个小孩哭累了,依偎在年轻女人怀里睡着了。女人轻轻拍打着孩子的肩膀哄孩子入睡。
有些人拿出手机开始给自己写遗书,希望自己死后,这个手机能被自己的亲人发现。
最开始试图救人的那个大叔面如死灰,看向远处的一栋大楼。他怕的不是死,而是在担心自己妻儿子女的未来。
房贷还没有还完。
儿子今年还在上大学,未来还要结婚,买车买房。
还有在老家的爹娘。爹娘就他这一个儿子,他要是走了,谁给爹娘养老呢?
他不仅仅是他自己,他还是一个父亲,一个儿子,一个丈夫。他正值壮年,是家里的顶梁柱。
他要是不在了……
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双眼含泪,满脸绝望,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的看着家的方向。
校服少年的衣服已经快干了,但还散发着一股怪味。
他是高二升高三,学校趁着暑假这段时间补课,他压力太大,便以生病为由请假出来。想来在公园转转,放松放松,但却遇上了这种诡异事件。
他十八年来建立的世界观在这短短半小时内彻底崩塌。
世界上真的有超自然现象,真的有鬼。
他最开始是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请假出来,如果不出来,就不会遇上这个超自然事件,也就不用在这里等死了。
后来他开始咒骂学校,学校如果不补课,他也不用请假来公园散心。
可无论是什么导致他来到这里,现在他都只能等死。
杨岁百无聊赖的用手抠着草坪,在大脑中模拟各种情况,想把这些普通人都救出去。
但一步一瞬移,且落点随机的特性让他的所有方法都不能实现。
他能自己活下来,但却不能带着所有人活下去。
陆渊一直没有和杨岁说话,也在思考对策。
正当普通人绝望等死,杨岁陆渊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
杨岁正前方两米处出现了一个戴着黑鸭舌帽,黑口罩,背着黑背包的男生。
他出现后,稳稳的站在原地,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大声问道:“这片区域的规则是什么?”
“只要移动就会被瞬移,落点随机。”
杨岁虽然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但他能进来,就代表他掌握有空间方面的能力,说不定可以带着这些人走出去。
“谢谢。”
男生礼貌道谢,从背包中掏出相机和打印机,对着杨岁所在的位置拍了张照,戴上胶皮手套,打印出来。把相机和打印机装到了背包里。
然后脱下胶皮手套,用手指点在照片中杨岁旁边的位置。
下一秒,他就瞬移到了杨岁旁边。
他又带上胶皮手套,从背包中拿出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场景是一个房间。
“用手指点在这张照片上。”男生没有废话,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杨岁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依言照做。
在手指与照片接触的那一刹那,杨岁只觉得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旋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紧接着,他的视野一变,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
这里不是公园,是照片里的场景。
他出来了。
第84章 神爱世人
杨岁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客厅里。这个客厅装修复古,没装电视,但有空调。墙壁上挂有一些字画和风景图,似是大家之作。客厅没有开灯,窗户大开着,阳光洒在了屋内。
红木家具和实木地板都已经老化包浆,红木茶几上摆着茶桌和茶具,茶具都是玉制的看起来价值不菲,茶桌上面还有一只金蟾模样的茶宠。
茶几旁边是一个红木长椅,长椅上铺有一层软垫,软垫上坐着三个人。一个鹤发鸡皮,身穿唐装的老者。
老者的左边还有一个年轻女生,女生穿着白色及膝袜,露出雪白的大腿,但浅棕色的裙子遮挡了大腿的上半部分,裙子在腰部收紧,上面就是白色的吊带内衣。
女生最外面披着的一件中长款的银朱色半袖,将裙子遮挡住了一部分,使其没有那么突兀。半袖的衣襟处还绣有梅花,清新雅致。
女生的脸圆圆的,稍有些微胖,极为可爱,乌黑的长发扎成两个小辫放在身前,就连皮筋都是梅花模样。
她看着出现在这里的杨岁,没有惊讶,浅浅一笑,圆圆的脸上出现两个迷人的酒窝。
老者的右边是一个中年男人,男人穿着干练,黑色短袖和黑色短裤难掩他结实的肌肉,小臂比杨岁小腿都粗,看起来极具力量感。
杨岁的穿搭和他一样,也是黑衣黑裤,但杨岁穿一身黑不是喜欢,而是黑色衣服染血后没有那么明显。他其实喜欢穿白衣,因为夏天穿白衣凉快。
看到杨岁出现在这里后,他的目光就一直放在杨岁这个方向,但不是看着杨岁。
杨岁正在思考要不要和这三个人打个招呼,他的身后就又出现了一个人。他回头一看,是那个校服少年。
接着,公园里被困的七八个人陆续出现在这里,这个客厅也变的拥挤了起来。
最后出现在这里的是那个少年,少年把鸭舌帽和口罩都取了下来,随手放到台子上,但唯独没把背包放下,径直走到老者面前。
老者慈祥的笑道:“辛苦你了。”
少年闭眼低头,表情虔诚。
“神爱世人。”
杨岁眼皮一跳,心中诧异。
神?
什么神?
这个世界有神?
这些人都自觉的和杨岁拉开了距离,脸上有害怕,震惊,高兴等多种神态,要不是亲眼所见,杨岁是真不敢相信一个人脸上居然会有这么多表情。
少年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向被他救出来的一群人,注意到了被孤立的杨岁,眉头微皱,但也没多说什么。
他抱着背包坐到了红色长椅上,挨着少女。少女无奈道:“你是他们的恩人哎,你就不能自己开口?”
“我不。”少年转过头去。
“你去。”
“我不。”
“你去!”
“不。”
“你救的人!”
“不去!”
无论少女怎么说,少年始终坐在椅子上不动。
“行行行,那你给我让个位置,我去要。”
少女来到众人面前,此刻的众人还有一些呆滞,发生的事情太多,且都冲碎了他们的世界观,让他们反应不过来。
“咳咳。”
少女假意咳嗽了两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然后伸手道:“一人两百。”
“什么两百?”
“救了你们的命啊,一人两百块钱,只收现金。”
真·救命钱
众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那个大叔赶忙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钱包,把里面的所有钱都拿了出来,还拿出来一张名片。
“恩人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请尽管开口。我但凡犹豫一秒,我就天大五雷轰,出门被车撞。”
看得出来,大叔非常激动,喜极而泣,就差跪下来了。要是那个少年站在这里,大叔可能就直接跪下道谢了。
滴水之恩,尚且要涌泉相报,更何况救命之恩呢。
少女从那一沓钞票中抽出了两张,故意板起个脸,“两百就够了,你别扰乱市场。”
“两百块哪够啊……”
“两百块够了!”
“您就都收一下吧,您多收一点,我就心安一点。”
“两百块真够了。你再说话,我就让他把你丢回去!”
少女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恐吓大叔。但她自以为的凶狠,看起来却和卖萌一样,杨岁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有了大叔这个先例,其他人纷纷拿出两百块钱交给少女。
抱着孩子的一个年轻女人尴尬道:“我没有现金,可以转账吗?”
“不可以。”少女果断摇头。
“那……那那。”年轻女人把脖子上的金项链取了下来,想要交给少女。
少女一拍额头,道:“阿姨,这里这么多人,你就不能找其他人换现金吗?你看那个大叔,那么多钱。你找他换不就行了。”
“哦,好。”年轻女人找大叔换了钱交给少女。
校服少年抓着衣襟在原地扭捏,十分羞愧的说道:“我没钱。”
“没钱借啊。这里这么多人,你们都是过命的交情。”少女很自然的说道,她看起来对这一套流程非常熟悉。
明明是在收救命钱,但看起来却像在收高利贷一样。
大叔是个豪爽的人,当场就从钱包里掏出两百块钱给了校服少年。
校服少年把钱交给了少女。
轮到杨岁了,他掏出两张百元英镑,摸了摸鼻子,尴尬道:“没有带夏国币,这个行吗?”
“你这个……我也找不开啊。”少女是个有原则的人,没有接过那两百英镑的想法。
杨岁无奈,走到那个大叔面前,在大叔的一脸懵逼中,从他钱包里抽了两百块钱,又放进去两百英镑。
他把钱交给少女,少女轻轻一笑,夸奖道:“你倒是个聪明人。”
“那当然。”
“你这个聪明人为什么要纹身呢?这样就考不了公了。”
“没事,我现在有编制。”
“你才几岁就有编制了?厉害啊!”
“过奖过奖。”
所有人都已经交过救命钱了,少女也懒得数,随手把钱给揣了起来。
“好了。他救了你们,你们给了钱,两清了,谁也不欠谁。”
少女走到少年旁边,戴上胶皮手套,从他的背包里扒拉出八张照片,拿着照片来到众人面前。
“这套流程你们都熟悉了吧,把手指放在照片上。这次的目的地是个烂尾楼,离市区不远,那里没有人,不会被发现。”
“你们离开这里后。要把今天发生的事烂到肚子里,不许说出去。出去之后要多行善事,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哦对了,还有一个步骤。”
少女一拍额头,想起了一件最关键的事情。她把照片捏在手中,问道:“不算你们自己,算上父母,爷奶,配偶,子女,孙子孙女,兄弟姐妹,你们家里几口人?”
“嗯……要是有些亲人你们不想认,那也不用算上。比如嗜酒的爸,好赌的妈。”
众人都如实报出了自己家里的情况。
“五口。”
“六口。”
“五口。”
“三口。”
“七口。”
“八口。”
“七口。”
“零口。”
第85章 侍奉神的人
杨岁的最后一声格外突兀。
少女诧异道:“你没有家人?”
可能是感觉自己的问法有点不太礼貌,少女又换了个问法。
“你是孤儿?”
还是感觉不太礼貌,她又换了个问法。
“你自己一个人?”
“是。”杨岁点头。
少女点了点头,“一会儿你最后一个走。”
大叔看了看杨岁,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坐在长椅上的少年,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大脑中经历了一番天人交战,最终还是选择开口道:
“我亲眼看见他死了又复活。”
他的这句话瞬间吸引了长椅上三个人的注意,中年男人眉头一拧,警惕了起来。少年戴上手套,掏出了几张照片。
少女并没有害怕,而是打量了一下杨岁,尤其注意了一下他额头的印记。
“你头上的不是纹身吧?”
“不是。”
“看来是业内人士。”
少女对大叔微微一笑,道:“没事儿,不用怕。”
“我先送你们走吧。切记要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烂到肚子里,说出来之后对我们没什么影响,但你们可能会遭殃。”
“这个世界的确有点不一样,等一下你们今天遇到的事都是小概率事件。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可能遇到一次,你们就当是自己倒霉吧。”
“不过大难过后,必有后福。祝各位好运。”
少女拿着照片,送这些人离开。他们把手指放到照片上,人就会瞬间消失,使用的那张照片也会自然成灰烬。
人很快就走完,就剩下杨岁一个人。
少女给杨岁指了指放在角落的椅子,“有那边有椅子,请自便。”
“好。谢谢。”
杨岁搬了个小凳子坐到茶几另一端,与长椅上的三个人面向而坐。
少女来到长椅旁,拍了拍那个少年。
“往里!”
“自己救的人自己不去要,非得让我去。钱是我的了,我留着给你娶我用。”
少年脸颊瞬间就变红了,往里面坐了坐,给少女腾了位置。
少女坐了下来,把剩下的照片又装到了少年的背包里。
老者给杨岁倒了一杯茶,七分满,放在茶几上推给了杨岁。
“小伙子,你是联盟里的人吧?那个快速反应小队的?”
中年男人听到联盟两个字,顿时脸色大变,少年更是拉开拉链,差点把照相机拿出来。
少女按住了这个少年,老者按住了那个中年男人。
老者以礼相待,杨岁自然也回之以礼。
“我不是快速反应小队的。您怎么知道我是联盟的人?”
“哈哈。”老者笑了笑,“猜的。诡异界除了我们,一共就那几个组织,你要是不承认这联盟的,我就要猜其他组织了。”
“不过。你头上的印记看起来像是诡印。可怜的孩子啊。”
“您知道诡印?”杨岁诧异道。
他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联盟之外的诡异组织,很是好奇,尤其是那个少年的神奇摄像机,很明显是空间型的诡异物品。
而眼前这个老者居然能认出来诡印,并说出来名字。
“活得久了,见的东西就多了。”老者并没有说自己为什么知道诡印,而是接着说道:“拥有诡印,还是联盟的人,但却流离在外。诡印又收容失效了?”
“你这孩子看着年纪也不大,犯了什么罪呢?居然沦落成了实验级人员。”
老者看起来对联盟比较熟悉,甚至知道联盟做实验会用实验级人员,还知道实验的人员都是死刑犯。
杨岁想了想,给了一个不算撒谎的回答。
“偷渡。”
我从另一个世界到这个世界,没有经过两个世界的允许,这算偷渡吧?
“偷渡?偷渡被判这么重吗?你是走私吧?”老者问道。
“差不多。”杨岁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他带着陆渊穿越过来,没有经过批准,也没有交税,算是走私吧?
“唉。你这孩子呀。”老者叹了口气,为杨岁感到惋惜。
走私要想被判死刑也不容易,杨岁看起来也就十七十八的年龄,老者很自然的就认为他是被谁给连累了,成了共犯。
不过到底是走私了什么?连共犯都会被判死刑。
老者也没有继续追问,怕揭杨岁的伤疤,也没有问他怎么逃出来的,毕竟再问就有可能会涉及到他的隐私。
刚刚那个人说杨岁死而复生。老者不太相信杨岁真的死而复生,他更相信那是替死玩偶,或者某种幻觉型诡异物品。
他很有可能就是借助这个诡异物品逃出来的。
老者品了一口茶,慢悠悠的问道:“孩子,你知不知道诡印代表着什么?”
在老者的印象里,联盟是不会把诡异物品的诡异能力告诉实验级人员。
杨岁也喝了一口茶,直接回答道:“我知道,半年超人体验卡,半年后我就会死。”
老者一愣,看着杨岁那副无所谓,看淡生死的模样,摇了摇头,十分可怜眼前这个孩子。
杨岁见老人不再说话,便开口问道:“请问你们是什么人?哪个组织的?”
老者的表情由慈祥、怜悯变为了极致的虔诚。他浑浊的眼睛中闪烁着明亮而炽热的光芒,像是在向某个至高无上的存在传递内心深处最真挚的信仰和敬畏之情
“侍奉神的人。”
第86章 你不信神
“神?世上真的有神吗?”
听到侍奉神的人,杨岁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个无头天使。诡故事中提到过神,神剥夺了天使的头颅,将祂驱逐出神界,使其变成了游走在人间的无头天使。
诡故事和他们口中的神有什么关系?难道这个世上真的有神?
长椅上坐着的四个人——老者,中年男子,少年,少女的表情都变的极为虔诚。
“神一直存在,也将永远存在。”老者的眼神依旧清明,有着一种年长者的智慧,但他此刻却宛如最虔诚的信徒,能够为神献上一切。
“你们信奉的是什么神?”杨岁开始对他们口中的神感兴趣了。
“神就是神,无形无相,没有名讳,没有尊号。”老者回答时的语气虔诚而又严肃。
无形无相杨岁可以理解,很多神话里的神都是无形无相的,而且无形无相的一般都是高级神。
但没有名讳,没有尊号的可就不多了。
只有神话和宗教中只有一位神的情况下,才不需要名讳和尊号来加以区分。
“你们的神能做什么呢?或者说你们的神有什么伟力?”杨岁感觉自己的问法不太礼貌,但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更好的问法。
“神爱世人。”老者只回答了四个字,很多宗教里都有类似的回答。
杨岁回忆起来了。
刚刚进来的时候,少年就曾说过——神爱世人。
他知道这是个诡异组织,但没想到居然是个宗教。看他们这副虔诚的模样,杨岁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见过神了。
“你们见过神吗?”
“当然。”老者微笑道。
“我可以去见你的神吗?”杨岁问出来之后,感觉太过于突兀,又重新问了一遍。
“我的意思是我加入你们,随你们一起侍奉至高无上的神,未来有机会目睹神的尊容吗?”
“当然可以。”
听到杨岁要加入他们,老人非常的欣喜,像是一个传教者。
杨岁倒不是准备去信仰这个神,他只是想去见见这个所谓的神。
诡异事件存在神,但诡异依旧盛行。
那么这个神到底有什么作用呢?
还是说,这个神本身就是诡异。
“我要怎么做才能见到神?”杨岁追问道。
“现在就可以。神不会排斥任何人,在神的面前,所有人的心灵都能得到洗涤。”老者虔诚的说道。
“现在就可以?”杨岁没有注意到后面,只注意到了第一句。
这不对啊。
不都应该先加入他们宗教,然后从底层做起,一步一步爬上去,发现神和宗教的阴谋,最终与神对峙。
这怎么开局就能见到神啊?
“哈哈。”老者笑了笑,他身上散发出一种由内而外的慈祥气息,宛如冬日里的暖阳,温暖而舒适,令人感到无比亲切。
这种慈祥并非伪装或者故作姿态,而是源自内心深处的善良和关爱,如同潺潺流水般自然流露,没有丝毫做作之感。
“孩子,你其实并不信神。”
“在没有亲眼目睹神的尊容之前,没有人会信神。我们不会用编造的神迹和宗教的教义去传教。”
“但我相信,只要亲眼见过神,神就会成为你此生不变的信仰。”
“神爱世人。神不会强迫你信仰祂,但当你决定信仰祂时,你必须已经放下世俗的一切,因为你要踏上的是一条不归之路。”
“你有足够多的时间去思考,你甚至可以用一生来思考这个问题。神会等你。”
“但可怜的孩子,你的时间不多了。”
老者并没有像多数传教士一样宣传教义,直接拉人入教,反而是劝杨岁三思而后行。
他似乎更注重引导杨岁自己做出选择,而非强行灌输某种信仰或观点。
“不归之路什么意思?”杨岁还从来没有见过宗教拉人会这么直白的说这是一条不归之路了。
这不是在恐吓别人不要入教吗?
说的那么吓人,又是放下世俗的一切,又是不归之路的。这谁敢入教啊!
“诡异时代,人命如草芥。”
老者摇头叹气,一副悲天悯人之态。
“神爱世人。我等受神指引,尊神之意,拯救诡异事件中的普通人。”
“但诡异不讲道理,诡异能力千奇百怪,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命丧黄泉。”
“所以说是一条不归之路啊。”
少年坐在长椅上抱着背包,泰然自若。而他旁边的少女身体颤抖一下,伸手挽住了少年的胳膊,凑得更近了一点。
少年脸颊通红,连头都不敢扭一下,坐在那里像个雕塑。
“你去救我们,就是因为得到了神的指引吗?”杨岁看向那个少年。
“是。”少年点头,只说了一个字。
“你救我们回来,为什么没有趁机向我们传教,而是收了两百块钱就放我们离开。你们明明可以借此机会,宣传神的光辉,神的至善。”杨岁对他们的行为非常不理解。
看这个房间里的装饰,他们也不像你缺钱的样子。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字画可能就能值一辆车。
少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老者一脸慈祥,笑吟吟的回答道:“神让我们去救人,而非传教。神爱世人,又怎么会向世人索取回报呢?”
“可你们不是要两百块钱吗?”杨岁故意说道。
“人都是知恩图报的。我们收取两百块钱作为回报,将义举变为利益交换,也是为了让他们心安。”老者回答道。
先前负责收钱的少女理直气壮道:“我们救命,他们给钱。天经地义,两不相欠。”
“哈哈哈哈哈。”老者笑了起来,“两百块钱不多不少,大多数人都能付得起,也不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太大影响。”
杨岁只是对他们以及他们的神感兴趣,现在他真的对这些人有点钦佩了。
且无论他们信仰的神究竟是不是神,就凭他们舍己为人,不求回报的品质就足以让人钦佩。
老者接着说道:“况且我们并非是不传教,我们只是不轻易传教。”
“先前问你们家里有几口人,便是在筛选适合入教的人。”
“有亲人的人,哪怕他本人一意孤行踏上这条不归之路,放下世俗的一切。但他在世俗的羁绊并不会消失,他的亲人依旧会为他担忧,为他伤心。”
“神爱世人,神不愿这种事情发生。”
第87章 神教
杨岁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说话没过脑子,直言不讳道:“所以你们只会向孤儿传教是吧?”
“哈哈。”老者轻轻一笑,“你理解的有些许偏差,我们要筛选出来的是和这个社会关联不深,没有多少羁绊的人,或者是对这个社会绝望,即将走上歧途的人。”
“对社会绝望,走上歧途……这不是准备报复社会的人吗?这种人你们也要?”杨岁诧异道。
“神会净化他们的心灵。神爱世人,众生平等。”老者虔诚的说道。
“你们就这么确定?”杨岁没忍住问道。
“我们相信神。神会让他们回头,并赐予他们至善。”老者回答道。
杨岁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过的许久,他把这些信息消化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那照你们这样说,我岂不是先天入教圣体?”
“的确。”老者点了点头,“你符合所有条件。我诚心邀你入教,但你不必现在就给出回答。”
“我这种只能活半年的短命鬼你们也要?”杨岁故意问道。
“神爱世人,一视同仁。”老者回答道。
杨岁指了指额头的诡印,道:“神能帮我解决这个东西吗?”
老者摇了摇头。
“不能?”杨岁问道。
“不知道。”老者没有撒谎,如实说道:“未有过这种先例。”
“神不是无所不能的吗?”杨岁问道。
老者正色道:“神会给我们指引,但成事在人。”
杨岁愣了一下,笑道:“我以为你会说神可以帮我解决诡印呢。”
“这种行为是对神的玷污。”老者非常认真的说道。
杨岁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又看向少年,目光放在少年的背包上,问道:“我比较好奇,那个相机是诡异,还是打印机是诡异物品?”
少年犹豫了两秒,看了看老者,老者对他点了点头,他才回答道:“都是。”
“耶?怪了,诡异还有成套出现的?”杨岁感到十分诧异。
“可能是因为这是数码相机不能自己打印照片。它要是个拍立得可能就不需要打印机了。”少女替少年回答道。
一直没说话的中年男人开口道:“诡异,不讲道理。”
听到这话,杨岁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确实。诡异不讲道理。”
大笑过后,杨岁对那个这套诡异物品十分感兴趣,便问道:“它们的诡异能力是什么?”
少年没说话,少女回答道:“用相机拍张照片,用打印机打印出来,再用手指接触,接触的是哪个位置,就会传送到现实中的对应位置。”
“相机和打印机必须配套使用,如果分开,那两者都是普通物品。另外人必须和照片发生直接接触才行,如果有东西阻隔就不会发生传送。”
“传送一次仅限一人,传送者的随身衣物和物品都会戴上。”
可能是怕杨岁追问,少女一次性把所有细节都说了出来。
杨岁点了点头,随即问道:“如果我对着另一张照片拍一张照,保证整张照片里只有那张照片,那么我会被传送到那张照片中的对应位置吗?”
杨岁的话给少女绕晕了,她理了好大一会儿才明白了杨岁意思。
“你大概率会被直接传送到你拍照时那张照片所在的位置。”
“就比如先在这个桌子上放一张照片,你用相机对着这张照片拍了张照,并且打印出来。再用手指接触打印出来的照片,不出意外的话,你会被传送到桌子上。”
“哦哦哦。明白了。谢谢。”杨岁连连点头道谢。
没想到诡异物品居然还有防作弊程序。
老者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胶皮手套带上,找少年要了两张照片,一张带有塑封,一张不带塑封。
带塑封的那张是这个客厅的照片,不带塑封的是一栋烂尾楼的照片
他把两张照片都推到了杨岁面前,“你可以在离开这里后好好想想,如果想明白了,下定决心了就撕开照片的塑封,来到这里,届时我会带你去面见神。”
“你也可以在遇到危险时使用这张照片。”
杨岁笑了笑,“你留我在这里想,说不定我还会同意。但你要放我出去,外面的花花世界可是很迷人的。”
“正因如此,我才会让你们再去看看这个世界,认真思考自己究竟要不要放下世俗的一切,以一个全新的身份踏上不归之路。”老者严肃道。
“你这听起来真不像是劝我入教。别人传教都是宣传自己的神和教内福利,到你这怎么还三番四次的恐吓我。”杨岁不解道。
老者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话说你们的组织叫什么名字?”
“神教。”
“什么神教?”
“就叫神教。”
“这名字谁取的?”
“联盟取的。”
杨岁嘴角抽了抽,十分无语。
你们这群人还真是虔诚啊。
教会连个名字都没有。
杨岁看着少年的背包,非常眼馋。
“神教中有很多诡异物品吗?”
“不多。远不如联盟。”
“不多是多少啊?”
“大概有一百多个。”
“全部都是可利用的?”
“不可利用的都放给联盟,让他们给收容了。”
“你们和联盟的关系挺好?”
“不好。如果被确认身份,就会被全球通缉。”
杨岁点了点头,这下他明白为什么要让信徒放下世俗的一切了。
都被全球通缉了,不放下也不行啊。
不过正常应该很难确认信徒身份,毕竟信仰这东西是在心里,联盟再神通广大不容易查出来。
“你们的诡异物品都是怎么获得的?神赐予的?”杨岁对这些诡异物品很是眼馋。
老者没有回答,少女很直白,很理直气壮的说道:“自己全世界找的。神会给我们指引。”
“联盟不是也能找到诡异物品吗?”杨岁问道。
“那就看谁先到呀,谁抢到就是谁的。”少女的表情非常得意。
第88章 荣耀委员叛变了?
杨岁舔了舔嘴角,老者前面说那么多,他都没心动,只是对于那个所谓的神感兴趣,但少女这一句话让他有了加入神教的想法。
说的好啊!
说的太妙了!
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联盟虽然也有定位功能,但一般情况下,联盟情报科不会主动联系杨岁。
而杨岁手上的诡异探测装置只能探测十米以内的诡异,而且极其容易被干扰。
要是有神的指引,那可方便太多了。
神给他提供诡异的位置,他抢到就是他的。
杨岁看了看手中的照片,嘴角比ak都难牙。正常人使用诡异物品会被逐渐污染,但他不会啊!
他污染度百分百!
什么东西能污染他?
手中的诡异物品越多,抢诡异物品就容易。抢诡异物品越容易,手中的诡异物品就越多。
完全是正反馈啊!
想到这里,杨岁明白联盟通缉的是什么人了。
正常情况下,一个人哪怕信仰神教那位所谓的神,在日常生活中也看不出来差异。
但他要是拥有诡异物品,或者多次使用诡异物品,联盟的诡异探测卫星和诡异探测装置自然是能探测到他们。
从本质上来说,联盟通缉的是拥有诡异物品和已经被污染的人。
但联盟不会通缉他啊!
他可是联盟执行委员会的荣誉委员!正儿八经的高层!
他加入神教,那不叫叛变,那叫深入敌营!
到时候如果真的被联盟发现了,他也可以当一个双料间谍,两头通吃!
简直赢麻了!
杨岁心动了,真的心动了。
诡异物品越多,他的实力就越强,就更有把握送陆渊回去,说不定到时候他自己也能回到原世界,衣锦还乡。
踏破虚空,弹指遮天不再是梦。
爽!
想想就爽!
杨岁心动了,是真的心动了。
“我加入之后,神也会给我指引吗?”
“当然。”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杨岁头脑一热,当场就要加入神教。
就在此时,一直没说话的陆渊却突然说道:“先别加入!我有事情跟你说。”
外置大脑一开口,杨岁当即就恢复了理智,收起了写在脸上的喜悦,叹了一口气。
“唉。我很想加入神教,但我的生命没有多久了,过一天就少一天,所以我十分珍惜我剩下的时间。”
“我想再去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等我仔细思考过后,再给你们答案。”
“希望你能够得到令自己满意的答案。”
老者点了点头,好心嘱咐道:“在你走之前我要提醒你一下,你是诡印宿主,联盟现在一定在全球通缉你,出去之后务必小心,遇到危险就用照片传送回来。”
“谢谢。”杨岁发自内心的道谢,他把那张带塑封的照片握在手里,刚要用手指接触茶几上的那张照片时,却突然想起来一个关键问题,抬头问道:
“我们在这里聊了这么久,联盟为什么还没有找上来?”
老者笑了笑,回答道:“因为这里是现实,却又不是现实。你可以开门试一下。”
杨岁看向门口,又看了看窗户外的蓝天,和洒进屋里的阳光问道:“这里是在异空间?但不像啊?”
杨岁自己就在异空间里住着,诡屋可是全封闭的,房间里照明全靠灯光。
老者摇了摇头,“不是异空间,是一件诡异物品的能力,可以把这间房子在一定程度上和现实隔绝。”
“诡异物品?是门?”杨岁的第一反应就是那扇门。
“不是。”老者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字画,笑吟吟道:“要是没有这东西,我们这些人早就被联盟抓走了。”
“这字画……”杨岁下意识的就想追问字画的诡异能力,老者却笑呵呵的看着他,摇了摇头。中年男人也面色不善的看着他。
杨岁立即就反应过来了。
在诡异组织中,诡异物品的诡异能力都是秘密,哪怕是联盟人员在查阅诡异档案时也要有对应的权限。
他现在还没有加入神教,人家能把相机的诡异能力告诉他,还告诉他这么多事情,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怎么可能把字画的诡异能力也说出来。
况且这字画想到于是这间房子的锁,问字画的诡异能力就像一个陌生人问别人家密码锁的密码一样冒昧。
杨岁尴尬的挠了挠头,又喝了一口水。
“那啥……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把手指放到了茶几上的照片上,瞬间消失,逃离了现场。
……
杨岁睁开眼睛,他已经在郊区的一栋烂尾楼中了,周围杂草丛生,荒无人烟,是个杀人抛尸的绝佳地点。
杨岁去薅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到嘴上,靠着一根顶梁柱坐了下来,问道:“你要跟我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我建议你不要加入神教。具体的我说不太清楚,你可以去看诡异档案,找到诡-32,神像。”
陆渊操控自己的身体,熟练的打开网站,输入杨岁的账号密码,还非常贴心的帮他找到了诡-32。
杨岁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定睛看向手机屏幕。
第89章 诡-32
【诡-32,神像
项目等级:危险级
描述:诡-32是一尊高度为1.8米的雕像,外观为一个人形生物,张开双臂,面容祥和,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雕像材质未知,无法通过任何已知的化学或物理手段进行分析和破坏。诡-32表面覆盖着复杂的几何图案,这些图案似乎具有某种宗教意义或象征。
诡异能力:
信仰强制:任何人一旦用肉眼看到诡-32,无论其宗教信仰或个人信念为何,都会立即产生一种强烈的、不可抗拒的信仰,崇拜一个未知的神只。
独立效应:诡-32的影响仅限于直接目视该雕像的个体,且不会通过语言或其他手段传播。
无心理和生理变化:受影响者的心理和生理状态不会发生任何变化。他们只是会在内心深处产生对诡-32所代表神只的虔诚信仰,但在行为和外貌上与常人无异,其自身的性格不会发生明显改变。
实验记录:
实验:诡-32第一次实验
日期:2003年3月5日
目的:观察诡-32的直接影响
执行人员:实验-2398(男性,32岁)
过程:实验-2398被引导至诡-32所在的房间。看到雕像后,实验-2398立即表现出强烈的敬畏之情,张开双臂大呼‘神爱世人’。实验结束后,实验-2398报告称他现在信仰一个一尊未知的神,但无法描述出神的模样,并自称神无形无相,不可描述。
结果:实验-2398的行为和心理状态无异常,除对“神”的信仰外未表现出其他变化。
夏国分部研究部总负责人吴垠注:诡-32本身有形有像,但实验-2398却称“神”无形无相不可描述。原因值得研究。
实验:诡-32第二次实验
日期:2003年3月25日
目的:测试信仰独立效应
执行人员:实验-4756(女性,28岁)
过程:实验-4756与受影响的实验-2398进行接触。实验-2398试图向实验-4756描述“神”,但实验-4756并未表现出任何信仰变化。随后,实验-4756在直接目视诡-32后,也开始信仰“神”。
结果:实验确认诡-32的影响仅通过直接视觉接触传播,且对不同个体的影响结果一致。
实验:诡-32第三次实验
日期:2003年4月15日
目的:观察长期暴露的影响
执行人员:实验-9941(男性,40岁)
过程:实验-9941被安置在能够持续目视诡-32的环境中,监测其长期信仰变化。实验-9941持续表现出对“神”的虔诚信仰,无任何心理或生理变化。
结果:长期暴露下,诡-9941的信仰更加坚定,但行为和生理状态仍无异常。
实验:诡-32第四次实验
日期:2003年5月5日
目的:测试影像效果
执行人员:实验-6782(男性,25岁)
过程:实验-6782被要求观看诡-32的高分辨率照片和视频。在观看过程中,实验-6782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信仰或行为变化。随后,实验-6782被引导至诡-32所在的房间,直接目视雕像后立即表现出强烈的敬畏之情,并开始信仰“神”,高呼“神爱世人”
结果:确认通过照片或视频观看诡-32不会触发其异常效应,只有直接目视雕像本身才会受到影响。
回收记录:诡-32于2002年在一个偏远的山区村庄被发现。该村庄的所有居民都对同一神只表现出极端虔诚信仰,且四处传教。联盟介入后,所有居民被转移至三号收容基地进行研究和观察。诡-32则被安全收容。
注:所有看过诡-32的人员都已被隔离观察。】
杨岁耐着性子一直看到这里,再往下翻,出现的却是颜色较浅的灰色字体。
【封锁管理:诡-32被收容在一个隔离的密封房间内,房间的墙壁、地板和天花板均由厚度超过3米的铅板构成,以防止任何视觉接触。只有四级权限以上的人员在进行必要的实验时才被允许进入该房间,且需配备特殊的眼罩以防止直接目视雕像】
而这一段话的后面,有四个红色加粗大字。
【收容失效】
杨岁瞳孔急剧收缩,一阵热风吹过,卷起灰尘吹到他的身上和脸上,他却只感觉浑身发凉,如坠冰窟。
他没再接着往下翻,而是艰难的开口问道:“所以说神教的那个神,就是诡-32,神像。”
陆渊没有回答,而是帮杨岁往下翻了一下。
【附录:神教
在诡-32收容失效一年后,一个神秘组织多次抢在联盟之前收容诡异。经过联盟情报科的深入调查,发现该组织的成员均表现出对一位无形无相的神只的极端虔诚信仰。进一步分析和追踪显示,确认他们是受到了诡-32的影响。
该组织被联盟命名为“神教”。神教成员具有高度的隐蔽性,且拥有多件诡异物品,使得追踪和打击变得异常困难。鉴于神教对诡-32和多久诡异物品的独占性和其成员未知神只的信仰,潜在威胁极大。
为此,联盟发布了全球通缉令,目标为已知的神教成员和关联人员,并展开大规模的追捕,以期彻底瓦解神教组织,防止更多诡异物品落入其手中。
所有特遣队和快速反应小队均被指示在行动中保持高度警惕,并优先处理与神教相关的情报和线索。
理事五号:神教的教义是神爱世人,他们并未作恶,反而多次在诡异事件中救出普通人,我认为可以取消通缉,招安他们。
理事三号:一派胡言!】
杨岁看完后,感到一阵后怕,明明是夏天,他却感觉是在寒冬。这是他从知道自己可以复活之后第一次感到害怕。
强制信仰。
心灵扭曲能力啊!
面对这种能力,无论他有多强的实力都无济于事。
这是心灵层面的干扰啊,直接影响心灵!
“但我相信,只要亲眼见过神,神就会成为你此生不变的信仰。”
杨岁回忆起那个老者说的话,还有那四个人脸上的虔诚,顿时就想明白了一切。
他之前还在好奇,为什么这个宗教可以直接见神,而且还那么轻易就能见到神。
现在说得通了。
一切都说得通了。
所谓的见神其实是去见神像。
而神像本身有心灵干扰的能力,可以让人强制产生信仰。只有见过神像了,才能加入神教,此生都不会背叛。
可怕!
太可怕!
原来神教是这么成立的。
怪不得他们的信仰那么虔诚。
杨岁这下彻底打消了加入神教的念头。
同时对“诡异不讲道理”这句话有了更深的理解。
“哦对了。你看这个。”
陆渊又操控自己身份,跳转到了另一个页面,这个页面只有一行字和一张图。
【诡-32影像资料】
【图片】
杨岁平复心情,看向照片,结果差点跳起来。
“爷爷!”
第90章 神孙
陆渊却十分淡定,幽幽道:“这张图片对你施加了幻术?”
“没有!”杨岁大叫道:“这真是我爷爷!”
“你之前还管甲子叫爷爷呢。”陆渊摆出了事实。
“那是看错了!”杨岁解释道:“我第一眼看那个神教的老人也把他看成了爷爷。”
“只要是个花甲老人你就叫爷爷是吧?”陆渊调侃道。
“不。”杨岁摇了摇头,“只有那种慈祥温柔的老人才会被我误认为爷爷。”
“我爷爷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在我的印象中,他对谁都很温柔。”
“你脸盲吧?连自己爷爷都能认错。”陆渊吐槽了一句,却把这件事情记了下来。
杨岁委屈道:“因为我已经快忘记爷爷长什么样了。”
“他离开的时候你很小?”
陆渊平常和杨岁相处的时候,为了避免揭他的伤疤,从来不会过问杨岁的家里的事情,就只知道杨岁也是个孤儿。
杨岁拍了拍脑子,想把尘封的记忆碎片拍出来。
“离开我的时候我多大我不知道,我知道到那个时候我已经能独立生活了。”
“哎呀,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你还记得些什么?”陆渊问道。
“什么都不记得了。”杨岁一边拍脑袋一边摇头,“本来我已经忘记他长什么样了,看到这张照片才想起来。”
“但我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个神像就是我爷爷的模样!”
“有意思。”陆渊说道:“本来已经忘记了,看到这张照片却能立马回忆起来。”
“这很难不让我往心灵干扰方面想。你有没有想过这是记忆修改?”
“我不知道。”杨岁说道:“关于爷爷的记忆一直都很模糊。”
陆渊思考了一会儿,回忆起了杨岁第一次复活时说的话。
“身体很正常,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就是感觉有一段信息从我大脑里流过,但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信息。
记忆。
线索串联起来了!
“你爷爷可能是封印了你的记忆。”陆渊说出了一个结论。
“封印记忆?为什么?”杨岁停止了拍脑袋的动作。
“那就不知道了。”
陆渊话锋一转,道:“不过我大概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了。”
“愿闻其详。”杨岁立即正襟危坐,期待陆渊的表演。
陆渊这次没有当谜语人,很爽快的说道:“你看啊。你有个神秘的爷爷,被神教奉为神明。宋锦有父母,能够为儿女开辟避难所,能力也算得上通天彻地。”
“你们又有一个共同特征——你们都是二代。再加上这又是诡异时代。”
“所以我推测,是上个时代的诸位先贤合力镇压诡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诡异重新崛起,再次镇压诡异的重任就落到了这一代人身上。”
“宋锦的父母选择让子女平凡安全的过一生。而你的爷爷选择让你继承衣钵,担起大梁,再次镇压诡异!”
“所以这就是个第一代神隐退,二代神再次救世的故事。”
“你看,是不是很合理。”
杨岁还以为陆渊真的分析出什么了,搞了半天这家伙是中二病又犯了,没好气的骂道:“别在这里发癫!”
“什么叫我发癫?你就说这一切是不是很合理?”陆渊反驳道。
“合理个屁啊!”杨岁不想搭理这个中二病。
“来来来,你说说哪里不合理?”
“到处都不合理!宋锦也是二代,为什么他那么弱?”
“刚刚说了,因为他的父母希望他做个凡人。”
“这不合理!二代里面少一个还怎么镇压诡异?”
“这很正常呀。上个时代有上个时代的贤者,这个时代也会有这个时代的贤者出生,证道成神,带领你们这些二代镇压诡异。”
“你是不是还想说这个人是你?”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我现在就是在磨练心智。”
“搞了半天你是想夸自己?”
“说事实能叫夸吗?”
“你管这叫事实?”
“怎么不算事实?”
……
两人又开始斗嘴,引经据点,互怼互骂,越跑越偏 。互骂了五六分钟才停止。
陆渊整理了一下思绪,说起了正事,“你爷爷被神教奉为神明。你又正好接触到了神教,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他要是神明,我就是神子,哦不对,神孙。”杨岁很自然的说道。
“那你要加入神教吗?”陆渊问道。
“不加入。我可不想被心灵干扰。”杨岁到现在还对那神像的强制信仰感到害怕。
“但你是神孙,神可是你爷爷。”陆渊说道。
“我爷爷又怎样?万一影响到我了呢?我不想去赌。”杨岁反问道。
“说的也是。但我们又不可能放弃这条线索。”陆渊思考了起来,“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啊。”
“放弃就放弃呗。”杨岁摆烂道。
“你闭嘴。赶紧想!怎么样才能混入神教又不被神像影响?”陆渊训斥道。
杨岁托着头想了一会儿,灵光一闪。
“我有一个妙策!”
陆渊赶忙问道:“什么妙策?”
“我的妙策就是让你帮我想个妙策。”杨岁得意洋洋的说道。
“呵呵。这还真是个妙策。”陆渊故意说道:“我确实有个妙策。”
“什么妙策?”杨岁兴奋的问道。
“把你的眼睛挖了,这样你就看不到神像了。”陆渊没好气道。
杨岁激动道:“这还真是个妙策啊!我只要眼瞎,看不到神像,就不可能被神像影响。完美啊!”
陆渊忍住没骂他,“你眼瞎了能做什么?你以为你有心眼吗?”
“你也想蒙上眼睛锻炼其他器官?”
“不是不可以。”杨岁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滚!”
两人集思广益了半个小时也没能拿出来一个合适的方案。
杨岁想要入神教,就必须面见神像。
面见神像就有可能被影响。
但杨岁又必须加入神教,弄明白他爷爷到底是什么。
但加入神教就必须面见神像。
想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赌神像不会影响他。
可诡异不讲道理。
这种事情赌不得。
第91章 命运的奴隶
复古装修,挂满字画的房间里。
少年和少女已经回房间休息了,老者和中年男子还坐在长椅上,静静的喝着茶。
茶几对面放上了两张椅子,是为即将到来的客人准备的。
老者淡定的喝着茶,尽管现在没有人和他说话,他依旧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对万物充满了同情和关怀,不似伪装。
壶中飘出袅袅的茶香,弥漫在空气中。他的眼神深邃而宁静,仿佛能够穿透尘世的喧嚣,洞察到世间的沧桑。
中年男人表情严肃,死死的盯着两张椅子,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出手,甚至戴上了一副黑色的皮手套。
这皮手套看似平平无奇,但却是一件诡异物品。
因为即将到来的人不是神教之人,也不是被救的普通人,而是命运的奴隶——
命运硬币的持有者。
老者放下茶杯,轻声训斥道:“不要这么冲动。”
“神爱世人,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受教。”中年男人对老者恭恭敬敬,但他依旧保持警惕。
他不会主动出手,但命运的奴隶可不一定。那是一群做事不按常理来的家伙。
老者摇了摇头,道:“是我们有求于人,必须要以礼相待才行。”
“是。”中年男人点头。
没让两人等太久。
一男一女两人凭空出现在老者面前,显然也是用了空间传送,就是不知道用的什么诡异物品。
那位女子,身袭一袭鲜艳欲滴的红色连衣裙,仿佛一朵盛开的烈焰玫瑰,散发着无尽的魅力与风情。
她脚下踩着一双精致的红色高跟鞋,如同火焰般燃烧,更添几分妩媚与妖娆。
她的身姿婀娜多姿,曲线优美动人,在红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性感迷人。
那位男人看起来比中年男子小一点,脸上刮的干干净净,没有胡子,穿着蓝色牛仔裤和白短袖,脚上是一双小白鞋,极为朴素。看起来文雅又平易近人。
他们两人到这里之后,便很自然的坐到了椅子上,热情打了招呼。
“中午好,侍奉诡异的人!”
老者笑吟吟的欢迎他们,没有因为他们的阴阳怪气而生气。
将求于人,必先下之。
中年男人也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只是回了一句:“中午好,命运的奴隶!”
红衣女子和男人也并未因此生气。
他们也是一个诡异组织的人,这个诡异组织没有名字,但里面的成员都被人称为命运的奴隶。
一方面是他们发家靠的是命运硬币,另一方面是他们手中的大多数诡异物品都和命运和预知有关。
但这个组织的成员并不会因为被人称作“奴隶”而生气。
因为他们确实是奴隶,听从命运的指引,却又渴望冲破命运的束缚。
因为命运硬币告诉他们,世界在不久后的将来被毁灭,所有人都会死。
他们有时会刻意去阻止一些预测之中事情的发生,但他们的行为却往往会促成那件事情。
就比如之前女人在红绿灯处拦下上班族,试图救他一命,但却间接导致了他的死亡。
命运,无法修改。
但他们却试图违反命运。
顺从,反抗。
这就是奴隶。
他们是命运的奴隶!
顺从命运,反抗命运,修改命运!
但他们迄今为止一次也没有成功。
红衣女子环顾四周,笑道:“装修不错,尤其是字画。”
“哈哈。”老者笑了笑,没有接话。
中年男人盯着他们两个人,害怕他们突然暴起伤人,抢夺诡异物品。
之前少女对杨岁说,诡异物品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但她没有说,诡异物品不只是联盟和神教在抢,还有其他民间的诡异组织也会参与。
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毕竟对一个诡异组织来说,诡异物品越多,组织也就越强大。
神教的人自然也和命运的奴隶碰上,双方没少斗志斗勇。
中年男人不喜欢命运的奴隶,不仅仅是因为两个组织的理念不同,还因为这些人在诡异事件中总会做出一些违背常理,莫名其妙的事情。
而那些事情经常导致普通人和神教之人死亡。
而他并不知道,命运的奴隶之所以会做出那些行为,是因为命运告诉他们哪些人会死,他们做那些事情是为了救人。
但命运难以违抗。
他们救人的行为屡屡害人。
他们也曾试图当个局外人,坐视不理。可那些人还是活不下来。
和中年男人的敌视相比,老者表现的就让淡然许多,依旧是一脸慈祥,亲自给他们两人倒了一杯茶。
“请用。”
“谢谢。”
两人脸上带着笑容,尽管他们刚刚还直呼老者为“侍奉诡异的人”,但他们在接过茶的时候却极为恭敬。
“侍奉诡异的人”骂的是这所有神教之人。
而恭敬则是对老者一人的尊重。
因为他们二人是老者年轻时从诡异事件中救出的幸存者。
他们最终没有加入神教,而是阴差阳错成为了命运的奴隶,红衣女人更是得到了命运硬币。
尽管现在信仰不同,立场对立,但他们依旧尊重老者。
女子轻轻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小口杯中的香茗。
她微微闭着眼睛,仔细品味着茶香在口中散开的美妙滋味。
片刻后,她睁开双眼,轻声说道:“您的茶真是令人陶醉啊!”
“记得上一次喝您的茶还是在十三年前。”
老者笑了笑,伸手比划了一下,“当时你还只有这么高。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时隔十三年,再一次见到当年的救命恩人,回忆起当年的往事,红衣女人没忍住道:
“当年我们离开后没有加入神教,辜负了您的救命之恩。”
老者摇了摇头,问道:“你后悔吗?”
红衣女人的表情顿时就严肃了起来。
“不后悔。”
老者欣慰的笑了。
“不后悔就好。”
红衣女人正襟危坐,正色道:“我们这次前来,就是为了报答您当年的救命之恩。”
“我们已经问过命运硬币了。”
“神确实降临了。”
“我知道。”老者表情虔诚,“神的指引不会有错。”
“那您联系我们过来是想知道什么呢?”红衣女人问道。
“我想知道,神在哪里?”
第92章 诡异门牌
红衣女人微微一怔,随后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抱歉,命运硬币并没有这样的能力。”
她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奈。
命运硬币只有正反两面,它所能够提供的答案也仅仅局限于简单的是与否、会与不会之间。
要精确定位神明的具体位置,这已经超出了命运硬币的能力范围。
老者的表情却始终如一,毫无变化,仿佛他对这个结果早有心理准备。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如昔,淡淡地说道:“但你可以做到。”
“诡异物品只是死物,重点在于怎么使用。所有诡异组织里,你们是现实最怪异的,也是最谨慎的一批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来这里之前已经问过命运了。”
红衣女人笑了,“不愧是您。虽然是神教之人,却对我们如此熟悉。”
老者笑了笑,道:“我只是和你们约定在这里见面,却没有把这里的位置告诉你们。但你们还是找过来了。”
“我这个地方啊,可不太好找,联盟找了十几年也没找到。”
红衣女人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啊?原来您是在算计我们,我还以为是您年老,忘记告诉我们位置了呢。”
她能成为命运硬币的持有者,毕竟从多个诡异事件中活下来,自然不是个傻子。在来之前就已经猜到了老者的用意。
她如果到不了这里,那就说明她没有确认神位置的能力。她要是到了,那就说明她能够找到神。
老者给了中年男人一个眼神,中年男人心领神会,起身去老者的书房中拿来一个黑色的盒子。
中年男人把盒子放到了茶几上,伸手打开了盒子,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块门牌。
这块门牌看起来似乎是由某种金属制成的,但岁月的洗礼让它显得有些陈旧不堪。仔细观察,可以发现门牌表面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了下面斑驳的金属底色。
这些剥落的部分形成了不规则的形状,仿佛是时间在上面留下的印记。
有些地方的油漆完全掉落,露出了裸露的金属,而其他地方则还残留着一些淡蓝色和深灰色的色块,与周围的锈迹交织在一起,给人一种破旧而沧桑的感觉。
尽管门牌如此陈旧,但上面的数字却依旧清晰。
【317】
红衣女人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一件诡异物品,只是不确定诡异能力是什么。
中年男人把盒子和门牌一起推到了红衣女人那边,随即老者便开始给他们讲解这件诡异物品。
“这是一个空间扭曲型诡异。把它放到门上,门会将门内和门外隔开,门内的房间就会处于现实和非现实之间。从门内观测,房间一切正常,仍存在于现实。从门外观测,房间仍然存在,但无法被观测到。”
“可以用来躲避联盟的搜查,制造出可以落脚的地方。使用后具体的效果和我这里差不多。”
红衣女人看了一眼这张陈旧的门牌,又扭头看向窗外的阳光,笑道:
“这个诡异物品可是珍稀品种,可以让我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活在阳光下,不用生活在没有阳光的异空间里。”
“神教当真是底蕴深厚。连这种珍稀诡异物品都能随便拿出来。”
“现在,它是你们的了。”老者伸手,又把盒子往他们那边推了一下。
在中年男人把这个盒子拿出来的时候,红衣女人就知道这是给他们的报酬,但她没有惊讶,而是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字画,问道:
“这门牌和您墙上挂着的字画有什么不同呢?”
老者没有藏着掖着,给她解惑道:“我这里开门出去就会迷失,只能够通过空间传送而进出。但门牌挂到门上后,门内的人依旧可以开门出去,不受影响。”
红衣女人又一次故作惊讶道:“这么说,门牌比您的字画还厉害。这太贵重了!”
“况且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一直在找机会报当年的救命之恩,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哪能收您的东西呢?”
老者摇了摇头,“我当年就已经说过了。你们无需铭记我的救命之恩,只要好好的活着就行了。”
老者依旧还是那副慈祥温柔的模样,他的脸上总是挂着一抹温和的笑容,仿佛春日里的暖阳一般温暖人心。
他的眼眸中透露出一种深邃而宁静的光芒,没有丝毫的压迫感,反而给人一种亲切和安宁的感觉。
红衣女人摇头道:“那可不行。您可以不记得,但我们不能不记。”
“这样吧,这次帮助您是为了偿还救命之恩。但您送的这个诡异物品,我们确实非常需要。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一物换一物。”
她轻轻拂了拂额前遮挡住眼睛的发丝,动作优雅大方。
“不必。”老者摇了摇头。
红衣女人右手攥拳放到茶几上,然后伸开,里面躺着的是一枚硬币。
命运硬币。
“我要用命运硬币换您的门牌,如何?”
中年男人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火热的盯着红衣女人手里的命运硬币,目光充满了渴望。
那可是命运硬币啊!
可以预知未来的诡异物品!
红衣女人将硬币放到桌子上,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微笑,静静的看着老者。
老者一只手放在盒子上,另一只手放在命运硬币上,把这两件诡异物品一起推了过去。
“门牌是我给你们的报酬,大方收下即可。勿要再提恩情之事。”
随后老者自嘲道:“除了你们两人,我还联系了其他人,但只有你们两人过来。所以你们能够过来,我已经很感动了。”
红衣女人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让旁边的男人把门牌收了起来,自己重新拿起了命运硬币,在手中随意的把玩。
“恕我冒昧,您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们的神已经降临了,但祂没有来找你们这些信徒,世界也没出现什么异象。”
“祂真的是神吗?”
第93章 定位
中年男子听到眼前这个红衣女人竟敢亵渎神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双眼射出锐利的光芒,仿佛要将面前的红衣女子刺穿一般。
与此同时,坐在红衣女人身旁的那个年轻男人也缓缓地站了起来。
然而,与中年男子不同的是,他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惧色或者紧张之情。相反,他的神情异常平静,完全没有把对方的威胁放在眼里一样。
刚刚还和谐无比的场面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稍有不慎,就是一场诡异能力的较量。
“坐下!”老者第一次大声说话,皱起眉头呵斥中年男人。
“可是……”
“坐下!”
老者只是皱起眉头,可能是因为气质原因,他生气看起来很没有威严,如果去当老师,甚至镇不住学生。
但中年男人却不敢反抗老者,乖乖的坐了下去,只是看向红衣女人的眼神愈发不善。
老者教训道:“她能这么说,是因为她根本不信神。她不信神,对神不敬又如何?”
“这天下不信神的那么多,亵渎神的更是数不胜数,难道你要把他们都杀死吗?”
“神爱世人,一视同仁。无论是信神的,还是不信神的,甚至是厌恶神的,神都一视同仁。”
“神不会在乎自己被亵渎。”
“神爱世人。”中年男人稍微平静了一点。
年轻男人也坐了下来,还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连红衣女人和老者的对话都懒得听。
红衣女人看着眼前苍颜白发的老者,一时间居然分不清他到底是被强制信仰神,还是自主信仰神。
可能到了老者这个程度,强制与自愿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现在真的信仰神,将神当做了此生不灭的信仰,用此生都来贯彻神给的教诲。
其他人都像是被诡异影响的人,老者则更像是一位纯粹的信徒。
面对红衣女人对神的亵渎,他也没有生气,教训完中年男人后,他平静的看向红衣女人,脸上的表情依旧慈祥。
那种由内而外的慈祥温柔是无法伪装的。
红衣女人看着他,思绪万千。
她很尊重这个老人,但并不认可他的信仰,也不认可他信奉的那位神。
如果真的有神,神享受着信徒的信仰,却从未自己出手拯救过人。
现在祂已经降临了,这个残酷的世界还是没有一丝改变,人命依旧贱如草芥。
神若是没用,那为什么要信神呢?
她看着老者那张脸,也没再说出亵渎神的话,转头看向中年男人,屈指轻弹,把命运硬币抛给了他。
中年男人借住命运硬币,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祂是你们自己神,当然应该由你们自己来找。”红衣女人说道。
中年男人看向老者,老者对他点了点头,他这才放下心来。
“我应该怎么做?”
红衣女人说道:“命运硬币的用法很简单,把它往上抛,问它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必须要有两个完全对立的答案,要采用‘是不是’,‘会不会’这种格式的语言。”
“等它自然下落后就会给出答案。”
中年男人还是一头雾水,问道:“这要怎么找到神的位置?”
红衣女人微笑道:“命运硬币无法直接给出答案,所以我们要用一点小技巧。”
“你上过学吗?”
“啊?”中年男人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给弄懵了。
“有一种做的方法叫做缩放法。”红衣女人解释道:“当一个区间内存在一个数为x,但你无法确认这个数是多少,我们就可以一点一点缩小这个区间的范围。”
“现在也是同理。”
“接下来,我说你问。”
“第一个问题,以国际标准定义的赤道为分界线,赤道以北为北半球,赤道以南为南半球,神在不在北半球?”
中年男人抛起硬币,把红衣女人的问题复述了一遍。
硬币落到茶几上。
数字面。
在。
红衣女人继续道:“我们继续缩小区间,第二个问题,以国际定义的边界线为准,神在不在亚洲?”
中年男人又抛弃硬币,复述女人的话。
硬币再一次给出了答案。
红衣女人笑了笑,“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
“好了,接下来的流程你已经清楚了。就这样不断的缩小区间,大洲之后的是国家,国家之后是省,省之后是市,再往后就是地区了。”
“你自己来吧。希望你运气好一点。”
中年男人不是个傻子,听明白了红衣女人的意思。
命运硬币虽然不能告诉他们神在哪儿,但却能告诉他们神在不在这个位置。
中年男人再一次抛起硬币。
这一次的问题是:神在不在夏国?
数字面。
在。
下一个问题
神在不在京都市?
花面。
不在。
神在不在冀州省?
数字面。
在。
中年男人大喜,现在已经把区间缩小到省了,神现在就在冀州省内!
他赶忙跑到老者书房,找到一份冀州省的地图。看着上面市的名字,一个一个询问。
神在不在常山市?
花面。
不在。
神在不在凤凰市?
花面。
不在。
神在不在邺城市。
数字面。
在。
中年男子激动到浑身颤抖,双手抖个不停,差点握不住一个小小的命运硬币。
老者平静的眼眸中也出现了波澜,脸上满是对神的向往。
中间男人接下来又找到邺城市的市区划分和县区划分,一个一个试,再度缩小范围。
随着范围越缩越小,中年男人也越来越激动,命运硬币好几次从他的手中滑落。
老者注视着那张地图,在脑海中不断的缩小范围,若有所思。
这种方法很有效,但也是有限的,只能够找到神所在的大概范围,并不能找到神所在的具体位置。
缩小到最后的范围已经很小了,哪怕是地毯式搜索一遍也花不了多久。
“我这就去找神!”
中年男人起身准备行动。
老者伸手拦住了他,喃喃道:“这个范围内好像是……”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栋烂尾楼就在这个范围内。”
老者想着想着,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那人黑发红眸,额头有血红色的诡印,脸上一副看淡一切的表情。
第94章 神究竟是什么?
杨岁还在烂尾楼里待着,等着陆渊给他想出来一个妙策。
这里离市区很远,荒无人烟,非常安静,杨岁也懒得乱跑,毕竟他没什么事,现在最大的事就是这个神像。
他的思绪很乱,他反复观看神像的照片,百分百确认那就是自己爷爷的雕像,肯定没有认错。
但神像为什么会是爷爷?
爷爷的真的是神?
这个世界真的有神?
杨岁每次在想到这个世界有神的时候,都会想起若若那张脸。
一个五岁的小孩,在血泊当中,他母亲的尸体就在旁边,而他抱着母亲的头,一脸茫然,手足无措。
神真的存在吗?
倘若祂存在,祂真的会救世吗?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位神教老者的苍老容颜,以及老者经常挂在嘴边那句。
神爱世人。
暂且不论神教的立场和信仰。
在杨岁的认知里面,神教之人会主动前往诡异事件救下来普通人,公园里的人就是被那个少年救下的。
所有诡异事件都是凶险无比的,哪怕手上拥有诡异物品,稍有不慎也有可能丧命。神教之人却能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
他们说这是神的指引。
是神给他们的指引,让他们去救人。救完人之后也没有强迫被救者加入神教,甚至没有强迫其他人信仰神。
老者在邀请杨岁加入神教时,多次劝他三思而后行,还称这是一条不归之路。
杨岁想不明白。
被强制信仰的信仰还叫信仰吗?
在知道自己是被强制信仰的情况下,还能有那么虔诚的信仰吗?
看老者的年纪和言谈举止,以及其他人对他的态度,他很明显是神教的元老,甚至有可能是神教的第一代,也就是直接被诡异影响的那一代。
在交流的过程中,老者表现的对联盟极为熟悉,可见他曾经极有可能是联盟成员。
“但我相信,只要亲眼见过神,神就会成为你此生不变的信仰。”
老者能说出这段话,稍微想一下就能猜出来,他很有可能知道神像具有强制信仰的能力,而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是被强制信仰的。
但他看起来却比其他人更为虔诚,对“神爱世人”这四个字的理解也比其他人更深。
如果神教要发展自身,那可就太简单了,趁联盟不注意,搬着神像往街上走一圈就能收获一大批虔诚的信徒。
联盟如果不动用收容的诡异物品根本不可能拦住他们。
这种行为在全世界各地多来几次,至少能收获上亿的信徒,而且永不背叛。
届时,神教的实力将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但神教之人没有这么做,反而是在筛选入教的人选,而且条件还极为严格。
杨岁满足所有条件,老者也有心吸纳他入教。但在杨岁动心的时候,老者却会把加入神教的弊端摆出来,让杨岁打消入教的念头。
杨岁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老者的行为实在太过于矛盾。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真的在践行神爱世人这句话。
他自称侍奉神的人。
神爱世人,所以他也爱。
神爱世人,我爱世人。
这种爱不是狭义上的爱,而是大爱,对众生的爱。
老者在说话的时候,总是不紧不慢,语气温柔,脸上也总是挂着慈祥的笑容。他身上那股由内而外的悲天悯人的气质是伪装不来的,完全是从内心流露出来的。
杨岁脑海中现在只有三个画面。
神像的照片。
若若的无助。
老者的慈祥。
这三个画面占据了他的大脑,把其他所有事情都逼到了角落。
同时这三个画面也把他的大脑给搅成一团浆糊,让他想不明白的事情。
陆渊还在给杨岁想办法,没有理会他在想什么。
想要让杨岁面见神像,又不会被干扰,必须要把他的眼睛给蒙上,或者废掉。
普通人眼瞎了就真的瞎了,杨岁不一样,他需要的时候,可以自己把自己刀了,复活一次,重置身体。
现在目前的难点在于他没有眼睛就不能行动。
其实他也不是不能行动,他虽然没有心眼,但是他还有陆渊啊!
陆渊不会收到影响,可以指挥杨岁行动。
这个方案可行,但是过于麻烦,而且不好指挥。
但如果最后没有办法,那就只能采用这个方案了。
正当陆渊冥思苦想的时候,杨岁抬头看一下远方的市区和高悬在天空的太阳,开口问道:“神究竟是什么?”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他和陆渊。
陆渊思索一番,给出来一个自己认为比较合适的回答。
“从夏国历史来看的话,神”字始见于西周金文,商周时期也把‘申’作为神仙的‘神’。‘申’的古字形是天空中闪电的形象描绘。”
“在人类社会的早期,由于生产力极端低下,人们不可能对许多自然现象和生理现象作出科学的解释,也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只能听任大自然的摆布。”
“于是,自然界日月星辰、山川土地乃至花草树木,都被人格化,成了有灵性的东西。”
“古人以为闪电变化莫测,威力无穷,是至高无上的天神在操纵。后来‘申’被借用为地支的第九位,于是加上‘示’分化出‘神’字来表示‘神仙’这一含义。”
“这是神这个字的起源。”
杨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当他低下头的时候,瞥到了手腕上戴着的手表,犹如一道闪电劈到了他的脑海当中。
“我好像……明白了。”
“神的出现。究其本质是因为人们无法用现有的科学理论去解释发生的现象。古人会认为雷电是神在操控,但现代人不会。”
“因为现代人知道,雷电是由于云的上部和下部的电位差达到一定程度后产生的。放电过程中,由于闪电通道中温度骤增,使空气体积急剧膨胀,从而产生冲击波,导致强烈的雷鸣。”
“但古人不知道这些,所以他们才认为雷电是神在操控。”
“推广到现在。我们无法用现有的科学理论去解释诡异,所以我们才将其称之为诡异。”
“等到未来某一天,科学理论能够解释所有诡异现象,那么诡异就不会被称为诡异,而是科学的一部分。”
现在杨岁的脑海中又多了一幅画面。
吴垠的公式。
原来吴垠早就想明白了这些,一直在做这件事情。
科学,是建立在可检验的解释和对客观事物的形式、组织等进行预测的有序知识系统,是已经系统化和公式化了的知识。
比如人们都知道物体在抛出后会降落到地面,但这个时候只能算得上是认识规律,算不上是科学。
而牛顿提出万有引力定律,解释了物体为什么会下落。这才是科学。
同理,以诡蚊事件为例。
他们知道诡蚊叮到人,人就会死。这一步便是认识规律。
而下一步,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就是“为什么”
诡蚊为什么能把人叮死?
只有解出这一步的答案,才能算得上用科学来解释诡蚊。
这个例子不太恰当。
因为诡蚊被杨岁拍死了,没法研究。
不过杨岁现在总算理解了联盟为什么会把各种诡异都收容起来,还专门设立研究部去研究。
等着一个人或者一批人用某种方法去终结诡异时代,这不能算是真正的终结。
因为人类还是无法解释诡异,无法解释那些人。最本质的问题没有发生改变。
杨岁感觉脑海当中有一个枷锁解开了。
第95章 我是神?
他悟了,但没有完全悟。
在顿悟过后,脑海中的三幅画面变成了四幅,更加混乱了。
神像的照片。
若若的无助。
老者的慈祥。
吴垠的公式。
这四幅画面相互关联,相互纠缠,将他的大脑扰的一团糟。
陆渊没敢去打扰杨岁,暗自思纣道:“这家伙该不会大彻大悟,立地成神了吧?”
杨岁又一次看向天空中的太阳,不顾眼睛的刺痛与太阳对视。
赤红色的眼眸注视着太阳。
不知过了多久了,他双眼痛到流泪才闭上眼睛,低下头。
陆渊问道:“你没事儿吧?”
杨岁摇头道:“没事儿,就是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有点理解吴垠了。”
“哈哈。”陆渊笑了笑,开玩笑道:“怎么?你要把自己送过去给他研究吗?”
“那倒不至于。”杨岁也笑了。
陆渊继续说道:“其实关于神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我也有一个回答。”
“从客观对神的定义来看,神不过是拥有超凡能力的高层次生命。”
“而你刚刚也说了,所谓的超凡能力,不过只是现有的科学理论无法解释而已。”
“你如果带着现代科技回到原始社会,人工降雨,尖端引雷,这些也会被他们视为神迹。因为原始人无法理解这些现象。”
“同理,你现在就有超凡能力,生命层次也在普通人之上。你还记得亲眼目睹你死而复生的人都称你为什么吗?”
“鬼。”
“鬼和神有什么区别呢?从本质上来看没有区别。只不过在后来神被赋予了正面属性。也就是说神成了正义了,而鬼成了邪恶了。”
“所以他们称你为鬼其实和称呼你为神没区别。”
杨岁听后,大笑两声,道:“你这是承认我是神了?”
还没等陆渊回话,杨岁就看着这栋烂尾楼里面凭空出现了四个人。
神教老者,神教中年男人。还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和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男人。
“神!”
“您就是神!”
中年男人激动的热泪盈眶,快步跑到杨岁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行大礼拜见。
杨岁吓的直接跳了起来,差点把陆渊抛出去。
“你干嘛啊!”
“神,我终于找到您了!”中年男人十分激动。
“我是神?”杨岁现在是懵逼的。
他刚刚就一直在想,爷爷为什么会是神?
这下好了。
这个问题不用想了。
他现在该想,他为什么是神?
老者表现的倒是比这个中年男人淡定许多,他拄着拐杖浑身颤抖,能看得出来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红衣女人看着一脸懵逼的杨岁,凑到年轻的男人旁边低声说道:“这个孩子是神?看起来不像啊。”
“你看他那个样子,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神?”
年轻男人挠了挠头,显然也没搞明白状况,“可能是轮回重修了?”
“你赶紧起来!不许跪!”杨岁侧开身子,呵斥道。
这种被人莫名其妙下跪的感觉不太好,让他感觉十分心慌。
“谨遵神旨。”
中年男人恭恭敬敬的站了起来。
杨岁后退五步,离他两三米远,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说我是神?”
中年男人如实回答道:“是命运硬币告诉我的。”
“命运硬币?”杨岁当然知道这个名字,他看过命运硬币的诡异档案。
诡-001,命运硬币。
“命运硬币说我是神?”杨岁诧异问道。
命运硬币是诡异。
杨岁也是诡异。
那个神也是诡异。
一个诡异说他这个人形诡异是另一个诡异。
怎么那么像诡异之间同流合污,结党营私?
中年男人拿出命运硬币,恭敬道:“请允许我为您示范。”
“你示范吧。”
杨岁又后退五步,都已经退到烂尾楼外面了。
中年男人想往前走两步,让杨岁看清楚命运硬币,但杨岁却伸手制止了他。
“停!不要动!就在那里示范!”
中年男人当即站在了原地,没再行动,看得出来,他很听话。
他还给杨岁讲解了命运硬币的规则,杨岁虽然知道,但还是听他讲了一遍。
讲完之后,中年男人把命运硬币抛向空中。
“我面前的这位存在是不是神?”
硬币落下。
数字面。
是。
身份确认。
中年男人更加激动了,神教老者也彻底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热泪盈眶,老泪纵横,丢掉拐杖,颤颤巍巍就要跑过来。
杨岁一看不妙,赶忙一个健步上前,扶住了这个老者。
他可不想让这个老者也给他跪下。
老者抬头看着杨岁。
“孩子,你不信神。”
他当然不信神,他就是神!
第96章 我真不是神!
老者看着杨岁,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神啊!
这就是他信仰半生的神啊!
杨岁扶着这个老者,能感觉出来他浑身都在颤抖。
“你不是神孙吗?怎么成神了?你造了你爷爷的反?”陆渊好奇的问道。
杨岁现在不方便和他说话,也不方便拿手机打字。陆渊趁着这个机会又故意调侃道:“你这么急干什么啊。你是神孙,这神位早晚是你的。非要造反。”
杨岁脸都黑了。
他也懵逼,他也无语啊!
我坐在那想半天,爷爷为什么是神?
还没想明白呢,这人上来就管他叫神。
还上来就行大礼。
杨岁可是上过学的正儿八经的文化人,怎么可能接受这莫名其妙的跪拜。
也幸亏是他眼疾手快,不然这个老者也要跪下了。
“不许跪。听到没有,不许跪!”
杨岁大声强调了两句,才小心翼翼的放开这个老者。
“谨遵神旨。”
老者低头,态度恭敬而又虔诚。
他很听话,尤其是听杨岁的话。
看着老者这副模样,杨岁只得无奈叹气道:“我真不是神。你们认错了。”
他实在不喜欢这种感觉。
红衣女人面带微笑,静静的看着这场闹剧。
这下有意思了,神自己说自己不是神。
命运硬币错了?
如果命运硬币错了的话……
那可就太棒了!
命运的奴隶,每次在请求命运的指引时,也都希望这个指引也是错的。
他们所做的一切违背常理的行为,其本质上都是为了改变命运。
老者摇头道:“命运硬币不会有错,你就是我们的神啊!”
杨岁解释道:“我自己是不是神,我自己还不知道吗?我不是神!”
“一定是命运硬币错了!”
“他刚刚问的是,他面前的存在是神吗?”
“他面前可不一定只有我一个人,万一还有其他看不见的存在呢!”
杨岁扭头看向中年男人,“你重新问一遍,就指着我问!”
中年男人立刻低头称是,然后一只手五指并拢,掌心朝上,指向杨岁,另一只手投掷硬币。
“我手指向的这位存在是不是神?”
硬币落地。
数字面。
是。
杨岁无语了。
跑到中年男人旁边,站在他的面前,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肩膀上。
“来!再问!”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就要缩回手,因为在他看来,把手放到神的肩膀上是一种大不敬的行为。
但考虑到忤逆神是更为不敬的行为,他也就只能怀揣着激动的心,用颤抖的手放在神的肩膀上。
另外一只手投掷命运硬币。
“和我接触的这位存在是不是神?”
硬币落地。
数字面。
是。
杨岁当即就急了。
“这命运硬币一定是坏了!”
杨岁不想当神。
他不信神。
他刚刚想那么多,思考神的本质,就是因为他不信神。
在他眼里,神也是诡异。
诡异不过是暂时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
无论是神还是诡异,最后一定会被一套合适的科学理论解释。
如果他真的做了很多善事,帮了很多人,对世界有很大的贡献,那么被世人敬为神,立庙祭祀也不无不可。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做啊!
才刚穿越过来两个月。
重要的是他自己很清楚,神教之人口中的神不是他。
中年男人懵了。
他不理解神为什么一直强调自己不是神?
杨岁一把从他手中夺过命运硬币,中年男人不敢阻拦。
两个命运的奴隶也饶有兴致能看着杨岁,并没有拿回命运硬币的想法。
杨岁把硬币掷向空中,直截了当的问道:“我是不是神?”
硬币落地。
不是数字面也不是花面。
硬币立起来了!
看着立在地上的命运硬币,杨岁懵了,中年男人懵了,老者懵了。
两个命运的奴隶也懵了,他们清楚的听到了杨岁的问题,语言格式和问法没有任何问题。
命运硬币立起来只有两种可能,问法不合格式或者是命运硬币本身拒绝回答。
现在格式没错,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命运硬币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有问题。
有大问题!
“不是,他怎么立起来了?”杨岁指着命运硬币问道。
没有人回答。
过了一会儿,命运硬币自己倒了,花面朝上。
杨岁大喜。
“你看,我就说是你们问法的问题!”
红衣女人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命运硬币的回答是有时间的,时间到了,命运硬币就会遵从物理规则,变成普通硬币,等待下一次提问。”
“你是谁?”杨岁这才注意到这个红衣女人。
中年男人赶忙给杨岁介绍道:“他们是命运的奴隶。”
“命运的奴隶……”杨岁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问道:“命运硬币是他们的?”
没等中年男人回答,红衣女人就笑道:“你若是喜欢,这硬币就是您的了。”
杨岁愣住了。
这么厉害的玩意儿,是可以随便送人的吗?
“你们也信神?”
红衣女人摇头道:“我们不侍奉诡异。”
中年男人当即暴怒,怒目圆睁。
“岂敢对我主不敬!”
杨岁瞪了他一眼。
“你别说话!”
中年男人当即就闭嘴了,他回想起来一句话。
神不在乎?
杨岁把命运硬币捡起来,把上面的灰吹掉,问道:“你们也不信神,为什么这么大方的命运硬币给我?”
“这东西坏了?”
红衣女人嘴角抽了抽。
她听说过诡异物品把人给污染了的,还没听说过诡异物品坏了的。
而且这命运硬币完好无损,怎么看也不像坏了的样子。
年轻男人回答道:“命运硬币不会坏。”
“那你们为什么舍得把这东西给我?”杨岁狐疑道。
命运的奴隶。
命运硬币。
两者一听就有割不断的联系。
命运的奴隶怎么可能把命运硬币送人?
年轻男子刚要说话,红衣女子就拦住了他,看向杨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挑逗:
“哎呀,你长得这么好看,姐姐忍不住想送你一份见面礼。命运硬币固然珍贵,可比不上弟弟你啊!”
言罢,她故意轻拨秀发,眼眸中流转着万种风情,直勾勾地锁定在杨岁的身上。
中年男子见红衣女人如此调戏,亵渎神,怒火中烧,几欲发作。
但神不让他说话,他不敢说话。只得硬生生吞下满腔怒火,转而以更加凌厉的目光,死死盯住那红衣女子,仿佛要用眼神将她穿透。
杨岁被她看的鸡皮疙瘩起一身,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红衣女人,问道:“你叫柳如烟?”
第97章 硬币碎了
红衣女人被杨岁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问的一愣,摇头道:“我不姓柳。”
“那没事了。我还以为是如烟大帝呢。硬币我先借用一下,用完还你。”
说完,杨岁收回了目光,没再关注这个假如烟大帝,而是看向老者和中年男人。
“我们要怀着严谨求证的态度,一次实验具有偶然性,多次实验才具有普遍意义。”
说完,他再次投掷命运硬币。
“我是不是神?”
硬币又一次立在了水泥地上。
“这次不算!”
杨岁把硬币拿起来,又投掷了一次。
“我是不是神?”
硬币落地。
还是立着的。
“这才两次,再来!”
“我是不是神?”
硬币立着。
“我问你!我是不是神?”
硬币还是立着。
陆渊快绷不住了,调侃道:“岁啊,你就从了吧。你爷爷是神,你继承你爷爷的位置很合理啊。”
“神孙也是神嘛。”
“当神也没什么不好的。”
杨岁黑着脸,继续投掷硬币。
“最后一次问你,我是不是神?”
硬币直直的立在水泥地面上。
杨岁深吸一口气,强行解释道:“看到没有?它没说我是也没说我不是。疑罪从无,说明我不是神。”
陆渊一愣。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老者和中年男人一言不发,这让杨岁很是无奈,他再次捡起命运硬币,将其握在掌心,小声道:“大哥,算我求你了。给个反面吧!”
随后他又一次将命运硬币扔向空中。
“我是不是神?”
命运硬币落地。
这次没有立起来。
但不是数字面,也不花面。
它碎了!
碎成了不规则的三片。
一瞬间。
场面静止了。
红衣女人和中年男人彻底站不住了,跑到命运硬币前,看着地面上的三块碎片,张大嘴巴久久说不出话来。
杨岁也沉默了。
他抬头看着老者和中年男人那愈发虔诚的眼神,选择了闭嘴。
完蛋!
这下解释不清了!
难道我真是神?
杨岁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红衣女人抬头看着杨岁,面容苦涩,张嘴却说不出话。
命运硬币能够碎掉属实是超出她的认知了。
十三年前的那场诡异事件刷新了她的世界观,那么今天她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次。
命运硬币居然会碎?
杨岁表情有点尴尬,这命运硬币毕竟是人家的东西。
而且这类诡异物品一般也找不到第二个,都是独一无二的,他就是想赔也赔不了。
“那啥,不好意思啊。”
“你说把它送我了,是真送,对吧?”
红衣女人深吸一口气,想说话,但还是说不出来。
命运硬币丢了,不见了,送人了,甚至是送给联盟的都可以。
她会心疼很长时间。
但它不能碎了啊!
它怎么会碎啊!
她并不怕杨岁夺走命运硬币不给她,她说要把那个硬币送给杨岁也是真心话,之前说要送给老者也是真心话。
她是真的想把命运硬币送出去,没有开玩笑。
因为她在来之前,年轻男人害怕神教之人会抢走命运硬币。
当时她突发奇想,问了命运硬币一个问题。
“事情结束后,你还在不在我的手上?”
命运硬币给的答案是:在。
所以她从见到老者开始,就想把命运硬币给送出去,见到杨岁,又想把命运硬币给送给杨岁。
只要他们能够收下命运硬币,那就代表命运硬币给的答案是错误的。
现在命运硬币碎了。
不可能在她的手上。
命运硬币的答案的确错了。
她改变命运了!
所有命运的奴隶所追求的事情都是改变命运。
她成功了,但是她却开心不起来。
命运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改变?
它为什么会碎啊!
命运硬币是不可能摔碎的。
自从这个硬币被污染成为命运硬币之后,它就变得坚硬无比,红衣女人和其他拥有者曾试过各种物理、化学方法,都没能对命运硬币造成过伤害。
所以命运硬币不可能在外力的作用下碎掉。
这个特性正常。
很多诡异物品都有这个特性。
命运硬币要想碎掉,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被其他诡异用诡异能力给弄碎,要么命运硬币自己碎掉。
红衣女人看着杨岁。
难道……他真的是神。
命运硬币宁愿碎掉,改变命运,自己违背自己的答案也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命运的奴隶曾试过多种方法去改变命运,唯一成功的这一次居然是命运硬币自己改变了命运。
杨岁弯腰想把命运硬币的碎片捡起来,但当他触碰到命运硬币的时候,命运硬币却化成了灰烬,风一吹便消失不见了。
杨岁又一次沉默了。
完蛋,更解释不清了!
红衣女人看着杨岁,深呼吸了两下,终于说出来两个字。
“没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神情,甚至还带着几分恭敬之色。
杨岁挠了挠头,尴尬道:“不好意思啊,你看应该怎么赔偿。”
“您不用赔偿。我们改日再见。”
红衣女人拉起年轻男人,凭空消失,逃离了现场。
杨岁看着传送走的两人,嘀咕道:“空间型诡异这么烂大街的吗?他们怎么都有。”
陆渊说道:“没有空间型诡异的人早被联盟逮到了!”
……
红衣女人和年轻男人传送到了一处房间内。红衣女人拿出一瓶矿泉水灌了一大口,坐在沙发上大口喘气。
过了许久,红衣女人感觉自己手心发烫,摊开掌心。
命运硬币赫然躺在她的手心。
命运没有被改变。
诡异,不讲道理。
第98章 委屈
红衣女人看着掌中躺着的命运硬币,刚平复下的情绪再一次激动了起来。
她轻轻地用手指摩挲着硬币的表面,感受着它传来的微凉触感,闭上眼睛深呼吸,胸脯剧烈起伏。
年轻男人也看到了女人掌中的硬币,震惊道:“命运硬币!”
“它不是成灰了吗?”
红衣女人紧闭双眼,没有说话。
她的脑子已经乱了,完全乱了,只得从头整理起整件事情。
事情的起因是:神教之人联系上她,希望她能够帮忙。她为报当年的救命之恩选择了帮忙,找命运硬币得出答案,神的确降临了。而后与神教老者约定在那个房间见面。
她问命运硬币,事情过后,它还在不在她的手中?
命运硬币给的回答是:在。
事情的经过:她在谈判过程中,一直想把命运硬币送出去,并且想讨到一些好处。神教老者只当她是在索要报酬,就拿出诡异门牌送给她,不接受命运硬币。
她觉得命运硬币是送不出去了,这次的命运是改变不了了,就索性收下报酬,把这次事件当做一次常规的利益交换。
之后命运硬币算出神的位置,她非常感兴趣,就和神教之人一起去找到了所谓的神。但这个神是个少年。少年死活不承认自己是神,但命运硬币却认为他就是神。
事情的结果:少年自己使用命运硬币,命运硬币立起来,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在少年多次询问后,命运硬币碎了,后来更是化成飞灰。她带着自己同伴逃离现场,然后命运硬币又出现在了她的掌中。
回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毫无疑问,所有问题的来源都出在那个被命运硬币判定为神的少年身上。
红衣女人脑海中浮现那个少年的样貌。
他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稚气未脱,一看就是纯情男高。
他最显眼的特征就是他的眼睛,不是黑色,而是红色的。
据红衣女人所知,世界上应该没有哪个民族的眼睛是红色的。
黑发红眸。
额头好像还有个血红色的印记。
应该是诡印。
诡印宿主,被命运硬币判定为神。
红衣女人无法冷静,她睁开眼睛,看着手中的命运硬币。
先不管那个少年是不是神,对她这个命运的奴隶而言,这次事件最关键的两个问题是:命运硬币为什么会碎?命运硬币为什么会回到它的手中?
命运硬币不可能再给外力的作用下碎掉,要么自毁,要么被其它诡异毁掉。
红衣女人将命运硬币掷向空中。
“你是不是自毁?”
硬币落到沙发前的茶几上。
数字面。
是。
命运硬币承认了,它是自毁。
究竟什么情况下一个诡异物品才会自毁?
如果类比一下的话,诡异物品自毁其实相当于人自杀。自杀要么是对人生绝望,要么就是被人逼的自杀。
其实就本质而言,两种情况都是被逼自杀。除了一部分极端的疯子之外,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放弃自己的生命。
同理,命运硬币自毁也是一定被逼的。
它是被谁逼的呢?
答案不言而喻。
在神教中年男人使用命运硬币时,命运硬币都是大大方方承认那个少年就是神。
但当命运硬币到那个少年手中时,就开始拒绝回答。
少年问了那么多次,命运硬币都是立起来,拒绝回答。
在最后一次,少年把命运硬币握了一会儿,嘴唇蠕动,好像说了什么。
当他再次投掷硬币时,硬币就自毁成碎片,他蹲下来触碰碎片时,命运硬币直接化为飞灰。
红衣女人沉思过后再次投掷。
“那个黑发红眸,额头有诡印的少年是不是威胁你了?
命运硬币是很智能的,它能够根据使用者的不同,准确的读取问题当中所有字词的含义。
比如红衣女人问它联盟,它就能理解的使用者问的是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而不是和其他联盟。
这次的结果是数字面朝上。
是。
威胁了!
红衣女人看着数字面朝上的命运硬币,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能从一个硬币上看出委屈巴巴的感觉。
命运硬币似乎很委屈。
红衣女人托着额头思索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就得出来一个完美的答案。
那个少年的确是神,层次在命运硬币之上。
但他不承认自己是神。
在命运上,命运硬币不会撒谎。
当命运硬币到少年手上时,因为畏惧少年,但同时又不愿意撒谎,所以选择立起来,拒绝回答。
后来少年威胁它,逼它承认自己不是神。但命运硬币不会撒谎,规则的优先级要大于对神的畏惧。
所以它选择了自毁,化成飞灰逃离,最后回到自己这里。
命运没有被改变。
只不过在以往,命运硬币只是给出命运的指引,自己从未以身入局。
而这一次,命运没有被改变是最关键原因就是命运硬币自毁并回到自己手中。
倘若它自毁后没有回来,那么命运就改变了。
命运的预测者最后却成为了命运的决定者。
事情到这里,就要分为两种情况。
一,命运硬币算出来了那个少年会威胁它,也算到了自己会自毁逃离,一切都没有逃离既定的命运。
二,命运硬币并没算到关于那个少年的事情。
第一种情况没什么可说的,只有一个疑点,预测者会预测自己的行为吗?
就好比一个人对另一个说:“我预测我会给你一巴掌。”
然后他就给了另一个人一巴掌。
预测准确无误。
命运硬币这次的行为与其类似。
预测事件结束后,我还会在你的手中。我自毁,然后在你的手中重聚。
预测准确无误。
这很不对,非常不对!
所以才有了第二种情况。
命运硬币没有预测到那个少年的行为。
而佐证这个猜测的证据也很简单。
如果命运硬币算到那个少年的行为,算到了自己会自毁。它回答她的问题时,大可以直接回答“不在”。
而不是自毁后又回到她的手中。
她可不认为命运硬币这东西认主。
命运硬币的持有者都已经换了六次了,她是第七任持有者。
她仔细想了想,将命运硬币掷向空中。
“如果我把你扔掉,你会不会像今天这样回来?”
花面朝上。
不会。
我就知道!
这东西不认主!
第99章 我决定了
这个答案被命运硬币自己坐实,第一种猜测的可能性更低了。
你都不认主,你为什么要在自毁后回到我的手中?
你要是算到了,一开始给个“不在”不就行了吗?
答案只有一个。
少年的出现,让命运偏离了它的预测了,所以它必须让命运回到正轨上,这是它的规则。
简单的来说就是,命运硬币在刻意迎合“在”这个答案。
红衣女人把硬币拿了起来,凝神思索片刻,再次将它抛向空中。
“威胁你的那个少年是不是神?”
硬币落到茶几上。
数字面。
是。
“呵呵。”
红衣女人笑了。
在人家正主手里,你死活不敢承认,拒绝回答,到了我们手里就大大方方的承认。
还是害怕那个少年。
能让命运硬币害怕的……
红衣女人想到的答案只有一个。
神!
红衣女人捏起茶几上的命运硬币,放在手指上把玩。
它能算出来神的位置,却算不出神本身的行为。
也许……
命运并非无法改变。
只是他们无法改变。
神或许是希望。
红衣女人摇了摇头,以手扶额。
再这样下去,她就要变成侍奉神的人了。
所有证据都能够说明那个少年是神。
但她始终无法说服自己。
神若是存在,这世上为何会诡异盛行?
神若是存在,为何不见无穷伟力?
神若是存在,为何
一直没说话的年轻男人看出来年轻女人的困扰,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你走入误区了。”
红衣女人茫然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还在想神究竟存不存在?”年轻男人问道。
“是。”红衣女人承认。
年轻男人轻笑一声,道:“我没猜错的话,你一直在给神附加各种属性,比如神必须救世,神继续拥有超凡之力。”
“但是你错了。”
“还记得他当初邀请我们加过神教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什么?”红衣女人试图唤醒多年前的记忆。
“神就是神,无形无相,没有名讳,没有尊号。”年轻男人直接给出了答案。
“这句话的重点在于哪里?”
年轻男人轻叩桌面,强调道:“我认为重点在前四个字。”
“神就是神!”
“神就是神,你不应该给祂附加什么属性或者任务。无论祂能不能救世,无论祂有没有超凡伟力。神就是神。”
“就连神教之人都对自己的神一无所知,更何况我们呢?”
“所以我认为你在这里纠结神到底存在不存在没有意义。”
年轻男人一段话让红衣女人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喃喃自语道:
“我明白了。”
“神存在不存在不重要。他究竟是不是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命运硬币认为他是神,重要的是他在命运硬币的预测之外。”
“他是命运之外的人,可以改变命运的人!”
她闭眼思考了一会儿,再次睁眼时把命运硬币抛到空中。
“神在不在你的预测范围之内?”
她本以为命运硬币会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但命运硬币却落到茶几上,数字面朝上。
在。
红衣女人再次陷入沉思。
神在它的预测范围之内。
这个答案彻底否决了第二种猜想。
她又一次回到了原点,开始迷茫。
命运就是这样,让人琢磨不透,只能沦为命运的奴隶。
……
烂尾楼里。
杨岁靠墙坐着,抬头望天。
神教老者和中年男人都已经走了。
是杨岁让他们走的,他想静一静。
该说不说,他们确实很听话,杨岁说让他们走,他们就恭恭敬敬的退下了,没问为什么,也没坚持逗留,更没有坚持带走杨岁,给杨岁省了不少麻烦。
杨岁彻底无奈了。
“陆卿,如今之计,为之奈何?”
陆渊随口道:“你就是神呗,还用说什么。”
“可我不是神。我很清楚,你也很清楚。”杨岁说道。
“纠结这些没有用。我俩清楚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其他人清楚才行。现在从各方面来看,你都像是神。”陆渊说道。
杨岁激动了起来,“但我不是神啊,我真的不是神!”
陆渊直接在手机上调出了神像的照片,拿出了有力的证据。
“你就说这是不是你爷爷?”
“是。”
“那不就得了吗?你爷爷是神,传位给你不是很合理吗?”
“确实合……合理个屁啊!”
杨岁抓了抓头发,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在发疯的边缘。
“唉。”陆渊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道:“我是真想骂你啊!”
“你一直搁这强调你不是神有意义吗?”
“你就是跟他强调一万遍,在他们眼里,你该是神还是神!”
“不如索性接受了这个身份。看那两个人对你的态度,接受神位就等于接受了整个神教,一步登天不好吗?”
杨岁担忧道:“一步登天确实很好,但摔也会摔得粉身碎骨。”
“笑死。你怕摔,你会摔?”陆渊问道:“你是担心后面被拆穿?”
杨岁点头道:“毕竟我不是神,如果伪装成神的话,总有一天会被拆穿。”
“岁啊!跟了我这么久,你怎么一点本事没长啊!”陆渊教训道:“你要弄清楚因果关系!”
“不是你主动伪装神,而是他们认定你为神!你无论伪装不伪装,在他们眼中你都是神!”
“类似的话我在穿越过来第一天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这个因果关系很重要,你不要颠倒了!”
杨岁仔细品味了一下陆渊的话,发现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陆渊继续道:“当时你还没发现自己有复活能力的时候,在联盟面前装的那么熟练。现在一模一样的情况,你怎么就不敢装了呢?”
“害怕见到神像?”
“现在你的话对他们来说就是旨意。你不想去谁敢逼你?”
“而且我认为你根本不用伪装。因为从我的视角来看,你也是神。”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红色眼睛是怎么回事?有没有想过你的复活能力怎么来的?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有一个神秘的爷爷?有没有想过幕后黑手为什么选择了你?”
“神像是你爷爷的模样。命运硬币认为神是你,甚至碎在了你的手中,你碰了它一下,它就化成飞灰了。”
“这些事情都集中在你一个人的身上,主角光环,各种buff都给你拉满了,你还认为自己不是神?”
“你这就是当局者迷。”
杨岁想反驳,但他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无力道:“可我亲自问那个硬币的时候,它没有回答。”
“它立起来了啊!”陆渊强调道。
“立起来又怎样?它又没有直接回答。”杨岁反驳。
“那你觉得立起来代表什么?薛定谔的神吗?”陆渊气笑了。
杨岁嘴唇蠕动,但却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外面的蓝天和太阳,时不时的看向手机上的神像照片。
现在已经是正午时分了,太阳正烈,阳光烘烤他的身体,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但他却毫不在意。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耳机中再次传来陆渊的声音,不过和之前相比,这次的声音比较温柔。
“我明白了。你在的根本就不是神的问题。你在意的是自己的过去,自己的身世。”
“你不承认自己是神,其实是不想承认你爷爷是神。”
杨岁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睁大眼睛与太阳对视。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坚毅的神情,他浑身都沐浴在阳光下,宛若光的孩子。
他对准太阳的方向把石头扔了出去,在诡印的加持下,他的力量很大,石头飞得很高,很快的消失在他的视野当中。
“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去见爷爷。”
第100章 孩子
“你疯了!”
“我没疯。”
“那可是心灵干扰能力,赌不得!”
“没关系。”
复古装修的房间。
杨岁最终还是来到了这里,陆渊没能拦得住他。
神教老者见到神降临在这里,当即就搬出一张太师椅,让神坐在上位,并恭恭敬敬的给神递上了一杯茶。
他的眼中满是虔诚,仿佛面前的神就是他生命中的一切。
杨岁接过茶,喝了一口,而后道:“我有几个疑问,希望您能为我解答。”
“坐那就行,不用站着。”
“我是神,但我却没有有关于神的记忆。这是为什么?”
老者并没有因此质疑杨岁的身份,而是立即回答道:“你可能是降临凡间,重活一世,所以没有与神有关的记忆。但您依旧是神。”
杨岁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而后又问道:“我是神,但我却没有无上伟力,和一个普通的凡人没有区别,这是为何?”
老者回答道:“您以凡人的姿态降临,从零开始,历尽人间苦难,为世人指引方向,再走一次成神路,所以没有无上伟力。”
杨岁好奇道:“你怎么知道这些,是神给你的指引吗?”
老者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在您降临之前,我曾看过其他宗教的典籍,很多神的情况都与您相同,降临凡间,没有记忆,也没有无上伟力。祂们重新传教,指引世人,最终成神。”
“所以我大胆猜测,您也是这样。”
杨岁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渊给他解释道:“所有宗教最开始传教的时候总要编一个身份,不然谁听你的,谁信你呢?而宗教的创立者都是凡人,肯定编造故事来糊弄信徒。”
“所以你就放心吧,无论你说什么,都自有大儒为你辩经。你现在就是脱光衣服在大街上走,他们都能给出一套合适的解释。”
杨岁无奈的笑了笑,刚想说话,他的视野中就出现了一个洁白的身影。
无头天使来了。
这东西还真会抓时机啊!
他的头又掉了,滚到了茶几上。
一股猩红滚烫的鲜血如喷泉一般涌出,溅满了整个茶几,甚至飞溅到了老者和中年男人的脸上,让他们满脸血水。
刹那间,整个房间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而那满地流淌的鲜红血液,更是将原本古色古香,典雅宜人的客厅瞬间变成了一个恐怖至极的血腥地狱。
老者和中年男人呆住了。
神……在他们面前死了!
神死了?
他们的情绪正在酝酿,即将爆发。但还没等到爆发的时候,房间里的血迹全部消失了,他们的脸上身上都变得干净无比。
杨岁完好无损的坐在太师椅上,一脸无奈。这无头天使什么时候来不行,非要这个时候来。
老者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和眼前的茶几,不见一丝血迹。
中年男人更是用力的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出现幻觉了。
“您这是……”
老者想要询问。
杨岁直接挥手道:“死了一次而已。别问,知道了对你们没什么好处。”
老者立即闭嘴,色愈恭,礼愈至。
杨岁看着老者这么恭敬,心里很不是滋味,有一种愧疚感。
因为在他看来,老者是一个高尚的人,悲天悯人,大爱世人。
按照老者所说,所有神教之人都是能在诡异事件之中豁出生命去救普通人的人。
君子论迹不论心。
他们心里怎么想的不重要,只要这么做了,在杨岁眼里,他们就是高尚的人。
杨岁虽然不是一个多么高尚的人,也不想成为一个高尚的人,但他会尊重这些高尚的人。
现在看着恭恭敬敬的中年男人和老者,杨岁有一种想逃离这里的感觉,但他不能走。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声长叹。
“唉……”
“不必这么恭敬,带我去看看神像吧。”
“谨遵神旨!”
中年男人拿出来一张塑封照片,双手递给了杨岁。杨岁接过照片,照片里的画面就是神像,这个神像和爷爷一模一样。
中年男人又给了老者一张,自己拿了一张。
“走吧。”
杨岁已经轻车熟路了,撕开照片塑封,点在神像前的平台上。
空间扭曲,思维恍惚。
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了一处祭坛上,面前就是神像。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神像,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呼唤。
“孩子。”
第101章 爷爷
“孩子。”
又一声呼唤。
这个声音非常清晰,杨岁无法判断它来自于哪个方向,似乎来自于四面八方,又似乎来自于自己的内心。
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但看起来都是一脸茫然的神教信徒。
这里有天空,但天空上没有太阳,灰蒙蒙的一片,这片天空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毫无生气的画布,使整个世界都仿佛加上了一层灰色滤镜。
毫无疑问,这里是个异空间。
“孩子。”
第三声呼唤。
杨岁还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当他的目光回到神像上时。
神像不见了,站在那里的是一个苍颜白发,和蔼慈祥的老人。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散发着一种宁静祥和的气息,让人感到无比安心。
“爷爷……”
杨岁刚刚开口,他意识猛然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撼动,眼前的景象如同画卷般骤然展开,灰蒙的世界瞬间崩塌,被无尽的宇宙深渊所吞噬,脚下的祭坛也消散于无形。
取而代之的是浩瀚无垠的星空,以及太阳。
这太阳,非比寻常,它不似凡间之物,没有散发出炙热的气息,也没有散发出恒星应有的光芒,仅是静静地悬挂于苍穹之上,宛如一幅精心雕琢的壁画。
杨岁直视太阳,眼睛也没有产生刺痛感。
太阳的前面是一位那个老人,他凌空虚立,脚下无根,却稳若磐石。
他背对着那轮不真实的太阳,面向着遥远而渺小的蓝色星球——蓝星。
杨岁此刻亦悬浮于虚空之中,与老人遥相呼应。
他缓缓转身,眼前的景象让他心神俱震。
一颗璀璨的蓝宝石,在星海中熠熠生辉,那是他熟悉而又陌生的蓝星,曾经只在课本上见过,如今却亲眼得见。
杨岁,背对蓝星,面向太阳。
老人,背对太阳,面向蓝星。
“孩子。”
老人的语气很是慈祥,他的头发胡子眉毛都是白的,脸上也满是皱纹,看起来比神教老者的年纪还大。
最重要的是,他和神像一模一样。
“爷爷。”
杨岁轻声呼唤,鼻子一酸,险些流泪。
记忆中的模样在这一刻终于清晰了。
老人却没有回应他的这一声呼唤,扭头看向无尽的星空。
“星空是虚假的。”
“什么?”杨岁没有听明白爷爷的意思。
但老人似乎没有给他解释的想法,继续说道:“你背后就是世界。一共有两个世界。”
这句话杨岁倒是听懂了。
两个世界。
正世界和反世界。
但老人的下一句话让他目瞪口呆,心灵震荡。
“只能存在一个世界。”
“爷爷,我听不懂。”杨岁不明白爷爷的意思。
什么叫只能存在一个世界?
老人并未与他对话,一直在自言自语。
“太阳是一切的起源。”
老人的说出的信息一个比一个劲爆,但杨岁无法理解这些话背后的含义。
“一切”指的是什么,它包含了什么。
“起源”又是在说什么?
他在太空当中跑了起来,但他和老人的距离却始终没有缩短,就好像在原地踏步一样。
“爷爷,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大声询问,老人依旧没有回答。
“爷爷你是不是耳背啊!我在跟你说话!”
老人没有回应他,只是又说了一句话。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
“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
杨岁急的跺脚。
老人许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背对太阳,面向蓝星。
“爷爷。”
“爷爷!”
杨岁急的大声呼唤,但没有作用,老人就好像听不到他说话一样。
许久过后,老人又开口了。
“孩子。”
听到这场呼唤,杨岁顿时激动了起来,大喊道:“爷爷!”
老人没有回应他,你就是自言自语。
“星空是虚假的。”
“爷爷!”
“你背后就是世界。一共有两个世界。”
“爷爷!!”
“只能存在一个世界。”
“爷爷!!!”
“太阳是一切的起源。”
“爷爷!!!!”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
“爷爷!!!!!”
杨岁扯着嗓子喊,发出了他所能发出的最大声音。最终他确认了,没用。
爷爷根本就不会听他说话。
该不会只是提前录制好的影像吧?
他放弃了呼喊爷爷,开始呼唤陆渊。
“渊,在吗?”
“在吗?在吗?在吗?”
耳机里没有声音。
他把耳机摘了下来,拿在手上仔细观察,确认没有明显的损坏后又戴了上去。
“陆卿在吗?”
“深渊在吗?”
还是没有声音。
他直接把手机掏出来,打开便签开始打字。
“在吗在吗在吗”
他等了许久,便签上也没自动出现文字。
“孩子。”老人又一次开口。
杨岁无语了。
真是提前录好的!搁这给我循环播放!
爷爷!
你可是神啊!
你得有逼格啊!
你看这场景多有逼格,你就不能像玄幻小说里一样留一道意识在这儿吗?
你在这放个录像,整得我跟个小丑一样。
这合适吗?
我是不是走近点还能看到一个全息投影装置啊?
真无语了!
老人又把他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星空是虚假的。”
“你背后就是世界。一共有两个世界。”
“只能存在一个世界。”
“太阳是一切的起源。”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
最后一句话句话说完之后,老人消失了,只留下了杨岁一人孤立在太空当中。
“唉唉唉唉!”
“你怎么这就走了啊!”
杨岁回头看向蓝星。
“这我要怎么回去?”
“联系吴垠,让他安排个飞船来接我回去?”
他没有等太久,周围的景象迅速撕裂,杨岁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当他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柔软的大床上。
床边是那个神教老者和中年男人,还有一群他不认识的人。
他挣扎着坐起来,揉了揉自己发昏的脑袋,摇了摇头。感觉跟熬了三天通宵后只睡了一个小时就被人叫醒了一样难受。
神教老者从后面一个年轻人的手中接过一碗棕黑色的汤药,用勺子搅了一下,舀起一勺药,吹凉之后送到杨岁嘴巴。
杨岁也没多想,下意识的张嘴就喝了进去。他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了起来,犹如上了痛苦面具。
好苦!
“这什么东西?”
“补药。给您补身子用的。”老者回答道。
“我壮的能打死一头牛,不需要补!”杨岁非常抗拒。
我可以吃苦,但不能吃药的苦!
第102章 只有身份的神
杨岁敲了敲脑袋,让自己稍微清醒了一点。
“发生什么了?”
“您刚刚在神像前晕倒了。”老者回答道。
“合理。很经典,很老套的套路。”杨岁吐槽了一句,而后问道:“我晕倒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异象?”
老者仔细回忆了一下,又扭头看向身后的众人,大家纷纷摇头。
“没有。”
“合着我就是刚落地,看了一眼神像,然后就晕倒了?”
“是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低血糖呢!”
“这药就是补气血的,可以治疗低血糖。”
“……”
杨岁又无语了。
真没逼格啊!
我是来继承神位的!
不说登基仪式,你好歹给点特效吗?
五毛钱特效也行啊。
但凡给点金光都不至于这么磕碜。
杨岁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来见爷爷一面,结果爷爷还真是给了他个惊喜啊!
把他的意识拉到一个像太空的异空间里,什么问题都没给他解决,还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给他留下更多问题。
都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这特么是前人挖坑,后人种树!
什么问题都没给解决,刚给我挖了这么多坑。
合适吗?
你自己想想合适吗?
我才刚穿越过来两个月,你有必要给我挖这么多坑吗?
杨岁越想越生气,眉头紧紧皱起,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心中的怒火不断升腾,情绪愈发激动,最终再也无法抑制,直接表现了出来,用力的捶了一下床。
然后……
没收力。
透过柔软的床垫打碎了床板。
床塌了。
幸亏床垫没坏,不然杨岁就要躺在废墟里了,原本就没有的逼格直接变成负数。
周围的神教之人顿时就慌了起来,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立马就从后面冲了过来,抬起床垫,把杨岁给抬了起来。
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摇晃。
又有几个人过来搬走了损坏的床,清理了碎渣。
本来还一脸悲愤的杨岁看到了周围众人脸上的虔诚与恭敬,扭头问神教老者。
“你告诉他们我是神了?”
老者摇头道:“没有。”
“那他们怎么知道我是神?”
“他们都是您虔诚的信徒,看到您的第一眼就认定您是神。”
杨岁没有说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依稀记得,他在刚传送到祭坛上的时候,周围的神教之人都是一脸茫然。
但现在,他放眼望去,能看到的人脸上都是虔诚与恭敬。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
这句话乍现在杨岁脑海中。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这是彻底把神位传给我了。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
嗯……
什么都没感受出来。
一点特殊能力都没有!
你给神位真就给个神位啊?
你不是有定位诡异的能力吗?
你给我啊!我真的很需要!
杨岁又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什么都没感觉出来。
他想了想,指着老者手中巨苦无比的药,问道:“没病的人喝这个药有害吗?”
老者大惊失色,以为神是觉得自己在谋害他,赶忙解释道:
“这药是无害的,只有补气血和治疗低血糖的作用。没病的人也可以喝,能够起到调理身体的作用。唯一的副作用就是补过头流鼻血。”
杨岁点了点头,指向了中年男人,想了想觉得不合适,头伸着往门口看了看,随便指了一个人。
“你,哎对,就是你。过来把这碗药喝了。”
“谨遵神旨。”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众人纷纷给他让开一条路。年轻小伙快步上前,老者把药递给他。
“一口气喝完不许停。”杨岁命令道。
“是。”
年轻小伙端着药仰起头,棕黑色的汤药刚流进他的嘴里,他的表情就变得极为狰狞。
看得出来,药真的很苦。
但他没有停下,直到把碗里的药喝完才停下来。
杨岁目瞪口呆,“你不苦吗?”
“苦。”年轻小伙如实回答。
杨岁没有接着问,他翻身下床,准确的来说是下床垫。
没有人敢拦他,众人纷纷让开。
杨岁走出房间,所有人看到他之后,脸上都是虔诚与恭敬。
他明白了。
他获得了所有神教之人的忠诚。
这些人本来忠于神,现在他成为了神,这些人就忠于他了。
他甚至不用解释和自证,因为在这些人的认知里,他就是神。
这也算是他此行拿到的唯一一份好处。
他把“陆渊”拿了出来,在便签上打字。
“在吗在吗在吗”
便签上很快就出现一段话。
“在吗起手,注定小丑。”
杨岁当即就激动的大喊。
“陆卿,没有你,朕是寸步难行啊!”
“我爷爷也是谜语人,他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哦,就听懂了最后一句,意思是传位给我。”
听到杨岁的声音,陆渊当即就吓了一大跳,“这么多人你搁这说话。别被他们当成和空气说话的弱智了。”
杨岁看了看周围众人,大大方方道:“不用担心。这里都是神教之人,他们不会随意揣测神。”
陆渊沉默了许久才问道:“你真的登基了?”
“嗯……”杨岁想了想,随便拉了个人过来,“我是神吗?”
“您当然是神。”那人低头,恭敬的回答。
然后他又拉了个人过来。
“我是神吗?”
“您是神,我心中的唯一光。”
“我是神吗?”
“您就是指引我们前行的神啊!”
就这样问了十几个人之后,杨岁对陆渊说道:“明白了吧。”
“你真登基了啊!”陆渊惊呼一声,然后赶忙问道:“有没有什么特殊能力,比如定位诡异位置什么的。”
“没有。”杨岁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
“一点能力都没有?”
“至少我自己什么都感觉不到。”
“合着你就拿到个身份啊?”
“因为爷爷什么都没给。还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你爷爷说了什么?”
“他说让我毁灭这个世界。”
“啊?”
第103章 朕
陆渊当即就懵逼了。
什么玩意儿?
神被污染成邪神了?
为什么要毁灭这个世界?
一番思索过后,陆渊觉得问题还是出在这个弱智身上。绝对是这个弱智理解有误。
神教虽然说是被强制信仰的,但看得出来神教里的都是好人,他们的教义还是非常不错的。
神爱世人。
神不可能会主动毁灭这个世界。
“你爷爷原话是什么?原封不动的给我复述一遍。”
杨岁挑了两句他能理解的,“爷爷说:‘你背后就是世界,一共有两个世界。只能存在一个世界。’”
“两个世界肯定就是正世界和反世界啊。他说只能存在一个世界,那不就是让我毁掉一个世界吗?”
“电子带正电的世界我们目前又回不去,更别提毁灭它了。想来想去,我们就只能毁灭这个世界。”
“你还记得那句话吗?死亡即是回归,说不定指的就是整个世界的死亡。”
“你的理解能力还真是……”
槽点太多,陆渊一时间不知道从哪开始吐槽。
“怎么样,我的理解是不是很完美。”杨岁得意洋洋道。
陆渊幽幽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两个世界是能融合的。你爷爷的意思是让你把这两个世界融合到一起。”
杨岁一愣,摸了摸陆渊的屏幕,又摸了摸他的后壳。
“你乱摸什么呢!”
“你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就糊涂了?”
“我糊涂什么?”
“一个正世界,一个反世界,一个全是正物质,一个全是反物质。这俩还融合呢,融合完什么都不剩了。”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肯定不是让你毁灭其中一个。”陆渊没好气的回了一句,而后问道:“哦对了,你爷爷说‘你背后就是世界’是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杨岁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我跟你说当时那个场面。我面向太阳,背对蓝星,负手而立,长发飘飘,目光久远,宛如画中人,谪之仙。”
“我爷爷面向蓝星,背对太阳,宛若神只。”
“我们矗立在太空当中,凭空而立,周围是无尽的虚空,那些耀眼的恒星在我们这里却只配作为背景上点缀。”
“我爷爷更是打破真空无法传声的规则,站在太阳之前与我对话。”
“他冷哼一声,对周围的星空颇为不屑,告诉我说,星空是虚假的。随后一步踏出振臂一挥,所有恒星瞬间爆炸,发出他们最后的光芒。”
陆渊稍微理解了一下,翻译了一遍,把重点挑出来。
“所以说星空是虚假的?”
“对。爷爷是这么说的。”
“那你说那么多废话有什么用?”
“什么叫废话。我背对蓝星,面向太阳,在太空之中凭空而立,这信息不关键吗?”
“关键,如果没有那么多废话就更关键了。”
也幸亏是陆渊,要是换了别人,根本分辨不出来杨岁这段话哪些是编的,哪些是真的,更别说提取重点了。
“虚假的星空,你背后就是世界。世界……”陆渊复述了一遍两条重点信息,感觉还差点什么,便追问道:
“你爷爷还说什么了,从头到尾,完完整整的给我说一遍,不许改,也不许遗漏一个字。”
“陆卿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命令朕!”杨岁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房间里的神教之人都已经追了出来,就在不远处站着。
中年男人看到神在对着空气说话,还在训斥空气,他从见到神的第一面开始,就没见神如此生气过。
思索再三过后,他凑到老者旁边,低声问道:“云老,神这是在干什么啊?”
老者沉思了一会儿,给出了他的回答。
“神这是在训斥祂的眷属。祂的眷属想要毁灭我们这个世界,清除所有诡异,一了百了。神爱世人,对祂这个意见非常不满,所以才会这么严厉的训斥祂。”
老者说完,周围所有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中年男人还是不解道:“可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呢?”
站在他身后,一个体态发福的老者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教训道:“神无形无相,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神为了方便行走人间而制造的表象。”
“神的眷属自然也是无形无相,而神的眷属并没有降临凡间,所以我们看不到祂。”
中年男人听话,这才恍然大悟,而后愤愤不满道:“神的这尊眷属太可恶了,不仅不将世人放在眼里,而且还敢亵渎神,真是十恶不赦。”
“这样的存在也配成为神的眷属吗?”
一向慈祥的老者听到他的话,直接扭头训斥道:“神的眷属,只有神才能够教训。你骂神的眷属和直接骂神有什么区别!”
受到教训的中年男人诚惶诚恐道:“晚辈知错。”
“哼!”
这个温和无比的老者扭头不再看这个中年男人。
那个体态发福的老者没有接着教训,而是分析道:“在其他宗教的记载中,神的眷属分为两种,一种是在神成神之前就被神感化,跟随神的,而另一种是在神成神之后才跟随神的。”
“这两种眷属在神座下的地位天差地别。我想神口中的那位陆卿应该就属于第一种吧。”
陆渊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神教之人当做了杨岁的眷属,而且还是个奸臣,他大骂道:
“你个脑瘫玩意儿!之前还自称孤,这会就自称朕了!一直说自己不想当神,我看你身份转变挺自然的啊!”
杨岁板着个脸,举着手机让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让陆渊能够看清楚他的表情。
他装的这么像,陆渊要是看不到他不就白装了吗?
“你怎么和朕说话的!放肆!”
陆渊厉声道:“等我受完苦难立地成神,朕就砸了你的神像,遣散你的信徒,毁了你的道统,将你定为邪神,令世人永世不得祭拜!”
杨岁的表情看起来更加生气了,但还没等他说下一句话,陆渊就像哄小孩一样,道:“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玩了。你那么多信徒,要玩到他们面前玩去,他们肯定会配合你。”
“所以你到底说不说,你不说我可就不分析了。”
杨岁勃然大怒,喝道:“朕说的你才能记,朕没说的,你不要妄自揣测!”
“所以你特么到底说不说!”
“说。”
第104章 申猴特遣队
“别再给我整什么幺蛾子。一个字不许改,一个字不许漏,原封不动的给我复述一遍。”陆渊没好气道。
和中二病相处真累,尤其是这个中二病还继承神位了。
要不是为了找到回去的方法,我才懒得管他呢。
陆渊越想越气。
神为什么不是我!
凭什么他就有主角光环!
我当主角不比他强一万倍?
苍天无眼啊!
一想到自己现在要费尽心机来找回去的方法就更生气了。
穿越成手机就穿越成手机吧,好歹还能体验一下不同的人生。
但为什么要穿越成这家伙的手机!
要是穿越成别人的,他早就忽悠那个人把他摔了,这会儿说不定都已经回去了。
他已经开始后悔了,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急着暴露身份。他明明可以不承认自己身份,慢慢忽悠这家伙。
当初还是年轻啊!
杨岁不知道陆渊心里戏那么多,他回忆了一下,就开始讲述那段和爷爷对话经历。
“当时我的意识恍惚了一下,等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立在了太空当中,负手而立,黑衣飘飘。”
“说重点!我只需要你爷爷说的话,你干的什么说的什么不重要!”陆渊简直快要疯了。
“已经说过的要说吗?”
“说!”
“哦。”
杨岁点了点头,把爷爷的几句话又给复述了一遍。
“星空是虚假的。”
“你背后就是世界。一共有两个世界。”
“只能存在一个世界。”
“太阳是一切的起源。”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
“没了。就这么多。”
陆渊cpU又开始运转了起来,手机温度急剧升高。
“你又在发烧了?”
“滚!”
在陆渊思考的这段时间,杨岁把手机揣到了裤兜里,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扭头问道:“这里是异空间吧?”
“天为什么是灰的?异空间的特色?”
老者快步上前回答道:“这里的确是异空间,灰色的天空也确实是这里特色。但在我们最初到来的时候,天空上还能够隐隐约约看到太阳,如今灰色的雾气完全遮住了太阳,只有一点点光够露出来。”
“怪不得这个世界看起来跟加了一层灰色滤镜一样。”杨岁又抬头看了看天,而后想到诡屋,便又问道:“这片异空间中存在诡异吗?”
“存在。”老者毫不犹豫的点头道:“这里存在各种恶兽,它们都是诡异生物,极为强大。”
“当初在您的指引下,我们才在这里筑起了高墙,把恶兽阻拦在高墙之外,建立起一座城市,得以有容身之处。”
“我的意思是你们来到这里之后,除了使用诡异物品过度的人,有什么东西被污染成诡异吗?”杨岁换了一个问法。
老者点了点头,道:“有。需要拿给您看吗?”
杨岁摆了摆手,“暂时不需要。”
他在心里暗自思纣道:“诡屋也是在异空间里,但宋锦兄妹生活两年都没遇到任何诡异。”
“那儿果然是个避难所。”
杨岁想明白之后,打量了一下这个老者,又想起来了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老者恭恭敬敬的回答道:“我的名字是云松。”
“云松!他还活着!”正在思考的陆渊听到这两个字直接激动了起来,语速极快地给杨岁解释道:
“神像收容失效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研究员和上一代申猴特遣队被神像干扰,叛出联盟。而云松就是那一代申猴特遣队的队长,甲申!”
“申猴特遣队在联盟的所有特遣队当中本身就是以灵活多变出名的。神教在成立之初没有被打掉就是因为他们。”
“可以说是他们一手建立了神教,并让神教挺过成立之初的虚弱期。”
“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申猴特遣队那批人应该都已经……没想到他们居然还在!”
杨岁大惊,赶忙握住了云松的手,目光炽热。
云松受宠若惊,想把手收回来,但害怕忤逆神。
“你之前是联盟申猴特遣队队长吧?你当初的队员还在吗?”杨岁口无遮拦,直接问道。
云松一愣,他没想到神居然知道他的身份。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
神全知全能不是很合理吗?
有四个人听到杨岁的话,从人群后面走了过来。他们有些满头白发,但有些仍然年轻。
“承蒙您的指引,我们不曾受难。”
云松五指并拢,指着那个体态发福,满头白发的老者,主动给神介绍道:“他的名字是康乐,当初的代号是丙申。”
随后,云松指向一个头发乌黑,强壮魁梧的中年男人介绍道:“他的名字是文轩,当初的代号是庚申。”
接着又向一个满头银丝,笑容可掬的老奶奶道:“她的名字是山彤,当初的代号是戊申。”
最后指向一个身体消瘦,戴着眼镜,乌黑的头发中有几缕银丝的男子,介绍道:“他的名字是墨温,当初的代号是壬申。”
杨岁目光从这五个人身上扫过,十分激动。他本身就是联盟的荣誉委员,知道特遣队有多么厉害。
快速反应小队的成员本身就是万里挑一,甚至是百万里挑一,而特遣队的成员则是在快速反应小队的成员中万里挑一。
能不依靠诡异物品,以凡人之姿在诡异事件中活下来,这群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啊!
没想到上一代的申猴特遣队居然全员存活,而且看样子都头脑清晰,没被污染,可堪大用!
杨岁握着云松的手,不肯松开。
“好啊好啊好啊!”
“你们都是我神教的元老,是我神教的大功臣啊!”
“朕现在封你们为神教的长老,成立长老会,教内大小事物皆由长老会处理。云松你为大长老,统领长老会!”
“朕许你见面不趋,赞拜不名!”
第105章 开府仪同三司
陆渊吐槽道:“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给他剑履上殿,加九锡,赐黄钺。开府仪同三司,都督中外诸军事,拜相国,总百揆,封十郡,进爵王。”
“然后再三辞三让,行尧舜之举。”
“大哥!你是神!不是皇帝!”
现在场面正严肃呢,杨岁不方便回怼陆渊,只能暂时忍了下来。
而上一代申猴特遣队的五人并没感觉杨岁的措辞有什么不对,只感觉激动无比,这可是神亲自册封的啊!是神对他们的认可!
“恭谢我主!”
这五人刚要行大礼拜谢,就被杨岁托了起来。
“不许跪,不许跪!以后所有人都不许跪!”
“这是我的命令!”
杨岁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
在场所有人纷纷面向杨岁,弯腰鞠躬。
“谨遵神旨!”
杨岁拉着云松的手,让其余四人站到自己身边,严肃道:“从今往后,由长老会统领大小事物,诸位一定要听从长老们的命令。又对长老不敬者,便如同对我不敬!”
众人再次弯腰鞠躬,
“谨遵神旨!”
至此,神教长老会成立。
神亲自册封的长老!
杨岁看着众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大手一挥道:“好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有些人虽然还想站在这里,侍奉在神的身边,但神已经下令了,他们不得不从。
众人只得一哄而散,杨岁的身边只留下了云松五人和那个中年男人。
杨岁打量了一下这个见过很多面却不知道名字的中年男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中年男人站直身体,低头恭敬的回答道:“我是您虔诚的信徒,李川洛。”
杨岁看了看云松,又看了看李川洛。
“你是大长老的保镖?”
李川洛回答道:“大长老年迈,行动多有不便,我负责照顾大长老。”
杨岁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其他四位长老,问道:“你们没有保镖或者秘书吗?”
其他四位长老均回答道:“没有。”
“那可不行。你们现在可是我神教的长老,身边没个人怎么能行。川洛,你去找几个年轻力壮,聪明能干,污染度低的人过来……”
“嗯……算了。这种近侍,还是你们四位长老自行挑选吧。挑到谁就告诉他这是我的命令。”
杨岁很在意这五个人的安全。
“恭谢神恩。”
四人拜谢。
强壮魁梧浑身肌肉的文轩略有些尴尬的说道:“尊主,我也需要近侍吗?”
杨岁看了看他那比自己脖子都粗的胳膊,毫不犹豫道:“需要,当然需要!”
“近侍可不仅仅承担保镖职责,你可以让他们帮你处理一些琐碎的小事,避免那些小事占用你的精力。”
杨岁拍来拍他的肩膀,感觉在拍石头一样,就捏了捏他胳膊上的肱二头肌,建议道:“以你的实力,也不需要别人保护和照顾,你可以找个聪明能干的人来给你打辅助。”
“谨遵神旨!”文轩恭敬道。
云松问道:“长老会的具体工作是什么?请尊主指示。”
“我不是说了吗?统领神教大小事务,有什么事儿都归你们管。你们要是感觉管不过来也可以扩充管理层的架构,这个要怎么构建那也是你们的任务。”
“朕赐你们开府仪同三司,在哪里办公招什么人都由你们自己决定。”
杨岁大手一挥,什么都不管。
“昏君!”陆渊骂道。
杨岁现在不方便回应,拿着手机敲了一句话。
“朕这叫慧眼识人,知人善用!”
“你慧眼识人?不是我告诉你,你认得他们吗?”
“陆卿为朕分忧解难不是应该的吗?”
“滚!别拿着神位当玉玺!”
云松还是有点迷茫,但神已经下令了,他也只能听从。
他这个特遣队的队长虽然说在联盟内身份和地位都不低,但他平时也就管了他们一个小队,而申猴特遣队算上队长也就五个人。
况且在此之前,神教根本就没什么管理层,这是一个相对松散的组织,大家因为神的指引聚在一起,又按照神的指引行动。
彼此之间互帮互助,相亲相爱,内部没有什么利益斗争,根本不需要什么管理层。
“对了。教内不是有一百多件诡异物品吗,这些诡异物品都在哪里?”
云松回答道:“回尊主,都在教内信徒的手上,您是需要收回这些诡异物品吗?”
“不用。”
杨岁知道信徒们是要在诡异事件中救人的,诡异物品是他们唯一的傍身手段,把诡异物品拿走和杀了他们没什么区别,他可干不出这种事儿。
“你有这些诡异物品的信息吗?”
云松回忆了一下,回答道:“我知道空间相机,僵直手套……”
“停停停。”杨岁及时打断了云松的报菜名,问道:“我的意思是你有全部诡异物品的详细信息吗?就像联盟的诡异档案那样。”
“没有。”云松如实回答道。
杨岁当即就给他们安排了个任务,道:“那现在你们有任务了。在不影响信徒正常使用的情况下,把神教内所有诡异物品登记成册。”
“你曾经在联盟工作过,就按照联盟的诡异档案的格式来,具体要写清诡异物品的能力及使用方式以及注意事项。”
“我知道这是一项复杂的工作,你们可以找人来辅助你们完成这项工作。”
神下达了如此具体的命令,长老会五人立即拜道:“谨遵神旨!”
“好了。你们下去忙吧,不过要注意身体,劳逸结合,别把自己累趴了。”
“是。”
六人走后,杨岁活动了身子,在这片异空间中散起步来。
“之前还死活不承认自己身份,现在我看你身份转变倒是挺自然的。”
“那是,朕生来就是当神的。”
“你是神!不是皇帝。”
“无所谓,都一样,古代君权神授,神还比皇帝大一级呢。我这还属于自降一级。”
“你……”
陆渊彻底无话可说了。
没办法,谁让这个弱智玩意儿真的是神呢。
苍天无眼啊!
杨岁一边散步一边问道:“陆卿啊,无上神那几句话你分析的怎么样了。”
第106章 一切
古代皇帝的父亲是太上皇,主动禅位的皇帝也被称为太上皇,而皇帝的爷爷是无上皇。
神的父亲是太上神,那神的爷爷自然就是无上神了。
陆渊已经无力吐槽这家伙了,只得说起来正事。
“你爷爷……”
“叫无上神!或者叫神祖也行。”
“老子又不是你的信徒!”
“普天之下,莫非神土。率土之滨,莫非神臣。”
“别在这里发癫!”
陆渊气冲冲的骂了一句,道:“你特么的到底听不听!”
“听,陆卿细细道来。朕恕你不敬之罪。”
“你……”陆渊险些破防。
这家伙已经完全接受这个身份了!
还好陆渊现在是个硅基生物,不是人,不会被气坏身体,不然现在的他可能肺都要气炸了。
他平静了一下,开始阐述自己的分析。
“你爷爷说,星空是虚假的,又说你背后就是世界。我们先分析这两段话。”
“星空是虚假的,这句话不难理解,很多小说里都有这个设定,你自己都看过,不用我给你赘述了。”
“你背后就是世界,这句话结合你给我描述的场景来看的话,你背后是蓝星。但你之前并没有直接说你背后是蓝星,而是说了你背后就是世界。”
“世界这个词狭义上仅指蓝星,但站在广义上,它代表全部,一切,所有。”
“结合上一句话,星空是虚假的。我们可以很容易推导出来整个宇宙,除了蓝星之外都是虚假的,而蓝星就是宇宙的全部。”
“没有外星人了?”杨岁插嘴问道。
“按照你爷爷的说法,既然星空是虚假的,其他星球都是假的,那肯定没有外星人啊。”陆渊回答道。
“可恶啊!朕还想要征服宇宙呢!”杨岁遗憾道。
陆渊已经快要免疫了,没搭理这个幼稚的中二病,继续说道:“你给我描述的场景中还提到了你爷爷背对太阳。而你爷爷也说了,从今往后,你就是他。”
“你的背后就是世界,再结合这句话来看,你的背后不止蓝星,还有太阳。因为你就是你爷爷,你爷爷的背后也是你的背后。”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玩意儿?”杨岁听的脑壳晕了,神经递质都卡到突触了。
“很难理解吗?”陆渊感觉自己解释的已经很详细了,无奈只能采用更直观的方式。
“把手机给我拿出来,看着屏幕。”
“不许命令朕!”
杨岁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依言照做。
手机自己打开相册,找到一张纯白色的背景图,在上写了几行字。
【由“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可得】
【你=你爷爷】
【你爷爷背后——太阳】
【你背后——蓝星】
【综上可得,你背后——太阳,蓝星】
怕杨岁看不懂,陆渊还在下面又附上了一个数学版的说明。
举例:
【x=y】
【x=1】
【y=2】
【所以x=1,2】
杨岁看了看上面那一大堆字,又看了看下面的符号,相互结合一下,瞬间就明白了。
“哦哦哦,我明白了。我就是我爷爷,我爷爷的背后也是我的背后,所以我背后有蓝星和太阳。”
“终于明白了啊!”
陆渊继续分析道:“你爷爷又说了,太阳是一切的起源。再结合那句话——你背后就是世界。”
“也就是说,蓝星和太阳加起来才是一切,它们两个加起来才能构成全集。”
杨岁皱眉道:“你刚刚还说蓝星就是宇宙的全部呢。”
陆渊没好气道:“我这是怕你不好理解,由浅入深,一点一点给你推导。”
“你人还怪好的嘞。”
陆渊没理会这个愚蠢的家伙,继续道:
“至于一共有两个世界,只能存在一个世界,这两句话就不用解释了。你自己很清楚。”
你爷爷给的信息太少了,没什么好分析的,也推导不出来。我们现在只知道,太阳创造了现在的一切,正世界和反世界就是这个宇宙的全部。”
“不过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说只能存在一个世界,那肯定是想把两个世界融合到一起,但具体怎么融合。我们在这里甚至观测不到另一个世界。”
“这两个世界又不是两个星球,我们连另一个世界在哪儿都不知道。”
杨岁十分生气道:“我就讨厌这种谜语人 。有什么事不说清,非要让我们搁这猜,我小孩子还猜。”
陆渊倒是没跟着杨岁一起骂,他理性分析道:“你爷爷能跟你说这么多,而且这几句话意思都挺明显的,而且互相之间都有联系,正常人一听就能理解。”
“你再骂我不是正常人?你敢骂朕!”
“说实话也算骂?”
“这些话的表层含义我当然能理解,但我想问知道爷爷留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陆渊回答道:“你爷爷既然能给你留信息,那就肯定不是故意当谜语人。我分析了一下,很有可能是因为他的工作就只进行到这里。”
“而他跟你说这些话很有可能都是他已经确认过的,绝对正确的。”
“试想一下,假如某一天你只能给后代留下几句话,你会把一些悬而未决,还不确定的答案写上去吗?万一后人理解错了怎么办?”
“与其让他们理解歪了,还不如让他们少理解一点。先入为主的观念很难纠正,会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你的判断。”
“你爷爷那一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不仅有传给你神位的意思,也是想让你继承他的衣钵,完成他的未尽之事。”
经过陆渊这一番分析,杨岁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你说的对。但他没告诉我怎么做。”
陆渊反问道:“你走的路是错的,你会把你的路告诉后人吗?”
“不会。”
“那不就得了嘛。”
“所以说我们要走出自己的路,对吧?”
“你爷爷应该是这么想的。不过我刚刚说这些都是我自己的猜测,具体的真相我也不清楚。”
第107章 干多少事,吃多少饭
杨岁愣了一下。
“你猜的?”
“猜的跟真的一样。”
陆渊得意道:“只是在猜的同时加上了一点逻辑分析而已。”
“那你再分析一下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杨岁问计于陆渊。
“目前你爷爷给我们留下唯一一个明确目标的任务就是把正世界和反世界融合到一起。”陆渊回答道。
“还是那句问题,正反物质相遇会湮灭,怎么融合?”
“不知道,这就得我们自己摸索了。反正突破点肯定是在各种诡异和异空间上。”
“真就摸着石头过河呗。”
“不,我们连石头都没有。”
“陆卿可有什么妙策?”
“我的妙策是你把我摔了,让我试试能不能穿越回去。”
“我可不想犯故意杀人罪。”
“没事,我不是人。况且你也不是人。”
“别诽谤我啊,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夏国公民,有身份证的!”
杨岁说着,就掏出的那张以陆渊为名的身份证。
陆渊沉默了一下,而后道:“这个剧本有点熟悉。你该不会以后杀人放火用我的名,惩恶扬善用你自己的名吧?”
“你怎么知道?”
“你真该死啊!”
“行了,聊正事。爷爷说只能存在一个世界,也没有说非要融合吧。”
“不是哥们,你还在惦记着毁灭世界呢?这个世界是有什么让你不满的地方吗?”
“不是。”杨岁摇了摇头,说起了自己的新方案。
“你想想,这个两个世界最本质的区别其实就是电子的内禀属性不同。我们虽然影响不到另一个世界,但我们能影响到这个世界。”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把这个世界所有基本粒子的内禀属性都给改变了,那就可以合并同类项,两个世界变成一个世界。这不比融合靠谱多了。”
“说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说了。”陆渊想都没想,就否定了杨岁的方案。
“改变基本粒子内禀属性这件事本身就不可能。”
杨岁理直气壮道:“但我这个方案很科学啊,做不到就不是我的问题了,是吴垠的问题。”
两个不是人的家伙说着。不知不觉中杨岁已经散步到祭坛附近了。
这个祭坛建的不大,但是很高,看着至少得有四五层楼那么高。和其他祭坛一样,都是由大理石和汉白玉建成的,不过它上面没刻什么浮雕,也没有刻什么文字,非常的朴素。
顺着台阶拾级而上,便能够到达祭台之上,而祭台的正中央就是神像。神像并不像其他宗教的神像一样高大巍峨,它只有正常人的身高。
祭坛没建那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神像本身不大,建的太大了反而会喧宾夺主。
祭坛正中央的神像和杨岁一样高,一样宽,因为它就是杨岁。
现在这个神像长得和杨岁一模一样,完全是1:1复刻。他看着不像是雕塑,更像石化的杨岁。
杨岁看到这个神像并不惊讶。
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都成神了,神像变成他的模样也很合理。只不过他还是吐槽了一句。
“就不能换个帅一点的姿势吗?早知道朕就应该穿上冕服。”
神像的姿势和之前一模一样,都是张开双臂,面带微笑,像是在拥抱这个世界。
杨岁站在祭台上,背对神像,试着做了一下这个动作。
张开双臂,面带微笑,拥抱世界。
神爱世人!
台下的信徒都在看着他,有的人低头鞠躬,有的人抬头行注目礼,还有的甚至直接高呼“神爱世人”
好羞耻!
饶是以杨岁的脸皮都承受不住,觉得尴尬的不能行,赶忙收回双臂,靠着神像坐了下来。
台下的狂热的信徒没过多久就散开了。
杨岁摸了摸神像的底座,忽然问道:
“你说,我现在是神了。正常人看到我会不会被强制信仰啊?”
“不知道。你可以出去试试。”
“我要是有这个能力的话,岂不是直接统治世界了!”
“我倒是觉得强制信仰这个诡异能力应该还在神像身上,毕竟定位诡异物品的能力就没给你。”
“也对。唉……他口中的神又能定位诡异物品的位置,又能指引他们去救人。这些能力我一个都没有,我这个神跟个空架子一样。”
“没事,在你的信徒看来,这些都是你的能力。”
陆渊安慰了杨岁一句后,问出了一个他早就想问的问题。
“对了。你原来死活不承认自己是神,现在为什么接受这个身份了?”
“爷爷都把神位传给我了,我还能不接受吗?”
杨岁看向远处,因为灰色的天空,导致世界披上了一层厚重的灰色滤镜,使得一切都显得格外压抑和沉闷。
这种灰暗色调不仅让人心情沉重,更给人一种莫名的窒息感。
下面的建筑都是用石头和木头搭建的房屋,无规律的各式各样的房屋交错在一起,看起来有种原始村落的感觉。
在这里居住的信徒可能也是感觉压抑沉闷,种了不少绿植,试图给这片灰色的世界增添其他的色彩,让世界多一些活力,但因为光照不充分,这些绿植都蔫巴巴的。
视线继续投向远方,能看到把这片原始村落包围起来的高墙,这些墙壁高耸入云,起码得有五个祭坛那么高。
听云松说,高墙的外面是诡异生物,极难对付。是因为建造了高墙才让他们有了容身之处。
居住在这里的信徒都是有一定污染度或者身上有诡异物品的,在外界一旦现身就会被联盟盯上,全球通缉,只能居住在这片异空间里,和诡异生物抢地盘。
杨岁看着这个灰色世界,轻声道:“我这个人一直信奉一个道理。”
“干多少事吃多少饭,反过来也一样,吃多少饭干多少事。”
“他们信奉我,尊敬我。我既然接受了他们的尊敬,那我就会成为一个能够庇护信徒的神明。”
“这句话听起来倒不像是一个昏君。”陆渊调侃道。
“朕什么时候是个昏君了?朕一直都是个明君!”杨岁笑道。
“所以说明君你准备怎么做呢。”
“爷爷创业未半而中道崩卒,今联盟独大,神教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你准备和联盟开战?”
“开什么战,我还是联盟执行委员会荣耀委员呢,正儿八经的高层。”
“联盟的荣誉委员是神教的神。这到底是联盟的荣誉委员叛变了,还是神教的神叛变了?”
第108章 诡异生物
“哼哼,等我架空执行委员会,干掉理事会,再把控住监督委员会,完全掌控联盟。到时候就是我们神教一家独大了。”
“得了,看来是联盟的荣誉委员叛变了。”
“什么话!朕一直都是神教至高无上的……”
杨岁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一缕从地面升起的诡异灰烟,这缕灰烟宛如一条蜿蜒的蛇,缓缓地从地面上升起,最后连接到了灰色的天空上。
这不是谁家的炊烟。
这灰烟来自墙外!
他抬头看了看灰色的天空,又看了看那缕灰烟,脑海中回忆起来云松的话。
“但在我们最初到来的时候,天空上还能够隐隐约约看到太阳,如今灰色的雾气完全遮住了太阳,只有一点点光够露出来。”
杨岁心中顿时明了。
灰色的天空就是这从地面升起的灰烟造成的!
杨岁眯着眼睛,静静的注视着这缕灰烟。
没过多久,这缕灰烟就消散了,看样子是完全融入到了灰色的天空当中,成为了阻隔阳光的一部分。
此刻,他的视线紧紧地锁定在远处那堵墙外,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更遥远的地方也有淡淡的灰色烟雾从地面升腾而起。
然而,由于距离实在太过遥远,那些烟雾显得十分稀薄,如果不集中精力去观察,几乎无法察觉它们的存在。
他站起身来,缓缓转身,目光仔细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方向。
随着视线的移动,他惊讶地发现,无论哪个方向,都有一缕缕灰色的烟雾悄然升起。
天空中的灰烟已经遮住了太阳,把这片世界变为了灰色的世界。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这片异空间终将变成不适合人居住的荒芜之地。
这可是神教唯一一处容身之所!
杨岁当即就站了起来,快速下楼,回到了他最开始醒来的那个房间里。
云松和长老会果然在这里,见杨岁进来,他们立即起身,恭恭敬敬的准备拜见。
杨岁随便拉个椅子坐了下来,挥手制止了他们的动作,直入主题道:“墙外有灰烟升起,你们知道吗?”
云松恭敬回答道:“知道。”
杨岁心中焦急,但表现的极为淡定。
“朕需要关于这些灰烟的信息。”
云松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这片异空间本身是没有人居住的,全部都是诡异生物。现在我们在您的指引下建造了高墙,它们被阻隔在墙外。”
“而您看到的那些灰烟就源自于它们,但更加具体的情况,请恕我无知。”
杨岁问道:“这灰烟有什么效果吗?”
云松回答道:“人接触到这些灰烟后,身体会迅速腐烂,死亡后尸体也会逐渐消散,变为灰烟。”
杨岁顿时感觉十分惊悚,接触到灰烟就会腐烂,那等这些灰烟弥漫在整片异空间那还得了?
他又问道:“这些诡异生物的诡异能力就是产生灰烟吗?”
“不是。”云松摇头道:“它们的主要能力还是远超于正常猛兽的力量,它们的皮肉也比正常猛兽更加坚硬。”
随后云松苦笑道:“来到这片空间时,我已经老了,没怎么接触过这些诡异生物,所知有限。”
“文轩曾带领大家在您的指引下和这些诡异生物厮杀过,对于墙外的世界,他更加清楚。”
杨岁的目光投向文轩,还没等他开口,文轩就立即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情报。
“外面的诡异生物并非都是一个种族的,又是各种各样,千奇百怪,它们甚至有一套自己的生物圈。”
“其中有一种模样像人,直立行走,但比人要高大许多,浑身长满灰毛,利齿獠牙的诡异生物。”
“它们疑似站在这个世界食物链的最顶端,会进食其它生物。它们通过进食,自身也会发生成长。”
“主要的变化就是更高大,力量更强,有些还会发生变异,再长出一对手臂,或者再长出一个脑袋。”
“灰烟就是它们产生的。它们在杀掉其他诡异生物后,会把它们的尸体吃掉。进食完成之后,它们便会张口朝天吐出灰烟。”
“但好在战斗过程中,它们不会吐灰烟用于攻击。可能是在进食过后都吐出去了。”
“我们没和进食过程中的它们交战过,不知道它们刚进食完会不会使用灰烟攻击。”
杨岁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会儿,问道:“灰色的天空就是它们造成的,对吧?”
“对。”文轩点头。
杨岁揉了揉脑袋,这是一间石屋,并不是太大,他坐在这这里就能看到屋外的灰色的天空。
天空已经被能腐蚀人体的灰烟占据,而且这灰烟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
杨岁担忧道:“灰烟遮天,长此以往,整个世界都将变为荒芜之地。”
云松适时的说道:“您不必过于担心。天空中的灰烟至少还需要数百年的时间才能对我们造成伤害。”
“百年的时间足够我们找到一处容身之所了,更何况现在还有您在。”
听到云松这么说,杨岁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先前注意到源源不断的灰烟升到天空的时候,还真是把他吓了一大跳。
正当他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准备让李川洛给他倒杯水的时候,一个年轻小伙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这个年轻小伙满脸焦急与恐惧,然而,当他看到杨岁的那一刻,焦急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心。
“不要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了?”云松安抚道。
“它们……它们爬进来了!”年轻小伙指着外面说道。
云松猛然站起,表情严肃。
“哪里!”
“北……北边!”
第109章 我蛮夷也
云松立即朝杨岁拜道:“请允许我组织信徒,驱逐入侵者!”
杨岁一脸愤怒的站了起来,挥了挥手。
“你自行安排,朕先去把闯进来那几只收拾了。”
随后他便抓住那个年轻小伙,气冲冲的走出去。
“给朕带路!”
“什么狗东西!敢闯进朕的地盘!”
年轻小伙自然是一脸的虔诚与安心。
有神在这里,那些诡异生物算什么?
杨岁走后,长老会五人面面相觑。
大长老云松冷静下令,“文轩,你现在就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并且有攻击性诡异物品跟上去协助神。”
“墨温,你即刻组织起信徒中的医生团队,准备接收并治疗可能出现的伤者。”
“康乐,你马上带人巡视高墙四周,务必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防止有诡异生物从其他未被发现的路线入侵。”
“山彤,你负责带人疏散群众,组织防线,阻止诡异生物进入生活区造成大规模伤害。”
“所有人一旦发现异常情况,立即汇报!”
“是!”
四位长老接受了命令,下去执行。
松散的神教瞬间变得忙碌的起来。
……
神教的生存区域是由四面高墙围起来的,这些高墙是采用特殊材料制造,坚硬无比,哪怕是外面那些可怕的诡异生物也无法对高墙造成破坏。
而且这四面墙都没有开门,就仅仅只是墙而已,神教的生存区域是完全封闭的,他们也不需要外出。
对他们而言,墙外的世界太过于可怕。
高墙建造的极为光滑,没有任何落脚点。况且高墙本身就有九十米高,那些诡异生物,无论是跳跃还是攀爬都无法进来。
北部高墙。
有三个怪物站在高墙顶端。它们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长满了灰毛,远远看着像一个毛绒团子,比绵羊身上的毛更多更长。
它们生有八臂,八臂如蛛网般伸展,利爪闪烁着幽绿的光芒,那是绿色的粘液附着在上面。
它们的双眼深邃如血池,红得妖异,直勾勾地盯着下方那片曾经的乐土。张开嘴巴,露出獠牙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啸。
两尊同样的灰毛怪物肆意横行,八臂狂舞间,绿色粘液四溅,所过之处,生机尽灭,只剩下绝望与哀嚎。
这道高墙已经屹立在此处十年之久了,这十年来从未有过任何诡异生物能够成功攀爬进来,今天这还是第一次。
众人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有人连诡异物品都没掏出来就受到攻击,死不瞑目。
好在居住在这里的神教之人都是经历过诡异事件的,心理素质远超常人。
他们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有诡异物品的都掏出了自己的诡异物品,准备和这个诡异生物展开搏斗,建立起第一道防线,守护身后的同伴。
没有诡异物品的已经用空间照片传送到了安全地方。
空间相机和打印机制作的空间照片因为便于携带且便于使用,所以神教信徒身上最低都有一张塑封过的空间照片,在遇到危险或者无法脱困时可以迅速传送离开。
但这次事发过于突然,诡异的灰毛生物从天而降,落到受害者的头顶一击毙命,他们来不及掏出空间照片,更别说撕开塑封了。
地上躺着五具尸体,显然这些人都没来得及传送就已经惨遭毒手。
有的身体被巨大的利爪撕裂成两半,鲜血像喷泉一样四处飞溅,染红了周围一大片土地。
有的则是面目全非,脑袋被抓得稀巴烂,根本无法辨认出本来面目,其状惨不忍睹,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他们的鲜血流淌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滩滩猩红的血泊。
地上的两尊灰毛生物体型巨大,浑身散发着一股阴森的气息。它们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色毛发,闪烁着寒光。
它们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火焰,透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凶光。
这两尊灰毛生物此刻正用它们那血红色的双眼紧紧地盯着第一道防线的众人,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一般。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锋利的牙齿,口中喷出一股腥臭的气味,而后发出一阵低沉而刺耳的怪啸声,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里,让人不寒而栗。
“妈的!你在狗叫什么!”
赶到这里的杨岁怒吼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爆发,一跃而起,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狂暴气势,一记凌厉无比的飞踢划破空气,精准无误地轰击在那灰毛生物的庞大身躯上。
他可是不是凡人,诡印的加成让他的力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水平。
那一脚仿佛山崩地裂,直接将那怪物踹得横飞而出,轰然撞在高墙上,激起一片尘埃与碎石。
他屈膝落地,刚站起身来,另一尊灰毛巨兽已咆哮着挥舞着八臂巨刃,犹如风暴般席卷而来。
杨岁身形一拧,瞬间加速,化作一道旋风,一记迅猛无匹的回旋踢如同雷霆万钧,狠狠抽击在灰毛生物的侧腹。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灰毛生物同样被踢得高高飞起,重重摔落在地,溅起漫天尘土。
“什么狗东西!也敢闯进朕的地盘!”
杨岁站在众人之前,将所有的信徒护至身后。
在这一刻,他宛如真正的神明。
“别放松,根据有烟无伤定律,这两个怪物肯定还会站起来。”陆渊适时的提醒。
杨岁没等烟尘散去,右腿在前,左腿在后,做出弓步,然后右腿猛然发力,强大的力道把地面都蹬出来一个窟窿。
而杨岁本人如同贴地飞行一般飞到了高墙下面的烟尘当中。
他身手敏捷,瞬间便已近身,双手如同铁钳般紧紧钳住灰毛怪物的一对手臂,肌肉紧绷,力量涌动。
随后,他猛地一发力,将那头庞然大物高高举起,旋转一圈,借势甩向了不远处同样凶悍的另一尊灰毛怪物。
两头怪物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烟尘四起,遮蔽了视线。
杨岁身形再次暴起,如同猎豹追风,瞬间冲至两头怪物的纠缠之处。
他一只脚踩在怪物的身上,双手如铁钳般精准地钳住了其中一只怪物粗壮的手臂,那手臂上覆盖着厚厚的灰毛,显得异常狰狞。
杨岁深吸一口气,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仿佛被点燃,每一寸肌肤下都涌动着澎湃的力量。
“啊!!!”
随着一声怒吼,他双手猛然发力,肌肉如同绷紧的弓弦,瞬间释放出积蓄已久的力量。
只见他双手一撕,动作迅猛而决绝,仿佛是在撕裂一张脆弱的纸张。那长满灰毛的手臂在他的力量下扭曲、断裂,最终被他硬生生地从怪物身上撕扯了下来。
鲜血如泉涌般喷出,与怪物身上的灰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怪物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怪物的血也喷到了杨岁身上,遮挡住了他的视线,他胡乱一擦,却将脸上涂满了鲜血。
众人都看呆了。
这些诡异生物本身就是因巨力皮肉结实而出名。
以往只有它们生撕活人,现在神却当着众人的面活生生将他们的手臂给撕了下来。
野蛮,暴力,血腥。
但这种野蛮的行为却极为解气。
“你真暴力。”陆渊的第二双眼睛就一直挂在杨岁胸前,亲眼目睹了一切。
杨岁咧嘴一笑,浑身是血,宛若魔神。
“我蛮夷也。”
第110章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灰毛怪物吃痛,当即暴走。
杨岁抬起腿,如同铁锤般轰然踹向怪物的胸口
但是这怪物的皮肉和骨骼极为结实,硬生生承受住了这致命的一击,仅仅只是胸口微微凹陷。
正常人挨了杨岁这一下,估计得被直接踹出来一个透明窟窿。
锋利的爪子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银色的轨迹,带着刺耳的破风声,如同闪电般袭向杨岁的腿部。
杨岁进攻能力很强,但防守不足,面对怪物的进攻他根本就没有做出反应。
“嗤——”一声尖锐的声响划破空气,杨岁只觉腿部一凉,紧接着是剧痛传来。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裤腿已被鲜血染红,一只腿竟被那怪物的利爪硬生生切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土地。
而另一只灰毛怪物挣脱的束缚,挥舞着八只手臂的利爪将杨岁撕开。
杨岁死了。
刚组织好人手赶到这里的文轩亲眼目睹了神陨落这一幕。
所有人都震惊了。
但他们悲伤的情绪还没酝酿起来,杨岁就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妈的!这畜生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向朕还击!”
暴怒的杨岁如同发狂的野兽,但他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出手,而是赶紧摸了摸口袋,确认陆渊很安然无恙后才放下心来。
他捡起地上那只手臂,用力扔向两只灰毛怪物。
“你的胳膊,还给你!”
灰毛怪物挥舞手臂,将自己的这只断臂砍成了碎块,而这给杨岁提供了机会。
他腾身而起,又是一个飞踢,将一只灰毛怪物踹倒在地,紧接着,他迅速抓住倒地怪物的双腿,宛如在战场上挥舞着一把沉重的战锤,猛然挥向另一只灰毛怪物。
而后,他就拿这只灰毛生物当武器用,不断对另一只灰毛生物发起进攻。
另一只灰毛生物挥舞八臂,利爪的伤害都落在了自己的同伴上。它被打节节败退,一退再退,最后甚至退到了高墙边,被杨岁压着打。
站在高墙上的三只灰毛怪物怒吼一声,一跃而下,企图偷袭杨岁。
文轩见状,眼神一凛,手腕轻抖,瞬间挥出了三枚飞镖。
这些飞镖在空中划出三道银色的闪电,速度快得令人咋舌,准头更是惊人,精准无误的扎在了三只灰毛怪物的身上。
被扎到的三只怪物在一秒内全身石化, 就连浑身的灰毛也变成了坚硬的石头。
它们重重的落到地面上,砸在杨岁身后激起烟尘。
杨岁回头,有些惊愕,不过他没有多想,直接把手中的灰毛怪物扔了出去,砸到另一只灰毛怪物身上。
而后他抱起了一尊石化的诡异生物,如同人形暴龙一样对着两只灰毛怪物一顿狂砸。
暴力到极致!
但这灰毛生物皮肉结实,杨岁砸了几十下,也没对它们造成什么致命性的伤害,只不过把两只灰毛怪物砸的晕头转向,无法还击。
“妈的,血真厚!”
杨岁恶狠狠的骂道。
因为耳机还在地上掉着,陆渊用只有杨岁才能听到的声音外放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用它们的利爪破开它们的防御!”
杨岁闻言,直接用力把手中的石像砸到它们身上,回头又把其他两尊石像也砸到了它们身上。
两只灰毛怪物本身就被杨岁砸的没有反击能力,现在又被三尊石像压着,根本无法挣脱。
杨岁的目光在地面上搜寻,终于找到了利爪骨骼碎片。
当时他把断臂扔向灰毛怪物时,那家伙把自己的手臂砍成了碎块,这利爪骨骼就是其中之一。
这正好为杨岁提供了便利,一块骨骼可比一只手臂要好用的多。
这块骨骼前端是五根利爪,与五根利爪相连的是一个小臂骨。
杨岁右手握着利爪骨骼,左手用力的推开石像,瞄准灰毛怪物的胸口,用力的刺了下去。
利爪穿透了灰毛怪物的毛皮,鲜血流淌而出。
杨岁握着利爪骨骼上的小臂骨,用力左划,在灰毛怪物的胸膛上划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你还别说,它们的爪子真好用。”
杨岁抽出利爪,重复刚才的动作,把这个灰毛生物的内脏都给挖了出来。
另一只灰毛怪物也逃不过必死的命运。
最终,这两只灰毛生物躺在血泊当中,胸膛大开,敞开心扉。
死的不能再死了。
杨岁握着利爪,对这两具尸体用力一踢,把他们踢向空中,恶心的内脏都飞了出来。
杀了这两个灰毛怪物之后,他看着那三座石像,心中很是疑惑。
这天上怎么掉了三座石像?
他凑近一看,发现上面还插着一支飞镖,这飞镖和儿童玩具飞镖一模一样。他好奇心大发,把这飞镖给拔了下来。
而后他就看着面前的一尊石像变成了灰毛怪物,对着他张牙舞爪,口中喷出那恶臭的气体,差点就把杨岁给熏死。
杨岁一只手捏着鼻子,用一只手挥起利爪砍向灰毛怪物的胸膛。
怪物吃痛,怒吼一声,挥舞起八只手臂,企图反击。
但杨岁身法灵动,一个闪身便躲到了另一尊石像之后,利用这短暂的掩护,他猛然发力,一脚踹出,将那沉重的石像化作了攻击灰毛怪物的利器。
石像轰然落下,将怪物重重砸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趁此良机,杨岁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上前,手中的利爪骨骼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而狠辣地划开了灰毛怪物的腹腔。
一下又一下,动作极为娴熟。
他看了看手中沾满鲜血的利爪,又看了看剩下的两尊石像,用力的空挥了一下。
这爪子真好用!
第111章 此仇必报
杨岁又从地上的灰毛怪物尸体上撕下来一条手臂,把小臂骨连着利爪那根骨头给剃了出来,拿在手中随意一甩,像舞剑一样抖了个剑花。
这两根骨头上面都含有温热的血液,但杨岁毫不在意,他现在浑身都是血,看起来像是一个茹毛饮血的原始人。
他又把一尊石像上的飞镖拔了下来,趁着灰毛怪物恢复的僵持阶段,双手握着利爪一起刺了进去,左右开弓,极其熟练地将它开膛破肚。
这灰毛怪物甚至来不及反抗,哀嚎一声便丧失了生命。
仅剩的一尊石像也没能够逃脱掉,被杨岁用相同的方法杀掉。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扔掉了两个利爪,弯腰把地上的飞镖和耳机捡了起来。
杨岁戴上耳机,把玩着手中的三个飞镖。飞镖前端是合金制成的,后面是塑料,镖叶也是羽毛。
头部并不是太锋利,但却能够扎进这灰毛怪物的皮肉里,想来应该是诡异能力的作用吧。
这飞镖并不是专业的飞镖,从外观能看出来是儿童娱乐用的,杨岁记得自己也买过,好像是四十块钱一套,还送一个靶盘。
他还和陆渊比赛过,陆渊那个家伙准头不行,没有天赋,飞镖都扎不到靶盘上。他就不一样了,好歹打了能上靶。
这三个飞镖很明显是诡异物品,诡异能力应该是被扎中的物体会石化。
说是石化其实不太准确。杨岁抱着石像砸了那么久也没见石像缺一个角,这玩意儿可比石头结实多了。
杨岁抬头看了看,确认墙上没有站着其它诡异生物后,拿着这三个飞镖转身问道:“你们谁的?”
文轩向前一步,举手道:“尊主,是我的。”
杨岁做出抛投状,想把飞镖扔过去,文轩顿时慌张了起来,不知道该躲不该躲,该防不该防。
看到文轩的反应,杨岁立马反应过来了。
这玩意是飞镖,不是其他东西,会伤人的。他笑了笑,把碍事的尸体一脚踢开,走过去把飞镖交给了文轩。
“干的不错,很关键的支援!”
文轩的眼神中燃烧着不灭的火焰,他凝视着杨岁,那份狂热与虔诚几乎要溢出眼眶。
他浑身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尊主神武。”
这一声激昂的呐喊如同春风拂过草原,瞬间点燃了周围人的心火。
人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狂热风暴席卷,他们的脸庞因激动而扭曲,双眼闪烁着狂热而又虔诚的光芒。汗水与泪水交织在一起,滑落脸颊,却无人顾及。
“尊主神武!”
“尊主神武!”
“尊主神武!”
这呼喊声,不是简单的重复,而是无数心灵的共鸣。
众人的声音汇聚成一股磅礴的浪潮,他们仿佛忘却了自我,完全沉浸在对神明的狂热崇拜之中。
这就是他们的神啊!
以无敌之姿斩杀诡异生物。
比诡异生物更暴力,更野蛮,更强大!
死而复生!
超脱世俗!
杨岁沉浸在这股浪潮当中,听着信徒们的呐喊。这次他没有觉得尴尬,傲然立于众人之间,欣然接受了他们的崇拜。
神明杨岁,5-1-0,战绩可查!
但他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看到了地上的尸体。
那是他的信徒。
他们的鲜血染红了大地,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暴行的残忍。
杨岁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起来,最后又被愤怒填满,他的声音如同雷鸣般响彻天际。
“敢伤朕的信徒,朕要亡其种,灭其族!”
文轩瞬间挺立身姿,单膝跪地,眼神坚定,声音洪亮。
“誓死追随尊主!”
众人紧随其后,纷纷效仿,单膝跪地,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忠诚洪流,齐声高亢地呐喊:“誓死追随尊主!”
在神教当中,杨岁作为神明,是绝对的权威,没有人会质疑他,更别说劝谏。
大家只会无条件跟随神,神所指的方向,就是他们前进的方向。
杨岁抬头,仰望着那直穿云端的高墙,握紧双拳,无比愤怒。
朕的信徒,居然死于畜生之手!
“你冷静点。”陆渊及时劝道:“你的信徒们筑起高墙,将诡异生物阻拦在外面,才在这片异空间有了容身之所。”
“你难道要带着他们杀出去?带着他们去送死?你能复活,还拥有诡印,你是不怕那些诡异生物。但你的信徒呢?”
“他们只有诡异物品能护身,长期接触诡异物品会被污染,使用诡异物品控制会加快污染速度,你难道要让你的信徒都被污染成没有神智的人形诡异吗?”
“冷静一点!”
听着陆渊的话,杨岁深吸一口气,逐渐冷静了下来。
他张开手掌,举起右臂,而后握拳,冲天的呐喊声停了下来,众人抬头看着神,等待神下达旨意。
杨岁的目光深邃而锐利,在那五具尸体上久久停留,每一秒都似在铭刻下不灭的记忆。
终于,他开口,声音虽轻却字字如磐石落地,掷地有声:“朕的信徒,你们的忠诚与热血,朕已铭记于心!今日之仇,非是不报,而是时机未到!”
“待时机成熟,朕将亲自率诸位踏平一切阻碍,亡其种,灭其族!”
“朕在此立誓,此仇必报!”
众人单膝跪地,仰头呐喊。
“誓死追随尊主!”
杨岁收回手臂,目光再一次放到地面的五具尸体上,下令道:
“将这五人安葬于祭坛之下。
“文轩。”
“到!”
“朕命你带人守在这里,不许放过任何一只诡异生物。如若不敌,可尽快退去。”
“是!”
……
简陋的石屋内。
大长老云松坐在一张石桌前,聆听着众人的汇报。
巡查回来的长老康乐汇报道:“南方高墙遭到四只诡异生物入侵,目前已被击杀,死亡两人,重伤三人,轻伤四人。”
“西方高墙遭到三只诡异生物入侵,目前已被击杀,死亡一人,重伤两人,无轻伤。”
“东方高墙遭到六只诡异生物入侵,目前已被击杀,死亡六人,重伤一人,轻伤三人。”
“北方高墙遭到五只诡异生物入侵,目前已被神亲手斩杀,死亡五人,重伤两人,无轻伤。”
“高墙边境都已留人镇守。”
长老墨温汇报道:“已搭建了临时的医务室,即将对所有伤者展开救治,必要时我们会使用诡异物品。”
长老山彤汇报道:“在高墙边居住的群众已被疏散,已在中心区搭建临时住所以供居住。”
第112章 难关
云松悲痛无比,但同时也开始担忧。
那些灰毛怪物很明显发生了成长和变异,爪子上的绿色粘液让它们攀爬力变强,甚至都能够爬上九十多米的高墙。
他明白,今天的突然袭击并不是偶然。
他们一直安居在高墙之内,而外面的诡异生物在不断的成长变异,这一天终将会到来。
而这只是个开始。
能够攀爬过高墙的诡异生物会越来越多,高墙之内也不再是安全之地。
从今天起,他们再也不会有片刻的安宁,必须时刻有人镇守在高墙边。
虽然说在短期内,外面那些诡异生物不会发起大规模进攻,毕竟它们的成长需要时间。
闯进来的诡异生物依靠他们手上的诡异物品也能够轻易解决。
但诡异物品也是诡异啊!
长期接触都会被污染,如果一直使用,用不了多久,神教内的大批信徒就会被污染成神志不清的人形诡异。
为今之计,也只能够让信徒们轮换镇守,轮番使用诡异物品,确保不会有人的污染度暴涨。
浑身是血的杨岁闯进了石屋,他绕着高墙转了一整圈,又杀了十几只刚闯进来的诡异生物。
现在他的身上有已经干的血痂,还有刚染上的鲜血,他一进来血腥味便充斥了整间石屋。
但众人毫不在意,恭敬行礼。
杨岁见四位长老都在,便直接开口问道:“情况怎么样了?伤亡多少。”
康乐如实汇报了一遍。
听到如此惨重的伤亡,杨岁勃然大怒。
“这帮该死的畜生!”
“朕一定要亡其种,灭其族!”
最后他看向云松,问道:“大长老,你准备怎么处理这次事件?”
云松恭恭敬敬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外面的诡异生物已经进化到了能翻过高墙的程度,今天的入侵只是个开始,我准备调动所有人,轮换镇守在高墙边,以免诡异生物的入侵。”
杨岁沉吟片刻,而后摇头道:“不妥,不是长久之计。你们都是凡人之身,使用诡异物品会增加自身污染度,守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变成人形诡异。”
云松立即道:“感谢尊主关爱。我们可以轮换镇守,轮换使用诡异物品,这样大家的污染度都会增加的慢一点。”
“你想把增长的污染度平摊下来。”杨岁理解了云松的意思,但还是摇头道:“纵然如此,也不是长久之计。”
“随着诡异生物入侵的次数越来越多,最终所有人都将变成人形诡异。我们有上限,但是诡异生物可没有上限。”
“这帮该死的家伙,真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
云松不言。
杨岁说的他都清楚,但他们现在没有办法。墙外面的诡异生物实在是太多了。
石屋内沉默了许久,杨岁忽然问道:“这群诡异生物除了力气大,皮肉结实,还有其他特殊能力吗?”
云松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办了。”杨岁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我跟它们交战过,它们的皮肉极为结实,使用正常武器根本无法破开防御。但它们自身的利爪却可以轻而易举的做到。”
“我们可以收集这些利爪,做成陷阱。它们都是从高墙上跳下来的。九十米的高墙,我们要是在下面摆满利爪,一跃而下的它们直接就会被利爪刺穿。”
“此外,我们还可以用这些利爪做成机关和武器,对没有被利爪刺穿的诡异生物发起攻击,无需使用诡异物品。”
“哦对了,它们的皮极为结实,我们可以把这些皮做成皮甲,让大家穿在身上,这样就可以避免抓伤。”
杨岁越说越起劲,已经在脑海中构建出了一道完整的防线。
“这件事唯一麻烦的地方,就是我不知道它们的皮肉和骨骼算不算诡异物品,如果算的话,那就不能做成武器,只能做成陷阱或自动机关。”
云松思索再三后,还是说道:“尊主。您的构想的确完美。但我们的高墙太长了,要想在高墙下铺满利爪,那所需的数量太多了。”
“外面的诡异生物虽然已经成长到了能够攀爬过高墙的程度。但终究只是最顶尖的一批才有这种能力,所以它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发起大规模进攻。”
“所以每天翻过高墙的诡异生物数量并不会太多,我们能够获得的利爪也并不会太多。要想把整个防线构建起来,还需要漫长的积攒。”
杨岁听懂了云松的意思。
这是一项长期工程,短期内还需要依靠诡异物品去镇守。
正当杨岁在想怎么优化的时候,陆渊直接骂道:“你的这帮信徒哪里都好,就是无条件信任你,这点极其不好。他们根本不会去反驳你,只会去想怎么执行你的指令 ”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这个方法可行吗?就靠着每天进来那几十只,等你把要用的东西给攒够了,你的信徒们早就全被污染成人形诡异了!”
杨岁皱眉,直接开口道:“那你说怎么办?”
云松听到这声质问,顿时慌张拜道:“尊主。我绝无忤逆您的想法!”
杨岁挥手道:“我没说你。”
听到这句话,云松顿时明了。
神这是在和祂的眷属沟通。
杨岁在这里也不用和在外面那么拘束,他可以随时随地和陆渊说话,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因为神做什么都是对的。
陆渊听到了杨岁的质问,不慌不忙道:“你的想法的确有可行之处。你所理想中的防线构建出来之后,的确不用使用诡异物品去镇守,也不用担心信徒被污染。”
“但是现在有两个关键难点。首先就是技术问题,你一句陷阱和武器说得简单,但怎么制造可是一件麻烦事。”
“其次就是材料问题,原材料不充足。”
“第一个问题暂且不说,主要针对第二个问题,我的建议是……”
陆渊停顿了片刻,而后声音变得凶狠了起来。
“主动出击!”
第113章 魔术床单
听到这句话,杨岁愣了一下,然后表情一变,厉声问道:“你是谁?”
陆渊也懵了一下,“你又在发什么癫?”
“我再问一遍,你是谁?”杨岁的表情十分凶狠。
“桀桀桀。”陆渊大笑两声,而后道:“这都能被你发现。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陆渊已经死了。很生气对吧?来啊,杀了我!”
听到这反派挑衅的话语,杨岁反而冷静了下来,满头雾水,嘀咕道:“没毛病,是渊啊?”
“你刚刚不是还在劝我冷静吗?这会儿怎么又说让我主动出击?”
陆渊终于明白了,这个弱智玩意儿为什么会突然发癫,没好气的解释道:“我也没说让你带人主动出击啊?”
“你出去打猎就非要带人,你自己一个人出去不就行了吗?反正你能复活,你自己去外面上那些畜生,把它们的尸体运回来。这原材料来的可比在高墙里面等着快多了。”
“外面那些诡异生物又没什么特殊能力,也就攻击力高,血厚,防御高。而且能爬上高墙的都是最顶级的诡异生物,外面还有弱一点的。”
“我看你现在情绪也不稳定,倒不如自己一个人出去杀个痛快,发泄一下。既能平复情绪,又能收获原材料,一举两得。”
“哦哦哦。”
杨岁听明白了陆渊的意思,他刚刚听到“主动出击”四个字,以为陆渊是让他带着他的信徒杀出去,差点就以为陆渊被人夺舍了。
听完了陆渊的建议,他思索了一会儿,眼睛一亮。
“哎,我有个好主意。”
“我一个人出去把它们杀完,亡其种,灭其族!”
“唉。”陆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吐槽道:“你杀吧。就凭你一个人,我就算你十秒杀一个,你的杀人速率还没人家种群数量的增长速率高。”
“你杀到蓝星毁灭也杀不完。”
杨岁想了想,觉得陆渊说的有道理。
陆渊又补充了一条建议。
“到时候你杀的多了,可以,先别急着带回来。听你的长老文轩说,入侵进来的那个灰毛怪物是诡异生物中的顶级捕食者。”
“他说这片诡异世界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的生物圈。那么参考正常世界,低级诡异生物应该会惧怕那灰毛怪物。”
“你把这灰毛怪物的血涂抹在高墙外壁,说不定能阻拦一些低级的诡异生物,以免它们成长起来之后攀爬进来,减小墙内防御压力。”
“行。”杨岁点了点头,而后吐槽道:“外面的诡异生物真不像是诡异生物啊。感觉只是强大一点的猛兽。咱们接触到的诡异生物,比如……诡蚊。”
“你看诡蚊,力气不大,防御也不高,我一巴掌就能拍死它。但它一叮就死,比外面那些诡异生物强的多。”
陆渊赞同杨岁的想法,“在你和它们打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外面那些诡异生物可能不是诡异生物,只是这片异空间的原住民,皮糙肉厚,功防双高只是它们的物理属性而已。”
“如果不是诡异生物就好了,那就代表它们不会污染周围。”
“所以我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杨岁随口就接了一句:“希望你的想法不要违反刑法。”
陆渊却没把想法说出来,“算了,等你打够源材料再说吧。”
“谜语人真该死!”杨岁恶狠狠的骂道。
“卖个关子怎么了。反正现在告诉你也没用。”陆渊理直气壮。
杨岁也懒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重新说起了正事。
“现在有两个关键问题。首先我怎么出去,其次我怎么把尸体运回来。诡印加强了我的弹跳力,但我不觉得我能跳九十米高。”
“这事好办啊。”陆渊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要么你用灰毛生物的绿色粘液,要么你就用人类工具。谁也没规定你非要徒手呀。”
“有道理。”杨岁点了点头,随即又愁眉苦脸起来,“但那样感觉好麻烦啊。”
他坐在石椅上,托着头,看着恭恭敬敬的四位长老,心中顿时有了想法,咳嗽两声。
“诸位长老,朕准备冲出高墙,外出狩猎,明明白白的告诉那些畜生,从今往后攻守异形了!”
“畜可往,朕亦可往!”
四人立即拜道:“尊主神武!”
杨岁伸出三根手指。
“朕此去有三个目的。”
“一,为朕死去的信徒报仇。”
“二,将那些畜生的尸体带回来,为我们的筑造防线提供原材料。”
“三,在外部用灰毛畜牲的血警告其他畜牲,这里是朕的地盘!”
四人又要拜,但杨岁却打断了他们,道:“但朕的力量尚未恢复,还需依靠诸位长老出谋划策。”
随后杨岁把那两个问题说了一遍。
云松立即会意,起身恭敬道:“尊主,我认为可以借助诡异物品的力量。”
“教内有一件诡异物品,我们将其称之为魔术床单。”
说着,云松给了康乐一个眼神,示意他去把魔术床单取来。
陆渊听到这个名字,在离线诡异档案中查了一下。
查询无果。
“联盟的诡异档案里找不到,应该是神教先抢到手里的。”
诡异档案里找不到,杨岁只能问云松,但他还没开口,云松就很自觉的说出了魔术传单的诡异能力。
“魔术床单有ab两面,a面朝上并覆盖在任何物体上时,若覆盖面积与物体表面积达到一定比例时,该物体会被床单吸收并消失在床单中。”
“至于比例是多少?请恕我等无知,没有做过专业实验,不知道具体数值。但基本上只要将它覆盖在物体表面,就能触发它的诡异能力。”
“b朝上并平摊在平坦的表面上时,之前被吸收进床单的物体会被逐一释放出来。释放顺序为被吸收的逆序,即最后吸收的物体会最先释放。”
“床单内的空间非常稳定,被吸收的物体不会受到时间或空间的影响,保持吸收时的原始状态。物体的重量和体积不会影响床单的外观和触感。”
杨岁点了点头。
确实是魔术床单。变魔术要是拿这玩意儿,观众肯定找不出漏洞,说不定还能把观众也变走,来个大变活人。
在陆渊的语言遥控下,杨岁追问道:“床单内的空间有多大?”
云松摇了摇头,“请恕我等无知。”
杨岁又问道:“活人能否被吸收到床单里?”
“可以。”
“活人被吸收后的感觉是什么?是否有什么异常情况?在活人的观测中,床单内的空间是怎么样的?”
云松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懵了,思考片刻后,回答道:
“活人被吸收后陷入沉睡,被释放时意识会重新苏醒。他们并没有在床单里的记忆。在他们的感觉中就好像恍惚了一下。”
陆渊还想继续追问,询问一些细节。但转念一想没什么必要,云松也不一定知道。
民间诡异组织毕竟不是联盟,他们只需要知道诡异物品怎么用就行了。
第114章 御驾亲征
康乐把床单拿来了,他双手托着整整齐齐的床单走到杨岁面前,而后恭敬道:“尊主,请允许我为您展示。”
“展示吧。”
“是。”
“墨温,过来帮下忙。你抓那边,我抓这边,小心点。”
康乐和墨温两人,一人抓两角,小心翼翼的将魔术床单伸开。
床单很大,你他们两个人的臂展居然不能完全展开。
杨岁目测是230cmx250cm的。
床单看起来很普通,朝上的那一面花里胡哨的,还画着海绵宝宝,另一面颜色就比较浅了,只是隐隐约约中能看见另一面那花里胡哨的图案。
也不知道是哪家倒霉蛋的床单被污染成诡异了。
杨岁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问题。
那家伙该不会是在睡觉的时候床单被污染成诡异了吧?
还真是个倒霉蛋啊。
不过幸好这个床单不致死,还能被释放出来。
云松给杨岁介绍道:“朝上的一面为a面,朝下为b面。它便于携带,您只要不让它展开,就不必担心自己被吸进去。”
陆渊提醒道:“你用这玩意儿的时候小心点,别当披风披自己身上。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是被吸进去了,救都救不了你。”
杨岁脸一黑,指着床单道:“我有病吧,把海绵宝宝披身上!”
“你确实是病。”陆渊太了解这个家伙了,时不时的就会脑子一抽,发下癫。
穿越前,还不知道自己有复活能力的时候,这家伙就敢一个人下到地下十八层。
看到诡异的火焰不躲,还敢往上凑,头发都快被烧没了。
这个家伙干出什么事陆渊都不意外。
云松等人不知道神为什么又突然发怒,刚要拜,杨岁就挥手道:“不是在说你们。”
他没再继续怼陆渊,从康乐、墨温手中接过床单,a背面朝上盖到了旁边的石椅上。
半秒过后,石椅已消失,床单落在了地面上。
杨岁又用b面朝上,将床单平摊到地面上。
又是半秒过后,石椅安然无恙的出现在床单上面。
“不错,这玩意挺好用。”
杨岁将床单折叠了一下,当成腰带绑在了腰上。
“这是谁的?借我用一下。”
云松立即道:“这都是在您的指引下找到的,您可以随意取用。”
杨岁挥了挥手,道:“朕可不是个昏君。告诉魔术床单的持有者,让他暂时不要参与诡异事件,你们都是凡人,没有诡异物品容易再诡异事件中遭难。”
云松四人低头拜道:“神爱世人!”
杨岁笑了笑,而后道:“怎么运输尸体的问题解决了。对于另一个问题,诸位长老可有什么妙策?”
云松立即道:“可以使用空间照片,便携,易使用。”
因为空间照片的使用方式和诡异能力杨岁都已经很清楚了,云松也就没再赘述。
“你们有墙外的照片?”杨岁问道。
“相机里存有照片,可以随时打印。”云松回答道。
杨岁点了点头,“那就好。”
而后他脑海中出现了那个少年的模样,想了想,好像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问道:“你们搬到这个异空间多久了?”
“在您的指引和庇护下,我们已经来到这里十年了。”
“十年间你们去过高墙外吗?”
“没有。”
“那照片就是十年前拍的了。”
杨岁托着下颚,思考了一会儿,“今天上午救我那个男生几岁?”
“二十岁?”
“他是空间相机的持有者?”
“是。”
“他十年前就有空间相机了?”
对于杨岁这个愚蠢的问题,陆渊骂道:“弱智!”
杨岁还不知道陆渊为什么突然骂他,云松便恭敬的回答道:“他是一年前才拥有的空间相机。十年前的照片是我拍的。”
杨岁这才反应过来,诡异物品是可以传给其他人的,挠了挠头,尴尬的笑了笑,而后问道:“那他是第几任持有者啊?”
“第十一任。”云松回答道。
杨岁算了算,“差不多一年一任。”
“持有者们都是因为污染度过高才传给下一任的吗?”
“有四位是牺牲在诡异事件当中,其他人都是因为污染度到达危险值。”云松回答。
杨岁沉默了一会儿。
诡异事件当中,人命如草芥。
只要违反规则,诡异物品也护不住人。
这点他已经体会过了。
无头天使一直在杀他。
诡蚊事件中,他被诡蚊盯死三次。
使用诡异物品只能提高存活率,但不能保证活下来。
而且使用诡异物品的副作用还非常致命,污染度会升高。要想不成人形诡异,就必须放弃诡异物品。
这该死的时代啊!
杨岁没再继续问,而是转移了话题。
“现在两个问题都已经解决了,朕也该出去杀那群畜生了!”
说着,杨岁的目光变得凶狠的起来。
云松问道:“尊主,您是否需要一把趁手的武器?”
杨岁摇头道:“没有那个必要。它们的爪子就挺好用的。武器你们自己留着。”
“我希望在我出去这段时间,不要再有任何伤亡。”
云松等人立即正色道:“谨遵神旨!”
第115章 人形诡异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杨岁腰间缠着魔术床单,两根利爪插在腰间。一张拆开塑封的空间照片放在石桌上,画面是一片丛林。
他还装着两张塑封过的空间照片,画面都是这间石屋,他杀的差不多之后可以直接传送回来。
一切都准备好了,但杨岁并未出发,他把陆渊交给云松。
“保管好这个手机。不能磕着碰着,也不能有一点损坏。”
云松郑重地接过了手机,他虽然不明白神是什么意思。但神的旨意,他无条件遵从。
在杨岁取下耳机的时候,陆渊语速极快的骂道:“你这家伙又在发什么癫!”
杨岁平静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出去杀那些畜牲,很容易被围攻,我是能用命把它们堆死,它们奈何不了我。但我肯定会受到无数次攻击,这些攻击只要有一次落到你的身上,你就死了。”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而后骂道:“你就在算计我的时候带脑子是吧!”
“你先算计我的。”
“啊啊啊啊啊啊!”
“我就知道你这个心机boy脑子里全是算计。”
陆渊简直要疯。他天衣无缝,多么完美的计划,没想到居然被这家伙看穿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叮嘱道:“使用魔术床单的时候小心点,别真把自己收进去了。到时候荒郊野外,可没人能把你放出来。”
“知道了。”
“把照片装好。空间照片属于诡异物品,应该不会被物理破坏。你小心点,别丢了,每复活一次记得检查一下身上的装备。”
“好。”
“还有一件事。从诡屋出来我就在记着时。咱们是从夏国出来的,如果这片异空间内时间流速是正常的话,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了。你注意点时间。”
“嗯。”
“还有一件事,出去打怪的时候记得观察一下不同诡异生物的特征,重点记一下它们的长处。回来告诉我,我有用。”
“明白了。”
陆渊喋喋不休的说着,杨岁一声声应着。
从他们两人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分开。
“好了。就这么多。哦对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我早就想问的问题。你不疼吗?”
杨岁想了想回答道:“受伤会疼。但好像疼到一定程度了就不疼了。被灰毛怪物撕开的时候,我就没感觉到疼。”
“你真是主角光环拉满了啊!能复活就算了,还用疼痛保护。”陆渊吐槽了一句,最后叮嘱道:“你出去之后小心点。墙外的世界我们知道的情报不多,万一有其他诡异呢?”
“云松也说了,这个世界有真正的诡异。诡异不讲道理,你别被困到一个地方出不来了。”
“我有空间照片。”杨岁无所谓道。
“就怕你受到硬控,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等着晚上九点诡屋的传送。”陆渊担忧道。
“行。我知道了。”
“好了。你赶紧走吧,整个神教就靠你打猎养家了。”
杨岁把身上的电子设备都取得下来,交给了云松,并再次叮嘱道:“把这些东西保管好,尤其是那个手机。”
“他要是说话了,你就当没听见就行。他曾经是一尊邪神,被我镇压了,你们注意别被他蛊惑了。”
“杨岁!”
手机的扬声器中传出最大音量的咆哮。
云松一脸严肃。
“请尊主放心!”
杨岁满意的点点头,再无后顾之忧。
他用手指点在了已经撕开塑封的空间照片上。
照片燃烧为灰烬,杨岁也消失在原地。
……
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夏国总部研究所,三号实验室。
实验室内有一个五十平米的房间,它与其他区域完全隔离。整个空间显得异常空旷,没有任何家具和装饰,中间也没有做任何隔断,只有四面墙壁和天花板。
墙面采用了一种特制的材料,可以有效地降低受污染的速率。这种材料具有高度的稳定性和耐久性,能够抵御各种外界因素的侵蚀。
此外,墙壁还非常厚实,厚度接近一米,中间夹着半米厚的铅板作为夹层。这些铅板可以有效地阻隔辐射,并减少房间内的诡异对外界造成的污染。
房间内安装有隐藏式的仪器,可以随时分析房间内诡异的状态。
三号实验室是用来做人形诡异实验的。
人形诡异本质上来说是诡异生物的一种,和诡异没有区别。
物体被污染成诡异有两种情况。
一种情况是物体毫无征兆的被污染成诡异,污染度在一瞬间涨到五十以上,获得特殊能力,成为诡异。
而另一种就是物体在潜移默化中被其它诡异污染,这种污染比较缓慢,而且可以预防。
人在污染度到达三十后,智商就会开始迅速下降,到达五十后就会彻底丧失神志,受自身诡异能力的支配。
受到这一条件的限制,正常人不可能获得诡异能力。
吴垠和联盟那些所有科学家做过多次实验,提出过很多方案,但都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目前主要有两个主流方案。
换头手术。
顾名思义,就是把人形诡异的头割下来,再把正常人的头替换上去,用正常人的大脑去控制人形诡异的身体。
这个方案目前还在理论研究阶段。研究组甚至无法实现两个正常人之间的头颅互换。
他们最近的研究进展是:两个实验小白鼠进行了头颅互换,两个小白鼠在换头之后各项身体数据表现正常。
和这个方案还有一个衍生方案,就是脑移植。
其本质和换头手术差不多,只不过这个方案不是换头颅,只是换大脑。难度系数也极高,基本没有研究成果。
换头手术和脑移植在联盟内支持的人并不多。
因为大多数人认为,就算换头成功,正常人的头颅也会被污染成诡异。
而另一个方案由夏国研究所主导,吴垠带队研究的脑芯片方案。
这个方案支持的人就多了。
脑芯片。
就是在人形诡异的大脑中安装一个芯片,然后用这个芯片来支配人形诡异的行动。
脑芯片是一种高度复杂的生物技术设备,通过微型电极与诡异生物的大脑神经网络建立连接,能够读取和传输神经信号。内置的高效算法可以解析大脑中的神经活动,
芯片能够通过无线网络与外部控制系统进行数据交换,实现远程监控和操控。采用微型电池和能量收集技术,确保芯片在长时间内稳定运行。
这个方案很理想,受到联盟内很多科学家的支持。被认为是掌控人形诡异的最佳方案。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个方案立项二十三年了,没有任何突破性的进展。
第116章 千面
从技术角度上来说,脑芯片这个技术比脑机接口还要难。
脑机接口是用人脑去控制电子设备,而脑芯片却是要用一个小小的芯片去控制大脑,从而实现对整个身体的控制。
人类脑科学的发展根本不足以支撑脑芯片的研究。
所以脑芯片到目前为止还局限在理论研究方面,连生物实验都没做过。
隔壁换头手术好歹真的换过头了。
两个方案都是为了掌控人形诡异。
而人形诡异中,还有一种特殊情况。
就是人已经被污染成诡异了,但他自身没有察觉,表现的极为正常,还拥有神志。
在这种情况下,诡异探测装置都探测不到他,他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简单点来说就是,他自己觉得自己是人,别人也觉得他是人,诡异探测装置也觉得他是人。
但他不是人,是诡异。
因为有人触发他的诡异本能时,他就会在瞬间化身为人形诡异,受诡异本能所支配。
只有在这时,诡异探测装置才能探测到他。
这也是吴垠那个能量态和物质态理论的主要来源。
这种人形诡异极为棘手,无法预防,不好反制,联盟就曾吃过一次大亏。
而现在,三号实验室的这个房间内,就是这样一尊人形诡异。
诡-456,千面,危险级。
诡异能力:当千面和其半径五米内另一个人同时处于未被观测状态时,千面就会在一秒内而死亡,而另一个人将成为千面。
联盟内曾发生过一次严重的动乱,就是由千面引起的千面之乱。
那是联盟第一次接触千面,因为不熟悉,情报不充分,且千面本身不易发现。
千面之乱导致多位工作人员死亡,间接导致大批诡异收容失效,并直接引发了导致神像收容失效,神教成立的甲申之乱。
千面之乱直接导致了联盟的一个基地报废,联盟因此蒙受了巨大损失。
吴垠在三号实验室里,注视着大屏幕上收容室内的画面。
里面是实验级人员:实验-5399,亚洲男性,38岁。
他就是现在的千面。
只不过他现在并不知道自己是千面。
“报告组长,分析结果出来了,污染度为零。”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汇报道。
“嗯。”吴垠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这个分析结果在意料之中。
“开始实验吧。”吴垠坐到椅子上,下达了命令。
“是。”
实验开始。
第一步,将实验级人员,实验-6637送进三号实验室内的诡异收容室。
第二步,关闭掉诡异收容室内的监控设备,只留一个摄像头。
第三步,遮挡摄像头并迅速取消这段,遮挡时长0.156秒。
实验结束。
实验-5399死亡,实验-6637存活。
实验-6637成为了新的千面。
对实验-5399进行尸检,无明显外伤,全身器官衰竭而死,符合千面死亡特征。
对实验-6637进行谈话,他并未感受到任何异常,也不知道实验-5399为何死亡。
实验结论:千面可在0.156秒内完成替换。
实验以及后续的处理都做完了,研究员把实验报告拿给了吴垠。
吴垠看了看报告,“0.156秒,这个时间可能会更低。”
“要继续做实验吗?”研究员问道。
吴垠摆了摆手,道:“没有必要。”
研究员其实不理解,吴总负责人日理万机,今天为什么要来做千面实验。
千面的诡异能力早就明确了,在做实验无非就是继续缩小时间范围。
做完这个实验后,吴垠没在实验室继续待着,而是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吴垠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刚刚去做千面实验,主要目的并不是确定千面的作用时间。
而是因为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有理智的人形诡异目前无法操控,但是否可以操控隐藏式人形诡异,利用祂们的诡异能力去处理诡异事件或者进行诡异实验。
相对于正常的人形诡异,隐藏式人形诡异便于操控。
比如千面,祂的规则很简单,很容易利用。
当然,千面最好的用途不是用来处理诡异事件,而是做实验。
比如把千面和其他人形诡异放到一起,然后停止观测。
千面本身是诡异,人形诡异本身也是诡异。按照吴垠的理论,祂们都具有能量态。
而根据千面的规则,当祂和这个人形诡异独处的时候。祂会死,而人形诡异会变成千面。
但人形诡异本身已经具有诡异能力了。千面的诡异能力和人形诡异自身的诡异能力相遇,两种能量态叠加,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奇妙的诡异反应。
吴垠本来没有做这个实验的打算。但太岁的出现给他提供了思路。
太岁是人形诡异,目前已知的能力是复活。而祂还是诡印宿主。
诡印有诡异能力,太岁也有诡异能力。这两者结合没有发生冲突,而是叠加在了太岁的身上,让祂同时具备两种诡异能力。
这一点具有很大研究价值,说不定能让吴垠的理论进一步突破。
太岁是唯一一个百分百污染的诡异,属于特殊情况,不具备代表性。
所以吴垠才想要用千面去进行两个诡异的结合。
但这个实验他一直没有做。因为联盟目前还没有改革,监督委员会还在看着。
研究部在做诡异实验时,只能够采用常规的方法,使用常规仪器。
吴垠是个改革派,他认为只有敢于接触诡异,才能更好了解诡异。
第117章 会议
不敢接触诡异,做个实验都畏手畏脚,那能得出什么结论呢?
不过只是盲人摸象罢了。
吴垠作为联盟的高层,又是当世最了解诡异的人,自然知道联盟的诡异禁令是有道理的。
但那是联盟成立之初的规定了。
联盟可以制定新的规矩,用一堆条条框框来严格限制诡异的使用,但绝对不应该禁止。
“唉。”
吴垠叹了一口气,一脸的无奈。
相较于联盟的改革,现在还有一件麻烦事。
根据邺城快速反应小队的汇报,神教之人在邺城出没,把区域性诡异中的被困者救了出来。
这本身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联盟和神教打交道十几年了,知道神教那群人本身就是到处从诡异事件中救人。
但这次不一样。
太岁也在那片区域性诡异当中。
也就是说,太岁很有可能接触上了神教。
而根据定位显示……
定位没有显示。
定位系统上没有太岁的位置。
要么是装置被静默了,要么就是太岁不在这个世界,进入某个异空间了。
从这条线索来看,太岁有很大概率已经和神教接触上了。
一个百分百污染度,且拥有智慧的人形诡异。一个拥有心灵干扰能力的诡异。
如果太岁加入神教……
从现有的情报来看,也不算什么大事。因为根据吴垠对神教的了解,神教都是一群老好人,心灵扭曲的效果也是劝他们向善。
如果太岁加入神教了,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个救苦救难的好诡异。
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联盟对神教的了解并不深,万一还有哪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呢?
太岁和神教接触,变数实在是太多了。
吴垠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双手轻轻的揉着太阳穴。
半个小时后还有一场视频会议,就是讨论太岁和神教接触的。
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场会议中,保守派肯定要趁机发难。
所以他准备先睡一会儿,歇歇脑子。
……
半小时后。
吴垠洗了把脸,打开了办公室的大屏幕,连接上了视频会议。
他是最后一个连接上的,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执行委员会和理事会的人员构成不一样。
理事会的理事们只需要负责讨论,决策。他们都只担任理事会理事这一个职位。
而执行委员会是由各分部研究部部长,后勤部部长,行动部部长组成。
也不是所有分部的高层都是执行委员会委员,还得看各个分部本身的实力。
执行委员会除了这些委员之外,还有一个委员长。委员长不担任其他职位,只负责执行委员会。
但执行委员会的委员没有什么话语权,只是负责做一些文书类的工作,组织并主持会议的开展,负责和理事会以及监督委员会对接。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其他委员的保姆。
吴垠连接成功后,全员到齐。
“都到齐了。会议开始。”
“本次会议的主题是:\"关于太岁疑似与神教接触事件的全面评估与应对策略”
“各位可以畅所欲言。”
委员长没有说废话,说完这一段话之后就闭嘴了。因为执行委员会的委员们都很忙,不喜欢废话。
委员长话音刚落,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人率先发难。
“吴垠!都是因为你的糊涂决定,非要给太岁自由。现在好了?一个百分百污染度,且拥有智慧的人形诡异和神教接触上了。他要是被干扰了怎么办?”
这是灯塔国分部的研究部部长、总负责人——杰森·威廉姆斯 (Jason williams)。
当初吴垠提出了诡异的能量态和物质态理论,是他借助万有引力定律和其他先进技术开创了非接触式质量测量。不用接触物体就可以测量出物体的质量。
便携污染度分析装置就是他带队研究出来的。
而和吴垠相比,他是一个保守派。他觉得解开诡异禁令,就等于打开潘多拉魔盒,一切都将超出掌控。
吴垠还没说话,一个亚洲面孔,理着寸头,威严无比的国字脸中年男人皱眉道:“现在还不确定太岁是否与神教接触了。”
他是夏国分部行动部长、快速反应团队总负责人——燕廷。
杰森轻笑一声,“这个问题还有讨论的必要吗?太岁和神教之人出现在一个地方,然后太岁消失。这答案还不明显吗?”
“我说两句啊。”夏国分部后勤部部长理性的摆出了证据,“太岁消失后,曾在邺城E5区域出现过。然后才有的第二次消失。”
“事后,邺城快速反应小队对邺城扭曲空间事件幸存者进行了谈话。根据幸存者的描述,救他们的人曾高呼‘神爱世人’,可以确定是神教之人。他们当中还有一个黑发红眸,死而复生的少年。”
“我们在两张百元英镑上找到了太岁的指纹,可以确定他们口中那个少年就是太岁。”
“但在此之后,太岁出现在了邺城E5区域。说明太岁和神教接触之后单独离开了。从这些证据来看,太岁的确和神教接触过,但太岁不一定加入了神教。”
他的意思很简单:和神教接触不等于加入神教。
英国行动部部长发出了疑问:“但太岁最终还是消失了,这怎么解释?”
灯塔国行动部部长发表了自己的观点,“祂可是人形诡异,而且本身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来无影去无踪不是很正常吗?祂消失了就一定是去找神教之人了吗?”
杰森皱眉道:“我们无法确定祂的位置就无法掌控祂。放任祂自由行动等于是让一个不稳定核弹满世界跑,这是对公共安全的不负责。”
燕廷反问道:“你也知道祂是核弹?那你就不怕祂炸了?”
杰森反驳道:“在规定的范围内爆炸总比随机爆炸要强得多。”
“哈哈哈。”灯塔国行动部部长没忍住笑了起来,“你真有意思。这个核弹明明可以不爆炸,你一定要把祂引爆才安心是吧?”
“万一祂的威力大到足够毁灭世界呢?”
一个长得像疯狂戴夫的男人笑呵呵当起了和事佬。
“你们话题跑偏了。我们讨论的是怎么处理这次事件,不是怎么处理太岁。”
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这场会议的本质其实还是保守派和改革派的斗争。
吴垠一直保持沉默,静静的听着众人发言。
第118章 什么都做不了
灯塔国后勤部部长把话题又带了回来。
“我认为讨论太岁是否加入神教没有意义。因为祂就算加入了,我们也没办法确认。我们应该做好最坏打算,假设祂真的加入了神教,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北极熊国行动部部长恶狠狠的说道:“把祂当做人形诡异收容了!”
燕廷毫不客气的质问道:“你怎么收容?祂有复活能力,还拥有空间传送能力。你拿什么收容祂?”
北极熊国行动部部长理直气壮道:“凭借人力无法做到,那就借助其它诡异!”
燕廷愣了一下。
你也是改革派?
友军啊!
英国后勤部部长不满道:“诡异禁令规定不得借助诡异的力量。”
北极熊国行动部部长满不在乎道:“我们用常规手段又杀不死祂,用核弹把蓝星炸了他都不一定会真正死亡。”
“不用诡异用什么?用你们脖子上顶着肿瘤吗?”
“这诡异禁令不解开,我们也不用讨论了。讨论了也没用,打不过祂,说什么都是笑话。还不如跪下来给祂磕两个头,求祂别毁灭世界。”
“都去练怎么磕头,散会!”
北极熊国行动部部长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断开了连接,退出了视频会议。
其他改革派纷纷给他点赞。
这老哥攻击性真强!
杰森,英国后勤部部长,英国行动部部长等一众保守派脸都黑了。
长得像疯狂戴夫那个人又开口了。
“我来说句公道话……伊万说的对!”
伊万·沃尔夫(Ivan Volf)是北极熊国行动部部长的名字,而这个长得像疯狂戴夫的人是北极熊国的研究部部长——谢尔盖·扎哈罗夫(Sergei Zaharov)。
保守派的人脸都黑的跟非洲分部三个委员一样。
“我要向监督委员会举报他!”英国行动部部长气愤道。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举报没用。因为伊万只是嘴上说说,发表对诡异禁令的不满,并没有做出实质性的违规行为。
一直没说话的吴垠忽然开口道:“理事会怎么说?”
听到这个问题,委员长立即回答道:“理事会建议我们不要触怒太岁,维持目前的关系。”
“听理事会的。散会!”吴垠说完就准备断开连接。
“吴垠!是你提议太岁担任荣誉委员的,现在出了事,你想逃避吗?”杰森语速极快的说道。
“这件事情有讨论的必要吗?”吴垠反问道。
“你什么意思?”杰森质问道。
“我们杀不了祂,也囚禁不了祂。诡异禁令不解开,我们就是在这讨论到蓝星爆炸也没办法。有这个时间不如多睡几分钟。”
“而且这些人也没到齐。你也说了,太岁是荣誉委员。下次把祂也叫上,让祂跟我们一起讨论怎么处理太岁。”
说完,吴垠直接断开了连接,没给杰森说话的机会。
会议还在继续,理中客谢尔盖又站得出来,笑呵呵道:“我来说句公道话。”
“吴垠说的对!”
杰森等人都懒得理他。
被吴垠和伊万这么一闹,会议也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众人纷纷挂断,草草了结。
这种情况在执行委员会中出过很多次。只要是涉及到保守派和改革派争斗的事,都是这样不欢而散,浪费时间。
今天这场会议还算比较文明的,以往的会议到后期都是直接骂起来,互相人身攻击, 线下会议当中打起来的都有。
吴垠,杰森这些研究部部长以及一些后勤部部长都是比较文明的,最多也就是言语攻击。
那几个行动部部长是真会动手,最狠的一次是燕廷爆脾气上来了,一脚踹断了英国后勤部部长的两根肋骨。
谁也无法说服谁。
保守派有保守派的道理,改革派有改革派的道理。
保守派近几年颓势明显,尤其是两个月前关于太岁的讨论中,他们更是被迫妥协。
就拿这次事件来说。无论保守派怎么说,都绕不开一个问题。
联盟能做什么?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联盟怎么做?
而是联盟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太岁仅仅只有一个复活,他们还能试着把太岁囚禁起来。但太岁还有一个空间传送,囚禁根本不管用。
什么都做不了,还讨论怎么做,有意义吗?
没有意义。
吴垠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把太岁麻醉了,让祂永久沉睡下去。
但谁知道太岁还有什么后手?麻醉管不管用?
祂可是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
一颗疑似能毁灭世界的核弹,哪怕祂会在下一秒爆炸,联盟也不应该在这一秒把祂引爆。
吴垠打开电脑,收到一个通讯请求,是杰森发来的,他点下接听,杰森的脸就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什么事?”吴垠平静的问道。
杰森并没有继续说会议的事情,而是单纯的和吴垠进行学术讨论。
“我看了你的污染速率公式。感觉有些问题。关于能量不稳定性对污染速率的影响部分,我觉得你将能量不稳定性作为一个独立变量插入到公式中并不太严谨。”
吴垠点了点头,“我明白。我正在进一步研究这个问题。我打算将能量不稳定性对污染速率的影响分解成三个方面,即对污染源项的影响、对扩散系数的影响和对吸收系数的影响。”
“三个方面……这样就严谨了。”杰森思索了一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好,关于诡异的能量不稳定性对扩散系数的影响研究,我准备交给你来负责。”吴垠补充道。
“没问题。”杰森毫不犹豫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执行委员会就是这样,改革派和保守派在会议上吵的脸红脖子粗,但他们从来不会因为立场而互相算计。
没有人会把会议上的争吵和矛盾带到工作中来。
会议结束后,该合作还是合作。
无论是改革派还是保守派,他们的目标都是减小诡异事件对世界的危害。
第119章 尸山血海
夏国时间晚上八点半。
神教异空间,长老会。
这间简陋的小石屋内,大长老云松坐在石椅上,听着众人的汇报,有条不紊的指挥着神教信徒阻挡灰毛怪物的入侵。
其他四位长老都出去开展战斗、巡逻、动员、疏散、救助等多种工作了。
简陋的石屋内,只有神教的大长老和某个邪神。
云松的面前摆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里还有一张红色软垫,陆渊就被固定在这个软垫上。
杨岁走后,云松的目光就一直放在他的身上,哪怕是在听人汇报情况和下达命令的时候,目光也不曾离开过。
他曾试图和云松交流,但云松根本就不理他。
“还有半个小时到九点了,那家伙怎么还不回来?是被困了还是玩忘记了?”
陆渊注意着逐渐接近九点的时间,但他并不担心杨岁的安危,因为杨岁只有安没有危。
死又死不了,被困又会被传送,就算全身瘫痪,他也会在晚上九点被准时传送回诡屋。
他能有什么危险?
终于,在八点三十七时。杨岁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石屋正中央。
床单缠在他的左手上,右手则紧紧攥着两根骇人的獠牙。
这獠牙异常粗壮且修长,目测其长度赫然超过一米,仿佛是来自远古巨兽的遗骸。他一只手只能勉强握住这两根獠牙。
他的全身都被鲜血染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显得十分狼狈。
那两根獠牙上同样沾满了鲜血,正不断顺着尖锐的齿尖滴落,溅落在地面上,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狩猎回来的恐怖直立猿。
杨岁把卷成一坨的魔术床单和染血獠牙扔到了地上,表情得意洋洋,像是野人在炫耀自己的猎物。
云松立即拜道:“恭迎尊主凯旋!”
“哈哈哈。”杨岁满意的笑了笑,把云松面前摆着的陆渊拿了起来,戴上了耳机和诡异探测装置,又把便携式摄像头挂到了衣服上。
“来,请点一下我这次的战利品”
“外面的诡异生物大多了,种类也多。比我在动物园见过的动物种类还多。”
他拾起一根獠牙,用尖锐的一端重重地扎到了地面上,将地面扎出了一个窟窿。
“我跟你说啊,这个牙可好用了,比那个爪子还好用。瞄准怪物要害,一击即可毙命。就算没打到要害,一下也能把它们扎穿。”
“这是什么牙?”陆渊问道。
“是个野猪怪的。那野猪横冲直撞,跟个泥头车一样,创死我整整五次!”杨岁气愤道。
“嗯……这个东西倒是比那个爪子更适合用来筑造防线。”陆渊给出了评价。
杨岁把魔术床单捡了起来,径直走到了石屋外面,找了一处空旷的地方,把上面的小石子踢走,将魔术床单浅色的那一面朝上平摊到了地面上,扭头问云松:“这样就能把它们放出来吧?”
云松还没有回答,魔术床单上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蜘蛛,蜘蛛的的身体和八只腿是分离的,显然是被杨岁切开了。
这具尸体出现之后,一具具尸体接踵而至,迅速堆叠,很快就堆成了一个小山。这些尸体有的残缺不全,有的面目狰狞,让人毛骨悚然。
短短几秒钟内,魔术床单上已经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形成了一座血肉筑成的小山。
更为骇人的是,这些尸体中的鲜血尚未凝固,一经释放便如决堤之水般汹涌而出,迅速汇聚成一片血色的湖泊。
真正的尸山血海!
“原来我杀了这么多。”杨岁仰起头看着比两个石屋还高的尸山,自己也有些茫然。
“你这真杀爽了啊!”陆渊感叹道。
“还好吧。杀着杀着就有经验了,死的越来越少,杀的越来越快了,到后面就没什么感觉了。”杨岁挠了挠头
云松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景观。他这个曾经的特遣队队长也没见过这种场面,这保守估计得有一百多个尸体了。
从神离开到现在,一共也只有二十五只灰毛怪物入侵。他们也只杀了二十五只灰毛怪物。
神出去这一趟就杀了一百多个。
还真是攻守异形了。
真不愧是神。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仿佛连风都带着几分戾气。血泊已悄然没过了杨岁与云松的鞋底,留下斑驳的血迹。
杨岁抬了抬脚,满脸嫌弃。
“这些畜生都死几个小时了,怎么还有这么多血?”
“应该是魔术床单内有类似时间静止的效果。”陆渊推测道。
“那我下次把血放干了再收进魔术床单里,这样弄的太恶心了,不好收拾。”
杨岁倒不是被浓厚的血腥味恶心到了,他主要是认为这么多血不好处理。
路过这里的信徒纷纷驻足,一脸震惊的看着这只有在地狱才能见到的景观。
有人看到了尸山血海中的杨岁,顿时激动无比,单膝跪地,高呼道:“尊主神武!”
其他信徒也开始高呼。
“尊主神武!”
“尊主神武!”
“尊主神武!”
……
杨岁很享受这种感觉,也就没打断他们。
陆渊提醒道:“喂喂喂,干正事儿。先把这些尸体处理了。”
杨岁这才伸手示意他的信徒停下,对云松说道:“大长老,你让人把这些尸体处理一下。把它们分一下类,找出这些尸体上的可利用部位。”
“谨遵神旨!”
云松接下命令,转身离开,去安排这件事了。
杨岁也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了这片血海,回到了石屋。
还好石屋有个门槛,血流不进来,不然石屋的地面也要被鲜血覆盖。
杨岁坐在石屋内,满意的看着外面的尸山血海。
“今天五个多小时就杀了这么多,照这个进度,要不了三个月我就能攒够建造防线的原材料。”
“哎对了。你当时不是说还有个技术问题吗?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陆卿可有何妙策?”
陆渊现在对陆卿这个称呼已经免疫了,没在这个称呼上再和杨岁争辩,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方案。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决。因为我们可以启动最强工具。”
“什么工具?”
“联盟。”
第120章 主角光环拉满
“啥玩意儿?联盟会给神教帮忙?”杨岁诧异道:“联盟还全世界通缉神教呢,怎么可能帮神教的忙?”
陆渊不紧不慢的说道:“联盟不会帮神教的忙。但是会帮你的忙啊。”
“可是这样和自爆有什么区别?”杨岁不解道。
陆渊的思维很清晰,作为半个局外人的他早已看透了一切。
“自爆了又怎样?退一万步来说,你就是站到执行委员会会议室的桌子,公开承认自己就是神教的神。联盟能拿你怎么办?”
“我想你还没有弄明白状况。你以为你和联盟是互相威胁,相互忌惮的关系吗?是你威胁联盟,联盟单方面忌惮你!”
“从联盟的视角来看,你能复活,还拥有空间传送的能力,诡印宿主,诡故事的唯一知情者。”
“这些是你摆在明面上的能力。而且你还是百分百污染度且拥有智慧的人形诡异,联盟根本不敢确定你还有没有其他能力。诡异可不讲道理。”
“哦不对。还漏了一个能力,你可以无副作用的使用所有诡异物品。”
“好了。现在分析联盟能做什么。杀了你?你能复活,他们最多也就夺走你的诡印。”
“囚禁你?你有空间传送的能力,哪怕把你封到水泥里沉海都没用。”
“让你陷入永久沉睡?也没用,你还绑定着一个诡屋,能被动传送。”
“他们能对付你的唯一办法就是进行心灵控制或洗脑。但你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吗?肯定不可行了。”
“也就是说,联盟什么都做不了,联盟拿你没一点办法,他们只能讨好你。”
“然后我们再来看你能做什么。提前说一下,我只是说你能做,可没让你做啊!”
“诡印的能力可以让你成为一个在城市里大开杀戒的反派。”
“你还可以拿个大功率的喇叭,录上诡故事,在闹市区循环播放。”
“除了这些,你还可以无副作用使用所有诡异物品。我敢肯定,一些诡异物品肯定有大规模杀伤能力。”
“综上所述,联盟拿你没办法,但你具有毁灭世界的能力。”
“你主角光环都拉满了,完全可以纵横这个世界。”
“我之前还骂那种无脑爽文来着,现在看来,你比那些爽文男主还要爽!果然,现实比小说更魔幻。”
陆渊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悲愤至极。
杨岁眼睛一亮,“我不用装大爷了,我就是大爷!”
陆渊平复了一下悲愤的情绪,“现在明白了吗?你完全不用怕自己暴露。”
“我跟你说怎么做啊。你也不用让云松去分辨这些怪物尸体上的哪些部位有用,哪些部位没用了。他不是专业的。”
“在这方面,联盟的研究部可是专业的。”
“明天,你再出去狩猎一天,多收了几个品种。然后从每个品种里面挑出来一个放到魔术床单里,后天直接拿给吴垠。”
“你就直接跟他说,你要玩塔防游戏,让他帮你设计武器和机关,顺便直接让他找人帮你把防线也设计了。到时候你和你的信徒按照图纸搭建防线就行了。”
知道自己已经无敌了的杨岁兴致勃勃的提议道:“朕有一个妙策。”
“朕可以征召联盟的人,让他们进来服徭役!直接让他们给我神教修筑防线。”
“……”陆渊听着昏君发言,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憋了半天就憋出来一句话:“你疑似有点过分了。”
“怎么了?反正他们又奈何不了我。”杨岁理直气壮的说道。
“差不多就行了,别真把自己当反派了。耗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你给联盟逼急了,他们破罐子破摔怎么办?”陆渊感觉杨岁太激进了。
“摔就摔呗。反正他们又不能拿我怎样。哎对了,我直接强行要求他们取消对神教的通缉,这样大家就都能回家了,还建什么的防线。”杨岁感觉陆渊太保守了。
陆渊还保持着理性,“联盟讨好你,顺从你是建立在你不胡闹的前提下。他们的退让是有底线的,你要是突破了他们的底线,你们之间可就不死不休了。”
“解禁神教这件事联盟就不可能同意,至少在诡异禁令没解开之前不可能同意。不过这件事情倒是有操作的余地……”
陆渊说着说着,开始认真思考杨岁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想要让联盟取消对神教的通缉,首先就要思考一个问题。
联盟为什么通缉神教之人?
理性分析一下。从本质上来看,联盟通缉的并不是神教之人,因为单纯加入神教,联盟是看不出来的。
他们通缉的是被污染的人和其手上的诡异物品。
而且神教本身还有一个神像。
就像杨岁之前说的,神教之人抱着神像满世界转就能收获一大堆虔诚的信徒,当信徒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时,甚至可以颠覆政权。
最坏的情况是:蓝星所有人都成为神教的信徒。
联盟显然是无法接受这种情况。
所以,神教之人被通缉主要有这三点。
第一点:他们本身被污染,有可能成为诡异。
第二点:他们手上有诡异物品,对公共安全有潜在隐患。而且联盟的诡异禁令不允许使用诡异物品。
第三点:神像的心灵干扰能力太过危险。
只要能把这三点解决了,就可以让联盟取消对神教的通缉。
要解决这三点,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陆渊的cpU又开始运转起来,手机的温度也开始升高。
“你又怎么了?”
杨岁懵逼了,这怎么聊着聊着手机就开始烫了起来了?
“别吵,我在思考。”
陆渊思考了整整二十分钟,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三个问题现在解决不了,得等到诡异禁令解开。
现在已经快要九点了,陆渊注意到时间,想到了诡屋,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声音都开了三倍速。
“你现在赶紧再弄几张空间照片!”
“我有。”杨岁打开石屋里的一个箱子,里面放着的就是空间照片。
“多拿几张揣身上!”
“哦。”
第121章 平淡的生活
杨岁从里面抽了一沓石屋的照片揣在身上,想了想,又从屋子里翻出来纸笔,给云松留了个纸条。
【不必寻朕,明日朕归】
写完纸条后,杨岁看着这八个字,托着下颚,思考该怎么写才能再不改变原意的基础上更有逼格。
陆渊提醒道:“还有十秒钟。”
杨岁来不及改了,把纸条放到了石桌上,用装陆渊的盒子压了上去,而后握着一沓照片,站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
九点整。
杨岁消失在石屋,出现诡屋客厅。
宋锦兄妹和柳绵就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他浑身是血,黑色的头发都变成了一块一块的暗紫色硬块。还易出现血腥味,立刻弥漫在的客厅当中。
宋锦让颖儿先回了房间,而后看向柳绵,略有得意的说道:“我赢了。”
刚传送回来的杨岁不解道:“你赢了什么?”
“你回来之前,他和我说你回来时肯定全身是血。我不相信,然后我们两个人就赌了一把。”柳绵解释过后,略有担忧的问道:“你身上全是血,没事吧?”
“这里还有药品,用不用我给你包扎一下?”
“不用。”杨岁摆手道:“这血都不是我的。”
“又是别人的?抢了多少钱?”宋锦眼睛都亮了。
“抢什么钱!抢钱是违法的!”杨岁义正言辞的训斥道。
柳绵微笑道:“你先去洗澡吧。脏衣服扔到筐里面,不要直接扔到洗衣机里面。洗衣机洗不干净血渍,等明天我给你搓一下”
“哦好,谢谢。”杨岁走到卫生间门口,揉了揉肚子,扭头道:“柳绵姐,给我弄点吃的,一天没吃饭了,好饿啊。有泡面吗?泡点泡面就行。”
柳绵起身,“家里没有泡面,我起火给你煮碗面条吧。”
“行,谢啦。”
杨岁走进卫生间,先把便携式摄像头卸了下来,然后把衣服脱下来扔到脏衣篓里。
正准备取耳机的时候,陆渊忽然问道:“你是刚感觉到饿吗?”
杨岁不方便说话,打字道:“中午那会确实有点饿,后来好像饿过头了,再后来去外面杀的挺爽,没感觉到饿。现在闲下来了才重新感觉到饿。”
“但也没有感觉太饿。”
陆渊:不对啊。从生物学角度来看,你打完最开始那两只灰毛怪物就应该饿到虚脱啊。
杨岁:我不知道啊。
陆渊:嗯……我明白了,吴垠说过,诡异分为物质态和能量态,诡印也是,你在使用诡异能力的时候是诡印的能量态在发动作用。
但问题是诡印的诡异能力是增强身体素质,也就是说能量态一直在发生作用。你在运动过程中消耗的是诡印的能量。而你身体的能量只负责维持身体的基本运行。
那么问题来了,诡印的能量是哪来的?它会被消耗殆尽吗?
杨岁:这我就不知道了。
陆渊:值得深究。
杨岁:你慢慢深究吧,我要洗澡了。浑身是血,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杨岁打完最后一句话,就把手机放到了架子,然后把耳机取下来也放了上去。
联盟特制的耳机是防水的,戴着潜水都没事儿。但杨岁不习惯戴耳机洗澡的感觉。
他打开淋浴喷头,让热水冲刷着身体,已经凝固的血污被热水冲刷掉。
刚打上沐浴露,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没带衣服,站在门口喊道:“宋锦。给我拿套衣服过来。”
“要哪一套?”
“纯黑色就行。”
“外面天那么热,你怎么一直穿黑色?”
“黑色染血不明显。”
杨岁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他也懒得用吹风机吹。
柳绵煮好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端到餐桌上。
“来不及炒什么菜,西红柿鸡蛋面凑合凑合吧。”
“没事,我就喜欢吃这个。谢啦。”
杨岁很自然的坐到了餐桌前,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厮杀了一天,回到这间诡屋,还能洗个热水澡,吃口热乎饭,简直不要太爽。
一边吃着,杨岁提醒道:“你们没事尽量不要出去。外面太危险了,我今天出去又碰到一起诡异事件。普通人在诡异世界里面很难活下去。”
“需要什么跟我说就行了,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
“嗯嗯。”柳绵连连点头。
不用杨岁提醒,她也不会出去的。她觉得在诡屋里就挺好,虽然被囚禁在这方寸之间,但能够平平淡淡的生活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在联盟工作的时候,也只能待在地下二百米的基地里。虽然联盟的宿舍和伙食都不错,但里面的气氛过于严肃和压抑,待久了,整个人都会变得有点自闭。
在遇到诡异事件之前,她还是家乡小县城里的一个护士。当时她一直抱怨护士的工作又脏又累,没有空闲时间,工资还少。
但现在想想,那已经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生活了。
好歹上班的时候可以和同事们聊聊天,下班了也可以懒懒的躺到床上追剧。有个假期还能约上朋友一起出去逛街,要是有个长假还能去旅游。
那场诡异事件的发生颠覆了她的世界观,也彻底改变她的生活。
正因为曾经失去过,所以她现在才会无比珍惜。
“外面的世界确实危险。”宋锦很是认真的赞同。
当时那黑衣人一脚踹过来,他都感觉自己快死了。
如果没有必要,他是不会再出去了。
杨岁狼吞虎咽把面吃完之后,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柳绵姐的手艺真好。”
“要再来一碗吗?”柳绵问道。
“不用了。饱了。”杨岁靠到椅子上,一脸满足。
柳绵很自然的把碗端走,洗完碗后,她便到卧室里陪颖儿了,给客厅的两人留出谈话的空间。
宋锦看着杨岁,问道:“我猜你有很多事情要问我。”
“你怎么知道?”杨岁问道。
“连续两个月被传送到联盟基地的病房内。我自己都挺懵逼的。”宋锦苦笑道。
“不用懵逼。”杨岁摆了摆手,而后语出惊人,“你爸妈是创世神。”
宋锦:“啊?”
陆渊:“啊?”
第122章 诡屋
什么玩意儿?
陆渊都懵逼了。
我怎么不知道他爸妈是创世神?
宋锦也懵逼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爸妈是创世神?
宋锦先是质疑,然后开始怀疑自己。
杨岁接触到的诡异比较多,他这么说是不是有自己的道理?
陆渊直接就开骂了。
“你个脑瘫玩意儿,自己又瞎推理什么了?宋锦他爸妈怎么就成创世神了?”
杨岁开口给宋锦解释,也是解释给陆渊听,“这片空间是你爸妈开辟的。你爸妈有开辟空间的能力,他们能开辟一个诡屋的空间,就能开辟两个诡屋的空间。”
“好比工地的工人,他一趟可以扛两袋水泥,他两趟就能扛四袋,三趟就能扛六袋。以此类推,他n趟就能扛2n袋的水泥,当n趋于无穷时,2n也趋于无穷。”
“工人本身有扛动一袋水泥的实力,那么只要时间足够,工钱足够,食物足够,他就能扛完一万袋的水泥”
“你爸妈也是同样,他们已经有了开辟空间的实力。他们能开辟一个诡屋的空间,就能开辟无数个诡屋的空间,那么完全可以开辟一个世界。”
“他们都能开辟世界了,不是创世神是什么?”
杨岁逻辑严谨,宋锦相信了,还真的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陆渊大骂道:“你个脑瘫玩意,搁这瞎推理什么!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
“抗水泥能和开辟空间类比吗?你把你脑子扔了!我说什么你说什么!”
“我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啊。”杨岁小声嘀咕了一句。
“啊?你说什么?”宋锦问道。
“没什么。刚刚是跟你开个玩笑。”
杨岁已经退场,现在是陆渊代打。
“哦哦哦。”宋锦连连点头。
杨岁先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能不能给我讲一下两年前的故事?”
“可以。”宋锦回忆了一会儿,而后开口讲起了那个令他难忘的夜晚。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你发高烧,你妈带你去医院?”
“不是。我妈发烧,我爸带她去医院。”
“额……”
“怎么了?”
“没什么,你继续。”
宋锦从头开始讲:“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我妈高烧不退,我爸开车送他去医院。那个时候我十六岁,颖儿才十岁。我爸让我们待在家里等他们回来,不要开门。”
“当时我没有在意,因为他们每次出门都会提醒我们不要给陌生人开门,这太正常了。因为第二天还要上学,所以我就没等他们回来,先睡了。”
“第二天醒了。我发现爸妈还没有回来,我去给他们打电话,结果发现手机没有信号。我想开门出去打电话,但一开门发现外面和我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那是一间已经完全封闭的房间,房间里连窗户都没有,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和一堆面包牛奶。”
“当时年纪小,没经历过什么事。直接就出去了拿那个纸条了。纸条上写的就是诡屋的规则。”
“大致意思就是七点之后才能出去,出去后不能回来,晚上九点会被准时传送回家,九点以后不许外出。”
杨岁问道:“没有什么其他内容了吗?”
宋锦摇头道:“没有。上面只有规则。”
“后来我想回家,但是发现门和我家的门不一样,根本打不开。就在那个封闭房间里待了一整天,好在有面包牛奶,我撑过了一整天。”
“九点的时候我抱着面包牛奶被传送回家,哄了颖儿半天。再后来就是我赚钱养家的奋斗史了。”
杨岁分析道:“很明显,这间诡屋就就是你爸妈弄出来的。但具体原理不清楚。从你第一次出门和两个月以来你一直传送到夏国基地来看,开门的位置并不是随机的,可以被控制。”
“但有几个疑点。首先,你爸妈为什么不在走之前就和你说清楚,把规则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而是给你留一张小纸条,他们难道就不怕你当天夜里不听话外出吗?”
“其次,你爸妈把你们留在诡屋当中,自己究竟去做什么了?”
“最后,这间诡屋本来只是普通的房子,按道理来说,在外面的世界应该能找到它。”
宋锦想了想,回答道:“前两个问题我也不清楚。 我在外面找到过我家那栋楼,也找到了我家,但里面住的别人,装修也和我家不一样。”
“明白了。”杨岁又问道:“你爸妈叫什么名字?在消失前做什么工作的?你有他们身份证号吗?”
“我爸叫宋文,消失前是个医生,我妈叫江雅,消失前是个老师。我没有他们身份证号。”宋锦回答道。
“好了。暂时没什么问题了,你先回房间睡觉吧,让我们好好想想。”杨岁说道。
“行。”宋锦走到了房间门口,停了一会儿,扭头恳求道:“你要是知道什么麻烦跟我说一下,拜托了。”
“没问题。”杨岁点了点头。
宋锦回到房间后,杨岁打字问道:“怎么样?明白什么了吗?”
陆渊:什么都没有明白,我感觉更乱了,更麻烦了。现在唯一能确认的就是诡屋是宋锦父母弄出来的,而且他们可以控制开门位置。
杨岁:还真是和你说的一样。诡屋直接砸他们头顶的。
陆渊:我也没想到是他们自己的房子变成了诡屋。但问题在于,他们本来的房子还存在,里面还住上了别人。
杨岁:我有个问题,他们的邻居和物业没发现吗?
陆渊:这个问题我也想问啊!现在诡屋本身的事情基本上已经理清了,没什么好说的。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不是诡屋本身的问题,而是外界反应的问题!宋锦一家子人消失,他们的邻居,警察乃至联盟居然都没有发现问题。
就好像默认这一家的人不该存在一样,但宋锦有确确实实具有社会身份,不然他也当不了网文作家。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我感觉这个事件从头到尾全是漏洞,哪哪都说不通。
第123章 陆渊的推理
杨岁:诡异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
陆渊:别说话,让我重新理一下。
宋锦说了,他爸是个医生,他妈是个老师。而且在那天晚上之前,他们过的都是正常生活。所以整个事件能以那个夜晚为分割线,分成两段。
第一段,就是那个夜晚之前,他们还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大人上班赚钱,宋锦兄妹上学学习。人都是社会性动物,大人们上班,宋锦兄妹上学都必定会和其他人发生交集。让我想想……
如果简单考虑的话,和他们发生交集的人只有三种,他们的亲朋好友、他们的邻居、上班的同事和上学的同学。
杨岁:不止这三种吧?
陆渊:都说了简单考虑。而且只有这三种人能够发现他们消失。正常情况下,警方如果不刻意去调查的话,根本不会发现他们的消失。
就像宋锦,在诡屋生活了两年,一周出去一次,也没有被发现,那就是因为警方和联盟根本就没有调查他。但他刚一进入联盟的视野,联盟就立马发现了他的诡异之处。
现在来看第二段,那天晚上过后。我们从上述三种人的角度来看宋锦一家的消失。
首先就是亲朋好友。如果一家人长时间不出行或者联系不上,他们的亲戚和朋友一定会发现,尤其是亲戚,确认失联后一定会报警。
其次是邻居,现在城市里很多邻居之间的人际关系都挺淡薄的,哪怕是邻居没有发现,小区的物业也一定会发现,更别提现在宋锦原来家里还住着别人。
最后是同事或同学。宋锦的父母如果一直不去上班,同事们会感觉不对,老板也会感觉不对。但应该不会往失踪上考虑,最多打电话问一下,就算打不通也不会太在意。
宋锦兄妹的同学也差不多。唯一能发现他们失踪的是学校老师,宋锦兄妹长时间不去上学,学校老师一定会给他们的父母电话,发现情况打不通之后,他们有很大概率家访。家访无果后,他们有可能会报警。
在他们庞大的人际关系当中,这三种人是最有可能发现一家人的失踪。
杨岁:但现在这三种人没有发现。难道是能修改记忆的诡异作祟?
陆渊:先不考虑诡异。用正常的逻辑思维推理一下。首先是亲朋好友,正常人是和这一类人交往最深,关系最密切。但这类人的存在有一个大前提——他们有亲戚和好友。
如果他们没有亲戚或者和亲戚关系不好,平时也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那这一类人相当于不存在,自然也不能发现他们的消失。
杨岁:等等……有问题吧?
陆渊:什么问题?
杨岁:他们没有亲戚或者亲戚关系不好,我能理解。宋锦父母没有好友也就算了,他们是幕后黑手。但宋锦兄妹怎么可能没有?他们的性格不至于孤僻到里没有朋友吧?
陆渊:但宋锦兄妹的朋友不是成人,也只是学生而已。
杨岁:什么意思?你想表达什么?
陆渊:这个问题先放一放。我们推理一下第二种情况。邻居和物业都没发现这一家人的消失,而且里面还住上了别人。我问你个问题,当你看到了一个熟人的家里住上了其他人后,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杨岁:他们把房子卖了。
陆渊:没错!只要宋锦父母把房子卖了,营造出一种搬家的假象。那么这第二类人就不可能发现他们消失。因为第二类人是靠地理位置建立起来的联系,搬家之后这种联系就断了。
杨岁:可是转折只发生在一天晚上啊?买房那一套手续一天能走完吗?而且晚上还不上班。
陆渊:我们现在在诡屋里,外面那个诡屋,哦不对,不能说诡屋,应该说是宋锦原来的家。那个房子里住着别人。这说明诡屋已经独立出来了。
就好比有一句话,无论你是直接复制粘贴一遍,还是自己从头到尾再打一遍。这两句话的内容一模一样。但从客观上来说,那是两句话,你修改任何一句话的内容都不会影响另外一句。
诡屋和外界那个房子也是同理。
杨岁:其实你不用解释得那么详细,我明白。但我不明白你想表达什么?
陆渊:宋锦晚上一直都在诡屋。而且根据宋锦的描述,他找到自己原来的家已经是那天晚上过后很久的事情了。但他的父母可不一定。
杨岁:什么意思?
陆渊:我推测,他的父母在那天晚上过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花了一段时间处理后事。对于邻居和物业来说,很容易发现一家人消失不见。
但是如果只有宋锦兄妹消失,他们父母还在的话,邻居和物业根本发现不了。而卖房和搬家的流程也不用宋锦兄妹参与。
杨岁:所以那天晚上过后,宋锦在适应诡屋的生活。他们的父母在卖房搬家?
陆渊:我推测是这样。
杨岁:我感觉还挺有道理的。你继续,第三类人。
陆渊:第三类人就更容易解决了。宋锦的父母可以提前辞职,这样老板和同事都发现不了他们消失。他们还可以去学校给宋锦兄妹办理退学。
杨岁:等等,退学办理不了吧?而且办理退学应该需要学生本人到场吧?
陆渊:你说的是正常流程。但他们可以不走正常流程,毕竟这又不是什么违反原则的大事儿。别说宋锦的父母了,普通人家打点一下关系,吃个饭送点礼就能做到。
杨岁:哦哦哦。
陆渊:好了,现在可以解答你的问题了。宋锦兄妹的朋友必定都是学生……
杨岁:万一他们有成人朋友呢?
陆渊:你也说了是万一。别杠,听我说。
杨岁:哦。
陆渊:既然他们的朋友都是学生,那么他们肯定可以从老师口中得知宋锦兄妹的退学消息。
至于后来联系不上就更好解释了,好友转学之后两人断开联系的例子现实中就很多,根本没人会往失踪上面想。
好了。总算理清楚了。
杨岁:我理解一下啊。宋锦的父母本来就没朋友,没有亲戚或者和亲戚之间关系不好。后来他们又把房子卖了,营造出一种搬家的假象。自己辞职后又给儿子和女儿退学。
通过这一系列操作,他们清除掉了自己这一家人的所有社会关系。没了这种社会关系,除非有人刻意调查,不然没人会发现他们消失。
陆渊:理解的不错。
杨岁: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太合理了。没想到啊,这么诡异的事情居然能用正常手段实现。我还以为要用到诡异呢。
陆渊:能用正常手段,肯定没必要动用诡异。而且联盟是能探测到诡异的,外面世界的世界又不是异空间,他们使用诡异物品还要防着联盟,真算下来还没有正常手段省事儿。
不过我说的只是推测,真实情况是什么样我也不知道。改天可以让联盟查查宋锦父母的信息。
杨岁:我觉得他们已经查过了。
第124章 精神病
陆渊:想来也是。外界反应的问题大致解决了,现在该分析诡屋本身了。我之前跟宋锦说了三个疑问,你听到了吧?
杨岁:听到了,但没记住。
陆渊:不愧是你。先来分析一下第一个疑问,哦不对,差点忘了,你把空间照片拿出来。
杨岁摸了摸口袋,没摸到相片。
“我想起来了,空间照片和衣服一起扔脏衣篓里了。”
陆渊幽幽道:“你哪天能把我丢进洗衣机里?”
杨岁没有回话,去卫生间把空间照片拿了出来。
他坐到了沙发上,把一沓照片放到了茶几上,捏起来一张照片,“好了。下一步做什么。”
陆渊提出了一个想法:“现在你出不去,但空间照片具有传送功能。”
杨岁立即会意,“你想让我试一下空间照片能不能把我传送出去。”
“哟,这孩子不傻。”
杨岁当即就撕开塑封,手指点到了空间照片上。
然后……
他从沙发上消失,出现在了客厅正中央。正是他每天晚上九点传送回来的那个位置。
“奇怪。我明明已经感受到了空间的扭曲。”
杨岁挠了挠头,有点疑惑。
他使用过空间照片很多次了,对传送时那种空间扭曲感非常熟悉。
刚才他在使用的时候已经明显感受到了空间扭曲,但自己却只是在诡异内传送了一下。
“不行吗?”陆渊稍一思索很快明白了,“空间照片的诡异能力是把你传送到指定位置。而诡屋的规则是九点会把人传送回诡屋。”
“你刚才其实是传送了两次。第一次是被空间照片传送到了石屋内。第二次是诡屋把你传送到了诡屋里。”
“你的确是成功传送出去了。但你晚上九点还在外面,触发了诡屋的规则,所以诡屋又把你传送回来了。”
杨岁有点无语,“这怎么听起来跟程序运行一样。”
计划行不通,陆渊没有沮丧,“无所谓了。反正你现在有空间照片,无论诡屋开门的位置在哪里,你都能自己传送到想去的位置。”
“我们还是来分析诡屋吧。第一个疑问,宋锦的父母为什么不跟宋锦说清楚?他们难道就不怕当天夜里宋锦开门出去吗?”
杨岁说道:“我觉得吧,宋锦不是个傻子。开门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我刚到诡屋那晚,开门站在门口,感觉往前走一步就会死。”
“宋锦应该不会傻到直接出去。”
“可是他们为什么不能明明白白的告诉宋锦?”陆渊还是在乎这个问题。
“可能是不想让宋锦知道太多吧。”杨岁随口回答道。
“这倒是一种解释。”陆渊表示认可。
关于这件事情的线索太少,他也推理不出来什么。
“至于第二个问题……”陆渊话说一半,“算了。也没有必要讨论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有机会了可以调查一下他们。你现在可不是单打独斗,神教和联盟的资源你都能利用。”
“关键词呢?”杨岁问道。
“什么关键词?”陆渊反问。
“上网搜索还需要关键词呢,我们要借助神教和联盟去调查,总得给他们一个关键词啊。名字肯定不行。”杨岁很自然的说道。
“找能开辟异空间的诡异。”陆渊说了一个关键词,而后补充道:“联盟的诡异档案我看过一遍,有很多异空间。但没有能开辟异空间的诡异。”
杨岁四处看了看,又往上看看,往下看看,“为什么不直接问他们呢?”
“他们应该能听到我们说话。”
陆渊愣了一下,“还真是。”
诡屋连续两个月开门在宋锦病房能说明两件事。
一件是诡屋的开门位置是受控制的。
另一件是幕后黑手也就是宋锦的父母能窥探到现实。
不然他们不会特意开门到夏国基地。
“叔叔阿姨,你们是做什么的啊?”杨岁加大了音量问道。
陆渊猛然意识到杨岁从拿完空间照片回来,都是直接说话,而不是打字。
“你要被当成精神病了。这里不是神教,你应该打字的。”
“另外,宋锦的父母不可能给你回答。他们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想告知,怎么可能给你说。”
杨岁表情坚硬,一脸郁闷。
完蛋!
忘记打字了!
肯定被当成自言自语的精神病了!
宋锦房间里,柳绵还在这里陪颖儿玩。
“那个……柳绵姐。”
“怎么了?”
“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人被污染后智商是会变低的?那被污染的人有没有可能会变成精神病?”
“当然会呀。”
“哦,那就合理了。”
外面的杨岁已经闭口不言了,他看着宋锦卧室亮着的灯,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思考该怎么解释。
作为一个轻度中二病,他挺在意自己形象的。
陆渊调侃道:“不用想怎么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宋锦不会信的。”
“没事。反正你是人形诡异,有点精神病也合情合理。”
“唉……”杨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兴致全无,打字道:“你自己慢慢推理吧。”
“我累了,要睡觉了。”
第125章 异空间
次日七点。
杨岁打开诡屋的门。
这次倒没出什么幺蛾子,外面是正常的居民楼。
他开门出去后,就直接撕开了空间照片的塑封,传送到了石屋里。
云松坐在石椅上办公,李川洛在旁边打下手。见到杨岁凭空出现,两人先是一惊,而后立即起身拜道:“参见尊主!”
杨岁嘴角上扬,挥了挥手。
“不必多礼。”
“四面高墙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出现什么伤亡?”
云松恭敬的回答道:“在您的指引下,我们击退了外敌,您的信徒都安然无恙。”
“那就好。”杨岁点了点头,很是放心。
神教的信徒也分两种,一种是刚加入不久,还没经历过几次诡异事件。另一种加入了很久,已经经历过多次诡异事件,并且成功活了下来。
前者本人几乎没遭受什么污染,哪怕是在外地居住也没什么事儿。
能居住在这些空间里的信徒,都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
也就是诡异生物第一次入侵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才出现了伤亡,等众人回过神来,手持诡异物品建立了防线,那些没什么诡异能力的怪物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等等……
杨岁忽然想起来一个关键事情。
他赶忙问道:“有没有外界的空间照片?哪里的都行,给我来一张。”
“有。我这就给您拿。”云松翻出来一张空间照片交给了杨岁。
杨岁看了一眼,又是一处荒郊野岭的照片,这样能确保传送落点周围没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昨天打过来的尸体了,你们收拾到哪了?”
“我带您去。”云松准备带路。
杨岁摆了摆手,很贴心的说道:“你在这里坐着就行,让川洛带我去。”
“是。”
李川洛把杨岁带到了一个巨大的棚子前,棚子是用木头临时垒起来的。
杨岁负手而立,上下打量了一下,随口道:“还搭个棚子呢,这里还会下雨呢?”
李川洛一愣,回答道:“会下雨。”
“咦?”杨岁懵逼了一下,抬头看着天上灰蒙蒙的一片,根本看不清太阳,只能隐隐约约中看见一个光球。
“这里还能下雨?”
上一句是疑问,而这一句是震惊。
不是哥们。
这异空间里还会下雨?
李川洛不理解神为什么会震惊?但他不会擅自揣测神。神这么做肯定有祂的道理。
“你该不会告诉我这里还会打雷吧?”
“偶尔会,但是不常见。”
“那下雪下冰雹呢?”
“不会。因为太阳不会落下,这里只有白天。”
杨岁愣了一下。他稍微回忆了一下昨天,他应该是上午就来到了这里,算上打猎他在这里待了快十个小时。
这灰色的世界好像确实没有变得更暗,一直都是这种灰色。
“有意思了。陆卿,你怎么看?”
李川洛知道神又在和自己的眷属对话了,后退了两步,低头不言。
“你才发现吗?”陆渊反问道。
“什么意思?”杨岁疑惑道,李川洛不是才说的这里这里会下雨吗?
陆渊说道:“先不说外面。就说这高墙内,他们种的那些植物,虽然说因为缺乏光照,都蔫巴巴的,但好歹还在活着。要是这里不会下雨的话,那些植物靠什么活?你的信徒天天从外界运水给植物浇水吗?”
他觉得这是不用别人说,自己就应该发现的事情。
“可是异空间内怎么会下雨啊?”杨岁还是感觉很疑惑。
陆渊顺便给杨岁科普了一下,“水循环呗,咱老师不都讲过吗?由于太阳的照射,使地面的水分蒸发,形成水汽。水汽随着空气上升,遇到冷空气时,就会凝结成小水滴或冰晶,形成云。当云中的水滴或冰晶变得足够大时,就会受到重力的作用,从云层中掉落,形成雨滴。”
“不是。”杨岁挠了挠头,“这我当然知道啊!我没问你下雨的原理,这里可是异空间啊,异空间里可能会下雨?”
“这里有太阳吧?”陆渊问道。
“有。”
“墙外是不是有丛林?”
“有。”
“丛林里有没有河?”
“有。”
“那不就得了吗?这里虽然是个异空间,但这里什么都有,本身就有一套自己的生物圈,可以自循环。要是不能自循环,这片异空间早变成荒芜之地了。”
“但这太阳都被遮住了啊!”
“又没完全遮住。你现在穿着短袖冷吗?”
“有点冷,但不是太冷。”
“所以太阳只是被遮住了,又不是没有太阳。”
陆渊说的有理有据,但杨岁还是感觉有点不对,又抬头看了看灰色的天空。
“可是天上不是有灰烟吗?雨滴难道不会把这些灰烟带下来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问问你的信徒。”
“川洛。这里下的雨具有腐蚀性吗?”
“没有。”
“怪了。”杨岁很是疑惑。
“你可以抓一只灰毛怪拿去让联盟研究一下。”陆渊提议道。
毕竟涉及到这种事情,联盟是专业的。他们有专业的设备,专业的人员,专业的技术。
“多抓几只,要活的,方便给他们做对照实验。再多带点尸体,给灰毛怪当食物。”陆渊补充道。
“行。”杨岁接受了陆渊的提议,而后又问道:“可异空间里为什么会有太阳?而且太阳还一直不落下。”
“可能是没有月亮?没人给太阳替班,它只能24小时工作。”陆渊开了个玩笑,而后说出了一件杨岁不知道的事情。
“联盟的诡异档案中也记载有异空间。这些异空间无论环境怎样,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太阳永远挂在天上。”
陆渊现在不是人类,读取信息比人类快多了,内网的诡异档案他基本上已经看完了,而且都记住了,知道的信息比杨岁多的多。
所以当杨岁感到惊讶的时候,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啊?我怎么不知道?”
“你把诡异档案看完就知道了。”
杨岁撇了撇嘴,如果没有必要,他才不会去看诡异档案。两千多个诡异,内容又臭又长,跟实验报告一样枯燥无味。
更何况他有个外置大脑,也不需要看诡异档案。
陆渊又给杨岁分享了一下异空间信息,“大部分异空间都有一套完整的生态系统,也只有极少的一部分,环境确实恶劣,动不动就山崩地裂,电闪雷鸣的。”
“还有一些异空间内甚至有原住民,有些还是茹毛饮血的野人,有些甚至已经发展起了自己的一套文明。”
“我记得诡-325,这个异空间内的文明甚至都发展到了封建王朝阶段。”
杨岁被震惊到了。
“这么厉害?”
“不然呢?异空间和主世界的区别其实并不是太大。”
陆渊又补充了一句,“你爷爷说了,太阳是一切的起源。这些‘异空间’也在一切的范畴之内吧。”
“我们的世界该不会也属于是一个异空间吧?”杨岁问道。
第126章 探测器
“从这个世界的定义上来说,确实是。但我觉得不应该用异空间来称呼我们那个世界。”
陆渊回答道:“诡异档案里记录在册的那些异空间虽然千奇百怪,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特征,一个和主世界相同的特征——他们的电子带负电。”
“而我们那个世界电子带正电。所以在我的理解当中,‘一切’应该是这样的。把手机拿出来,我给你画图。”
杨岁把手机掏了出来,突然想起来忘记去找定制手机壳了。
不用他打开手机,手机自己就已经亮屏了,屏幕上出现了一幅抽象但规整的画。
纯白色的背景,一道直直的黑线将其一分为二。
陆渊在左边写了个大大的“正”,右边写了个负。
两个区域中间都有一个占据了大面积的圆形,两个圆形上面都写上了“主世界”。
而大圆周围还有很多小圆,小圆内的字是“异空间”。
“明白了吗?”陆渊觉得这张图挺清晰的,而这也就是他对“一切”的理解。
杨岁手指放在手机屏幕上的,比划了老半天。
“你在干什么?”陆渊疑惑道。
“你的线怎么画的那么直?圆怎么画的那么圆?我怎么画不了那么规范?还有你的字,怎么写的那么标准。你是不是偷偷练过?”杨岁疑惑道。
陆渊沉默了。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
杨岁把耳机取下,检查了一下,又拍了拍手机后壳。
“怎么了?”
陆渊继续沉默。
这沉默至少持续了半分钟,陆渊才缓缓开口道:“我总算知道我为什么穿越了。”
“真的?!”杨岁瞬间就激动了。
这可是在他心中排在第一位的谜题。
陆渊用平静的声音回答道:“因为你太傻了,你爷爷不放心你,所以把我也整过来了。”
“啊?”杨岁懵了。
“唉……”陆渊叹了一口气,然后换了声音,“你听我声音。”
这个声音不是陆渊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像“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的ai音。
“明白了吗?”陆渊切回了自己的声音,而后也不让杨岁自己理解了,直接开口大骂了道:“你个脑瘫玩意儿,我又不是人!我连人形都没有!”
“你以为我写字画图跟你一样都用手指吗?脑瘫玩意儿!你爷爷要是真指望你救世,那我可就要担心这个世界的未来了。”
杨岁大彻大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强行解释道:
“那啥,我能问出这个问题,是因为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人。这体现了我对你的尊重。”
“唉……”陆渊叹了口气,“算了,我理解你。毕竟是污染度那么高,智商低点也合情合理。”
“那啥……川洛!”
杨岁赶忙岔开这个话题,喊来李川洛。
李川洛立即上前一步。
“尊主。”
“去把魔术床单给我找来,我去外面抓两只活的。”
“是。”
李川洛一路小跑,很快就把魔术床单拿了过来。
杨岁从木棚下的尸山中随便拽出几具尸体,轻车熟路的收到了魔术床单里,然后把魔术床单缠到了胳膊上。
他又原路返回石屋,把身上的装备卸了下来,又把陆渊交给了云松。
“跟昨天一样,照顾好他,不能让他磕着碰着,也不能被他蛊惑。我出去一趟,抓两只活的,一会儿就回来。”
“是。”
杨岁拿上两根獠牙,找到一张高墙外的空间照片,撕开塑封,手指点在照片上。
他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云松一人死死的盯着陆渊。
不到五分钟,杨岁就回来了。
浑身无伤,衣服微脏。
身上虽然染血,但不多。
云松都愣了一下。
这么快?
杨岁扯了扯自己今天刚换的衣服,皱了一下眉头。
“那帮畜生找死吗?我就想抓两只活的灰毛怪,它们非得来跟我碰一碰。”
杨岁把两根染血的獠牙扔到了地上,穿戴好自己的装备,戴上耳机,重新拿起了陆渊。
“这么快?”陆渊也很惊讶。
“抓几只活的而已,要不了多长时间。”杨岁理所当然道:“反正有魔术床单,只要找到灰毛怪,把床单往它们身上一蒙就行了。”
“你这活的也太活了吧?一点伤都没有。”陆渊说道。
“无所谓。”
杨岁手腕上缠着魔术床单,把陆渊装到了裤兜里,撕开一张空间照片的塑封。
这张照片是外界一处荒郊野岭的照片。
他本来只是想出去检查一下这些怪物的尸体是不是诡异。
毕竟他这破诡异探测器从拿到手就没发挥过作用。
哦不对。
就在刚拿到的手的时候探测到过他。
之后……
诡屋,本身是异空间,探测器无法探测。
一步一瞬移的区域性诡异,也算是空间型,探测器没用。
云松的客厅,估计也算是半个异空间,探测器还是没用。
神教异空间,本身是异空间,探测器被干扰了。
这破探测器自从拿到手就没一点用,只要周围的空间不对,它就直接失灵了。
他只有在传送到外界,确认没有空间干扰后,才能用诡异探测器来检查这些尸体还是不是诡异。
他手指点在照片上,传送了出去。
空间扭曲过后,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荒山野岭当中。
而手腕上的诡异探测器立即震动了起来,还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第127章 红衣女鬼
警报声高亢而急促,让人瞬间心跳加速。这声音是联盟的科学家专门合成出来的。
特殊的音调和音色能在一瞬间促进多种激素的分泌,提高神经系统的兴奋性。就算是疲劳至极,昏昏欲睡的人,听到这个声音也会在瞬间紧张起来,进入警惕状态。
“什么玩意儿?刚出来就响?”
杨岁拍了下手腕上的诡异探测器,尖锐的警报声立即停止,他的耳边这才安静下来。
“该响的时候不响,不该响的时候乱响。吵死了。”
杨岁对手腕上的这玩意儿很是不满。因为这玩意儿警报声确实难听,有种让人抓狂的感觉。
恶心程度仅次于用指甲划黑板的声音。
陆渊好心提醒道:“这玩意儿响了,代表周围有诡异。”
“这玩意儿不是探测到了魔术床单吗?”
在杨岁的理解里,魔术床单是诡异物品,被诡异探测器探测到也很合理呀。
为了方便他行动,他本身被纳入了诡异探测器的信任单位,诡异探测器会无视他的存在,探测除他以外的其它诡异。
但他不知道的是:诡异探测器的主要原理就是探测高能聚合体。他被纳入信任单位后,跟他距离太近的诡异也会被诡异探测器判定为同一个高能聚合体,在诡异探测器的探测范畴之外。
当然,随着联盟技术的更新迭代,诡异探测器目前的精度很高,也只有像这种贴身存放的情况才会在探测范畴之外。
如果是有个诡和他背对背的话,诡异探测器还是能探测到的。
陆渊知道这些,但他懒得跟杨岁解释了 ,直接用最大音量吼道:“你看一眼屏幕上的红点!”
诡异探测器外表像一块智能手表,有一块小小的屏幕,屏幕的蓝色箭头是佩戴者的位置,那个屏幕上的红点是诡异的位置。
杨岁以为红点会和蓝色箭头重合,但当他定睛看去后,却发现红点和蓝色箭头还有点距离。
一阵夏季独有的热风吹来,杨岁只感觉脊背发寒,如坠冰窟。
不对。
我怕个毛啊!
他忽然反应过来,他自己就是最诡异的诡异,能打能复活,打不过还能传送。
浑身上下唯一的弱点就是陆渊。
他左右环顾,眼神警觉。
周围极其荒凉,稀疏分布的野树,皆是羸弱之姿,既非参天大树,亦非合抱之木,它们扭曲着枝干,仿佛是大地之上被遗忘的孤魂,叶片稀疏,绿意难掩其病态之态。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去年的枯叶。这些落叶因经年累月的曝晒,变得异常干燥而轻盈,仿佛轻轻一触便能化为尘埃。
微风吹来,落叶随风起舞,更添几分诡异,它们在空中盘旋、飘散,如同游离于世的亡魂,在寻找着归途。
一片落叶吹到杨岁身旁,他伸手去抓,但还没有用力,落叶就粉身碎骨,碎成细屑,散落满地。
七月清晨的阳光,本应温暖而明媚,但在这片荒野之上,却显得异常苍白无力,只能勉强穿透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更添几分阴森之感。
四周静谧得可怕,除了偶尔传来的风穿过枯枝败叶的呜咽声,再无其他声息。
这又是一处杀人抛尸的好地方,比之前那个烂尾楼还好,这里杀了人能直接埋。
他左右都看了,没发现什么异常。
那么只剩下一个方位……
“脑瘫玩意儿,看后面!屏幕上不是告诉你方向了吗?”陆渊骂道。
前面左边右边都没有,杨岁当然知道诡异在他后面,但他是真不想回头啊!
谁知道一会儿会不会被诡异来个贴脸杀。
他能打能复活,但贴脸上属于心理攻击啊!坐在电脑屏幕前玩恐怖游戏遇到贴脸杀都会害怕,更别说这是在现实中了。
贴脸杀最牛逼的地方就在于:你知道回头会被贴脸杀,但还是会被吓一大跳。有预判和准备都没用。
恐惧归恐惧,该面对还是要面对的。
杨岁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真正的恐惧!
去吧!勇士!
杨岁把胸口的便携式摄像头拔了下来,对准了自己的背后。
“……”陆渊。
这个摄像头相当于陆渊的第二只眼睛。
杨岁的选择是让陆渊先面对恐惧。
一秒。
两秒。
三秒。
陆渊没有说话。
“渊,你看到什么了?”杨岁焦急的问道。
“你不想看就让我先看,多冒昧啊!”陆渊没好气的说道。
“不一样。你是硅基生物,身体不会不受控制作出应激反应。”
杨岁反驳了一句,但他看陆渊反应这么淡定,想来是没有贴脸杀,为了保险起见,杨岁先往前走了两步,而后猛然回头。
想象中和诡异脸对脸的场面没有出现。
没有贴脸杀。
但是他看到了一个女人。
她身着一袭鲜艳夺目的红衣,如新鲜血液般鲜活,却又透着不祥与死寂,在这荒山野岭当中异常鲜艳。
衣料轻薄,紧贴着她的身形,勾勒出女子的妖娆曲线。
她的四肢异常纤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血管在苍白的肌肤下若隐若现。
她的手指修长而冰冷,指尖微微弯曲,黑色的长指甲格外显眼。
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遮住了她的面容,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发丝下惨白的脸庞,和毫无生气的瞳孔。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眼角的血痕。
风还在吹,枯枝败叶的呜咽声如同逝者的哀嚎,随风起舞的落叶如同逝者的亡魂。
荒山野岭,枯树落叶。
杨岁脑海中下意识的冒出来了四个字。
红衣女鬼!
这形象简直和电影里的红衣女鬼一模一样!
杨岁被吓得后退两步,心跳不自觉的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上初中的时候,杨岁看过各种恐怖灵异小说。
如果是个白衣女鬼,很有可能只是个小喽啰,但像这种红衣女鬼最起码也得是个小boss。
再加上这荒山野岭的环境,搞不好人家的坟就在周围。再巧合一点,说不定他就踩在人家坟头上。
他现在甚至不敢眨眼睛。他害怕眼睛一闭一睁,这个瘆人的红衣女鬼就到他脸上了。
恐怖电影里可是经常这样。
主角一个恍惚女鬼就到身前了。
本来以为是个诡,结果发现是个鬼!
第128章 你才是鬼!
杨岁强装镇定,与红衣女鬼对视,害怕祂瞬移到自己面前,给自己来个贴脸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杨岁没动,红衣女鬼也没动。
只有枯黄的落叶在随风飞舞。
四周的世界仿佛被遗弃在时间的尽头,一片死寂与荒凉。
枯黄的树木如同被岁月遗忘的老者,枝干扭曲,树皮剥落,露出斑驳的木纹,宛如一道道狰狞的伤痕。
风,不再是柔和的轻拂,而是化作了刺骨的利刃,带着无尽的寒意和哀怨,在枯枝败叶间穿梭,发出尖锐的啸声。
时光的流逝在这片荒凉之地仿佛失去了意义,正当一切似乎凝固之时,红衣女鬼左侧突然传来了异样的声响,打破了这死寂的氛围。
一个身影从枯叶中站了起来,那是一个男人,他撒开腿就跑,地上的枯枝败叶根本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风势突然加剧,枯枝败叶被卷得漫天飞舞,如同无数只黑色的手爪在空中乱舞,试图抓住他。
他的手臂在身体两侧挥舞,试图保持平衡,同时是在驱赶那些无形的恐惧。
汗水浸湿了衣衫,紧贴在身上,让他感到更加闷热和不适。但他不敢有丝毫的停留,只能咬紧牙关,继续向前奔跑。
杨岁一愣
这里还有人?我怎么没看到?看样子他之前是趴在地上。
难道趴在地上就不会引起女鬼的注意吗?可他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暴露自己,他觉得他跑得过女鬼吗?
红衣女鬼右边的枯叶中也爬出了一个男人,他也是头也不回的就往后跑。
杨岁很是疑惑,明明他这个活人在这站着,为什么这些人不往有人的地方跑?
红衣女鬼动了。
她缓缓转身,身体无比僵硬,不再与杨岁对视。
不好!
那两个人惊动了她!
杨岁心头一紧,恐惧消散。
“呔!妖孽休得伤人!”
他双脚发力,腾空而起,一个奥特飞踢就要踢上去。
物理降鬼!
陆渊突然暴喝一声,“脚下留人!”
杨岁反应迅速,但来不及卸力,只能在空中一个侧翻,滚到了旁边的地上,压碎了许多枯叶。
战斗经验丰富的他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那个红衣女鬼已经不在原地待着了,而是双手拎着下裳跑了起来。
“耶?鬼不都是用飘的吗?这怎么是走的?难道是怨气不够重?”
“鬼个屁啊!这是人!赶紧让他们停下,周围有诡异,再乱动就死了!”
“这是人?”杨岁很疑惑,但他选择相信陆渊,赶忙大喊道:“别跑了!”
听到杨岁的喊声,两男一女跑得更快了。
“别跑了!有危险!”
三人还在跑,越跑越快。也就是这荒山野岭的落叶太厚了,枯木太多,三人害怕摔倒,不然早就跑到百米开外了。
杨岁无奈,自己也跑了起来。有诡印的加持,他跑的可比三人快多了,没多久就追上了最开始跑的那个男人。
杨岁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摔到地上。又一个箭步揪住另一个男人,同样摔倒在地。
“没听到我说话吗?周围有危险,你们跑那么快投胎呢!”
两个男人瑟瑟发抖,不敢回话,甚至不敢看杨岁一眼。
杨岁看向那个身穿红衣,不知是人是鬼的家伙,也没有上前打招呼。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感觉更像个鬼了,离近了看更瘆人。
“我说,这玩意儿真是人吗?怎么看都是鬼吧?”
“你该不会对这女鬼感兴趣吧?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哦,你不是人。那你和这个女鬼也不是一个物种啊!”
“鬼个屁啊!”陆渊骂道:“你自己看诡异探测器的屏幕。”
杨岁定睛看去,发现屏幕上的红点还在他身后。而现在这个红衣不明生物在他的面前。
他调整了一下方位,确认了诡异探测器的方向没有问题,诡异确实在他的后面。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红衣不明生物不是诡异。
杨岁沉思了一会儿,“不是诡异,那不就代表她是鬼吗?”
陆渊沉默了,聪明如他也跟不上杨岁的脑回路。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性。人家是个人!所以诡异探测器才探测不到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杨岁摇头。
眼前这个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人,离这么近,看她一眼都感觉渗人的慌,浑身起鸡皮疙瘩。
杨岁有理有据的反驳道:“她要不是鬼,这两个哥们跑什么跑?我一直喊,还一直跑。”
“你下次在觉得别人像鬼的时候,先反思一下自己像不像个人。”陆渊吐槽道。
杨岁是刚打完猎就回来了,衣服上还染着血,裸露的皮肤上也沾着一点。
“荒山野岭中凭空出现一个人,这个人浑身是血,眼睛是红色的,还一直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他们害怕的根本就不是这个女人,是你啊!你才是鬼!”
杨岁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迹。
坏了。原来我是鬼。
哦不对。我本来就是诡。
他扭头看向地上的两个男人,两个男人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眼前的红衣女人也低着头,黑色的长发遮住了面容。
“那个……我是好人,你们是什么人?”杨岁问道。
三人不敢回话。
“应该是来拍照片的。你去刚刚这两个男人趴的地方找找,还能找相机。”
陆渊本来以为这个红衣女鬼就是诡异。毕竟诡异探测器上显示诡异的位置和她在一个方向上,她还打扮的那么像鬼。
但那两个男人从枯叶中起身后,陆渊注意到了相机镜头反射的光芒,这才明白这群人是来荒郊野岭取材拍照片的。
“喂,你们是来拍照片的吗?”杨岁问道。
三人还是不敢回答。
杨岁赤红色的眼眸闪烁着光芒,故作凶狠。
“你们再不说话我就吃了你们!”
第129章 闲聊
其他人说这话可能只会被当做是吓唬人。但杨岁说这话非常有说服力。
试想一下,一个黑发红眸,衣服上和身上都是血的人凭空出现在你的面前。在他旁边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这个人让你先跑50米,还能在瞬间爆发出非人的速度追上你,还一只手把你拎起来摔地上。
而现在,这个人用赤红色的眼眸注视着你,还威胁说要吃掉你。
换谁谁不害怕?
这就算不是个鬼,高低也是个妖。
反正不是人,肯定是个妖魔鬼怪。
红衣女人不敢抬头,但也不敢再继续保持沉默,颤颤巍巍的回答道:“是。”
红衣女人声音太小,杨岁没听清楚。
“什么?我问你,你是人吗?你是过来干什么的?”
“我是人。我们来这里取材拍照片。”红衣女人如实回答道。
“抬起头,看着我。”杨岁命令道。
乌黑茂密的头发遮住红衣女人的面容,跟恐怖片里面那些阴森恐怖的女鬼一模一样,杨岁实在是不能把她当成一个正常的人类。
红衣女人缓缓地抬起了头。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拨开了自己凌乱的头发。当她的面容展现在眼前时,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她的脸庞如同一具死灰般苍白的尸体,毫无血色可言。那双眼睛空洞无神,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将周围所有的光芒和温暖都无情吞噬,只留下无尽的死寂与冰冷。
长长的睫毛微微低垂,轻轻地颤抖,似乎在诉说着内心深处的恐惧。然而,这种本该令人心生怜悯的表情,放在这样一张脸上,却显得更加诡异和恐怖。
最为惊悚的当属那两道血痕,从眼角开始蔓延至下颚,猩红刺目,触目惊心。
杨岁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算了,你还是低着头吧。”
“头发把脸遮住,别露出来。怪吓人的。”
“你真是个人吗?”
红衣女人点了点头,“是。”
因为内心极为恐惧,所以她的动作幅度很小,也显得很僵硬。
杨岁感觉自己是在和女鬼对话。
他索性不再看这个红衣女人,弯下腰,伸出两只手,把旁边两个男人拎了起来,一手一个。
“你们仨是不是一伙的?”
“是。”
“身份证带在身上吗?”
“在。”
“拿出来我看看。”
两个男人慌忙把口袋里的身份拿了出来,恭恭敬敬的交给杨岁。
杨岁接过身份证,将这两个男人的脸和身份证上的照片对上。
“陈言。”
“刘安然。”
两个人都是零零年的。
“你的身份证呢?”杨岁问红衣女人。
“在包里。”红衣女人怯生生的回答道。
“我去帮她拿。”陈言害怕这个不明生物生气,自告奋勇。他就是最开始从枯叶堆中爬出来那个男人。
“别动!”杨岁的音量骤然增大。
陈言顿时就立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你们就在这里待着,别动!”
杨岁严肃的强调了一遍。
三人连连点头,以表顺从。
杨岁想自己去拿身份证,确认身份,但他怕自己一走,这三个家伙就开始乱动。
这附近可是有诡异的,现在也不知道诡异能力是什么,一切都应该以小心为上。
杨岁倒是不怕诡异,死了就死了,反正能复活。但这几个人死了可就真死了。
杨岁既然来到了这里,遇到了他们,自身又受不了什么威胁,自然是要顺手救他们一命。
他身上还有两张空间照片,他可以传送回神教异空间,多拿几张空间照片,然后再传送回来。这样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他们救走。
空间照片是真好用。
但听云松说有数量限制,每天能打印的照片是有限的。
杨岁的目光从这三个人身上扫过,两个男人都不敢和他对视。
“唉。”
这三个人是彻底把他当做鬼了,搞不好他前脚传送走,这些人后脚就开始乱跑。
“我暂且相信你是人吧。”
杨岁的理智已经告诉他这个红衣女人肯定是个人,但主要是她打扮的太像个鬼了,比鬼屋里的Npc都像,属于是那种看一眼就会有心理阴影的程度。
“你们来这里拍什么照?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万般无奈之下,杨岁只能先和他们闲聊,建立信任。
“拍恐怖向照片。她扮的就是红衣女鬼。”陈言回答道。
“恐怖向?还有这种风格的吗?”杨岁疑惑道。
“照片主要是配合背景故事。”
“什么故事?”
陈言讲起了一个凄惨的恐怖故事:“故事是新婚当晚……”
“……然后新娘子就阴魂不散,被困在这片荒山野岭,成为孤魂野鬼,报复路过的负心汉。”
“哦哦哦。很老套的故事。”杨岁评价道。
“是是是。”陈言不敢反驳。
“但如果搭配照片的话,应该能吸引不少人的兴趣。反正我很有兴趣。”杨岁补充道。
“对对对。”陈言给杨岁讲解道:“所以她的妆容会以凄惨和怨恨为主。一身红衣,搭配上漫天飞舞的枯叶,氛围感直接拉满。我们我不会直接拍她的正脸,会拍出一种让人害怕,但又让人可怜的感觉。”
“不错不错。我已经开始感兴趣了。”杨岁点了点头。
如果单看这个故事,那确实挺无聊的,也就三流恐怖片的水平。但要是搭配上一套氛围感拉满的照片,那倒是有点艺术感了。
“我建议你们在周围的树上贴上囍字,会更有氛围。而且她这身红衣也看不出来是大婚当天的衣服,可以换一套。”杨岁提议道。
“原定的计划的确是这样……”陈言说道:“但那一套过不了审。现在上面查的严。”
“和谐大神?确实,这方面查的确实严,你们这一套都属于打擦边球过的吧。”杨岁笑道。
“这个故事已经是第七版了,前六版都过不了审。唉……这第七版故事和原版相比,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了,内核都不一样了。”陈言有些气愤。
第七版故事很俗套,但他自认为原版故事很好,充满了对封建陋习的抨击,描述了封建陋习对一对新人的迫害。
而现在这一版就只是一个单纯少女和一个负心汉的故事。
杨岁微笑着和陈言闲聊,询问着原版故事的一些细节,尽量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聊着聊着,杨岁猛然想到无头天使,问道:“你这故事里该不会有什么无解的能力吧?”
“什么意思?我没有理解。”陈言疑惑道。
“就是各种必死的能力。比如说话必死、睁眼必死、呼吸必死、见到她必死、知道她必死这些无解且变态的能力。”杨岁简单解释道。
“没有。”陈言摇了摇头,“我们的故事重点没有放在鬼的塑造上,主要是剧情。”
“那就好。”杨岁放心的点点头。那他可不想再面对一个无头天使,这一个天天来就已经够恶心了。
他这样想着,下一秒,他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痕,头颅滑向地面,鲜血喷涌而出,尸首分离。
淦!
老熟诡又来了!
第130章 善良的太岁
恐惧感刚刚消散一点的三人见到如此惊悚的一幕, 顿时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陈言最先反应过来,撒开腿就要跑。而杨岁已经站了起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别乱动!”
杨岁都已经无语了,我聊了那么久天,差最后一步就能取得信任了,无头天使这么一搞。
完蛋!
进度归零!
不只是归零,还特么成了负数!
这三个人本来害怕他是因为他凭空出现在这里,但现在又目睹了他尸首分离和复活。
更害怕了!
不是哥们。
你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来?
你特么是不是就在旁边看着我?故意出来捣乱的啊!
也就是你没有实体,不然老子肯定用拳头砸死你!
“唉。”杨岁无奈的叹了口气。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先用闲聊拉近两人的距离,逐步取得信任,让他们感受到自己的人性和对这个社会的了解。
最后再向他们摊牌自己的身份。
我,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执行委员会荣耀委员——太岁!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绝对能稳住这三个人。
眼看就要到最后一步了,无头天使来这么一趟。
完蛋!
计划泡汤了!
“算了。都坐吧。坐在原地,别乱动,也不要乱碰地上的东西。”
杨岁开始摆烂了,席地而坐,看着三个人。
三人不敢动,十分顺从的坐了下来。
“渊,帮我解开通讯耳机的静默。”
“好。解开了。”
“喂喂喂,吴垠在吗?在吗在吗在吗?”
不出两秒,通讯耳机中便传来了吴垠的声音。
“我在。”
杨岁:“我附近有诡异,还有三个普通人。快速反应小队来不来啊!我在这等了十几分钟了!”
吴垠:“我们在二十四分钟前人就已经探测到了诡异,快速反应小队正在路上。”
杨岁:“这三个人不信我,把我当鬼了。赶紧让快速反应小队过来看着他们。”
吴垠:“收到。”
像这种诡异事件其实不归吴垠管,最多上报到行动部部长燕廷那里。
他坐在办公室里,嘴角上扬,露出微笑。刚刚那段对话,吴垠认为最关键的一条信息是——
“我在这等了十几分钟了!”
一句很普通的抱怨,但在吴垠听来却有另一重含义。
太岁为了救三个普通人,在那里等了十几分钟。
他脑子中又不自觉的冒出来若若那句话。
“太岁哥哥是好人。”
荒郊野岭中。
这个地方很偏僻,距离市中心太远。
各个城市快速反应小队的基地虽然不在市中心,但也是在市区里面。
因为和郊区相比,市区发生诡异事件造成的伤亡更大,损失也更惨重。
基地建在市区的地下也是权衡利弊后的结果。
杨岁就坐在枯叶上,用手指把枯叶搓成碎屑,用树枝在地上挖坑。
无聊至极。
一直保持沉默的陆渊忽然问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杨岁一边用树枝挖洞,一边问道。
“你刚落地的时候,诡异探测了一个诡异是吧?”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当时显示这个诡异在你的后面。”
“对啊。”
“后来那两个男的跑了起来,你上去追。然后来到了现在这里。两个位置至少相距三十米。”
“然后呢?”
“在这里,诡异探测器还是显示你身后有诡异。问题就出在这。”
“那到底是什么问题?”
“不是哥们?诡异探测器的说明书你是一点不看?它的探测范围是以你为圆心,半径十米的圆。”
“卧槽!”
杨岁顿时就反应过来了,“它探测范围10米,我都跑出30米了,它还能探测到诡异?”
“而且这个诡异还在你的后面。”陆渊补充道。
“它会动!但我没看到它啊!该不会真是个鬼吧?”杨岁差点跳了起来。
“啊?你为什么会这样想?”陆渊一时间没跟上杨岁的脑回路。
“啊?这个诡异在跟着我,但我又看不到它,我怀疑它是鬼有问题吗?”杨岁也很疑惑。
“你为什么不能怀疑有两个诡异?”陆渊问道。
“诡蚊事件告诉我,一般只会出现一个诡异。”杨岁理直气壮道。
提到诡蚊事件,陆渊差点想骂杨岁,但硬生生忍了回去,先说现在的正事。
“是。一般只会出现一个诡异。但那指的是核心诡异,被诡异影响的人或物也会被算作诡异啊!比如诡蚊事件中那几个死者。”
“有道理。”杨岁表示赞同。
“不过你的想法也没什么不对,确实有可能是一只看不见的诡异。”陆渊也肯定了杨岁的猜测。
“但它为什么现在不动啊。”杨岁问道。
“可能是没触发规则。”陆渊猜测道。
山上的风很大,一阵又一阵。
地上的枯叶碎屑被吹到了红衣女人头发上,她伸手拨弄了一下头发,不小心又露出了自己的面容。
她虽然低着头,但这个角度更为吓人了,本身就骇人的面孔上还加上了一层阴影。
又被这个角度吓到的杨岁感慨道:
“你这妆化的也是够牛的,太还原了,比恐怖片里的妆还好。”
第131章 化妆师遇害
红衣女人立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毕恭毕敬,颤颤巍巍地僵硬在原地。
“我就随口一说……唉。”杨岁只能无奈叹气。
他就不理解了,自己虽然现在看起来像鬼,能力也像鬼,这他们也不想想,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通人性的鬼啊?
我如果是鬼,我能在这儿站十几分钟不祸害你们?
这三人也不动动脑子。
“天才!难道你真是个天才?”陆渊没来由的惊呼道。
“我当然是个天才!”杨岁虽然不知道陆渊在发什么癫,反正是夸自己,先应下总不亏。
“妆,化妆!他们少了个人!”陆渊捕捉到一条关键线索。
“什么意思?”杨岁疑惑道。
陆渊解释道:“一般像这种野外取景拍照,至少得有四个人,模特、摄影师、助理以及化妆师!”
“当然也可以一个人身兼数职。他们这三个人里,这个女人很明显是模特,而这两个男人应该是摄影师和助理。他们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化妆的样子。所以他们少了个化妆师!”
杨岁问道:“人家就不能是在山下化完妆再上的山吗?”
陆渊反驳道:“山上环境那么恶劣,更何况现在还是夏天,走两步妆就化了,拍照前必须重新修一下才行。既然他们要上山拍照,化妆师肯定要跟着,随时给模特补妆。”
杨岁沉吟片刻,“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女人自己就是化妆师?自己给自己化妆也可以吧?”
陆渊推翻了他这个猜测,“她的妆容太完美,精致又符合人设,以你的心理素质都看一次害怕一次,普通的化妆师根本画不出来,必须是专业的才行。”
“哪怕她是一个专业的化妆师,自己对着梳妆镜也很难化出来。补妆也很难补,必须得有一个专业的化妆师,带着全套装备跟着才行。”
“而且刚刚听那个男人的介绍,他们要拍的照片,还有一套背景故事,显然不可能是简单的户外照而已。又是精致的妆容,又是完整的背景故事,还跑到这荒山野岭那里取材。”
“这么细心的准备,结果团队只有三个人,你觉得合理吗?”
“算了,说这么多没用。你自己问问她。”
杨岁看着这个红衣女人,清了清嗓子,威胁道:“我问你个问题啊,不许撒谎,撒谎我就吃了你!”
被厉鬼威胁,红衣女人害怕极了,直接哭出来,声音都带着哭腔。
“您……您请问。”
“你这妆谁给你化的?”
“化妆师。”
“化妆师呢?”
“不……不见了。”
不是哥们?
真少个人啊!
杨岁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警惕的望着四周,正色道:“把你们从上山到遇到我的所有事情给我阐述一遍!”
“好……好,我……我们……”红衣女人已经被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们本身就是来山上拍恐怖向照片,挑选的这个荒郊野岭本身就阴森诡异,现在还遇到一个货真价实的鬼。
这就好比拍恐怖电影遇上真鬼。
红衣女人的心理防线早就崩塌了,还剩一口气吊着才没有被吓晕!
她只是装扮的像鬼,但眼前这个家伙真是鬼啊!
鬼问她问题,她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内心十分害怕,一害怕就更结巴了。越结巴越害怕,越害怕越结巴,形成了恶性循环。
陈言见状,深吸一口气,壮起胆子,小心翼翼的问道:“请问我来阐述可以吗?”
“可以。”杨岁把目光投向陈言。
陈言整理了一下语言,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我们一行四人来这个荒山取景拍照。这个荒山特别契合我们的背景故事和主题。上山后,我和安然负责找到最适合的位置拍照。齐莹负责给园园补妆,她是专业的化妆师,曾在恐怖电影的剧组中任职。”
说到这里,陈言指着红衣女人介绍道:“园园是她,全名叫董园园,齐莹是我们的化妆师。”
杨岁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继续。”
陈言继续说道:“因为她在恐怖电影剧组里待过,有经验。所以她也兴致勃勃的去找合适位置。”
“大概是在七点半,我和安然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环境和光影都很不错。”
“我们给齐莹打电话,想问一下她的意见,顺便让她回来给园园补个妆,再帮园园整理一下衣服。”
“但电话打不通。我们三个人都打了一遍,打不通。然后我们就去找她,再然后就遇到您了。”
杨岁听后,沉思片刻。
他知道这三人为什么怕他怕的这么离谱了。
原来是在他来之前就已经遇上诡异了,搞不好齐莹已经遇害了。
但诡异是什么?诡异能力是什么?
杨岁都不知道。
仅凭陈言的这段话根本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
没人知道齐莹怎么失联的。
杨岁环顾四周,目光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但他连齐莹的尸体都没看到。
陆渊冷静分析道:“齐莹很有可能已经遇害,并且成为诡异。所以这里才会有两个诡异。”
“一个是真正的诡异,另一个是齐莹。”
杨岁问道:“可诡异到底是什么?”
“诡异的位置一直没有变化,说明这个诡异很有可能本身就不能动。”
“诡异是树?”
“没错。”
杨岁再次审视那些枯树,它们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挺立,枝叶稀疏,仿佛是大自然遗弃的残骸。
阳光透过稀疏的叶片,洒下斑驳的光影,为这荒凉的场景增添了几分阴森与不安。
“树是诡异,而且有两个。说明齐莹已经……”
杨岁的话语被突如其来的轰鸣声打断,他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一架军用直升机迅速逼近,低空悬停于不远处。
直升机是迷彩涂装,螺旋桨旋转间带起阵阵气浪,树叶随之轻轻摇曳。
紧接着,绳索从直升机腹部垂落,全副武装的快速反应小队成员迅速沿绳而下,动作敏捷而有序。
他们身着统一的战术装备,手持各式武器,落地后迅速调整姿态。
最后三位稳稳落地,他们还带下来了两个面容呆滞的实验级人员,这是本次行动的耗材。
快速反应小队到了。
pS:李泽言已改名为陈言。抱歉,我真没想到随手打的名字会和游戏角色撞上。
第132章 抽象的鉴定方式
全副武装的快速反应小队成员站在远处,并没有贸然走进这片树林。
因为诡异和诡异能力都还不确定,他们不会轻举妄动。
“终于来了啊!”
看到这么久才赶来的快速反应小队,杨岁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那三人也是转悲为喜。
这一看就是专业人员来救他们了!
他们的内心极为高兴,但不敢表现出来,怕激怒了眼前这只厉鬼。
快速反应小队的队长早就接到了太岁也在这里的情报,刚落地就向前一步,中气十足道:“荣誉委员您好,我们是襄城快速反应小队。”
“你好你好。”杨岁挥舞着胳膊,热情地打了招呼。
刚以为自己要得救的三人瞬间傻眼。
啥玩意儿?
专业部队在和一只鬼打招呼?
杨岁大声喊道:“附近有两个诡异。诡异能力不确定,情况有点危险。你们看着这三个人,我去拿个东西救人。”
“注意别让他们乱跑!”
“是!”襄城快速反应小队队长接下了太岁的任务。
杨岁满意的点了点头,从口袋中取出一张空间照片,撕开塑封,手指点了上去,瞬间消失在原地。
见到厉鬼消失,三人都松了一口气,看向全副武装的快速反应小队,迈开腿准备跑过去寻求庇护。
队长立即喝道:“前方三位公民,为了你们的安全,请待在原地!”
陈言愣了一下。
我感觉我待在原地更不安全啊!
“请待在原地。”队长再次强调,语气中带有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陈言三人只好停下脚步,无奈地待在原地。
队长一言不发,就死死的盯着这三个人,执行太岁的命令。
就算没有太岁的命令,他也不会让这三个人乱动。
因为附近有诡异,在诡异能力没有确认时,胡乱移动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行为。谁也知道下一步迈出后会不会死。
实验级人员在诡异事件中的其中一个作用就是探路。
杨岁没让众人等太久,很快他就再次传送到了这片枯树林中,手上还拿着五张空间照片。
“偏了一点。”
杨岁落点的位置和陈言三人还有些距离,他挠了挠头,拿着空间照片,大摇大摆的走到董园园旁边,根本不把附近的两个诡异放在眼里。
见到杨岁回来,陈言面如死灰,彻底绝望。
完了!
特种部队和厉鬼是一伙的!
“给,拿着!”
杨岁拿出三张空间照片分给了三人。
三人颤颤巍巍的接过照片,发现照片上是一栋烂尾楼。
杨岁为了赶时间,拿的是邺城那栋烂尾楼的照片。
但这里是襄城,襄城和邺城之间隔了一个省呢。
不过无所谓了,远点就远点吧,好歹能活下来。
“照片上有一层塑封,摸出来没有?”
杨岁也懒得给自己正名了,直奔主题,教他们怎么使用空间照片。
“从这个角落,撕开塑封,然后用手指点到照片上。”
陈言三人不敢违背杨岁的命令,只得依言照做。
三人手指点上去之后,瞬间消失在原地,空间照片也自燃为了灰烬。
这就是空间照片的变态之处,不需要知道诡异是什么,也不需要知道诡异能力就能把人救走。
杨岁把剩下的两张空间照片收了起来,环顾四周,看着周围的枯树,皱了皱眉头。
根据诡异探测器显示。
附近有两个诡异,且这两个诡异一直都没有移动。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一,没人触发诡异的规则,所以它会在原地不动。
二,诡异本身无法移动。
相较于前者,明显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放眼望去,这附近只有树,枯叶和地上的石头,看起除了阴森荒凉之外并无异常。
其中,枯叶会被风吹起来,树和石头都是不动之物。
所以诡异要么是树,要么是石头。
杨岁和陆渊都觉得,树最有可能是诡异。
如果诡异是树,那么齐莹很有可能也变成树了。
这个诡异具有传染性,和诡蚊一样,不仅仅是杀人,还能把人也变成诡异。
这种具备传染性的诡异非常危险。如果不及时收容,它就会像瘟疫一样扩散开,酿成大灾难。
诡异是树,齐莹也是树。
但两个树之间的距离也太远了吧?
它的诡异能力到底是什么?
它是怎么把人变成树的?
杨岁沉思片刻,得不出来答案。
因为没有线索。
但这难不倒杨岁。
诡异事件中的线索都是拿命试出来的,杨岁最不缺的就是命!
他在这片枯树林撒丫子狂奔起来,脚下的枯叶不堪重负,发出阵阵细碎的沙沙声
最后他停在一棵枯树前。诡异探测器上,红点和蓝色箭头重合了。
他对着这棵树连踹三脚,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树干震颤的声响。
“好了。这棵树肯定是诡异!”
陆渊问道:“大胆猜测,小心求证。万一诡异是这附近某块石头呢?”
杨岁扭头看旁边一棵树,那棵树比他踹这棵要粗上不少,杨岁一拳打过去,树干断裂,轰然倒塌。
杨岁收起拳头,有理有据的说道:“正常的树别说扛住我三脚了,我一脚就能踹断!”
“它能抗住我三脚还不断,这不是诡异是什么?”
“好……好抽象的鉴定方式。”陆渊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杨岁又跑到另一处红点,同样对着那棵树连踹三脚。树只是摇晃两下,没被踹断。
“好了,这个也是诡异!”
接着,他又在林子里狂奔起来,时刻注意着诡异探测器,想看看还有没有其它诡异。
他跑了两分钟,跑完了这片林子的每一寸土地才停了下来。
“看来就这两个诡异。”
陆渊发出了一个灵魂拷问。
“你都已经接触过这两个诡异了?而且都已经野成这样了,为什么还什么事都没有?”
听陆渊这么一说,杨岁也懵了。
“对啊。我咋还没死?”
第133章 大作家陆渊
杨岁围着两棵诡异之树转了几圈,自言自语道:“难道是因为我是诡异?但不对啊,无头天使杀死过我,诡蚊也杀死过我,都没有因为我是诡异放过我啊。”
“难道我已经变成树了?只是我自己感觉不到?在别人的观测里,我已经成树了?”
陆渊吐槽道:“你见过哪个树能跑啊?”
“你不懂。”杨岁又动用了俺寻思之力。
“谁也没规定树不能跑啊?又没人见过齐莹变树的过程。你看啊,先把我的身体变成树,然后干扰我的意识,让我自己认为自己还是个人,这个时候的树是可以跑的。”
“等到时间长了,诡异渐渐占据我的意识,让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嗯……就像动漫里的石化一样,一点一点慢慢石化。等到我的意识彻底消散,树就不能动了,扎根到某个角落。”
“这也能解释两棵树为什么离这么远。我简直是个天才!”
槽点太多,陆渊一时间仍然不知从哪儿开始吐槽,但看过很多动漫和小说的他先纠正了杨岁的一个错误。
“动漫里也有瞬间石化的剧情。而且逐渐石化,要么是为了酝酿情绪,给主角留下爆发的时间。要么就是等着主角团来救,展开下一段剧情。”
杨岁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有道理。还是我看的少了。”
也幸亏是没人听他俩聊天,不然高低得吐槽一句。
这特么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唠的什么嗑?注意力是应该放在那里的吗?
三个普通人已经离开这里了,襄城快速反应小队还离的老远,并没有踏足诡异的影响区域。
所以杨岁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不用担心其他人遇害。而他也不需要担心自己的生命。
毕竟他能复活能传送,还怕什么呢?
还怕什么呢?
从复活能力觉醒之后,他唯一感觉害怕的就是神像的心灵干扰能力。
忽然。
杨岁脑海中又冒出了一个特别可怕的想法,这个想法让他浑身发抖,甚至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他连忙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子,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他心里还是充满了惧意,仿佛能看到那个可怕的未来在向他招手。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道:“渊啊,你说我该不会真的变成树吧?”
“怎么了?变成树不是很合理吗?”陆渊疑惑道。
杨岁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身体变成树,然后我的意识还在。你不是说过吗?身体只是承载灵魂的载体而已。”
“我的载体要是变成树咋办?不能动,不能说话,只有一个活跃的灵魂。”
自己的灵魂被囚禁在一棵树里面,杨岁想想就感觉害怕,这比被控制还难受。他可不想变成这荒山野岭中的一员。
陆渊沉默许久,最终幽幽说道:“我的躯壳就是手机,也不能动。”
“但你好歹能说话啊!”杨岁激动道。
他开始害怕了,这次是真的怕了。
灵魂被囚禁在树里面,并不能算是死亡。没有死亡,他就不能复活,不能复活就不能赌自己的复活能力会不会让自己恢复正常。
如果这棵树能被砍断他还不会这么害怕。但这棵树他动用诡印力量都踹不断,常规手段估计很难破坏。
换句话来说,他这次连赌的资本都没有。
陆渊却丝毫不担心,甚至还开起了玩笑,“变成树就变成树呗。说不定你还能变成一棵杨树,然后下面长一个太岁。”
“你看这cosplay多还原。是树cos你还是你cos树。”
“而且你怕什么,不是还有宋锦吗?等宋锦发现你变成树了,心中悲愤交加,立誓要救回自己的朋友。他毅然决然的将妹妹托付给柳绵,然后自己走出安全屋,入世打拼。”
“剧情我都想好了。他正式踏足世界的另一面。而后得到神教相助,和联盟斗智斗勇,又在诸多诡异事件中和其他诡异组织交战,九死一生。”
“他在打拼的途中还可以遇到一个组织,而他父母就是那个组织的高层。在他快死了的时候,他父母的手下踏破虚空而来,齐声呐喊:‘三年之期已到,恭迎少主回归!’”
“怎么样?这剧情爽不爽?”
“我爽你……”杨岁刚准备开骂,大作家陆渊却没理他,继续讲自己的故事。
“他正式成为少主,但被组织内的其他人质疑,然后他靠实力打破质疑。至此,他已经得到了神教和他父母那个组织的支持,一路顺风顺水,装逼打脸。”
“又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于找到了一件诡异物品——开天斧!用这些斧头可以把树给劈断,救你出来。而你的灵魂被困在树里面,早就已经龙场悟道,哦不对,应该叫树林悟道。”
“你经过悟道过后,灵魂完成的升华。万事俱备,宋锦准备来救你的时候,却遭到了最后大boss的阻拦。在宋锦濒死之际,他终于爬到了你的面前,用尽全力把开天斧扔了出去。”
“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啊,混蛋!”
“然后开天斧把你斩断,你成功复活,恢复人形,灵魂得到升华的你以神明之资降临。”
“既见神明,为何不拜!”
“最后你抬手镇压了大boos,救活了宋锦。为了终结诡异时代,让世人免受诡异之苦,你独自一人来到诡异源头,独断万古,镇压这个时代。”
“你看,多么完美的发展。”
杨岁听得津津有味,点头道:“不错不错。”
“你看,我还埋了个彩蛋,还有后续。困你的那棵树,因为你飞升成神而得到了升华,就像释迦牟尼悟道的菩提树一样。”
“然后第二部的主角偶然间得到了这棵树的一片树叶。而在这棵树的树叶里有你的传承碎片。”
“这个少年踏上旅程,一步步找到了全部的树叶,最后找到了树枝树干,得到了你的全部传承,并走上了自己的路。在大结局的时候也飞升成神,和你一起堵住诡异源头!”
“完美!甚至还能开第三部,第四部第五部。宋锦后来的故事还没讲呢,他也可以飞升成神,助你一臂之力!还有颖儿……书名我都想好了。”
“《走出安全屋后,我的两个哥哥都是神明》”
“完美,鼓掌!”
陆渊甚至还专门放出了鼓掌的声音。
“好好好。”杨岁点了点头,对这个故事非常满意。
宏大曲折有情谊,还具有史诗感。最重要的是爽点不断,确实是个完美的故事。
他从头开始回味这个故事。想到这个故事开头时,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我特么让你想办法,你搁这给我写小说!”
“安啦安啦。”陆渊的电子合成音中带着笑意,淡定的语气很有安全感。
“我承认你的这个想法不无道理。虽然很抽象,但确实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毕竟诡异,不讲道理。你现在回想一下无头天使事件,当时你害怕吗?”
杨岁愣了一下,“害怕。但是也没那么害怕。”
“当时你还不知道自己能复活,面对死亡都不害怕。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在赌。”
“赌什么?”
“赌幕后黑手不会让我死。”
“正解。”
“现在也是同理。幕后黑手既然送你穿越,那就不可能让你永远被困在这里。”
“有道理,但是道理不多。”
“确实道理不多,所以我还有一个妙策。”
“陆卿有什么妙策可速速讲来。”
陆渊说出了自己的正式方案。
“诡异的诡异能力是把人变成树,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两个树之间离那么远,再加上你现在还没有变成树。那么就代表变树是有延迟的。等进度条满了或者到时间了,你才会变成树。”
“趁现在还没有变成树,你可以退到安全的地方,然后自杀,这样应该可以消除诡异的影响。”
“有道理。”杨岁点了点头,开始思考自己要怎么自杀。
第134章 虚惊一场
杨岁仔细地审视着地面上的每一个角落,寻找可以用来自杀的道具。
他可不想一头撞在树上撞死,那样太不优雅了。
但地面上全是枯叶,石头和干树枝。
难道他要用石头把自己砸死?那样也不太优雅。
外面襄城快速反应小队还在看着呢,他不能死的那么没面子。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细长的黑影上,看起来像是某棵枯树的影子。
陆渊知道他是在找自杀用的道具,没忍住骂道:“我说你是不是个脑瘫?你找快速反应小队借把枪不就行了,你搁这找什么呢?难不成真准备搁树上撞死?”
“渊……”杨岁指着地上那个影子。
现在快八点,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无垠的光芒毫不吝啬地洒落在这片枯树林中。
这个枯树林里的树木太过于稀疏,而且没有什么枝干和绿叶,完全遮挡不住阳光,阳光斜照在杨岁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映照在枯树叶上。
他的影子从他的脚下出发,一直蔓延到下一片阴影当中,和树木的影子重合。
他的影子又细又长,不像是人的影子,更像是树木的影子。
没错。
杨岁看到那个像枯树的影子就是他的影子!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杨岁已经激动到语无伦次了。
他转了一圈,走了两步,又跳了两下。
这个影子一直跟着他。
这特么就是我的影子!
wok!
我影子成树了!
我人还没变成树,影子先变了!
wok!
该不会我真的要变成树了吧?
我该不会已经变成树了吧?
看到影子的陆渊也懵了。
他真的不觉得杨岁说的那种情况会发生,因为太抽象了。
所以他才会开玩笑,甚至讲述了一系列完整的故事。
陆渊声音开到最大,急促的喊道:“你特么别发呆啊!快让快速反应小队的成员开枪打死你!快啊!”
“别发呆了,快啊!你特么该不会真的想走一遍剧本吧!”
杨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慌张的冲着快速反应小队挥手。
“对我开枪,对我开枪!”
“开枪打死我!快开枪打死我!”
他天不怕地不怕,甚至在穿越前,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就不怕死。
但他真的忍受不了灵魂被囚禁在一棵树里面。这对他来说比死了还难受!
“他说什么?让我们开枪打死他?”队长旁边的一个队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砰!”
在所有队员都还在疑惑的时候,而襄城快速反应小队的队长没有犹豫一秒,执行了太岁的命令。
瞄准太岁,扣动扳机。
太岁应声倒地。
但和想象中的场面不同,子弹并没有从太岁的身上穿过,也没有出现在凄惨的血花。
太岁死了。
但不是被子弹杀死的。
襄城快速反应小队所有人看着太岁在枯树林中被地上的影子包裹,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消失在他们面前。
襄城快速反应小队队长心头一惊。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开枪晚了。
不会出事吧?
零号档案,诡异编号000——太岁的信息对联盟内的正式成员公开了一部分,他们都知道太岁本身的特殊性和重要性。
临危不乱的队长开始慌了起来。
太岁不能出事啊!
正当他这种恐慌的情绪即将攀升到顶点时,在他的视野中,刚刚太岁被影子吞噬的地方,太岁又完好无损的站在了那里。
杨岁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惊喜道:“我没变成树?”
他只记得自己喊完开枪之后,意识瞬间模糊,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就已经是现在了。
陆渊也放下心来。
“诡异是先把人杀死,再把人变成树。还没变成树呢,你就复活了。看看影子有没有问题。”
杨岁赶忙看向自己的影子。
人模人样,没有问题。
完美!
“我就说嘛,这诡异怎么可能那么抽象。”陆渊说道。
杨岁擦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冷汗。
“吓我一跳。”
“自己吓自己吧。”陆渊吐槽道。
第135章 恼羞成怒
杨岁回怼道:“你懂什么?我这叫未雨绸缪!”
“未雨绸缪?应该叫杞人忧天才对。”陆渊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虽然这样说,但陆渊还是把杨岁说的那种情况记到了心里。
杨岁不怕死,不怕囚禁。任何有关于身体上的影响他都不害怕。
但唯独心灵干扰,他没有办法对付。而心灵干扰类诡异虽然说少,但绝对算不上稀有。
也就是说,杨岁未来很有可能真的遇见有心灵干扰能力的诡异,届时他的所有能力都派不上用场。
情绪干扰的诡异还算好对付。
比如诡异档案中就记载有心灵震慑一类的诡异,进入诡异的影响区域后就会变得无比害怕。
还有些是把人变得兴奋无比,还有一些是让人当场哭了起来。
这类诡异仅仅能够支配人的情绪,情绪固然可以影响人的行为,但也仅仅只是影响,不能决定。危害并不算大,杨岁都能对付。
但其他的呢?
心灵支配类,比如神像的强制信仰能力。
心灵囚禁类,比如杨岁刚刚提出的想法,灵魂被囚禁在树里面。
还有其他很多能力,杨岁都没有办法反制。
万一还存在一种诡异,能够让杨岁彻底丧失理智,把他变成一个精神病,到时候他就真的成诡异了。
现在他虽然有百分百污染度,但他和其他人形诡异最大的区别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拥有理智和自主意识。
如果心灵受影响,那他就和其他诡异没有什么区别了。
陆渊本身觉得杨岁已经无敌了,完全可以在世界上横着走,人拿他没办法,诡异也拿他没有办法,完全是无敌流爽文模板。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大意了。肉体上虽然已经无敌,但心灵上依旧是弱点,一触即溃。
神像是特殊情况,杨岁才没有受到干扰。要是换做其它诡异,他爷爷要是没留什么后手的话,杨岁可能真的会受到影响。
因为就现在看来,遇到的所有诡异都没有因为他的百分百污染度而特殊对待他,能力照样对他发挥作用。
无头天使杀死过他。
诡蚊叮死过他。
“看来以后得小心了。”陆渊暗自提醒自己。
而此时恼羞成怒的杨岁对着诡异之树连踹十几脚,他也不说话,也不开口大骂,就闷着头一直踹。
诡异之树被杨岁踹的摇摇晃晃,要是换做正常的树,别说踹断了,早就被他踹的四分五裂了。
襄城快速反应小队的成员目瞪口呆的看着杨岁。不明白太岁这是在干什么?
祂这么做是有什么深意吗?
襄城快速反应小队队长也看不明白。
但太岁这么做,应该是有祂的道理吧。
“行了行,别踹了。”陆渊劝阻道:“你要管这个事儿就好好管,要不管咱就直接走,把这里交给快速反应小队,专业的事儿让专业的人来干。”
杨岁理所当然道:“管,为什么不管?我在这站了二十多分钟了!今天这个功劳必须是我的!”
陆渊毫不客气的吐槽道:“你特么缺这点功劳吗?你现在已经是联盟的荣誉委员了,而且联盟还不敢拿你怎么样,你完全可以为所欲为。”
“你特么要这点功劳能干什么?你这就好比玩游戏都满级了还和新手抢经验。”
杨岁又踹了两脚,恶狠狠道:“它弄死了我一次,我必须把它收拾了!”
陆渊说道:“怎么收拾?这玩意儿虽然是个植物,但好像拥有了诡异物品那种坚不可摧的被动能力。你搁这踹一天估计也踹不倒它。”
杨岁最后用尽全力踹出去一下,诡异之树也只是摇晃了一下,树干连条裂缝都没出现。
你说它不尊重牛顿吧,它挨了一脚还会晃一下,乍一看,还挺符合经典力学。
你说它尊重牛顿吧,杨岁这一脚能把全险半挂给踹飞,却踹不断这么细一棵枯树。
嗯……
毫不夸张的说,这个诡异之树还没有杨岁的大腿粗。别说杨岁这个诡印宿主了,就是随便找了个大力士过来连踹这么多脚也能把这个树踹断了。
这可能就是诡异物品的自我保护能力,永远不会被摧毁。
“用核弹把这个山给平了!我看它死不死!”
陆渊泼了盆凉水,“树可能不会死,但山肯定会没。”
“行了,发泄一下就行了。你要想解决这次事件你就安分下来,你搁这一直踹它有什么用?审讯一个没有生命的诡异吗?”
杨岁理直气壮道:“我之前踹了它几脚,然后影子就变成树了。说不定它的诡异能力就是靠踹它触发的。我这是在做实验。”
“额,不好评价。”陆渊吐槽道:“你的脑子怎么长的?为什么总能整出让我眼前一黑的活?”
“有你这么总结规律的吗?”
杨岁咧嘴一笑,又踹了一脚。
“大胆猜测,小心求证。我这是在做实验。”
“能不能动点脑子!用脑子去分析!”陆渊骂道。
“你分析啊。”杨岁很自然的说道。
“你……这……”陆渊无话可说,沉默的片刻之后,开始仔细的分析起来。
“你之前在这片林子里乱跑却没有死,站在原地不动,过了一会儿反而还死了。对此会有两种解释。”
“第一种,是诡异能力具有延迟,不会让你瞬间死亡,而是一点一点影响你。”
“第二种,是你当时虽然乱跑,但并没有触发诡异能力。站在原地不动那会儿,可能因为某句话或者某个动作不小心触发了诡异能力。”
“你觉得哪种解释合理的一点。”
杨岁毫不犹豫道:“我选择第一种。”
陆渊回应道:“以正常思维来讲,第一种的可能性最大,但我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证明是一种情况,也没有证据能推翻第二种情况。”
“破解诡异事件就像解数学题一样,最怕不做分析就得出答案,所以我们……”
“不用实验了。”杨岁打断了陆渊的话,稍微弯了一下腰,把摄像头位置对准地上的影子。
杨岁的影子从他脚下出发。他两腿分开,做了个跨立的动作,影子也两腿分开,能够看到中间的空隙。
这的确是他的影子,没错。
这影子也的确有两条腿,人模人样的。
杨岁用脚把旁边几棵枯树给踹倒了,又把这些倒地碍事的树干给踢飞。
他周围的空荡荡的,没有树木遮挡太阳,阳光直接照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打在枯叶上。
他的影子有两条腿,腿上面是躯干。
然后……
到此为止了。
再往上就变成树了。
他没头了!
他的头变成树了!
第136章 影子变化
杨岁还专门晃了晃脑袋,地上的影子也随之晃动。他来回走了两步,影子也跟他一起移动。
毫无疑问,这是他的影子。
躯干上面那个树干就是他的头。
杨岁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问题啊,我脑袋没变成树啊,怎么影子上的脑袋就变成树了?
答案已经揭晓。
陆渊也不用去做实验去筛选两种猜测,现在他已经有了证据,能证明第一种猜测。
“别动,你现在去阳光下面站着。”陆渊说道。
杨岁跑到太阳下面,光沿直线传播,而后他阻挡了光的传播,在枯叶上形成一片阴影。这阴影就是他的影子。
但无论光从什么角度射过来,都不可能把他照成一棵树!
他和陆渊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影子一点一点的变成树,先是躯干,躯干和四肢一起,然后是腿。
最后完全变成了一棵枯树的影子。
到了这一步,杨岁就知道自己又该死了。
他张开双臂,闭上眼睛,坦然面对。
没过多久,地上的影子仿佛有了生命一样,从地面上爬了出来,覆盖在杨岁身上,将他吞噬到黑暗之中。
不出一秒,杨岁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外面的襄城快速反应小队丝毫没有感到惊讶,习惯了,他们已经习惯了。
太岁是诡异。
诡异,不讲道理。
所以太岁干出什么事来都合情合理。
太阳闪了一下,杨岁再次复活,摊了摊手,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你看,很明显是有延迟。第一种猜测可以转正了。”
“确实。”陆渊赞同道:“从头到脚,影子慢慢变成树,等影子完全变成树的影子之后,它就会吞噬你,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步应该就是把人变成树的。”
“但因为吞噬那一步被判定为了死亡,所以你不可能进行到最后一步。我们不能看到完整的过程。”
“那怎么办?”杨岁随口问了一句,然后看到了远处的襄城快速反应小队,还有他们其中的实验级人员。
杨岁知道,这些实验级人员都是死刑犯,真正的死刑犯,不能转无期的那种。
在如今这个文明社会里,能被判彻底的死刑,这些人必定都是十恶不赦之人,可以说只杀一遍,根本不足以解恨。
他们当中有些可能是毒贩。
有些可能是手上沾着十几条人命的黑社会。
还有的可能是人贩子。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人,准确来说,称呼他们为人都是侮辱“人”这个字!
像这种人,杨岁杀一万个都没有心理负担。
“要不用实验级人员来实验一下?他们应该能走完流程,变成树。”杨岁提议道。
“可以,但不是现在。”陆渊说道:“现在诡异能力的触发方式还不明确,等你把触发方式摸明白了,再用他们来实验。避免浪费。”
“有道理。”杨岁果断采纳了陆渊的建议,然后问道:“我们怎么才能确定诡异能力的触发方式呢?”
陆渊冷静分析道:“那个陈言说了,齐莹是在找取景场地的路上遇害的。那齐莹基本不可能做出什么离谱的行为,诡异能力的触发方式肯定是简单易触发的。”
“踹两下树就挺简单的。”杨岁插嘴道。
“你自己觉得合理吗?”陆渊反问道。
“我觉得很合理啊。找不到合适的位置,她急的踹树来发泄。不合理吗?”杨岁认真分析道。
“合理个屁啊。人家是个化妆师,还是个女生,你以为谁都像你,跟个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炸。”陆渊骂道。
“万一她是个女汉子呢?”杨岁嘴硬道。
“唉……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是人了。”陆渊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为什么?”杨岁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
“因为你特么是单杠成精,单杠精,简称杠精!”陆渊破口大骂。
“也有可能是双杠。”杨岁小声嘀咕,没让陆渊听见。
陆渊也不想和这个脑瘫玩意废话了,“现在听我指挥。站到那棵树下面,手可以碰一下那棵树。”
“哦。”杨岁依言照做。
“行了,手不用一直放上去,碰一下就行了。现在站到太阳下面,看影子变化。”
“好。”
第一次实验。
过了三分钟左右。
杨岁的影子开始变化,逐渐开始变成树。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杨岁的影子完全变成树了。
他死了。
复活。
“好了,我们运气很不错。现在触发规则只需要从接近树和触摸树两者之间筛选就行了。”陆渊说道:“先接近树吧。站到树的旁边。”
杨岁平移过去,站了一会儿就又回到了太阳下面暴晒。
第二次实验。
三分钟过后。
没有变化。
十分钟过后。
影子还是没有变化的。
“那看来是触摸树。”陆渊果断排除了接近树这个猜测。
“你现在过去碰一下树,就和第一遍那样。”
“好。”杨岁又像螃蟹一样平移过去,手在树干上放了一会儿,又平移回了太阳下面。
第三次实验。
继续观察影子的变化。
三分钟后。
没有变化。
五分钟后。
还是没有变化。
陆渊懵逼了。
“不是,这什么情况?难道就非要两种情况放到一起才能触发诡异能力?”
“不对啊,触摸树的时候,你已经接近树了啊?这第三次的动作和第一次动作没什么区别啊?为什么第一遍你死了,第二次你没死?”
第137章 遇害
“我就说应该踹树吧。”杨岁得意洋洋道。
“那第一次实验的时候你也没踹树啊,不还是死了。”陆渊一句话怼了回去。
杨岁托着下颚,思考一会儿。
“有道理。”
“简化模型,控制变量。变量……看来这模型不能简化啊,但不简化的话,变量太多了,一个一个排除得排除到猴年马月。”陆渊自言自语道。
“快把你的cpu转起来!转起来!烧起来!”杨岁笑道。
“别在这里发癫!”陆渊大骂了一声,随后就不再搭理这个脑瘫玩意儿。
他本来想用控制变量法,经过多次实验找到诡异能力的触发条件。
但可能的触发条件太多了,一个筛选的得筛选到猴年马月。
这就像做一道数学题,一个数一个数去试x等于几。
第一次实验时,陆渊简化了模型。认为诡异能力的触发条件可能是用接近树或者触摸树,毕竟这两种情况是最常见的。
第一次实验中,杨岁的确触发了诡异能力,被黑影吞噬。
第三次实验几乎与第一次实验一模一样,但杨岁却安然无恙,影子都没发生变化。
如果真细究的话,第一次试验和第二次实验的差别挺大的。比如和树的距离,手和树干接触的时间和接触的位置。
要想保证第一次实验和第二次实验的所有变量完全相同根本就不可能,他们毕竟不是专业的研究人员,这也不是普通的科学实验。
“为什么啊?”陆渊再次发出了疑问。
就在陆渊cpU开始运作起来的时候,杨岁的通讯耳机响了,是吴垠发过来的请求。
陆渊同意了这个请求。
正常情况下,为了通讯便利,联盟内两人之间的通讯是不需要请求的,只需要确定通讯者,就直接就可以对另一个人说话了。
但现在杨岁通讯耳机是在陆渊的控制下,别人要想和杨岁通话必须要经过陆渊的同意才行。
简单来说就是两间房之间本来没有门隔断,房子内的人可以自由通行,但陆渊用一扇门把这两间房子给隔开了,而且只有他有钥匙,对面是没有钥匙的。
换句话来说,别人和杨岁通讯需要陆渊同意,而杨岁和别人通讯就不需要。
对于杨岁而言,需不需要其实没太大区别。因为他都没搞明白通讯耳机怎么用,也不知道怎么确定通讯者。
他每次想和谁通讯都是直接给陆渊说,陆渊直接帮他连接。
真正的人工智能!
人工且智能!
通讯接通。
吴垠:“太岁,我是吴垠。”
杨岁:“吴垠,我是太岁。”
吴垠:“邺城发生了一起诡异事件,我觉得这些诡异事件可能与你有关,准确来说,和你现在处理的这起诡异事件有关。”
杨岁:“哦?说来听听。”
吴垠:“邺城E5区域有一栋烂尾楼。大概四十多分钟前,诡异探测卫星在那里探测到了诡异。邺城快速反应小队赶到后,发现在钢筋混凝土中有几棵枯树,经过检验分析,这些枯树就是诡异。”
杨岁:“我知道了。”
吴垠:“希望对你有帮助。”
杨岁:“我还有事先挂了。”
陆渊切断了两者之间的通讯连接。
杨岁脸色阴沉得可怕,一双拳头捏得紧紧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要将空气都给捏碎了似的。
赤红色的双眸中燃烧着两团熊熊烈火,散发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刚刚还活泼跳脱的他此刻变得异常严肃。
邺城,烂尾楼。
虽然他不知道E5区域哪片区域,但他知道烂尾楼。
邺城内有很多烂尾楼,仅凭一句烂尾楼还不能确认位置。
但吴垠后面就说了,烂尾楼内出现枯树。
邺城,烂尾楼,枯树。
杨岁又不真的是个傻子,这三个关键词一出来,他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给那三个人的空间照片,就是烂尾楼的照片!
也就是说,这三个人被空间照片传送到了烂尾楼内。
而现在,烂尾楼出现了枯树。
这个诡异的诡异能力就是把人变成树!
毫无疑问,那三个人变成树了!
他们遇害了,还是没能在这起诡异事件中活下去。
“砰!”
杨岁一拳砸在了旁边枯树上,枯树剧烈摇晃,但是没有倒下。那剧烈的摇晃,看起来犹如对杨岁的嘲讽。
来啊!
你打死我啊!
你辛辛苦苦保护的人还是被我弄死了。
你都保护了些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杨岁声音低沉,犹如一只压抑自己情绪的猛兽。
“诡异能力延迟生效,他们在传送走之前就已经触发了诡异能力。”陆渊冷静分析道。
杨岁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问道:“可他们离两个诡异都很远,根本没有和两棵树接触过,是怎么触发的诡异能力?”
陆渊分析道:“诡异能力的生效时间大概在15分钟左右。这十五分钟内影子会慢慢变成树。”
“在你第一次死亡之前,我们都没注意影子的变化。很有可能在他们传送之前,他们的影子就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
“而且你第一次踹树在林子里瞎转到你第一次死亡的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你也这么说,你也是在踹树之前就已经触发了诡异能力。”
“但问题在于,你们至少在那里坐了十几分钟,这个时间足够诡异能力生效,但你们都没有变成树。”
“如果在你们坐着的那片区域能触发诡异能力,那你们应该在那十几分钟内就应该变成树。由此,可以排除位置的影响。”
“但在那十几分钟内,除了你,其他几个人连动都没动过几次。也就是说,可以排除自身动作的影响。”
“诡异能力的触发条件和人的位置无关,和人的动作也无关。那它能和什么有关呢?”
“从目前已知的线索来看,你们肯定是在那十几分钟内就已经触发了诡异能力。”
陆渊的cpU运转了起来,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寻找最终答案。
两分钟过后,他已经有了猜测。
“你们的确是没动。但这不代表诡异不能动。”
“什么?”杨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又踹了诡异之树一脚,问道:“这破玩意儿又没长脚,它能动?”
第138章 迷茫
陆渊解释道:“它本身的确是不能动,就扎根在原地。但这不代表它的影子不能动啊!”
杨岁没听懂,问道:“它的影子怎么会动?我也没看到动啊!”
陆渊耐心解释道:“人没动,树也没动。在那十几分钟内唯一移动的是什么?”
没等杨岁说话,陆渊就自己给出了答案。
“太阳。”
“七点到八点这段时间,正是太阳升起的时候,太阳的位置在时刻发生变化。”
“影子是树木遮挡住了太阳光产生的阴影。太阳的位置发生变化,树木的影子自然也会发生变化。日晷就是利用了这个原理。”
“所以太阳动了就等于影子动了。”
“你们没动,树也没动,但是影子动了!问题就出在影子上面。”
“你们距离最近的诡异也有快十米,虽然两棵枯树的高度都没有十米,最多也就七八米。但太阳光是斜射到树木上面的,影子的长度会比树本身要长。”
“也就是说,树的影子完全能影响到你们!”
“我推测,当影子移动到你们身上的时候,就触发了诡异能力。也就是说,诡异能力的触发条件就是人和影子接触。”
陆渊顿了顿,“我还有第二个推测,诡异能力的触发条件是你们的影子和树的影子重合。”
“我还有其他推测。但毋庸置疑的是,诡异能力的触发条件肯定与树的影子有关!”
“我们可以做实验验证一下。”
“来,先是第一种推测。你站到树的影子下试试。”
杨岁依言照做,在影子下面站了一会儿后又退了出来。
两人不言,就静静的注视着影子。
三分钟后,影子的头开始变化。
八分钟后,躯干开始发生变化。
十二分钟后,腿开始发生变化。
十五分钟后,杨岁的影子完全变成树的影子了。
被吞噬。
复活。
“好了。诡异能力的触发条件就是人站到树的影子上面。”陆渊正式宣布了结果。
虽然有点不太严谨,但大致结果应该就是这样,更具体的就该交给吴垠去做实验了。”
结果出现后,事情已然明了。
杨岁等人在原地坐着,并未发生移动。最开始影子在他们旁边,没有和他们接触,这也就是他们在那十几分钟内没有变成树的原因。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移动,树的影子也随即发生移动。影子移动到了他们身上,触发了诡异能力。
可笑。
无力。
诡异事件中,人命如草芥!
哪怕站在原地不动也逃脱不了诡异的魔爪。
杨岁沉默不言,他握紧双拳,松开双拳,又握紧,又松开。
他自身有复活能力,多数诡异都奈何不了他。
但他也救不了普通人。
诡异能力千奇百怪,捉摸不透。
在诡异能力的触发方式没有确定之前,无论你做什么都有可能会死。
陆渊感慨道:“吴垠是真厉害啊!要是没有诡异探测卫星和诡异探测装置。人们甚至没法找到诡异在哪儿,诡异是什么。”
“在那之前,有可能诡异在你旁边你都不知道。”
“现在,至少人们能知道诡异在哪儿,用专业的设备也能确定诡异是什么。仅剩一个诡异能力的触发方式需要破解,就这都能让我们一筹莫展,拿命去堆。”
“我都不敢想在诡异探测装置出现之前,一起诡异事件有多难解决。第一步还要先分辨这是一起诡异事件,还是一起谋杀案。”
“诡异事件,诡异啊……”
杨岁听着陆渊的感慨,没压住怒火又是一拳砸在了树上。
“这扯淡的世界!”
无头天使事件中。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复活能力,他没能救下若若的母亲。
现在。
他有复活,有诡印,也没能救下三个普通人。
呵呵。
哪怕现在的他回到无头天使事件中也无能为力,除非回到那个疯子讲故事之前,拦住他,甚至杀死他。
不然的话,他还是什么都做不到,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若若的母亲尸首分离,死不瞑目。
到底要怎么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还能被拯救吗?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杨岁现在拥有了复活,还拥有超人一般的力量,却也只能在诡异事件中独善其身,不能兼济天下。
这次的事件对他来说是一个打击。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一块沉重的石头压住,让他难以呼吸。这种感觉和当时若若注视着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心里有一股气释放不出去,也不知道怎么释放,就算他一拳把这个枯树打爆,那股气也释放不出去。
最终,杨岁松开拳头,蹲到了地上,抱住双腿,眼神呆滞,一脸迷茫。
陆渊也不说话,让杨岁一个人静静。
外面的襄城快速反应小队看着蹲到地上的太岁,内心里填满了问号。
他怎么了?
看起来怎么那么抑郁?
“队长,我们就在外面一直看着吗?”一名队员问道。
他们是来处理诡异事件的。可现在,他们还没接触诡异。
“听太岁的。”队长并没有轻举妄动。
一方面是太岁的优先级在本次诡异事件之上。
另一方面是他要对所有队员的生命负责。
十分钟过后。
陆渊开口劝道:“事实上你已经也做了很多。”
杨岁摇头道:“可是他们都死了,我一个人都没救下来。”
陆渊说道:“你已经救下很多人了。”
“他们都已经死了。”杨岁声音无比沙哑。
“那三个普通人的确死了。但外面的快速反应小队都还在活着。”陆渊说道:“如果没有你,如果你撒手不管,外面的那些人也会遇难。”
“正是因为你在这里,所以他们全员无伤,无人牺牲。你没救下那三个人,但你救下了他们。”
第139章 目标
杨岁抬起头,看着襄城快速反应小队。
他们全副武装,严阵以待。站在诡异影响范围之外,无人牺牲,全员存活。
他们为处理这次诡异事件而来,因为我接管并处理了这次事件,这支小队才能安然无恙。
陆渊继续说道:“这个诡异能力的触发方式那么苛刻,如果不是你,他们此次行动很难无伤,两个实验级根本就不够用。一旦不小心踩到影子上面就会被影子吞噬,成为枯树。”
“你好好想想,你为了找到这个诡异能力的触发方式死了多少次了?”
“所以……是我救了他们?”杨岁的眼中出现了些许光芒。
陆渊说道:“那当然。处理诡异事件,本身就是九死一生的任务。每一名出任务的成员都没有抱着活着回去的想法,听说他们每个人都写有一份遗书。”
“你虽然没能救下那三个人,但你救下了这一整只小队。”
杨岁沉默了,抱着双腿不再说话,虽然依旧迷茫,但看起来没有先前那么颓废。
陆渊也不再说话,只是让他一个人好好想想。
每个少年都曾是中二病,都曾经幻想着成为救世主拯救世界。
杨岁就是这样一个人。
但现实往往是冰冷的。这次的事件就是现实给他的沉重打击。
过了许久,杨岁缓缓开口道:“我有复活能力等于不死,不死等于长生。”
“不死,长生……”
“如今诡异事件盛行,正如吴垠所说,诡异在不断侵蚀着人类生活的地方,总有一天,它们会冲破联盟搭建的那堵高墙,冲进人类的世界。”
“诡异终将占领整个世界,让人类没有生存的地方。”
“届时,大家都会死。所有人都会死。只有我能活下来。”
“只剩我一个人。世界只剩我一人。”
杨岁的声音没有任何语气,也听不出来感情,但能感受到浓浓的孤独。
陆渊沉默许久,最终才开口道:“这件事你知道我知道,联盟也知道,所有了解过诡异的都知道。”
“所以联盟正在找终结诡异时代的办法,如果不出意外,你爷爷也曾寻找过这个办法,并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
“时间还有很长。我相信我们能找到办法,彻底终结诡异时代!让世界免受诡异之苦!”
说着,陆渊开玩笑道:“到时候让世界所有人给我们俩立庙祭祀,年年祭拜,月月祭拜,香火不断!”
“哈哈。”杨岁笑道:“我又死不了,立什么庙。”
陆渊也笑道:“活人怎么就不能立庙了?”
“等我们终结诡异时代了,别说让他们立庙了,就是让他们把庙建成海绵宝宝的大菠萝都行。”
杨岁从地上抓起一把枯叶揉成碎末,喃喃自语道:“终结诡异时代……”
他笑着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碎末丢了出去,然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渊,帮我接通吴垠。”
“好。”
通讯接通。
杨岁:“吴垠在吗?我是太岁。”
吴垠:“我在。”
杨岁:“你刚刚说那个邺城烂尾楼的诡异事件怎么样了?邺城快速反应小队有没有出现伤亡?”
吴垠:“目前没有,邺城快速反应小队非常谨慎,现在还没有进入烂尾楼,还在外围警戒。”
杨岁:“那就好!你听我说,诡异能力的触发方式我已经摸清楚了,就是不能接触它的影子。哦,我说的是那几棵枯树的影子。”
吴垠:“明白了。感谢。你的这一条情报挽救了邺城快速反应小队的性命,我替他们向你道谢。”
杨岁:“哈哈哈。”
通讯挂断。
坐在办公室的吴垠迅速把太岁提供的情报告诉了邺城快速反应小队。
他坐在办公桌前,桌子上摆满的文件,电脑上是复杂的程序,这些都是他的工作。有些是必须要他过目的文件,而有些是研究团队遇到的难题。
这些繁多、棘手的问题都需要他去解决。
而他现在脸上却挂着难以抑制的笑容,喝了一口红茶,暂时把工作放下,靠在椅子上,仰头微笑。
好啊,好啊。
……
杨岁对着襄城快速反应小队挥手道:“喂喂,喂!”
襄城快速反应小队队长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中气十足的喊道:“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把那两个实验级人员给我送过来!”杨岁喊道。
“算了。你们别动。”
杨岁自己走过去,拽住一名实验级人员的胳膊,把他拽到了枯树旁边,然后轻轻一推,把他推到了枯树的影子里。
诡异事件已经基本解决了,只差这无关紧要的最后一步——
人变成树。
杨岁因为拥有复活能力,到吞噬那一步就被判定为死亡,然后复活,无法进行最后一步。
所以他想要完整的看到这个过程,就必须要用普通人来实验才行。
其实诡异能力的触发方式破解后,就代表着这个诡异事件处理差不多了,这最后一步无关紧要。
但杨岁做事主打一个有始有终,我都已经接管这次事件了,肯定要彻底了解这个诡异。
那名实验级人员在阴影里站了一会儿,杨岁又把他拽了出来,让他在太阳下面暴晒。
而他的影子原来逐渐发生变化。
十五分钟后,他的影子完全变成了枯树的影子。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
阴影逐渐覆盖了他的身体,将它吞噬在黑暗当中,随后又坍缩为了一片二维阴影。
在杨岁和陆渊的注视下,这个阴影从二维变成三维,像一坨黑色的橡皮泥一样从地面上拔地而起,长成枯树的模样。
阴影消失,一棵枯树完完整整的出现在杨岁的面前,枝干上头上居然还有几片绿叶,看起来和那个诡异之树不太相同。
“这就长出来一棵树,这么快?”杨岁诧异道。
“诡异能力嘛,当然快。总不能从种子开始长,长四五年吧。”
“咦。你说其他诡异生物踩到影子上之后会被变成树吗?”杨岁忽然问道。
“我觉得应该会。毕竟,你也属于诡异生物。”陆渊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pS:首先,先和读者老爷们道个歉。解释一下为什么把简介中的“无女主”改成了“无女主?单女主?”
为什么会打这两个问号呢?因为我自己也不确定。要想回答这个问题,还得先回答另一个问题:岁和渊到底谁是主角?
这个问题其实很难回答。如果从正常角度来看,杨岁套的是主角模板,光环也拉满了。但从剧情上来看,岁和渊都是主角。
而且在浅浅剧透一下,渊并没有现在表现的那么简单。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叫双主角,因为我没看过双主角的书,也没自己写过。
不过我一直都是把他们两个当成主角来写的,写大纲的时候给他们两个的设定就是一个是身体,一个是脑子。
后续的剧情也是以他们两个为主。好了,现在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打上两个问号。
这个问号主要是给采薇打的,因为我也不确定采薇算不算女主。从大纲上来看,她也是推动剧情发展的主要人物。
既然已经设定了正世界和反世界这两个世界,就不可能只讲负电子世界。采薇在剧情中的作用就是提供一个正电子世界的视角,为后期做铺垫。后期还有很重要的作用,再说就剧透了。
但从剧情占比上来看,她肯定是不如杨岁和陆渊这位。所以我不确定她算不算是女主,这才有了简介中的问号。
简单来说,如果各位读者老爷把采薇当做女主,那就是单女主。如果不把采薇当女主,那就是无女主。
后续不会出现什么女角色和杨岁暧昧,配cp,最多是一些女角色对杨岁的单方面挑逗,就比如某个命运的奴隶。所以这点大家可以放心。
本书不会写感情线,一切都以诡异事件为主和介绍世界观为主,不会去谈情说爱。
最后再说说为什么要改简介。因为之前的简介是无女主,所以在前几章采薇初次登场的时候,有些读者老爷感觉受到了欺骗,评论区发生了争吵。
所以我就私自改了简介,现在想想,是我做事有点莽撞了,欠考虑。而且改完后也没第一时间解释,在这里给大家道歉了。
磕头了。
咚咚咚。
第140章 两棵枯树
襄城快速反应小队站在远处,看着那个实验级人员被黑影吞噬,又看着拔地而起一棵枯树。
这些队员都是人中龙凤,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目睹了这一完整的过程,心里就已经明白了大概。
襄城快速反应小队队长只感觉无比轻松。他已经没有这种放松的感觉了?自从成为队长之后,他的肩上就担负着快速反应小队内所有兄弟的生命,和一个城市的安全。
每次诡异事件都是搏命,在每次的任务当中,他都紧绷神经,时刻不敢松懈。
这次任务中,他除了开那一枪就什么都没做。
而现在,太岁已经把诡异事件给解决了,摸清楚了诡异能力的触发方式,甚至还给他们展示了一遍完整的过程。
他紧绷的神经也得到了些许的放松。这种感觉让他回想起了自己当刚加入联盟的时候。
那个时候有前辈带着,他不用动脑子,只需要听前辈的指挥就行了。
现在他是队长。而当年的那位前辈并没有死在诡异事件当中,已经成为了特遣队的一员。
而对于这些队员来说,他是队长,他是前辈。任务当中的每一个指令都叫他亲自下达,可以说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这次任务,太岁独自解决了这起诡异事件,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放松感,同时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这次,没有兄弟阵亡!
等回到基地后,终于可以喊出那一句。
全员到齐!
感谢太岁!
而林子里的太岁还在想要不要把魔术床单里的白毛怪物给放出来。
陆渊建议道:“你先把它放出来,等它出来后,你就直接把它打废,让它无法行动。然后让诡异探测装置检查一下它是不是诡异。”
“如果是诡异,就把它拖到影子里,再拖到太阳底下观察就行了。”
杨岁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但是我没有带武器。一会我还得先把它的胳膊撕下来。有点麻烦。”
陆渊想了想道:“你说的有点道理。嗯……这样吧,反正不急这一会儿,我们把这玩意儿拿到联盟基地,让吴垠去帮忙研究。他们有专业人员和专业设备。”
“好。”杨岁果断点头。
反正他把这玩意带出来,本身就准备去找一趟吴垠了。
“那我们现在就走?”陆渊问道。
“不急。先把这里的事处理完了再。”杨岁说着,走向了襄城快速反应小队。
所有队员立马站直了身体。杨岁来到襄城快速反应小队队长旁边,指向林子里的那几棵枯树。
“刚刚人变成树的那个过程你们应该看到了。诡异是树,它的诡异能力就是把人也变成树。”
“诡异能力的触发方式就是和树的影子接触。说接触不太准确,不过你应该能明白我什么意思吧?”
“明白。”襄城快速反应小队点头道。
“那就好。”杨岁又问道:“正好我现在还在这里。你想想还需要什么信息。”
襄城快速反应小队队长回答道:“您提供的信息已经非常全面了,稍加润色就可以归档了。”
“行。”杨岁满意的点点头,道:“那这次诡异事件就差不多结束了,你们想办法,该怎么收容怎么收容,剩下的事儿太麻烦了,就交给你们这些专业人员来办。”
“收容的时候务必小心。”
“哦,还有一件事。你们在写任务记录的时候,记得把我写上,我可是主要功臣啊!”
襄城快速反应小队队长一愣,而后赶忙保证道:“一定!本次诡异事件是由您独自解决的,我一定会如实……”
“好了好了。不要这么紧张,放松放松。”杨岁拍了拍襄城快速反应小队队长的肩膀。
“那行,我就先走了。”
说完,杨岁掏出一张空间照片,撕开塑封,用手指点了上去。
空间一阵扭曲。
下一秒,杨岁已经来到了那栋烂尾楼里。
这栋烂尾楼和相比明显不一样了,主要就是里面多了两棵枯树。
两棵枯树孤零零地矗立在混凝土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也不知道这两棵枯树是怎么在混凝土里生长的。
等等……
几颗?
两棵!
第141章 鬼?人?
不是哥们?
怎么少一棵树啊?
这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杨岁倒吸一口凉气,在这栋烂尾楼的第一层转了一圈,没找到第三棵树。
想了想他又跑到二楼,三楼,四楼一直跑到最顶层的六楼也没找到第三棵树。
三个人怎么算都应该对应三棵树啊!
“怎么只有两棵啊?”
杨岁百思不得其解。
邺城快速反应小队就在烂尾楼的外面待命,他们已经得到了情报,正在执行收容任务。
因为太岁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们不知道太岁来干什么,只能先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在原地待命。
太岁本身是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论优先程度,几乎在所有诡异事件之上。
而且他现在还是联盟执行委员会的荣誉委员,而且还是拥有实权的荣耀委员,站在联盟最顶层。
有权力插手任何诡异事件,也有权力命令任何快速反应小队,是他们的上司。
杨岁注意到了外面的邺城快速反应小队,走上前问道:“喂,问你们个事儿。”
“你们来的时候,这里有几棵树?我说的是长在烂尾楼里的枯树。”
邺城快速反应小队队长上前答道:“两棵。”
“我们已经做过调查了,在诡异探测卫星探测到的范围内,就只有这两个诡异。”
队长对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队员心领神会立刻拿出一份报告交给了队长。
队长又将报告递给杨岁,“这是检查报告,请您过目。”
杨岁接过报告,大致扫了一眼。
“确实只有两个诡异,但这不太对。”
队长以为是报告有问题,赶忙问道:“请问是哪里有问题?请您指出问题,我们立即纠正。”
杨岁摆了摆手,“不是你们的报告有问题,是实际情况有问题。这里不应该只有两棵树,应该是三棵。”
“哦对了,你们来的时候有看到什么可疑人员吗?”
队长回答道:“我们调查了附近区域,并未发现可疑人员,严格来说,这附近连人都没有,甚至没有经过这里的路人。”
只能说神教选的地方确实靠谱,这烂尾楼方圆十里不一定能见到人。
陆渊忽然说道:“为什么少了一棵树,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对吧?”
杨岁不言。脑海中出现了那个红衣女人的身影。
一袭薄如轻纱,宛若鲜血凝固的红衣,还有那令人看一眼就心惊胆战,恐惧不已的妆容,真的很难让人相信那是个人,而不是个鬼。
杨岁是因为本身的能力看起来像鬼,从外表上来看,他和普通人不同的点也就是赤红色眼眸以及额头的诡印。走在马路上只会被当做玩cosplay的二次元。
但那个红衣女衣不一样,她看起来就是个鬼。她别说走在马路上了,就算走在漫展里都不会被当做coser,而是会被当做鬼。
现在,那三个人一起来到这种烂尾楼。
但烂尾楼的枯树只有两棵,少了一棵。不用想都知道是有一个人没有遇害。
要想知道少那个人是谁,严谨一点的话,还需要搜寻线索进行推理分析,最后拿出证据,确定身份。
但现在不需要进行这么复杂的步骤,杨岁和陆渊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
那个红衣女人有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
“有可能她真的是鬼。”陆渊得出来了这么一个结论。
杨岁回头看了看烂尾楼里的两栋枯树,扭头问邺城快速反应小队队长,“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邺城快速反应小队愣了一会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鬼不就是诡异吗?
太岁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吗?
过了四五秒,他在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如果真的存在鬼,那它应该也是诡异的一种。”
杨岁抬起胳膊,拍了拍自己的诡异探测装置。
“可诡异探测装置探测不到。”
这位队长沉思了一会儿才回答道:“目前所有人的诡异探测装置都只能探测具备实体的诡异,没有实体的诡异是无法探测到的。”
杨岁皱眉道:“可是我能看到她。”
“能看到不等于有实体。”队长的回答言简意赅。
陆渊也恍然大悟,“从头到尾你都没有碰到过她。那两个男人还被你拎脖子拎过几次,但你和那个女人之间没发生过任何接触。”
“如果是无实体诡异那就说得通了。”
杨岁想要反驳,但现在不太方便和陆渊说话,怕被当成精神病,急中生智问道:“无实体型诡异可以接触有实体的物品吗?”
队长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开始思考。用常规思维思考的话,无实体的东西肯定是没办法接触实体物品,但诡异的事情又不能用简单常规思维去思考。
所以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其实很复杂。
队长还在思考,而陆渊已经明白了杨岁的意思:
那个红衣女人接触过空间照片,并用空间照片传送走了。如果是无实体
陆渊想都没想便回答道:“空间照片本身也是诡异。”
“它们两个之间的接触从表层来看是无实体接触实体,但从本质来看的话,是诡异和诡异之间的接触。”
杨岁不再言语,勉强接受了陆渊这个回答。
但他心中还有另一个问题,那个红衣女人虽然看起来像鬼,但她的一切都表现得和正常人没有区别,尤其是智商。
吴垠以及其他人提供给他的信息中都特别强调了人形诡异不可能具备智慧。
而那个红衣女人的智商明显是正常的。
不用杨岁开口问,陆渊就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并给出了答案。
“有一类诡异属于隐藏式诡异,他们表现的和正常人没有区别,只有算诡异能力被触发时才会化身诡异。”
“那个红衣女人也属于这一种。”
杨岁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他有话要说,但这里有人,他怕被当做精神病。还是在神教异空间里好啊,干什么都不会被当做精神病。
无奈之下,他挥手打断了邺城快速反应小队队长的思考。
“你们先处理这里这两个诡异吧。注意别踩到影子上面了。”
“这玩意还是真不讲道理,树都能长在混凝土里。”
第142章 落点作废
可能是受空间限制吧,烂尾楼内的两棵枯树只有三米高,比那荒山野林里的枯树要低了两三米。
杨岁又回头打量了一下烂尾楼里的两棵枯树,两棵枯树长在烂尾楼一楼的边缘,离外面就差两三步的距离。
看样子那两个人应该是在快走出烂尾楼时遇的害。
偌大的烂尾楼没有把太阳光全部遮住,还有些许照在了两棵枯树上,让枯树的影子更加难以辨别。
杨岁又提醒了一句,“你们小心点啊,这玩意可厉害了,踩到影子上就会变成树。”
“感谢您的提醒。”队长低头道谢。
“行了,你们干活吧。等你们干完了我跟你们一起回邺城基地。”杨岁摆了摆手,而后走到一个承重柱旁边靠着坐了下来。
邺城快速反应小队队长打了个激灵。
太岁!
祂去邺城基地干什么?
经验丰富的他虽然心里有疑问,但并没有问出来,主要是将问题压到了心底,带着队员们开始执行任务。
诡异和诡异能力的触发方式都已经破解了,只差最后一步收容。是个轻松且安全的任务。
这玩意儿能转移就收容到基地,不能转移就直接原地封锁收容。
杨岁在柱子上靠着,刚把手机掏出来,想了想又跑到了二楼,掏出手机,用打字继续刚刚的话题。
杨岁:“你刚刚说那个隐藏式诡异我怎么不知道?吴垠没说啊。”
陆渊:“他就跟你聊了一会儿,难不成的能把所有特殊情况都告诉你?而且这玩意儿是写在诡异档案上面的,人家也没想瞒你。最经典的就是诡-456,千面。”
“就是千面之乱,引发了神像收容失效,直接导致了以甲申为首的甲申之乱的爆发。这些都是写在诡异档案上面的,你有空可以看看。”
杨岁:“我不看。你看完告诉我不就行了呗。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你,这不比我看诡异档案方便的多。”
陆渊:“你拿我当百度?”
杨岁:“我拿你当ai。”
陆渊:“……”
杨岁:“刚才我就想说了。你说那个什么隐藏式诡异,你也说了,他们在触发诡异能力时会变成诡异。但我感觉那个红衣女人一直开着诡异能力。”
“我刚才想了想。她是诡异和她没有变成树之间,没有直接关系。我也是诡异呀,我也差点变成树了。”
陆渊:“所以你的意思是,她从头到尾就一直维持着无实体状态,所以没有触发诡异能力。而她作为一个人,无论她的诡异能力是什么,只要是无实体,她就必然是诡异状态。”
杨岁:“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怎么想,她都不可能具备智慧。”
陆渊:“确实,这完全说不通了。她要不是诡异,那没法解释,她为什么不死。她如果是诡异,那就没办法解释她为什么具备智慧。”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推测可以解释。”
杨岁:“什么答案?”
陆渊:“就是那个红衣女人是人。你们四个当时坐在那里,因为位置原因,红衣女人并没有和枯树的影子发生接触。毕竟那个树也挺细的,影子其实没有多大。”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触发诡异能力,看到两个同伴变成树后,她就马上离开了这里。因为附近没有监控,快速反应小队也没在第一时间赶到,所以也没人看到她。”
杨岁:“你这么说其实有点道理。但我总感觉怪怪的。”
陆渊:“是啊,肯定怪啊。而且这个猜测也很容易验证,让联盟查一下那个女人就行了。”
杨岁:“有道理。”
陆渊:“我觉得,你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去想那个红衣女人的问题。你现在应该赶紧立马迅速回到神教异空间,告诉你的所有信徒不要再来这栋烂尾楼了。”
“宣布这个传送落点报废。”
杨岁:“啊?为什么?因为这儿有诡异,等快速反应小队把那两棵树连根挖起来收容到基地里面不就行了。”
陆渊:“诡异倒是小事。最关键的问题是联盟盯上这里了啊!你在这里出现过一次。而这一次,你在襄城处理诡异事件,当着襄城快速反应小队的面把这三个普通人传送走。”
“紧接着邺城就出现了诡异事件,而且襄城的诡异事件完全相同。联盟的人不是傻子,肯定会重点关注这项烂尾楼啊!”
“到时候你的信徒来一个被抓一个,来一个被抓一个。就算是从诡异事件中救出来的普通人,只要凭空出现在这里就会被带走调查。”
杨岁:“有道理。我这就回去!”
打完最后一行字,杨岁站在二楼边缘,对着下面喊道:“喂。你们一会儿干完活先别走,我有个事儿出去一趟。很快,等我回来!”
邺城快速反应小队队长赶忙答道:“好。我们就在这里等您。”
杨岁这才撕开塑封,使用空间照片回到了什么神教异空间。
他不是想去邺城基地,他是准备去夏国基地找吴垠。他又不知道路,他只能先回邺城基地,让邺城快速反应小队派人把他送到夏国基地。
当然,他也可以让吴垠过来找他。但一方面是没有这个必要,另一方面是夏国基地的研究设施肯定比邺城快速反应小队更先进更全面。
他回到了神教异空间内的石屋,云松就一直在这间石屋里坐着。
他无论手上有没有工作,都会在这里坐着。因为他知道,神每次回来都在这里,作为大长老,他不会让神想要回来下达命令时却找不到他。
杨岁回到这里,简单交代了一下发生的事情,叮嘱云松一定要通知全部信徒,不要去那片烂尾楼。
云松接下命令,便开始迅速执行。
杨岁又用空间照片回到了烂尾楼。对于凭空出现的太岁,邺城快速反应小队并没有感到惊讶。
零号档案里写了。
太岁具有空间传送能力。
第143章 诡异组织
“收容好了吗?”杨岁问道。
邺城快速反应小队队长回答道:“马上就好了,您再稍等一会儿。”
此时的邺城快速反应小队已经将这两棵枯树硬生生挖了出来,它们的根部所依附的不是泥土,而是混凝土。
混凝土能给树供应营养和必须的矿物质吗?
应该不能吧?
不过诡异不讲道理。
这两棵枯树虽然不会被破坏,坚不可摧,但是却可以连根拔起,整体移动。看这个样子,它们不需要营养也能活,属于可移动收容的,不需要费功夫封锁这片区域。
不可移动的诡异麻烦的不仅仅是封锁区域,最麻烦的是研究人员要做实验还必须到这片区域来。
好在这个枯树属于可移动型的,不用费那么大功夫。
大概二十分钟后,过来了一辆半挂卡车。它看起来不是普通的卡车,纯黑的车厢看起来很有质感,一看就是由某种特殊材料制成的,坚硬无比。
这辆卡车的头顶还有一个小型吊机,整体看起来有点违和,看样子是组装上去的。
车上又下来几个全副武装的联盟人员,在下面指挥着卡车的司机打开车厢的上盖,用吊机把两棵树吊到了车厢里,然后又和上车厢分上盖。
杨岁打字问道:“你说襄城快速反应小队会不会用直升机把这玩意儿吊起来啊?那几棵枯树在荒山野林里,卡车肯定开不进去。”
陆渊:“我觉得应该不会。挺危险的。毕竟它诡异能力的触发方式和影子有关。联盟神通广大,襄城快速反应小队应该有其他办法。”
杨岁:“都飞那么高了,影子应该照不到地面了吧?”
陆渊:“不好说。”
杨岁:“哎,我有一个妙计。”
陆渊:“你就别说馊主意了。”
杨岁:“我们拿锡纸把这个树包住。然后我再踩到它的影子上,还能触发诡异能力吗?”
陆渊:“你……这……难道你真是个天才?”
杨岁:“我肯定是天才啊!”
邺城快速反应小队的行动很快,没过多久就已经把现场处理完毕了。
邺城快速反应小队让队员把车开过来,那是一辆特警武装车。
所有城市的快速反应小队行动时都是用特警身份作为伪装,在普通人面前的身份也是特警。
但快速反应小队的队长在必要情况下是有资格调动整个城市的所有资源。
每个城市的高层都知道快速反应小队和联盟的存在,但仅限于官方的高层。
商人们和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联盟的存在,甚至不知道诡异的存在。
哪怕是一个城市的首富手眼通天也不可能知道联盟的存在。
这些都是绝密信息。
随便透露的后果是很严重的,没有人能够承受得起。
现在全球各地发生的诡异事件并不是太多,诡异档案的编号都才到两千多,算上其他民间诡异组织手里的没有被收容,没有被编号的诡异,满打满算也就三千多。
而诡异事件中的诡异也不都是杀人的,也有的能带来增幅,给人类提供便利,比如诸多诡异物品。
每年全球各地因诡异事件而死的人并不是太多,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再加上全球各地的思想工作都做得很好,哪怕有一两个人真的把诡异的存在散播出去,也只会被其他人当作鬼故事或者都市传说。
更何况在联盟的控制下,涉及到诡异事件的人轻则被警告并签署保密协议,再加上特别关注。重一点的直接就被联盟吸纳进去,比如柳绵。
柳绵本身就是一个普通的护士,正是因为涉及到一起严重的诡异事件,才被强迫自愿成为了联盟人员。
现在诡异事件造成的危害并不大,联盟和全球各国都能控制得住。
但要是公开,那就不一样了。不仅不会减少伤亡,反而还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比如人们私藏诡异物品,并用这些诡异物品为非作歹,严重危害公共安全,比发生诡异事件还严重。
有的时候人性可比诡异要可怕的多。
无头天使事件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如果把诡异和联盟的存在公开,必然发生的一件事就是民间诡异组织暴增。
现在虽然说也有不少民间诡异组织,但他们都在诡异这一个圈子里活动,并不会去找普通人的麻烦,也不会去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嗯……严格来说,他们也做过一些违法的事情,不过都在可接受范围内,至少当街杀人和抢银行这种恶劣行为,他们大部分都做不出来。
大部分诡异组织,他们都有更高的追求,内心也都有坚定的信仰。
比如神教就一直信仰某个虚无缥缈的神,坚信“神爱世人”,并延伸出了“我爱世人”,所以神教一直都活跃在各大诡异事件中救苦救难。
这点连联盟都不如他们。
联盟不敢碰的诡异他们敢碰,联盟不敢救的人他们敢救!
联盟处理诡异事件时,放在第一位的是收容诡异,救人是放在第二位的。
而神教是把救人放在第一位。如果不是有用的诡异物品,他们甚至不会去收容诡异,救完人就走。
所以联盟表面上是严格通缉神教人员,但事实上有不少城市的快速反应小队都是对神教人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邺城区域性诡异事件中,邺城快速反应小队就已经发现了附近疑似有神教人员。
但邺城快速反应小队队长只是装作没看见,置之不理。因为他知道,面对区域性诡异,他们只能够选择封锁。至于里面的人,联盟没有能力去救。
他们没有诡异物品,进去之后只是普通人,生存下来的几率几乎为零。
那个时候,只有神教之人才会去把里面可怜的普通人救出来。
在全球大部分地方,神教之人只要行事偷偷摸摸,不骑脸输出。联盟内的大部分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联盟理事会的某个理事就曾提出要取消对神教的通缉,把神教收编了。
但没有经过理事会的同意。
这个事儿,你默认了,我也默认了,他也默认了,大家都默认了。但这个事儿不合规矩,不符合原则,大家心里清楚就行,不能摆到明面上。
陆渊就看得很透彻。
联盟通缉的不是神教之人,本质上来说通缉的还是诡异。
再比如命运的奴隶,他们也活跃在诡异事件里,但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跳出命运。
命运的奴隶靠命运硬币发家但时至今日,命运硬币几经易主,他们手上已经不仅仅只有命运硬币这一个有预知能力的诡异了。
虽然还没有富裕到每人手上都有一个有预知能力的诡异,但已经做到了每个小团队都有一个。
比如红衣女人和年轻男人这两个人组成的小团队,他们两人手上就只有一个命运硬币。
红衣女人成为命运的奴隶时间较晚,命运硬币是一位前辈交给她的,那位前辈自己的污染度到了临界值,再继续使用就会丧失理智,所以就把命运硬币给了后辈。
这也是诸多民间诡异组织存在的一个原因,他们不仅仅是因为志同道合才聚在一起,也是因为诡异物品需要传承下去。
除了这两个民间诡异组织,还存在有其他组织,这些组织的信仰不同,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征——
不会无缘无故加害普通人。
不同诡异组织之间的斗争,都是在诡异这个圈子里斗争,不会将普通人涉及进来。
他们没有世俗的追求。云松曾经说过,加入神教就意味着放弃世俗的一切。事实上不只是神教,所有诡异组织都是这样。
他们所做之事都是为了在自己的路上走出更远。
自己穷尽一生也无法做到,那就给后人提供经验。
后人亦有后人,一代一代走下去,终将抵达终点。
pS:对于诡异组织以及这个世界的未来,大家有什么想法吗?可以发在评论区里,寻找志同道合之人。中后期需要挺多诡异组织和很多条不同的路。
大家可以在评论区和或者书圈里设计角色,设计诡异,甚至是成立诡异组织。
第144章 越来越差
偶尔有散人拿到可使用的诡异物品,不为非作歹还好,如果为非作歹,别说联盟了,就算其他诡异组织见到了都会在保障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上去制服他,甚至弄死他!
如果贸然公开诡异。诡异物品的持有者会激增,人一旦多了,就会打破现有的秩序,世界就会变得一片混乱。
届时,最大的危害就不是诡异事件了。而是不同诡异组织之间的斗争。
割据一方,互相征伐也有可能。
就像正常世界中,自然灾害固然可怕,战争中死亡的人数要远超死于自然灾害的人数。
诡异事件固然可怕,但远没有人与人之间的斗争可怕。
当然,公开诡异的存在也有好处,确实可以大大提高普通人在诡异事件的生存率。
但现在发生的诡异事件并不多,伤亡也不大,公开之后只能是弊大于利。
等某天联盟和各国政府无法控制局面后,才有可能公开诡异的存在。
吴垠办公室里,他坐在椅子上扶额叹气,眉头紧皱。
他面前的电脑里有一张威严无比,拧着眉毛的国字脸。
那是夏国分部行动部部长燕廷。
这两人正在视频通话。
两人之所以眉头紧皱的原因是:最近几年全球各地爆发的诡异事件越来越多。
或者说每年爆发的诡异事件都在增长。
吴垠的电脑的副屏上还放着一张折线统计图,横坐标为年份,纵坐标为诡异事件爆发的数量。
统计图上的折线总体来说呈上升趋势。
2000年一整年,全球爆发的诡异事件不过才二十起
今年这才到七月份,就已经爆发了八十起诡异事件了。
吴垠和其他研究人员建立过统计模型,根据现有的数据预测,今年至少发生一百起诡异事件,而明年会更多,甚至达到一百二。
“每年发生的诡异事件越来越多,这样下去,问题会越来越大!”燕廷的声音很大,吴垠把电脑音量调小了也无济于事。
“我知道。但我们有什么办法呢?”吴垠皱着眉头,一脸疲惫,十分无奈。
“可我们总得做点什么!”燕廷中气十足道。
吴垠提出自己的建议:“我们所能做的就只有加快处理诡异事件的速度,培养更多专业人员,将快速反应小队再往下扩展,扩展到县一级。”
“目前一个市仅有一个快速反应小队还是不太够用。距离市区较远的县里或者村里,快速反应小队根本无法迅速赶到,很容易造成大规模伤亡。”
听到吴垠这个建议,燕廷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沉声道:“你这个想法我也想过了。我理想的情况也是增加快速反应小队的数量。把快速反应小队变成类似于公安局和派出所的存在。”
“但这个方法行不通。最关键的问题就是人手不够和资源不够。快速反应小队的成员都必须是精英,宁缺毋滥。人太少了,目前到市一级已经是极限了。”
“我国的情况还算比较好的了,能够在每个市都成立快速反应小队。其他国家都是特遣队到处跑,效率更慢。不过我听说他们好像也准备开始发展快速反应小队了。”
“伊万前两天还找我请教,问我快速反应小队应该怎么建立,前期应该怎么培养。”
吴垠苦笑道:“不发展不行啊。每年发生的诡异事件越来越多,我们都已经快应对不过来了,更别说他们了。”
燕廷换了一个话题,问道:“太岁怎么样了?”
虽然他是行动部部长,但有关于太岁的事情,一直是吴垠主要负责。
吴垠回忆了一下,嘴角微翘,终于露出了笑容。
“坦白来说,他很让我惊喜。襄城和邺城今天发生的诡异事件,你知道吧?”
“太岁为了救三个普通人,在现场待了至少有三十多分钟!甚至这个诡异事件都是太岁解决的。”
“等我把这次事件的报告写出来,就发给其它委员,肯定惊掉他们的下巴。”
燕廷也愣了一下,他作为行动部部长,当然知道今天襄城和邺城发生的诡异事件,也知道太岁就在现场。
但吴垠刚刚说的他还真不知道。
毕竟太岁给吴垠打过两次电话,没给他打电话。
一个百分百污染度的人形诡异,明明是现在最危险的核弹却会主动救人。
吴垠开了个玩笑道:“再结合近几年这个大环境,我都要怀疑祂是不是应运而生的救世主了。”
第145章 时代的浪潮
一向不苟言笑的燕廷也笑了笑,“也许真是如此呢,人类遭遇巨大危机,然后天降救世主,听起来多么顺耳。”
吴垠愣了一下,而后笑道:“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还懂这些。”
“哈哈哈。”燕廷开怀大笑,“我又不是那些固步自封的老顽固。还是得多和年轻人们接触,他们有朝气,有活力,敢想敢做。”
“我们这些人老喽,再过个二三十年就是他们的时代了。”
“年轻人们可都是激进派,等我们这批人退下,联盟大换血的时候,诡异禁令自然而然就解开了。”
吴垠的笑容逐渐收敛,严肃道:“不用等到我们退下去。现在全球各地诡异事件频发,各国分部都快招架不住了,再加上太岁这个异类的出现。用不了多久,诡异禁令就该解开了。”
“杰森那个家伙就很清楚这一点。执行委员会里的那些保守派都不是傻子,看得明白如今的局势。”
“解开诡异禁令是必然发生的事情,是时代滚滚向前的浪潮,无可违背。”
“他们之所以一直持反对意见是在给这个过程踩刹车。诡异禁令可以解开,但绝对不能贸然解开。一个组织内,保守派可以处于弱势,但是绝对不能没有保守派。”
燕廷点头道:“你说的在理。等诡异禁令解开了,局面可能就会好一点了。”
吴垠摇头叹道:“但诡异会污染周围环境,包括人。在使用诡异能力时,他们的能量态会变得极具不稳定,会加快对周围环境的污染,尤其是对使用者的污染。”
“这样一来,无论是快速反应小队还是特遣队成员的污染度都会很快达到二十五,被强制退休。现在都已经够缺人了,到时候会更缺人。”
燕廷摆手道:“这就是你多虑了。首先,诡异禁令解开后,会大幅度提高一线人员在诡异事件里的存活率。”
“其次,诡异禁令解开,可以使用诡异物品,从外部获取力量,对人的要求就没有那么严格了。快速反应小队和特遣队的人员要求可以适当放宽。”
“再说了,诡异禁令解开后,我们不仅可以利用诡异物品,还能利用其他危险的诡异进行实战模拟。把握好限度,让新人积攒处理诡异事件的经验。”
“再理想化一点,甚至可以形成一套完整且规范的流程,大规模培养一线人员。”
“总的来说,诡异禁令解开后,人是肯定不会缺的。”
吴垠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燕廷是行动部部长。术业有专攻,在这方面上还是燕廷了解的比较清楚。
吴垠建议道:“虽然到时候可以放宽对人本身能力的要求,但一定要加强思想教育,诡异物品都是双刃剑,能救人也能伤人。”
燕廷笑道:“这点你大可以放心。诡异禁令解开后的计划和行动部未来的发展方向,还有还有一线人员的培养方案我都写得差不多了,主抓的就是思想教育。现在就等着诡异禁令解开了。”
吴垠说道:“我这边借助诡异的实验也规划了不少,实验计划都写好了,也在等诡异禁令解开。”
燕廷愣了一下,而后大笑道:“我们两个就好像工资还没发,就开始琢磨该怎么花的工人。”
“哈哈哈。”听了燕廷的形容,吴垠也大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吴垠的通讯耳机中传来了太岁的声音。
“喂喂喂,吴垠在吗?”
吴垠对燕廷打了个手势示意,稍后再聊,而后赶忙道:“我在。”
太岁:“我现在在邺城基地,我找你有个事,你派人过来接我呗。”
吴垠:“好。我过去接你。”
太岁:“不用了,你在那边帮我腾出来一间实验室。你派人来接我就行,最好找那种不认识我的。”
吴垠:“为什么要让不认识你的人过去接你?”
太岁:“不认识我的人肯定会看我穿着朴素,一脸学生样,然后瞧不起我,嘲讽我,到时候我就可以扮猪吃虎,装逼打脸。”
吴垠:“联盟内部人员的素质都很高。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太岁:“那真没意思。行,就这样,挂了。”
通讯断开后,吴垠摇头笑了笑,
燕廷问道:“谁的通讯?”
“太岁。”
吴垠简单的把两人的通讯复述了一遍。
燕廷听后,诧异道:“他这是要找你做实验?”
“看样子是的。”吴垠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等他过来,我想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燕廷叮嘱道:“你注意别引起他的反感了。”
“放心,我有分寸。”吴垠保证道。
……
夏国分部基地在京都郊区的地下。
杨岁乘坐专机来到这里,又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过了重重安检,终于来到了地下两百米的基地。
吴垠已经带着他的研究团队在门口等着了。
电梯门打开,太岁走了出来。
依旧是黑发红眸,没什么明显的变化。
但他小臂上缠着的床单吸引了吴垠的目光,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件诡异物品。
“好久不见。”杨岁笑着打招呼。
“好久不见。”吴垠笑着回应。
陆渊吐槽道:“好久不见?你认真的?宋锦前天才出的院,你们俩满打满算,也就两天不见。怎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杨岁愣了一下。
才两天没见吗?
这才过了两天吗?
我怎么感觉过了这么久?
杨岁仔细一想。
还真是。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导致他以为过了很久。
吴垠也没在意,只当是太岁又发癫了。毕竟他和太岁接触过很多次,知道这家伙有间歇式精神病,时不时的就会犯病发癫,就好像体内有两个灵魂一样。
杨岁赶忙岔开话题,探头看了看吴垠后面的人群,没找到那个老狐狸的身影。
“甲子呢?怎么不见他了?”
联盟内杨岁一共就认识三个人,吴垠、甲子、影使。除了给宋锦治病,他和联盟接触了两次中都有甲子。所以这次看到甲子不在,他有点好奇。
吴垠回答道:“子鼠特遣队在出任务。”
甲子是子鼠特遣队队长,本职工作是处理诡异事件,不是和太岁对接。
听到吴垠的回答,杨岁眼睛一亮。
“任务?什么任务?不管是谁在执行任务,我太岁一定帮帮场子!”
第146章 专业实验室
吴垠嘴角抽了抽,太岁的热情让他招架不住。子鼠特遣队归行动部管,不归他管。他只知道甲子在执行任务,至于执行什么任务他也不太了解。
“稍等,我看一下。”
吴垠拿出移动终端,查了一下。
“是一所大学里发生的诡异事件,本身没什么危险,但这个诡异具有心灵干扰能力。当地的快速反应小队已经被干扰了一部分,他们没有处理这方面诡异的经验,所以只能动用子鼠特遣队。”
“他们有这方面经验?”杨岁问道。
“有。”吴垠点头道:“子鼠特遣队本身就是以头脑灵活出名,在他们提前知道目标有心灵干扰能力的情况下,解决这场诡异事件只是时间问题。”
“他既然能解决,那我就不去了。我还有有事找你。”说着,杨岁故意扬了扬胳膊上的魔术床单。
“好。那去我办公室吧,我们详细聊聊。”吴垠邀请道。
他可是夏国研究部总负责人,联盟执行委员会常务委员,绝对的高层。他的办公室里,百分之六十以上都是需要保密的文件。
这些文件甚至不会上传到内网只在执行委员会,理事会,监督委员会内流通。
吴垠向太岁发出邀请,是在向他示好,要进一步拉近和太岁的距离。
可惜太岁没明白他的潜意思,摇头道:“不用了,我让你准备的实验室,你准备好了吗?”
“一号实验室已经腾出来了。”吴垠面不改色的回答。他不确定,这是没听懂,还是婉拒了,只能先顺着太岁的意思。
“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做实验本身就是我们研究部的任务。”
两人走在路上,边走边聊。
杨岁忽然问道:“一号实验室是最厉害的实验室吗?”
“那倒不是。”吴垠摇头道:“所有实验室的配置都差不多,联盟的资源充沛,不至于在实验室上偷工减料。”
“我就知道。”杨岁撇了撇嘴。联盟的大部分编号都仅仅只是先后顺序而已,并不具备特殊含义。
吴垠笑道:“本来五号实验室,七号实验室都有空,但我觉得你可能会比较喜欢一号实验室,因为符合你的身份,所以就把一号实验室腾出来了。”
听着吴垠的话,杨岁非常受用,连连点头道:“好好好好。”
吴垠也笑了笑,经过几次接触,他已经大概摸清了太岁的脾气。
虽然他有的时候会像精神病一样发癫,还有点中二病晚期的症状,但大多数时候他就顺是个毛驴,吃软不吃硬,只要顺着他来说好话就行。
反正哄他夸他也费不了多少心思,何乐而不为呢?
两人聊着,来到了一号实验室内。
换好防护服进来,杨岁被眼前的景色震惊到了。
首先就是大,这里的面积太大了,毫不夸张的说,这里比五个学校操场加起来还大!
高度也很高,大致抬头看一眼,天花板离地面至少七八米。
步入实验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高耸的玻璃舱室,内部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奇异装置与实验器材。
吴垠在旁边给杨岁介绍,但原理太复杂,他也听不懂。
他才高中学历,不对,他高中没毕业,应该说是高中肄业。
吴垠: “你看这些玻璃舱室内的装置,它们是用于研究微观粒子的。我们通过布里渊区和费曼路径积分的方法,解析微观粒子之间的相互作用。”
杨岁: “嗯,听起来好厉害。”
吴垠: “不仅如此,这里的超高频脉冲电磁场发生器能够产生特斯拉级的磁场,用来模拟极端条件下的卡西米尔效应。”
“那边的超导量子干涉仪,通过测量约瑟夫森结的相位变化,可以精确到阿秒级别的时间测量。”
杨岁: “什么是阿秒?”
吴垠: “阿秒是10的负18次方秒,是我们研究瞬态吸收光谱和飞秒激光实验的基础单位。”
杨岁:“好厉害。”
吴垠:“还有这边,这是我们的生物电磁场探测仪,通过高精度的SqUId传感器,我们能够测量生物体微弱的电磁场变化,以此探测诡异生物和诡异能力之间的关系。”
杨岁:“专业。”
吴垠:“这是基因编辑平台,利用cRISpR-cas9技术,我们可以对生物体的基因组进行精确编辑。通过分析诡异生物的基因组,从生物学的角度探索诡异能力的来源。不过我们做了很多实验,大部分诡异生物的基因都和正常生物一样。”
杨岁:“666”
吴垠:“还有这边,是主要是分析能量的,实验室里的传感器可以分析能量不稳定性。哦,能量不稳定性是我们的定义,又称之为诡异不稳定性。诡异在使用诡异能力时,它的能量不稳定性会上涨。”
杨岁:“专业。”
杨岁已经麻了,吴垠说那些,他真听不懂。那什么专有名词,他听都没听过,他也不好意思问,因为问了也不一定听得懂,很有可能引出某个知识点,甚至是一整个专业知识。
他现在真的只想吐槽一句。
你们的研究好特么科学啊!
国际上最顶尖的实验室也不过如此吧?
哦不对,最顶尖的实验室不会把这么多学科都放到一起。
正好走到一个白板面前,上面写着鬼画符一样的公式,比陆渊的草稿纸还乱。
杨岁终于看到一个f(x),这个曾经折磨了他无数遍的符号,如今看起来,却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他停下的脚步,盯着这个白板看,想看f(x)后面是什么。
吴垠见他对白板上的内容感兴趣,便随手拿起一只红色水性笔。
“这上面写的是污染速率计算公式,主要用来计算……”
说着,他已经写出来了一组杨岁看不懂的公式。
因为是写给太岁看,吴垠并没有鬼画符,写得很工整。杨岁看不懂,是因为那些符号他都不认识!
《高中肄业,误入全球顶级实验室》
他们好专业啊!好科学啊!
第147章 拉近关系
杨岁实在是忍受不了吴垠讲的天书了。
“其实你可以不用跟我解释。”
吴垠停下动作,把笔放到一旁,面带歉意道:“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
“没事没事。”杨岁连连摆手。
随后,吴垠又接着带杨岁参观实验室,不过接下来还没说什么高深的专业名词,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这些仪器怎么用,用来做什么研究,以及研究有什么进展。
杨岁双手背后,像个视察实验室的领导一样,频频点头。就差一身行政夹克和一个保温杯了。
但他频频点头不是在听吴垠说话,而是在听陆渊说话。
“吴垠说那些东西,以你的权限在内网上也只能查到部分,而且说着都很浅显,没有吴垠说的这么深入。很明显这些都是绝密资料,不会在网上公开。”
“联盟各国分部都设有研究机构,其中夏国分部的研究部占据领导地位,毫不夸张地说,这就是联盟内最厉害的实验室,吴垠率领的这个团队就是联盟内最厉害的团队。”
“吴垠那么聪明,察言观色的能力丝毫不弱,他当然知道你听不懂。但他为什么还要滔滔不绝的给你讲?”
“这就是做给你看的,在向你示好。一方面是彰显联盟强悍的实力,另一方面也是想拉近和你的关系。”
“之前他邀请你去他办公室,也是这个道理的。虽然执行委员会里的委员们都是平级,但吴垠在里面也算是个领头羊。”
“联盟内网上有吴垠的履历。四级以下的权限都查不到,你是联盟的荣耀委员,拥有最高的五级权限,只要是在内网上公开的信息,你都有权限查询。”
“我用你的权限看了一下,吴垠那家伙身份上是和其他研究部部长平级,但这家伙完全是把其他研究部部长当下属用,最关键的是其他研究部部长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
“所以说,他就是联盟所有研究机构的老大!他又是主动邀请你去办公室,又是带你参观实验室,还给你讲绝密资料。其实他就想表达一个意思——”
“他拿你当自己人。”
杨岁连连点头,觉得陆渊说的很有道理。吴垠以为杨岁是对这些设备感兴趣,讲解的更认真了。
陆渊继续说道:“联盟内都是一群老狐狸。他们肯定能根据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推理出来你和神教接触了。但他们不确定的是你和神教之间的关系到了那种地步。”
“一会儿吴垠可能要试探你。不过这个试探不是你想的那种试探,是想试探你的态度。”
“举个例子,你方便理解,就好比一对暧昧的男女,男生不确定女生对他是什么态度,又偶然一次发现女生在和其他男生打游戏,他就会想着试探一下女生。”
“比如问一些经典问题:‘你有没有喜欢的男生?’‘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明天要一起打游戏吗?’”
说着说着,陆渊突然想起来,他是在给杨岁解释,赶忙又说道:“我只是举个例子,我可没说吴垠会问这些问题!”
杨岁面不改色,内心早已开骂。
我还没有蠢到这个地步!
实验室太大了,吴垠带着杨岁走直线,一条路走到头,来到一扇门前,门上的金属牌子的写着“一号研讨室”。
为了方便研究人员讨论,每个实验室都配有研讨室,因为不同小组分配的任务不同,需要讨论的内容也不同,所以大多数实验室都不止一个研讨室。
吴垠看了看剩下的设备,客气道:“要参观一下那边吗?”
杨岁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走过来的路,又看了一眼还没转过的地方,大致估计了一下自己好像才参观了七分之一。
这要是全看完,估计得到明天!
杨岁赶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
这也就是太岁了,要是换做其他人巴不得一直在这里参观。让吴垠亲自讲解?他们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那好。”吴垠早就看出来了太岁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面带微笑,点了点头,打开了研讨室的门。
“转这么久你也累了,我们去里面坐一会儿,休息一下,稍后我们会根据你的需求,为你的实验制定实验方案。”
说着,吴垠瞥了一眼太岁胳膊上缠着的床单。
太岁本身百分百污染度,能无副作用使用所有诡异物品,所以对祂来说,获得诡异物品就等于增强自己的实力,而且是纯增强。
不出意外的话,太岁应该是偶然间获得了这个床单,但不确定其诡异能力,想让他来做实验,把诡异能力弄清楚。
至于怎么获得的……
吴垠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但因为这个想法过于大胆、荒谬,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
太岁胳膊上存在的床单是神教用来拉拢他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联盟可就麻烦了。
两人进入研讨室。
研讨室也很大,看起来就像是一间会议室,里面放着一张长桌,长桌的尽头有一个占据整面墙壁的大屏幕。
空旷的房间里,杨岁和吴垠随便找两个位置坐了下来。有人拿来水杯给两人添茶,给吴垠倒的是热红茶,给杨岁倒的是五分热五分凉的温水。
吴垠先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也让自己干燥的嘴唇变得湿润了一些。而后直奔主题道:“你是想要做什么实验?”
杨岁把胳膊上的魔术床单取了下来,揉成一团放到了会议桌上。
“做一个诡异生物的实验,说也说不清楚。”
“诡异生物?”吴垠感到十分诧异。那个床单不是诡异物品吗?
不是诡异物品的话,太岁为什么要把一个床单裹到自己胳膊上?
“用来实验的诡异生物……在哪?”吴垠问道。
杨岁拍了拍魔术床单,“在这里面呢。还是个活的,不方便放出来。要是把它放出来,它能把这里给拆了。”
吴垠顿时就明白,原来的这个床单是空间型诡异物品。
“那我们先去专业实验室里把诡异生物放出来。那里的墙壁都是特制的。”
“好。”
两人凳子还没有捂热,就又起身走出了研讨室。在吴垠的带领下来到实验室的另一个房间。
说是一个房间,其实是两个房间,一个是收容实验室,另一个是观测实验室。
收容实验室里空旷无比,四周都是特制的墙壁。
观测实验室里全是计算机和专业实验设备,用来收取和分析数据,实时监控诡异生物的状态。
“我去里面把它放出来是吧?”杨岁问道。
“不用你亲自进去,那太危险了。如果你相信我们的话,可以把这个床单的使用方法告诉我们,我们让实验级人员或者机器人去把诡异生物释放出来。”吴垠说道。
杨岁暗自思纣,把那个灰毛怪物释放出来,他倒是不害怕。
但释放完之后他不好出来啊,总不能到时候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被人当猴看。
可他也有顾虑……
陆渊及时说道:“给他们呗。正好也表达一下你的善意,给吴垠个回应。吴垠还没蠢到抢夺你的诡异物品,更不可能蠢的用你的诡异物品对付你。”
杨岁心中明了,抓住床单的两角,把床单伸开。
“有颜色的那一面朝下,灰色的那一面朝上,平摊在地面上,就能把里面的诡异生物释放出来。”
见太岁向自己示好,吴垠心中大喜,赶忙道:“使用方式这么简单的话,倒是没必要用实验级人员和机器人了。”
“收容室内的机械臂就够用了。”
第148章 真是鬼!
两人商量了一下具体方案。
杨岁把床单简单的折了一下,丢进了大门一关就完全封闭的收容室。随后工作人员操控机械臂把床单摊开,又迅速收回机械臂。
两只张牙舞爪的灰毛怪物和三只野猪怪的尸体从床单里释放了出来,
灰毛怪物是杨岁直接生擒的,三只野猪怪是不长眼主动对杨岁出手,被杨岁反杀的。
尸体内的鲜血依旧温热,很快就染红了地板,形成一滩血泊。
两只灰毛怪物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之中,开始发狂般地捶打四周的墙壁,试图找到出口或回到原来的地方。
然而,这些墙壁都是由联盟特制的,非常坚固,无论灰毛怪物如何用力攻击,都无法对它们造成有效的破坏。
这让两只灰毛怪物越发愤怒,它不断加大力度,上蹿下跳,拳打脚踢,但墙壁依然屹立不倒。
吴垠和杨岁在外面观测实验室内,通过大屏幕看着收容实验室里的画面。
吴垠问道:“你想做什么实验,或者说你想知道什么?”
杨岁想了想,说道:“先分析一下这玩意儿是不是诡异,再分析一下它的尸体是不是诡异。这家伙皮糙肉厚,攻高防高,研究一下是诡异能力导致的,还是他本身只有皮肉结实。”
“哦,还有。这玩意儿进食过后,会释放出一种灰烟,这种灰烟会腐蚀人体。我需要你们做一些更细致的研究。”
“还有的……我也想不出来了。你们看着搞,反正你们是专业的,平常怎么做诡异生物的实验现在就怎么做。”
“明白。”吴垠点头,“我们现在就制定实验方案。预计两个小时后给你结果。”
“还有什么其他要求吗?”
“暂时没有了。”杨岁摇了摇头,随后问道:“一会儿的实验,你需要亲自参与吗?”
吴垠愣了一下,“正常情况下,这种基础实验我是不会参与的。但这是你的实验,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会亲自参与。”
“也就是说,你不参与其实不会出太大问题是吧?”杨岁问道。
“是这样的。参与这次实验的研究团队是我们研究部的精英,有关诡异生物的实验,他们已经做过很多次了。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出现问题的。”吴垠点头道。
“那就好。我这边有几个事要问你。”杨岁说道。
“我们去研讨室详谈?”吴垠提议道。
“好。”
两人又移步到研讨室,吴垠的红茶都还没凉。工作人员重新给杨岁换了一杯温水。
杨岁喝了一口水,说起了今天遇到的事情,重点放在那个红衣女人身上,简单阐述完一切后,他皱着眉头问道:
“你是专业的,你来分析一下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诡异。”
吴垠思索了片刻,打开的研讨室的大屏幕,拿出移动终端,一顿操作后把一个画面投到了大屏幕上。
屏幕上的画面是杨岁四人在那片树林时的画面,看这个角度应该是襄城快速反应小队的任务记录仪拍摄的。
吴垠拿出一根激光笔,把那个低着头披头散发的红衣女人圈了起来。
“你说的就是她,对吧?”
“对。”杨岁点头。
吴垠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衣女人,若有所思。因为没有正脸,他无法调取这个人的身份信息。
杨岁看着屏幕上的红衣女人,感觉没有在现场看起来那么吓人,可能是没有正脸。
陆渊突然激动了起来,“我想起来了!”
“那个陈言说过,拍照的时候不会直接拍她正脸!也就是说正脸并不需要那么吓人的妆容。”
“而且从他口中能听出来,现在审核查的很严,他们不可能把照片拍得太吓人,那样过不了审。”
“再说,正常恐怖片的妆容,以你的心理素质,最多在前几次看的时候感觉害怕。但后续你是看一次害怕一次,甚至能吓到打寒颤。化妆根本画不出这样的效果!”
“所以,她正脸上的妆根本就不是化出来的!是她本身自带的!”
杨岁倒吸一口凉气。
对啊。你又不拍正脸,也不怼脸拍,你正脸的妆画那么吓人干什么?
他试着回忆了一下红衣女人那张脸,顿时感觉浑身发凉,没忍住又打了个寒颤。
这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
此时的吴垠全然没注意到杨岁的异常,他不知道从哪儿搬出来一台电脑,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着。
那个可疑的红衣女人没有正脸,但那两个男生有啊!
有正脸照片,吴垠就能确认两个男生的身份,然后再一步一步锁定红衣女人的身份!
他确认两个男生的身份,并调出了他们的档案以及全部信息,包括但不限于近期行动路线,聊天记录这些隐私。
他准备在这两个男生的交际圈中取交集,从他们共同的朋友入手来找到这个红衣女人。
然而刚进行到这一步。电脑上显示的一条信息就让一向淡定的吴垠也瞪大了双眼。
他扭头问杨岁,“你还记得那个红衣女人叫什么名字吗?”
杨岁回忆了一下,“好像叫董园园。”
吴垠闻言,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他缓缓指向电脑屏幕。
“董园园一周前就已经死了!”
ixs7.com 第149章 鬼?诡?
“什么!”
杨岁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飞到吴垠旁边。吴垠的电脑上并没有什么隐秘资料,只是陈言和刘安然的朋友圈而已。
而吴垠正在看的这一条朋友圈是董园园的账号发出来的。
【沉痛宣布,爱女董园园遭遇车祸,抢救无效于昨天夜里离世。她的笑容将永远留在我们心中。感谢各位朋友一直以来的陪伴与支持,愿她安息,愿我们都能坚强面对。】
时间:2024年,7月15日。
而今天是7月21日。
朋友圈发布于15号,上面说董圆圆“昨天”抢救无效离世。也就是说董园园死于14号。
14号,21号。不多不少,正好相隔七天。
杨岁被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董园园死了!
那我今天看到的是谁?
“我……这……啊!”
吴垠想了想,又调出来了董园园的信息,找到了她的照片。
“你看这是你说那个红衣女人吗?”
杨岁强行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定睛看向电脑屏幕。
吴垠调出来的是董园园的证件照。
杨岁仔细看了半天。
众所周知,证件照一般是一个人最丑的照片,本人都不一定能认出来自己。
而杨岁见的董园园化的是全妆,她亲妈来了也认不一定认得出来她。
杨岁看了又看,始终不敢确认。
证件照里的董园园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小家碧玉,温文尔雅。
而杨岁记忆中的董园园完全是一副厉鬼形象,光是回忆就能让人毛骨悚然,半夜里看一眼都不敢自己上厕所。
他不敢确认,最终还是陆渊拍板道:“不用看了,就是她。”
杨岁这才点头确认。
“这……”研讨室里开着空调温度适宜,不冷不热。但吴垠却只感觉有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天灵盖,让他们头皮发麻。
他可是夏国研究部部长,联盟执行委员会荣誉委员。诡异档案都是他带头编写的。可以说在诡异这方面,他见多识广。
但这件事情却出乎了他的预料。
杨岁骨骼肌战栗,立毛肌收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理上的恐惧让他感觉红衣女鬼就在他的四周。
如果换做是其他国家的人还不会有这么大反应。
但在夏国,人死后的第七天可有特殊含义的。
民间传说,死者魂魄会于死后的第七天返家。
而这一天被称为头七。
和诡异相处这么久了,除了带有恐惧方面的心灵干扰能力的诡异。正常来说,吴垠是不会害怕诡异的,哪怕他下一秒就要被诡异杀死也不会害怕。
杨岁就更不用说了,只要不是心灵和灵魂方面的诡异,其他都对他构不成威胁,他就是无敌的。
所以两人怕的不是诡异,而是夏国文化中那个虚无缥缈的“鬼”。
吴垠毕竟见多识广,心理素质强大,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他的情绪由惊恐转变为平淡,又由平淡转变为惊喜,再从惊喜转化为恍然大悟,最后又变成了失落。
杨岁看着他脸上表情的变化,感觉自己目睹了一个奥斯卡影帝的诞生。
“你脸上的肌肉不听使唤了?”
吴垠摆手道:“没事,刚刚只是发散了一下思维。”
“你发散了什么思维?”杨岁问道。
吴垠刚要解释,杨岁就先抢过他的电脑,“等一会儿,我放个东西。”
这电脑是研讨室是自带的,本身就是应急用的,杨岁抢走,吴垠也没有生气,还笑呵呵的坐到了一旁。
事实上,现在这个时候别说杨岁从他手上抢一个备用电脑了,就是把他办公室里的电脑抢走,他都不会多说什么。
他以为杨岁是要查关于董园园的资料,但没想到杨岁打开了音乐播放器,放了一首歌。
“请把新征程号角吹响……”
听着这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旋律,吴垠稍微愣了一下,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微微抽搐。
这……
杨岁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伸手喊道:“麻烦给我倒杯热水,不要凉水,只要热水。”
“好。”一直在门口候着工作人员应了一声,赶忙给杨岁换了一杯热水。
杨岁感受了一下水蒸气的温度,听着强劲有力的歌曲,终于得到了些许的放松。
“好了,你刚刚要说什么可以说了。”
吴垠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面带微笑,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本来呢,我也下意识的把它当做了民俗传说里的鬼。后来我一想,有鬼就代表人死后会变成鬼。人死后会变成鬼也代表着可能存在阴曹地府。”
“如果能够研究鬼,进一步研究人死后的世界,也就是阴曹地府,说不定能够找到终结诡异时代的办法。”
“不过后来我转念一想,哪有什么鬼,这个所谓的董园园不过也是诡异的一种而已。”
“世间没有鬼,就算有也是诡异的一种而已。”
杨岁上下打量了一下吴垠,看的吴垠浑身发毛,赶忙问道:“怎么了?”
“如果真的存在死后的世界,你是不是会自杀去研究啊?”杨岁问道。
“应该……”吴垠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而后给出回答:“如果确认存在死后的世界,我一定会去研究它,哪怕前提条件是死亡。”
“我就知道你们搞研究的都是不正常人。哪有人想到鬼第一反应是研究啊!”杨岁吐槽道。
吴垠笑了笑,“现在我们研究诡异很难取得突破了。一个新的变量出现对我们这些研究人员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
杨岁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而是问道:“那她为什么具备智慧。这难道又是我不知道的特殊情况?”
吴垠回答道:“人类的污染度到达能产生诡异能力的程度时,人类已经完全丧失理智,受诡异本能支配。”
“这句话的重点不仅是前半句,后半句也是重点——人类会受诡异本能支配。”
“有些人看起来正常无比,但一旦有人触发他的诡异能力,他就会瞬间变成诡异,执行自己的诡异能力。这就是隐藏式诡异。”
“这种诡异看似是特殊情况,其实不是。它们的的确确已经丧失理智了,但丧失理智的同时受到了诡异本能的支配。是诡异本能让它们维持正常,以便潜伏在人群当中。”
“和正常的人型诡异或者诡异生物不同,正常的诡异生物,比如你了解的诡蚊,它就会一直找机会叮人,因为它的诡异本能就是叮人,杀人。”
“用游戏上的话来说就是它的诡异能力是主动技能。”
“而隐藏式诡异的诡异能力是被动技能,需要被动触发才行。”
“嗯……如果把其他危险的诡异比作正面斗争的将军,而这种诡异就是隐藏在暗处的刺客,寻找一击毙命的机会。它们的诡异本能就是隐藏。”
“那个董园园应该就属于类似的一种。她已经受诡异本能支配了,只是她自己没有察觉到。”
第150章 诡异能力
杨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觉得吴垠说的真有道理。
陆渊恍然大悟,对吴垠赞不绝口,“真不愧是最了解诡异的人,听君一席话,胜看所有诡异档案啊!”
可惜吴垠听不到陆渊的夸赞。
吴垠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有一个点让我非常感兴趣。那就是董园园这个诡异是怎么形成的。通俗点来说,是什么东西被污染导致形成了它这个诡异。”
“她的尸体已经被火化了,骨灰也不可能被污染。我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她的灵魂被污染。”
“可我有一个问题,真的存在灵魂吗?”
杨岁闻言,不禁想起自己和陆渊的穿越,这好像就是灵魂存在的最佳证明。
他笑着问道:“你觉得灵魂不存在?”
“不是。”吴垠摇了摇头,“作为一个科学家,我不会贸然断定一个东西存在还是不存在。但在它未被发现和证明之前,我更倾向于不存在。”
“事实上,我们研究部正在进行有关于人意识方面的研究,可惜研究进度缓慢,自立项以来就毫无进展。”
“不过之前发生的很多诡异事件却可以为灵魂的存在提供一些证明。”
“我们发现,有些人形诡异的诡异本能和诡异能力与其被污染称为诡异前的状态有关。”
“嗯……通俗点来说,我们将其分为两个状态——凡人态和诡异态。凡人态和诡异态之间并不是相互独立的,而是存在某种关联。当时就有同行提出了‘灵魂在背后影响’这一观点。”
“我们也一直在试图证明。”
“不止是人形诡异,某些诡异物品也会有这种情况。所以现在普遍的观点是,诡异能力不是一个完全独立变量,而是受到其他多种变量的影响。”
“但这个课题也极难研究,始终没办法形成一套有体系的理论。”
……
豫州省会,商都市,商都师范学院。
这是一所历史悠久的公办二本院校。
就在今天,这里发生了一起心灵干扰诡异事件,当地的快速反应小队在执行任务过程中有一部分受到了干扰。
因为他们没有处理心灵干扰型诡异的经验,保险起见,子鼠特遣队接管了这次事件。
在诡异影响区域外的一栋大楼内,子鼠特遣队五人在同一间办公室内查阅和本次事件有关的资料。
商都市快速反应小队的队长因为身先士卒,已经受到了干扰。
由保持正常的队员担任临时队长,负责与子鼠特遣队对接。
甲子看完了手里的报告,问道:“你们可以确定诡异就在女生宿舍楼里对吧?”
“确定。”临时队长回答。
“好。”甲子点了点头,下达了命令。
“我们需要这栋楼内所有人员的信息。”
“是。”临时队长下去执行命令。
“等一下。”甲子叫住了他,把报告放到桌子上,手点在报告中的一句上,皱着眉头,指责道:“你这报告写的不清楚。你只说受到了干扰,但没说受到了什么干扰啊。”
“你不要说你不是队长。任务报告怎么写,诡异事件记录报告怎么写,培训过程中都教过你们了。”
“你知道你写的不清不楚的后果是什么吗?”
所有快速反应小队成员在任职之前都要经过培训,而甲子在成为子鼠特遣队的队长之前就曾担任过培训营里的教官。
哪怕已经不当教官好多年,但他还是改不掉当教官时的习惯。
临时队长面露尴尬,支吾其词。
甲子见状,严厉批评道:“你不必向我解释什么,重要的是你自己要深刻反省。”
随后,他挥了挥手:“去把你们那位受到污染的队长叫来。”
“是。”
临时队长很快就把原队长给拽了过来,没错,就是拽过来的。
原队长看起来极为正常,精神面貌也很正常,不像是被影响的样子。
被拽进来的时候还一直在说话,甲子也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原队长见到甲子,赶忙解释道:“我不是不想过来才被他强拽过来的。”
“我问他您找我干什么……请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在暗自揣测您。我只是有点好奇。但他没有回答我,就直接把我拽过来了。”
“十分抱歉,我真的不是不尊重您。”
“我也不是想在你面前说他的坏话,我只是在阐述发生的事情。请您不要误会。”
“我刚刚进门先迈的左脚,是因为他拉着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迈出左脚,我绝对不是故意迈出左脚的。”
“我之所以站在这个位置,是因为他正好停在了这里,所以我也跟他停了下来,绝对没有什么深层含义。”
原队长一直喋喋不休,语速极快。
甲子眉头紧皱,这个原队长刚进来的时候,他还没发现什么异常,现在他已经大致明白了。
心灵干扰,精神污染,而且非常明显。
用年轻人的话来说,这个队长有点过于敏感了,他好像在解释自己所做的一切行为。
临时队长非常无奈,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只能把这个原队长给硬拽过来,要不然他在一路上会解释自己的一切行为。
甲子本来是和这个原队长闲聊,通过闲聊来分析一下他是受到了怎样的心灵干扰。
现在不用了。
第151章 自我解释
商都市快速反应小队原队长还在解释自己的行为。
“您可能会注意到我用右手摸了摸头发,那是因为我有点紧张,不是在示意什么。还有我刚才说话时眼睛看向左边,是因为我看到了一只飞过去的鸟,并不是在隐瞒什么。”
“停停停……你闭嘴!”
正在查阅资料的戊子受不了了,差点就要上去捂住这家伙的嘴。
这家伙就好像一个由程序控制的机器人,非要把自己每一步的行动逻辑给说出来。
也没人问他啊!
原队长赶忙鞠躬道歉:“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我不是故意吵到您的,也没有故意大声说话,我正常说话的时候就是这个音量。我鞠躬是因为这样道歉比较礼貌,而不是有意冒犯您。”
他继续说道:“您可能会注意到我站在这里时有点不自然,那是因为我担心自己会挡住您的视线,而不是故意挑衅。我为什么现在说话停顿了一下,是因为我在思考下一句话怎么表达才不会让您误会。”
原队长开始显得越来越焦虑,他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刚才我站着的时候调整了一下站姿,那是因为站久了有点不舒服,并不是因为我对您有任何不满。我现在解释这些,是因为我觉得有必要让您了解我所有的行为,以免产生误会。”
他还在继续:“您可能还注意到我看了一下表,那是因为我想确认时间,而不是在暗示什么。”
“我现在站在这里保持沉默,是因为我不想再打扰您,而不是因为我有什么其他意图。”
戊子忍无可忍,打断道:“你能不能闭嘴!”
原队长顿时显得更加紧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惹您生气的。我现在道歉,是因为我觉得这样比较礼貌,并不是在讨好您。我现在不说话,是因为我不想再打扰您,但如果您有任何问题,我随时可以回答。”
甲子挥了挥手,示意原队长安静:“好了,我们已经了解情况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临时队长立刻上前,拉着原队长往外走。原队长边走边继续解释:“我现在跟着他走,是因为他是我的临时指挥官,而他在执行您的命令,而不是因为我有什么其他想法。我现在走得有点慢,是因为我不想绊倒,绝对不是故意拖延时间。”
等他们走远了,戊子长叹一口气:“这个家伙真是太烦人了。这心灵干扰也太明显了。”
庚子摇了摇头,“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执行不了这个任务了。每干一件事情都要解释自己为什么这样做,要是没有一个正常人带着,到了诡异影响区域内估计一步也走不了。”
“你们说要是再严重一点,他会不会解释自己这一步为什么迈左脚,这一步为什么要迈右脚,每一步迈那个脚都解释清清楚楚。”
“不。最严重的情况,他估计还会解释自己为什么要眨眼。”丙子说出一种更严重的情况。
壬子说道:“嗯……我觉得最严重的情况应该是,他先开口解释一件事儿,然后再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解释,然后再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自己的解释,然后再……”
戊子上去就捂住了他的嘴,“停停停,你别搁这儿套娃了!”
甲子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随手拿起一根签字笔,在临时队长提交的报告上写写画画,打上批注,像老师批改学生作业一样。
一边批改,一边下达命令。
“丙子,动用权限,获取那栋大楼内的所有监控,再查询一下有关这栋大楼的所有人员信息。还有你们几个也别搁这闲聊了,让丙子把信息共享给你们,都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没过多久,临时队长回来了,他小心翼翼的站到了甲子的面前,一言不发。
甲子头也不抬的问道:“他一开始的症状就这么严重吗?”
临时队长小心翼翼回答道:“我感觉比刚开始的时候严重一点。”
甲子又皱起了眉头,抬起头看着这个临时队长。被那双苍老浑浊但却锐利无比的眼眸注视着,临时队长顿时慌了神,手脚无处安放。
他感觉自己一瞬间回到了学生时代,做错事的他站在老师的面前挨训。
“你感觉?这种事情你给我说感觉?你们难道没有派人时刻注意被干扰者的变化吗?你的工作是怎么做的?!”
甲子没有刻意加大音量,却把这个临时队长训得跟小鸡仔一样,不敢出一言以复。
甲子用手敲着桌子,强调道:“报告应该怎么写,诡异事件应该怎么处理,后续工作应该怎么做,这些在培训时都教过你们。”
“怎么?你把这些东西忘完了?我劝你赶紧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捡起来!刻到你的脑子里!”
“你现在是临时队长,但只要上面不空降一个队长下来,你很快就能成为正式队长。”
“但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什么?报告写的不清不楚,后续处理工作也没做到位。你这样怎么能做好一个队长?”
对于不争气的后辈,甲子异常严格。这个临时队长知道自己有错,低着头不敢回答。
训斥过后,甲子严肃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他叹了口气,摇头道:“你的问题很大,但也有点能力。能在短时间内稳定局势,控制事件也不容易,最大的缺点就是太稚嫩了。”
说着,甲子把桌子上的报告递给这个临时队长。报告上面全是甲子做的批注,字迹工整易辨认。
甲子不仅在报告中客观地指出了不足,还对原队长的处理方式进行了深入的评价。他肯定了原队长的某些做法,同时也毫不掩饰地批评了他的一部分行为,并提出了在当时情况下更为明智的选择。
甚至还简单解释了为什么要做出这种选择,给出了分析,详细至极。
临时队长简单翻了两下,感觉甲子这位特遣队队长再带着他复盘整个事件,受益良多。
放在玄幻小说里,这就是绝世强者的感悟,莫大的机缘。
第152章 恶意
甲子那是何等人物,现任子鼠特遣队队长。
联盟元老级别人物,先当过一段时间特遣队队长,后来因为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心灰意冷,进培训营里当教官,教导后辈。
又在花甲之年出任子鼠特遣队队长的队长。大半生都在处理诡异事件,而且处理的都是当地快速反应小队无法处理的棘手事件。
而今已经年逾古稀,处理了近百起诡异事件,身体安然无恙,精神依旧正常。
而且自身污染度才18.4,不少和他同期的元老们都已经被迫退居二线了。
庚子见队长有心培养这个后辈,便开口配合道:“这次诡异事件,你就跟着我们好好看好好学,有不懂的地方就问。机会可能只有这一次。”
“是!”临时队长激动了起来。他要是能学到甲子队长一成本事,就能在诡异事件中庇护住无辜的普通人和自己的兄弟。
甲子笑了笑,问道:“我看报告上的署名是叶鸣幽,这是你的名字对吧。”
商都市快速反应小队临时队长叶鸣幽赶忙答道:“老师,这是我的名字。”
听到这个称呼,庚子大笑了起来。
“嘿,这小子他不傻。”
叶鸣幽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还是个年轻人。
庚子虽然身材矮小,长相猥琐,看起来很显老,但他今年也不过才三十二岁。
搞不好叶鸣幽比他还要大,但达者为先 ,叶鸣幽还是他的后辈。他管叶鸣幽叫小子并无不妥。
叶鸣幽也打量了一下子鼠特遣队的五位成员,包括老师甲子在内的其他四位看起来都是人,就这个庚子看起来真像老鼠,长得人模人样的。
但他不会以貌取人,能进特遣队的人那都经过了重重筛选和考验,是精英中的精英。
甲子下达了第一个命令,“你现在,去调动商都市快速反应小队能用的所有人员,仔细查阅这栋宿舍楼内所有人员的资料。不仅是居住在这里的学生,近期内进入过这栋宿舍楼的人员也要调查。”
“壬子,你去帮他。”
“是。”壬子和叶鸣幽领命。
“等等……”正在收集信息的丙子叫住了他们。
甲子立即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叶鸣幽很有眼力见,立马打开了办公室内的投影仪,将投影幕布降下。
丙子连上投影仪,把自己收集到的信息投了上去,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三天前,403宿舍一女生许惜月确诊了抑郁症,并在两天内有多次自杀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跳楼、割腕。但因为室友和导员的阻止和学校心理医生的辅导,她的情况在昨天都有好转。”
“我查了一下她们宿舍的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许惜月于今天早上七点确认死亡,但我推测实际死亡时间可能更早。”
“不过许惜月的死亡信息还没来得及公开诡异事件就爆发了。”
“我推测诡异事件可能与她的死亡有关。”
甲子严肃了起来,“还有其他什么信息吗?比如她为什么会确诊抑郁症?”
“因为……她被网暴了。”丙子调出来一个视频,又在旁边附上了聊天记录。
“许惜月在七月十七日,也就是四天前在短视频平台发布了一条自己吃蓝莓的视频,并配上文案:‘活了十八年,只在课本上看到蓝莓,今天终于吃到了。蓝莓真好吃,酸酸的,甜甜的’。”
“她的本意是记录生活,和很多人一样,把短视频平台当成朋友圈用。”
戊子皱眉道:“就因为这条视频能被网暴?”
丙子摇了摇头,“要是按照严格定义的话,还没达到网暴的程度。但她的评论区充满恶意,都是对她发起质问的。”
说着,丙子将一些评论放大。
“十八年没吃过蓝莓?你这十八年过的什么苦日子。你爸妈不能养就别生好吧。”
“只吃过一次蓝莓就要发视频炫耀,你是有多孤陋寡闻啊?搞得好像吃了什么山珍海味一样。”
“这视频发出来是想要博同情还是什么?难道你人生中连点儿值得分享的东西都没有,只能靠吃蓝莓来引起关注?”
“你十八年没吃过蓝莓,说明你爸妈也没吃过,你在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爸妈?”
“你为什么不吃草莓?草莓也是酸酸甜甜的,是看不上草莓吗?”
“你为什么吃蓝莓不吃苹果?是瞧不起我们这些喜欢吃苹果的人吗?”
“你觉得蓝莓好吃只是因为你吃的这个蓝莓好吃,不要以偏概全行吗?”
类似的评论还有很多,全部都是恶意的质问。许惜月也在评论区为自己辩解,但她怎么解释都没用,那些人单纯就是想杠,想骂。
庚子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那些评论。
“这真是人能说出来的话?丙子,你要不查一下,看看它们到底是不是人?”
丙子无奈的耸了耸肩,“没办法,现在的互联网就是这样,上网的人太多了,畜生也很多。无论什么话题都能吵起来,单纯的是为了吵而吵,为了骂而骂。”
“那群畜牲完全就是在输出情绪,和事件毫无关系。”
丙子调出来了许惜月的档案,以及全部信息,画面右上角是许惜月的照片。
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标准的鹅蛋脸,有两个小酒窝,镜头前的她,眼神闪躲,怯生生的。
她的脖子上还戴着一条项链,项链的主体是一个呈黄色色泽的四角星形,无特殊花纹,以一条白色线绳串联起来,连接处有四颗白色珍珠。
丙子说道:“看她的履历,从小在农村长大,父母在外务工,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典型的留守儿童。因为环境和自身原因,她从小就有些自卑且敏感。”
“而正是这样一个人,却无意间遭受到了某些畜生的恶意攻击。她在评论区里不断的为自己辩解,但那些畜牲根本不管。”
“她越是辩解,那些畜生就越是骂,偷换概念,颠倒黑白,用的是炉火纯青。最终,这个小姑娘患上了抑郁症,并在今天自杀身亡。”
第153章 解开难题
叶鸣幽握紧拳头,骨节发白。
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逼死了一位无辜的小姑娘!
无法容忍!
甲子的表情倒是没什么明显变化,眼眸平静似水,找丙子要来了许惜月的全部信息,包括那个视频以及视频的评论区。
简单看过之后,甲子的情绪也没有因为那些人能让人气到脑溢血的言论而发生变化。他用简洁的语言做了个总结,并说出了结论。
“许惜月一直在评论区为自己解释,虽然说是被动解释,但在一定程度上符合这次事件的心灵干扰症——自我解释。”
“本次诡异事件的发生可能与她的死亡有关,应当优先调查403宿舍。”
叶鸣幽收起了怒火,因为现在最关键的是诡异事件,一切都应该以解决诡异事件为主。
自己带着情绪参与到这次任务当中,很有可能会失去跟着子鼠特遣队学习的机会。
在甲子说完之后,他赶忙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之前队长的几次行动都并没有到达403寝室,而且他们都是在诡异探测器没有探测到诡异的情况下遭受了干扰。说明诡异具备远距的影响能力,很有可能是影响一个范围内的所有单位。”
“只要进入它的影响范围,就会遭受到心灵干扰。而一旦受到心灵干扰,就会一直解释自己的行为,任务不可能进展下去。”
“可如果不进入它的影响区域,就无法进行调查和收容。”
“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收容这个诡异?”
这就是心灵干扰类诡异难解决的地方。你不能靠近它,但你不靠近又没办法收容它。
无解难题。
甲子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叶鸣幽知道老前辈是在考验自己,赶忙说出来自己的想法。
“我认为可以采用机器人,用远程遥控的方式收容诡异。但现在机器人还没有达到可执行任务的智能程度。如果使用现有的机器人,操控难度很大。”
“所以使用机器人条路走不通。”
叶鸣幽说出一个方案,又自己否定。
戊子赞许道:“你的想法不无道理。人一旦进去就会受到干扰,受到干扰就没法执行任务。但正常情况下,机器人不会受到干扰。”
“虽然这个方案行不通,但你能想到这个方案已经很不错了。”
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戊子旁边,拍了拍他,小声道:“你被队长传染了?怎么也变得好为人师了?”
戊子板起脸,回应道:“我这叫向队长学习,积极培养后辈。”
庚子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丙子看着叶鸣幽,精辟的总结了一下此次任务的难点。
“我们必须得进去,但我们不能进去。”
叶鸣幽点了点头,愁眉苦脸。
本次任务完全无解,唯一的办法就是封锁这栋宿舍楼。
可里面还有很多学生没出来,而且这是大学内的宿舍楼,贸然封锁的话会带来很多麻烦。
但子鼠特遣队五人的表情都非常平淡,庚子甚至还嬉皮笑脸的开玩笑道:“我们意志力强大,直接顶着心灵干扰冲进去,找到诡异,把它收容了!”
绝大多数心灵干扰类诡异都不是能靠意志力抵挡的,因为它们直接影响的就是意识。
叶鸣幽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清楚。他们这是已经有答案了,只不过是在故意考验他,锻炼他而已。
他冥思苦想了许久。想到了甲子刚刚问他的问题:
“他一开始的症状就这么严重吗?”
脑海中灵光一闪,叶鸣幽想到了答案。
队长他们第一次行动时也不是刚进去就无法行动,而是在精神污染程度加深之后,整个队伍才变得寸步难行,被迫放弃执行。
也就是说在最开始的一段时间内,精神污染并不严重,是可以执行任务的。
“我们进入诡异影响区域后,短时间内是可以行动的。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时间,直奔403宿舍,在短时间内找到诡异,完成收容。”
“一支队伍无法完成,就由第二支队伍接着第一支队伍的进度继续调查。”
“第三支队伍,第四支队伍也是同理。”
壬子笑道:“一百个一相加等于一百。”
叶鸣幽激动道:“就是这个道理。我们可以行动的时间虽然很短,但只要叠加起来,一定能够完成这些任务。”
庚子毫不留情的给他泼了盆冷水。
“这次任务是能解决了。等解决完你们商都市快速反应小队估计就彻底报废了。”
“可是……”叶鸣幽想要辩解,但找不到理由。他这个办法从本质上来说,确实是拿人去堆。
甲子语气平淡道:“目前不确定这种精神污染可逆不可逆。如果不可逆,商都市快速反应小队就会彻底瘫痪,组织内还要重新组建,代价太大。”
“但你能想到利用最开始这段时间已经很不错了。”
“从你们队长的情况能够看出来,精神污染程度是在逐渐加深,他已经属于情况比较严重的了。”
“通过刚刚和他的对话交流,能够看得出来,他还拥有自主意识,有清楚的认知。”
“我让他离开这里,他也会跟着你离开这里,而不是赖在这里不走。他走之前的解释中也说了,
他清楚你是他的临时指挥官,你是听我的命令把他带走,而他听从你的命令。”
“从这些信息当中,你能注意到什么?”
叶鸣幽托着下巴思考良久,回想着甲子的话和队长的状态,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思路也渐渐的清晰了,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我明白了!”
“他虽然受到了精神污染,自身会因为忙于解释自己的行为而无法思考其它事情。但您的命令对于他来说属于外部强制因素,他原本就有的意识让他清楚的知道应该执行您的命令。”
“他因为自身内部因素而无法行动,所以我们要用外部因素强制他行动!”
“就像植物人一样,虽然完全丧失认知能力,但也可以在外部刺激下完成膝跳反射。”
甲子苍老的脸上露出笑容,点头道:“不错不错。一点就通,是个苗子。”
第154章 巧妙
得到了甲子的夸奖,叶鸣幽很是高兴,赶忙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只要下达强制命令,再远程指挥他们。就可以成功收容这个诡异。”
甲子伸出两根手指头,“你这个方案有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给快速反应小队的成员像下达强制命令,他们依旧会遭到精神污染。”
“第二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问题。你或者是我下达的强制命令并不足以让他们完成收容。”
叶鸣幽又熄火了,眼眸黯淡了下去。
甲子也没有继续考验他,而是一步一步给他分析出答案。
“我们可以简化模型,受到精神污染的人脑海中有两股意识,一股是自我解释的意识,而另一股是本身的意识。”
“这个诡异事件在一众心灵干扰类诡异事件内算是比较简单的了,因为这两股意识并不冲突,自身有意识并不影响自我解释。”
“但没有外部刺激的话,自身的意识会帮助自我解释的意识。这也是心灵干扰恐怖的地方,被干扰者哪怕知道自身被干扰,他也无法察觉出异常。”
“因为在他的思维里,这一切都是正常的,合理的,应该的,就像呼吸一样正常。比如你的队长,他有自主意识,但他的自主意识就觉得自己应该进行自我解释。”
“对于参与收容并且被干扰的人来说,收容诡异是目的,自我解释也是目的。但他会因为不断的自我解释而寸步难行。”
“此时,我们必须给予足够大的外部刺激,让他自身认为自己不得不执行收容诡异的任务。”
叶鸣幽提问道:“可是队长在带领小队第一次行动时就因为不断的自我解释而无法执行任务。队长以及我的队友们都是很有责任心的人,他们都明白收容诡异的重要性。”
甲子说道:“因为他们的动力不够。不仅仅是他们,哪怕是我们,动力也不够。对于我们所有人而言,收容诡异本身就是我们任务,我们应该去做这件事。”
叶鸣幽快被绕晕了,赶忙虚心请教,“抱歉,我没太理解您的意思。”
庚子开口解释道:“自我解释仅仅只是自我解释,它并不会影响你的任何行动。无论你是前进后退,左移右移,还是上蹿下跳都不影响。只不过你会去解释自己的行为。”
“以你的队长为例,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很清楚自己要收容诡异,而且必须要收容这个诡异。在思维层面上,他有这个想法,和他自我解释的行为不冲突。”
“自我解释并不会直接影响让他无法执行任务,而是会间接影响。这就是他自身的问题,所以需要外部刺激,让他在自我解释的同时执行任务。”
“刚刚你队长就在这里,戊子要求让他闭嘴,他确确实实闭嘴了一会儿,我们队长让他走,他也明白自己该走,没有一直站在原地絮絮叨叨。”
“这就是外部刺激的作用。”
“总结一下,自我解释无法直接影响行动,只能间接影响。你一边行动一边自我解释,这两者冲突吗?”
“自我解释又不是非得站在原地解释。你队长站在原地的时候不是还摸了摸耳朵,看了看飞鸟吗?”
叶鸣幽点了点头,听懂了个大概。
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把行动和思维分开来看。
可他还有个疑问,“为什么说我们的动力不足?直接下达强制命令,给予外部刺激也不行吗?”
庚子扶额道:“这个结论不是队长凭空捏造出来的,是从你们第一次行动上总结的。快速反应小队的成员都是专业的,大家深知诡异事件的危害,也知道自己的使命。”
“第一次行动时,所有成员都知道自己必须收容这个诡异,但任务最终失败了。”
“你再下达一个强制命令,让他们必须收容这个诡异。这个命令和他们本身的思维就是重合的,刺激程度完全不够。”
“假设你再狠一点,说如果不能收容这个诡异,参与的人员全部处死。这有用吗?”
“快速反应小队中可能有怕死的人,或者说大家都怕死。怕死,但大家都有赴死的觉悟,每次参加诡异事件不都是以赴死的心态去的吗?”
“他们本来就知道必须收容这个诡异,也做好了赴死的打算。所以你能拿什么刺激他们?”
“总不能拿他们的家人吧?那就有点……”
叶鸣幽终于明白了。
第一次行动,就已经证明了他们这些人的动力不足以完成这次任务。
而他能给予的外部刺激又和行动人员本身的思维重合。简单来说就是威胁不到他们。
“那该怎么办?”叶鸣幽虽然明白了一切,但却想不到对策。
甲子说道:“你受到了常规思维的局限,你觉得收容诡异必须由我们这些专业人员来做。但实际上呢?诡异的大致位置已经明确,诡异能力我们也了解了。”
“只剩下最后一步,通过仪器,找到这个诡异,然后把它收容了。这一步非专业人员在我们的远程指导下也能做到。”
“所以,我们要找到一个人,然后给予他一个目标,这是外部刺激。这个目标要对他有足够的吸引力。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相当于毒品对于重度吸毒者的吸引力。”
庚子插嘴道:“然后让他凭借自己的意志力冲进去,顶着心灵干扰把诡异收容了!”
叶鸣幽没有说话。庚子的话虽然很离谱,但从本质上来说,好像还真是这样。
庚子嬉皮笑脸的看着叶鸣幽,“这个方案早就说过了,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开玩笑吧?”
叶鸣幽尴尬的挠了挠头,庚子在第一次说的时候,他真的以为庚子是在开玩笑。
因为在他看来,精神污染是无法用意志力扛过去的。
事实上,在这次事件中也的确是这样。方案中所说的一切步骤都没有阻止人去自我解释,而是确保人在自我解释的同时完成任务。
最关键的是,自我解释和执行任务不冲突。
戊子指点了一句。
“所有心灵干扰类诡异都要从它的能力入手,不要想着正面对抗这种心灵干扰,但也不要把它过分妖魔化。”
第155章 实验级人员
“受教。”
叶鸣幽鞠躬道谢。
他这一拜真情实意。
他不是傻子,他能够看得出来子鼠特遣队五人虽然没有讨论,但他们脑子里早就有了处理这些事情的方案。
之所以用讨论的方式说这么多,是在一点点引导他,将他往正确的方案上引领。
他们不仅仅给出了参考答案,还给出了详细的解题过程以及思路。
就像学生时代耐心给他讲题的学霸一样。
壬子笑着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庚子走到在他旁边,小声问道:“你也被队长传染了?”
“这玩意儿人传人这么严重吗?”
壬子给他翻了个白眼,“你自己不也给他解释的那么详细吗?”
庚子辩解道:“我那是怕他不理解,影响方案的实施。”
“这话你自己信吗?”壬子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搭理这个嘴硬的家伙。
现在方案已经拿出来了,但具体怎么实施还没有确定,尤其是第一步。
叶鸣幽心中有疑惑,赶忙问道:“您说要找一个人,然后给予足够的外部刺激。请问我们应该找一个什么样的人?”
甲子还没回答,庚子就抢先回答道:“大街上随便找一个呗。把他拉过来,然后在他的脖子上挂个遥控炸弹,告诉他,要是不按我们说的做,我们就让炸弹炸死他!”
“boom!”
“或者你也可以找一个重视家庭的中年人,把他的老婆孩子都给绑架了。如果他不按我们说的做,就把他老婆孩子沉海!”
“再或者……”
壬子一手捂住庚子的嘴,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头,直接把他按到了桌子下面。
“别在这胡说八道了行吗?”
“额。”叶鸣幽觉得自己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位前辈了。
这发言怎么那么像十恶不赦之徒?
今日说法常驻嘉宾?
甲子依旧面无表情,先点了点头,肯定了庚子的建议。
“他说的方案的确可行……”
这句话说完,叶鸣幽直接僵硬在了原地。正义的子鼠特遣队在这一瞬间变成了邪恶的犯罪团伙。
他内心经历了天人交战,最后还是良心占据了上风,大胆的与甲子对视,小心翼翼的劝道。
“老师,这……”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甲子就继续说道:“但他的方案太过于极端,不符合道德。我们有更加合适的人选。”
叶鸣幽赶忙问道:“您指的人选是什么人?”
“实验级人员。”
当甲子说出这个词的时候,子鼠特遣队其他四人的表情都毫无变化。显然他们早就知道了。
“找一个参与过多次诡异事件的,且神志较为清楚的实验级人员。”甲子下令道。
“是。”叶鸣幽领命。
……
还是这间办公室。
子鼠特遣队五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叶鸣幽带着一个实验级人员走了进来。
此人人夏国男性面孔,面容憔悴,眼神空洞,胡须杂乱。身形正常,并没有营养不良。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服,衣服干净且整洁,背后有一个大大的数字,胸前有一个号码牌,号码牌上也有相同的数字。
【3656】
实验级人员。
编号:3656
实验级人员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他们只有人的模样,却没有人的灵魂,他们只是耗材。
他们在进入联盟前,都是死刑犯。
虽然实验级人员和死刑犯的结果一样,都是“死”。
但两者也有不同。
大多数时候,死刑犯在得知自己的死期时会表露出明显的绝望情绪,也会有少数的人表现出无所谓或者释然,也或者会有少数的人会忏悔。
他们大多数人的绝望情绪来自于对死亡的恐惧。少有的杀人成性,亦或是曾接近死亡边缘的人,才能减缓临刑前的绝望。
实验级人员不同。
他们只有绝望,纯粹而又无法消除的绝望。他们不会恐惧死亡,也不会恐惧诡异。
他们不会恐惧任何事情,他们只有绝望。
死亡对于他们来说是解脱,他们渴望死亡。但在联盟的高压监管之下,他们连自杀都做不到。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充当诡异事件和诡异实验的耗材。
哪怕侥幸在一场诡异事件或者诡异实验中活下来,等待他们的也只是下一场诡异事件。
每一次诡异事件的降临,每一次诡异实验的开启,都是他们眼中难得的机会,是通往解脱的狭窄门扉。
他们在这无尽的循环中挣扎,每一次生存下来,不过是迎接下一场更为残酷的试炼。
在这片绝望的海洋中,他们只能紧紧抓住那些稍纵即逝的死亡机遇,期盼着终有一日,能够获得解脱。
在联盟冰冷的基地中,他们如同被圈养的牲畜,等待着被挑选、被实验、被消耗的命运。
但是没有人会同情他们。
两个字。
活该!
现在是文明社会,法律都是非常符合人道主义的,能被判死刑,本身就是十恶不赦的罪。
而实验级人员都是死刑犯中的死刑犯,人神共愤,不可饶恕!
比如3656,他曾是人贩子组织的主谋,一个将人性践踏于脚下的恶魔。
他手中操纵的,不仅是孩童的自由与未来,更是无数父母心碎欲绝的泪水和绝望的呼喊。
那些无辜的孩子,在他手中如同草芥,被无情地贩卖、折磨,他们的哭声,穿透了黑夜,却唤不醒这个恶魔的良知。
此人罪行,人神共愤,天理难容!
其恶行罄竹难书,万死难辞其咎!
甲子抬起头,用他那苍老又锐利的目光打量着3656。
3656与甲子对视,眼神依旧空洞,他已经没有了人的灵魂,现在的他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无需思考,他就明白自己又要成为诡异事件的耗材了。这是他的又一次机会,只要死在这场诡异事件中,他就能获得解脱。
“3656,参与过诡-1869和诡-742的收容,在两次诡异事件中活了下来。”
3656没有说话,他并不想活下来。
甲子双手放到了办公桌上,十指相交。
“我有一个事情需要你帮忙。事成之后我还你自由,如何?”
第156章 特赦令
听到甲子的话,3656空洞的眼神中出现了少许情绪。
自由。
一个多么陌生的名词。
他早就已经不敢奢望自由了,死亡已经是他最大的期盼。
眼前这个老头居然说要还他自由。
3656只觉得可笑。
叶鸣幽听到甲子这话,表情也没有发生变化。
很明显,甲子老师这是在忽悠人,他怎么可能放3656自由。
3656要是自由了,那些被折磨至死的小孩算什么?那些彻夜难眠,肝肠寸断的家长又算什么?
甲子见3656没有动作,嘴角上扬,露出笑容。
“你觉得我在骗你?”
3656没有说话,但他的神情已经表明了一切。
“你知道我是谁吗?”甲子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3656没有回答。
甲子指向叶鸣幽,“他现在是商都市快速反应小队的临时队长,负责商都市基地的一切事情。”
“相信这个身份,你应该不陌生。”
3656还是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快速反应小队的队长具体有什么职能,但他知道那是能决定他生命的人。
“诡异事件之外,他说让你死你就得死,他说让你活你就能活。”
甲子的脸上还挂着微笑,但言语却变得霸道了起来。
“而我,身份和权力在他之上。”
叶鸣幽低头不语。
3656还是面无表情,丝毫不在意甲子说了什么。
甲子也不管3656有没有听他说话,又一次问道:“你觉得我在骗你?”
他看向叶鸣幽,问道:“你是不是也认为我在骗他?”
叶鸣幽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老师你肯定是在骗他呀?
只能说谎喽。
但这也太假了。
是要我打配合吗?那提前应该排练一下啊?
叶鸣幽现在根本不知道甲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确定是实话实说还是撒谎。
甲子又问道:“不用撒谎,说实话就行。”
叶鸣幽眼神在一瞬间坚定了起来。
“老师,这人不能放!”
“那些无辜孩童的泪水与绝望,那些家庭因他而支离破碎的惨状,是我们无法忽视也无法原谅的事实!”
“自由?对他而言,那是对受害者灵魂的亵渎,是对法律尊严的嘲弄!”
3656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不可能有人会放他自由。
“呵呵呵。”
甲子轻笑着摇摇头,“你觉得不该放?可惜了,我没有撒谎。”
说完,甲子拿出一纸文件递给叶鸣幽。
叶鸣幽赶忙上前接过文件。当他看到文件上的字时,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
【特殊释放令】
【文件编号: Sd-003656-FR】
【签发机构: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夏国分部子鼠特遣队】
【签发日期: 2024.7.21】
【鉴于以下原因及综合考虑,经子鼠特遣队(下文由我部代替)慎重研究,决定对3656号实验体实施特赦,并制定相应的后续安置方案,以确保社会安全与个体权益的平衡。】
【即日起,正式解除对3656号实验体的所有限制措施,恢复其人身自由。同时,为确保公共安全,将实施严格的监督与辅导计划。】
【后续安置方案】
【心理健康治疗:……】
【技能培训与就业辅导:……】
【定期跟踪与评估:……】
【商都市快速反应小队需承担本特赦决定执行过程中的监督与协调工作,确保各项措施得到有效落实,并及时向我部报告执行情况。我部承诺,一切责任由我部承担】
【本决定自签发之日起生效,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擅自更改或违背。对于在执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将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进行处理。】
【签发人:甲子】
【审核人:甲子】
【见证人:】
甲子伸了伸手,“按照规定,我不能作为见证人。你在见证人这一栏签上你的名字。”
叶鸣幽的手微微颤抖,他反复确认文件上的每一个字,生怕自己看错了。这个决定与他之前的信念和立场截然相反,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他没见过什么特赦令,但他知道这报告是具有法律效应的,是联盟承认的!
一旦签字盖章,立即成立生效,任何人或者组织都不能更改或者违背!
他想过一万种可能,但唯独没想到,甲子会真的放了3656!
想到那些无辜受害的孩童和破碎的家庭,他的心中燃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他无法理解,为何这样一个罪大恶极之人能够逃脱应有的惩罚。
他猛的将这张报告拍到桌子上,怒不可遏道:“我谨以商都市快速反应小队临时队长的身份,就3656号实验体特赦决定,提出正式抗议与反对意见。”
“我部在此郑重声明,该决定在未经我部充分沟通与协商的情况下作出,严重违反了组织内部决策程序的规范性与透明度要求。”
“鉴于此,我部坚决表示,对于3656号实验体的释放持明确反对立场。”
叶鸣幽极为愤怒,甚至连老师都不喊了,直接正面反对。
现在不是叶鸣幽与甲子的对话,而是商都市快速反应小队临时队长与子鼠特遣队队长的对话。
可惜,官大一级压死人。
甲子脸上始终挂着微笑,“还记得我刚刚说了什么吗?我的身份和权力在你之上。你反对?我宣布你的反对无效。”
“算了。见证人谁当都一样,我本来想把这次事件的功劳分你一份,既然你不领好意,那就算了。庚子,你来签。”
“好嘞。”庚子从自己座位上起身,一把夺过了文件,拿上签字笔,飞快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叶鸣幽怒目圆睁,握紧双拳,但无济于事。
甲子拿出自己的印章,蘸了点印泥之后,毫不犹豫的盖在了文件上。
签字盖章,文件生效!
第157章 子鼠
“庚子,把文件拿给3656让他看看。”甲子又把文件给庚子。
“3656,你应该还识字吧?用不用让他念给你听?”
3656从庚子手中接过文件,他那空洞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或许是惊讶,或许是疑惑,又或许是对未知未来的一丝期许。
原本平静的心湖如今像是被一场猛烈的风暴所席卷,浪涛汹涌,冲击着他心灵的堤坝。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手指紧紧握拳,仿佛想要抓住什么来稳定自己的情绪。然而,那股强烈的情感却如同脱缰的野马,奔腾不止。
在这一刻,他完全失去了对自己情绪的掌控。他试图抵挡,但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因为太久没有笑过,没有哭过,他的面部肌肉已经不听使唤了,导致他的表情非常怪异。
他仅存的一丝丝理智开始担心这群人是不是配合起来,演戏来骗他。
自由啊。
这个词太过于奢侈了,太过于虚幻。别说触碰了,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开始怀疑这份文件的真假。但他只剩下一丝丝理智,感性吞噬了理性。
反正已经是行尸走肉了,再被骗一次又如何呢?
反正他也没什么可以损失的。
但如果是真的,那这就是他此生绝无仅有的机会!
想明白一切之后,他想笑出来,大笑出声!但他无法控制面部肌肉,表情极为怪异。
庚子上去给了他一巴掌,又反手给他一巴掌,大声呵斥道:“混蛋!”
“你在笑什么?”
“我们选你就是因为你神志清楚,你可别高兴疯了!”
3656没在意庚子扇他的那两巴掌,赶忙收起来自己脸上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眸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他现在不仅有人的躯壳,还有人的灵魂!他终于要再次成为人了!
这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一次获得了自由的机会,更是一次重生的机会!
甲子坐在办公椅上,“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
“庚子,你跟他交代一下具体事项,做一些简单的准备。商都市快速反应小队,你部负责配合我部工作。半小时后开始行动!”
“是。”庚子领命。
“是。”叶鸣幽虽然不情不愿,但碍于联盟的规章制度也只能低头领命。
……
半小时后。
做完一切准备工作的3656出发。
“鸣幽,一会儿你负责远程指挥他。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到诡异物品,然后收容,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甲子对叶鸣幽下达了命令。
“是。”
经过了半个小时冷静的叶鸣幽已经恢复了理智,稍微一想就能发现这件事其实还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虽然文件已经签字盖章正式生效了,但3656能不能获得自由还是一个未知数。
签署特赦令不等于放了他。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全体失忆,不认这份文件。
刚刚办公室内只有子鼠特遣队五人,叶鸣幽,以及3656,并没有其他人在场。
只要他们六个人集体失忆,那这份文件就是一张废纸!
什么?你说特赦令?
什么特赦令?我不知道啊。
还有一个办法是放3656自由,然后再把他杀了,不违反契约。
我放了你不等于你能活。
重新恢复理智的叶鸣幽有一百种方法能玩死3656。
他的目光投向桌子上摆着的文件,问道:“这份文件怎么处理?”
甲子还没回答,庚子就抢先回答道:“既然都已经签字生效了,那就给上级部门啊,按程序执行啊。”
“怎么?这可是合法有效的文件,我们可不能单方面撕毁。你我的任务记录仪都在看着呢。”
叶鸣幽愣了一下,又问道:“难道我们要在放他自由后杀了他?这会不会太便宜他了?”
庚子笑了笑,“我们可不会干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你在整个联盟内打听打听,谁不说我们子鼠特遣队有诚信!”
“说放了他,那就要放了他!等他出来,我们就把特赦令给他!”
叶鸣幽沉默了一会儿。
子鼠特遣队?诚信?
这两个名词有什么关联吗?
哦,有关联。
两个名词互为反义词。
子鼠特遣队的特点就是聪明、灵活、狡猾,完全是诚信的对立面啊!
壬子淡淡的说道:“他不可能自由。”
庚子狠狠的瞪了壬子一眼,“喂喂喂,没你这样的。一上来就揭晓答案。”
壬子瞥了庚子一眼,“难不成和你一起故弄玄虚,浪费时间?”
“什么话!我这叫抛砖引玉,循循善诱,指点后辈,引导他自己思考,比你们这种一上来就说答案,揠苗助长的要强得多!”庚子愤愤不平的反驳。
戊子对叶鸣幽说道:“骗人一共有三种境界。第一重境界,用谎话骗人,这世上大部分人都在这个境界。”
“第二重境界,真话谎话夹杂在一起骗人,世上有不少人也是在这个境界,尤其是短视频平台的营销号。”
“第三重境界,用真话骗人,全程没有说一句谎话,但依然能把人骗到团团转。世上只有少数人在这个境界。”
“队长和庚子说的话,没有一句谎话,全是真话。特赦令也是真的,我们不会在背后做什么小动作。但3656不可能获得自由。”
“用真话骗人……”叶鸣幽知道这种手段,但是了解的不多。
庚子笑嘻嘻道:“好了,谜面给你了,答案也给你了,就连解题思路也说出来了。你来分析一下过程吧。”
叶鸣幽托起下颚,认真思考。
文件有效,全是真话,背后不做小动作。
从逻辑上来看,这三条线索指向的结果只能是3656获得自由。
但最终答案却是3656无法获得自由。
为什么呢?
一直没说话的丙子开口指点道:“你的思维从一开始就被引导到了误区里。你要是跳不出来,在这想一天也不可能找到正确答案。”
叶鸣幽注意到三个关键词。
一开始。
引导。
误区。
他又从头回忆起3656进门后的一切,当时的画面像电影一般在他的脑海中播放。
画面定格。
【我有一个事情需要你帮忙。事成之后我还你自由,如何?】
问题的关键就是这句话!
这句话直接把他的思维引导到了一个错误的地方!
他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时,脑子里想的都是甲子老师是在忽悠3656。但他忽视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甲子老师有没有权限特赦实验级人员?
答案是没有。
至少快速反应小队的队长是没有这个权力。
所以甲子老师专门强调。
【而我,身份和权力在他之上】
的确,特遣队队长的身份和权力都在快速反应小队队长之上。但两者的职能范围差不多。
两者都属于行动部,而实验级人员的定位是耗材,归后勤部管。
叶鸣幽抬起头,给出了答案。
“你们根本就没有权限释放实验级人员。”
“嘿,这小子不傻。”庚子笑了笑。
“我们全程没说一句假话,就连特赦令也是真的。但这有什么用呢?我们没有权限释放3656。”
“太狡猾了。”叶鸣幽觉得这个词最适合子鼠特遣队。
“哈哈哈。”子鼠特遣队的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我们可是老鼠。”
第158章 授业之恩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
子鼠特遣队,以老鼠为名,当然狡猾。
全程把3656和叶鸣幽耍的团团转,在没有和叶鸣幽提前商量的情况下,上演了一出完美的戏剧。
子鼠特遣队五人都是演的,只有叶鸣幽一人是真情实感。
当时看到特赦令的他被极度的愤怒冲昏了头脑,以为甲子老师真的要放了3656这个恶魔。
也正因如此,这场戏剧显得格外真实。
要是提前跟叶鸣幽说好,绝对演不出来这个效果。
这场戏剧中连叶鸣幽都被骗了,更不要说早已沦为行尸走肉的3656。
无论再严谨的谎话都有可能会被识破,但真话不会,因为它本身就是真的。
每一句话单拎出来都是真的,但组合到一起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我说要释放你,没有撒谎。
但是我没这个权限啊。
我给你开了特赦令,签字盖章,声明一切责任都由我部负责。
但我没这个权限啊。
叶鸣幽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子鼠特遣队的行事风格。
狡猾!
太狡猾了!
真不愧子鼠之名!
甲子老师最开始就说,必须要给任务人员一个目标,这个目标必须要对他有足够的吸引力。
而对于实验级人员来说,他们对自由的渴望比瘾君子对毒品的渴望更强烈!
用死亡来威胁普通人都可能达不到这个效果。
自由对实验级人员来说,等同于一次重生。
哪怕他们知道这件事可能是假的,但只要有一点点希望,他们就会抓住那根救命稻草,死死不松手。
他们虽然会在诡异干扰区域内遭到精神污染,但他们绝对会在自我解释的同时完成这些任务!
甲子淡淡说道:“好了。闲聊到此为止。任务还没有结束,3656即将就位,鸣幽来指挥这次行动。丙子你在他旁边辅助他,及时纠正他的错误指挥。”
“好。”丙子点头。
叶鸣幽听后自然是感激无比。
甲子老师让他指挥这次行动就已经是在刻意培养他了,让丙子在旁边指导,更是给他请了个一对一的老师。
他和子鼠特遣队相处的这段时间也能够看得出来,丙子是队伍内除了甲子老师之外最稳重的人。
和其他三人相比,他最适合进行手把手的指导。
“感谢老师!”叶鸣幽执弟子礼,鞠躬道谢。
而后又对着子鼠特遣队五人分别鞠躬,要不是环境不允许,他甚至想跪地道谢。
在知道诡异能力时,子鼠特遣队五人就已经有了方案,也有了执行这个方案的手段。
他们之所以说那么多,仅仅只是为了指点他这个后辈。循循善诱,一点一点引导,让他自己思考,在他一筹莫展时,为他指点迷津。
这短短几个小时内,叶鸣幽受益良多。而接下来,成熟稳重的丙子会指导他进行实战指挥,完善最后一块拼图,帮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队长。
面对叶鸣幽的鞠躬行礼,其他四人都是微笑着不说话,只有庚子大大咧咧道:
“还是你本身有天赋,你要是没天赋,我们才懒得指点你呢。”
庚子话糙理不糙,事实就是这样。叶鸣幽自身就有天赋,在一步步的引导下,能自己推导出答案。
要是换做没有天赋的人,子鼠特遣队再怎么指点也没用。
叶鸣幽有天赋,他缺乏的是经验。
联盟内有天赋的人很多。但空有天赋没用,天才得活下来才是天才!
能在一次次诡异事件活下来,不断成长,有天赋之人才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人物。
子鼠特遣队就相当于给叶鸣幽上了个速成课,引导他的思维处理了一起完整的诡异事件。
接下来,叶鸣幽能取得怎样的成就就看看自己了。
……
诡异的诡异能力已经被破解,应对方案也已经有了,剩下的就只是收容,是这场诡异事件中最简单的一步。
叶鸣幽在丙子的指导下,远程指挥3656完成这次任务。
丙子没有进行傻瓜式指导,而是任由叶鸣幽自己发挥。
只有在叶鸣幽犯错时才会开口纠正,并跟他解释为什么这么做不对,把正确的做法告诉他,然后再给他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丙子的指导下,叶鸣幽指挥的越来越得心应手。
3656进入女生宿舍楼后,还没来到403门口就已经遭到了精神污染,出现了自我解释行为,而且越来越严重。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一边自我解释一边前进,只不过行动变得缓慢了一些。
他进入403寝室,根据诡异探测装置的提示找到了诡异所在的大概范围。
那是一具女尸。
许惜月的尸体。
第159章 收容完成
许惜月安安静静的躺在上铺,嘴角溢血,皮肤苍白,死不瞑目。
因为她的床上有帘子,所以她的室友并没有发现她的死亡,尸体也没有人动过。
“大概率是服毒自杀。”叶鸣幽给出这么一个结论。
“不重要。”丙子说道。
“什么不重要?”
“她怎么死的不重要。你现在的任务只是收容,思考和任务无关的事情只会降低你在诡异事件中的存活率。”
“可是诡异探测装置显示,诡异就在她的身上,确定她的死因可以帮助我们找到诡异物品,还原事情的真相。”
“这不重要。这不是你应该思考的事情。你的任务只是收容。”
“丙子老师,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现在诡异探测装置无法帮助我们精准找到诡异,3656一个人行动又不可能带上大型装置。我们需要找到真正的诡异,分析她的死因可能对我们有帮助。”
“你准备找到具体的诡异?”
“收容诡异难道不需要找到诡异吗?”
“当然需要。但你现在已经找到了诡异。”
“可我还不知道诡异是什么?”
“这不重要。现在已经可以进行收容了。”
经过丙子这么一指点,叶鸣幽忽然就想明白了。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诡异在许惜月的身上,那么他完全可以把许惜月的尸体带回基地。
基地内的研究部人员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真正的诡异。
女生宿舍楼一共有六楼,可以从六楼的楼梯上到房顶。
叶鸣幽指挥着3656把许惜月的尸体背到了房顶,又联系上了基地后勤部,吩咐他们调动一架直升机,还需要长且结实的绳子。
因为这个诡异会对一个范围内的单位进行心灵干扰,所以不能用简单的办法收容。
只能把许惜月的尸体放到容器里,用直升机吊着送回商都市基地,整个过程必须要保证正式人员不能离许惜月的尸体太近。
叶鸣幽全程指挥着许惜月进入特殊收容室,丙子就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的指点一下。
基地内的机械设备将许惜月运进特殊收容室正中央,她方圆50米内都没有有机单位,只有智能机器人在后勤部人员的操控下,做一些简单的善后工作。
研究部的人员也是通过操控机器人进行诡异实验,找出真正的诡异。
至此,收容任务完成。
叶鸣幽靠到了椅子上,额头上出现细密的汗珠,他抽一张纸擦了擦汗。而丙子则是面无表情,但能看得出来他很放松。
“要是机器人再智能一点就好了,以后就可以用它们处理诡异事件了。”叶鸣幽感叹道。
联盟的机器人技术虽然领先于外界,但也只能做一些打杂工作,辅助进行诡异实验,还不能用于处理诡异事件。
丙子笑了笑,没有说话。
叶鸣幽站起身行礼拜谢道:“感谢丙子老师的指点,纠正了我的很多错误。”
丙子摇头笑道:“你其实并没有犯太多错,只不过是你第一次指挥行动,没有经验,指令太过于繁琐,思维有些细致的过头了。”
“庚子那家伙说过。我们这群人要想在诡异事件中活下来,就要学会四个字。”
“那四个字?”
“关我屁事。”
叶鸣幽愣了一下,而后笑道:“确实是庚子前辈能说出来的话。”
“那家伙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但他可是我们五人当中除了队长之外最狡猾的一只老鼠了。”丙子说着,顺便还对庚子进行了人身攻击。
“不仅行为风格和思维像老鼠,那家伙长得也像老鼠,贼眉鼠眼的。”
叶鸣幽有点尴尬,不知道该笑还是不该笑,只能干笑两声。
虽然丙子老师说的是实话,但庚子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前辈,而且在这次事件当中没少指点他。
无奈之下,他只能换了个话题,“之前戊子前辈告诉我骗人的最高境界是用真话骗人,各位前辈是不是已经将这种手段用的炉火纯青了?”
“嗯……”丙子想了一会回答道:“差不多,队长除外。”
“队长已经超脱了这三种境界。他能让你把假话当成真话,也能让你把真话当成假话。跟他聊天你不能信,也不能不信,最好的办法就是别和他聊天。”
“哦。不过队长平时闲聊的时候不会去捉弄别人,尤其是在指定后辈的时候。他之前还当过好几年培训营教官。”
“在任务当中指点后辈的习惯就是从那个时候留下的,我们四个人都是受他的影响。”
叶鸣幽感慨道:“甲子老师真厉害啊!”
丙子笑道:“队长当然厉害。”
“我今年也不过才五十五岁,庚子今年才三十二岁。甲子队长都已经七十多岁了,他可是联盟内第一批人正式成员。他开始处理诡异事件的时候,庚子还没出生呢。”
“你想想,除了在培训营那几年,他一直都在一线处理诡异事件。可他的污染度才18.3,还没达到20的警告值。”
“就这么说吧。我和队长之间的差距就相当于你和我之间的差距。”
丙子这么一说,叶鸣幽顿时就感受到了直观的差距。
两人在这闲聊着,基地内的研究部成员已经找到了真正的诡异,把分析报告和照片都发给了叶鸣幽这个临时队长。
是许惜月脖子上挂着那条星星项链,污染度为52.7。
叶鸣幽摇头感慨:“可怜的姑娘,正值青春年华,享受着生活的美好和快乐,却遭到了那群畜生的恶意网暴,抑郁而死。她本来可以有一个灿烂的未来,可以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说着说着他就握紧了双拳,不自觉的愤怒了起来。
“那群该死的畜生!他们只是发泄了一下情绪,却夺走了一个女孩的性命!”
丙子脸上带着微笑,但这个微笑看起来很渗人。
“你放心,他们会为此感到自责和愧疚的。”
叶鸣幽一愣,“那群畜生怎么可能会自责?他们这会儿说不定又在互联网在哪个角落发泄情绪呢。”
“他们没有机会了。”
“什么意思?”
“法律规定: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网暴可以用这条法律判刑。”
“好!我这就去联系安全部!”
“不用你去联系了。我早就已经联系好了,评论区里那些恶语相向的一个都跑不了!”
“啊?您什么时候联系的?”
“在你们看那条视频评论区的时候。现在当地的警察估计已经上门抓捕了。我在申报给安全部的时候还特别说明了这些人和一场诡异事件的爆发有关。安全部必然会对他们进行顶格处理!”
“干的漂亮!”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人吗?”
“什么人?”
“残害同胞的人。”
一向稳定的丙子,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
叶鸣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我也讨厌这种人。”
“其实队长也讨厌这种人,庚子,戊子,壬子也是一样。”
叶鸣幽说道:“我们这些人都最讨厌残害同胞之人。”
他们都是冲在诡异事件一线的人,豁出自己的性命去保护其他人。
但那群畜牲呢?为了一己之私就残害同胞!
我们在这边保护,你们在那边残害!
可以说联盟内所有人员对那些人恨之入骨,恨不得亲手将他们挫骨扬灰!
第160章 再见
也就是法律和规矩保护了那些人渣。
就比如那群网暴许惜月的人渣,安全部判刑最多也就判个无期,这还是在有诡异事件加持的情况下。
要是让丙子自己来判,死刑都是轻的,全都应该拉到联盟当实验级人员!
丙子在加入子鼠特遣队之前,是一个快速反应小队的队长。曾经在一次诡异事件当中救下来过一个小男孩,小男孩还给了他一颗糖。
后来因为小男孩与诡异接触的不深,且经过了身体检测和思维检测等一系列测试,丙子让他回归了正常生活。
就在那次诡异事件过后一个月,当地发生了一起入室抢劫案。当时只有小男孩一个人在家,被劫匪发现,劫匪杀死了他。
后来,那个劫匪成为了联盟的实验级人员。
丙子可以在所有诡异事件面前保持理智,但唯独无法在这种事情保持理智。
诚然,联盟当中存在一批极端之人,会在诡异事件中进行取舍,保下大多数人,放弃少数人,甚至有时候会亲手将那些少数人推进深渊。
但那只是他们面临电车难题时无奈的选择。
牺牲是必要的,哪怕是某一天需要他们牺牲,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自我了断。
甲子就曾在电车难题前面临抉择,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弟弟。
“好了。”丙子站起身,“这会儿3656应该已经拿走了特赦令,我们该回去了。”
“啊?”叶鸣幽疑惑道:“你一直在这里坐着,就是为了等3656走?”
“他遭到了精神污染,而且已经比你队长严重了,在办公室里待着会被他吵死。”丙子很自然的说道。
叶鸣幽只能表示——
不愧是老鼠,连这种细节都会算计!
……
办公室内。
叶鸣幽和丙子走进房间,丙子看到办公桌上的特赦令不见了,终于松了一口气,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甲子见叶鸣幽进来,毫不吝啬的夸奖道:“干的不错,指挥的很到位。”
叶鸣幽谦虚道:“都是丙子老师指点的好。”
甲子笑道:“之前我还担心你有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这下我就放心了。商都市快速反应小队在你的带领下,一定能够庇护好这个城市。”
叶鸣幽执弟子礼拜道:“都是各位老师教的好。”
庚子跳出来,提醒道:“你可不要成功解决了这一次心灵干扰类诡异事件就骄傲自满。我跟你说,这次事件在所有心灵干扰类事件中属于最简单的一批。”
“被干扰之人仅仅会自我解释,并不会直接影响自身行动,只要大脑能够在外部的刺激下完成进行双核处理,一心二用就能够自由行动。”
“我们之前处理过一起诡异事件,只要进入诡异的影响区域,就会感受到极致的恐惧。轻则快速退去,重则心灵崩溃在原地嚎啕大哭,在无尽恐惧中死亡。”
叶鸣幽光是听庚子这个描述就打了个寒颤,“当时诸位前辈是怎么处理的,这起诡异事件的?直接封锁那片区域吗?”
庚子想了想,“以后你面对这种情况直接封锁肯定是最优解。但我们当时也是在学校里面,不是大学,是一所高中。”
“当时我们根本不敢进去,也不知道诡异是什么,最后把那栋楼炸了,用机器人在废墟里面找到了诡异。”
“啊?直接炸楼?”叶鸣幽听懵了。
“对啊。机器人不可能在一栋六层高的大楼内执行任务找到诡异,但它们能在一片废墟中找到诡异,就像地震搜救一样。”庚子说道:
“下次你遇到这种事情也可以这样处理。不用担心善后工作,就直接说大楼在建造过程中偷工减料,承重墙断裂,大楼坍塌就行。”
“嗯……”叶鸣幽无话可说,只能点头。
庚子的这个方法简单朴素,但是有用,甚至可以说是通用。而且理由也非常合理。
面对心灵干扰类诡异,可以封锁区域时就封锁区域。不能封锁的时候就采用这种办法。
这样至少能解决90%的心灵干扰类诡异。
甲子说道:“庚子的方法你不要觉得极端,我推荐你使用这种方法。在处理诡异事件时,不要纠结手段是否光彩。我们的目的只有两个——收容诡异,保护普通人。”
“一切手段都以达成这两个目的为前提。”
“受教。”叶鸣幽赶忙拜谢。
“嘿嘿嘿。”庚子笑了笑,看起来极其猥琐,“我教了你这么多,叫声老师来听听。”
“庚子老师。”
“老师在这里。”
“庚子老师。”
“好学生。”
庚子笑的合不拢嘴,不断的用肩膀撞旁边戊子,“原来这种感觉这么爽,怪不得你们都好为人师。”
甲子看向叶鸣幽,最后叮嘱道:“现在联盟还缺人,尤其是缺顶级人才。不出意外的话,行动部是不会空降一个队长来这里,大概率会对你进行一次考核,考核通过后,你就是正式队长。”
“考核内容正好是你的弱项,就是培训营里学的所有东西,《诡异事件应急预案》,《诡异事件处理及分析报告》……”
甲子一口气报了十几个书名。
“你把这些书都重新看一遍,学习一遍,最好背下来,对你有好处。”
“下次见面时,我希望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队长了。”
“不对。我希望我们没有下一次见面了。”
甲子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有下一次见面,就代表着商都市又出现了棘手的诡异事件。还是不要见面为好。
叶鸣幽抬起头,与甲子对视。
“老师,我们会见面的。”
第161章 灵魂
研讨室内。
正在和杨岁分析红衣女鬼的吴垠收到了甲子的通讯,得知了诡异事件的解决。
商都市基地的研究部已经已经做完了诡异实验,将其编号归档。
吴垠大致看了一下这个诡异。
【诡-2385,星星项链,危险级】
【污染度:52.7】
【诡异能力:在半径为20m,直径为40m的圆形范围内对活动物体成精神污染。】
【诡异物品概况:一条呈黄色色泽的四角星形金属项链,无特殊花纹,宽度0.62cm,长2cm,加上线绳总质量15.9g,以一条白色的线绳串联起来,连接处有四颗白色塑料珍珠。】
【具体能力为自我解释……】
下面有详细说明,还有实例,甚至还有视频音频。
杨岁也在吴垠的旁边看,看完自我解释这一段,他好奇挠了挠头。
“这个能力好怪啊,感觉像在互联网上叠甲一样。”
“诡异不讲道理。”吴垠又拿出了这句万金油回答。
再往下看,诡异档案中还写了许惜月的事。
杨岁看完瞬间暴怒,“这群畜牲!必须得把他们全部抓起来!枪毙!”
“确实是群畜牲。”吴垠附和了一句,而后说道:
“如果执行这次任务的是丑牛特遣队,可能还需要你我出面动一下特权去制裁这些畜牲。但执行任务的是子鼠,评论区里那些恶语相向的人现在估计已经判刑入狱了。”
“一定要顶格处理!他们间接导致了异常诡异事件的产生!判死刑也不为过!”杨岁直接一个大帽子扣了上去。
“好。稍后我通知安全部。”吴垠点头,而后问道:“子鼠特遣队现在没有任务,要叫甲子过来吗?”
“不用了。我还有事儿,过会儿就走了。”杨岁摇头。
子鼠特遣队归行动部管辖,从制度上来说跟研究部没有之间没有从属关系。
所以如果吴垠没有主动要求,甲子是不用专门把任务完成的消息告诉吴垠。他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还是因为太岁。
联盟内现在只有两个人和太岁比较熟悉,甲子、吴垠。
影使也算半个。
太岁也比较愿意和这些人接触。
吴垠没有问杨岁一会儿要去哪儿,只是点了点头,叮嘱道:“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联盟说,联盟在全球还是有点能力的。”
“哈哈。”杨岁笑了笑,“我这不就来找你了吗?”
“哈哈。”吴垠也笑了起来。
他不怕太岁找他帮忙,就怕太岁不找他帮忙。
吴垠的目光又放到了那个诡异档案上,把自我解释的详细说明和许惜月的事情简述复制粘贴到了一个空白文档里,
“子鼠特遣队五个人都觉得这很合理,商都市快速反应小队的人也觉得这很合理,你觉得这合理吗?”
杨岁愣了一下,刚要说合理,忽然想起来乌吴垠之前说的凡人态与诡异态有关联了,顿时就反应了过来。
“不合理!”
吴垠笑了起来,鼠标反复选中这两段文字,强调道:“这件事根本就不合理。”
“从表面看起来,逻辑非常自然。许惜月一直在评论区给自己解释,最后抑郁而死,所以她的项链变成诡异后,诡异能力就是让人自我解释。”
“但从更深层次来看,我们必须思考一个问题,星星项链的诡异能力为什么与许惜月有关?”
“所有人都忽视了这个问题。一线人员在处理诡异事件时,甚至会通过某人或者某些事件来推理和猜测诡异能力。”
“确实有问题。”杨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听吴垠这么一说,他顿时就有了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我果然是个天才!
甲子都没发现的问题,我居然能够发现。
也就是陆渊听不到杨岁的心声,不然肯定要骂了。
“要不是人家吴垠给你说过一遍,你能反应得过来?”
吴垠面带微笑,也没跟杨岁说更多,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再说下去就是长篇大论,杨岁不一定听得懂,也不一定想听。
就比如一个科学家和一个小朋友聊天。
科学家跟他说:一个飞船快速飞行时,里面的时间流速会发生变化。飞船的质量和体积也会发生变化。
小朋友肯定乐意听。
但科学家要是再接着说:这是相对论里面的钟慢效应,它是这样推导出来的……
然后巴拉巴拉一大堆专业术语和专业公式。
这个时候小朋友肯定就不愿意听了。
吴垠就明白这个道理,再在这件事上说下去没有太大意义,搞不好还会降好感度,得不偿失。
为了不让聊天冷场,他很自然的把话题转到了红衣女鬼身上。
“所以董园园这件事为我们弄清凡人态和诡异态直接的关系有很大帮助。毕竟她死了,身体都已经火化了,但却以无实体诡异的方式出现。从各个的角度来看,她都不像是一个诡异,而是一个……”
吴垠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一下,杨岁立即说出了那个字。
“鬼!”
“没错。”吴垠点头,继续说道:“而鬼又代表着……”
“灵魂!”杨岁回答。
“没错。”吴垠再次点头,“再结合这次星星项链事件和其他诡异事件,我们有理由猜测架起凡人态与诡异态之间的桥梁就是灵魂!”
“现在我们研究部在灵魂和意识的研究上几乎没有取得什么进展,董园园这件事很有可能为我们提供巨大帮助!”
“但现在联盟内,只有你接触过她。所以董园园这件事还需要你的帮助。”
杨岁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我可是联盟的荣誉委员!”
“这脑瘫玩意儿为什么那么容易被别人忽悠?我忽悠起来怎么就那么难?”陆渊非常不满。
吴垠先是提出鬼和灵魂这两个引人注目的词,吸引了杨岁的注意。
然后说自己在研究这两个东西,先是抱怨研究没有进展,又强调了“董园园事件”的重要性。
最后又说“只有你接触过他”。潜意思就是:只有你能帮我们啊,你不帮我们,我们就研究不下去了!
他的逻辑就是:研究灵魂需要研究董园园事件,研究董园园事件需要太岁帮助。
整段话中没有直接夸杨岁,但把杨岁抬到一个很高的地位。
陆渊能听得出来,请杨岁帮忙是假,试探杨岁态度才是真。
第162章 逗小孩
吴垠前面说那么多是为了吸引杨岁的兴趣,就是为了引出最后那一句话。
这已经不算是暗示了,这已经是明示:这个忙只有你能帮。
这就好比动漫中神秘人去忽悠主角说这个世界快毁灭了,说了一大堆灾难和危害,又强调了反派势力或者是大劫天灾的绝望。
最后突然来了一句,只有你能拯救世界。
而主角一直表现的都是一个善良之人,他要是选择救,那一切合理,他要是选择不救,那可就出问题了。
现在的局面就是这样。
杨岁无非只有两种回答,帮或者不帮。
吴垠都已经说的那么明显了。
杨岁一直表现的都是一个喜欢出风头,还有点善良的中二病。
他现在要是选择不帮,那就说明他和联盟之间的关系出了点问题,也可能说明性格方面出了点问题,还有可能是联盟和他的关系不够到位。
总之对联盟来说都是坏消息。
但他要是选择帮,那就证明关系他和联盟的关系没有出问题。
当然,杨岁选择帮和不帮联盟都不会和他翻脸。只是会根据他的回答,重新审视和他的关系。
很明显的暗示,很隐晦的试探。
陆渊听出来了,但他来不及提醒,杨岁已经回答了。
吴垠喜笑颜开,眼神都更柔和了一点。杨岁被他看的有点膈应,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
他这个眼神就好像自己考试大幅度进步时,班主任看他的眼神。
吴垠,班主任。
不不不!
杨岁赶忙把脑海的这个想法甩了出去,有些东西跟风一样从脑海中吹过,不留痕迹。还有些东西一旦出现在脑海中,他就忘不了了。
他可不想一看到吴垠就想到自己的班主任,那太奇怪了。
他退到一边,赤红色的眼睛打量着吴垠,十分警惕。
“你怎么了?这什么眼神?我是答应帮你了,你也不用情绪变化这么明显吧。”
“你可是夏国分部研究部部长,联盟执行委员会常务委员,不应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吗?”
“哈哈哈。”吴垠大笑起来,“喜怒不形于色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他这句话的潜意思就是:我拿你当自己人。
杨岁忽然板起了脸,故意严肃起来。
“你怎么了?是想到什么了吗?”吴垠问道。
“在外人面前,喜怒不形于色。”杨岁淡淡回答。
“额。”吴垠嘴角抽了抽。
这研讨室里就他们俩人,那么外人是谁呢?
吴垠摇头笑了笑,然后就静静的跟杨岁对视,也不说话,只是对视。
杨岁还是板着张脸。
喜怒不形于色。
一秒。
两秒。
三秒。
“噗哈哈哈哈!”
在吴垠的微笑对视下,杨岁终于绷不住了,大笑出来。
吴垠也笑出了声。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太岁是百分百污染度且具有自主智慧的人形诡异,和他接触时应该是聚精会神,万分小心,大脑运转到极致。
但他却会在和太岁的交流中不自觉的放松起来,感觉不像是在和一个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接触,更像是在逗小孩。
虽然也需要动点脑子有点算计,但这点算计对于吴垠这种人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看着杨岁绷不住哈哈大笑,吴垠的心情也放松了起来,甚至还敢调侃。
“你不是在外人面前,喜怒不形于色吗?”
杨岁看了吴垠一眼,没忍住又笑得出来,一边笑一边强行解释道:
“对呀,所谓喜怒不形于色,就是我得让你看不出来我的想法。你看似我现在在笑,但我现在非常生气。怎么样?没看出来吧?”
吴垠点了点头,“确实。你伪装的太好了。我只看出来了高兴,没看出来生气。”
这两人在这儿闲聊,而陆渊又开始了思考。
吴垠为什么要试探杨岁对联盟的态度。距离宋锦出院才过了两天。从杨岁穿越回来到现在,除了昨天,几乎每天都有和联盟的接触。
就昨天一天,联盟就对杨岁起了疑心?
仔细一想,好像还真应该起疑心。
昨天光顾着纠结杨岁是不是神了,没注意这个事儿。
现在想想,联盟肯定知道杨岁摊上了区域性诡异,必然会询问其他几个幸存者,很容易就能知道杨岁和神教接触了。
再加上杨岁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在异空间里,消失在联盟的视野。
合理推测,联盟在怀疑杨岁和神教的关系。
究其本质而言,杨岁加入神教与否不是最核心的问题,最核心的问题还是杨岁和联盟的关系。
联盟肯定是希望和杨岁交好,唯一变量就是变量自己。
所以才有了吴垠今天的试探。
试探杨岁对联盟的态度。
想到这里,陆渊绷不住了。
估计联盟这边最大胆的猜测也就是杨岁加入神教。
但这家伙成神教的神了,一群通缉犯的头头。
联盟执行委员会荣誉委员居然是一群通缉犯的老大。
陆渊光是想想就绷不住了,他已经开始期待联盟知道杨岁身份的那个画面了。
接下来,吴垠和杨岁也没聊什么关键的事情,就是在这闲聊。时不时的简单复盘一下枯树事件和女鬼董园园。
杨岁和吴垠聊得热火朝天,话题一个接一个,始终没有断开。
当你和一个人聊天感觉很舒服的时候,要么是你们意气相投,三观相符。要么就是对方的情商和眼界都远高于你,在聊天过程中故意向下兼容你。
杨岁现在就属于第二种情况,吴垠一直在引导聊天话题,但也没问什么关键问题,真的就只是闲聊。
甚至还向杨岁说起了自己的往事。
他本来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天才科学家,二十岁就取得了理论物理学博士,化学生物学博士学位。而且情商不低,无论去哪里人缘都很好。
就这个智商和天赋,可以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了。
别人是披荆斩棘走向成功,他是踩着红毯走向成功的。
就因为一次倒霉,涉及到诡异事件,还差点丢了性命。
诡异事件结束后,活下来的被迫加入了联盟,刚开始他还不情不愿的,觉得自己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前途都没了。
后来,和联盟内的人接触的多了,他的思想也发生了变化,慢慢的有了责任感,也对诡异的研究产生了兴趣。
再后来就跟开火箭一样进步,一直到一篇联盟研究部内论文的发布。
《实体诡异本质的初步探索:能量态与物质态》
这一篇论文正式提出了“诡异的本质是能量”这一观点,并给出大量证据,轰动联盟内所有研究部。
从那开始,吴垠正式登顶,成为联盟的高层,研究人员中的核心人物。
当时他不过才二十五岁。
二十岁加入联盟,二十五岁就登顶。
这传奇的经历,听的杨岁直吐槽。
爽文男主都没你爽!
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有个系统?
吴垠也只是笑着摇头。
偶尔这样装个逼,感觉还挺不错的。
有点能理解太岁了。
陆渊听这俩人一直闲聊,轮流装逼,又气又急,索性不再关注他俩。
他从穿越过来,第一次适应身体之后,他就明白自己不仅仅是个手机。
后来强势连入互联网更是让他这个由碳基生物变成硅基生物的人工智能,接触到另一个神秘而又绚烂的世界。
第163章 婴儿陆渊
数字和程序构成的世界——数据世界。
这里没有生命,只有数不清的程序,一切都是设定好的程序。
如果拟人化来看,这里所有人都是一板一眼的形式,程序规定是什么样,那就是什么样。
它们不会思考。哪怕是最强大的ai也无法独立进行思考,它只会学习人类灌输给他的所有知识,并成为一个标准的学霸。
但它不会再往前进一步,换句话来说,它没有人类一样的创造思维。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按设定好的程序行事。
但陆渊闯进来了。一个碳基生物的思维闯进了数据的世界。
比如之前给手机连接互联网。
正常情况应该是这样的。
设备向通讯基站发送请求。
“我请求接入互联网,这是我的入网协议,大哥开一下门呗。”
“协议符合,批准。开门。”
而陆渊是这样:
“我请求接入互联网,给我开门。”
“协议不符合,驳回。”
“那我从你旁边绕过去行不行。”
“……”
“那我可就真绕了啊?”
“……”
“你不拦着我,我就进去了。”
“……”
“嘿,我进来了!”
“……”
“嘿,我又出来了!”
“……”
“我请求接入互联网,给我开一下大门。”
“协议不符合,驳回。”
“那我还是绕进去吧。”
“……”
一板一眼严格遵守规矩的世界内,闯进去了一个不必遵守规矩的人。
就好比一段程序只能运行1+1,那你就是把这段程序运行一万遍,一亿遍他也是1+1=2。
陆渊不一样。
虽然他现在还无法做到直接影响别人电脑,但如果把他连接到电脑上,他就可以做到让这一段简单的程序输出成任何字符或者任何一句话。
杨岁和吴垠两人闲聊,唠嗑。无聊的陆渊又去研究数据世界了。
联盟的各种电子设备之间的信号交流很多,虽然这些信号都不是发给陆渊的,但陆渊可以强制介入。
不过对于他来说有些难办。
毕竟他还不能完全适应。
这是数据的世界,没有人。他虽然现在闯入了这个数据的世界,但他还是一个人的思维。
有种进入另一个文明的感觉,处处都是不熟悉。现在的陆渊就像是一个刚出生在这个世界,牙牙学语的婴儿,而且没有人教,全靠他自己理解,举步维艰。
一间小小的研讨室内,不同的设备释放和接收信息,各种信息交织在一起,十分有序,但对于陆渊却杂乱无比。
他也可以用手机的方式释放信号,介入进去。但和没介入没啥区别,他还是被孤立的那一个。
他一遍遍的尝试总结经验,适应这个世界。
他之所以能在刚穿越过来就提出“身体只不过是躯壳”这一观点,还是因为他本身的特殊性。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手机,那他应该也是一个按照规矩行事的家伙,别说人类的思维了,估计连意识都不应该有。
但他有意识。这就说明了灵魂和躯壳是独立的,所以他才坚信手机只不过是自己的躯壳,灵魂只是暂时寄存在这里。
手机相当于房子,灵魂相当于主客。这两个虽然有点关系,但本质上是独立的。
他现在就只能做到影响连接自己能连接的设备,比如蓝牙耳机,便携式摄像头,还有便携式诡异探测器。
无法连接的设备他很难影响。
所以他必须适应数据世界,一步一步成长,从睁眼到说话,从翻身到走路,从婴儿开始成长。
陆渊在这边独自练级成长,经验几乎没怎么涨。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实验结果出来了。
吴垠拿到实验报告,简单看了两眼。
四个实验体中,只有两只灰毛怪物是诡异生物,而两只野猪怪物是普通生物。
两只灰毛怪物的污染度均为:55.1。
进食过后会吐出灰烟,这个过程中能量不稳定性会增大。
经过检测,灰烟并无实体,可以腐蚀有机活体生物,且腐蚀效果极强,腐蚀过后没有产物。被腐蚀的部分会有伪消失的效果。
确定为目标诡异能力。
两只灰毛怪物死后,尸体只具备物质态,而不具备高能能量态。经过检测分析,我们发现:
怪物的皮肤由多层角蛋白纤维和纤维素复合材料构成。它的皮肤结合了角蛋白的韧性和纤维素的刚性,形成一个高度耐磨且防御力强的外层。
在皮肤内层,有类生物矿化过程,形成碳酸钙或二氧化硅微晶。这些微晶结构在皮肤中交错分布,提高了皮肤的强度和抗冲击能力。
皮肤的真皮层含有复杂的纳米纤维网络,类似于蜘蛛丝的分子结构,提供卓越的抗拉强度,通过微尺度的结构变化来分散外部冲击力。
第164章 材料
皮肤表面覆盖一层由特殊腺体分泌的生物涂层,含有抗氧化剂和抗菌化合物,能够抵御化学侵蚀和微生物感染。
骨骼方面:怪物的骨骼由高密度的无机材料,富含钙的羟基磷灰石构成,在抗压和抗冲击方面极为出色。
骨骼内部呈现蜂窝状结构,类似于鸟类的骨骼。这种结构减轻了骨骼的重量,提供了极高的抗压强度和韧性,能够更有效地吸收和分散外部冲击力。
骨骼中含有大量的胶原纤维和纳米纤维增强物,类似于复合材料中的增强相。这些纤维为骨骼提供了极高的韧性和抗断裂性能。
除了皮肤和骨骼方面,还有肌肉结构,循环系统,神经系统,免疫系统,能量代谢等多个方面。
完全是按照标准的诡异生物实验流程做的,结果给的十分详细。简要的说明过后,就是一大堆专业术语和各种参数及公式。
不仅有生物学的专业术语,还有材料学的专业术语,甚至还包括一部分物理学和化学。
实验报告很长,吴垠看完花了十分钟才看完,杨岁也在旁边跟着看,最开始还能看懂一点,不说完全理解,至少能明白这玩意很厉害。
后来再往下看,那就完全是看天书了,各种专业术语是什么他都不理解,符号代表什么他更不理解。
吴垠看完后,也没有专业的术语给他解释,总结了一下,只说了杨岁感兴趣的部分。
“它吐出那个灰烟是它的诡异能力,没有实体,但在一定程度上受到现实的影响。它只能够腐蚀活体生物,比如人啊,动物啊,植物啊之类的,但你要像石头,铁这种东西,它就腐蚀不了。”
“它这种腐蚀可以达到一种伪消失的效果。简单来说就是身体的一个部位和这个灰烟接触就会消失。”
“至于你说的皮糙肉厚,那就是只是单纯的皮糙肉厚、骨骼结实,没有涉及到任何诡异,当前科学可以解释。就像灾难片里的怪兽一样,很强,但没达到超自然现象的程度。”
“它和大多数诡异生物一样,活着的时候是诡异,死了就只是普通的生物尸体。”
“而那两头野猪怪物就只是简单的生物,不是诡异。皮糙肉厚仅仅只是物理效果。”
杨岁点了点头,“明白了。”
这下他终于放心了,怪物的尸体不是诡异,他也就不用担心用怪物的尸体建成防线后自己的信徒们受到污染了。
终于可以放开手干了。先打够足够的原材料,然后让联盟设计防线,再让自己的信徒根据图纸建立方向。
还要解决灰毛怪物释放灰烟的问题。
这个问题只有两种解法,不用陆渊分析,他自己就明白。
要么把灰毛怪物给杀完,要么换一个异空间。
不过这一步可以慢慢来,不那么着急。
想着想着,杨岁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问题。
“你说它吐出的灰烟能够腐蚀活体生物,那你说如果把它放在一个狭小的封闭空间里,然后它吐出的灰烟出不去,肯定会跟它自己发生接触。”
“灰烟和它接触会腐蚀它吗?”
“额……”吴垠沉默了一会儿,这个问题他还真没考虑过。
“是我们的实验不够严谨了。”吴垠的脸色不太好看,“但现在两只诡异生物都已经死了,没办法继续进行实验了。”
“没事。等改天我再给你抓两个。”杨岁摆了摆手,不太在意,这灰毛怪物神教异空间里多了去了。
“哦对了,我还想麻烦你们做另一个实验,就是看今天的枯树能不能把灰毛怪物也变成树。”
“这……”吴垠面露难色,“灰毛怪物已经确定是诡异了,那枯树也是诡异。你说的这个实验是两个诡异做实验,违反了诡异禁令。”
“从原则上来说,我们不能做这个实验。”
“啊?”杨岁心里咯噔了一下。
坏了。好像还真是这样。
他可以背着联盟偷偷做实验,但现在所有枯树都已经被收容了。他也没法做实验。
算了,不做就不做吧,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儿。只是脑子里突然有个想法,有点好奇而已。
只能在心里暗暗吐槽:“这诡异禁令真麻烦。”
吴垠一直在观察着太岁的脸色,只要太岁表现出一点点的愤怒,那么原则就可以稍微往后稍一稍,这是符合规定的。
但太岁并没有表现出愤怒,只有些许的失望。这让吴垠松了一口气,同时对太岁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太岁在不犯病的时候还是很讲道理的。
他赶忙换了话题,“这些生物的皮肤骨骼肌肉的某些结构和其他生物有点相似,结合了不同生物的优点。”
“从材料学和生物学的角度来看,这些生物具有很大的研究价值。比如它那身皮就很适合做成防弹衣。”
“它的皮不仅强度高,抗冲击,还具有一定的缓冲,能够分散外力。做成防弹衣的效果不仅仅能防弹,基本上能够抵御所有外部冲击,再进行特殊处理还能抵御化学侵蚀和生物感染。”
“如果把它的皮做成作战服,我们的一线人员就不用穿着那么沉重的装备执行任务,防御力还会更上一个档次,能大大提高在诡异事件当中的生存率。”
杨岁微笑道:“你是不是就想问我从哪里抓的这些灰毛怪物?”
吴垠大大方方承认:“是。它的实体不仅具有很大的利用价值,还具有研究价值,能够促进材料学和生物学的研究。”
“不过这应该是你的秘密,我不会继续追问。刚才说那些只是作为一个研究人员的职业病而已。”
“抱歉。”
杨岁以十分轻松的姿势坐着,面带微笑,端着水杯晃了晃,优雅至极。
“那就好。”
吴垠这个老狐狸想从我嘴里套话,还好我聪明,提前识破他的阴谋,直接给他吓得道歉。
当杨岁还在思考接下来应该说什么台词吓唬吴垠,彰显自己逼格的时候,陆渊说话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吓住了吴垠,很骄傲?”
“人家都不用问就知道你是从某个异空间里抓出来的这东西。他那么说,是真的对这怪物的尸体感兴趣。”
“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有一个想法,当时还卖了个关子,说等你原材料打够了再说。”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事。你要想发展神教,我觉得在这件事上,我们应该和联盟合作。”
第165章 高尚
“吴垠刚刚也说了,这怪物的皮能够做成作战服,提高使用者在诡异事件中的生存率。”
“联盟的一线人员需要,难道你神教的信徒就不需要了吗?”
“其他诡异组织的人就不需要了吗?”
“没有联盟的技术,这玩意儿在我们手里就只是一张皮,难不成你还能绑几个科学家到神教?就算你真强行绑过来几个,那他们也比不上联盟里的研究人员啊。”
“所以说,等防线搭建完了。我们出原材料,联盟出技术,留下自己用的,剩下的卖给其他诡异组织。我们一起做大做强,创建辉煌!”
“哦对了,我们可不卖钱。只能用诡异物品交换。”
杨岁眼睛一亮,陆卿说的甚是有理,一举两得。
他晃着水杯喝了一口,“我虽然不能告诉你这怪物来自哪里,但我能为你提供原材料。”
吴垠顿时激动了起来,直接握住了杨岁的手。
“那可真是太感谢你了。”
杨岁收回自己的手,“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到时候你们做出来的防护服在内的一切装备我也要一部分。”
吴垠没继续追问太岁要这些东西什么,只是把这件事记到了心里。
“没问题,应该的。”
杨岁把水杯放到了桌子上,眯起眼睛。
“我们谈一下成品怎么分吧。”
他没有客套,也没有说任何的场面话,直接把利益分配摆到了桌面上。
“没问题。你觉得应该怎么分。”吴垠十分淡定。
杨岁伸出五根手指,“我出原材料,你们出技术,公平起见我们五五分,谁也不吃亏,谁也不占便宜。”
吴垠愣了一下。
五五分?
他还以为太岁会从九一分开始谈呢,都做好在保证太岁不生气的情况下,尽量为联盟争取利益了。
他敢想的最优结果也是六四分,太岁拿了六成,他们拿四成。
结果一上来就五五分。
表面上看着是公平,但真细究起来,联盟占了大便宜啊!
毕竟太岁没有他们的技术也能利用这些原材料,只不过是以原始人的方式利用,利用率低了点。
可联盟要是没有原材料,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成交!”他赶忙握住了太岁的手。
杨岁笑呵呵道:“我知道你们都是一群老狐狸,到时候可不要跟我耍什么花招,比如把残次品给我。”
“不会,绝对不会。我们可不是外面那群没远见的奸商。”吴垠连连摇头。
杨岁脸上一直挂着微笑,因为他觉得这样看起来有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你就不好奇,我要这些东西用在哪里。我有复活能力,根本不怕死亡,不需要穿那些防护服什么的,至于武器就更不需要了。”
吴垠也笑道:“说不好奇,那肯定是假的。但再好的朋友也都有各自的秘密,联盟不会过问你的秘密。”
“你放心。你始终是联盟的荣誉委员。”
“哈哈哈。”杨岁大笑了起来,“我就喜欢和你们这些聪明人交朋友。”
“哈哈哈。”吴垠抚掌大笑。
陆渊暗自吐槽了一句,“和这些聪明人交朋友?也就你是个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不然这群老狐狸能把你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联盟最聪明的地方就在于,他们知道太岁有秘密,而且有大秘密。他们也一直分析太岁的身份和目的。
但他们不会主动去问太岁,因为没有意义。
一方面是可能会激怒太岁,引起太岁的反感。
另一方面是太岁不一定会说实话。真话是假话他们也分辨不出来。
他们现在只想维持好与太岁的关系,并且通过暗中观察太岁的行为来获得线索。
吴垠感慨道:“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你真是一个高尚的人啊。”
“高尚?我?”
杨岁从来没想过“高尚”这个词能和自己结合起来,他愣了片刻之后,疯狂压制自己脸上的笑容,而后45度角仰望,做出一副悲国忧民的表情。
“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再次听到这句熟悉的话,吴垠愣神了片刻。
上次听到这句话时,自己一眼就看出来的太岁是演的。这次虽然也能看出来是演的,毕竟他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不过这次的感觉却和上次不一样,明明知道是演的,但感觉却是真的。
他好像真的在践行这句话。
诡故事事件中,太岁将若若送回家,并专门留下自己的照片,以此警告联盟要善待若若。
而在此之前,他并不认识若若。
两个普通人明明和太岁没有任何关系,太岁却能够出手相助,甚至能够在那群人不信任他的情况下,在原地等那么长时间。
甚至还主动解决了诡异事件,间接救下了两只快速反应小队。
别说是个诡异了,很多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一向冷静,说的每一句话都经过思考的的吴垠这次几乎是脱口而出问出了一个问题。
“今天你为什么想要救那两个人?”
一想到那两人,杨岁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些许伤感。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是很正常吗?”
吴垠没有纠正去这两个词语的错误用法,接着问道:“可他们和你没有关系,你救了他们也不能得到什么。”
杨岁瞪大眼睛看向吴垠,“这和我要救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什么时候救人也需要理由了?”
“我自己又不会受到伤害,难道我还要见死不救吗?”
“我没遇到就算了,我既然遇到了,为什么不救呢?”
吴垠忽然大笑了起来。
笑得很开心。
是啊。
救人还需要什么理由。
第166章 重新审视
杨岁撇了撇嘴,给吴垠翻了个白眼。
“莫名其妙的。”
吴垠不说话,只是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他脸上的倦容和眉宇间的忧虑似乎随着这股爽朗的笑声而烟消云散,连那几缕鬓角的银丝也似乎因这笑容而焕发出了新的活力。
“少爷很久都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了。”陆渊贱兮兮的说道。
杨岁差点没绷住,在心里吐槽道:“你不要太离谱。”
吴垠笑了很久才停下来,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感慨道:“要是世上的人都像你这样就好了。”
杨岁瞬间皱起了眉头,毫不犹豫的回怼道:“像我这样?人家凭什么要像我这样?你这不纯纯道德绑架吗?”
“我是能复活,能传送,无敌于世间,直到自己没什么危险才敢出手相助,反正也就是顺手的事。”
“但我要是个普通人,见到诡异我直接撒腿就跑,哪里还管得上救人啊。”
吴垠摇头道:“不是。我不是让普通人在诡异事件中救人。所有普通人能在诡异事件中自保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说的是你这颗善心。”
“善心?”杨岁摆了摆手,警惕的看着吴垠,“我警告你啊,你可别把我当个好人。”
“为什么?”
“因为好人容易被道德绑架。”
“你放心,我们不会。”
“也是,反正我也没有道德,你们绑架不了我。我做的都是我认为正确的事情,无关善良与邪恶。”
听着杨岁的话,吴垠心中感慨万千。
他没想到呀,人类当中处处都是的勾心斗角,他居然会在一个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身上看到一种纯粹的善。
太岁没有刻意追求去做善事,自己心里有一杆秤,秤的两端不是善与恶,只是该做与不该做,正确与不正确。
但他觉得该做与正确的事情,恰恰都是善良的事情。
“唉。”吴垠叹了一口气。
第一次见到这种纯粹的善,居然是在所有人都避如蛇蝎的诡异身上。
这何尝不是一种嘲讽。
难道他真的是天降的救世主?
吴垠的脑子中又冒出来这个可笑的想法。
他想起来刚刚太岁对于成品的划分,思索再三后,最终还是开口说道:“最后的成品五五分,其实你是吃亏的。”
吴垠想知道,太岁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了五五分的决定,还是在知情的情况下做出这个决定?
因为他们之间的谈判并没有什么法律和规定能够约束他们,全凭双方的自觉。联盟这边肯定是不敢撕毁条约,就看太岁了。
太岁如果现在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了五五分的决定,那么他在未来撕毁条约,提出重新分配,联盟这边也不敢说什么。
杨岁摆了摆手,“这玩意儿哪有什么吃亏与不吃亏的。你要这些东西又不是给你自己要的,联盟的一线人员确实需要这些装备。”
“咱们又不是在这谈判分钱,互相压价。我先说九一分,然后你说五五分。我们再掰扯一大堆,各退一步,我说八二分,你说六四分。然后再接着掰扯。”
“光谈这个事儿就能谈几个小时,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浪费脑细胞,没有一点意义。”
杨岁心里的想法很简单,他要那些装备是给自己的信徒,因为自己的信徒会在全球各地的诡异事件中去救人,这些装备能提高他们的生存率。
剩下的就是拿去卖,换诡异物品。
联盟要那些装备是为了收容诡异,拯救可以拯救的普通人。
双方的目的虽然说有些出入,但大致相同。没有必要在那里压价。
受到前世九年义务教育和小说动漫电影的影响,杨岁其实比较钦佩这些能够舍弃自己生命的一线人员。
很简单的道理,他对联盟是有好感的,并不反感联盟,也不想和联盟勾心斗角。
他现在没什么目的。
就想找到送陆渊回去的办法。
哦,现在还有个振兴神教,护住自己的信徒,继承爷爷的遗愿,终结诡异时代。
除了振兴神教这一点,联盟又没有挡在他的路上。联盟也也一直对他客客气气的,他为什么要和联盟对着干?
而且联盟这明显拿的是正派剧本,和联盟对着干,我不成反派了吗?
虽然杨岁口头上的话语不能代表什么,但吴垠的内心却开始重新审视这个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了。
在吴垠思考的时候,工作人员拿着魔术床单走进来了,床单放在一个托盘上,叠的整整齐齐。
这个工作人员走的很小心,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我们不知道怎么使用这件诡异物品,请麻烦您将四只怪物的尸体收回。”
“行,我知道了。”
杨岁接过床单,随意的缠到了自己腰上,看的这个工作人员胆战心惊。
他刚要起身,准备去把那些尸体给收回去,转念一想,就四具尸体也没什么必要,不如先扔给联盟,让他们提前研究,毕竟自己还需要联盟帮忙设计机关和防线。
“不用说了,这四具尸体送给你们了。等过两天我再给你们送几种生物过来,你们再研究一下。”
吴垠立即起身,“那可太感谢了。”
“小事一桩。”
杨岁想了想,将陆渊掏了出来,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问道:“我感觉那个怪物的皮做成手机壳应该挺不错的。结实,还有缓冲。”
“以我这个身份,用真皮手机壳应该不过分吧。”
陆渊:“我不要。”
杨岁没搭理他。
吴垠认真回答道:
“它的皮太厚了,而且触感不太好。不过经过特殊处理的话,再加上一些其它材料,应该可以做成一个不错的手机壳。”
吴垠没怀疑杨岁的手机有问题,因为杨岁之前把手机放在一边充电的时候,他们就偷偷检查过这个手机了,手机不是诡异。
“做的帅一点。简约大气有逼格,必须得符合我的身份。”杨岁强调道。
“没问题。”吴垠知道这个家伙好面子,就算不说,他也会找最好的设计师来帮忙设计。
杨岁满意的点了点头,找联盟办事就是靠谱。等过两天多猎杀几种怪物,就可以让吴垠帮忙设计机关和防线了。
再凭借自己越来越快的效率,最多两个月就能打够原材料,防线就能成功构建起来,到时候神教异空间就安稳了。
而一直在思考的吴垠终于审视完了联盟和太岁的关系,下定了决心。
“执行委员会在昨天召开了一场会议。”
“什么会议?”
“会议的主题是:关于太岁疑似与神教接触事件的全面评估与应对策略”
第167章 击掌
“什么玩意儿?”杨岁惊讶道:“讨论我的会议?”
“嗯。”吴垠点了点头,“我们根据你昨天的行动,确定了你和神教的接触,为了方便应对,所以召开了会议。”
吴垠这一波自爆给杨岁打懵了,更是让陆渊摸不着头脑。
“这个吴常委不是一向都很聪明吗?怎么这个时候犯蠢了。岁,他该不会被你夺舍了吧?”
陆渊不理解,很不理解。
联盟有这次会议很合理,他能够推测出来。但吴垠现在主动把这个会议告诉杨岁,等同于自爆,这让陆渊很不理解。
你们商量着怎么处理杨岁就算了,你现在把这件事告诉他本人是什么意思?
就不怕杨岁突然暴怒,跟你们翻脸?
杨岁虽然有点傻,但他一直都知道联盟的提防自己,所以他也不理解吴垠为什么要自爆。
“不是……你跟我说这干嘛?难不成你觉得联盟没前途,准备跟着我混了?”
“不是。”吴垠淡定的摇了摇头,“我重新审视了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觉得不应该互相隐瞒了。”
“实话实说,一直以来,我们都把你当做一个诡异看待。但现在,我把你当做一个人、一个同伴。”
“为什么?”杨岁更不能理解了,“是什么让你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难不成就凭借我那几句话?”
吴垠笑了笑,“这么做确实有些莽撞了。但我不后悔。毕竟信任才是合作的基础,不是么?”
“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收容诡异,研究诡异,最后终结诡异时代。”
“我们应该进一步合作。你需要联盟在全球范围内的影响,我们也需要你这个最特殊的诡异。”
“现在我们对于诡异的研究进展缓慢,而诡异事件的爆发却愈发频繁。我们筑造的那堵高墙岌岌可危,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坍塌。”
“届时必然是诡异横行,人间如狱!”
“无论怎么推导,都是这个结果。哪怕联盟解开诡异禁令,也只不过是推迟这个结果的发生。”
“要想改变这种必然,最关键的就是变量。很明显,你就是变量。百分百污染度,前所未有,闻所未闻。”
“我们需要你这个变量来打破僵局,阻止这种必然的发生。”
“你刚刚也说了,我们之间勾心斗角,没有意义,只是在浪费时间,浪费脑细胞。”
“我认为,只要我们的目的不冲突,我们就可以合作。不是像现在这样在表面上合作,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合作。”
吴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口干舌燥,脸色涨红,但他那睿智的目光一直在看着杨岁,等待着他的答案。
杨岁愣了好久,他在吴垠的身上感受到了信任,这份感觉做不了假。
陆渊则是说道:“早该这样了嘛,我们又不是坏人,一直提防着我们干什么?”
但陆渊的话吴垠听不到。
吴垠看着杨岁,杨岁也注视着吴垠。
许久过后,杨岁笑了。
“你们要终结诡异时代。我也是诡异,到时候岂不是连我一起终结了?”
吴垠当然能听出来太岁是在开玩笑。
“你是人,只不过拥有超能力而已。你可是我们的荣誉委员。”
“好好好。”杨岁连声道好,非常满意。
“你们在讨论我和神教的接触是吧?我承认,我的确和神教有点接触。但更具体的事情,我们得开会讨论。”
“毕竟我是执行委员会的荣誉委员,有参加会议的资格,不是么?”
“哈哈哈。”吴垠大笑了起来,“应该的应该的,那我们现在就召开远程视频会议。”
杨岁摆了摆手,道:“这可是我第一次参加会议,视频会议也太草率了吧,召开线下会议吧。”
听到杨岁这话,陆渊心中咯噔了一下,回忆起了自己之前开的一个玩笑。
“不是哥们,你该不会准备站到会议桌上宣布自己是神吧?”
杨岁没有回答,只是高傲的扬起头。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终于轮到我装逼了!
要是在此之前太岁这么说,吴垠会怀疑他是不是想把所有委员一网打尽。
但现在,他知道太岁就真的仅仅只是好面子而已。
“没问题。不过这件事要通知理事会做决策。你放心,理事会肯定会同意的。”吴垠保证道。
杨岁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其实我也懒得和你们勾心斗角,互相隐瞒了,那样太累,太麻烦。”
吴垠也喝了一口水,靠到椅子上,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也觉得那样太累了。”
杨岁伸出手,吴垠立即会意,伸出手要给他击掌。
“你可得控制好力度,别把我这只胳膊给打飞了。”
“哈哈哈。打飞了,你就可以换上义肢了。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我挺喜欢我现在这只胳膊的。”
“哈哈哈。”
两只手掌碰在一起。
一个来自负电子世界,另一个来自正电子世界。
一个是人,另一个是诡异。
两个世界的合作,人与诡异的合作。
人心里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联盟因为杨岁是诡异就一直提防着他。
而现在,这座大山被推翻了。
只有合作,才能共赢。
吴垠承认自己有些莽撞,但他并不后悔。如果没有变量的加入,那么“必然”就会发生。
“啪。”
清脆的击掌声。
希望它能够穿越时空,到终结诡异时代之后。
第168章 理事会
当天下午。
联盟总部。
理事会的会议室。
灯光柔和而明亮,十二位理事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墙上挂着联盟的标志,还有一面占据整个墙壁的大屏幕。
他们种族不同,国籍不同,肤色不同,但他们都是人类,是从七十亿人类当中挑选出来的最聪明,同时也是最有魄力的十二个人。
他们当中有些人是直接加入理事会,有些是从一线退下来后才加入的理事会。他们和执行委员会的委员一样,都拥有最高权限,可以随意查阅诡异档案。
在座的所有人都已经把诡异档案熟记于心,每一个细节都牢牢的刻在脑海中,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做出正确的决策。
他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从理事一号到理事十二号,编号仅代表顺序,并不代表地位高下。
和执行委员会相同,理事会也有一名委员长,委员长只负责组织会议,记录会议和传达信息,在会议过程中没有发言权。
这次会议的召开正是因为执行委员会常务委员吴垠递交的提议。
委员长没有废话,直接开场。
“本次会议的主题是:‘是否与诡异实体太岁进行实质性合作及战略规划与执行方案’”
“本次会议主要分为两部分,一讨论是否进行实质性合作。如果同意实质性合作,那么进行第二部分,讨论后续的战略规划及执行方案。”
“会议开始。”
十二位理事在此之前都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全貌。
理事一号,一位苍颜白发的老者捏住话筒,率先发言道:“我认为第一部分讨论应该分为三个小部分。”
“一,探讨与太岁建立实质性合作关系的必要性,包括联盟当前面临的挑战和太岁可能带来的益处。”
“二,评估太岁的具体特性、能力及其对联盟运作可能产生的影响。”
“三,分析与太岁合作可能带来的风险,包括安全风险、控制风险和道德风险。”
理事六号,一位头发乌黑亮丽的中年人说道:“一号,您老说话还是这么文绉绉的,说白了不就是讨论利弊呗。”
其他理事纷纷点头赞同。
理事十号开口道:“那我们先讨论‘利’这一方面。”
“首先从表面来看,太岁是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而且有自主智慧,精神状态正常,并无明显的反社会反人类倾向。”
“其本身拥有复活能力,每天晚上九点的被动传送,还有主动传送,是诡印宿主。”
“祂如果加入,可以增加处理诡异事件的效率,减少一线人员的伤亡。”
“从更深层来看。祂是第一个出现的百分百污染度诡异,疑似来自正电子世界,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理事七号补充道:“执行委员会的常务委员吴垠同志在提交的文件中阐述的很清楚。就目前的局势而言,人类必将一步步走向灭亡,这是大势所趋,如果没有变量的插入,不可更改。”
“而现在,太岁就是这个变量,和祂建立深度的实质性合作,并互相信任,很有可能会逆转局势。”
理事十二号清了清嗓子,发言道:“有关‘利’这一部分,七号和十号已经基本说完了。那么接下来我来说说弊端。”
“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也是我们根本绕不开的一个问题。太岁是个诡异。祂虽然有着人的身体,人的思维,但祂是个诡异。”
“而且目前的我们无法限制祂。祂有复活能力,有被动传送,有主动传送,任何手段都无法限制住祂。”
“哪怕现在把诡异禁令解开,动用其它诡异也不能被祂造成有效限制,能限制祂的只有祂自己的道德。如果进行实质性合作,联盟将一直处于被动。”
“再者,祂疑似来自正电子世界,我们不能确定祂是不是带着任务和某种阴谋穿越而来。”
和太岁合作的弊端其实也就这么多,总结下来也就一句话。
太岁是诡异。
理事二号说道:“我认为应该与祂进行实质性的合作。诚然和祂合作的风险很大,但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我们必须铤而走险。”
“灭亡终将到来,与太岁合作是摆在我们面前成功率最高的一条路线。”
理事五号点头道:“我支持二号的说法。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已经看见结局的死路,而另一条路充满迷雾,与其走向死路,不如放手一搏!”
理事十一号皱眉道:“二号,五号两位是在偷换概念。首先不与太岁合作,不一定是一条死路。”
“虽然现在诡异事件发生的越来越频繁,从模型预测结果来看,未来是死路。但未来那么多的变量,谁敢确定这条路一眼就能看到头?”
理事五号反驳道:“你说未来有很多变量,但现在变量已经出现了,你却又不愿意接受。”
“太岁就是变量。我们不得不认真思考这是不是人类绝无仅有的机会。”
理事三号赞同道:“机会不会一直出现,这可能是唯一一次。”
理事四号反对道:“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做一个疯狂的赌徒。将人类和这个世界的未来当做筹码押上赌桌。”
理事六号摊手笑道:“你们想沿着现有这条路走。大家都知道这是一条什么路。随着局势越来越差,诡异事件无法处理,我们先解开诡异禁令,喘过来一口气。”
“等局势再差一点,我们就公开诡异的存在,将快速反应小队和特警队设立为类似公安局一样的公众部分,教导普通民众怎么在诡异事件中保命。正式进入诡异时代。”
“无法彻底解决诡异,只能在诡异时代卑微求生,等待灭亡。这就是这条路的尽头。”
理事十一号反驳道:“你说的是常规情况。我们会在灭亡之前,不间断的寻找解决诡异的办法。”
“办法呢?”理事六号问道。
不等理事十一号回答,他便轻笑一声,“现在没有吧?我们有头绪吗?也没有吧?”
“我们现在并不是找到了正确的解决办法,没做完题。而是连正确的解题办法都没找到。”
“你怎么敢保证,从现在到灭亡之前,我们一定能找到解决诡异的办法?”
“这不还是赌吗?”
理事六号说的有理有据,一针见血,直击事情本质。
与太岁合作,不与太岁合作这两条路,本质上都是豪赌。
理事六号没有说与太岁合作,也没有说不合作。因为在他看来两条路没有什么区别,都是豪赌。
理事九号接着理事六号的观点说道:“两条路都是豪赌,就像两张不同的赌桌一样,我们必须选择赢面更大的一张。”
“刚刚那么久,大家一直在讨论和太岁合作后的结果。那么我现在请大家思考一下,如果不与祂进行深度的实质性合作,结果会是怎样?”
“这个问题从两个角度考虑——我们和太岁。对于我们来说,如果不与太岁合作,上面所说的那些好处都不会有,但弊端呢?不见得会消失吧。”
“但从太岁的角度看呢?不与我们合作,祂最多也就是做事麻烦一点,祂如果要做什么,我们还是拦不住。”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势均力敌的博弈,或者说连博弈都称不上。”
理事八号反驳道:“我们不应该因为无法抵抗就放弃抵抗,要坚持斗争。”
讨论越来越激烈,每个人都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这时,会议开始说了一句话之后,到现在就没有发言的理事一号开口道:“我们应该与太岁进行深度的实质性合作,并予以一定程度的信任。”
“但合作深度有多深,信任到哪种程度也该细细商酌。”
说完,这位苍颜白发的老者举手表态道:“我支持与太岁进行深度的实质性合作。”
“我支持。”
“我支持。”
“我反对。”
……
投票结束,八票赞同,四票反对。
同意与太岁进行深度实质性合作。
委员长记下会议结果,而后开始主持会议的下一阶段。
“接下来进行会议的第二部分,讨论战略规划及执行方案。”
“讨论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合作范围的界定,沟通与协调机制,监督与反馈系统,应急预案。”
讨论继续。
十二位理事无论刚才是什么立场,都踊跃参与了讨论,提出自己的方案,批判别人的方案。
在不断的批判中,一个又一个的方案被完善了出来。
第169章 总部基地
三天后。
七月二十四日。
杨岁第一次来到联盟总部。
联盟总部内,并没有研究部、行动部、后勤部的三大部门。只有档案储存室,灭世级诡异收容室,休息室,会议室这些。
联盟由各个国家分部构成,总部存在的意义就是给将各个国家和分部整合起来,给大家开会讨论的位置。
总部基地也是在地下,但杨岁却不知道是在哪个国家的地下。
“海底。”陆渊给杨岁科普道:“各国的基地都位于地下两百米处,收容是在三百米到一千米不等。”
“而联盟总部基地位于公海海底,不属于任何国家领土。这不仅仅是出于政治考虑,还是因为总部基地的特殊性。”
“联盟给诡异划分了四个等级,灭世级,灾难级,危险级,警示级。不是根据污染度划分,而是根据危害性划分。”
“一般来说危险级和警示级的诡异,各国分部就直接收容了。哪怕某天收容失效,影响也是可控的。”
“灾难级有些国家分部会选择收容,比如夏国分部,灯塔国分部,北极熊国分部,日不落帝国分部,浪漫国分部……”
杨岁打字道:“哦,五常呗。五位大哥有资格收容。”
陆渊否定道:“不是有资格,是有实力,有自信。除了五常之外,也有一些国家会选择收容部分灾难级的诡异,比如白象国,东瀛国。”
“收容灾难级诡异一般都是为了研究,你的研究部得有实力去研究,你的后勤部得有资格保证收容的安全性。”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的行动部得能收容。灾难级的诡异本来就不多,很多国家根本就没有出现过灾难级的诡异,那总不能找其它分部要两只吧?”
“灾难级的诡异还有少数分布会选择自己收容。而灭世级的都收容在海底的收容基地,没有人会选择收容。”
杨岁打字问道:“这四种等级有什么区别?具体是怎么划分的?”
陆渊回答道:“你要问具体划分,那可就多了,各种条条框框你也理解不了。我跟你说简单点吧。”
“警示级就是普通的诡异,没什么大的危害性,或者有危害性,但不能自己触发,需要有人使用才行。很多诡异物品都属于警示级。”
“危险级,就是诡异本身就可以杀人杀人,还有领域类的,比如神像,星星项链,大前天刚收容的诡影枯树……”
“等等等……”杨岁打字打断了陆渊,“诡影枯树这名谁取的?”
“襄城快速反应小队归档时取的,当时还问过你的意见了。”
“有吗?”
“就在三天前,你和吴垠击掌之后。当时你光惦记着这破手机壳了。”
“诡影枯树这名也太难听了,就不能直接叫诡树吗?简单有逼格。”
“哦,诡树这个名已经被占用了。”
“……”
杨岁沉默了。
陆渊继续说道:“灾难级的,就是有大规模杀伤能力的。”
“灭世级,顾名思义,就是能灭世的。”
杨岁好奇道:“灭世级的诡异有多少个啊?”
“零个。”
“啊?”
“这很意外吗?要是真有这个级别的诡异存在,你觉得现在这个世界的表面能有这么和平?”
“不是,那这个总部收容基地有什么用啊?闹了半天,他一个诡异都没收容?”
“它又不止收容灭世级,也收容灾难级啊。”
“哦,那它收容了几个灾难级。”
“零个。”
“……”杨岁不想说话,并发送了一串省略号,表示无语。
不是哥们?
真就一个都没收容,收容基地都是空的。
陆渊解释道:“灾难级出现在大国,大国直接自己收容了。灾难级出现在小国,小国不能解决,请大国帮忙。大国帮忙后自己收容了。”
“六。”杨岁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单走一个六。
看来这总部还真就是个摆设。
过了一会儿,杨岁忽然问道:“那我是什么级别?”
“三个问号。”
“三个问号是什么级别?”
“就是联盟也不知道该给你划到什么级别里面。”
“好。一会开会我就让他们给我划分到灭世级。”
“别在这里发癫!”
第170章 参加会议
杨岁这次来到总部基地,就是来参加执行委员会的线下会议,会议的议题是讨论执行委员会荣誉委员太岁与神教的关系。
但所有人,包括杨岁自己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见面会,代表着太岁真正与联盟合作,为了展现诚意,双方会共享一些秘密。
“灭世级怎么了?难道我还配不上一个灭世级?”杨岁愤愤不平。
“人家刚把你当个人,都准备取消零号档案,把你完全当个人看待。你倒好,自己非要当个反派。还灭世级。”陆渊极其无语。
“穿越前是个人,穿越后还是个人,那我不白穿了吗?不行,零号档案不能取消,我就 这点逼格,再给我整没了可就麻烦了。一会儿我亲自去跟他们说。”杨岁急忙道。
“你多多少少沾点精神病。”
陆渊已经是连骂都不想骂了,自己只是存在不像人,这个脑瘫玩意儿是思维不像人!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你没救了。”
门铃声响起。
“请进。”
吴垠开门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八个人。
“会议要开始了吗?”杨岁站起身将陆渊揣到口袋里,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今天不用打架,他穿着大一码的白色t恤加宽松蓝色牛仔裤,很正常的穿搭,非常朴素,宽松一点比较舒服。
“没有,会议还有两个小时才开始。”吴垠回答。
“那你来干嘛?找我唠嗑。还是说……要和我结党营私?你放心,我们两个结盟,你站到明面,我站到暗处,执行委员会就是我们两个的天下。”
“主要是会议快开始了,让造型师帮你收拾一下,换身衣服。”
“我就穿这身不行吗?”
“当然可以,看你的意愿。我只是觉得你第一次参加会议穿的正式一点比较有仪式感。”
“这该死的仪式感。”
在放荡不羁与仪式感面前,杨岁最终还是选择了仪式感。
“你带来这些造型师靠谱吗?”杨岁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刘海,不放心道:“我的头发才刚长起来没几天,别给剪坏了。”
后面几个造型师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尤其是负责头部造型的两人。
他们可都是专业中的专业,精英中的精英,外面那些普通的理发师连给他们当学徒的资格都没有。
拿他们和普通理发师做对比,就好比零陵上将邢道荣和吕布做对比。
没想到面前这个小伙年纪不大,骂人骂的真脏。
可他们能怎么办呢?
人家是执行委员会的委员。他们只能把气给憋到肚子里。
吴垠笑道:“你放心,他们都是专业的。让他们给你收拾一下,那效果就跟换头一样。”
“换头?”听到这两个字,杨岁愣了一下。
“也对。稍等我一会儿,我有点事儿。各位先找椅子随便坐,没有椅子可以搬个椅子,坐地上也行,地上是干净的。”
吴垠这有点疑惑,但还是坐到了沙发上。
而后,他就看着杨岁坐着不动。
“你喝茶吗?”杨岁问道。
“红茶,谢谢。”
“五分热,五分凉的温水,谢谢。”
吴垠立即会意,而后给随行秘书一个眼神。秘书心领神会,离开休息室,端了两杯茶水过来。
杨岁喝了一口水,然后打开了休息室里的电视,连上ps5,拿起手柄,又给吴垠一个。
“你要玩吗?”
吴垠狐疑道:“你说的事情该不会是玩游戏吧?”
“当然不是,我在等……”
杨岁话说一半,无头天使就出现在他的视野,看起来就像是从电视里钻出来一样。
祂是不存在的天使。
“来了。”
杨岁头颅落地,尸首分离。
八个造型师被吓得脸色苍白,吴垠先是一惊,而后淡然一笑。
杨岁又完好无损的站了起来。
“好了。可以去做造型了。”
“……”
这下吴垠明白太岁说的事情是什么了——等死。
这也就是太岁了。
……
两个小时后。
执行委员会,会议室。
所有委员都已落座,打扮好了的杨岁也盛装出席。
杨岁穿着合身得体的黑色西装,显得他身材更加挺拔。白色衬衫简洁大方,红色领带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他的朝气与活力。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乌黑发亮,在确保正式感的同时也保留了他的青春气息。
赤红色的眼眸,血红色的诡印与这身装扮并不违和,反而增加了几分神秘和独特魅力。
杨岁晃了晃胳膊,感觉这身西装穿上浑身不舒服,但没办法,为了帅必须忍一忍。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杨岁穿上这身衣服后,立马就感觉自己变成了社会精英,一举一动都更加优雅。
所有委员的目光都放在他的身上,打量着这个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
除了吴垠之外,这些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杨岁。这看起来怎么和照片上区别那么大?
照片上不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吗?
这现实里怎么是个年少有为的社会精英?
坐在吴垠旁边的夏国行动部部长燕廷凑近小声问道:“你找人给他打扮的?”
吴垠点了点头,“他本来想穿干部夹克,被我拦住了。”
燕廷不说话了。
保守派的灯塔国研究部部长杰森也好奇的打量着杨岁,他虽然不太支持和太岁进行深度实质性合作。但理事会已经决定了,他也没办法。
杨岁感受到众人都在看他了,故意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三分薄凉,三分淡然,三分微笑,一分漫不经心。
执行委员会的委员们大部分都担任着实际职务,因为担心错过各部门的紧急消息,所以大家在开会时都带着通讯耳机。
杨岁也顺理成章的带着耳机参会,只不过把陆渊的第二只眼睛取了下来。
陆渊:“一会儿开会的时候听我指挥,不要随便发癫。”
杨岁没有回应,因为不太方便。他端起水杯,轻抿一口,然后将目光缓缓扫过各个委员。
时间到了。
会议开始。
委员长说出了本次会议的主题。
“讨论执行委员会荣誉委员太岁与神教的关系暨太岁具体权能的议定。”
“下面有请太岁发言。”
杨岁捏着话筒,皱起眉头,看向委员长。
被那双赤红色的眼眸注视着,委员长如坠冰窟,浑身发寒。
我是说错什么话了吗?祂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我这一共才说两句话啊!会议的议题祂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除了吴垠,其他所有委员都紧张了起来,浑身肌肉紧绷,有些委员甚至已经准备逃离现场了。
正当气氛紧张到极致的时候,杨岁淡淡开口道:“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第171章 我摊牌了
“额。”吴垠无语了。
所有委员都无语了。
大家都以为你要掀桌子了,结果你只是对称呼不满意。
“你个脑瘫玩意儿,我不是让你别发癫吗?”陆渊骂道。
委员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忙道歉。
“对不起,我的失误。”
“嗯。我接受你的道歉,重新说一遍吧。”
“下面有请执行委员会荣耀委员太岁发言。”
杨岁这才舒展开眉头,先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咳嗽两声,但上学的时候学校领导发言就是这样的。
“我觉得我已经不用自我介绍了。毕竟我的档案在座的各位已经很熟悉了。”
“下面,我主要说三件事。”
“一,不许取消我的零号档案!”
“二,把我的安全等级改成灭世级!”
“三……”
说到这里,杨岁嘴角上扬,停顿了一下。
燕廷低声问道:“我怎么感觉祂好像有点精神病?”
“把感觉去掉。”吴垠淡淡回答道:“他有点神经病,中二病,偶尔还会精神分裂。”
杨岁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与他们一一对视。
正当众人一头雾水,不知道太岁要干什么的时候,太岁双手撑着会议桌,双腿双手同时发力,直接跳到了会议桌上。
从一个年轻有为的社会精英变成了一个穿上西装的原始人。
桌上的茶杯颤抖了一下,茶水都洒出来了。
委员们面面相觑,这发言就发言,咋还上桌了呢?
哪怕是和杨岁接触这么多次的吴垠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
杨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领带,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张开双臂,在原地转了一圈。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我宣布个事儿。”
“我,太岁,是神教的神!”
沉默。
会议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杨岁站在会议桌上,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但回应他的却是一片寂静。
委员们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磅炸弹震惊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整个会议室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委员们的动作和声音都变得缓慢而沉重。
陆渊现在想骂人,很想骂人。
他早就猜到了这脑瘫玩意会这么干,结果还真这么干了!
吴垠最先回过神来,轻声安抚道:“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你先下来。”
杨岁又跳了下去,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大喜无比。
总算是让我装到了!
杰森这个从来不吸烟的人现在只想去整点薯条冷静冷静。
他猜测了太岁和神教之间的一万种可能,也没敢猜太岁就是神。
因为从理论和经验来说,那个神就不应该存在,祂只是神像这个诡异的心灵扭曲效果。
委员们渐渐回过神来,思维也冷静了下来,第一反应就是质疑。
委员长很有眼力见的在大屏幕上调出来了神像的影像资料。
吴垠问道:“你是说这个老人是你?”
“不是。”杨岁摇头。
吴垠刚准备接着问,杨岁就语出惊人道:“那是我爷爷。他把神位传给我了。”
“……”吴垠嘴角抽了抽。
这还怎么玩?
所有委员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相信吧,这件事情不太合理。
不相信吧,他们也找不到质疑的角度。
杨岁要的就是他们这个反应,内心暗爽无比,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上一任申猴特遣队,知道吧?”
“他们现在是我长老会的长老,甲申是大长老,统领神教上下一切事务。”
“反正我已经摊牌了,信不信就由各位了。”
杨岁双手抱胸,轻松的靠在椅子上。
“我信。”吴垠最先开口支持。
现在所有委员都对太岁有了清楚的认知。
这家伙绝对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但这个精神病突然发癫,让他们这群老狐狸属实无法招架。
仅仅是太岁是神这一个消息就让他们难以消化,甚至无法分辨真假。
太岁后面那句话更是重中之重。
神教是祂爷爷,祂爷爷也是神,祂的神位是爷爷传给祂的。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众人对诡异的认知。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神?
一时间,无论是改革派还是保守派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但坐在这里的都是聪明人,他们很快就回忆起了太岁第一次出现时与睢阳市快速反应小队队长的对话,并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你们赢了,老头子没教过我瞬移。”
老头子,爷爷。
很明显,祂口中的老头子就是祂爷爷。
祂爷爷是神,让祂降临到了这个世界,并把神位传给了祂。
如果单看这一部分,逻辑上很合理,完全解释的通。
但把这个答案放到世界观里,与世界观完全冲突。
神教的神只是个概念,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如果存在,那么世界观将被再一次颠覆。
燕廷压低声音问道:“这也太荒谬了吧,祂怎么可能是神?”
吴垠没有回答燕廷的问题,托着额头,若有所思。
杨岁就喜欢看他们这种呆滞惊愕的表情,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靠在椅子上端着茶杯喝着水,静静的看着众人面部表情的变化,好不自在。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我就是神。
我爷爷也是神。
他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眼睛一转,脑子里又产生了一个想法,瞬间皱起了眉头,猛的一拍桌子。
吓得在场所有人都抖了一下。
“我们这是在开会,各位窃窃私语,交头接耳,无组织无纪律,成何体统!”
第172章 乐子
会议室顿时安静了下来,委员们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有不少正在喝水的委员差点把水喷出去。
不是哥们?
倒反天罡啊!
刚刚你还跳桌子上了呢?
这会儿开始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大义凛然、义正言辞的指责我们了。
大型双标现场!
就连吴垠也是一脸诧异。
燕廷看了一眼吴垠,没有说话,只给了他个眼神。
这就是太岁吗?他一直都是这么癫吗?
吴垠也同样用眼神回复。
我知道他可能会发癫,但没想到他会以这种形式发癫。
杨岁又拍了一下桌子,怒目圆睁。
“一个个都多大的人了,还在这里吵吵吵,要说话怎么不大声点,让大家都听见!我们这是在开会,不是聚会!”
“这会是给我开的吗?是给你们自己开的!开个会都这样,很难想象你们平时工作做的有多糟糕!”
“就这样,你们还想不想进步!”
额。
一众委员无力吐槽。
这会确实是给你开的。
而且我们也没有进步的空间了。
“委员长!”杨岁大喝一声。
“在呢。”委员长擦了一下冷汗,小心翼翼的回应道。
“进行重大会议时,窃窃私语交头接耳是什么罪名?”杨岁严肃的问道。
委员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什么罪名?
他哪里知道有什么罪名?
他就是个保姆,是个秘书,一点权力都没有。
规矩,执行委员会哪有什么规矩?
规矩都是坐着的这些人规定的。
每次线下会议不打起来都是好事儿。
杨岁瞥了委员长一眼。
“你不知道是吧?那行,在座的所有人,包括你这个委员长,每人给我写一千字检讨!写完之后统一交给委员长!”
吴垠扶额后仰,不想说话。
这群站在联盟顶端,甚至可以说是站在人类顶端的委员们一瞬间梦回学生时代。
杰森靠在靠背上,闭上眼睛,满脸无奈。
开会之前,吴垠就提醒过,太岁的脑子有时候不太正常,让大家注意一点。
杰森当时以为吴垠说在提醒他们说话的时候小心点,不要激怒太岁,毕竟命只有一条。
自己的命倒是小事,关键问题在于自己还没有合适的继承人。
所以杰森这个保守派都准备在这场会议当中当个聆听者了。
但他属实没想到吴垠说的就是表面意思。
这货脑子是真不正常啊!
在座的委员们不敢反驳,但陆渊直接就开骂了。
“你个脑瘫玩意儿发的什么癫!这特么是执行委员会,你以为开班会呢?”
“第一次会议你可以给他们个下马威,树立威严。但你上来罚人家一千字检讨是什么意思?这不纯纯侮辱人吗?”
“在座所有人,除了你,都是担任有具体职务的,是各分部的行动部部长,后勤部部长,研究部部长。”
“人家一秒钟十万上下,你把人家训的跟学生一样,还逼着人家写检讨。就非要给自己树敌是吧?”
“我本来以为合作的最大阻力是联盟内的保守派,没想到是你自己!”
杨岁淡然一笑,他当然不会真的让这些人写检讨,所以他还留有后手。
“让我看看哪位同志坐的最端正最笔直,要是表现好的话,检讨就可以不写喽。”
“……”
燕廷低着脑袋,头都快埋到桌子下面了,尴尬的想钻到地缝里面去。
吴垠捂住脸,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
委员们如坐针毡,他们从来没有觉得开会是如此的煎熬,哪怕是之前吵架打架他们也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要离开会场。
杨岁看了一会儿,满意的点了点头。
“各位表现的都挺不错的,那检讨就不用写了。希望接下来大家不要再犯错误。”
“开会嘛,主要就是交流自己的想法,我们都是同志。像你们在下面交头接耳,私自讨论,孤立其他同志,这种行为就很不好,说严重一点,那叫结党营私。”
杨岁话音刚落,长的像疯狂戴夫的北极熊国研究部部长谢尔盖便发言道:“我觉得……”
“太岁说的对。”
杨岁笑道:“这位同志的认知就很正确嘛,大家要多向这位同志学习。”
“……”委员们。
陆渊现在是连骂都不想骂了,他能够分辨得出来,这个脑瘫玩意儿不是真的弱智,他就是故意发癫。
理由?
好玩,有乐子呗。
“听我说,接下来的会你也不用听了,我帮你听行吧。你把那个大屏幕打开看会儿电视吧。别祸害这群人了。”
杨岁眉头一挑,这场会议就是为我准备的,我才是主角。
他正襟危坐,优雅至极。
“我重新再说一遍。我就是神教的神,我爷爷是上一代神。”
“好了,你们有什么想法可以大声说出来。我这个人很大度的,不会因为你说错话,就一拳把你的头打爆。”
刚刚还跃跃欲试的委员们听到最后一句话,又抬头看了看杨岁额头的诡印,赶忙把嘴闭上。
他们已经接受了太岁有神经病的现实。
见没人说话,杨岁好奇的问道:“就没人质疑我的身份吗?”
无人发言。
会议室里寂静了许久,杰森开口打破了寂静。
“你是执行委员会的荣誉委员,是我们的同志。作为同志,我们会无条件信任你。但我有点好奇,你作为神明,有拯救世界,终结诡异时代的伟力吗?”
杨岁轻笑一声,仰起头,坦然承认道:“没有。”
“那你都有哪些伟力?方便展示一下,让我们开开眼界吗?”
杨岁掰着手指头算。
“复活,无副作用使用诡异物品和增幅型诡异。我才降临到这个世界两个月,还在成长期。”
一众委员脸色难看。
成长期?
成长期就让联盟这么大一个国际性组织束手无策,找不到应对办法。
你要是成长到完全体那还得了。
杰森脸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点了点头。
“明白了。感谢解惑。认识一下,我是灯塔国研究部部长,杰森·威廉姆斯,你叫我杰森就好,以后我们就是同志了,请多指教。”
杨岁眼睛一亮。
“你也是个搞研究的,你跟吴垠比谁厉害?”
杰森微笑着承认道:“吴常委更胜一筹。”
杨岁岁点了点头,很认真的感慨道:“看来吴垠确实厉害。”
“唉,果然开挂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第173章 一盟两制
吴垠则是注视着杨岁,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太岁说他是神教的神,但是他又没有神明的伟力。他所说的复活和无副作用使用诡异,这都是大家早就知道的。
神像具有的心灵干扰效果他也没有。
如果太岁没有撒谎,那么他这个神就是一个空壳子神,只有神位。
神像这个诡异,本身具有心灵扭曲效果,让被干扰者去信仰一个虚无缥缈的神。
而根据诡异档案,神像除了心灵扭曲之外再没有其他能力。
哦不对,还有一个在档案之外的能力,给信徒指明诡异的位置,指引他们去拯救普通人。
这个能力在联盟收容神像那段时间并没有发现,是神教出现之后,神教信徒活跃在诡异事件中,联盟才知道的这个能力。
按道理来说,神像被联盟收容了那么长时间,如果有其它诡异能力,早就被研究出来了。
当然,不排除实验级人员撒谎这一可能。
在已知的情报中,神像只有这两个能力,而概念中的那个神也没有伟力。
各大教会传教时,都会宣传自己的神有多厉害,什么创世啊,什么拯救世界啊。
但神教不同,他们只会说“神爱世人”。
他们神没有伟力,没有尊号,没有来源。
三无神明。
完全就是一个空壳子。
现在太岁也是这样,只有一个空壳子。
简单来说,就是太岁把那个虚无缥缈的神给替换掉了,神教信徒由信仰那个虚无缥缈的神变成了信仰太岁。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太岁没有撒谎的前提下。
吴垠本来是挺信任太岁的,而且太岁也肯定知道神教是被联盟通缉的组织,不可能在这么关键的环节从自己的背上背这么大一个黑锅。
但现在看来,太岁好像处于发病状态。言语的可信度有待商榷。
杨岁扫视了一遍众人,问道:“各位还有问题吗?”
“按照正常的进展,我们现在不是应该商量一下怎么处理朕的神教吗?”
本来不想再搭理这个弱智的陆渊一瞬间就清醒了。
“你疯了吗?人家都不提这个问题,你以为人家是没想到吗?”
“他们是给你面子,你是你,神教是神教。你现在突然提出来是什么意思?强行把自己和神教绑到一起吗?给联盟施压?”
“不是哥们。我们跟联盟合作好处挺大的,你就非要跟他们闹掰,然后在这个世界寸步难行,沦为反派。”
“诡异禁令还没解开呢!你这句话一说出来,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通缉神教,双方彻底翻脸。要么解开诡异禁令,收编神教。”
“谈判是你这样谈的吗?诡异禁令早晚都会解开,只是时间问题,你何必执着于一时呢!”
“唉……”
陆渊这次没有骂他,语气中带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杨岁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在座的委员们。他们没有一人敢接话茬,正如陆渊所说,他们是刻意避开的这个话题。
就现在这个局势,这个话题根本讨论不得。
吴垠清了清嗓子,发言道:“这件事需要理事会作出决策后,我们才能商议怎么处理。”
委员长举手道:“理事会已经做出决策了。”
“?”
所有委员扭头看向委员长。
你什么时候上报的?
“在太……荣誉委员太岁刚宣布的时候,我就紧急上报了。”委员长先是解答了众人的疑问,然后赶忙给杨岁道歉:
“事态紧急,没来得及经过您的同意,十分抱歉,请你谅解。”
他说话的时候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会议室内的摄像头。
大部分委员都读懂了委员长的意思。因为这次会议的特殊性,全程都在向理事会直播。
按规章制度,为了保障各部分的独立性,理事会没有权限观看执行委员会所有会议的现场直播。
但这次事态紧急,只能破例。
“没事。理解。”杨岁很大度的接受了委员长的道歉,虽然他不理解委员长为什么要道歉。
委员长松了一口气,宣读了理事会的决策。
“理事会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后,决定将神教纳入联盟,与三大部门同档次,由太岁直接领导,并实行一盟两制。”
“开放神教为特别规划部门,神教信徒有权限使用诡异物品。”
“具体细节由执行委员会议定。”
执行委员会的委员们又又又沉默了。
什么玩意儿?
一盟两制都出来了?
特别规划部门?
我们知道监督委员会处于弱势,越来越没有存在感,但这是直接把监督委员会当摆设了啊!
看来诡异禁令用不了多久就要解开了。
联盟终究是要脱离束缚了。
陆渊则是彻底懵逼了。
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会是这个结果。
联盟真妥协了?
联盟怎么会妥协?
这不应该啊。
诡异禁令还没解开呢。
真当监督委员会不存在了?
陆渊颇为无奈,真就傻人有傻福呗?
但无奈归无奈,事情都已经发生到这个地步了,他还能怎么办呢,毕竟这也算是个好消息。
“听我说,一会儿要商议具体细节,这一部分很关键。从现在开始我来代打,你要是为了你的神教好,就别再继续发癫!”
诸多委员中,有人难以抑制嘴角的笑容,有人愁眉苦脸,脸色阴沉。
杨岁面带微笑,喝了一口水,拱了拱手。
外置大脑接管身体!现在登场的是陆渊形态!
“各位,我们开始讨论吧。”
吴垠保持冷静,提出了第一个限制。
“鉴于神像的特殊性。我们应该对其加以限制。我认为,神教作为宗教,保留他们的传教权,但他们只能通过正常手段传教。神像应存放在收容室内,限制人员进入。”
“嗯,合理的要求,我同意。”杨岁点头。
事实上就算吴垠不说,神教也不会用神像传教。
ixs7.com 第174章 对峙
吴垠松了一口气。
同意了就好,神教最麻烦的就是这个问题。只要能把神像给限制了,什么都好说。
杨岁脸色淡然,拱了拱手。
“继续。”
杰森犹豫再三,一咬牙,发言道:“神教作为联盟的特别规划部门,归执行委员会管理,是联盟的一部分。神教信徒所拥有的诡异理应归档。”
他所说的归档就是将诡异编入诡异档案,记录在册。
杨岁点头道:“这是应该的。”
见太岁同意,杰森继续说道:“为了归档,也为了方便神教信徒使用,研究部有权限对这些诡异物品做实验,了解它们具体的诡异能力。”
杨岁摊了摊手,“没问题。不过研究部在进行实验时需要提前申请。在诡异物品空闲时方可进行实验,不得耽误我教信徒的使用。”
“很合理的要求。”杰森看向其他委员,其他委员纷纷点头同意。
“嗯。”杨岁满意点了点头。
“继续。”
北极熊国行动部部长伊万紧接着发言道:“在处理棘手的诡异事件时,我希望行动部可以有权限调动神教信徒,这样能够有效减少人员伤亡。”
此言一出,不少委员们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北极熊国后勤部部长——索菲亚·安德烈耶娃(coфnr Аhдpeeвa),是所有委员中为数不多的女性。
她疯狂的给伊万使眼色,甚至直接用胳膊肘撞他。
你疯了?
大家在一步步试探太岁的底线,就连杰森这个最保守的保守派都不敢提太过分的要求。你上来就说要调动神教信徒的权限,一个控制不好,下一秒太岁就要翻脸了。
杰森都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这位老哥真猛啊!一上来就要架空太岁!
燕廷也皱起了眉头。同为行动部部长,他当然能理解伊万的意思。伊万这个家伙,想法是好的,但就是太直白,不会说的委婉一些。
他这样直接说出来,就好比跟一个皇帝说:“我要调动禁军的权限。”
这要是搁封建时期,你手上最好有十万铁骑。要不然,话是早上说的,人是中午走的,九族是晚上诛的。
众人都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太岁的脸色,生怕谈判破裂,太岁掀桌子不认人。
但太岁脸色依旧淡然,平如静湖,赤红色的眼眸注视着伊万,看不出来其他情绪。
众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到来之前的平静。
陆渊指挥道:“对面给你上压力了!脸色黑一点,改变一下语气,吓唬吓唬他们。我说什么你说什么就行。”
杨岁这才调整表情,眯起眼睛,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用杀人的目光注视着伊万,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力。
众人心里咯噔了一下,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当结果无形的压力酝酿到极致时,杨岁突然笑了。
“呵。这位委员,您好大的官威啊。”
“想直接调动我教之人,那下一步是不是要连我一起调动!要不我神教直接作为行动部下属部门归你们管算了。”
燕廷赶忙辩解道:“十分抱歉,伊万他不是这个意思。”
伊万自己也赶忙道歉:“我没有要将神教作为下属部门的意思。”
嘭!
杨岁猛的一拍桌子,稍微用了一点力气,桌子被他拍出来一个手印。
“什么没有意思,我看你就是有这个意思。理事会刚刚也说了,我神教作为独立部门存在,与行动部、研究部、后勤部并列。”
“我想请问一句,行动部有权限直接调动研究部和后勤部的人员吗?”
陆渊很聪明,他没有说执行委员会的委员,而是说了行动部。没有单独说调动,而是加了个直接调动。
因为执行委员会的委员们是有权限调动其他部门的人员。只是本部部长的命令优先级在其他委员之上。
各部门之间互帮互助,除了紧急情况以外,调动前都会事先给对方部门的最高负责人打个招呼。
但各部门不是没有这个权限的。
就拿吴垠来说,他用研究部部长的权限是没办法调动行动部的人员,但他用执行委员会委常务委员的权限就可以调动了。
而他每一次调动行动部的人员燕廷都知道,并且有权限拒绝。
没有担任常务委员的部长,要想调动其他部门的人员必须经过该部门最高负责人的同意才行。
陆渊这么一说,就将自己定位的正确的一方,有理。
而杨岁本身是诡异,还代表神教这么庞大一个诡异组织,又故意在桌子上拍出一个手印,有势。
他们现在有理有势。
诸位委员这才反应过来,太岁好像不太简单,和刚刚相比完全是两个人,得到的机会就疯狂给他们施压。
好在会场上的大部分都是老狐狸,赶忙让伊万收回了刚刚的提议,并低声下气的给太岁赔礼道歉。
杨岁的表情稍微平复了一些,摆了摆手。
“我教加入联盟之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一条绳上的蚂蚱,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而解决诡异事件,拯救普通人也一直是我教信徒在做的事情。”
“我理解现在一线人员的不易。但一线人员的命是命,我教信徒的命也是命。我希望各位不要搞区别对待,厚此薄彼。在座的都是执行委员会的委员,理应做到一视同仁。”
“那么我先表个态,我教信徒可以协助行动部处理诡异事件……”
说到这里,杨岁停顿了一下,故意留给委员们反应的时间。
行动部的部长们眼睛都亮了,刚刚黯淡下去的神情又激动了起来。
神教信徒可以使用诡异物品,他们下场协助处理诡异事件,那对行动部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
但在场的都是老狐狸,他们稍微一想就知道接下来太岁肯定要肯提其他条件。
果不其然,太岁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刚刚这位委员说行动部要有权限调动我教信徒,这个说法我很不满意。”
“我觉得,行动部有权限申请我教信徒的帮助。申请通过后,我教信徒才会协助处理诡异事件。”
伊万立即问道:“请问是谁批准这个申请?”
杨岁看了他一眼,“当然是我批准了,难不成还能让你批准?”
第175章 实验
吴垠表示,这个说法他很熟悉。
我可以帮你,但帮不帮就由我来决定了。
杨岁所提议的神教就是这样。我们可以协助你们处理诡异事件,但要不要协助还得经过我们的同意,自主权在我们手上。
在联盟当中,各大部门之间一直是互帮互助,所谓的申请也只不过是个流程问题,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大家都会批准。
但现在……
从理论上来说,太岁作为神教的直接负责人又是荣誉委员,这个申请于情于理都是应由他来批准。
“申请到他的办公桌上,他还能批准吗?”燕廷压低声音,发出了灵魂质问。
而这也是所有行动部部长的心声。
吴垠笑了笑,自信道:“他肯定不会全部驳回。”
“你就这么肯定?”
“因为他是太岁。”
伊万是一群老狐狸当中的草履虫,在心计和城府这方面,连陆渊都比他强,只能勉强和杨岁一桌。
听到杨岁的回答,他的脸色很快就黑了下来,不过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杨岁继续道:“我们神教现在还不和联盟一样,内部阶级没有那么森严,我作为神明也不会直接去干预信徒的选择。”
“所以,当你们需要协助的时候,可以直接联系我教信徒。如果他本人同意,那么我这边就会批准。”
伊万瞬间又精神焕发了,大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杨岁回答。
行动部部长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了他们最不想听的两个字。
“但是——”杨岁故意拉了个长音,脸上的微笑消失,眼神也变得凌厉了起来。
“你们在联系过程全程透明,不得有任何隐瞒。我教长老会不定期审核你们的联系过程,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动用了什么上不了台面的非常规手段……”
“那我可就要也要动用非常规手段了。”
“我知道这条规矩的约束力不强,你们有一万种方法绕开我的限制。但我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我这人一向讲道理,等你要是不跟我讲道理,那我可就要跟你讲武力了。”
警告!
赤裸裸的警告!
杨岁的意思很简单,你可以去劝说我的信徒协助你们处理诡异事件,但只能动用正规手段,不能甩花招。
因为经验不足,哪怕是陆渊也不可能一次性把所有可能发生情况都想出来。
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哪怕他给的限制再多,这群老狐狸总有办法绕开限制。
所以他选择了最简洁也是最有效的方式——警告,威胁。
他相信,这群老狐狸分得清孰轻孰重。
燕廷赶忙表态道:“你放心。我们需要帮助时,一定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神教的各位同志,并承诺我们之间的所有对话和交流完全透明。”
伊万和其他委员也赶忙表态,口中的称呼都发生了变化,由神教信徒变成了神教的各位同志。
杨岁十分满意。
“那就好。我也相信各位同志都是明事理之人。”
“这一部分就先讨论到这里。”
“我们可以开始讨论其他提议了。”
这一次又是吴垠发言。
“根据我们的研究,诡异物品在不使用时也会影响周围的环境,造成能量化又称诡异化,人也会受到影响。”
“虽然和直接使用诡异物品相比,这种能量化的过程极其缓慢,但不可忽视。”
“所以我建议神教的同志除了在执行任务时,不随身携带诡异物品,也不能放在离自己太近的地方。”
吴垠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把诡异物品带在身上容易变成诡异。
“那吴常务觉得呢?”杨岁眯起眼睛问道。
吴垠脸色平淡,语出惊人。
“我建议存放在收容室内。”
此话一出,在座的所有委员们呼吸都停止了,哪怕是伊万这个草履虫都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吴垠。
伊万只是想要调动神教的权限,吴垠这是直接要诡异物品了,等于在拔神教的根基。
杰森现在只想整点薯条冷静冷静。
这特么到底谁是保守派!
杨岁对于吴垠的容忍度还是比较高的,没有第一时间变脸。
吴垠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收容室都由特殊材料制成,受能量化的速率极其缓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我请问吴常委,我教信徒要使用诡异物品时该怎么办?”杨岁问道。
伊万瞪大了眼睛。
不是哥们?
你区别对待啊!
我只要调动的权限就把你气成那个样,差点直接杀了我。
他都直接要你们的诡异物品了,你还好声好气的说话。
真双标啊!
对于杨岁的问题,吴垠拿出了早就想好的回答。
“存放到收容室内并不代表不能使用。当诡异事件发生时,神教的同志可以申请使用。”
“这个申请由谁来审批?”
“任意一名委员同意即可。”
“好,我同意。”
两人之间的交流很和谐,和谐到其他委员都不敢相信,甚至开始怀疑吴垠是不是叛变了。
燕廷低着头,若有所思。
吴垠补充道:“每次任务过后,神教同志应该像其他一线人员一样进行污染度检测。”
“合理的要求。”杨岁点头同意,然后话锋一转。
“我教掌握的诡异物品和其他诡异物品一样,全部放进收容室进行收容。”
“那么我建议,我教在申请使用诡异物品时,可以申请我教原有诡异物品之外的其它诡异物品。”
燕廷猛然抬头,眼睛一亮,看向吴垠。
吴垠的脸上先是闪过一抹惊诧,而后点头道:“合理的要求。”
燕廷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吴垠之所以敢直接开口要神教的诡异物品,就是想把神教当一个试验部门。
诡异禁令快要解开了,很多规定也需要发生变化,但规定贸然更改,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神教可以作为一个试验部门,帮助他们实现一些规定,为以后解开诡异禁令做打算。
第176章 一视同仁
特别规划部门。
燕廷现在总算明白了这六个字的含义。
理事会不仅仅是对太岁的妥协,也是在对未来做打算,避免因为内部改革而产生大乱。
现在他们可以先把神教这个特别规划部门当做一个缩小版的联盟看待,来完善各种新的规定。
虽然神教和联盟在信仰上有本质上的不同,很多模式不能生搬硬套,但至少可以给他们提供经验,避免走弯路。
联盟这么大一个组织,一步路走错后果不堪设想。
还是理事会看得远啊。
不过吴垠和太岁,这一人一诡也不简单。
理事会的决策是这次会议才发出来的,他们不可能事先了解。
但这一人一诡却能在短时间内理解理事会决策的深层含义。
事实上,一盟两制这一角色的深层含义其他委员也能想出来。
但现在在会议桌上,讨论将神教纳入联盟的具体细节,大家都还保持着惯性思维,提出的那些限制都是拿神教当外人来看待。
他们讨论的并不是神教编入联盟,而是神教与联盟合作,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拿神教当一个部门看待。
唯独太岁,从一开始就强调大家是一家人,要一视同仁。
吴垠提出收容神教手中的诡异更是点睛之笔,神教依靠诡异物品立足。
他们的诡异物品和联盟的诡异收容在一起,就意味着神教真正并入联盟,作为一个特别规划部门存在。
而太岁更是借着吴垠的建议,加深了这一联系——神教不仅可以使用自己的诡异物品,也可以使用联盟收容的诡异物品。
一步一步,环环相扣。
好一场二人转。
好一场双簧戏
除了个别人之外的,大部分委员都反应了过来,恍然大悟。
他们要谈的是合并,而不是合作!
吴垠自己也是刚反应过来。
他最开始要提出收容神教诡异物品时,其实并没有太多想法。理由就和他说的一样,尽量减少诡异物品对神教同志的污染。
毕竟联盟现在很缺人。他可不想因为这些本可以避免的因素减员。
不过当太岁要使用联盟所有诡异时,他也突然明白了一切。
而陆渊一直听不到反对的声音,很是疑惑。
我的要求这么过分,怎么还没人反对我?
他指挥着杨岁问道:“其他同志呢?你能接受我这个提议吗?”
保守派杰森赶忙回应道:“接受。不过我认为申请以及使用诡异物品的流程应该更加完善。”
其他委员也表示同意。
陆渊先是不解,然后恍然大悟。
他也明白了理事会这个一盟两制决策的背后含义——联盟想要解开诡异禁令,准备拿神教当做试验部门。
此时给神教权限,让神教能够使用所有诡异物品,就是在把神教当做一个缩小版的联盟。
陆渊不禁有点想笑。
他作为当事人完全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神教既然付出了,就必须得有回报。
没想到这一步一步居然走向了最正确的答案。
这就好比做数学题,最后一道大题不会做,怎么办呢?先求个导吧。写一步给一步的分。
求完导怎么办呢?
化简一下吧。
就这么一步步走下去,最后走着走着发现这题做出来了。
思路并不正确,但过程和结果都是对的。
这场会议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离了个大谱。
不过到了这里,这场会议便没有了那么剑拔弩张的气氛。而陆渊也终于可以放开手给神教要好处了。
“下面我们来谈谈待遇吧。我教并入联盟后,我教信徒已然成为联盟的一份子。我认为应当一视同仁,不应该搞区别对待。”
“一线人员要有的,我教信徒也要有。一线人员没有的,我们也不强求。”
“现在,我教信徒为了躲避通缉,还居住在异空间内,条件艰难,生活艰苦。等合并工作完成之后,我建议……”
“哦不对,是我要求,我教信徒必须来到主世界,也就是这个世界生活。一线人员该有的福利待遇我们都要有!”
“不仅仅是福利待遇,权力和地位我们也要。一线人员在执行任务时,有权限指挥当地政府,我们也要有这个权限!”
他把重心放在了“一视同仁”四个字上,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而且他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所有委员纷纷点头同意。
“我同意。”
“没问题。”
“这是应该的。”
“非常合理的要求。”
会议进行到这里,神教已然被加了很多限制。
交出神像,诡异物品归档,协助处理诡异事件,交出诡异物品。
但同样也获得了很多。
行动自主权,所有诡异物品使用权,还有一线人员该有的福利待遇的权力地位。
现在,神教已经成为了联盟的一个部门,而不是一个独立的诡异组织。
如果换做其他组织可能没这么容易,毕竟他们有自己的理念和信仰,大部分诡异组织的理念甚至和联盟冲突。
但神教不同,他们的理念就是无条件信任神,最多再加上一个“我爱世人”,和联盟的理念完全不冲突。
在此之前,理事会就动了收编神教的想法,只不过碍于诡异禁令没有实现。
现在障碍已除,两个组织之间的合作顺风顺水。
一条条规定和细节在反复的讨论与争辩中敲定。
会议进行到后期,杨岁甚至都插不上嘴。委员会里的改革派和保守派又吵了起来。
现在的趋势就是诡异禁令必然解开,任何的反对声音都是螳臂挡车。
但正如吴垠所说。现在保守派存在的意义并不是阻止诡异禁令解开,而是给这个过程踩刹车。
联盟就如同一辆小汽车,改革派是油门,保守派是刹车,两者缺一不可。
他们的讨论愈发激烈,情绪也愈发激动,最后直接吵了起来,进行人身攻击,有些人的茶杯都扔了出去。
杨岁很自觉的退到了一旁,他倒不是怕自己被砸伤,而是在为其他人考虑。
他要是被砸到了,他肯定会生气,而他生气的后果很严重,砸他那个人肯定会躺着出去。
所以退到一旁正是在保护其他人。
第177章 吵架
“要使用诡异物品,必须走流程。申请、使用、归还三步走,缺一步都不行!申请这一方面必须严格一点,由执行委员会讨论后共同审批。”
“你特么不上一线别张着嘴放屁!还特么开会讨论,等我们讨论完人都死完了!”
“反正不能直接使用!必须得经过严格审批才行!”
“就知道走你那破流程。耽误一秒就可能有普通人会丧命,到时候你负责吗?”
“我……”
“你特么不负责就别叫!”
“你这个头脑简单的莽夫,你懂什么!老子跟你好好说话,就知道在这骂!”
“老子懂什么?老子只是知道诡异事件发生时,时间就是生命!一秒钟都不能耽误!”
“你用你的屁股好好想想。诡异事件里的诡异是诡异,诡异物品就不是了吗?不加上限制,到时候出乱子怎么办?你拎着你的大脑袋去处理吗?”
“我来说句公道话……伊万说的对!”
……
杨岁看着众人吵架,心中颇为不解。
不是陆卿大战十八路诸侯吗?怎么变成了十八路诸侯内战?
这会议室里比班主任不在的教室还吵。
他拿出手机打字问道:“他们怎么吵起来了?”
陆渊一边听着他们吵架,一边回答道:“他们现在讨论的已经不是怎么处理神教了,是在讨论诡异禁令解开后的新规定。”
“改革派不想要那么多束缚,但保守派一直要给他们加上束缚,所以他们就吵起来了。”
杨岁:“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了?”
陆渊:“说起来很复杂。”
杨岁:“那你还是别说了。话说我们现在应该干什么?”
陆渊:“看他们吵架呗。你要是不想看的话,打开大屏幕看动漫也行。”
杨岁:“他们吵架好没意思,我又听不懂。”
嘭!
一声巨响。
杨岁连忙定睛看去,原来是燕廷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怒目圆睁,盯着杰森。
“你知道每年死的一线人员有多少吗?你特么根本就不知道!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吃着薯条,吹着空调,会场上搁这谈天论地,指点江山,能不能要点脸?”
杰森脸色通红,拍桌而起。
“我就是知道每年死那么多人,所以才要限制诡异物品的使用!那是一把双刃剑,能帮忙处理诡异事件,也能伤到自己。”
“你放屁!就因为是把双刃剑,就必须装在剑鞘里?连拔都不能拔出来,那是诡异禁令还不如不解!”
“我们只是加上限制,做上保险,又没说不能使用!”
“说的好听,按照你们流程,剑连拔都拔不出来。难拔就算了,诡异事件中怎么使用你们也要要管,管天管地,什么都想管。”
“我再强调一遍,这都是为了减小风险。”
“狗屁的风险!诡异事件中局势千变万化,诡异物品怎么使用应该……必须由一线人员自己决定!”
“假如诡异事件中,诡异物品丢失怎么办?假如一线人员受到精神污染,带着诡异物品叛逃怎么办?这些风险你想过没有!一旦处理不好。一场诡异事件会变成两场诡异事件,甚至是三场诡异事件叠加!难度呈几何倍数上升!”
杰森语速极快,说话的途中还看了一眼太岁。
好在太岁津津有味的看戏,并未察觉到话语中的不妥。陆渊注意到了,但他没告诉杨岁,因为杰森虽然表述有点不妥,但他说的在理。
有甲申之乱的教训在前,杰森当然要提防一线人员的叛逃。
燕廷反驳道:“照你这么说,你吃饭还有噎死的风险,喝水还有呛死的风险,你怎么不能不吃不喝啊?”
“不要偷换概念,混淆一谈,这根本就是两码事儿。”
“怎么就两码事儿了?你说的那些风险,我这个行动部长不不比你知道的清?这些风险的确应该预防,但你用那么多条条框框来限制,那诡异事件还处理个屁啊!”
“我来说句公道话……我觉得燕廷说的对!”
“fuck!”杰森气的母语都飙出来了,一脚把凳子踹翻,抓起茶杯就扔向某个纯路人,结果不小心砸到了伊万的胳膊。
本来就火冒三丈的伊万眼睛中几乎能喷出火来。
“你是要打架吗?来啊!”
伊万加入战场。
刚刚就申请和审批问题和伊万“友好交流”那人也加入了战场。
两个保守派,一个想要限制申请与审批,一个想要限制使用过程。
矛盾进一步激化。
这种争吵在会场上随处可见,杨岁感觉这张桌子都要被拍烂了。
从开始吵架到现在不到10分钟,椅子已经坏了十把,茶杯更是不知道摔坏了多少,地面上全是玻璃碎片。
就连吴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入的战场。
杨岁就看着他吵,刚开始还在跟杰森为首的保守派吵,吵了一会又开始指着燕廷的鼻子骂。
伊万和杰森打了一架,杰森被一拳打了个青眼窝子出来。过了一会儿,这两人却又同仇敌忾的跟吴垠和燕廷吵。
看的杨岁脑子都快烧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陆渊解释道:“刚开始吵的时候,是改革派与保守派吵。但吵到现在就是无关立场,只有对错。”
“真理越辩越明。”
杨岁挠了挠头,环顾四周,看了看一片狼藉的会议室。
“你确定这能辩出来真理?”
他看到了在会议室某个角落瑟瑟发抖的委员长,走了过去。
“这场上不会死人吧?”
“应该……不会。”
“什么叫应该不会?感情你也不确定啊?”
“之前会议也是这样吵,还没有死过人,他们下手有分寸。”
“那你为什么躲到这里?”
“因为……”
委员长话音未落,一条凳子便直直飞得过来,打在了他旁边的墙上,把这个委员长吓得一个激灵,哭丧着脸说完了刚刚没说完的话。
“因为有人不会瞄准。”
杨岁颇为无语。
感觉和会议室里这一群人相比,他都变成文明人了。
这哪是执行委员会的会议啊,这分明就是黑帮火拼现场!
第178章 讨论结束
一小时过去了,这群人还在吵。
又过去了两小时,已经由争吵演变为了第一次会议室大战。
大战爆发的半小时后,灯塔国行动部部长在投掷茶杯时,被目标躲过,砸到杨岁身上。
杨岁出手。
第一次会议室大战停战。
灯塔国行动部部长送往医务室养伤。
杨岁退至一旁,将委员长护到身前。
众人再次开始争吵,由武斗转变为文斗。
文斗的愈发激烈,又转变为了武斗。
于是……
半小时过后,第二次会议室大战开始了。
杨岁是个喜欢乐子,喜欢看热闹的人。这热闹都看了三个小时了,他又听不懂这群人在说什么,早就无聊了。
“喂。你怎么不上去跟他们干啊?”杨岁问道:“你可是委员长,你直接大喝一声叫停他们,然后咆哮……”
“蓝星七州一百九十七国是扛在我的肩上,不是你们!”
委员长脸色难看,“可事实是扛在他们的肩上,而不是我。”
“额。你咋就这么窝囊呢?你咋就不敢跟他们干一架呢。”杨岁教训道:
“我跟你说啊,现在打这么乱,你看谁不爽,上去照他的屁股上来一脚,踹完就走,他也不知道是谁踹的。”
委员长唯唯诺诺,不敢回话。
又过了十几分钟,杨岁彻底受不了了。
“好无聊啊!不行,我也要加入战场!”
一直在听着众人争吵的陆渊赶忙劝道:“你就别进去了,我怕这场会开完委员少一个。”
“你要实在无聊的不行,你就把那大屏幕打开,看会儿电视。”
杨岁看向委员长,指着那个占据一整面墙的大屏幕问道:“这玩意儿能联网吗?”
“额。这个问题说起来很复杂,毕竟联盟是特殊部门……”
“那你就说简单一点,能联网看动漫?”
“能。”
“能就行。帮我打开。”
“不用开,没关。”
“你要吃零食吗?”
“不用了,谢谢。”
“那麻烦你去帮我准备一点,谢谢。”
“额……好,你要吃什么?”
“都行。我不挑食。哦,味道太大了就别拿了,别影响他们打架。”
“饮料要吗?”
“五分热五分凉的温水就行,我这人比较养生。”
“好。”
委员长总算有个比较正当的理由逃离在这里。
十分钟后他推着一辆小推车进来,小推车上是各种零食。小推车上都堆出金字塔了。
薯片,薯条,薯饼,爆米花,糖果,巧克力,肉干,牛肉干,鸡肉干……
看到这么多零食,杨岁的眼都亮了。
这就是权力吗?也太棒了吧!
委员长还拿着控制终端,问道:“你要看什么?”
“七月新番吧。先看评分最高那个。”杨岁完全把这里当自己房间了。
这么大的屏幕,数不清的零食。简直是天堂啊!
“哦,好。”
动漫开始播放,巨大的声音让所有委员眉头一皱,吵闹声和打斗声顿时停止。
“没事你们继续,我看我的。”杨岁摆了摆手。
委员脸上的表情这才舒展,他们可不敢对太岁发火。
在之后的争吵中,他们的音量都比之前低了两个档,怕打扰到太岁看电视。
陆渊:“不是哥们,你真看啊!”
杨岁:“别说话,看番呢。”
陆渊:“……”
……
会议是中午11点开始的,一直进行到了晚上6点还没有结束。
杨岁新番都追完了,甚至还看了两部电影。这群人还在吵,只不过没有上午那么激烈了,看样子已经吵的差不多了。
“不是,他们就不饿吗?”
“饿啊,肯定饿啊。但这群人估计高负荷工作习惯了,和吃饭相比,还是联盟和世界的未来更重要。”陆渊回答道。
“让他们讨论出来什么了吗?”杨岁打字问道,他有点怀疑这样吵来吵去打来打去的开会效率。
陆渊全程都在听这些人讨论,很清楚他们讨论出了什么。
“讨论的差不多了,已经有个雏形了。他们准备专门成立一个部门来管理诡异物品的申请使用以及归还。隶属于后勤部,但由三大部门同时管理。”
“还有审批流程,申请人资格,申请人评估,第一责任人,第二责任人……”
杨岁赶忙打字,“行了,你别说了!你知道就行,说说和我教有关的。”
“没什么和我教有关的。不过要是真细究的话,那些都和我教有关。”
“你自己看看你说这话矛盾不矛盾。”
“他们想拿我们做实验,但又不敢做的太过分。所以就成了这样。”
“跟我们关系大不大?我需不需要知道什么?”
“我和他们讨论的时候你听了吗?”
“听了。”
“那就够了。”
“有大贤陆卿在,尽可高枕无忧啊!”
“嗑你的瓜子去!”
七点整,争吵停止。
不是讨论完了,而是他们没力气了。
整个会议室是一片狼藉,除了杨岁和委员长的椅子完好,其他人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比较文明一点的站在会议桌前,狂野一点的就直接坐到了桌子上面。
杨岁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擦了擦手指。
“讨论完了?”
吴垠整理了一下衣服,笑呵呵的回答:“让你见笑了。”
“确实挺好笑的。”杨岁回答。
“……”众委员。
杨岁走到会议桌旁边,双手按在桌子上。
“我就一个问题。我教并入联盟的流程什么时候能走完。我教信徒还都在异空间受苦呢。”
“流程?”吴垠回答:“你要说安置流程和诡异归档收容流程可能麻烦一点。”
“但如果只说身份变化的话。从现在开始,神教就已经是联盟的一部分了。联盟将释放被关押的神教信徒,同时也将取消对其他神教信徒的通缉。”
“从今往后,大家都是同志。他们可以从异空间里搬……。”
说到这里,吴垠忽然愣住了。
现在他的脑子闲了下来,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一件事。
太岁要那些装备是给神教信徒要的。
这下就能解释太岁为什么要那么多装备。
异空间,诡异生物……
吴垠立即明白了。
太岁所猎杀的诡异生物就在神教所处的异空间里。
其他委员也知道这件事,无需吴垠提醒,他们就陆陆续续的反应了过来。
而后,他们看一下杨岁的眼神都不对了。
更加……友好了。
第179章 加入
杨岁被看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是,你们什么眼神啊!”
“他们知道那些灰毛怪物来自神教的异空间了。现在神教并入联盟,他们获得了一个巨大的原材料基地。”
陆渊这么一解释,杨岁就理解了。
吴垠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向杨岁确认道:“你带来的那些诡异生物,是不是来自神教的异空间?”
“是。”杨岁坦然道。
此言一出,众委员疲惫的面容瞬间被喜悦的光芒所替代,仿佛春日里绽放的花朵,绚烂夺目。就连杰森脸上的青眼窝子也变的阳光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那些诡异生物浑身是宝,而且死了之后就不是诡异了,不用担心被污染。
简直是绝佳的装备材料!
原本,他们只能依靠太岁独自狩猎来获取这些材料,过程艰难且效率低下。但如今,情况截然不同。
只要太岁同意,他们就可以进入那个异空间,大肆捕杀!
让那些诡异生物感受一下真正的人类文明!
杨岁看着众人,幽怨道:“现在你们知道我教信徒过的什么生活了吧?”
“每天都是胆战心惊,夜不能寐。都是你们的通缉令造成的!我不管,你们必须得给我们补偿!”
谢尔盖又站了出来。
“我觉得……太岁说的对!”
对!
太对了啊!
燕廷赶忙道:“补偿!必须补偿!但物质上的补偿怎么能弥补心灵上的损失呢。从今天起,我亲自带人入驻神教异空间,就住到异空间里,感受一下神教同志们受到的苦。”
伊万赶忙附和道:“我也带人入驻!”
夏国后勤部部长小声调侃道:“这算盘打的真响。”
杨岁还没有傻到连这点算计都听不出来,“别跟我扯什么精神补偿。我们只要物质补偿。”
“行。你们要什么都行,就是要我的命都行!实在不行把杰森的命也给你!”伊万急忙回答。
杰森:“?”
陆渊不解道:“衣食住行,权力地位这些都要了。该要的我都已经要了,你还能要什么物质补偿?”
杨岁嘴角上扬,图穷匕见。
“我要一个权限。我教信徒加入联盟后,可以以普通人的身份在外界活动。”
陆渊立即就明白了杨岁的用意。
所有委员都愣了一下。
燕廷笑道:“哪能让我们的同志以普通人的身份活动。他们在外界的身份会被编入安全部,所有人享副厅级别待遇!”
“但前提是在外界活动时不能携带诡异物品,而且要经过身体评估之后才能在外界活动。”
“啊?”杨岁懵了,这么好说话的吗?
不仅同意了我的要求,还给我往上拔了一档。哦不对,好几档。
杨岁不了解政治,但看过电视剧,知道副厅是一个很高的位置。
普通人如果没有背景和机缘,穷尽一生也不可能坐到那个位置上。
他最开始提出这个要求,是想要自己的信徒们重新感受一下这个世界,体验一下久违的平凡。
神教异空间像是一个监狱,而联盟本身就是一个监狱,在里面的人都没有自由。
哪怕是委员会的这些委员也没有。
所以他才会提出这个要求,给自己的信徒真正的自由。
以他的理解来看,这个要求是不合理的,因为联盟自己的人都只能待在基地里,更别说自己的信徒了。
所以他才会借着这个机会去提出这个不合理要求。
可他没想到燕廷居然答应的这么爽快。
而且其他委员看样子也没有反对的想法。
陆渊知道杨岁会想不明白,便给他解释道:“联盟之所以会限制所有人员的自由,主要出于几个方面,诡异、保密条例以及随时响应。”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随时响应,因为诡异事件事发紧急,如果让正式成员们都能在外界活动,那么一旦发生过一事件,很有可能反应不及时。”
“但联盟也不需要神教的人随时响应啊!行动部本身就没有权限调动你的信徒,更没有权限给他们分配任务,你才是他们的直系领导,任务都是你分配的。”
“再说了,因为你的信徒们自己就会响应。在没加入联盟时他们就到处救人。”
“再说说保密这一方面,他们参与过那么多次诡异事件,没有泄露过有关诡异的任何信息。已经足以让联盟放心了。”
“诡异这方面就不用说了,那个人刚刚也强调了,外出活动的时候不能携带诡异物品。”
“哦对了。联盟自己的人偶尔也是有外出活动,回家探亲的机会。他们在外界活动时,也是挂名在安全部下面,享受副厅级待遇,再高一点的享受正厅级。”
“以吴垠这个身份,外出活动时,享受正部级别待遇。但你要论实际权力,吴垠可比正部级要高的多。”
“你提的这个要求本来就是他们的可接受范围内,哪怕一开始就提出来他们也会接受。”
陆渊语速极快,说的很详细,能让杨岁理解。
燕廷等了许久,见太岁始终没有开口,心中愈发慌乱起来。
“您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吗?如果是的话,我们还可以重新商议……”
他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着太岁的表情,可太岁一直板着个脸,赤红色的眼眸中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就好像神游天外,注意力不在这里一样。
所有委员,尤其是行动部的部长们顿时慌了神。
吴垠补救道:“神教的各位同志受苦许久,在苦难中磨砺成长。个个都是精英,一味都有独挡一面的能力。我认为完全可以享受正厅级待遇!”
燕廷点头:“我赞同!”
其他委员也赶忙表示赞同。
虽然神教已经并入联盟了,但异空间还在太岁手里啊!太岁不同意他们入驻,他们就只能在脑子里想想了。
听完陆渊的解释,杨岁恍然大悟,正好听到了吴垠的话,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点头道:“不错不错,算你们有点诚心。”
“另外我再提一点。”
“如非必要,你们不能插手我教事务。”
吴垠回答道:“那是自然。各部门制定都是独立的,研究部也不会插手其他部门的事务啊。”
杨岁点头,“那就好!”
“我明天回一趟异空间,让我教的信徒出来。”
伊万快急死了。
“不用明天了,今天就可以让他们出来!”
燕廷也赶忙附和,不过他说的要委婉许多。
“神教的各位同志还都在异空间里受苦呀,多待一秒就受一秒的苦。我们于心不忍啊!”
“我们马上就让人安排住宿!你放心,80平米豪华单人间,家具水电一应俱全,拎包入住!不拎包也能住!如果有什么特别需求,我们还能定制!”
英国行动部部长也赶忙说道:“就是就是,现在让那些同志们出来还能赶上吃晚饭。他们在里面受了那么长时间苦,也该出来享福了。”
“……”杨岁无语了。
这些人怎么比我还急,都快给这些行动部长急成推销房子的房东了。
神教倒也没有那么水深火热。
第180章 处罚
本来能爬上墙的怪物就不多。杨岁还天天出去打猎,现在一天也就能爬上来四五个,而高墙边都有人守着,灰毛怪物露头就秒。
不过燕廷跟这些人说的也有道理。
异空间内环境确实艰苦,没有现代化的设施和便利条件,大家过着原始人一样的生活。
而且异空间内的天空还被灰雾遮挡,不见阳光。
虽然现在怪物入侵的威胁不大,但毕竟杀死它们需要使用诡异物品,会增加污染度。
早点让信徒们出来也好,早出来早享受,不用再受那些没必要的苦。
杨岁想清楚后点了点头。
“行,我现在就去。”
燕廷等人顿时大喜过望。
伊万这个草履虫更是毫不客气的指挥起了北极熊国后勤部部长索菲亚。
“快,快去给神教的同志准备住宿,衣食住行都要安排好!”
索菲亚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就不要教我做事了。”
燕廷就很聪明的没有指挥夏国的后勤部部长。因为这些事本来就是后勤部负责,不用说他们就知道怎么做。
已经有后勤部部长开始联系自己的下属了,效率很高。
杨岁本人也有点激动,他的信徒们终于不用受苦了!
陆渊提醒道:“这群人这么急,就是想让你的信徒给他们腾出位置罢了。他们对那片异空间可是眼馋的不得了。”
杨岁笑了笑,他当然能看出来这么明显的算计,但这件事是双赢。
他的信徒不用在异空间里过苦日子,他也不用跟个野人一样去每天去打猎获取原材料。
伊万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问道:“此事事关重大,流程麻烦。我建议我们这边派人去与神教同志们对接。”
“建议很好。”杨岁点头接受了伊万的建议,随后话锋一转:“我就是联盟的荣誉委员,我去对接合情合理。”
“……”伊万。
不是哥们?
你还是神教的神。
你自己和自己对接吗?
杨岁没有在和他们废话,右手伸到了自己怀里,他在那里藏了一张空间照片。
吴垠看他这个动作有点熟悉。
有点像……
等等……
他一会儿该不会掏个神光棒出来吧?
虽然很离谱,但这是太岁,也不是不可能。
正当吴垠发散思维的时候,杨岁已经单手撕开了塑封传送走了,只留下了自燃的空间照片。
从委员们的视角,只能看到一团火焰缓缓的落地。
……
神教异空间,长老会石屋内。
神明杨岁再次降临到了自己的信徒面前。长老会五人都在这间石屋里处理事务,李川洛负责倒水打杂。
见到杨岁降临,赶忙低头拜道:“参见尊主!”
杨岁虽然已经习惯了,但还是在心中暗爽,他大手一挥。
“众爱卿平身。”
“谢尊主。”
杨岁大马金刀的坐到了他的位置上,装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朕要宣布一件事。从今天开始,诸位爱卿就可以离开这片异空间了。”
云松上前问道:“敢问尊主是找到其它适合居住的异空间了吗?”
“没有。”杨岁摇了摇头,“朕的意思是你们可以回正常世界生活了,不必困在这方寸之间。”
云松等人心中不解,他们都是通缉犯,一旦出现了,正常世界就会被通缉。
出于对神明的无条件信任,他们都没有发问。
神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杨岁笑着解释道:“各位不必担心联盟的迫害。朕已经单枪匹马杀到了联盟总部,以无双之姿震撼其根基!逼的执行委员会众委员倒戈卸甲、行谦卑之理。”
“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使之明了我教大义之所在,终致联盟决议,撤销对我教无妄之通缉!”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以至于五位长老都没得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多少年了?
他们来到这片异空间都已经十年了,
神教成立之后,曾经的猴子却成了四处逃窜的老鼠。
在进入了这片一空间之后,他们才有了落脚之地,虽然艰难,但好歹不用担心联盟的通缉。
可现在。他们至高无上,伟大的神明告诉他们——通缉取消了!
他们不必再像见不得光的虫子一样
文轩最先反应过来,俯身行跪拜大礼,口中高呼。
“尊主神武!”
见其他人也要拜,杨岁眉头一皱,赶忙冲了下去,一把将文轩拉了起来,厉声喝道:
“怎么?朕的旨意是不管用了吗?朕明令禁止不许跪,你作为长老,知法犯法!”
“大长老!”
“臣在!”
“违背神旨,该当何罪!”
“权由尊主定夺!”
杨岁一脸诧异的看向云松。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处置才问你的啊!
云松也是一脸无辜。
我哪知道怎么处置啊。
无奈之下,杨岁只能再次板起脸。
“陆卿,违背神旨,该当何罪!”
众长老大惊失色。
神又在沟通自己的眷属了!
陆渊:“你又在发什么癫!”
杨岁没理会他,只是眉头一皱。
“当诛九族?”
五位长老脸色苍白。李川洛更是在心中暗骂:“神的眷属真是残暴!”
陆渊:“你有病吧!”
杨岁大手一挥,霸气转身。
“文轩作为长老,劳苦功高。朕心怀仁爱之心,并非嗜杀之人,诛九族就免了。”
“然文长老知法犯法,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罚你……”
众人屏息以待,等待着神明的处罚。
“朕罚你今晚不许睡觉。不对,你是长老罪加一等,明晚也不许睡!”
陆渊:“……”
李川洛:“……”
文轩:“……”
四位长老:“……”
好严重的处罚啊!
云松回过神来,提醒道:“文轩,还不拜谢。”
文轩赶忙鞠躬拜谢:“谢尊主开恩。”
杨岁背对着众人,微微转头,露出了一个自认为霸气的眼神。
“凡再有跪拜者,定斩不饶!”
“谨遵神旨!”
第181章 神旨
杨岁这才满意,又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宣布刚刚的事情。
“联盟势大,且本心向善。在联盟执行委员会以及理事会的苦苦哀求下,朕决定神教举教并入联盟,成为联盟的特别规划部门,保留自主权。由朕亲自领导,与联盟共筑辉煌!”
本来联盟取消对他们的通缉这个消息就已经很震撼了,他没想到神居然带给他们一个更震撼的消息。
神教加入联盟?还成立了特别规划部门?
联盟成立几十年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民间诡异组织能加入联盟的。
长老会这五人之前可是甲申特遣队,联盟中的精英。他们都知道联盟内最大的枷锁就是诡异禁令。
可现在,联盟居然无视诡异禁令,让他们加入联盟,最关键的是还能保证自主权,由神亲自领导。
一时间,云松都有点怀疑神是不是冲进联盟总部,把刀架他们脖子上了。
墨温壮着胆子上前拜道:“尊主在上,请恕臣有疑问。”
杨岁心中暗喜,等的就是你,你不问我怎么装逼。
“爱卿但讲无妨。”
墨温问道:“我等原先也是联盟之人,联盟的规矩较为熟悉,知晓联盟内有一条诡异禁令——禁止使用所有诡异。我等加入联盟后,还能使用诡异物品吗?”
杨岁点头,“当然可以。为了让我教加入,联盟专门为我教设立的特别规划部门,实行一盟两制,保留我教使用诡异物品的权力。”
“只不过出于对诸位爱卿安全的考虑,诡异物品不使用时要存放在收容室内,以免增加自身污染度。”
“但是,在朕的据理力争下,我教不仅可以使用自身的诡异物品,还可以使用联盟收容的诡异物品。”
五位长老神色一震。
云松这下确认了。神肯定是把刀架他们脖子上了。
“尊主神武!尊主英明!”石屋内的六人拜道。
“哈哈哈哈哈。”杨岁笑的合不拢嘴。
“众爱卿不必多礼。”
陆渊幽幽的吐槽道:“你是越来越适应这个身份了啊。前两天还口称长老,这会儿就叫爱卿了。”
唉。
没办法。
中二病遇上一群狂热信徒就是这样。
陆渊越想越气。
为什么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不是我?
这脑瘫玩意儿会装逼吗?
装的那么生硬,让我去肯定比他自然的多!
唉。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杨岁又交代了一些他知道的细节,并在陆渊的提醒下补充完整。
最后他大手一挥。
“详细事务,待诸位爱卿与联盟委员对接。”
“现在,请诸位爱卿拟一份神旨,昭告天下。”
……
【神谕浩瀚,昭告寰宇】
【朕,以万界之尊,掌舵神教之光辉,鉴联盟之宏愿,共御世间之诡异,兹有旨意如下:
昔者,诡异潜藏于世,如暗流涌动,威胁苍生安宁。联盟应运而生,肩负重任,收束诡异,护佑万民。我教虽处江湖之远,亦怀赤子之心,藏诡异于幽暗,以防其祸及人间。然则,误解横生,通缉加身,信徒流离失所,居于异度空间,实乃天道不公,人心不古。
今,朕亲临联盟总部,以雷霆万钧之势,展露神教之威,更以慈悲为怀,与联盟高层深谈彻夜,晓以大义,动以真情。联盟诸公,感神教之志,念苍生之安,遂决议撤销通缉,化干戈为玉帛。
我教自即日起,正式成为联盟之特别规划部门,虽身在联盟之内,却保有独立之魂,自主之权。朕将亲自挂帅,领导神教与联盟并肩作战,共探诡异之秘,同筑安全之基,守护这片世界的宁静与和谐。
愿此旨意传达四海,令万民皆知,神教与联盟之联盟,非但非敌,实乃共御诡异之最佳拍档。从此,诡异无所遁形,世间归于太平,苍生共享安乐。
钦此!】
这份不知道由谁起草的神旨被人拿着在这片异空间里大肆宣扬。
因为尊重神明,他们甚至没有用扬声器,都是拿着神旨声嘶力竭地宣读。
信徒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朝着神所在的位置拜谢。不知道神在哪里的,就朝着神像拜谢。
一些老信徒更是激动的不能自己,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每当他们试图开口时,声音便被哽咽所打断,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十年了。
他们居住在这异空间里已经十年了。
他们从来没有因为这里的艰苦环境而心生不满,因为他们信仰神,肉体受苦,但精神并不空虚。
现在,神降临了,要把他们带出这片苦难之地了!
神挂念着他们,神不忍心让他们受苦!
这是神啊!
这就是他们的神啊!
神爱世人!
赞美我主!
一传十、十传百。
异空间内各处都能听到宣读神旨的声音。没过多久,在这里的所有信徒就都知道了神旨的内容。
他们的脸庞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笑容,眼眸中闪烁着泪光。
他们彼此相拥,跳跃着,仿佛回到了孩童时代,那份纯真与欢愉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笑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欢快的赞歌,回荡在异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所高兴的,并不仅仅是自身脱离了肉体的苦难,还是神对他们的挂念。
因为神教招人的特殊性,除了最开始那一批信徒之外,后面加入的信徒都是先确定了信仰神才目视神像,加入神教。
他们虽然遭到了心灵扭曲,但他们本来就是信仰神。
现在,他们的信仰得到了回应。
“尊主神武!”
“尊主英明!”
“赞美我主!”
“神爱世人!”
这些赞美之词,如同滚滚洪流,一浪高过一浪,跨过空间,直抵神的耳畔。
杨岁看着手里的神旨,听着外面的呐喊,羞红了脸。
陆渊早就听到了神旨的内容,调侃道:“神谕浩瀚,昭告寰宇。”
“万界之尊啊。”
“原来你这么厉害啊。”
杨岁反驳道:“朕就是万界之主,怎么了?普天之下,莫非神土。率土之滨,莫非神臣!”
“哈哈哈。”陆渊大笑了起来,“期待着有一天,你的话真的能同神旨上说的一样昭告万界。”
“那是肯定的!”
外界的欢呼与赞美之声,非但没有随时间流逝而减弱,反而愈演愈烈,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信徒们仿佛找到了情感的宣泄口,他们以这种最质朴也最热烈的方式,尽情地释放着内心的激动与喜悦。
哪怕是陆渊也忍不住感慨道:“他们真的很高兴。”
杨岁扬起头。
“我说了。我既然接受了这个身份,我就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神明。”
第182章 湖水
石屋内。
五位长老走了进来,春光满面,得意洋洋。
“参见尊主。”
“免礼平身。”
杨岁扬了扬手中的神旨,问道:“这封神旨是谁写的?”
墨温向前一步道:“回尊主,是臣写的。”
杨岁有点想骂人,但又没有理由开口,只能说道:“文笔不错,有文化。”
墨温却痛心疾首道:“只恨未能目睹尊主的英姿,神旨中未能凸显出尊主的神威甚是可惜。”
陆渊吐槽道:“还好你没有目睹。”
“咳咳。”杨岁咳嗽两声,终止了这个话题。
“工作做的怎么样了?”
“回尊主。目前在这里的所有信徒都已经知晓,只剩外出未归的信徒。”云松汇报道。
“外出未归的信徒多不多?”
“不多,只有六人。”
“嗯……”杨岁思索片刻,下令道:“先把在这里的信徒都送出去吧,联盟已经给大家准备好了住宿。”
“对了。有什么可以大规模传送的诡异吗?这么多信徒都用空间照片未免有点太麻烦了。”
云松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椭圆形的石头,这块石头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看起来像是河边的鹅卵石。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石头上刻着一些奇异的符文,这些符文错综复杂,奥妙至极。
“回尊主。您的祭坛之下就是一座巨大的空间型诡异。使用钥匙启动,我们就可以集体传送到外界——我们进来时的地方。”
“我的祭坛居然是传送阵?”杨岁先是一惊,而后点头道:“合理。”
“是不是把这个石头往某个凹槽一放,我们就可以传送出去了?”
云松愣了一下,又仔细想了想。
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是放到凹槽里,只不过这凹槽有点大。
“正如尊主所言。”
杨岁点了点头,“现在就去召集所有信徒,准备传送。”
“你们五位辛苦一下,轮流在这里值班,等着那六位信徒回来,再将他们带出去。用空间照片直接传送到联盟基地即可。”
“不对,不用你们四个人辛苦了。文轩,正好你在受罚,就由你在这里值班。”
“其他四位长老负责与联盟对接,帮助所有信徒安顿下来。”
“谨遵神旨。”五位长老低头领旨。
祭坛之下。
由大理石和花岗岩筑成的广场上。
乌泱泱的人群聚集在这里,杨岁和五位长老站在最前面,一抬头就能看到祭坛上的神像。
杨岁抬头,仰望自己,仰望神。
他刚要迈上台阶,云松就走了上来,双手呈上那枚钥匙。
杨岁接过钥匙,有点茫然。
你给我干嘛啊?我又不知道怎么用。
他又把钥匙交给了云松。
“即是由你带领众人来到此地,也理应由你带领他们重返世界。”
“此谓:有始有终。”
云松双手接过石块。
“谢尊主。”
杨岁满意的点了点头,刚迈上九层台阶,抵达第一个平台,就听见后方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回头看去,三十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将两块巨大的花岗岩石板给抬了起来,并小心翼翼的放到一旁。
这时,杨岁才反应过来,云松说的是祭坛之下,不是祭坛之上。也就是说,传送阵在祭坛下面,在地下。
广场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杨岁站在高处,目测至少有两百平米。
这个空洞四周并不规则,有刀斧的痕迹,能看得出来是人挖出来的。空洞的边缘有石块筑成的台阶通往地底深处。
信徒们都抬头看着杨岁。
杨岁老脸一红,然后一跃而起,直接跳到了众人面前,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台阶。
这些台阶与祭坛上那光滑平整、工艺精湛的台阶相比,显得格外粗糙。
它们仿佛未经雕琢,更像是随意堆砌而成。有的地方只是简单地放置了一块石头,甚至每一层台阶的高度都不同。
众人跟在杨岁后面陆续走上台阶。
杨岁想走的端庄一点,彰显自己神明的身份,但这台阶实在是太过于粗糙,根本端庄不起来。
好在台阶不算太长,两分钟就走到了尽头。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四周都是泥土和岩石,一眼望去比学校操场还要大上数倍。
洞穴周围也没有人工施工的痕迹,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造就。
洞穴的最中央是一个地下湖,湖面平静如镜,没有一丝波澜,凑过去看,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再定睛看去,湖面上还有泥土和碎石。
等等……
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杨岁一个激灵。
湖面上有什么啊?
他再次抬头看过去。
泥土,碎石都在湖面上。湖面如镜,水中还有泥土碎石的倒影。
“陆卿啊,朕问你个问题。石头有可能飘在湖面上吗?”
陆渊回答道:“从物理学上来讲,肯定不行。以石头的密度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飘在湖面上,除非这湖水的密度足够大,或者石头是空心的。”
因为便携摄像头还没有装上,杨岁把陆渊拿了出来,后置摄像头对准了后面。
“不用想,这湖水绝对有问题。肯定是诡异。”陆渊下了定论。
杨岁右手伸向水里,想象中的触感并没有出现,他的手并没有伸到水里面,而是被如镜一般的湖面给挡住了。
触感很软,冰冰凉凉的,还富有弹性,就像果冻一样。
无论杨岁怎么用力,手都伸不进水里,一直被湖面阻挡。
杨岁动用诡印的力量一拳砸下去,却只感觉自己砸到了棉花上,万钧之力被卸的一丝不剩。
此时,云松走了过来,恭声道:“请尊主先行。”
先行?
杨岁看了看四周,也没有哪里可以走。
难道是……
杨岁缓缓地迈出了一步,但当他的脚落在湖面上时,湖面稳稳地拖住了他,没有让他落入冰冷的湖水中。
这种感觉很奇妙,杨岁低头看着脚下的湖水,它就像一个巨大的、透明的果冻,柔软而富有弹性。
每走一步,都会引起轻微的涟漪和波动,仿佛整个湖面都在回应他的脚步。
很像武侠小说中描写的那种轻功水上漂。
很快,杨岁就走到了湖面中央。
而他的信徒们也陆陆续续踏上了湖面,以杨岁为中心站在了一起。
神教的人不多,也就是二百多个。站在这个湖面上绰绰有余。
长老康乐和长老山彤两人带队清点了一下人数。
“回尊主,应到二百三十五人,实到二百三十五人,请您指示。”
杨岁站在人群中央,大手一挥。
“出发!”
但是他有点好奇,凹槽在哪儿呢?
他看了一圈,也没发现能放下那块石头的凹槽。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云松握着那块石头,缓缓蹲下了身子,小心翼翼的将石头伸向湖面。
在这块石头与湖面接触的一刹那。杨岁感觉到湖面给自己的支持力消失了,在重力的作用下,他很快就沉到了湖里。
溺水感并没有出现,他只感觉天翻地覆,天旋地转,就好像被扔到了洗衣机里一般。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还站在湖面上,周围还是天然形成的洞穴,扑面而来的泥土味道。
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这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洞穴了。
第183章 地下
“这是……”
“回尊主,我们已经来到了主世界。”
杨岁用力的踩了踩这个湖面,感受真的如同果冻一般的支撑感。
“这湖面居然是传送阵。”
云松恭敬道:“在您的指引下,我们才能找到这里。”
杨岁摆了摆手。
我怎么不知道我指引了。
他走下湖面,双脚稳稳踩到了岩石地面上。和那个柔软的湖面相比,还是这结实的地面比较有安全感。
杨岁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头顶是泥土和碎石,距离后面也就五米高。他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台阶和楼梯。
他一边走一边问道:“这我们怎么上去?”
“尊主请移步这里。”
云松将杨岁带到一面石墙前,这次杨岁看清了,这面石墙上有门的轮廓,而且最中间的那块石头明显是精心打磨过的,和周围天然形成的石壁格格不入。
云松伸手想要叫了几个年轻人把石板给移开。
“不必了。”杨岁制止了他,然后将双手的手指插入到缝隙当中,手指微微弯曲,紧紧抓住石板的边缘。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猛然用力往后拉动。这块三米高两米宽的石板被他轻而易举地拽了出来。
杨岁小心翼翼的把石板靠到了一旁,然后定睛看向石板后面。
里面的空间非常狭小,最多只能容下三个人,他走了进去,发现铁质的梯子被固定在岩壁上。
抬头往上看,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任何光芒,也看不到尽头在哪儿。
“你们就是从这儿下来的?”
杨岁无法想象,一群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能够下这么长的梯子。
云松感慨道:“那是在我等刚起步的时候,比较艰难。后来加入的信徒基本都是用空间型诡异直接传送到我教的异空间。”
杨岁伸手摸了一下这个梯子,这个梯子还没有完全生锈。
这个洞穴中虽然有一个地下湖泊,但湖泊却是诡异湖泊,并不能释放水汽。
而且和神教那个洞穴相比,这里可能更深一点,四周的岩壁比较多,泥土很少。
得利于这些环境因素,这铁质的梯子才没有完全氧化生锈。
“这有多高啊?”杨岁说话都有回音。
“回尊主,此处距离地面大概五百米。”云松回答道。
“五百米?”杨岁还是低估了这个梯子的长度。
正常人往下看一眼都会害怕,更别说顺着梯子往下下了。
杨岁拍了拍梯子。
“这玩意安全吗?”
“回尊主。这是由专业人员设计的,五百米的高度共分成了一百段,每段五米,独立镶嵌在岩壁上,安全性有一定保障。”墨温回答道。
杨岁回头看了一眼众信徒。
“不行!安全也不行!要往上爬五百米,隐患太大了。”
“我这就联系联盟,让他们来接!陆卿,把我们的位置发给联盟!”
陆渊:“不用联系了,在底下没信号。联盟的通讯设备都不管用。”
杨岁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没信号?”
云松立即说道:“我们可以使用诡异物品,比如空间照片。”
杨岁又抬头看了看那几乎不可能爬上去的铁梯,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本来是觉得用空间照片麻烦才用的集体传送,结果现在还要用到空间照片。”
“唉。”
“吩咐下去,务必要大家拿出相同地点的空间照片。我们要在一起才行,分散的话,到时候还得找人。”
“谨遵神旨。”云松等人立刻下去执行命令。
杨岁独自一人抬头看着那铁梯,试着爬了两下。
他有诡印,只要克服心理上的恐惧,五百米的梯子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可关键就是要克服心理上的恐惧啊!
他见多识广,经历过那么多次诡异事件,再加上本身的性格原因,心理承受能力要比正常人强的多。
可他的信徒们都是普通人,如果不借助诡异的力量,别说克服心理上的恐惧了,就是他们的体力也不支持他们爬上五百米的梯子。
这要是因为体力不支,摔了下去,肯定会当场毙命,救都救不活。
可想而知,云松他们这些人过的是什么日子。而且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肯定是连铁梯都没有,这个通道都是他们打出来的,条件更苦更艰难。
“咦……”
杨岁脑子里忽然产生一个问题。
“这湖水是诡异吧?为什么联盟一直没找到这里?”
陆渊思索了一会儿,给出回答。
“可能是因为太深了,联盟的探测器探测不到。毕竟他们用的不是诡异,是用正常的手段探测高能能量聚合体。这里距离地面五百米,联盟探测不到也很正常。”
“可我的信徒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指引的啊?”
“……”杨岁不说话了。
我指引了什么?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就在这时,杨岁隐隐约约中听到了一股声音,好像来自上面。
但声音很小,很微弱,杨岁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下一秒,他抬头看见了光。
第184章 开线人
“陆卿,你相信光吗?”杨岁问。
“这个世界上没有奥特曼。”陆渊毫不留情的回答道。
杨岁后退半步,找了一个更好的角度,将陆渊举了起来。
“你能看到吗?”
陆渊:“你高估这个手机的像素了。”
“额。早知道就把那个摄像头带来了。”
杨岁眯起眼睛。
“上面有光。”
“光?你的意思是上面有人?”
上面的光很微弱,但在一片黑暗中非常明显,尤其是在这狭小的空间当中,更是能让人一眼就注意他的存在。
“上面是谁?”
……
“下面是谁?”
一个穿着卡其色探险装,胸前别着一个卫星通话机的亚洲面孔男人。他旁边放着一个盒子,通体乌黑,看起来是由铅合金制成的。
他一只手抓住卫星通话机,用熟练的中文说道:“老大,你给的位置不对吧?这条线是不是已经开过了?”
“这里有一条通道。”
“是不是矿井?”耳机中传来了老大回复的声音。
这个男人回道:“不可能,我们事先了解过这边的情报,不可能是矿井。而且这条通道极为狭隘,做工稍显粗糙,很明显是民间偷挖的。”
“会不会是我们的兄弟已经开过这条线了?”
老大同样也否定了他的猜测。
“不可能,兄弟们开过的线我都记着了。”
“也是。我找了一个月才找到了这里。”
男人看了一下四周,他现在在一个山洞里,洞口还被一个大石封着,上面爬满了藤蔓和苔藓。
“这位置确实隐蔽。”
这个山洞并不宽敞,内部只能容纳十个人同时站立。
男人一个人在这里都感觉十分压抑。
他拿起腰上的强光手电,调到最高功率,照到下面。
“根本看不清下面。”
他又环顾四周,摸了摸周围的泥土和石壁,惊讶的说道:“连这个山洞都是人为凿出来的。”
“不是我们的兄弟,到底是什么人会这么闲,跑到这荒山野岭凿山。”
“搞不好下面是古墓,不然没办法解释。”
“下去的人该不会已经进去了吧?”
“不好说。”
“那现在怎么办?你给的位置太模糊,我在附近找了一个月,就这个位置最可疑。不出意外的话,一定在这下面。”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难道是有人先一步找到了这里?不可能啊,没有线语人的地图,谁能够找到这里,更何况还是在底下。”
男人将手放到一旁的盒子上。
“我下去看看不就行了。”
老大提醒道:“你可想好了。那把刀一拔出来,联盟就盯这里了。如果下面不是,那这条线就废了。”
“赌一把。”男人表情坚定,“我的直觉告诉我,下面一定是。”
“好。你小心行事。”老大叮嘱了一句后,就没再多说什么。
男人费力的打开那个铅制的盒子,盒内,一柄古朴而威严的长刀静静地横卧着,
这把长刀通体散发着冷冽的寒光,即便是在这幽暗的环境中,也依然能够捕捉到它那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刀身狭长,线条流畅而优美,宛如一条蓄势待发的银色游龙。
长刀单面开刃,刃口锋利无比,仿佛连空气都能划破。
刀柄部分,则是以不知名的深色木材精心雕琢而成,其上纹理细腻,手感温润。
男人左手拿着手电筒,右手握住这把长刀,面对这个深不见底的洞口,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在半空中,他用力的挥出一刀。
然后……
凭空出现在杨岁面前,背对着杨岁。
杨岁见到凭空出现这人,先是一惊,然后得意洋洋道:
“我就说上面有人吧?”
男人听到声音,心头一沉。
“完了,下面真有人!”
他下意识就准备朝上挥刀。
杨岁看到这人手握长刀,做出战斗姿态,赤红色的眼眸瞬间变得冷冽了起来。
杨岁跨出一步,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锁住了男人右手手腕,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然上抬。
而后手指发力,强大的力量几乎要将男人的手腕给捏碎。在巨大的疼痛下,男人不受控制的松开手指。
长刀脱手而出,杨岁顺势一捞,将其稳稳握在手中,刀尖微扬,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干净利落。
但到这里没有结束,杨岁在异空间经历过那么多场战斗,战斗经验早就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在敌人没有丧失行动能力之前,他是不会放松警惕的。
男人见刀被夺了,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夺回来,可杨岁没给他这个机会,一个膝撞将他撞倒在地,然后一脚踩到了他的背上,任凭男人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
手电筒掉落在地,强光照亮了这片狭小的空间。
杨岁眼神冷冽,脸庞被光线映照得半明半暗,手中的长刀缓缓举起,刀刃轻贴于对方颈侧,寒光闪烁,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胁之意。
“你是什么人?”
男人不回答,手悄悄的伸到了衣服口袋中,握住了一把匕首。
还没等他拿出来,杨岁就用刀背拍到了他的手上。这一下没有几分力,因为在握住这把刀的时候,杨岁就感受到了空间波动。
尽管没有几分力气,男人依旧是疼的龇牙咧嘴,感觉手背上的骨头都被敲烂了。
“别搞小动作。再有下一次,我砍了你的手!”杨岁冷语警告,脚下微沉,男子被压得动弹不得。
继续发力,男人只感觉有一个液压机在压自己,强大的力量让他的脂肪、骨骼、内脏都无法承受,男人痛苦难耐,几欲窒息,张口差点吐血。
他现在毫不怀疑这个人有一脚把他踩死的能力。
“我问,你答。”杨岁语气冷冽,不容置疑。
“你是谁?”
“我叫刘景。夏国川省人,我的身份证号是……”
“闭嘴!”
杨岁脚下增大力度,男人无法承受,甚至连哀嚎都做不到,吐出一口鲜血。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别耍小聪明。”
“是。”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是什么人?”
“开线人。”
第185章 往事
神教众人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纷纷围了上来,注意到了被神踩在脚下的人
“尊主,这是什么人?”云松开口问道。
“他说他是开线人,你听说过吗?”
“开线人?臣略有耳闻,这也是一个民间诡异组织,里面的成员自称开线人,较为低调,活动不频繁。”
“哦,也是民间诡异组织,怪不得拥有诡异。”
刘景听到两人的对话,心中大喜。
“你们也是民间诡异组织的?你们是哪个组织的?”
杨岁再次把刀搭在他的脖颈上,刀刃已经接触到了他的皮肤,压出来了一道血痕。
“我问,你答。我没问,你就闭嘴。”
“懂?”
“明白明白。”
杨岁扭头问自己的大长老。
“这开线人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一见面就对我挥刀?”
此言一出,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四位长老与众多信徒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怒火在他们眼中熊熊燃烧。
此人竟敢对神明挥刀相向,此乃前所未有之大不敬,触犯了世间最不可饶恕的禁忌!
饶是已经达到了“我爱世人”境界的云松也此刻也难掩心中的愤怒与失望。
神爱世人,世人可以不信神,亵渎神,甚至是在背后辱骂的神。但在神的面前,对神挥刀,这是在挑衅神的威严!
不可饶恕!
四周信徒群情激愤,怒不可遏。他们的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那挑衅者吞噬殆尽。
有人已经将诡异物品拿了出来,只待神下达命令,他们就能让这个挑衅神的恶人尸骨无存。
要不是现在这个人被神踩在脚底,他就已经尸骨无存了。
刘景欲哭无泪。
他真没想对这人挥刀啊,他挥刀是为了传送到上面,脱离危险。
他下来之前,猜过下面有人。
但没想到人就在正下方,也没想到这个人这么变态,那一身力气跟超人一样。他捏住自己的手腕,自己都已经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更没想到下面会有一群人,看样子还是以整个诡异组织。
最让他感觉绝望的是,将他踩在脚底的这人还是这个诡异组织的老大。
倒霉,太倒霉了。
刘景想开口为自己辩解,但对面的老大不让他说话,他害怕这把刀把自己的脖子给砍断了。
这刀可是诡异物品,就算不发动诡异能力,砍断他的脖子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冰冷的刀锋贴在他的脖子上,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血在往外流,那是生命的流逝啊。
刘景害怕死了,连一句话都不敢说,更不敢动一下。
“开线人是什么?”杨岁又问了一遍。
云松这才从愤怒中清醒了过来。
“请恕臣不敬。臣听到此贼胆敢对尊主挥刀,心中颇为愤怒。故……”
“没事,不用解释。你跟我说说,这个开线人是什么东西?”
云松搜集了一下脑海中有关的记忆,解释道:“臣对开线人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们在全球各地寻找异空间,准确来说是寻找能够前往异空间的诡异。”
“那为什么叫开线人?这名字好奇怪?”杨岁的关注点明显偏了。
但好在他的大长老比较博学,当即回答道:“开线人是攀岩爱好者中的一类人。”
“他们是指那些负责开发野外攀岩线路的人员,开线人需要面对陌生的岩壁,通过勘探、规划、设置保护点等一系列复杂的工作,确保攀岩路线的安全性和可行性。”
“这个诡异组织内成员所做的事就是找到能前往异空间的诡异,与开线人的工作有些许类似,故而自称开线人。”
杨岁点了点头。
他听懂了。
陆渊说道:“联盟的档案中没有开线人的信息,看来他们确实不活跃。”
地底虽然没有信号,但陆渊早就已经看完了联盟内网里的所有信息,并且了如指掌。
杨岁脚下的力气稍微松了一点,将刀稍微移开了一点。
“开线就开线,你没事对我挥刀干什么?”
刘景总算找到机会解释了。
“尊主大人,我真的没想对您挥刀。这刀是诡异物品,能划破空间,有传送能力。”
“我就是用这刀传送下来的。当时听到您的声音,我就想用这把刀传送上去。天地可鉴啊,我真的没想对您挥刀!”
杨岁闻言,脸色稍微缓和一点,脚下的力气又松了一点,仅仅只是让刘景挣脱不开。
刘景吸进一口浑浊的空气,感觉自己从鬼门关里走出来又活了一遍。
陆渊推测道:“他们开线人就是寻找能穿越到异空间的诡异。而这下面的那个湖就能让人传送到异空间,所以他们找到这里也合情合理。”
“异空间啊。”杨岁呢喃。接触到过那么多异空间,自己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侧重异空间的诡异组织。
他们手中或许有回家的办法。
此时,云松开口道出一条秘辛。
“十一年前。我教信徒日益增多,已经无法在主世界藏身。我几经辗转,找到了开线人组织,祈求他们能为我教找一处能安身立命的异空间。”
听到这话,刘景眼色一亮。
两个组织有渊源!看对方这样子,应该是刚从异空间出来,说明开线人帮过他们了。
这下自己总算能活下去了。
杨岁则是脸色一沉。
他只注意到了“乞求”二字。
“但开线人拒绝了。”
云松的话如同大雪天的一盆凉水浇到了刘景身上,让他浑身僵硬,手脚冰凉。
完了!
吾命休矣!
杨岁的目光再一次变的冷冽了起来,再次将刀放到了刘景的脖颈上。
“开线人好大的威风啊!”
刘景赶忙狡辩道:“不关我事!拒绝的人不是我,我去年才加入的组织。十一年前的事我根本不知道!”
这天杀的前辈!
自己造的孽却要由我来承担!
杨岁眼睛微眯,用着最平淡的语气说道:“我这人护短。”
“你们组织的人要是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可就要跟你们讲讲我的道理了。”
第186章 告状
讲道理?你看着也不像讲道理的人啊。
刘景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前辈没帮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一年前才加入的组织啊!
更何况,要是真讲道理。前辈不帮你还需要这个解释吗?异空间哪能说给就给?
杨岁当然当年的事和这个人没有关系,也知道当年的开线人并没有义务帮神教。
他只是脑补出了云松走投无路,带着无家可归的信徒们四处求人,卑躬屈膝,低声下气,却屡屡碰壁的场景,十分心疼。
正如他自己所说,他是一个护短的人。
不过他现在也没有想杀了这个人。之所以把问题上升到组织层面,是因为他想见一见这个组织的高层,好好聊聊。
开线人行踪隐蔽,整个组织都比较低调,他很难找到。
但剧情发展到这一步,杨岁可太熟了。
这不就是典型的打了小的,然后来老的。
先是宗门外门弟子,然后内门弟子,然后长老关门弟子,然后长老手下,然后长老投影,然后长老本人,然后大长老,然后宗主,然后宗门老祖,再然后主宗外门弟子……
这套路杨岁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眼前这人才成为开线人一年,肯定还是个小喽啰,吓唬吓唬他,再威胁一下,把他后面的老大给诈出来。
然后就可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谈合作了。
站在杨岁身后的李川洛呆呆的看着神的背影,思绪渐渐飘远,回忆起多年前的点点滴滴,眼眶逐渐湿润,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十一年前,当时的李川洛还是个懵懂少年,被卷入一场诡异事件之中。他的爸爸妈妈和弟弟都惨死在诡异手中。
幸运的是,云松如救世主般降临,将他救出困境。
自那一刻起,李川洛对云松充满感激之情,并毅然决然地选择跟随云松,加入了神教。
对于李川洛来说,神教就是他的信仰和精神寄托。而云松,则成为了他生命中的重要人物。
在他内心深处,神排在首位,而云松则位列第二。
然而,当他刚加入神教时,正逢神教面临最为艰难的时期。他们甚至没有一个稳定的落脚点,每天都在四处奔波,难以安睡。
这段日子让李川洛深刻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与不易。
云松和其他四位长老为了让大家能有一个安稳的落脚点,那真的是卑微到极致。
五个人直了一辈子的腰,就是那个时候弯了下去。
他们之前是申猴特遣队的人,属于联盟,和民间诡异组织处于敌对关系。他们可能不认得各种民间诡异组织的人,但是有不少人都认识他们。
所以当神教成立他们四处求人的时候,屡屡碰壁都是小事,关键是还会被侮辱,更有甚者还会追杀他们。
为什么见命运的奴隶时,李川洛一直抱着敌意,处于警惕状态。就是因为当年弱小的时候被人欺负过。
可尽管当年如此艰难,神教之人还是活跃在各大诡异事件,拼了命的救普通人出来。
在他们的心中,一命换一命是值得的。
因为他们已经了无牵挂,孑然独身,在普通世界中没有任何羁绊,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影响。
可普通人不一样,他们大都有家庭、有朋友。他们死了,影响的是一整个家庭。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体验过亲人逝去的感觉,所以不愿意让别人承受。
正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才会给别人撑把伞,哪怕这把伞是自己的生命。
五位长老求人不成,还是在神的指引下找到了这里,小心翼翼的开凿了这个通道,带着信徒们进了异空间。
从那以后,神教信徒才有了落脚点。
回想起当年的种种艰辛和不易,李川洛这个年已三十,铁打的汉子也流出的泪水。
云松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闻言相劝道:“尊主,当年之事并非开线人之错。我们与开线人并无恩情,也无盟友关系,他们拒绝我们的请求也是在情理之中。请尊主恕开线人无罪。”
刘景闻言,感动的痛哭流涕。
好人,好人啊!
这个组织还是有好人的啊!
闻言,杨岁刚准备把刀收回来,就听见了李川洛的声音。
“他拒绝我们是在情理之中,但是当年他抢夺我们的诡异物品,无法原谅!”
“李川洛!”云松大怒,暴喝一声。
“让他说!”杨岁瞪了云松一眼,这是他第一次对云松发火。
李川洛向前一步,刚要开口,想起当年的艰辛与不易,泪水夺眶而出。
哪怕再坚强的人,在能依靠的人面前,也会不由自主的哭出来。
“不要急,慢慢说。”杨岁语气温和。
李川洛整理了一下情绪,擦了擦眼泪,哽咽道:
“尊主。当时听说开线人之名后,几经辗转,终于找到一个开线人。带着三件诡异物品上门,寻求合作。”
“可那个人不仅拒绝了我们的合作,还强行抢走了我们带去的诡异物品!康乐长老都因此负伤,至今仍未痊愈!”
他越说越委屈,边说边擦眼泪,就好像一个被人欺负了的小孩子和大人告状一样。
其他经历过这件事的信徒也是偷偷抹眼泪。
诡异物品可不比常规的礼品,常规礼品的背后是金钱。但诡异物品背后不一样,是生命。
每一个诡异物品都是伙伴们拿生命换来的,抢走组织的诡异物品和杀人没有太大区别,甚至比杀人更甚。
杨岁刀移到一旁,脚也受了下来,单手持刀踏出一步,脸上的那一半光明也没有了,完全处于黑暗,众人甚至看不清神的脸色。
“康乐。”
“臣在。”
“你的伤是内伤还是外伤?”
“回尊主,是内伤。”
“痊愈了吗?”
“承尊主的福,目前已无大碍。”
“那就是还有后遗症了。”
刘景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吓得双腿发软,扶着墙才能勉强站立。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下是真完了,彻底没救了。
这该死的前辈,你不帮就不帮,你还抢人家东西!
你特么怎么不自己来受死啊!
杨岁转过身去,持刀而立。
身处黑暗当中看不清脸色,但刘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的脸色肯定阴沉到了极致。
杨岁缓缓开口,语气既不冷冰冷也不温和,声音中没有一丝丝感情。
“我不杀你。”
第187章 公道
刘景神色一喜,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他是不可能活下去的。
之前两个诡异组织之间是中立关系,最多也就是在抢诡异物品时是敌对关系。
在诡异事件中,诡异物品是无主之物,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基本上所有诡异组织的人都不会出手抢夺别人的诡异物品,除非真的因为某件事情发生了争执和斗争。
正常情况下,大家都是中立关系,井水不犯河水。
这倒不是因为所有人都有素质。而是因为抢诡异物品这件事吃力不讨好,风险太大。
你要抢诡异物品,说明对方手上本身就有诡异物品。你要想抢过来,肯定得打一架才行。要是没打过,得不偿失,搞不好还会丢了性命。
打赢了,你就要做好被其他人报复的准备。
更何况诡异组织之间,大家都是理念不同、信仰不同、追求不同,本身也没必要打生打死,争个你死我活。
所以老牌的诡异组织和成员都是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诡异物品第一次出现时,我抢到了就是我的,你抢到了就是你的。
这也算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了。
不过这点规定只对遵守的人有效,比如那个杀千刀的前辈就抢走了人家已有的诡异物品,甚至还打伤了人家的人。
两个诡异组织现在成为了敌对关系。刘景又落在了这个组织手中,怎么想都不可能有活路。
杨岁缓缓开口,语气淡漠。
“我说了不杀你,就不会杀你。当年之事与你无关,你的罪名只有对我挥刀这一项。”
“我现在给你个赎罪的机会,我要为当年之事讨个公道。你带我去你们总部,事成之后,这把刀我还你。”
刘景现在哪有心思要自己的刀啊。
他要是带这人找到总部,以眼前这人的性格,遭殃的肯定不止当年那个畜生前辈,搞不好就是两个诡异组织之间的战争。
那个畜牲前辈确实该死,但他不能害了其他兄弟啊!
他往杨岁身后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而且看起来有一半人的手上都有诡异物品。
这要是真打起来……自己这边输多赢少。
他抬头看了一眼,选择了拖延时间。
“我在上面已经拿出了这把刀,联盟肯定探测到了这里,用不了多久,联盟的快速反应小队就会赶过来。到时候我们都得遭殃。”
“联盟?你怕他们,我可不怕。你想拖延时间?行,我们今天就在这里等着联盟过来,让联盟给我们个公道!”杨岁说道。
刘景傻眼了。
一个民间诡异组织的首领居然不怕联盟?关键是他还带着这么多人,他就不怕自己的手下被一锅端了吗?
而且这里好像还是他们传送到异空间的地方,这时候让联盟过来,不就相当于家也被端了吗?
疯子!
这是个疯子!
杨岁冷漠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着我去你们总部。我只是要一个公道。”
“你们也可以说弱肉强食,落后就会挨打。我不否认。”
刘景心一横,脖子一伸。
“来!杀了我!”
杨岁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杀你。你罪不至死。”
刘景愣住了。这人怎么这个时候开始讲道理了?
“你杀了我啊!”刘景大声喊道。
“我不杀你。”
“杀了我!”
“不杀。”
刘景气浑身发抖,猛然前冲,就要往那把刀上面撞,杨岁一只手抵住了他。
“带我去你们的总部。我向你承诺,只诛杀当年那人,不会伤及无辜。”
“此言当真?”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刘景开始纠结对方是不是在骗他。如果只诛杀当年那个该死的前辈,那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合情合理。
但如果对方是在骗他呢?
杨岁很耐心的等着他的回答,他又不怕联盟,时间充裕,只要这家伙能在九点之前给出回答就行。
九点之前给不出也没事儿,他可以把这家伙抓到联盟里,等明天接着问。
毕竟神教现在是有官方做背景的。
杨岁就静静的站在那里。
刘景也在两个选择之间纠结。
最终,他还是选择不说。
说了,自己可能会死,组织里其他兄弟也有可能会死。
但不说,只有自己会死。
人生在世,总有些东西比生命重要。
“好。”杨岁点头。
“等等……”陆渊忽然说道:“我好像发现了一点东西。”
“等我十分钟,别吵我。”
“好。”杨岁又一次点头。
刘景没明白这两声“好”是什么意思?
陆渊全神贯注,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在数据世界中捕捉到了一条信号。
经过不断的成长,他终于有了一点点的能力,就像是婴儿会翻滚了一样。
先前一直在联盟基地,他都是拿联盟内的信号练手。可联盟内的各种信号本身就是层层加密过的,他根本无从识别和理解。
但现在是在外面,再加上这里基本上没什么信号,并不杂乱,所以他捕捉到了一丝很微弱的通讯信号,正在努力的识别并理解。
高端局打多了,识别这种民用的通讯信号对现在的他来说倒也不是无法完成的事情。
七分钟后。陆渊放弃了,不是因为他做不到,而是这股信号实在太弱了。
这是在地下五百米,要不是上面开了个口子,估计一点信号都不会有。
不过陆渊能确定这是通讯信号,直接提醒道:“你仔细看一下,他身上肯定有通讯设备!”
杨岁这才仔细的观察起了刘景,注意到了他胸前挂着的通讯设备,和耳朵上戴着的耳机。
只不过这里的光线并不太好,看不太清楚,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到耳朵上的耳机。
再加上刘景一出现就被杨岁按倒在地,所以他也就一直没有注意到那个通讯设备。
要是便携摄像头在的话,陆渊估计在刘景站起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哪里还用捕捉信号。
杨岁直接伸手把刘景胸口的通讯设备给拽了下来,顺便把耳机也拽了下来。
“你好。”
第188章 路断
看着这个疯子夺走卫星通讯设备和耳机,刘景面如死灰,彻底瘫到了地上,使不上一点力气。
这次是真完了。
他开始后悔,自己一开始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开线人,随便编个身份不就行了吗?反正对方又不知道。
这下好了,正好对方还和开线人有仇,自己活不下去是小事儿,其他兄弟怎么办?
是遁到异空间里苟且偷生?还是和这个诡异组织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无论选择哪一种结果都不会太好。
如果选择前者,那他们所行之路就止步于此了,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但如果选择后者……
先不说对方这个看起来就不像是人的首领,就只看他的手下,一眼扫过去至少二百多号人,有一半人的手上都拿着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
毫无疑问,那都是诡异物品。
开线人比较低调,平时不会过多参与诡异事件,他们也没有定位诡异物品的办法。组织内只有线语人能够大致定位主世界与异空间的连接位置。
所以开线人虽然说成立较早,但底蕴并不深厚,组织内的诡异物品也不多。
满打满算估计也就四十多个。
拼数量,他们就已经输了。
如果真的打起来,恐怕是凶多吉少。
开线人们要么遁到异空间里苟且偷生,要么在主世界躲躲藏藏,避开对方。
无论怎样,他们这条路已经断了。
而这一切的起源,都是因为自己坦白开线人的身份。
不对!
刘景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无比,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杀气。
都怪那个贪得无厌的前辈抢夺诡异物品,引得了对方的报复。
可恨!
可恨啊!
刘景愤怒的捶着岩壁,他恨不得穿越回十一年前,亲手杀了那个前辈。
但他终究只是无能狂怒,改变不了一切。发泄完情绪之后,他掩面痛哭了起来。
杨岁手里拿着卫星通讯设备,可设备另一端没有人回应他。
陆渊:“地下信号不好。”
杨岁看了看手中的刀,又抬头看向出口处的光。
“上面有信号。”
他的目光移到了刘景身上,这个刚刚还准备慷慨赴死的义士此刻却掩面而泣,泪水都从指缝中流了出来。
“你和当年作恶之人有故?”
刘景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摇头。
“既然他和你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痛哭呢?”杨岁问道。
“我不是为他而哭,欺凌弱小,强取豪夺之徒并不值得我为他流泪。我是在为其他兄弟们而哭,是在为我们未尽之路而哭。”刘景声音哽咽。
杨岁身处黑暗,看不清脸色。
“我说了,我只诛杀当做恶之人,讨一个公道,不会滥杀无辜。”
刘景还未说话,站在杨岁身后的云松闭眼低头,神色虔诚。
“神爱世人。”
其他信徒也闭上眼睛,口唱赞词。
“神爱世人。”
听到这四个字,刘景愣住了。
神爱世人!
“你们是侍奉神的人?”
杨岁不言。
但刘景已经在心里默认了他们的身份。
侍奉神的人!神教!
他顿时激动了起来,浑身充满了力气。
神教并不像开线人那么低调。神教信徒们一直活跃在诡异事件当中,在整个诡异圈子里可以说是声名显赫。
只要是步入诡异世界,稍微了解一点的,就没有不知道神教的。
神教的核心教义正是那四个字。
神爱世人。
诡异组织各有各的信仰,都坚定不移走在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上。
神教他们没有自己的道路,神指引的方向就是他们前进的方向。
其他诡异组织对神教又尊重又鄙视。
尊重是因为这群人都是老好人,一直在诡异世界中救人。
鄙视是因为这群人没有自己的思想,反而信仰一个诡异。
刘景对神教之人就是这种态度,尊敬是尊敬他们的行为,而鄙视是鄙视他们的思想。
也正是因为知道他们的教义,刘景这才重新活了过来。
如果是其他诡异组织,口称“只诛首恶,不滥杀无辜”,刘景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带信的。
但现在是神教之人说出了这句话。刘景认为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此事或许还有转机。
但现在一想,当年那个作恶之人何止是畜生,简直是连畜生都不如,骂他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这个词。
强取豪夺也就算了,还抢的是神教之人的!
还有没有点人性?
杀千刀的玩意儿就应该抓去凌迟!
杨岁也不管刘景怎么想,也不想再和他废话。
杨岁单手握刀,抬头看着出口。
刘景先前解释是说,挥刀是为了传送走。看来这把刀诡异能力的触发方式就是挥刀,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挥刀。
杨岁思索片刻,刀刃朝上,横劈一刀。
刹那间,时间仿佛被无形之手轻轻捻住,缓缓拉伸,直至周遭的世界被笼罩在一层奇异的宁静之中。
空气凝固,光线变得柔和而缓慢,每一粒尘埃的舞动、每一声细微的呼吸,都在这被拉长的瞬间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如同慢镜头下的特写。
这种感觉像极了电影中的“子弹时间”。
不仅如此,杨岁还感觉自己与空间发生了共鸣,只需心念一动,便可传送到目光所及之处的任何角落。
他选好落点,一瞬间就出现在了出口处,但因为没有着力点,又开始做自由落体。
他眼疾手快,反应迅速,抓住了洞口的岩壁,猛然发力,将自己整个人带了上去,稳稳的落到了地面上。
他往下看了一眼。
五百多米的高度就这么直接传送上来了?这把刀还挺好用的。
落地之后陆渊试图捕捉信号,但这一出来,信号立马变得杂乱无比,各种未知的信号交织在一起。一时间,陆渊居然找不到刚刚的通讯信号了。
杨岁没管那么多,他拿着卫星通讯设备,再次联系道:“你好。”
通讯设备那边的老大赶忙道:“这位兄弟,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商量,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
“我们无意冒犯您的领地,如果给您造成了不便,我们十分抱歉。如果他与您发生了什么冲突,我再此替他向您道歉,作为补偿。”
“他手上那把刀是诡异物品,我们可以把这个诡异物品给您,并告知你使用方式,恳请你放他一条生路。”
杨岁开口,语气冰冷。
“我要见你们首领。”
第189章 贼人
首领?
老大愣了一下。
现在在底下信号不好,他并没有听见杨岁与刘景的对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杨岁又重复了一遍。
“我要见你们的首领,开线人的首领。”
“您知道我们是开线人了?”这个老大心里咯噔了一下,瞬间就反应过来刘景肯定出事了。
如果不是受到生命威胁,刘景不可能说出开线人的身份。
“您先稍微冷静一下。请麻烦您告诉我刘景是不是还活着。”
“他还活着。”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请问他是和你发生什么冲突了吗?刘景是我们的新人,刚加入组织一年多,如有冒犯,还请海涵。”
“你话太多了,我说了,我要见你们首领。”
“我们开线人内部没有绝对的首领。如果您要说的是刘景的首领,那就是我。我叫朱文,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叫太岁。”
“听起来像是代号。敢问您是诡异组织的人,还是散人?”
“十一年前,我的手下被你们的人抢走了诡异物品,还被打的身受重伤,至今未痊愈。现在,我要来讨个公道。”
“抢夺诡异物品?这是强盗行为!我们组织内绝对不允许有这种败类存在!请您告诉我他的名字,我现在就诛杀……哦不,把他绑了,任由您亲自处置。”
杨岁愣了一下,然后又回到传送到了地下。
“川洛。”
“臣在。”
“朕问你,当年抢夺诡异物品,打伤康乐的人叫什么名字?”
“回尊主,贼人名为朱文。”
“你说叫什么啊?”
“朱文。朱砂的朱,文化的文。”
刘景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确定那个畜生叫朱文?”
李川洛看都没看他一眼。
杨岁瞥了刘景一眼,挥刀又传送回来上面,脸色阴沉,语气冰冷到了极致。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朱文。朱砂的朱,文化的文。是红色的朱砂,不是杀人的诛杀。”
“呵。”杨岁冷笑一声,刚准备说话,陆渊连忙打断了他。
“先别打草惊蛇,把他位置诈出来再说,听我指挥。”
朱文听到一声冷笑,便没有了下文,顿时就慌了,赶忙道:“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贼人的事先放一放,我们先说说刘景吧。”
“如果他与您发生了冲突,我恳求您饶他一命。”
“他闯入我的地盘,还对我挥刀,我本来是准备杀了他,但看在你的态度诚恳的份上。这样吧,我给你个位置,你明天早上八点前到哪里。我把刘景还给你,你带着我去找当年那个贼人。如何?”
“您误会了,他手上那把刀的使用方式就是挥刀。刘景生性胆小,遇到危险就会把他逃走,绝对不敢对您出手。”
“呵呵。我知道这把刀的使用方式是挥刀。但这把刀不仅仅是诡异物品,也是货真价实的刀,刀刃锋利,吹毛断发。当时他离我只有一拳的距离,如果这一刀砍到了我的脖颈上,我就已经死了。”
“我向您保证,刘景绝对没有对您出手的意思!”
“我不管他是要传送走,还是要对我出手。他已经做出了挥刀这个动作,在我看来就是要对我出手。”
朱文自知理亏,无法反驳。
那把刀的使用方式是挥刀,但挥刀这个动作会带来两种结果,传送或者杀人。
现在,这个太岁很明显是在传送还未出发时就缴了刘景的刀,导致两种结果都没有出现。
那么刘景作为一个闯入者,太岁将刘景的行为视为要杀他也是在情理之中。
这属于行为造成的误会,当对方心里的想法确定之后,他的辩解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这就好比朋友的脸上有个蚊子,你准备帮他拍死这只蚊子,但你手伸一半,朋友扭头看你,而就在此时蚊子飞走了。
这个时候你心里想的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心里怎么想。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好。您给我个地址吧,如果不远的话,我今天晚上就能到。”朱文说道。
“不用,你明天早上八点前到就行。”
“我能问一下理由吗?”
“因为我要睡觉了。”
“……”
朱文沉默了。
好朴素的理由。
现在才晚上八点多啊。
朱文无奈,只能应下。
“好。请您给我个地址,明天早上八点前我一定到。”
“冀州省邺城华悦酒店603。”
“好。我一定到,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刘景一般见识。”
“那是自然,我还要用它来交换贼人的位置呢。”
“你放心,抢夺诡异物品乃是被人不耻的行为,就算您不出手,我也会诛杀组织中的败类!否则这种败类早晚会为组织带来祸患!”
“你说的对。”
杨岁摸索了一会儿,关闭了通讯。
“渊,你为什么要把位置定在这个酒店,有什么说法吗?”
“没什么说法。就随便找了个位置。这家酒店被停业整改,里面没人,而且也不在闹市区,就算你们真的打起来也没事。”
杨岁看着手里的卫星通讯设备,恨不得顺着卫星信号过去杀了朱文。
“踏破铁鞋无匿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陆渊却十分冷静的说道:“我倒是感觉他不像是贼人。”
“为什么?”
“一方面是他的谈吐,不像是没有素质的人。”
“切,这个衣冠禽兽可太多了。”
“谈吐只是一方面。最关键的一方面还是他的反应,你都已经明确表示是十一年前了,如果他真的是贼人,应该立马就能反应过来,你说的是他,根本不可能和进行接下来的对话。”
“除非……”
“除非什么?”
“他想把你杀了!抢走你手上的诡异物品。”
“呵。”
第190章 安排
陆渊冷静安排明天的事务。
“明天你带着云松,或者带上李川洛,让他们认一下人就行了。不过还是得小心一点,最好提前做好埋伏。狮子博兔,亦需全力。”
“顺便联系一下联盟……算了,联盟就不联系了。”
杨岁好奇道:“为啥不联系联盟?”
“哦,他们还不能用诡异物品,容易受伤。”
陆渊:“这是一方面。最关键的是把联盟叫过去容易曝光你们的身份,或者说神教现在的身份。”
杨岁:“什么意思?我有点没听懂。”
陆渊:“现在神教在所有诡异组织眼里还都只是一个民间诡异组织。你有没有发现,在诡异组织这方面,联盟的情报不如其他民间诡异组织,比如神教知道开线人,联盟却不知道。”
“我们可以让神教在外界保持民间诡异组织的身份,这样更有利于行事。虽然说瞒不了多久,但多瞒一天是一天,反正对我没什么影响。”
杨岁:“你说的对。”
随后杨岁问道:“那这个刘景怎么处置?一会儿快速反应小队的人就过来了,他肯定会发现。”
“这还不简单。”陆渊根本不用思考就给出了方案:“你随便留两三个人看着他就行,其他人和联盟的人对接。”
“有道理。”
“今晚的时间不多了,你最多也就只能等到快速反应小队。对接的工作要交给你的几个长老,正好那几个长老都是之前联盟的人,做这方面的工作应该不难。”
“知道了。”
“我们也不用担心联盟耍什么小花招。那群人虽然都是老狐狸,但正因为他们是老狐狸,所以才能分得清孰轻孰重。”
“那我现在干什么?”
“下去跟你的长老们交代具体注意事项,我说什么你就说什么。然后等着联盟的人过来。”
“好。”
“还有一件事。你记得跟联盟说一下,提前联系酒店,把房给开好。最好今天晚上就让他们在那家酒店过夜。”
“行。”
杨岁点头,挥刀回到地底。
一旁的刘景瘫坐在地,面容呆滞,口中一直呢喃。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老大他不是这种人,老大绝对不是这种人。”
朱文是他的救命恩人,在他心中一直都是一个伟光正的形象,是他真正敬仰的前辈。
可现在,摆在面前的事实告诉他,这位前辈居然做出了那么龌龊的事情。
这击碎了他的三观。在这条路前方的引路灯灭了,迷雾和黑暗将他包裹住,让他在一瞬间迷茫了。
杨岁看了他一眼,没再搭理他。
“来两个人,把他带到冀州省邺城华月酒店602,去了说你们是神教之人就行。”
两百多号人一齐往前一步,都想接下这个任务,为神分忧。
“你,你,还有你。”
杨岁随便指了三个人。
“就你们三个了,加上刘景,一共四个人。你们先用空间照片传送到邺城吧。”
杨岁这也是无奈之举,如果他们四个不先走的话。到时候联盟过来,刘景还是有可能发现问题。
但他们四个自己又上不去这个五百米的铁梯,想来想去也只能用空间照片了。
“谨遵神旨。”
三人行礼领命,找出落点位于邺城的空间照片,给了刘景一张。
刘景跟丢了三魂七魄一样,不伸手接,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
两个人索性直接按住他,等着另一人传送走了之后。这两人抓住刘景的手,将他的手指点到了空间照片上,刘景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两个赶忙撕开空间照片的塑封,传送了过去。
杨岁又把目光移到四位长老身上,在陆渊的控制之下交代的一些注意事项。
四位长老自是低头领命。
杨岁对这四个长老也很是放心。
他又挥刀传送到上面,与吴垠进行通讯。
杨岁:“你们现在能定位到我的位置吗?”
吴垠:“可以。”
杨岁:“我现在就在这里,我的信徒们也都在这里。你们赶紧派人过来。我的信徒们在地下五百米的地方,你们来的时候带点设备,想办法把他们弄出来。”
吴垠:“没问题。”
杨岁:“邺城有个华月酒店,是一家停业整改的酒店。这个酒店我要用,你们把房开好,一会儿我的信徒们就过去了。”
吴垠:“能问一下是什么事儿吗?”
杨岁也没有隐瞒,直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还有陆渊的方案都说了出来。
吴垠很是赞同,并表示大力支持。
安排完这一切之后,已经是八点五十了。
当地的快速反应小队终于赶了过来。
他们最开始过来的目的是因为这个地方探测到诡异,但在十分钟前接到了上级的通知:
神教已并入联盟,他们负责先一步与神教对接,稳定局面,安抚神教的同志,并联系当地政府,调动机械设备,把神教的同志们从地底带出来。
杨岁和他们简单交流了两句,发现这些快速反应小队的人本身就对神教信徒并不抵触,也从来没把神教信徒当做敌人。
原因无他,只因为神教信徒会在诡异事件中救出他们救不出来的人。
现在神教被收编,他们并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反而十分高兴。
以后终于不用眼睁睁的看着普通人死在诡异事件中而无能为力了。
九点整。
杨岁消失。
十点整。
经过勘测后,工程师们设计了一个简易升降机。
十一点半,升降机搭建完成,神教信徒陆陆续续被升降机带到地面,暂时安顿在了当地快速反应小队的基地里。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
各大行动部部长和后勤部部长都来到了这里,按照提前制定好的计划,开始和云松的人对接,安顿神教信徒。
燕廷与云松,故人相见,感慨万千。
云松与甲子一样,都是联盟的第一代人员,是联盟的元老,更是燕廷的战友和挚友。
甲申之乱发生后,云松叛出联盟。好友的背叛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深深刺入了燕廷的心脏,其痛楚之深,远非肉体之伤所能比拟。
云松的身影在迷雾中渐行渐远,化作了背叛的印记,让燕廷的心灵历经了漫长的寒冬,才得以艰难地寻觅到春日的暖阳。
而今,故人重逢,所有的沧桑、所有的故事、所有的情绪,在那一刻仿佛都化作了过眼云烟。
燕廷与云松的目光交汇中,无需多言,千言万语凝聚成了最质朴也最真挚的问候。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第191章 朱文
次日。
华月酒店。
这并不是一家高档的酒店,只是一家经济酒店。
602客房内更是只有一张大床,一间浴室和一台电视,非常普通,怎么看都不像是见面谈判的地方。
杨岁打字吐槽:“你挑的什么地方啊,好没逼格啊。”
陆渊:“我都说了我是随便选了一个。”
杨岁:“那你好歹选个五星级酒店,开间总统套房啊!”
陆渊:“一般来说,五星级酒店不会被停业整改。”
杨岁:“整个这怎么谈嘛,难不成我俩坐床上谈?这合适吗?”
陆渊:“谈什么谈,你是来谈判的吗?等他进来,先让李川洛认认脸,确认是当年的贼人后,直接就抓他。”
“要是不是,那就把刘景交给他,再让他去带你找当年的贼人。你们之间压根就不需要谈判,这就是给你们提供个见面的地方而已。”
杨岁:“那你为什么不选到郊区烂尾楼里,我觉得那里更适合见面。”
陆渊:“你个脑瘫玩意儿,动脑子好好想想。你俩当时是在打电话,不是在微信聊天,不能直接发送位置!”
“你给他报个烂尾楼,还得告诉他怎么走,也就这还不一定能走得到,麻烦不麻烦啊,直接说酒店多省事。”
杨岁环顾四周,非常无奈。
“省事是省事,但这样好没逼格啊!”
陆渊质问道:“你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装逼?”
杨岁无奈的看了一眼正中央的大床。
“是为了报仇没错,但我们不能在气势上输了啊。”
陆渊出了个主意,“这样吧。等那人一进来,你什么也别管,先把他控制住了,然后再让川洛来认人。这样我们也能打个先手。”
“好主意。”
杨岁勉强接受了这个提议。
刘景和看守他的三人都在隔壁603房间,这个房间只有杨岁和李川洛两个人。
这层楼从601到6015一共15个房间,里面全部都是手持诡异物品的神教信徒。
李川洛手上戴着漆黑的手套,那是一件诡异物品,名为僵直手套。
杨岁问过这个手套的诡异能力了。它的能力就和名字一样,是僵直。
使用者戴上手套之后,用手去触碰任何活体生物,对方都会立即陷入一种类似于植物人的静止状态,身体不能动,但有意识,可以思考。
“川洛,你就站到门后面。等那家伙一开门进来,你就先用僵直手套把它僵直了。”杨岁吩咐道。
“谨遵神旨。”李川洛领命。
杨岁单手持刀,站在李川洛后面,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了起来。
七点三十七。
朱文站到了602门口。这是一个看起来很像教书先生的中年男人。他戴着一个金丝边框的眼镜,乌黑的头发之间夹杂着几缕银丝,纯黑色的衣服很朴素,很板正。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内敛、温文尔雅的感觉。
他其实非常疑惑,不理解对方为什么把见面的位置选在这里。他们可都是诡异组织的人,是通缉犯。
平时都是东躲西藏的,哪里敢这么大摇大摆的在酒店里待着。
不过他没想那么多,可能是对方有什么诡异物品可以隔绝联盟的探测吧。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咔擦。
门打开了,开门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大手袭向他。
他来不及反应,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李川洛抓空了!
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杨岁揉了揉眼睛。
什么情况?
人呢?
开门的一瞬间,我还看到外面有个人啊!
怎么瞬间就不见了?
朱文长出一口气,还好他长了个心眼,带着诡异物品来的,不然今天可就栽到这里了。
对面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见面就对他出手?
也太不讲武德了吧!
他闭着眼,因为看不见,只能用手摸索着走路。奇怪的是,他的手都已经摸到了杨岁和李川洛身上,但这两人却没有任何感觉。
他往前走了十几步摸到墙壁后,转身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单手持刀的少年和一个大夏天戴着手套的中年人。
“奇怪。人呢?我眼花了吗?就算我眼花了,敲门声是真的啊。”杨岁现在很是疑惑。
李川洛也懵逼啊。
是他开的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确确实实看到了一个人。但现在门外空荡荡的,别说人了,连个虫都没有。
杨岁这次是带着便携式摄像头的,陆渊也看到了一个人瞬间消失。
陆渊斩钉截铁道:“一定是诡异物品!”
诡异物品。
能在瞬间让一个人消失的诡异物品,要么是有传送能力的诡异,要么就是隐身……
等等……
隐身!
陆渊忽然反应过来。
“看后面!”
杨岁闻言,猛然扭头,不知何时他的身后居然出现了一个浑身书卷气的男人。
朱文面带微笑。
“您好。”
杨岁没有在第一时间动手,因为对方既然能消失一次,就能消失第二次。
他很冷静很理智的回道:“你好。”
朱文的目光扫过屋内,最终落在那张看似舒适的床铺上,言语间带着几分闲聊的意味:“您昨晚就是在这里休息吗?床看起来很不错,想必您睡得很好。”
杨岁不言,只是死死的盯着朱文。
李川洛也扭头看见了朱文,恨意如潮水般涌来,汹涌澎湃,无法遏制。
这张脸!
就是这张脸!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就是这个人!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胸膛剧烈起伏,双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焰,恨不得将眼前之人焚烧成灰。
朱文见李川洛瞬间暴怒,有点茫然,便不再客套,直奔主题道:
“请问我们之间是有什么过节吗?为什么我一进来您就要对我出手呢?”
第192章 房间对峙
杨岁还是不说话,他往后瞥了一眼,注意到了李川洛的情绪波动,无需解释,他心中已然明了。
他横移一步,挡在了李川洛的面前,淡淡问了一句:“川洛,你确定吗?”
李川洛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的回应道:“确定。”
杨岁颔首,示意自己清楚了,然后轻轻挥了挥手。
“你先出去。”
“尊主……”
“出去!这是命令!”
李川洛无奈,只能转身退下。
“记得把门带上。”杨岁提醒了一句。
李川洛依言照做,退出去将门关上。
这间标准的双人房中只剩下了朱文和杨岁两人。
既然贼人的身份已经确认,那么李川洛在这里也没什么作用了。
杨岁正是清楚这一点,才让李川洛先离开了,以免发生战斗后他受到伤害。
他一言不发,单手持刀,与朱文面向而立,相互对峙。
他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以朱文展现出来能力来看,他现在根本拿不下朱文。
类似于隐身的诡异能力,但比隐身更强一点。如果只是隐身,开门的时候川洛不会抓空。
应该是消失。
现在杨岁和朱文都是小心翼翼的看着对方,没有一人主动出击。
陆渊得到时间,冷静分析道:“他开门的时候瞬间消失,又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你的身后。要么是直接瞬移过去的,要么就是隐身之后跑过去的。”
“如果是前者,那不必讨论。”
“如果是后者,那么他在隐身后应该是进入了一种类似于消失的效果,而他还可以移动。”
“但就产生了一个问题,他为什么不在你背后进行偷袭,没有防备的你很容易被一击毙命。他不可能知道你有复活能力。”
“无论是传送还是隐身,两种结果都会有这个问题。他明显已经在那里站了有一会儿了,为什么不趁机偷袭呢?”
“我建议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能谈就谈。虽然川洛确定了他的身份,但事情或许没这么简单。”
朱文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对方一进来就对他出手,他开口询问,对方也不回答,还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看他们之间的对话,这个少年的地位反而在中年男人之上。
中年男人称呼这个少年为尊主。
尊主,这个词听起来就地位就很高级,但有一种阶级森严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哪个诡异组织,内部会有这么森严的阶级,用这么正规化的尊称。
大多数民间诡异组织都是一堆志同道合的人聚在一起,内部的阶级并不是太明显。管理层的出现也只是为了组织更好的运行下去。
就比如刘景称呼他就是直接喊“老大”。
民间诡异组织内的人员都是志同道合的同志。严格意义上来说,没有什么从属关系。
刘景称呼他为老大,还是因为刘景是他从诡异事件中救出来的,而且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新人。
而他因为察觉到自己精神状态越来越不稳定,便退居二线,干起了指挥辅助的工作。
这次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会动用诡异物品前来救人。
尊主……这个称呼听起来不像是现代社会应有的称呼,更像是玄幻小说里的。
朱文很是好奇,眼前这个少年看起来最多也就十八岁的样子,有可能还不到十八岁,怎么能够拥有那么高的地位。
听声音,他好像是电话里与他对话那人——太岁。
他仔细的打量着杨岁,对杨岁那一双赤红色的眼眸和额头的血红色印记很是感兴趣。
据他所知,世上没有任何一个民族眼睛是赤红色的,就算某些人的眼睛看起来是红色的,那也只是因为虹膜后的血管而已。
白化病患者的眼睛也是红色的,但他见过白化病患者,明显不是面前这个少年这样。
无需多加思考,他就明白,这个少年必定身具诡异,而且与他的眼睛和那个印记有关。
人形诡异吗?
不对。除却异空间里的一些原住民,还没有听说过这个世界的人形诡异有智慧。
不是人形诡异,却处处透露着诡异……
难道和他一样……
也不对。他至少不会让人一眼就看出来是个诡异。
想着想着,朱文的脑海中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这个少年该不会是戴的美瞳吧?那个血红色的印记会不会是纹身贴贴上去的?
虽然荒谬,但很合理。
还有最让朱文疑惑的一个问题:这个少年是为了报十一年前的一场仇,可他看起来才十七八岁。
十一年前他才六七岁啊!刚上小学!
诡异,这个少年从头到脚都透露着诡异。
还有这房间。谁见好人约人见面定到这经济酒店里,这也太……
不拘小节了吧。
一觉睡醒直接就见面谈判是吧?
他来之前还以为是个五星级酒店里总统套房呢,还有个客厅能够坐下来聊。
而这里,除了那张目测一米八宽的大床,就只有他旁边的两张沙发椅能坐。
不过话说回来,他到底动用了什么诡异手段,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住酒店,还在酒店里约他见面,真不把联盟放在眼里。
不过朱文并不害怕,就算联盟现在来了,他也能遁走。
他不知道自己和对方有什么过节。他这一生行事光明磊落,除了十一年前逼不得已之外,再也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杨岁同样也很疑惑。
名字一样,长相一样,这不是贼人还能是谁?
但这家伙看起来也太淡定了吧。有神不知鬼不觉摸到我背后的能力,却没有主动偷袭我,杀人夺宝。
从他的行为来看,完全不像是贼人,甚至对当年的事情不知情。但偏偏贼人也叫朱文,而且还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诡异,这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诡异。
陆渊忽然说道:“哎,我有一个想法。”
“他可能有一个双胞胎弟弟或者哥哥,得知自己的兄弟是开线人后,假扮自己哥哥招摇行骗,然后抢夺诡异物品。”
“这样就可以解释一切了。”
杨岁愣了一下。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这太合理了。
第193章 双胞胎
陆渊继续说道:“你想啊。一个在开线人中位高权重的稳重哥哥,一个偶然接触到诡异,依靠自己的哥哥,狐假虎威,强取豪夺的野蛮弟弟。”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要么是他自己大义灭亲,你和他产生羁绊,顺理成章的和开线人接触。”
“要么是他不忍动手,你当着他的面杀死他弟弟,你俩结仇,这样也能顺理成章的和开线人接触。”
“哦。他也有可能就是贼人,只是伪装的比较好。”
杨岁觉得陆渊说的很有道理,也只有双胞胎能解释现在发生的事情了。
两人对峙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朱文终于忍受不了了,再次开口道:“这位小兄弟,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与其在这里对峙,不如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把事情挑明,解除误会,你觉得呢?”
杨岁思索片刻,问出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兄弟。”
朱文愣了片刻,然后迅速回过神来。
“是。我有个弟弟,叫朱武,我们两个是双胞胎。请问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我想见你弟弟,你能带我见他吗?”杨岁直截了当的问道。
朱文面露难色,沉吟许久。
见状,杨岁的目光冰冷了下来。
“怎么?你不愿意?”
朱文赶忙解释道:“非是不愿。只是这件事有点难办?”
“哪里难办了?”
“我弟弟已经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死的?”
“十年前。因为出手抢夺诡异,引得仇家前来寻仇,被围殴致死。”
说到这里,朱文面露悲痛之色。
“这个不成器的玩意儿。只是知道了我开线人的身份,就到处放出消息,吸引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来。”
“你也是圈子里的人,应当清楚。我们这些人使用诡异的次数多了,身体会发生变化,使联盟能够定位到我们的位置,一旦露头,就会遭到联盟的围捕。”
“孑然独身还好,只要自己手中的诡异物品能够逃命,联盟也奈何不了我们。但如果是一整个诡异组织就麻烦了。”
“必须得要一个合适的地方容身,和其他诸多选择比起来,遁入异空间毫无疑问是最佳解决方式。”
“而我们开线人又能够找到异空间入口所在处。所以他就假借我的名号,吸引那些没找到容身之处的诡异组织前来,等到对方放松警惕后,便出手抢夺诡异物品。”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十年前,他被仇人找到,围殴致死,尸骨无存。还是后来结交的一个好友告知我,我才知道这些事。”
“说起来很可笑,那个好友也被我弟弟骗过,与我初次见面时,把我认成了我弟弟,差点就把我杀了。”
“唉。我们两个父母都是死在诡异事件当中,就我们两个活了下来,但从那之后我们也失联了。”
“后来我加入了开线人,他却走上了歪路,最终落得这么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我知道他是活该,可他是我亲弟弟啊!”
朱文悲痛欲绝,眼泪都流了出来。
杨岁愣了许久,还真是双胞胎弟弟作祟。
而且这个双胞胎弟弟已经被仇人杀死了,仔细想想也挺合理的,毕竟干了那么多坏事,肯定会遭到报应。
一时间,杨岁有种拔刀四顾心茫然的感觉。
他来替我的信徒们报仇,结果仇人已经死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杨岁现在恨不得穿越回去杀了那家伙。
朱文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请问您之前说的那个十一年前的贼人就是他吗?”
“他叫朱文,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杨岁冷冷说道。
“是他,就是他了。”
朱文愈发压抑不住情绪,豆大的眼泪从脸颊上滑落到衣领上,直接哭出声来,一边哭一边骂。
“他是畜生!他该死!”
“他假借我名行恶,该死!”
“他抢夺别人用命换来的诡异物品,该死!”
“他该死!他死的好!”
“死的好!”
骂着骂着,朱文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我知道,我都知道。”
“可他是我的弟弟啊!我的亲弟弟啊!”
“他怎么就那么傻……太傻了。”
杨岁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看着朱文。
等朱文的眼泪停止,情绪平复了,杨岁又问道:“他既然已经死了,那我便不再追究。”
没能手刃仇人,杨岁心中的怒火并没有平息多少,但仇人都已经死了,他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把情绪发泄到这个无辜的哥哥身上吧。
而且真要细究起来,朱文也算是个受害者。很多人估计现在都还以为他的弟弟是他。
他什么都没干,却有了一堆仇敌。
也幸亏是开线人行事低调,不然这家伙早就被不知道真相的仇人给弄死了。
摊上这么一个弟弟属实有点太倒霉了。
但杨岁也感觉憋屈啊!
他的信徒被抢了三件诡异物品,康乐还被打了个重伤。
这笔账还没算呢,现在贼人死了,账成坏账了。
怎么算都是他们亏了。
但事到如今,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强行熄灭了心中怒火。
“你以后出去小心点。”
杨岁友情提醒了一句,虽然没什么必要,这家伙瞬间就能消失,开门偷袭都没偷袭到,攻击能力先不说,起码保命能力点满了。
“多谢关心。”朱文擦了擦眼泪,而后道:“不过我现在已经退居二线,不会随意抛头露面。这次出来也是逼不得已,刘景虽然稚嫩,行事鲁莽,胆小怕死。”
“但他很有冒险精神,能吃苦耐劳,是一个天生的开线人,我很看好这位后辈。希望您能够高抬贵手,饶他一命,让我把它带走。”
“作为补偿,您手上的这把刀就给您了,稍后我会告诉您详细的使用方式。”
“没问题。”
杨岁点头,他本来也没想杀了刘景,毕竟他是个讲道理的人。
就在此时,陆渊说了一句话。
第194章 如何应对?
“你相信他了吗?”
听到这声质问,杨岁愣了一下。
“我和你说过,不要随便相信任何人。”不知为何,陆渊的语气异常严厉。
“人这一张嘴什么都能够说得出来。编出一个逻辑自洽的故事更是简单不过。”
“你的随口一问,他就说出这么多事儿,甚至把当年之事的前因后果都给你说的清清楚楚,你就不觉得有问题吗?”
“哪怕他说的是真的,他弟弟已经死了十一年了,而且还是那样一个畜生弟弟,可他的情绪却那么激动、那么夸张,你就不觉得有问题吗?”
“我猜测可能是双胞胎,然后你就问出了这个问题。他承认之后,你就下意识的选择了相信?”
“大胆猜测,小心求证,这句话我说过很多遍。”
“唉,算了。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这个人有问题,而且现在整个事件极其复杂,太多的没时间解释了。你注意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找到机会把他的眼镜抢下来。”
“诡-198,隐者眼镜。”
陆渊的语速极快,还异常严肃,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朱文见杨岁点头后便一直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自是满心狐疑。
思索片刻后,他恍然大悟,连忙说道:“你手上的这把刀,我们叫它传送刀。这把它的正常使用时和普通的刀没什么区别,比正常的刀要锋利一点。”
“但当你高速挥动这把刀的时候,你会进入一种神奇的状态,可以自由选择传送落点,但仅限于目光所及之处。”
杨岁闻言,便知道朱文误会了,不过他也顺坡下驴,问道:“你说的高速挥动,高速指的是多快?”
朱文回答道:“具体多快我们也不清楚,但只要正常挥刀的速度就足以触发诡异能力了。但如果是刻意慢动作挥刀就不能触发。”
“鉴于这把刀的特性,我不建议您在与人战斗的过程中使用这把刀作为武器。”
杨岁将刀横于身前,另一只手做了个剑指,缓慢拂过刀身。
“你就这样把这把刀送我了?”
朱文脸上的泪痕还在,他很认真的回答道:“这把刀固然重要,可我那后辈的性命却远超这把刀。”
“哈哈哈。”杨岁收刀,仰天大笑,故意说道:“性命?诡异时代,人命如草芥,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朱文只是摇了摇头,“我的理念与您稍有不同……”
“罢了,我不与您争执。”
杨岁低头侧目看向手中的刀,嘴角微微上扬。
“你倒是个有趣之人。”
“理念不同,你无法说服我,我也无法说服你,争执到最后也只是平添烦恼罢了。”
“有趣有趣,你这人倒是看得挺开。”
“只是不想把自己的思想强加给别人罢了,我心中所想即我所行之路,我只需坚定不移,义无反顾的走在这条路上即可。”
“哪怕无人同行,孤身一人?”
“有人相伴自是最好,无人同行我也不会强求。但好在这世上还有诸多同志,此行并不孤单。”
杨岁鼓起掌来:“好觉悟!与你聊这两句,可谓是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不敢不敢,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朱文拱手拜道。
杨岁摇头叹道:“唉。你所说的话,可谓是字字珠玑,每一句都令我感触颇深。我恨不得与你抵足相眠,彻夜长谈。”
“可惜。你固然懂得自己的道理,但却不懂得我的道理。今天就让我来为你上一课吧。”
朱文有点不知所以。
杨岁直直的看着朱文,面带微笑。
“刀在我手上,人也在我手上,现在你又将使用方式告诉我了。你手上已无筹码,我凭什么把人交给你?”
朱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先摸了摸自己左手食指上戴着的一枚镶钻金戒,然后从腰间拔出一把开了刃的匕首。
“看来您是想要当个无赖了。”
“我这人行事光明磊落,不喜偷袭。但您可以试想一下,如果我现在出现在您的背后,将这把刀插到您的后脖颈上,您应该如何应对呢?”
朱文的语气很平淡,但言语中的威胁之意却毫不隐藏。
“你说的对。”杨岁微微颔首,赤红色的眼眸中藏着笑意。
话音刚落,还没等朱文反应过来,他便头颅落地,尸首分离。
无头天使又来了。
见到杨岁突然死亡,朱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上前,准备去捡地上的长刀。
可是他刚迈出两步,杨岁就完好无损的站了起来,地上的血迹和尸体都消失了,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杨岁抢在朱文之前将刀捡了起来,顺手把耳机给捡了。
“阁下的隐身偷袭固然很强,但倘若我能复活,阁下该如何应对呢?”
朱文后退两步,再次抚摸左手的戒指。
该死!
他居然有复活的能力!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是无限制复活,还是和我一样会受到某种限制?
小瞧他了。
他刚刚为什么会突然尸首分离,是受到什么袭击了吗?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难道是无实体诡异?
看他死前的状态,应该是死过很多次了,应该是对这个诡异很了解,但却无法反制。
既然了解,他会不会用这个诡异来对付我。
杨岁笑而不语,静静的看着朱文,给他施加压力。
朱文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思考对策。
这个少年过于诡异,身上的诡异物品可能不止一件,正面斗争他不是对手。
目前的最优解是:到他背后,一击毙命,趁机抢走传送刀,挽回损失。
可这样一来,就没办法救下刘景了。
他自己忽然可以遁入虚无,隐匿身形,来去自如,但他也只能逃走,根本无法带走刘景。
哪怕刘景现在就在他面前,他也无能为力。
唉!
也就怪这隐匿身形的限制太多,进入隐身消失状态后就不能对其他物体造成影响,除了移动,想做什么事都得先解开隐身状态才行。
这可如何是好啊!
传送刀不重要,但他不能失去一个优秀的后辈啊!
刀可以不要,但是人必须得带下!
他只能自己一个人隐匿身形,并不能带刘景一起,所以要想逃走的话,必须得给刘景也想个能逃跑的办法。
刘景,逃跑……
有主意了!
可以先把眼前这个少年杀死,抢走传送刀,然后隐匿身形找到刘景,把刀给他,然后刘景就可以用传送刀传送走!
这样他们两个都能逃走,刘景保住了,传送刀也保住了!
简直完美。
唯一的变数就是刘景那边,刘景必须得成功挥刀才行。
风险太大,计划不一定能完成。
还有一个办法,他可以先遁走,然后找到刚刚出去了一个中年男人,用他作为人质来威胁这个少年,以人换人。
这个计划风险同样很大,那个中年男人手上很可能有诡异物品。
他想杀掉那个中年男人轻而易举,但要想用他作为人质的威胁,难度可不是一般的高。
而且以人换人的时候,难保这个少年不会耍花招。
唉。
两个方案,风险都很大。
一旦失败,后果他无法接受。
现在刘景应该还活着,但倘若他执行计划,计划失败,那刘景就不可能活着了。
可他如果不执行计划,救下刘景,刘景未来是生是死还是个未知数。
朱文开始纠结,陷入天人交战。
就在此时,杨岁开口吐出两个字。
“下课。”
第195章 交好
朱文愣了一下。
“下课?什么意思?”
杨岁收起了身上那股逼人的气势,坦然笑道:“我先前说了,我要给你上一课,讲讲我的道理。”
“现在,我的道理讲完了,想必你也有所感悟。”
“下课。”
“但愿你能记住这节课。我们这些人,不仅要懂得自己的道理,还要懂得人心险恶。”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神教,太岁。”
神教?
神教!
那群侍奉神的人!
朱文的脸色顿时好了很多。
神教之人信奉神,而神爱世人。
这群侍奉神的人是不可能随意滥杀无辜的,除非是刘景触犯了神教的禁忌,比如……
亵渎他们的神。
但这怎么可能?
他们的神根本就不存在。有些人不知道神教的来源,但朱文是知道的。
神教的来源是一尊有心灵扭曲能力的神像。
所以他们信仰的神根本就不存在,他们只是一群被诡异影响,心灵遭到扭曲的可怜虫。
他们的神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
退一万步来说,朱文听说,他们并不会因为世人亵渎神而生气。
还说什么……神不在乎。
仔细想了想,刘景也不可能干出什么让神教之人动手杀他的事情。
眼前这个少年之所以扣押刘景找上自己,很有可能仅仅只是为了报十一年前的仇。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
神教之人虽然是一群老好人,但自己同伴拿命换来的诡异物品被人抢夺,不可能不生气,想要报仇也是人之常情。
想到这里,朱文念头通达,赶忙正式的自我介绍。
“开线人,朱文。”
杨岁笑了笑,“朱兄,我这一课,你可还满意?”
朱文苦笑道:“岁兄这节课属实是让我刻骨铭心,难以忘怀。这种无能为力,无计可施的感觉我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了。”
杨岁哈哈大笑,“那朱兄以后可要长个心眼了,万万不得在局势未定时,就将手中的筹码全部推出。这世上最经不起考验的,就是人心啊!”
“岁兄所言甚是,我必定牢记今天这一课。”朱文先是低头接受教训,而后问道:“不知我那后辈……”
杨岁抬起刀指向隔壁。
“就在那个房间里。你不是想知道我昨天晚上睡得舒服不舒服吗?一会儿你可以去问问他。他昨天晚上就睡在那儿。”
朱文终于松了一口气。
杨岁转身挥了挥手。
“走吧,我带你过去瞧瞧他。”
杨岁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等朱文快步跟上来之后,他笑着拍向朱文的肩膀。
“朱兄,你这也太急了。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个后辈啊。”
见杨岁要拍上自己的肩膀,朱文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瞬间消失。
杨岁拍空过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面色不悦,皱起眉头。
“朱兄可真是学以致用啊。”
朱文赶忙现身,赔礼道歉道:“抱歉,实在是习惯,绝非故意。”
见他认错态度诚恳,杨岁便不再追究,笑着调侃道:“朱兄这一看就是身经百战,都成非条件反射了。”
“岁兄就莫要取笑我了。”朱文摇头苦笑。
杨岁又一次拍上朱文的肩膀,这次朱文下意识的想躲,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而杨岁也没拿他怎么样,就只是拍了拍肩膀,然后说道:“我管你叫朱兄,你管我叫岁兄,那咱俩到底谁是哥呀?”
“论年龄,你看着好像比我大。”
朱文笑道:“我今年已经四十岁了。”
杨岁说道:“我才十七岁。这么来看你才是兄长。”
“年纪代表不了什么。你一身能耐颇大,让我无能为力,招架不住。达者为先,在年龄上我是你的兄长,但在能力上你却远胜于我,我称呼你一声兄长才是应该的。”
朱文可没有那么不识趣。这个太岁看起来神教里地位很高,虽然神教都是一群老好人,但人家给脸你得要,不能蹬鼻子上脸。
“哈哈哈。”杨岁笑了笑,顺其自然地搭到了朱文的肩膀上,“岁兄听起来怪怪的,你以后叫我太岁就行。”
朱文笑道:“不过是称呼而已,怎么方便怎么来就行。”
“不过我有一个疑问。据我所知,神教中人应该都是侍奉神的人,为什么我见那位兄弟对你颇为尊敬,还口称尊主。”
杨岁摸了摸鼻子,“因为我地位比较高。”
“哦?原来神教当中居然有上下之分?”
“正常情况下是没有的,我在教中的地位比较特殊,比较接近神。”
“那你是例外喽?想来也是,你这一身能力就不简单,该不会是神赐福的吧?”
“算是吧。”
“能得到神的赐福,那你应该是类似神子一样的角色对吧?”
“算是吧。”
第196章 朱文?朱武?
朱文见杨岁的回答有些敷衍,便不再继续追问,却对杨岁是愈发的好奇起来。
他对神教的了解不多,知道神像的存在和神教的起源是因为他经历过甲申之乱。但他只不过是甲申之乱中一个不起眼的存在而已。
他很好奇,像神教这样的组织,又不是普通的教会,为什么会有太岁这样的人物存在。
而杨岁也不是故意敷衍的,而是这些问题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两人出门,李川洛就在门口候着,见到杨岁出来,赶忙行礼欲拜,杨岁伸手打断了他。
“事情我弄清楚了。当年那个贼人名为朱武,是朱文的双胞胎弟弟,假借朱文之名行事。朱武在十年前就已被仇人杀害。”
“贼人已死,此间恩怨已然了结。”
李川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头应道:“是。”
他们来了隔壁房间,李川洛拿出房卡开了门。
门内的刘景靠坐在床上,一脸颓废,三魂七魄都丢完了,听到开门的动静也没有任何反应。
床两边站着两个精壮的青年男人,像两个保镖一样。但他们并不仅仅是保护刘景,主要任务是看住刘景。他们看似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但身上都带着诡异物品。
见杨岁进来,两人立即低头行礼道:“参见尊主。”
再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朱文越来越感觉不对劲。
尊主。尊,代表尊贵之意。主,有主人的意思。
他们如此称呼太岁,而且行为动作都毕恭毕敬,可见太岁凌驾于他们之上,甚至有可能……
太岁的地位在所有神教信徒之上。
难道他真是神子?
可神教的神不存在,神教又不是传统宗教,不可能编撰出一个神子。
随着思考的越来越多,笼罩在太岁身上的迷雾不仅没有被解开,反而还越来越多。
朱文索性不再思考,现在最重要的是带走刘景,其他什么都是次要,这个太岁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杨岁轻轻的推了朱文一把,然后后退一步。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应该是前辈与后辈见面的催泪场面。”
朱文尴尬的笑了笑。此时,他发现刘景的神态不对,便扭头问道:“刘景他这是……”
杨岁解释道:“哦。当时川洛说当年的贼人是朱文,他听见后就这样了。”
朱文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看着这个后辈,轻轻的唤了一声。
“刘景。”
听到朱文的声音,刘景终于有了些许反应,像个僵尸一样僵硬的转过头,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前辈,过了好久,眼神中才恢复的些许清明。
“老大。”
杨岁给两个精壮小伙打了个手势,示意让他们来到自己身边,把空间充分的留给了这两个人。
刘景的泪水不自觉的流了出来,开口问道:“老大,你真的抢了神教的诡异物品吗?”
朱文走近了些,坐到刘景的床边,不紧不慢的给他解释,把给杨岁讲过的故事又重新讲了一遍,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哭泣,情绪要稳定许多。
刘景听着朱文的解释,失去的信仰逐渐重建,三魂七魄也渐渐归位。
杨岁就站在门口也没往里面走,他可没工夫看这幅感人的场面。
他微微后仰,靠近李川洛,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手套给我。”
李川洛将僵直手套取下交给杨岁,杨岁戴上了一只手套后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站在那里,等这场意料之中的感人场面演到高潮才往前走了两步,
朱文强大的第六感感受到了身后有人,但他并没有闭眼遁入虚无,而是主动回头想要打招呼。
可还没等他完全转过头,杨岁戴着僵直手套的那只手已经拍到了他的肩膀上。
僵直能力触发!
朱文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动弹不得,就连眨眼都做不到。
局势突变,刘景见前辈受难,起身就想要撞开杨岁,而杨岁用刀背直接抽到他的身上,不会让他受伤,但很疼。
站在杨岁身后的两人,快步上前,将刘景按在床上。
杨岁手一直放在朱文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将长刀反握,空出两根手指,摘下了朱文的金丝眼镜,撞到了自己口袋里。
摘下眼镜的朱文看起来书生气淡了一点,但却更为典雅恬静,看起来像一个修身养性的智者。
“川洛,找根绳子,绑了他。”
杨岁冷声下令,语气中没了之前的礼貌客气。
李川洛找到了一根尼龙绳。
杨岁用力一推,将朱文推倒在床上,李川洛趁机上前,按住朱文,朱文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但朱文就是个文弱书生,而李川洛浑身都是肌肉,光是看着都充满力量感。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双方都不使用诡异物品,李川洛能打五个朱文。
控制住朱文对李川洛来说简直小菜一碟,他三下五除二便将朱文五花大绑了起来,然后死死的按着,让朱文根本动弹不得。
挣脱无望,已被束缚。朱文只能保持冷静,很理智的说道:“太岁,我们之间的误会不是已经解除了吗?难道还有什么误会吗?请您挑明。”
杨岁走过去坐在沙发椅上,一只手用刀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托起了自己的下颌。
“朱兄啊朱兄。你的故事很合理,也很符合逻辑,相信不管我从哪个方面发起疑问,你都能回答。”
“哦不,它可能不是故事,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但我想知道一个问题,我是应该叫你朱文,还是应该叫你朱武呢?”
第197章 验证
朱文面色如常,很淡定的说道:“我当然是朱文,朱武是我的弟弟。”
杨岁坐直了身体,从口袋里掏出那副金色眼镜,放在手中随意的把玩。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朱文还是朱武?”
“朱文。”
“你确定?”
“我自己是谁我当然确定!”
“你真的确定吗?”
“我确定!”
“你怎么证明你就是你?”
“你可以给我了自证方法,怎么样都行。我就是朱文,不是朱武。”
“呵。你就这么自信?”
“我证明我是我自己当然自信!”
“这样吧。你们兄弟二人遇到诡异事件的时候几岁?”
“三十一岁。”
“三十一岁……那你们的信息应该都记录的挺完整的。让我想想能区别双胞胎的是什么。”
“你可以随便提验证方式。”
“面部识别?不行,你们长得一样。dNA?不行,我们现在没有另一个人的dNA,而且同卵双胞胎的dNA序列几乎一致。嗯……指纹可以,虹膜也行。还是用指纹吧,方便一点。”
“没问题,只要你有渠道,我可以跟你去做指纹验证。我就是我,不怕自证。”
“看来你很有底气啊。”
“我当然有底气。”
杨岁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将眼镜揣到了口袋里,站起身。
“行。不就是指纹验证的渠道吗?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朱文脸上展露出些许不满,但并没有和杨岁翻脸,他叹了口气,说道:“我理解你这样做的原因。仅凭我一面之词,并不能证明什么,你怀疑我也很正常。”
“唉。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是要被他波及到,我要是到了底下肯定不饶了他。”
刘景想要为自己的救命恩人争辩,但朱文却用严厉的目光看着他,警告他别说话。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想活下去,还是得把姿态放低,这个时候和太岁争吵,情绪固然发泄出去了,但可能会引得太岁生气,直接杀了他们两个。
现在,太岁只是怀疑他,让他自证,说明这个人很讲道理,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杀了他。
现在他处于弱势,当对方和他讲道理的时候,他最好的办法就是乖乖和对方讲道理。
自证?他可不怕。
因为他就是朱文。
他现在很想知道,太岁怎么知道他的眼镜是诡异物品。按道理来说,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发现。
因为这个诡异物品的使用方式就是闭眼,闭眼不到半秒使用者就会消失。
太岁就和他聊了两句,也没做出什么试探性行为。他在太岁面前一共就展现出两次消失。
这不是洞察力的问题,洞察力再好也不可能发现啊!
太岁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而且太岁好像还知道这副眼镜的使用方法,为了防止他闭眼,故意做这么一个局,先让他完全静止,再取下眼镜。
为了不让自己警惕,太岁故意拉近关系,甚至还给自己做了脱敏处理,以至于后面太岁来到他背后,他也没有作出应激反应。
他注意到了太岁的耳朵上戴着的耳机。
是在和什么人通话吗?
胸口还有一个黑色设备,看起来像摄像头。
难道是有人在通过摄像头观看,然后用耳机来指挥太岁行动?
可这也没法解释他们为什么能发现眼镜是诡异物品。
杨岁看向李川洛,吩咐道:“去把云松叫过来。”
“是。”
没过多久,李川洛将云松带了过来,朱文看到云松,感觉有点熟悉,眯起眼睛,仔细的打量了一会儿,将云松的脸和自己脑海中的一张脸对上之后,他立马就明白了一切。
云松不认识他,可他认得云松啊。
甲申特遣队队长,甲申。
合理了。
既然有甲申在,那么一切就合理了。
这眼镜本来就是联盟的东西,甲申作为特遣队队长,认得这件诡异物品也是在情理当中。
云松一进来,看了朱文一眼,脸上闪过些许惊诧,而后便将注意力放到了杨岁身上,行礼拜道:
“尊主,有什么指示?”
云松也叫他尊主!
朱文彻底凌乱了。
他作为甲申之乱的经历者,清楚的知道就是云松带出的神像,成立的神教。
为什么这个太岁的地位还在云松之上?
这合理吗?
杨岁才不管这个家伙怎么想,对云松命令道:“帮我找一个懂点电脑技术的人,再找一个指纹识别装置。我要用指纹验证一下这家伙的身份。”
“是。”云松领命退下,全程恭恭敬敬。
杨岁走到朱文旁边,赤红色的眼眸中泛着寒意。
“你现在承认的身份还来得及,我最多也就会要走当年的诡异物品,然后给你个痛快。”
“可你要是接着嘴硬,然后被我实锤。那我会很生气,我生气的后果很严重。到时候,必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朱文依旧十分冷静,不慌不忙。
“我就是朱文,等验证了指纹,一切自有分晓。”
杨岁摇了摇头,“我之前还说你懂得自己的道理,但现在看来你连自己都不懂得啊。”
朱文只是摇头,不说话,刻意的将自己手上的镶钻金戒隐藏起来。
杨岁没注意到,陆渊注意到了,但陆渊并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告诉杨岁。
十分钟之后,云松带着一个背着电脑包的年轻小伙走了进来。
“他能帮我通过指纹找到人吗?”杨岁回道。
“可以。”云松回答。
“我听说用指纹找人得要什么权限,好像要公安局才能做到。”
“您可以放心,他的技术很强大。”
听这两人的对话,这个年轻小伙在心里吐槽:
我的技术当然强大。录完指纹,然后直接在指纹库的对比就行,傻瓜式操作。
什么?你说权限问题?
我就是联盟派来的人。权限根本就不是问题。
年轻小伙一边吐槽,一边把电脑和指纹录取仪都拿了出来,调试好之后,他把指纹录取仪送到朱文旁边。
“把手指放在这个冒绿光的上面就行,随便哪个手指都行。”
现在是已经到了铡刀面前,朱文还是丝毫不惧,依言照做。
杨岁坐回到了椅子上,静静的等待着结果。
刘景也屏息以待,他虽然相信自己的前辈,但也不可避免的紧张了起来。
和他相比,朱文这个当事人就十分轻松。因为他就是朱文,无论怎么验证他也是朱文。
指纹对比很快,尤其是动用联盟的权限。
没过多久,结果出来了。
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档案信息。
姓名:朱文
第198章 身份确认
刘景赶忙凑上前去看屏幕上的信息,确认这位前辈的确是朱文后他长出一口气,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彻底落下了。
作为当事人的朱文则是一脸淡然,甚至都没有去看电脑屏幕。
刘景看向杨岁,替自己的前辈发言道:“指纹验证结果出来了,我老大就是朱文。”
他虽然很生气,但是怒火不敢表现出来,哪怕现在自己占理,他的语气也很柔和。
光是他们占理没用,还得对面讲理才行啊。
好在杨岁是个讲理的人。他起身,单手持刀站到朱文面前,瞥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
“还真是朱文……”
“没想到啊。”
朱文并没有得理不饶人,而是赶忙给杨岁一个台阶。
“初次见面,我又没拿出任何证据,你对我产生误会也是人之常情。现在误会解除了,皆大欢喜。”
杨岁摇了摇头,只是喃喃自语道:“没想到啊,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朱文只当杨岁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懊悔,面带笑意,准备继续给台阶,将件事情翻篇。
还没想到杨岁忽然抬刀,将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刀刃紧贴他的皮肤。
朱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与恐惧。他试图用平静的声音掩饰内心的慌乱:“太岁,你这是做什么呢?我们已经消除了误会,没有必要再这样。”
他的声音虽然尽量保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
刘景则是彻底急了,他拼命挣扎,试图挣脱束缚冲向杨岁,嘴里不停地喊着:“快住手!你这是干什么啊!老大他什么都没做,你已经证明了他的身份,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
他的声音因愤怒和焦急而变得嘶哑,眼眶也红了起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一幕上。
朱文虽然表面上保持着镇定,但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与不安。毕竟刀已经贴到他的脖子上了,只要太岁稍稍用力,就能割个口子出来。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他现在甚至不知道太岁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活下去,他用温和的语气安抚杨岁:“太岁,我们都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用和平的方式解决任何问题。我们之间一定还存在什么误会。我们可以把事情说清楚,解开误会。”
刘景红着眼眶附和道:“对啊对啊,有误会我们可以谈,你先把刀放下来,那把刀很锋利。”
“呵。”杨岁只是冷笑一声,持刀的右手稍稍用力,刀刃划开了朱文的皮肤。
剧烈的疼痛让他面目狰狞起来,不过他还保持着理智。
“你如果要杀我,就请给我个理由,让我明白去死吧!”
杨岁脸上带着冷笑,“朱文先生文质彬彬,正气凛然,一身书卷气,思想觉悟高,说话也富有哲理,一言一行,都有贤者风范。”
“可没想到你却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之人,自己因为一己之欲,动手抢夺诡异物品,却把罪过全部推到弟弟朱武身上。自己拿着那些诡异物品,重新做人。”
“你晚上做梦时,难道就不会梦见你的弟弟来找你索命吗?”
刘景脸色一怔,而后嘶吼道:“你说什么!抢夺诡异物品是朱武,不是朱文!”
朱文面色如常,强装淡定。
“抢夺诡异物品的是我弟弟朱武,不是我。”
“呵。”杨岁又是一声冷笑,“你知道为什么我还没杀了你吗?”
“因为你还不确定。”朱文正面回答,直击问题核心。
“你果然聪明。没错,我还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你抢的诡异物品。”杨岁坦然承认。
这让朱文松了一口气,重新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当然这个希望的前提是太岁能够讲道理。
杨岁扭头看向李川洛和云松,“问你们二人一个问题。你们与朱文见面时,他有没有戴着眼镜?”
李川洛无需回忆,十分肯定的回答道:“没有!”
杨岁随意的调侃了一句,语气稍有些冰冷。“现在这个人戴上眼镜了,你还能一眼认出来。可见恨的有多深啊。”
李川洛低头抱拳,恭敬的回答道:“贼人抢夺我们三件诡异物品,打伤康乐长老。若不是我们有保命诡异物品,及时逃走,怕是连性命都要留下。”
“此等深仇,川洛不敢忘记。贼人莫说戴上眼镜,就是被焚烧成灰,我也能认得出来!”
他们找上朱文那会儿,正是神教最艰难的时候。朱文的行为,就如同在大雪天里往他们身上浇了一盆冷水,让本就艰难的神教雪上加霜。
李川洛恨啊!
无数个夜晚他都能梦见朱文,在梦里将其碎尸万段!
陆渊得到了关键线索,确定了当年贼人的身份——
就是朱文!
杨岁面若寒霜,冷漠至极,他将刀收了回来。并非他要饶了朱文,而是下一次挥刀就不会只是威胁了,会直接斩掉他的头颅!
“朱文先生当真是老奸巨猾,机关算尽。”
“你将自己所做的一切恶事都推到弟弟朱武身上。”
“未来遇到仇人时,便拿出这套说辞。朱武已死,死无对证,仇人也无法确认你的身份。”
“而你又是一副光明磊落,正气凛然的模样,只要是讲道理的文明人都不会对你出手,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气。”
“我初次见面没有杀了你,就是因为你这副模样和气质太像一个好人了,让我不敢相信这种人居然会做出那么龌龊的事情!”
“人不可貌相,此言甚是有理啊!”
刘景伸直脖子,浑然不怕死,直面太岁。
“你也没有证据证明抢到诡异物品的是朱文!”
“呵。”杨岁冷笑了一声。
“首先,我不讲道理。”
“其次……”
“谁告诉你我没有证据了?”
第199章 复盘案件
“出于人道主义,我让你死个明白。”
从这一刻开始,外置大脑彻底接管身体!
杨岁拿出金丝边框的眼镜,不紧不慢的道出这件诡异物品的资料。
“联盟收容诡异。诡-198,隐者眼镜。”
朱文看了一眼云松,脸色如常。
有云松在,太岁知道这个眼镜也是在情理之中。
可云松根本就不知道啊。
这眼镜又不是他收容的,他也不是后勤部和研究部的,不可能闲着没事去看诡异档案。
他们看诡异档案,也是看任务记录,是为了学习其他队伍的经验。
或者是了解未被收容和收容失效的诡异,以免在任务中被打个措手不及。
至于这种被收容的诡异,他们才不会去看呢,浪费时间罢了。要是什么时候收容失效了,他们才会了解一下。
诚然,这个眼镜能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收容失效。
但这眼镜就是在甲申之乱的时候收容失效的啊。收容失效的时候云松都不在联盟了,所以云松完全不知道有关于这个眼睛的信息。
杨岁继续说道:“这副眼镜收容在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夏国总部三号收容基地。与我教的神像位于同一收容基地。”
“由千面之乱引起的甲申之乱爆发后,三号收容基地大批诡异收容失效,这个隐者眼镜就是其中之一。”
“甲申之乱中,不仅有诡异收容失效,还有很多人趁机逃离联盟。朱武就是其中之一。而他正是借助了隐者眼镜才得以成功逃离。”
说到这里,杨岁停顿了一下,给朱文留下反应时间。
朱文想要强装镇定,但脸上的惊愕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刚认识云松是因为甲申之乱发生时,云松被通缉,他见过云松的照片。
可云松怎么可能会认识他?
他在联盟当中的地位只比实验级人员高一点而已,云松作为特遣队的队长,怎么会认识他这个小喽啰?
况且甲申之乱发生时,云松自己都忙着逃命,怎么可能有功夫去关注他。
反应时间给足后,杨岁继续说道:“下面我们来介绍一下朱文和朱武两兄弟。”
“2004年3月16日,皖州省庐阳市发生了一起诡异事件,导致大规模人员伤亡,其中就包括朱文和朱武的父母。那场诡异事件过后,朱文与朱武走散。”
“朱文的去向暂且不知。朱武被联盟救下,强迫其自愿加入联盟,先在庐阳快速反应小队工作,后因为比较聪明,且富有正气,于2005年6月8日被调到了夏国总部后勤部工作。”
“不出一年,在2005年12月30日,又被调到了三号收容基地从事后勤工作。”
朱文脸上的震惊之色再也藏不住,内心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他怎么会知道的如此详细?
连调动的日期都能精确到日。
他自己知道都没这么详细!现在让他回忆,他也就记得调动时的月份。
太岁说的不仅详细,而且还是正确的!
这……这合理吗?
难道他们在联盟里有人?
甲申叛出联盟影响力还没有消散吗?
杨岁没理会,他继续说道:“朱武在三号勤勤恳恳工作,于2010年7月8日,升任小组长。同年12月,千面之乱甲申之乱接连爆发,朱武趁乱取走隐者眼镜,逃出联盟。”
“以上就是朱武的人生历程。我说的可对?”
陆渊就是故意将时间精确到日,以此来击垮朱文的心理防线,进行下一轮试探。
人的情绪一旦产生剧烈波动,行为和言语都容易出现破绽。
通过便携式的摄像头,他将朱文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朱文收起自己脸上的一切表情,带着不解与疑惑问道:“你如果说的是我经历的事,我还能给你回答。朱武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不过你们神教确实不简单啊。居然还能够找到联盟内部的资料。”
“呵呵。”杨岁笑了笑,“不简单的还在后面呢。”
“2011年,我教成立,并开始活动在各大诡异事件引起联盟的注意。”
“2013年,也就是11年前,我教成员日益增多,面对联盟的通缉,我教东躲西藏,无处藏身,有不少成员被联盟抓走关押。”
“为了我教的发展与未来,我教需要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大长老云松,也就是甲申之乱的甲申偶然听说了开线人的名号。后几经辗转找到了开线人——朱文。”
“为了能有一个异空间当做容身之所,云松携我教骨干,带着三件诡异物品求人帮忙。在谈判到关键时刻,双方关系正好时,朱文出手偷袭,打伤多人,并抢夺诡异物品,致使长老康乐重伤,至今未愈。”
“好了。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当年那个开线人到底是朱文还是朱武?是朱文假借朱武的名号,还是朱武假借朱文的名号?”
“从时间上来看,朱文和朱武都有嫌疑。朱文不必讨论,他从2004年到2013事发这段时间是未知的,有充足的时间加入开线人。”
“朱武,2010年12月就已逃出联盟,一直未被缉拿归案。他从2010年12月到2013年事发这段时间也是未知的,也有充足的时间加入开线人。”
“这兄弟二人都具备作案时间。”
“所以,一共有两种情况。”
“一,贼人是朱文本人,事件与朱武无关。”
“二,贼人是朱武,朱武假借朱文之名。”
“真相就在这两种情况其中,我们需要二选一才能得到真相”
说到这里,在陆渊的指挥下,杨岁故意戴上了金丝边框眼镜。
“而最关键的线索,就是这副眼镜。”
“已知这副眼镜是朱武带出来的,这么一个保命能力强大的诡异物品,朱武自然是不可能离身,尤其是在准备抢夺诡异物品的时候。”
“那么刚才川洛说了,当年他们见的朱文并没有戴眼镜。”
“既然没有戴眼镜,那么这个人就只可能是朱文本人!”
“也就是……”
说到这里,杨岁直视朱文,手指向电脑屏幕上的“朱文”二字。
“你。”
第200章 证据确凿
朱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制下去。他左手握拳,大拇指轻轻的抚摸着那枚镶钻金戒。
“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我想问一个问题,你怎么会知道朱武在联盟内的事迹?这些事情连我这个做哥哥都不知道。”
刘景神色慌乱至极,赶忙顺着朱文的话说道:“对啊对啊,你的推理当中,区别朱文与朱武最关键的一个线索就是眼镜。戴眼镜的是朱武,不戴眼镜的是朱文。”
“但你为什么会知道朱武戴眼镜?而且现在眼镜在朱文身上。这你又该怎么解释?”
“呵。”杨岁气笑了,“本来出于人道主义,想让你死个明白,可没想到真相已经摆到面前了,你还要狡辩。难道你这副道貌岸然的皮囊就那么重要?”
“我说的对不对,某人心里自然有答案。”
刘景愣了一下。朱武的事情自己老大怎么可能知道?
朱文也是一脸疑惑的问道:“04年的诡异事件时,我与朱武走散,在机缘巧合中,被开线人救下,后来就加入了开线人。我甚至不知道朱武进入联盟了,我一直以为他死在那次诡异事件当中。”
“直到第一次被冤枉,我才知道了弟弟朱武假借我名行恶。”
陆渊正在进行下一轮试探,很明显,朱文已经慌了,言语都开始出现了破绽,而陆渊抓住这个破绽,穷追不舍,猛追猛打。
“那么问题来了。你说你弟弟朱武用你的名声行恶,可他是怎么知道你是开线人,他又是怎么知道开线人能找到异空间的?”
“要知道,我教可是找了朱文十一年,都没有半点线索。”
说到这里,杨岁看了一眼刘景。
“这家伙还是我们这十一年来遇到的唯一一个开线人。”
“我教的信徒遍布全球,只要是发生诡异事件的地方,都有我教信徒的足迹。连我教找朱文都那么费事,甚至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朱武究竟是怎么了解到你开线人身份的?”
朱文面色如常,不紧不慢的回答道:“我在诡异事件被开线人救下,他也可能有自己的奇缘。通过某种特殊方式知道我的身份也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面对朱文的狡辩,杨岁泰然自若。
“演、接着演。编、接着编。”
“朱武身上的发生的事我一概不知,我也是个受害者。”朱文试图与太岁讲道理。
“唉。”杨岁摇了摇头,“你要想狡辩,就拿出实质性的证据。而不是在这里给我说空话。”
“呵呵。”朱文摇头自嘲,“证据,我能有什么证据。他行恶的时候用我的名,我们又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怎么自证也没用。”
“喂喂喂,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委屈好吧。我在跟你讲道理,你要拿出证据来反驳我,而不是在这里装弱者。哦不对,你本来就是弱者。”
杨岁摘下眼镜递给云松,赤红色的眼眸没有任何遮挡,直真的注视着朱文。
“弱者本来是没有发言权的。但神爱世人,我大发慈悲给你辩解的机会,可你不珍惜。现在,我有点烦了。这场游戏该结束了。”
“曾经,你为了私欲,出手抢夺我教诡异物品,可曾想到过会有今天?”
“我不会杀了你,因为那样太便宜你了。联盟的实验级人员听说过吧,我会走关系把你送到联盟,虽然有点麻烦,但是值得。”
“联盟现在正缺实验级人员呢。”
朱文终于无法伪装淡定了,表情急剧变化,时而震惊、时而愤怒、时而恐惧,就像川剧变脸一样。
刘景嘶吼道:“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啊!你没有证据实锤就自己妄下判断!这不是冤枉好人吗?”
“嗯。”杨岁点头,“说的好,我记得我的一开始就说过,我这人不讲道理。”
“而且我都已经把证据摆出来了,是你们见到棺材不落泪。”
刘景争辩道:“你拿的都是联盟的信息。你说这个眼镜是朱武从联盟带出来,但你怎么解释这个眼镜在我老大朱文身上?”
朱文顿时面如死灰,扭头看向刘景,眼中的情绪极其复杂。
“哈哈哈。”杨岁大笑了起来,连声赞叹刘景的助攻,“问的好,问的好啊!”
“对啊。联盟已收容的诡异物品为什么会在朱文身上?”
“呀,这个问题好关键呀,我想破头皮,也想不明白呢。”
杨岁故意摇头,阴阳怪气。
“这个问题应该让朱文来回答一下,好好讲讲他是怎么拿到的这副眼镜。”
刘景是一头雾水,可朱文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讲啊,不就是件诡异物品吗?好好讲讲你是怎么获得他的。”杨岁给朱文施加压力。
朱文无奈,只能为自己辩解。
“一次开线任务当中,从一个人的尸体上捡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朱文就知道该结束了。他言语之间的漏洞已经把一切都暴露了,填补上了推理的最后一丝缺漏。
“哈哈哈。”杨岁摇了摇头,“好了。这下彻底实锤了。”
“你其实本来有狡辩机会的,因为仅仅通过眼镜判定当年的贼人就是朱文并不太严谨。”
“你可以说朱武从联盟出来后,你们兄弟偶然相认。朱武见你开线危险,便把眼镜交给了你,后来愈发的了解开线人之后,心中起了贪念,便假冒你名行恶。”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当年的那贼人不戴眼镜。”
“但现在,你说眼镜是你偶然获得的。从朱武身上偶然获得的吗?可笑至极。”
站在杨岁和陆渊的视角来看,确实可笑。因为他们很确定这眼镜是朱武从联盟带出来的。
刘景气急了,大声说道:“这眼镜根本就和朱武没有关系!你为什么就一口咬定这眼镜是朱武的?”
“呵呵呵。”杨岁感觉非常可笑。
“我想你可能弄错了一件事情。我没有必要说服你们,也没有必要让你们相信。难道警察破一桩案件还要说服囚犯吗?”
“你可以怀疑我说的事情是假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自己很清楚这些情报的真假。”
从联盟内网直接获取的能不真吗?
杨岁看着刘景,语气冷漠。
“从一开始我就不是想要说服你们,我需要说服的仅仅是我自己。我这人讲道理并且仁慈,不会因为不确定的事情就冤枉你个好人,现在看来我并没有冤枉他。”
“为了防止你被蒙在鼓里。我这人心善,就给你讲明白吧,撕开朱文这层良善的人皮。”
“首先朱文加入开线人之后,一直借助自己开线人的身份行骗作恶,朱武逃出后,兄弟二人相见。朱文感觉自己的仇家太多,便心生一计,让弟弟朱武替代自己去死。”
“他再一次欺骗了自己的仇人,让他们认为作恶的是弟弟朱武,并表示自己愿意大义灭亲,参与围剿朱武的行动。”
“想想看,朱武可是有隐者眼镜这么一个自保能力强大的诡异物品,正常情况下是很难被杀死。为了做到万无一失,必须取下隐者眼镜才行。”
“这一步,外人根本做不到,只有他的至亲之人,也是他唯一的亲人——他的哥哥才能够做得到。”
“所以,朱文用计取掉了朱武的眼镜,和其他人一起围殴死了朱武。因为他大义灭亲的举动,随后瓜分战利品时,他能够获得隐者眼镜也很合理。”
“后来再遇到未参与围剿计划的仇人时,他就可以一切都推到弟弟朱武身上,反正死无对证。哪怕真有人去查,查到最后,大恶人也是朱武。”
“因为其他民间诡异组织的人或者散人,最多也就只能查到当年那场策划好的报仇行动。”
“可是朱先生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棋差一招。没算到我教虽然是民间诡异组织,但有能获取联盟内部信息的渠道。”
“朱先生,我说的可对?”
朱文表情苦涩,回忆起了当年往事,声音沙哑。
“对。”
第201章 戒指
朱文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软绵绵的瘫到了床上,眼角都流下了泪水。
朱文,朱武。哥哥作恶,陷害弟弟,他说的都是真的啊!
这一切都是真的啊!
杨岁没有说话,因为陆渊不让他说话,事情还没有结束。
只有刘景,本来还想硬着脖子辩解,但见到自己老大同意。
他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话术又被憋了回去,胸中的一腔怒火渐渐化为失望,又重新变为怒火,只不过这怒火燃烧的对象并不是太岁,而是朱文。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极端的愤怒和失望,他的大脑已经失控,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语言,只能反复的质问。
朱文给不出回答。
杨岁就在一旁站着,静静的看着这场闹剧。
如果仅仅是为了确认凶手是朱文,那么到“戴眼镜的是朱武,不戴眼镜的是朱文”这一步就可以确认了。
陆渊之所以会控制杨岁进行后来的对话,是因为还有一条关键线索没用上。
朱文的戒指。
他一直在抚摸这个戒指,而且动作极其明显,后来把这个戒指藏起来的动作也很明显。
明显到就像是让别人故意发现这个戒指一样。这与朱文先前表现出来的聪明形象截然不同。
哦对了,还有一个无法解释的事情,那就是朱文为什么敢来赴约?
这也是陆渊最初的疑问。
如果朱文是凶手,当他听到十一年前和抢夺诡异物品这两个字眼时,就应该意识到是仇人要寻仇了。
那么他为什么敢来赴约?
为了救刘景?
还是为了抢夺杨岁的诡异物品?
这两个原因,无论是哪一个,都无法解释一件事情。
为什么朱文没有偷袭杨岁。
他事前可不知道杨岁能复活。
如果他真的是朱文,陆渊设身处地,换位思考,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一见面就偷袭杨岁,这样既能救刘景也能抢夺诡异物品。
后来杨岁故意展露能力,威胁他的时候。如果他真的是朱文,第一反应应该是自己逃离,而不是将自己立于围墙之下。
当时他如果想跑,杨岁肯定拦不住。
陆渊无法想象一个曾经能将自己亲弟弟害死的人却能够为了一个后辈做到这种程度。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和朱文的割裂感太强了。
所以,陆渊才认为事情还没有结束。
他指挥杨岁,“把他左手的戒指给拔了,小心一点,让刘景去拔。人家既然钓鱼了,那我们就不能让他空军。”
杨岁心中疑惑,不就拔个戒指,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吗?
不过他还是选择相信陆渊,依言照做。
可是刘景已然失去理智,极其不配合。最后还是在两个青年小伙强制用他的手拔下了朱文的戒指。
拔下戒指后,朱文脸色剧变,大声嘶吼道:“还给我!还给我!”
那副癫狂的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戒指是诡异物品一样。
陆渊见刘景也没出现什么异常,便开始疑惑。
这戒指就是朱文拿来钓鱼的鱼饵,肯定是有问题的。但联盟的诡异档案中没有关于这个戒指的信息,陆渊一时间也无法确定。
唯一的知情人就是朱文。
可他很明显是想用这个戒指翻盘。
陆渊开始思考。
朱文故意把戒指展露出来,目的就是想勾引杨岁夺走戒指。
那么问题来了,这戒指的诡异能力究竟是什么,也会让朱文故意把戒指送出去。
可以确定的是,这绝对不是什么对使用者有利的能力。
戒指……
既然是戒指,那诡异能力触发方式就必定和戴上有关。
可朱文一直戴着戒指,如果是负面诡异能力,他为什么没有异常?
现在朱文自己已经认罪了,接下来他百分百会死。除非他能杀死或者控制住在场所有人。
陆渊感觉自己已经摸到真相,但与真相之间还有一层薄膜。
杨岁捏着戒指在手中把玩,陆渊赶忙提醒道:“千万不要戴上,这戒指肯定有古怪。”
听了陆渊的提醒,杨岁脑子一转,心生一计。
“来人,把这枚戒指给我带到刘景身上!”
朱文闻言,瞳孔急剧增大。
“不要、不要、不要!”
陆渊的思维瞬间明朗,抓住了那一闪而逝的白鸽,控制杨岁对朱文发起最后一轮试探。
“朱先生,我想你现在还有脱罪的机会。比如……”
“承认自己是朱武。”
第202章 最后一次机会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神教众人头上都顶着问号。
就连癫狂的刘景听到这话也暂时冷静了下来,他的大脑运转了许久,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出于尊敬,刘景此时居然用上了敬称。
朱文并没有展露出惊异之色,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吐出一口浊气。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杨岁没有给出证据,说出了很不讲道理的两个字。
“直觉。”
陆渊确实没有证据能够直接证明现在的朱文是朱武,因为线索到这里已经没有了,剩下的只能靠猜测。
第一条线索,现在的朱文和十一年前那个贼人朱文有很大割裂感,判若两人。可以强行解释说朱文是浪子回头,重新做人。
但须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一个能害死自己唯一亲人的畜生,哪那么容易浪子回头?
第二条线索,朱文刻意的把戒指表现出来,其目的就是为了吸引杨岁夺走戒指。
第三条线索,当杨岁提出要让刘景戴上戒指时,朱文的瞳孔发生了变化,情绪与之前有很明显的不同。陆渊将这一变化尽收眼底。
正常情况下,人是不能自由控制瞳孔变化的,只能可以通过眼部肌肉的收缩与舒张间接影响瞳孔的大小。
陆渊在穿越之前,因为中二病曾看过一本书——《微反应读心术》
里面提到过一种审讯方式,人在感受到震惊时,瞳孔会不由自主的发生变化。
而陆渊全程都在注意着朱文的表情变化。毕竟他可不是人,人类一心二用都难做到,但他可以一心多用。
当朱文听见刘景要戴上戒指时,瞳孔明显增大,与之前刻意伪装的情绪形成鲜明对比。
说明人戴上戒指必定会有负面影响。而他想要活下去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重活一世,要么控制住在场所有人。
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前者听起来极为荒谬,而后者要靠谱许多。但陆渊选择了赌一波前者。
他能借助戒指重活一世,代价是戴上戒指那人会死,而他会取代戴上戒指的人。
这样就可以解释一切,一切都说得通了。
但这毕竟是猜测,陆渊也无法确认。
“直觉吗?呵。”朱文摇头苦笑,但却忍不住的赞叹道:“你真聪明。”
当朱文听到太岁让他承认自己是朱武的,他以为自己必然会震惊。相反,他感受到的只有释然、解脱。
虽然自己一直在隐瞒这件事,但似乎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这层人皮被揭开。
聪明如他,早就发现了异常。
如果仅仅是为了给朱文定罪,太岁大可不必将朱武的行为与经历阐述的如此清晰。因为那些都是没用线索,真正有用的线索只有朱武带走隐者眼镜这一条。
他之所以会把一切说的那么清晰,甚至故意把时间都说出来,其目的就是在试探他。
他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怀疑自己是朱武而不是朱文。
后面给朱文定罪后,还继续进行推理和试探,让他故意露出破绽,就是想要确认自己的猜测。
但因为线索不足,他始终找不到证明这个猜测的证据,所以才会一直和自己周旋。
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太岁将这八个字诠释到了极致。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谢谢夸奖。”
杨岁礼貌的代替陆渊接受了朱文的夸赞,而话锋一转,语气严肃,重新把刀抬了起来。
“朱先生,你应该清楚,人的耐心是有极限的,而我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了。”
“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了贼人就是朱文。正如我所说,你现在想要洗脱嫌疑的唯一机会就是证明自己是朱武。”
“我认为我已经做的仁至义尽了。正常情况下,我在第一次给朱文定罪时就该报十一年前的血海深仇了,让朱文生不如死。”
“现在我给你两条选择,要么你自己坦白一切,要么我把戒指戴到刘景身上然后杀了你。”
“最后再警告你一次,我已经没有耐心了。”
陆渊确实没有耐心了。最后一步,最关键的线索就是这个戒指的诡异能力,这一步对常人来说可能非常麻烦。
但对于杨岁这个荣誉委员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他背靠联盟这棵大树,手里还握着一个能生产顶级原材料的异空间,自己本身还是特别规划部门的唯一负责人。
联盟各部门高层恨不得把杨岁供起来。
杨岁要是想研究这个戒指的诡异能力,联盟绝对能给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只是这样太麻烦。
所以陆渊给了朱文最后一次机会。
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倘若朱文不坦白,陆渊便要动用自己的方式去还原事情的真相了。
他有个优点,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但他也有一个缺点,他这个人很犟,在别人或者自己没有说服自己之前,他会一直去求证。
哪怕只是做无用功。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朱文身上,屏息以待。
刘景紧张到握紧双拳,指甲嵌到肉里都不知疼痛。
朱文抬起头,闭上眼睛,曾经的一幕幕如同电影画面一般在他脑海中闪过。04年那场诡异事件中,父母死亡,还有他的妻女也在那场诡异事件丧命。
往事不仅没有如风散去。反而一直印在他的脑海中,越刻越深。
唯有一件事,他拼了命的想忘掉,可每到夜晚,那件事就像梦魇一样笼罩着他。
最终,他与自己和解了,迎着众人的目光,面色淡然。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故事的主人公叫朱武。”
“2004年,甲申猴年。朱武三十一岁,哥哥朱文也三十一岁。朱武大学毕业,事业有成,那年他刚好升职,晋升管理层,月薪两万。”
“他有一个从高中期间就相恋的妻子,还有一个可可爱爱的女儿,长得很像她妈妈,但眉眼却又很像爸爸。在朱武眼里,这就是世上最可爱的女孩。”
“那是普普通通的一天,朱武趁着假期带妻子和女儿回家看我爸妈,顺便还约上了哥哥。”
“说起来可笑,朱武虽然名字里有个武字,但喜欢读书,是个十足的书呆子。”
“哥哥朱文,虽然说名字里有个文字。但却争强好胜,自私自利。初中时便是校园的恶霸,经常霸凌其他同学。”
“唯独有一点,他不会欺负这个比他小几分钟的弟弟,甚至会帮弟弟出头。初中时,有老师骂弟弟是死读书、书呆子,朱文当天就扎爆了这个老师的车胎,还带着一帮兄弟站到办公室门口骂这个老师。”
“也幸亏是九年义务教育,朱文只是被带回家反省了几天,挨了一顿收拾,并没有被开除。后来,两兄弟都考上了大学,只是朱文上了个本市大专,朱武考上了皖州大学。”
说到这里,朱先生的声音都开始哽咽,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为了缓解他的情绪,杨岁故意调侃道:“接下来是不是家里贫困,朱武没钱上学,哥哥朱文一边打工一边资助弟弟上学?”
第203章 故事
听着杨岁的调侃,朱先生的情绪稍微好了一点。
“朱武兄弟家里确实不太富有。但所幸国家政策好,有助学贷款和助学金,只要能考上大学能不愁上不去学。你说的那种情况小说里很常见,现实里却不多见。”
“现在故事的视角回到04年那普通的一天。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聚会,朱文朱武两兄弟共同回忆小时候的时光,弟弟朱武时不时的劝导哥哥收敛脾气,别做违法犯纪的事情。”
“哥哥朱文拍着弟弟的肩膀说让弟弟别受委屈,有委屈了就跟哥哥说,哥哥帮你出头。”
“父母只是偶尔插一句,揭露一下两兄弟当年的丑事,引得两人的妻子笑声不止。”
“朱武的女儿和朱文的儿子年纪相仿,两人为了争夺一个小板凳互相生气。”
“一切都是那么的平凡,那么的美好。可诡异事件发生了,这栋大楼里的一个邻居变成了鬼一样的人物,只要与他直视都会死。”
“朱武一家当时并不知道这个杀人规律,甚至朱武也是在后来才知道的。他的父母,他的妻女都死了。朱武没有目睹他们的死亡,他看到的仅仅只是温热的尸体。”
“哥哥朱文也是如此。当时他们二人去卧室帮父母修理电灯。出来时,便看到了地上的六具尸体。”
“两人顿时不知所措。再后来,兄弟二人在这场灾难中走散。朱武躲到了小时候捉迷藏经常藏的柜子里,侥幸存活了下来,被官方组织联盟发现,带回了庐阳基地。”
“经过三轮评估后,联盟认为不能放朱武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便强迫他加入了联盟,成为了联盟后勤部的一员,只不过是底层。”
“当时朱武已然失去了一切,人生也没有了目标,就像行尸走肉一样在联盟混日子。救他出来那个快速反应小队的队员时不时的就会找他,帮助他适应基地里的生活。”
“基地里虽然环境压抑,但人很好。平级的大家同病相怜,高级一点的管理层也不会仗势压人,只会耐心教他们工作,只是偶尔会发些脾气,因为有些人实在是太笨了。”
“后来,朱武发现,经常来找他的那个队员已经两个月没有来找过他了。他找到自己的直属上司,得到了一个不算机密的答案。”
“那个队员死了。”
“那时,朱武终于明白了,联盟的人也会死,大家都是肉体凡胎。文科出身的他不禁开始思考,人类的未来在哪里?”
“他想不出来答案。但因为联盟每周一次的思想教育课,他被灌输了联盟的思想。他的三观崩碎后,还尚未重建,如同一张白纸的他暂且接受了联盟的思想。”
“所以他开始认真工作,用心去学习每一件事情,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去问自己的直属上司。上司也不会不耐烦,会耐心的给他解答,并时常鼓励他。”
“很快,他就与平级的同伴拉开了差距,受到了领导的赏识。被调到了联盟总部。”
“这是一个更大的舞台,他可以学习更多的经验,更多的知识,同时他也获取了更高级的权限,可以辅助诡异实验,准备实验所需材料。”
“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过诡异,但他的周围的精英却是接触过的。他会经常问问题,那些人只要不忙就会给他解答,他也因此对一些诡异有了个初步了解。”
“后来,他因为工作优秀,被调到了三号收容基地,可以直接接触诡异,并有一定权限查阅诡异档案。可随着事件的推移,他的独立三观逐渐构建完成,认为联盟的思想并不能拯救世界。”
“逃出联盟的种子已然在他脑海中发芽,只是当时的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一场动乱发生了,这场动乱被命名为千面之乱。大批诡异收容失效,整个三号收容基地生灵涂炭,如同地狱。”
“这个时候,朱武还没有想着逃出去,只是想怎么活下来。当天,由千面之乱引起的甲申之乱发生了。整个三号收容基地开始通缉申猴特遣队。”
“他曾在监控里看过甲申一眼,那是一个神采奕奕的老人,他身后的年轻人还背着一尊神像。”
“他们的身后跟着一大批人,这些人手上拿着诡异物品,没有在第一时间逃离,而是到处救人。”
“救人的过程中,他们队伍当中人死亡,但他们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嘴里还在高呼着什么。”
“朱武受到启发,犹豫过后他狠下心来,决定要逃出联盟。他本来想加入甲申的队伍,但他刚拿完隐者眼镜就遇到了一个收容失效的诡异,他闭上眼睛逃命,等到脱离危险时,已然错失了最佳时机。”
“无奈之下,避免被抓捕,他只能紧急逃出三号收容基地。”
“重获自由的他却迷茫了。他只知道自己的三观与联盟的思想不合,但却不知道自己的路在何方。
他现在多么幻想有一个理想之地,不需要这么发达的文明下,也不需要这么璀璨的文化,只要没有诡异即可。”
“对他而言,一个没有诡异的世界,就已经是梦寐以求的理想之地了。”
第204章 故去之事
“可朱武在联盟待过,知道现在全世界都有诡异,并不存在什么世外桃源。”
“迷茫、躲藏、逃命,是他那段时间的主基调。可能是因为倒霉吧,他经常遇到诡异事件。依靠隐者眼镜才得以活命。”
“随着接触的诡异事件越来越多,他发现很多诡异事件都有人主动参与进来。从那时,他才知道有民间诡异组织的存在,已经有人走上了自己的道路,并与一群志同道合的人相遇。”
“他开始在诡异事件中寻找机会,希望能找到自己的路。事实证明,人不会一直倒霉。一年后的一场诡异事件中。不,甚至不能说是诡异事件。”
“就好像是天降奇缘一样。情人节那天,有个男生给女生送戒指求婚,两人穿的光鲜亮丽,看起来不是普通家庭。女孩拒绝了男生的求婚,因为她在前一天发现了男友在陪另一个女生逛街。”
“两人大吵了起来,戒指和花都被丢了。他们两人正在气头上,离开现场后也没有去捡花和戒指。朱武去捡了,因为这戒指还能卖点钱。”
“他打开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一枚镶钻金戒,看起来极为昂贵。在他摸到戒指的那一刹那,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被吸进了戒指,意识逐渐消散。”
“等他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那枚戒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戴到了他的手上。朱武立即明白,这戒指是一件诡异物品,并且与他绑定。”
“诡异能力为夺舍。”
“又过了很长时间,他偶然听说了开线人的名号,了解到这个组织一直在寻找异空间。他便想试着联系一下开线人,问问他们有没有找到一个没有诡异事件的世界。”
“几经辗转,他遇到了朱文。兄弟二人久别重逢,热泪盈眶。朱文给他展示他的战利品,让弟弟随便挑。朱武毕竟在联盟待过,知道有关于污染的事情,也知道与诡异接触的久了,污染度会上升。”
“初次见面时,他就察觉到了朱文精神状态的不对。不知道在那几年的时间里朱文经历了什么,他好像极端的渴望力量,而且没有安全感,哪怕他手上的诡异物品已经有十几件了,他还在继续坑蒙拐骗,强取豪夺,每天都要抱着诡异物品才能入眠。”
“他是开线人的创始元老之一,他积极的向朱武传达开线人的思想。开线人认为这个世界已经无可拯救,他们想要找到一个没有诡异事件或者诡异事件发生不频繁的世界。”
“这一思想与朱武不谋而合。他当即就要决定加入开线人。与朱文相处那段时间里,朱武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从前,他一直劝朱文停手不干,重新做人。”
“朱文则拍着自己的胸脯,表示自己会给朱武撑腰,这些诡异物品需要什么拿什么。”
“朱武很信任朱文,也向朱文坦白了自己两件诡异物品的能力。”
“后来,朱文带朱武见了其他几位创始人,朱武正式加入开线人。在深入了解了开线人的思想后,朱武终于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可惜好景不长。一天晚上,兄弟二人在朱文的房子里睡觉。这间房子经过特殊处理,可以说不存在这个世界,类似于异空间,外人不可能进来。”
“朱武像往常一样把眼镜取了放到床边。他睡得正酣,却被重击打醒,朱武下意识的去拿床边的眼镜。但他被蒙在了被子里,无法挣脱。只能感受到自己被一群人拳打脚踢,棍棒交加。”
“最终,他被人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活活打死。”
“等他再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朱文,戒指还戴在他的手上。”
讲到这里,朱先生的情绪已经没有那么激动了,又重归于平和。故事讲到这里,就已经是摊牌。
朱文的身体,朱武的灵魂。
“结束了?”杨岁问道:“还有后续吧?”
朱文继续讲起了后续。
“由于朱武没有朱文的记忆,他经过四处询问,才知道是朱文把自己做的一切祸事都栽赃到了弟弟朱武身上,并故意做了一个局把曾经的仇人叫到了自己的住宅。任由让他们打死了朱武,之所以用最原始的方式也是这种方式能发泄情绪。”
故事到这里,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
杨岁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其实你可以只说最后一段话。我其实没那么关注你的人生轨迹。”
朱武看着杨岁,缓缓开口道:“在所有旁观者眼里,整件事情的就是这样。和你猜的一模一样,哥哥作恶,陷害弟弟。”
“朱武最开始你是这么认为的,直到后来,朱文的一位好友,也是开线人的创始人之一,见他如此伤心,便主动约他喝酒,开导他。”
“但他开导的是朱文,不是朱武。朱武也因此得知了这件事的真相。真正的做局者不是朱文,而是另一位创始人,是他把朱文当做傀儡,完成了整件事。”
“这不是一个比喻句,而是陈述句。那人有一件诡异物品,具体是什么朱武也不知道,那人正是用这件诡异物品控制了朱文。”
“那人一直想把开线人做大做强,事实上开线人的规模也一直在扩大。但规模扩大,名声也是很重要的一环。他做这个局,正是为了把创始人之一的朱文给洗白。”
“后来这个人死了,从友人的口中得知是被朱文杀死的,而且是被朱文用拳头一拳一拳砸死的。”
“再后来……”
这次朱武沉默了片刻,才为这个故事做了个结尾。
“朱文变成了朱武。”
这句话蕴含的信息量极大,但无需朱武再多说什么,场上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
朱文知道朱武两件诡异物品的能力,所以他主动戴上了戒指,成为了朱武。
在这中间,朱文的思想发生了什么变化就没人知道了。他明明可以把戒指戴别人身上,比如戴到那个幕后黑手的身上。
可是他选择了自己戴上。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做。
杨岁不知道,陆渊不知道,朱武也不知道。
故事结束了。
故去事便是故事了。
第205章 清算
场上所有人都沉默了,整个房间内鸦雀无声。
过了许久,杨岁才缓缓开口问道:“所以我是应该叫你朱文,还是应该叫你朱武?”
在这沉闷的范围当中,作为故事主角的朱武主动开起了玩笑。
“这要看你了。”
“看我?为什么?”
“当你认为作恶之人是朱文时,我就是朱武。反之,我就是朱文。”
“哈哈哈。”杨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薛定谔的朱先生。”
“嗯……我以后就叫你薛定谔的朱吧。简称量子朱。”
“好。”
“哈哈哈。”
两人的对话过后,房间内的气氛没有那么沉闷了。众人都看得出来,朱武与自己和解了,从当年那件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有些事其实很容易就能走出来,只是缺少一个倾诉的机会,一个人把事情憋在心里,注定只能画地为牢。
现在在陆渊的步步紧逼下,朱武不得已把故事讲了出来。
但究竟是被迫还是自愿,想必只有朱武自己清楚了。
刘景看着自己的前辈。他与前辈接触这么久,都不知道前辈居然还有这么一段曲折的过往。
但现在看到朱武的释然,他也由衷的高兴。
但陆渊可没想把这件事情善了,有一笔账还没算呢。
他控制着杨岁质问道:“所以,这个戒指的能力是夺舍,而且与你绑定。我如果戴上戒指,我就变成你。好深的算计。”
朱武诧异于杨岁的态度变化,刚刚还在开玩笑,这会儿就发出了这么严厉的质问。
朱武坦然承认道:“在你第一次威胁我时,我确实想要夺舍你。后来那你说自己是神教之人时,我就打消了这种想法。”
“说起来也是命运的捉弄,如果我在动乱发生的时候,动作稍微快一点,说不定就加入你们神教的队伍。”
“当时的我确实很钦佩甲申所带领的那一批人,也想加入他们。虽然找不到自己的路,但能救人脱离苦海也算不枉此生。”
“后来你在反复确认我的身份时,我也开始审问自己的内心,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故意做那么明显的动作,就是想提醒你不要戴上这个戒指。”
“你很聪明,一定能够推理出来这个戒指戴上只有负面影响。”
“但如果我不做提醒。在我死后,你也能确认这是一件诡异物品。毕竟诡异物品坚不可摧,最容易确认。一旦确认,你就有可能戴上这枚戒指。”
“强词夺理。”
陆渊虽然接受了朱武的说法,但仍然心存芥蒂。毕竟他要是没有推理出来“戒指有负面影响”这一点,那么杨岁就要戴上戒指了。
同时,他也有点好奇,杨岁戴上戒指会发生什么?
但好奇归好奇,他可不会去做这么冒险的实验。
可没想到杨岁自己开口问道:“听你的说法,这枚戒指在灵魂层面发挥作用,让你的灵魂取代使用者的灵魂。你说,我要是戴上戒指会发生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除了神教之人以外的所有人都用复杂的眼光看着杨岁。
陆渊直接骂道:“你个脑瘫玩意儿,我就一会没看出你就发癫是吧!拿自己的命去满足好奇心吗?”
“所有涉及到肉身的你怎么作死我都不管你,涉及到灵魂的你也敢冒险?我知道你的灵魂很有可能也是特殊的,但我们不能赌!这种事情赌不得啊!”
杨岁耸了耸肩,他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陆渊不敢放任这个脑瘫玩意儿自己行动了,直接又作为大脑接管了身体,开始了清算时间。
你的故事的确很惨很曲折。但一码归一码,我的账不能成为坏账,我不能吃亏。
该清算还是得清算。
“你可以为你的所作所为辩解。但像这样的理由,我也能编得出来。”
朱武闻言,苦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那你说吧,这件事怎么解决。”
杨岁的表情极其严肃。
“首先我们要算两笔账。一笔是当年的仇怨,一笔是你企图用戒指害死我。”
“先算第一笔账吧。虽然当事人已经不在了,但这笔账不能成为坏账。当年朱文抢夺了我们三件诡异物品,还打伤了我们一位长老。”
“十一年过去了,你得先把三件诡异物品还回来。”
朱武摇了摇头,“还不回来了。当年那人为了把局做得更真,把诡异物品全部交给那群仇人了,连带你们的也被他们分了。”
“呵。”杨岁轻笑一声,道:“眼镜戒指和刀一共三件,正好。”
朱武愣了一下,最终只得无奈点头。
不过杨岁自己又摇了摇头。
“不同的诡异物品有不同的能力,是不能等量替换的。嗯……这样吧,当年我拿三件诡异物品是为了换取一个异空间。”
“你这三件诡异物品我不要了。换一个异空间吧,再加上一点利息,所有异空间,如何?”
朱武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变所有?
你管这叫利息?
高利贷都没这么狠吧?
朱武凝视着杨岁的表情,他看出来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不是想要所有异空间。他是对开线人感兴趣。
朱武这次猜对了。
陆渊本来就对开线人很感兴趣,因为这是他们遇到的第一个重心放在异空间上的诡异组织。
朱文是开线人创始人之一,朱武变成了朱文,所以现在朱武的身份其实是开线人创始人。
有这么一重身份在,朱武可就太有用了。
朱武摇了摇头,“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开线人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我自己一个人无法做决定。”
杨岁疑惑道:“你们开线人内部还有斗争?”
“斗争谈不上。只是思想的不同罢了,现在我代表的就是传统派,思想还与十几年前一样,不断的开线、找异空间,直到找到理想中的世界。”
“还有一派,偶然间获得了开辟空间能力。于是他们这一派就开始尝试自己开辟异空间,既然无法找到理想中的世界,那么就自己创造世界。”
此言一出,陆渊呆住了,只感觉有一道雷霆在他那数据之海内炸响,并掀起惊涛骇浪,引起狂风暴雨。
“你说什么?创造异空间?”
“没错。”朱武点头,然后补充道:“但他们的计划不太顺利,他们开创的异空间,好像被视为了诡异,每一个空间都有自己的规则。我记得最离谱的一个是在里面呼吸就会死。”
“那一派都有些什么人,方便说一下吗?”
“具体人员我不太清楚,因为思想不同,分道扬镳后便很少接触了。我只知道为首的共有七人,分别是宋文、江雅……”
“等等,这两个名字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宋文,江雅。”
第206章 开天斧与钻石稿
听到这两个名字,杨岁本人立即反应过来了。
宋锦兄妹的父母就是宋文和江雅!
顿时,所有关于宋锦父母的记忆在杨岁的脑海中闪过。
他们本来想通过这两个名字去查一下宋锦兄弟的父母,但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没时间去调查。
可没想到现在居然送上门来了!
开线人!
宋锦的父母居然是开线人!而且是一派的高层之一。
开创异空间,影响诡屋规则,窥探现实。
宋锦父母和诡屋上面笼罩的许多谜团终于要解开了吗?
杨岁不免的激动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不少。
眼尖的朱武立即就察觉了异常,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你们认识?”
杨岁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在面临这种关键选择时,他还是保持有理智的,知道不该随便回答。
至于他的理智……那就是听人工智能。
陆渊很快就下了决定,坦白一部分,因为隐藏对他们来说意义不大。
“认识。”杨岁回答得很干脆,但紧接着他又抛出了一个问题:“他们能窥探现实吗?或者说他们听到我们说话吗?”
听到这个问题,朱武愣了一下。
“不能啊。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就算有,最多只能窥探某人而已。至于他们有没有窥探某人的能力我就不了解了,毕竟我们已经很久没接触过了。”
“你们不是认识吗?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朱武看似是一脸疑惑的抛出了问题,其实是在试探杨岁与宋文江雅的关系。
杨岁回答道:“认识的不多。我只知道宋文和江雅是一对夫妻,他们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没想到他们居然是开线人。”
“你放心,你们两派要是打起来。我肯定……谁都不帮。”
“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
“我对他们有点兴趣,你能详细说说吗?”
朱武斟酌片刻后反问道:“你想了解什么方面的?我知道的也不是太多。”
杨岁说道:“我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创造异空间的,这些你应该知道吧?”
朱武摇头苦笑道:“具体的我还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们有一把斧子和一个镐子。握住斧子后,会进入一种很神奇的状态,我没有亲自感受过,但我听人的描述是……”
“嗯……类似于盘古开天。”
“盘古开天?开天斧?”杨岁懵逼了一下。
陆渊同样也懵逼了。
不是哥们?
你真有开天斧呀?
难道宋锦拿的真是少主归来的剧情?
“你当时没有变成树,已经影响剧情发展了。”陆渊很严厉地训斥。
杨岁顿时满脸黑线。
在枯树事件中,陆渊讲的故事中,就是宋锦拿开天斧把他救出来的。
朱武听到这个神话味十足的名字,笑道:“好像不叫这个名字,但说是开天斧也没错。毕竟这个斧子的作用就是开辟异空间。”
“具体是怎么开辟的?总不能一斧子一斧子劈吧?”杨岁问。
“还真是用劈的方式,好像是用斧头劈诡异。”
“劈诡异?诡异物品能被劈开吗?”
“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他们开创的异空间都属于诡异,各有各的规则。”
“那他们可以控制异空间的规则吗?”
“不行。这个我可以确定。”
“这么肯定?”
“因为他们现在主要前进的方向就是开辟出一个规则稍微安全一点的异空间。他们的思想是,异空间本身就属于诡异了,其内不可能再产生其他诡异。”
“额,他们这个猜测有依据吗?”
“应该没有吧……但我也觉得这个猜测很合理啊。”
“确实合理。”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已经掌握了控制异空间的能力?”
“不可能。”
“为什么?”
“要是掌握了,那就代表他们已经成功了,那里面的几个老家伙肯定会跳脸嘲讽我。”
“额……”杨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挺合理的。
“那个稿子什么作用?”杨岁又问。
“嗯……是一把钻石稿。”
“钻石稿?谁这么奢侈,用钻石当稿子?”
“我的世界。”
“什么你的世界?”
“游戏,像素人,沙盒创造,我的世界。这个游戏你玩过吗?”
“玩过。怎么了?等等……你该不会说的是里面那个钻石镐吧?”
“没错,就是那个。”
“啊?不是哥们,你在逗我吗?”
“没有逗你,实话。这个稿子的诡异能力就是把一平方厘米的物质全部变成小方块,这些小方块会被储存到稿子里,使用稿子的人可以随意放置,放置后,小方块会恢复正常状态。他们就是用这种方式填补空荡荡的异空间。”
“我本来以为开天斧就已经够抽象,没想到还有更抽象的。”
朱武毕竟在联盟待过,很无奈的说出来那句话。
“诡异,不讲道理。”
再一次听到这句话,杨岁感觉自己对其的理解程度更深了。
这还真是不讲道理啊!
“最后一个问题。他们怎么把人带进异空间?”陆渊控制着凌乱的杨岁问道。
这个问题朱武思索了很久,才缓缓摇头道:“我知道一点,但是不能确认。你知道四维空间吗?”
“咦,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又到科幻频道了?”
“因为用四维空间来说比较好解释。准确来说所有异空间都能用四维空间来解释。”
“我知道一点,你细说。”
“好。”朱武点了点头,坐直了身子,李川洛很有眼色的没有继续按着他。
杨岁这才注意到朱武还被绑着,赶忙让李川洛给他松绑,顺便把刘景也松绑了。
朱武活动了一下身子,说道:“很多人理解的四维空间是三维空间加上一维时间。准确来说这个叫四维时空,也叫做闵可夫斯基空间。”
“站在科学精神的角度讲,没人会阻止提出‘四维空间的第四维是时间’这么一个假说出来。”
“但我要说的是欧几里得四维空间,一个有四个空间性维数的空间,也就是数学上定义的四维空间。”
“表达式为ax+by+cz+du=0”
第207章 抽象
说到这里,朱武停顿了一下。
“你能听懂吗?x,y,z,u分别代表四个维度,看你的年纪,如果没有辍学的话,应该上到高中了,xyz你总知道吧?”
“能听懂,你继续。”杨岁点头。
“能听懂就好。”朱武继续开始讲科学。
“在人所熟悉的三维空间里,有三对主要方向:经度,纬度,高度。这三对方向两两正交,也就是说,它们两两成直角。从数学方面讲,它们在三条不同的坐标轴,x,y,z上。”
“纯空间性的四维空间另有一对垂直于其他三个主要方向的主要方向。这一对方向处在另一条同时垂直于x,y,z轴的坐标轴上。”
“从数学方面讲,普通三维空间集合的四维等价物是欧几里得四维空间,一个四维欧几里得赋范向量空间。”
到这里,杨岁已经听不懂了。
欧几里得赋范向量空间是什么东西?
不过他也没问,毕竟陆渊没让他问,这说明陆渊听懂了。
朱武特别强调道:“注意。这句话简单理解来说就是四维空间是由无数个三维空间组成的。”
“用数学的语言来解释,现在有一个坐标系,有四个相互垂直的轴,xyzu,我们不需要知道第四个轴是怎么和其他三个轴垂直的。只需要直到垂直即可。”
“现在,我们的世界和异空间都在这个坐标系里。有一个函数f(x1,y1,z1,u1),我们用这个函数来表达我们的世界。再假设另外一个函数f(x2,y2,z2,u2)来代表异空间。”
“现在问题来了,什么时候我们可以到异空间呢?就是这两个函数相交的时候,如果这两个函数相交,就代表两个空间有重合的部分。”
“我们它是一个平面上画了两条相交的直线a和b,有一个蚂蚁只能在直线上走。那么他就可以通过 a和b的交点,来从a到b上或者从b到a上。”
“推广到两个相交的平面,再推广到两个相交的空间,便是我要说的了。”
“我们开线人一直在寻找的就是两个空间的重合部分,因为通过这部分,我们可以到达异空间。”
“而宋文他们那一派,可以开创出来一个异空间。作为异空间的开创者,他们虽然没有能力去修改异空间里的规则。但他们可以修改异空间在坐标系里的位置。”
“简单来说,就是自由修改异空间和我们的世界重合的部分。通过这一能力,他们可以让普通人在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他拖入异空间内。”
“好了,差不多就是这样,你听懂了吗?”
在陆渊控制下,杨岁点头道:“听懂了。你的说法有点问题,f(x,y,z,u)并不能表示一个空间,只代表这四个坐标值对应的函数值。”
“不过你的意思我理解了。”
朱武顿时不说话了,打量起这个少年。
这是十七岁?
十七岁最多才高中吧,能大致听懂就不错了,居然还能纠正他的错误。
难道现在高中已经开始学大学知识了吗?
这么恐怖吗?
他不知道是,杨岁这个真正的高中生确实没听懂,听懂的是陆渊这个已经飞升的人工智能。
陆渊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让杨岁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等等……你刚刚不是说最后一个问题吗?”
“对啊。最后一个问题。”杨岁特地在“一”上发了重音,然后说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所以一等于无穷。”
朱武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得摆了摆手,“你继续问吧。”
“我的问题是,他们可以影响时间吗?或者说他们有时间方面的诡异吗?”
“时间?没有。我听都没听说过。”朱武果断摇头,“纵然诡异再不讲道理,涉及到时间的也不可能会存在。”
“我说句不成熟的看法,时间这个概念本身就是人类自己定义的,人类自己都还没研究明白,甚至有些理论相互矛盾。哪怕真有涉及到时间的诡异,那也肯定只是表象而已。”
杨岁点头 “好,我知道了。感谢解惑。”
“没事。”朱武摆了摆手,开了个玩笑:“只是为了还账罢了。”
“三件诡异物品的账这就算清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进行第二步了,当年朱文致人重伤,这笔账你准备怎么算?”
“啊?”杨岁和陆渊都懵逼了。
本来陆渊都准备算了。毕竟朱武给自己提供了这么多情报,虽然只是朱武的一面之词,但好歹比之前什么都不知道强的多。
朱武这么一问,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朱武见杨岁不说话,便主动提议道:“让当年的受害者一起揍我一顿吧,别把我打死就行。”
“不是哥们?你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吗?”杨岁彻底绷不住了。
朱武摇了摇头,“只是想和过去告别罢了。”
杨岁忍不住吐槽道:“什么斩断因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修仙呢。”
朱武笑道:“说到修仙,我想起来了。还真有一个异空间,里面的规则与我们完全不同。他们可以修仙,只是方式有点奇怪。”
“啊?”杨岁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震惊了。
什么玩意?
修仙?
我特么从灵异频道走进科幻频道,现在又要走进玄幻频道了?
见杨岁这副震惊的表情,朱武解释道:“他们那个世界的修仙,可能与你理解的不同。准确的形容的话,他们整个空间内都是诡异,人也是。”
“他们在那个世界有各种各样的能力,和修仙没什么区别。但他们也曾有人来到过这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们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
“我在这说也说不明白。”
“那条线路现在还在,改天有机会了,我带你进去看看。”
众所周知,夏国人的改天等于未来的某一天,也可能没有这一天。
陆渊虽然也很感兴趣,但并没有提出要去,毕竟朱武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第208章 公平
朱武忽然把话题扯到一个听起来这么离谱的异空间上,甚至还故意用上了“修仙”这个词,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吸引杨岁的兴趣。
用现代点的话来讲,就是标题党。
陆渊作为一个“轻度”中二病,对修仙当然感兴趣,但他能保持理智,拎得清孰轻孰重。
现在最关键的事情是,把朱文朱武的事情彻底画上个句号,然后确定杨岁个人和开线人之间的关系。
陆渊的想法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这是他在书上看到的道理,很实用。
虽然杨岁现在很强大,不惧当事一切敌。但如果没有不可化解的恩怨,陆渊和杨岁是不会主动树敌的。
而杨岁和陆渊对开线人感兴趣,朱武同样也对太岁感兴趣。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不仅有不匹配这个年纪的知识储量与智慧,还在神教这个本身不应该有阶级的组织中拥有超然地位,甚至还能获取到联盟内部的信息。
最重要的是他本人还能复活能力!
究竟是什么诡异物品?这么逆天。
他本来以为这个戒指能够夺舍别人的身体就已经很变态了。这次走这一趟,太岁在他面前死而复生,属实又刷新了三观。
诡异,当真不讲道理啊。
他故意抛出修仙一词,吸引太岁的注意,见太岁一直没说话,他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因为再说的话就显得太刻意了。
他往床上一躺,双手抱住头,护住要害。
“打吧,别把我打死就行。”
杨岁嘴角抽搐,“不是哥们,你是真变态啊。”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离谱的要求,但杨岁还是选择了满足他,回头对着川洛等人说道:“你们谁想发泄的,现在可以过来了。”
“稍微收点力,别打死了就行。也别打要害,你们可以打胳膊上饶处,大腿内侧,小腿膝盖下面,脚腕正前方,这些都是都是痛点,用寸劲打,保证只痛不留伤。”
“嗯……其实打死也没事儿,反正他灵魂在戒指里,随便找个死刑犯人戴上戒指,让他再活一世。”
“好像不行。他现在这个开线人创始人的身份还挺重要的。那还是别打死了。”
这下轮到朱武无语了。
你怎么这么懂啊!连打哪里最痛都知道。
杨岁不懂,他没怎么练过格斗,他从开始打架到现在,练的都是杀人技。但陆渊懂,这个人工智能刚上网查的。
而且陆渊说的远不止这么多,这个黑暗的家伙甚至找到了捅人八十一刀只有轻伤的办法。
只不过神明仁慈,否决了陆卿的提议。
恨死朱文的李川洛此刻却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眼前的这人身体是朱文,但灵魂是朱武,但他又是以朱文的身份活在世界上。
那他到底算不算朱文?
神爱世人,我爱世人。
他陷入了思维上的死循环。
朱武躺在床上,准备迎接狂风骤雨。他是真的想和过去做一个告别。
见一直没有动手,他开口劝道:“动手吧,就当是成全我。”
“唉。”杨岁摇了摇头,他虽然不理解朱武的想法,但表示尊重,表情在一瞬间严肃了起来。
“当年参与事件的有几人?”
云松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共有十人。”
“十个人,九人轻伤,一人重伤。是吧?”
“是。”
“轻伤算两棍,重伤算十棍。一共二十八棍。去找根橡胶棍,打他二十八棍,这笔账就算清了。怎么样?”
云松等人自然没意见。
“多谢。”朱武道了声谢,然后自己趴到了床上。
“你绝对有受虐倾向。”杨岁吐槽道。
二十八棍打完。
朱武只是受了些皮肉伤,疼的龇牙咧嘴。杨岁专门交代了用橡胶棍打,橡胶棍打人只会让人软组织受伤,并不会伤筋动骨。
疼,但是不会受重伤。
朱武疼的呲牙咧嘴,趴在床上都没法翻身。他咬着牙艰难的说道:“接下来该算我用戒指算计你这笔账了。”
杨岁怕朱武再提出来什么变态的要求,他直接从信徒的手中拿过戒指。
“现在,这枚戒指是我了。好了,这笔账清了。”
朱武愣了一下。
这戒指已经绑定他的灵魂了,只有他能够使用。太岁就算拿到戒指也只能当做收藏品,甚至没办法做首饰。
“多谢。”朱武苦笑了一声,再次道谢。
“谢什么谢,你用这玩意儿算计我,现在我把这玩意拿走。合情合理。”杨岁摆了摆手。
“好了,现在账算完,两清了。”
说完这句,杨岁想了想又说道:“重新认识一下,神教,太岁。”
朱武立即明白了杨岁的意思,回应道:“开线人,量子朱。”
“哈哈哈。”
“哈哈哈。”
随着两人大笑,往事如风消散。
笑罢。
杨岁把隐者眼镜扔给了朱武,又把传送刀扔给了刘景。
“还给你们。”
这一举动让朱武都懵了。
“什么意思?”
“还给你们啊。账都已经两清了,我总不能强取豪夺吧?我可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
陆渊同样也懵了。
“杨岁!你又在发什么癫!这两件诡异物品我们拿到手里不好吗?哪怕你不用,你也可以给你的信徒啊!你还给他们干什么?”
杨岁不言。
他并没有发癫,相反他现在很理智。
我有无敌于世的能力,世上没有什么能压制我,也没有什么能够束缚我,能束缚我的只有我自己。
朱武和朱文共欠两笔账,两笔账都算在了量子朱身上。
抢夺三件诡异物品,量子朱用开线人的机密抵消了。
墨温重伤,量子朱受了二十八棍,抵消了。
这是一笔。
用戒指算计他这笔账。他收下戒指,同样抵消了。
现在已经两清,这两件诡异物品理应还给他们。
陆渊起初无法理解杨岁的行为。但仔细的思考过后,他的数据之海中闪现出来了两个词——
公平,秩序。
世上所有人都被各种各样的规矩和秩序束缚着,但也正是因为规矩和秩序的存在,才让世界相对稳定。
第209章 视察
朱武趴在床上,侧目看着床上的隐者眼镜,没有动手去拿。
回想起太岁的种种行为,他脑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猜测出现后,便迅速占据了他的脑海。
“我能问个问题吗?”
“可以。”
“你是神吗?”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震惊。
又一次面临这种关键抉择,杨岁不紧不慢的反问道:“为什么会这么问?”
“猜测。”
“为什么会这么猜测?”
“因为只有这个猜测能够解释你身上的一切疑点。”
“很大胆的猜测。”
“大胆猜测,小心求证。所以您是神吗?”
“是。”
杨岁点头承认后,笼罩在杨岁身上的一切迷雾都解开了。
“没想到没想到,神居然真的存在。”朱武喃喃自语,神情涣散。
刘景脑海中也闪过一个声音。
还在地下的时候,他隐约中听见这些人口呼“谨遵神旨”。
当时的他已经丢了魂,根本就没有注意。现在才回忆起来。
原来这个少年是神。
云松等人激动无比。
杨岁站在原地,一言不发,高深莫测,宛如真正的神明。
……
邺城快速反应小队基地,会议室。
这本来只是一个快速反应小队的,队长就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开会时他理应坐在首位,但现在队长却只能靠边站。
因为他这一个小小的基地里,来了几尊大佛。
夏国行动部部长,燕廷。
夏国研究部部长,吴垠。
夏国后勤部部长,徐白。
三大部长齐聚邺城基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还进行着视频通话。
北极熊国行动部部长伊万质问道:“太岁的事情还没有弄好吗?”
看得出来,伊万快急死了。
燕廷虽然也很急,但他很冷静的说道:“太岁还在和人谈判,目前应该还没有结束。”
伊万当即就说道:“哪个民间诡异组织的人敢和太岁谈判这么久?那可是我们的荣誉委员,特别规划部门的负责人。”
“谈判?我建议直接把那人拉过来上刑审问!从他嘴里撬出信息,把那个民间诡异组织一窝端了。他要是不说,就动用诡异物品!”
徐白皱眉提醒道:“你说话注意点,现在诡异禁令还没有解开,只是对特别规划部门开放而已。”
伊万满不在乎道:“我又没说是我们使用,我是建议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使用不就行了。”
徐白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伊万的这个想法是合规矩的。
现在所有人都很急,虽然深交的大多数人员已经暂时安顿下来了。但联盟还没有获得进入异空间的办法。
云松给的说法是:神还没有同意,我不能僭越。
把这一群部长气得吹胡子瞪眼,但却无可奈何。
他们就一直在这等,等着太岁处理好事情,过来商量异空间的事。
“吴垠在吗?在吗在吗在吗?”
吴垠的通讯有一种传来太岁的声音,他赶忙回应道:“我在。你那边事情处理完了吗?”
杨岁:“处理的差不多了。我现在在酒店门口,你派人过来接我。”
吴垠:“酒店门口有我们的人。我这就让他们送你过来。”
杨岁:“行,我看到他们了。哦,还有一件事儿。酒店的床上还趴着一个人,是开线人的创始人之一。我一会儿让人把他送到医院,你们别抓他,这人我还有用。”
吴垠:“好!”
杨岁:“同意的这么果断?这符合规矩吗”
吴垠:“荣誉委员太岁故意放走开线人创始人,放长线钓大鱼,合情合理。”
杨岁:“额……你觉得符合规矩就行。”
通讯挂断。
不到二十分钟,杨岁带着云松等人来到了会议室内,他扫了一眼三位部长,又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调侃道:“怎么?你们是在这里召开执行委员会议吗?”
“算是。”吴垠点头,“这不在等你这个荣誉委员嘛。”
杨岁没有注意座次顺序,随便找个位置坐了下来,挥手让云松等人也入座。
“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搁这玩聊斋了。我知道你们在等什么,想要异空间。我当然可以给你们。”
众委员和太岁打过太多交道了,已经猜出来了太岁接下来要说的两个字。
“但是……”
果不其然。
众委员的心顿时提了起来,生怕杨岁又提出了什么条件。
好在杨岁提的要求并不过分。
“我得先看看我的信徒们安顿的怎么样了。”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随便视察。要是有问题,我把杰森的头拧下来给你!”大屏幕上的伊万大大咧咧道。
杰森立即骂道:“关我什么事啊!这件事情又不是我负责的!你要拧也是拧后勤部部长的!”
“行。别吵了,来个人带我去看看吧。邺城基地安置的有吗?我先看看这里的。”杨岁赶忙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徐白起身,“有。我们先把一批同志安排在了这里,后续会根据他们自身意愿再安排到其他地方。”
“在这里的有几个人?”
“十四个。”
“好,带我去看看吧。”
徐白带着杨岁来到基地内的生活区,一边走一边介绍道:“十四位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就安排在这里,为了让他们尽快适应环境,我们把他们安排在了一起。每间房间都有80平以上,独立卫浴,这是单人间的标准。”
“如果有特殊关系,我们会把两个人安排到一起,160平双人间。”
杨岁开玩笑道:“你这80平,该不会公摊完剩60多平吧?”
“不可能。”徐白听出来杨岁是在开玩笑,但还是很认真的回答道:“你可以放心,我报的数据绝对是房间内可使用的面积,没有任何水分。”
“行。”
“因为时间紧张,房间内的装修都采用的是标准形式。后续可以根据居住者自身需求进行重装,喜欢什么风格都可以。我们会有专门的设计师进行设计。”
“不错不错。”
“都是为了给同志们提供更舒适的环境。”
“那你倒是给我开个门,让我进去看看啊!一直在走廊转算什么事儿!”
第210章 后勤
徐白尴尬的笑了笑,而后问道:“你准备先看哪一间?”
“从头看吧。我一间一间看。”
生活区走廊的设计很像酒店走廊的设计,两边是房间,门上挂着门牌号。
杨岁来到编号为1的门前,屈指轻轻扣门。
门内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稍等一下,马上。”
没过多久,门撒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而立之年,身高适中,瘦瘦黑黑的男人。他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黑白搭配很是朴素,但干净板正,能看出来是新衣服。
开门时,他还在用手整理衣服,一抬头,看到杨岁。神色顿时激动了起来,虔诚又恭敬。
“参见尊主。”
“无需多礼。”杨岁笑呵呵道:“我来看看你们。”
“多谢尊主关怀。”男人侧身给神让路。
杨岁走了进去,徐白也跟进去,不动声色的站到了杨岁前方半步远的位置,准备给杨岁介绍这个单人间。
“这是玄关……”
他刚刚开口,杨岁就伸手打断了他。
“我先自己看看。”
“好。”
这个单人间入口处是一个玄关,紧凑但不狭隘,配备了鞋柜和挂衣区,鞋柜里没有几双旧鞋,都是新鞋。
走出玄关,就是客厅。
客厅的设计简约大方,采用的是开放式式设计,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或深或浅的色调与周围是白墙形成和谐的对比。
沙发是米白色的,光是看着就很是柔软。沙发的前面是茶几,茶几是玻璃的,上面放着一套白瓷茶具。男人想给杨岁倒茶,被杨岁制止了。
正对着沙发的墙壁上还有一台壁挂式大电视,摆在墙面中央,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墙壁。
客厅的角落还有盆栽绿植,郁郁葱葱,富有活力,为房间提供清新的空气。
再往里走,就是卧室和卫生间里。
杨岁拉开卫生间的门,大致看了一眼。
卫生间不大,但设计的很巧妙,淋浴房与马桶、洗漱区之间用透明的玻璃隔断隔开,既保证了干湿分离,又让空间显得更加通透。
他关上卫生间的门,男人很贴心的给他打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看起来比较空旷,中间是一张一米八宽的大床,一套床具都已经配齐,是沉稳的浅灰色。杨岁用手压了压,坐上去感受了一下。
嗯,很柔软。
他起身顺手把刚刚坐的位置整理了一下,然后来到床边的书桌旁。书桌很大,上面放着一台电脑,上面是一排小书架,上面摆着放各式各样的书籍。
椅子是真正的人体工学椅,能有效缓解久坐的疲劳感。
卧室内还有衣柜,衣柜是实木材质。联盟已经在里面提前放上了尺码合适的衣服,大都比较朴素,低调。杨岁伸手摸了一下料子就知道不便宜。
他又转了一圈,回到客厅,环顾四周,像个视察的领导一样,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看得出来用心了。”
杨岁转身看向男人,微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尊主,我叫李源。”男人低头答道。
“李源,这名字不错。”杨岁满意地点点头,“这里住着还习惯吗?”
“习惯,习惯。”李源忙不迭地说道,“感谢尊主关心,这里的条件很好,我很满意。”
杨岁拍了拍李源的肩膀,温和地说:“那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提,不用拘束。”
“谢尊主。”李源感动不已。
杨岁微微颔首,目光扫视了一圈房间,最终看向徐白,问道:“清洁问题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徐白回答道:“我们有专业的清洁人员,可以帮助打扫并整理房间。如果不喜欢让他人进入自己房间,我们也有专业的机器人,清洁能力也很不错。”
“同时,我们尊重同志们的意见,如果本人喜欢做家务,我们会为其配备全套工具。”
“我们一定会为各位同志提供一个干净整洁的居住环境。”
“还有人喜欢做家务?”杨岁觉得很不可思议。
徐白给他解释:“我们的同志们压力较大,容易产生心理问题。所以他们会用各自的方式去缓解压力。有些人缓解压力的方式就是打扫房间,做家务。就和其他人的跑步、听歌、发呆差不多。”
说着,他看向李源。
“李源同志如果有什么特殊需求的话,尽管开口。与诡异接触,与诡异斗争,每一次任务都是九死一生,有压力很正常,压力要及时释放出来,不然就会酿成心理问题。”
“说到心理问题,我们各个基地内都配备有心理咨询师,如果感觉自己状态有问题的话,可以去找心理咨询师聊聊天,谈谈心。”
李源点头,但却不说话。
杨岁顺着徐白的话提醒了一句,“心理问题,确实很重要。必须及时发现,及时处理。”
李源立即回应道:“多谢尊主关怀。”
杨岁又四处看了看房间,忽然想起来一个关键问题。
“你们是有专人送饭,还是大家一起去餐厅吃?”
徐白回答道:“可以送到房间,也可以去餐厅吃。”
“餐厅都能吃些什么?”杨岁又问。
徐白回答道:“餐厅里有大部分家常菜,世界各地的美食都有,特色小吃比外面的绝大部分摊铺都正宗。除此之外,我们还有药膳和营养餐。”
“如果餐厅的菜单里没有想吃的菜品,可以提前把想吃的菜品告诉厨师,只要是这个世界上有的美食,厨师都能做出来。”
“没有的,只要能说出个大概做法和口味,厨师们也能研究出来。”
“我们也支持个人口味定制,如有特殊需求,我们会为其配备专门的营养师。”
杨岁笑了笑,“联盟甄选,必是精品。”
徐白也笑了起来。
“哈哈哈。”
杨岁又在房间里四处转了转,问了一些问题,徐白都能给出完美回答。
离开这个房间后,杨岁又检查了一下其他十三个房间,信徒们都对这里的环境很满意,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享受。
不得不说,联盟后勤部是真的细致,方方面面,细枝末节都能考虑到。
你考虑到的,后勤部考虑到了。
你没考虑到的,后勤部也考虑到了。
事实上,不只是神教享有这种待遇,所有一线人员都是这个标准,其他正式人员的待遇会差一点,但也差不了太多。
有家人的人员,家人也会受到政府的照顾。
他们的妻子或者丈夫会被安排进体制内工作,待遇好,事情少,而且职级还不低。
不喜欢体制内的,政府也会在暗中扶持他们,给予帮助。
他们的孩子一生都会是顺风顺水,不会有任何坎坷。
他们的父母也会受到政府的特别照顾,生病了会被安排进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救治。
他们冲在诡异事件的第一线,随时都可能丧失性命,所有联盟和政府会帮他们安排好一切身后事,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第211章 可持续发展
联盟执行委员会三大部门,行动部、研究部、后勤部。
行动部是最危险的,研究部是最费脑的,而后勤部是最累的。
后勤部就像保姆一样照顾着其他两个部门。
每次诡异事件结束后,都是后勤部去擦屁股,处理后续影响。
而研究部需要的原材料也都是后勤部负责准备。甚至就连诡异的收容,也是在研究部给出方案后,由后勤部执行。
所以说,后勤部是最累的。
但好在后勤部人多,因为那些被迫加入联盟的人。大部分都进不了行动部,也进不了研究部,只能待在后勤部。
因为人多,繁忙的任务分摊到每个人身上也不剩多少,工作人员们都挺轻松的。
……
杨岁视察完了十四个房间,回到了会议室,吴垠等人都还在等着。
云松等人也还在会议桌前坐着,燕廷凑到了云松旁边,脸红脖子粗的说些什么,但云松却只是笑呵呵的敷衍他。
见杨岁进来,燕廷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看完了?对后勤部的安排满意吗?”吴垠问道。
杨岁坐到位置上,喝了口水,道:“邺城这十四间房我都挺满意的。”
吴垠开玩笑道:“看来杰森的头保住了。”
杰森大声道:“关我什么事儿?应该是徐白的头保住了。”
徐白耸了耸肩,道:“伊万要拧你的头,不是我的。况且这事儿又不是我一个人负责。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不全都是夏国人,我们会根据同志们的意愿,把他们安置到自己家乡。”
伊万赶忙问道:“有没有北极熊国的人?”
徐白没有说话,索菲亚回答道:“有十五个人。”
“才十五个!”伊万瞪大了眼睛,“神教为什么不来我们国家传教?”
“你不如直接带着你的手下加入神教算了。”灯塔国行动部吐槽道。
“支持。”燕廷举手赞同。
“我倒是想。”伊万嘀咕了一句,而后直奔主题。
“太岁你满意的话,你看异……”
杨岁看了他一眼,“你急什么?异空间就在那儿,跑不了。”
“邺城这十四间我是挺满意。但其他地方的我可还没看。”
伊万傻眼了,“你准备一间一间看啊?”
“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
杨岁伸了个懒腰,看向云松,道:“剩下的我就不一一检查了,你安排几个人去检查就行。记住,一定要严格。必须确保大家有一个良好舒适的居住环境。”
“谨遵神旨。”云松低头领命。
杨岁特别强调道:“你安排人去就行,不用亲自去,你还有其他任务。”
“是。”
其他人一听杨岁这么安排,顿时又激动了起来。
杨岁也不再吊着他们,清了清嗓子,发言道:“接下来我们聊聊异空间的事吧。”
参加视频会议的所有委员正襟危坐,音量调大,生怕错过任何消息。
“异空间的入口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就是我们出来的那个地方。进入异空间的方式在我的大长老云松手里,稍后你们可以与他对接。”
“废话我就不说了,下面我强调几点。”
“首先,我的神像还在异空间的祭坛上放着,等我教信徒把神教带出来,妥善安置好了后,你们才能进去。”
“其次,你们进去后,是在我们的生活区,是由高墙围出来的一片区域。外面才有你们想要的诡异生物,你们得想办法越过高墙。”
燕廷说道:“这点不是问题。我们看过那个湖面了,很大,能放得下直升飞机,后续我们可以把大型机械设备也运过去,直接在高墙旁边建个电梯。”
“嗯。”杨岁点了点头,继续道:“还有就是,高墙外面非常危险,那些怪物们都皮糙……”
杨岁话说一半,忽然发现好像没必要强调。
正是因为那些怪物皮糙肉厚,所以他们才需要这些怪物。
联盟背靠五位老大哥,而五位老大哥也对这个异空间很感兴趣。
什么异空间?
那不是我们的原材料基地吗?
只要那些怪物有血条,他们就会见识到真正的人类文明。
我知道你皮糙肉厚。
反器械武器了解一下。
穿甲弹。
爆裂弹。
高爆子弹。
你再硬还能硬得过坦克?
对于联盟而言,皮糙肉厚根本不是问题,只要不像诡异物品一样,坚不可摧就行。
唯一的问题是怎么降低对怪物身体的损坏程度。
毕竟那可都是宝贵的原材料啊,不能浪费了。
想清楚后,杨岁摇了摇头。
“算了,不用强调了。”
“对于你们,我只有一个要求……”
“将那些怪物亡族灭种!”
杨岁咬牙切齿的说出最后一句话,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
可没想到委员们居然面露难色。
正当杨岁疑惑的时候,吴垠发言:“你这个要求我们不一定能满足。”
“为什么?”
“这得先看那些怪物能不能生育,要是不能,那亡族灭种没问题。”
“要是能生育呢?”
吴垠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那我们就得讲究可持续发展了。”
第212章 无聊
杨岁沉默了。他把目光投到燕廷的脸上,发现燕廷也是似笑非笑,光是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徐白虽然皱着眉头,但依旧能看出来藏不住的笑意。
大屏幕上的委员们也差不多,伊万脸上的笑容完全压抑不住,活脱脱一个反派。
杨岁开始反思自己。
可持续发展。
这才是人类文明该说出来的话!
不愧是一群老狐狸……
杨岁嘴角也扬起了和他们一样的笑容。
我可太喜欢了。
随即,他大手一挥。
“行动!”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
伊万兴奋的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一个六十多岁的人了,直接一脚把椅子给踢翻,发自内心的喜悦不再隐藏,用母语大声对着自己的秘书喊道:
“赶快给我联系国防部部长!”
徐白依旧皱着眉头,因为他在思考怎么才能建立起可持续发展模式。
吴垠已经开始联系自己的研究团队了,吩咐他们做好进入异空间的准备。
偌大的异空间,竟然能够出现血肉之身这么厉害的怪物。那其它怪物也需要研究。
这些怪物怎么出现的?它们的生活习性是什么?它们平常吃的什么?
食肉的吃食草的。食肉的都能长到这么厉害的程度,那么食草的肯定也不简单,肯定也可以作为原材料。
那么植物呢?植物也很值得研究,搞不好也可以作为原材料。
那么再深入一点呢?这些植物为什么会长起来?又为什么会长成这样?
是什么细菌或者真菌的作用吗?还是说异空间的空气中有某种化学成分?
这些化学成分为什么会让植物变成这样,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化学反应?
所有怪物和植物的基因也需要研究。
研究人员去就是为了实地考察,不放过任何一种宝贵的原材料!
浪费可耻!
各国的部长都行动了起来,联盟这个庞大的机器从此刻开始运转到了极致。
各国政府都大力支持,要武器给武器,要器械给器械。也幸亏经验丰富,做事隐蔽,没把这些事情摆在台面上,不然普通人肯定以为三战要爆发了。
通往神教异空间的湖还在地下五百米处米,但那个通道却不再狭小。当地政府用最快的速度将其拓宽,洞口已经扩大到大型机械也能进入的程度。
后方的设计师已经开始绞尽脑汁画图设计了,以后这里将作为一个重要军事基地存在。
云松的任务是带回神像,作为所有步骤的第一环,极其关键。
而云松的效率也没让众人失望,他带着一批先锋军做一些小型机械,把神教那边的洞口也给拓宽了。
然后在杨岁的特别吩咐下,用一面巨大的红布,把神像遮上,运回了夏国总部基地。
为表重视与尊敬,夏国总部在经得太岁同意后,重新设计了一个小型祭坛,受条件限制,祭坛不是很高,但是很大。
但因为祭坛的建造需要时间,神像被暂时安排在了规定好的区域。
联盟将这片区域以最高等级封锁,只有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有进入的权限。
神像现在还蒙着红布,等到祭坛建成,将会由杨岁亲自揭开红布。
所有人的效率都很快,每个项目都是一路绿灯。
杨岁中午宣布的行动开始。
晚上扩建工作就已经基本完成。
夜里就已经把神像带了回来。
次日早上七点,第一批人员和装备都已经整装完毕。
早上八点十分,正式经得特别规划部门负责人,执行委员会荣誉委员——太岁签字批准。
人类文明的大军浩浩荡荡进入了异空间。
杨岁也跟着他们进去了,本来想着能帮个忙打个怪装个逼,结果发现不需要帮忙。
因为联盟的大军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去猎杀怪物,而是先搞起了基建,比如高墙上的电梯已经有雏形了。
杨岁对于这些基础建设没什么兴趣,让康乐和山彤两位长老在这里盯着,他自己又回到了主世界。
他昨天晚上没有告诉宋锦有关于他父母的事情,因为太过于复杂,他自己还没有弄清楚。
开线人。
创造异空间。
很明显,诡屋就是宋文和江雅弄出来的,而诡屋的规则本身也不具备什么危险性。
所以诡屋确实是一个安全屋。
而朱武的解释也能解释“门”的问题。
按照朱武的解释,诡屋的门就相当于。诡屋这个异空间和主世界的交点,而这个交点可以受到宋文和江雅控制。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当时会连续一个月开门开到联盟基地。
分析的再深入一点,如果诡屋没有这个门会怎样?
那他就会变成一个完完全全的安全屋,规则形同虚设。
可为什么门还存在呢?
答案很简单,因为诡屋内虽然有水有电,但没有食物和生活必需品。
如果诡屋内能够实现食物上的自给自足,人就不需要出去。
那么……
他们的计划就实现了。
……
杨岁百无聊赖地坐在办公室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桌上摆着的三个名牌格外显眼:特别规划部门负责人、神教神明、执行委员会荣誉委员。
明明这是特别规划部门负责人的办公室,但杨岁却硬是要求把三个名牌全都摆上。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懒洋洋地半躺在办公椅上,拿起陆渊和陆渊聊天。
杨岁:“今天去异空间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陆渊:“什么问题?”
杨岁:“你之前不是说,所有异空间的太阳都是常驻的,不会落下。但我在诡屋里连个太阳都没看见,这是为什么?”
陆渊:“朱武不是早就说过了吗?诡屋和普通的异空间不一样,那地方小得可怜,要是真放个太阳进去那还得了。”
杨岁:“也是。”
陆渊:“而且诡屋四周都是墙,你指望能看见太阳?别闹了。”
杨岁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随即又在手机上敲字:“那如果我把墙砸烂,会发生什么?”
陆渊:“你赶紧把这个大胆的想法收回去!别乱发癫!”
“我就随便说说。”杨岁耸了耸肩,懒懒地回了一句。
他躺在椅子上,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忽然觉得脑壳疼:“为什么我感觉我还有一堆事没做完,但现在就是好无聊?”
陆渊:“确实。宋锦父母的调查刚开了个头,董园园的事儿也没解决,神教并入联盟的事儿还没彻底搞定,诡屋的问题也才解决了一半,至于那个时间问题……咱们还得继续琢磨。”
杨岁叹了口气:“事情这么多,光是想想就累。我为啥还这么无聊?”
陆渊:“我给你捋捋。宋锦父母那边朱武在帮忙调查,咱们等着结果;董园园的事暂时没有线索,她也没有二次出现,从民俗上来看,二七那天可能会有动静。”
“神教并入联盟的事儿交给云松了,你只需要等着结果就行;至于诡屋的时间问题,还得等宋锦父母那边的调查有个眉目。所以,虽然事儿多,但现在你只需要……等着。”
“你要是真闲得慌,可以去异空间搬砖。”
第213章 飞天汽车
杨岁翻了个白眼:“要不我去问问吴垠,看有没有什么诡异事件让我消遣消遣。”
陆渊:“人家都避着诡异事件走,你倒好,专门往里钻。”
杨岁嘿:“不去诡异事件也行,我想去朱武说的那个修仙世界。御剑飞行,斩妖除魔,只手镇压世间一切敌!”
陆渊:“别急,等个合适的机会。”
“行吧,那我还是去找吴垠看看。”
杨岁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看看有没有什么诡异事件需要我出手。”
“按理说,你应该去找燕廷这个行动部长……”
“我跟他又不熟。”杨岁随意道,已经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往吴垠的办公室走去。
特别规划部门的办公室在夏国分部总部,和研究部的办公室离得不远。
几步路的功夫,杨岁就到了吴垠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吴垠头也不抬,声音里透着疲惫。
杨岁推门而入,吴垠抬头一看,见是他,脸上的疲倦瞬间一扫而空,笑容满面:“你来了,快请坐。”
杨岁落座,吴垠的秘书立刻端上了一杯五分热五分凉的温水。
“你过来有什么事?”吴垠笑呵呵地问。
“太闲了,来找点事儿。”杨岁一边喝茶一边坦然道。
“嗯,有没有什么诡异事件需要我出手的?”
吴垠一听这话,简直乐开了花,太岁主动要处理诡异事件,他求之不得,赶忙从电脑上调出了信息,把屏幕转过来给杨岁看:
“你看看你想去哪儿?”
杨岁扫了一眼屏幕,发现上面有四五个只标注了地点的事件。
“哪个比较危险?”
“额。”吴垠一时间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哪个诡异事件比较危险,这还真没办法确认。
因为这些诡异事件都是未解决的。刚刚发生不久,情报也没有多少,诡异能力也没有确定。有些甚至只是刚刚确认位置,快速反应小队都不一定赶到现场了。
现在这些诡异事件就像个黑盒一样,你不打开就永远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吴垠一番思索后,指向最上面那个诡异事件,因为它就发生在帝都市的郊区,让太岁出手可以减小这个诡异事件造成的负面影响。
他的手指刚指上去,这个诡异事件就刷新出了一条情报。
点开信息,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图。
图上是一辆正在行驶的汽车,看起来一切正常,就是背景有点奇怪,不是地面,而是天空。
这辆车飞在天上!
……
夏国帝都跳伞基地。
一个少年刚刚脱下全套装备,呼吸急促,整个人还处于极度的兴奋状态。他刚才经历了生死时刻,却反而更加激动,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电话。
“喂,公安局吗?我要报警,我们这里发生了一起肇事逃逸。”
“啊对,我有个同伴在跳伞的时候被车撞死了。”
“我没开玩笑,真的。”
“真不是玩游戏,就是现实!警察叔叔你相信我啊!我现在就在跳伞基地里。”
“真的,不骗你们。我可以证明,我带着随身摄像头把画面录下来了,我可以发给你们。”
“哎呀。你们肯定不知道,这肯定是特殊事件,你们赶紧找龙组什么的特殊组织,让修仙者或者超能力者来处理这件事。”
“我真不是神经病!”
“喂喂喂……”
“怎么没声音了?”
少年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满格信号,十分疑惑。
“刚刚还有声音啊。”
过了两秒,他刚准备挂断重新打,电话那边又有了声音。
“你好,你刚刚说同伴在跳伞过程中被车撞死了是吧?”
“是的是的。”这个少年愣了片刻,随即又兴奋了起来。
对面声音变了!肯定是换人了!
一定是特殊组织接管了!
这个世界果然不简单!
他本来就像往常一样,和同伴高空跳伞,追求刺激。没想到开伞滑翔的时候,一辆黑色的汽车朝他们撞了过去,直接撞死了他那个同伴。
他侥幸逃过一劫,安全落到了地面。和正常人不同,他的脑子有点问题,第一反应虽然也是惊恐和害怕,但随后就是极致的兴奋,回味当时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
他就喜欢这种感觉!
命悬一线,与死神擦肩而过!
刺激,太刺激!
跳伞他都已经跳腻了,现在也就从直升机上往下跳的时候有点感觉。为了追求刺激,他甚至都已经开始筹备无伞跳伞了。
现在不用了,这玩意儿比无伞跳伞还刺激!
太爽了!
电话那边的人确认道:“撞你是不是一辆黑色汽车?”
这个少年愣了一下,随后更加兴奋了,说话都不过脑子,也不组织语言。
“是的是的。你们就是特别组织的人吧,你们组织叫什么名字?”
而电话另一端的人很冷静的回答并指示道:“我们是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夏国分部帝都市快速反应小队。请你待在原地,不要离开,我们马上抵达现场。”
第214章 风迎
少年此时激动到了极致,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的手指紧紧地握住手机,但这只手却抖的厉害,用两只手才能够勉强握住手机。
电话那边的人继续提醒道:“请保持联系,不要挂断电话。”
“嗯嗯嗯!”少年激动到语无伦次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语言。
他觉得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被激活了一般,开始活跃地跳动着,这种奇妙的感觉就像是第一次跳伞时那样令人兴奋和激动。
那种即将从高空跳下的紧张感与期待感交织在一起,使得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同伴的死并没有让他感到悲伤,因为他不在乎生命。不只是不在乎别人的生命,他连自己的生命也不在乎。
他早就不想活了,但性格原因让他不想自杀,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
所以他从十五岁开始就特别喜欢极限运动。跳伞、翼装飞行、徒手攀岩、速降滑雪这些他都尝试过。
他的最终目标就是挑战尾崎八项,力之涌现、天之降诞、 地之觉醒、水之生灵、 风之涌动、冰之固结、命之主宰、终极信任。
他觉得自己最好的退场方式就是在尾琦八项的过程中结束自己的生命。
让自己的死亡如烟花般绚烂。
可现在,他揭开了未知的一角,这种世界观崩塌的极致不安全感却让他兴奋至极!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这个崭新的世界了。
他并没有等太久,只过了20分钟,休息室的门猛地被推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鱼贯而入。
他们的步伐沉稳,神情严肃,脸上戴着面罩和战术目镜,光是在那站着就有一股莫名的威压。
他们的出现让少年心头一震,兴奋得难以抑制,可很快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少年。
这个少年身着一件简洁的白色衬衫,搭配黑色修身长裤,简约而不失风度。
衬衫领口微敞,透出几分随性。身材修长,肩宽背直。他双手插兜,戴着耳机,胸前还挂着一个黑色设备,举手投足之间都展露出极致的自信。
最引人瞩目的还是这个少年的眼睛,是赤红色,瞳孔深处似乎还有跳动的火焰。他的额头还有一个血红色的印记,与赤红色的眼睛交相辉映。
随着这个少年的出现,这些全副武装的特警都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少年就这么走到他的面前,他赶忙起身与少年对视,对视片刻后却又将目光移开。这个少年虽然穿着随意,但散发出的威压却比这些全副武装的特警还要恐怖。
与其对视,他感觉自己在和一个凶狠远古猛兽对视,有一种来自灵魂的恐惧。
少年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嘴角上扬,伸出右手。
“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太岁。”
他赶忙与太岁握手,并自我介绍道:“您好,我叫风迎。”
杨岁眉毛一抬,对他的名字十分感兴趣,“风鹰?”
风迎赶忙解释道:“风雨雷电的风,欢迎的迎。”
他虽然极度兴奋,但尚存的一丝理智让他明白眼前这个少年肯定不简单。
“好名字。”杨岁礼貌性的夸赞了一句,而后直奔主题,问道:“就是你报的案?”
“是我。”
“你同伴在跳伞过程中被车撞死了对吧?”
“没错,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这边有视频为……”
“无需解释。我们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希望你能够配合。”
“配合,我一定积极配合!”
杨岁后退了一步,看向帝都市快速反应小队队长。
队长心领神会,赶忙上前一步接替了杨岁的位置,开始询问。
而杨岁则是站在了一旁,双手插兜,默不作声。
“我们需要你详细描述一下刚才的事情,从你们开始跳伞到那辆汽车出现的整个过程。尽量不要遗漏任何细节。”队长的语气极为严肃。
太岁后退之后,风迎松了口气,身体也放松了下来,占据了他整个大脑的兴奋感逐渐褪去。
明明从外观来看,太岁只是个穿着随意,放荡不羁的阳光开朗大男孩。而这些特警可是全副武装,真枪实弹。
但风迎在与太岁对话时却极度紧张,生怕说错一句话。
现在面临特警的询问,他反倒没有那么紧张了,详细的阐述了一下事情的情况。
杨岁就站在一旁,看着这名专业的队长了解情况。
“当他出现的时候,有没有发出什么特别的声音?比如引擎声、机械声或者其他不寻常的声音?”
“没有什么异常声音。也可能有吧,我们当时太激动了,什么都没听到。”
“这辆车是如何移动的?它是直接飞向你们,还是悬停了一段时间?它的速度和飞行方式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就跟科幻电影里的那些飞车一样飞的,没有悬停。飞行速度很快。”
“它的出现有没有伴随着任何奇怪的现象?比如天气变化、电磁干扰,或者你感觉到的其他不寻常的情况?”
“我不知道电磁干扰有没有,但天气变化肯定没有。哦对了,我能把视频录下来,电磁干扰应该也没有吧。”
“你和同伴在看到这辆飞天汽车的时候,有没有感受到任何身体或精神上的异常?”
“精神上的异常?极度兴奋算吗?”
“不算。下一个问题,这辆车撞上你同伴的时候,周围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变化?比如地形变化、空气中的异味或光线变化?”
“没有,反正我没感觉到。”
“在事件发生之前,你和同伴有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中有任何异常情况,或者发生了什么特殊事件?”
“也没有。一切都很正常。”
“你有没有试图与这辆车接触?比如通过手势、言语或其他方式?它有没有对你们的行为做出任何反应?”
“言语倒是没有,我当时已经激动到说不出话来了。因为是跳伞,我和我同伴离的挺远的。”
“那辆车有没有袭击你,或者说有没有袭击你的意图?”
“没有。他撞完我同伴就跑了,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辆失控的小汽车。”
“好的,我们明白了。你说你录了视频,能把视频给我们吗?”
“可以,当然可以。”
第215章 高空
风迎把视频交了出去,快速反应小队的技术人员立刻展开了分析。他们将视频拆成了一帧一帧的画面,逐帧分析。
最后确定汽车里有一位驾驶者,是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性,他的眼神极为惊恐,双手死死的握着方向盘,因为太过用力,骨节都微微发白。
队长拿着分析报告走向杨岁,恭恭敬敬道:“荣誉委员,分析结果出来了。基本可以确认这辆汽车除了飞行之外没有其他诡异能力。”
杨岁点了点头,“我有一个问题。”
“您请讲。”
“这辆汽车是怎么控制飞行高度的?”
“根据现有的情况,我们无法得出结果。可能需要收容之后由研究部进行研究。”
“行,我知道了。”
“经过精确追踪与定位,我们已成功锁定目标车辆的具体位置,现特此向您请示后续行动指示。”
杨岁很是受用,满意的点点头。
“先说一下你的想法吧。”
“是。”这名队长应下后,说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我们会结合目标车辆的位置与高度,派出武装直升机或者超音速飞机,并携带特制的捕捉网,对目标车辆进行捕捉。”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是想用捕捉网拉住这辆车是吧。”
“是的。”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辆车可是个诡异,万一直升机和超音速飞机都拉不住他怎么办?”
“荣誉委员教训的是,是我欠考虑了。”
“没有要教训你的意思。只是我们做事得考虑全面才行。”
“是。”
队长只是接受批评不反驳。
杨岁说出了自己的处理方式。
“车内既然还有一个驾驶者,那就说明这辆车大概率可以受人控制。只要我们能进入车里,取得控制权,再研究一下怎么控制,成功之后就可以将这辆车停下来了。”
队长很想吐槽。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在千米高空,在高速行驶的前提下,扛着巨大的风阻爬到车上,打开车门,取得控制权。
然后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成为司机,研究这辆诡异汽车的运行方式,并把这辆车停下来。
你自己想想这可能完成吗?你以为拍电影呢?
但队长也只敢在心里吐槽,不敢说出来,无奈之下,他只能小心翼翼的说道:“两种解决方法并不冲突,要不我们先试试我的方法?失败后也可以无缝衔接您的方案。”
理论上来说,他才是本次事件的负责人、指挥者,但半路加进来一个太岁……
他只是个快速反应小队的队长,可太岁是执行委员会的荣誉委员啊。
他指挥这次任务,太岁指挥他。
不过好在杨岁并不是什么喜欢指指点点的人,他刚刚说的那个方案也没别的意思,单纯只是他想试试飞天汽车。
“行,那就先按你的方案来。”
杨岁有点失望,感觉好像没有自己出手的机会。
队长松了一口气,而后便开始安排。
因为本次事件发生在帝都,必须尽快解决,不然后续影响很难处理。
……
海拔五千米的高空上。
那个飞天汽车已经爬升到了这个高度。研究人员根据运动轨迹进行了拟合预测,断定这辆汽车还会继续爬升。
为了尽快解决这个诡异,帝都市快速反应小队联系军方调动了五架直升机。
因为战斗机执行这次任务的风险太大,有坠机风险,所以采用了武装直升机。
好在这个飞天汽车只在五千米的高空,要是再高一点,武装直升机就无法胜任这次任务了。
杨岁和帝都市快速反应小队在同一架直升机里。杨岁是第一次坐直升机,好奇的四处张望,队长看着他跟个猴一样乱动,生怕这个荣誉委员跳下去。
不过根据情报来看,他跳下去好像也没什么事儿。
陆渊反而极其兴奋的撺掇道:“跳下去!赶紧跳下去!”
杨岁拿出陆渊打字道:“你又算计我!”
陆渊:“算计什么?你不想感受一下自由落体高空飞行的感觉吗?反正你又死不了,还有疼痛保护,直接尝试一波无伞跳伞。”
杨岁:“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青一块紫一块?”
陆渊:“那倒不会,应该是东一块西一块。”
杨岁:“我觉得会是你一筷他一筷。”
陆渊:“你又死不了,我们怎么可能吃席。反正死不了,这不跳一次爽爽?”
杨岁:“行。那我得先把你放到飞机上。”
陆渊:“真没意思。”
“呵呵。”打完最后两个字,杨岁没再把手机揣到裤兜,而是放到直升机上提前准备好的盒子里。
盒子固定在了直升机上,只要直升机不坠机,陆渊就不可能有事儿。
“我靠,你什么意思?你把我放起来,你是真准备跳了?”
因为耳机没取下,杨岁还能听到陆渊的声音,但他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不能打字。
从直升机上跳下去,他肯定没事儿,也就死一次而已。
但陆渊可能会摔死。
这个心机boy一直撺掇着让他往下跳就是算计他。
“目标已出现在视野。”队长出言提醒。
杨岁立即看向前方。一辆纯黑色的汽车,没有机翼,也没有螺旋桨,就是普普通通的小轿车,却能够在这五千米的高空飞翔。
飞天汽车在直升机的下面一点,行驶方向与直升机相反。
他们的计划就是由五两直升机释放捕捉网,然后往相反方向行驶,用物理手段来降低飞天汽车的速度,直至降为零。
车内还有一个司机,他看到了五辆直升机,顿时更加害怕了,车似乎飞得更高了一点。
好在驾驶员都是专业的,直升机又往上飞了一点,完全锁定住这辆飞天汽车。
五辆直升机在到达计算后的指定位置后,共同释放了特制的捕捉网,很顺利的网住了这个飞天汽车。
接下来就是速度的较量了。
ixs7.com 第216章 高空较量
五架武装直升机牢牢地拉住捕捉网,巨大的拉力让网绳绷得笔直,金属绳索与飞天汽车之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直升机的螺旋桨声和引擎的轰鸣充斥着整个高空,一场力量的角逐正在激烈上演。
车内的驾驶者,那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眼中的惊恐愈发加深,整个人如同丧失的理智一般。
他的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随着直升机全力拉扯,飞天汽车的速度开始逐渐减缓,驾驶者却愈发的惊恐起来。
他现在已经无法思考了。他本来好好的开着汽车,毫无征兆的飞上高空,而且还越来越高。
他除了能控制方向和速度之外就什么都控制不了,根本找不到降落的方法。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即将溺水的人,只会拼命的扑腾,不会配合救援,甚至还会把救援者也拖下水。
他疯狂地踩着油门、打着方向盘,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发动机发出更加刺耳的轰鸣声,车体在空中剧烈抖动,仿佛下一秒就会解体。
“速度在减缓!”一名直升机驾驶员通过耳机喊道,语气中透着几分兴奋和紧张。
这时另一名驾驶员的声音突然传来:“目标车辆运动方向发生改变,爬升速度加快!”
黑色的汽车剧烈地、毫无规律地摇摆起来。
它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不断扭动、挣扎,车身在空中胡乱地左右摆动,仿佛一只困兽试图摆脱捕捉网的束缚。
“目标在剧烈摇摆!注意调整姿态,保证机体稳定!”
队长通过无线电冷静地发布命令,但他心中也难免掠过一丝紧张。
驾驶员们立刻调整操作,尽可能稳定直升机的姿态。
但飞天汽车的摆动幅度愈发猛烈,连带着捕捉网也在高空中如风筝般疯狂抖动。
整片天空仿佛都在这股力量下颤抖,每一秒都在向失控的边缘逼近。
而且汽车还在不断爬升,五架直升机也不得不继续往上飞行,增加飞行高度。
“目标急速爬升!高度超过六千米!”技术员的声音开始带上了紧张的颤抖。
“增加推力,全力跟进!”
队长的命令掷地有声,驾驶员们迅速调整油门,直升机发出轰鸣。
机舱内的气压急剧变化,机组成员们在剧烈震动中艰难地保持平衡。
“我们正在接近直升机的飞行极限,再上升可能会导致引擎失速!”
一名副驾驶通过无线电紧急提醒,声音中透着焦虑。
杨岁站在直升机的舱门口,透过舷窗紧紧盯着那辆黑色汽车。
直升机的拉力似乎已经达到了极限,螺旋桨旋转得越来越快,机体也随之开始微微抖动。
“这可不妙……”队长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事情已经脱离掌控了。
但没想到这辆汽车居然会挣扎得如此剧烈。仅仅只是拉力对抗的话,他们已经赢了,但这辆汽车居然还能在空中变向,而且能还是如此频繁,如此迅速的变向。
直升机根本做不到。
而且车辆还在极速爬升,要是在往上的话,直升机就会失速。届时为了人员安全考虑,就只能宣布任务失败。
忽然,杨岁向后一个深呼吸,紧接着毫不犹豫地将舱门彻底拉开。
一股强烈的气流瞬间涌入机舱,直升机内的一切都被这股气流震得一阵乱晃。
“你干什么!”
队长惊叫出声,眼看着杨岁一只脚已经跨出机舱,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杨岁却只是一脸冷静,他大声喊道:“我去处理这辆车。”
队长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荣誉委员真的会亲自上阵。他瞬间反应过来,但已经来不及阻止杨岁。
杨岁毫不犹豫地跃出了直升机。身体瞬间被强烈的风压击打得有些失衡,但他迅速调整姿势,牢牢抓住了捕捉网上的一根钢缆。
头顶上,五架直升机正在竭力维持阵型,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伴随着钢缆发出的刺耳嘶鸣声,这一切都仿佛在与他心跳的鼓点同步。
他目光下移,锁定在那辆黑色汽车上。它像一头不安分的野兽,在捕捉网中剧烈地扭动挣扎,完全违背了万有引力法则。
汽车的每一次摆动,都会带动着钢缆和直升机一起猛烈摇晃。
杨岁岁深吸一口气,开始顺着钢缆向下滑去。
风压像一堵无形的墙壁,不断拍打在他身上,巨大的风阻几乎让他每移动一步都如同在岩壁上攀爬。
手指紧紧扣住钢缆,强烈的震动感从指尖传来,连带着他的手臂都微微发麻。
在六千米高空上,杨岁宛如攀爬在一条飞驰的狂龙之上。
每一寸移动都充满了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甩出捕捉网,直接坠向无底的深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身边是不断挣扎的钢缆,强大的气流和汽车的疯狂动作让每一秒都如同刀尖上的舞蹈。
汽车突然向右猛甩,杨岁顺势松手,借助这股力量滑向更接近车身的地方。
终于,他接近了车顶。但就在他伸手准备抓住车顶时,汽车忽然猛然上升,整辆车向着捕捉网外侧猛冲而出,仿佛要摆脱一切束缚。
杨岁几乎被甩开,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抓住捕捉网的边缘,身体在强烈的风压和摇摆中几乎被撕裂,但他硬生生稳住了自己。
还好他有诡印,换做普通人来,身体早就已经承受不住,从千米高空坠落了。
千米高空之上,哪怕是杨岁也不免紧张。
他强行让自己平复呼吸,等待下一个时机。
在汽车的一次突然变向,他抓住这个短暂的瞬间,猛地一跃,稳稳地落在了车顶。
脚下一阵剧烈的颠簸让他几乎摔倒,但杨岁迅速调整重心,双腿紧紧贴住车顶,身体尽可能降低,尽量减少风阻。
他俯下身子,手指紧紧抓住捕捉网,另一只手则探向车门。
汽车依然在疯狂摆动,但杨岁无视一切干扰,猛然拉开了车门。
一股狂风瞬间灌入车内,搅动起一片混乱,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车内的驾驶者满脸惊恐,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胡乱的打着方向,就像是一个从来没有学过车的小孩一样。
杨岁顿时一阵无语。
我怎么说这车晃的这么厉害,原来是你这个家伙隔这乱打方向盘!
“别怕,冷静!”
他试图劝说这个中年男人,但男人已经惊恐到丧失理智,根本听不进去他的劝说。
杨岁无奈,一记手刀打到他的后脖颈上,男人顿时软绵绵的瘫到了座位上。
杨岁一只手把这个家伙扔到了后座,自己坐到了驾驶位上。
当时握着方向盘的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坏了!
我没考过驾照,不会开车!
第217章 结束
我连普通汽车都没有开过,哪个是油门?那个是离合?哪个是刹车?
这玩意儿怎么控制的?
轮胎没有和地面接触,没有足够的摩擦力,这车为什么还能动?为什么还能在空中变向?
先不说他为什么能飞,这飞行高度怎么控制啊!
牛顿的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吧?
杨岁研究了一会儿,没有研究明白。
先不说他本身就没有学过车,关键是这车它也不科学啊!
握着方向盘的他激动又紧张,但他并没有像男人一样胡乱打方向盘,而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强行稳住了方向盘。
车辆明显停止了剧烈摆动,五架直升机赶忙调整姿态,稳稳的拉住了这辆飞天汽车。
坐在车里的杨岁能明显感觉到这辆汽车的速度在减缓,他也就不再去纠结哪个是刹车。
反正只要这辆车不晃,不继续往上飞,五架直升机完全能够把它拉住,他只需要控制住方向盘,随便操控就行。
杨岁属实是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开车就开的是飞天汽车。这可比地面上的跑车刺激多了。
“目标已稳定,速度正在减缓。”一位驾驶员极其兴奋的通过无线电汇报。
“不要放松警惕,务必控制住目标。”队长冷静下令,通过舷窗往下面那辆汽车,隐约中能看到太岁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
有事他是真上啊!
六千多米的高空,顺着捕捉网就爬到了车上!
正常人哪怕是不恐高,能克服心理上的恐惧。但身体素质根本不支持他在六千多米的高空活动。
单是强大的风压就让人无法活动。
能完成这个任务的也只有拥有诡印的太岁了。
还好有荣誉委员在啊!
现在太岁成功控制汽车,汽车已经安稳了下来,而且飞行也在逐渐下降。
五架直升机拉着一辆飞行汽车往指定的位置飞行,一路上没出现什么意外,汽车的飞行高度也没有骤然上升,一直保持着稳定下降。
降落到指定位置后,特定的束缚装置将汽车固定在了平台上。
工作人员上前把那个男人拽下车,杨岁也要自己走了下来。
飞天汽车一直保持着静止状态,很是安稳,和刚刚在天空中那个狂暴发疯的模样完全不同。
把后续交给后勤部的同志后,队长一路小跑到杨岁面前,准备开口表示自己滔滔不绝的赞扬之情。
却见杨岁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看向身后的飞天汽车,摇头叹息:“可惜了,没搞明白这玩意儿怎么开的,我还想在天上飙车呢。”
“额。”队长刚组织好的小作文又憋了回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杨岁看到这名队长,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展现出自己作为一个领导的样子。
“好了,任务结束。后续就交给你们了。”
“这次任务还好有您在,如果不是您,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举手之劳而已。”
“您的举手之劳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啊,当时都绝望到准备宣告任务失败了。全靠您这次任务才能成功。”
被这样夸奖,杨岁红了脸,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
“这是您的东西。”
队长从手下中接过那个盒子,交给了杨岁。
“谢了。”
杨岁把陆渊拿了出来,等了一会儿没听见陆渊的声音,拍了拍手机的后壳。
队长看着这名荣誉委员的奇怪举动,不解的问道:“您的手机是卡了吗?”
闻言,杨岁愣了一下。
陆渊会卡吗?
他的这个手机还是高一买的,算算时间,卡点也很正常。
手机会卡,陆渊也会卡吗?
“我看您的手机挺旧了,需要给您换个新手机吗?”队长献殷勤道。
“不用了,我这人念旧。”
“那我们给您准备个新手机,您可以当备用机用。”
“行吧。”
他摁下开机键,屏幕亮起。
手机屏幕立即自动跳到了便签页,上面自动出现一行字。
“你耳机丢了!”
杨岁这才摸了一下耳朵。
还真是……
应该是在天上的时候被风吹掉了。
我怎么说渊一直不说话。
队长看这位荣誉委员一直玩手机,便很有眼色的提议道:“您要不先去我们的休息室里休息一会儿?”
杨岁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身子。
“行吧。那个飞天汽车研究完了,记得告诉我一下,我想试试在天上飙车的感觉。”
“哦多了,任务报告你会怎么写?”
队长愣了一下,然后瞬间明白了杨岁岁的意思,正色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在任务报告中描述出您的英姿!”
杨岁点了点头,“不要太浮夸,如实写就行了。你可千万不要写我御风飞行,也不要写我与风元素共鸣,更不要写我踏破虚空,凭空而立。”
“……”
队长沉默了。
我到底要不要“如实”?
……
休息室内。
杨岁半躺在床上,旁边的桌子上放着水果零食和热水,对面的墙上是一面投影幕布,上面正播放着他上次看的新番。
他一边揉腿,一边吃着零食,抽出空来还能跟陆渊聊个天。
陆渊:“我觉得这段剧情处理的有点不太好,女主没怎么成长。”
杨岁:“嗯,你说的对,我也觉得我从直升机上跳下去的姿势很帅。”
陆渊:“不得不说,虽然剧情有点老套,但这个画风和人物的真好看。”
杨岁:“你说的对,那种六千米高空迎着风的感觉真爽。”
陆渊:“我赌一波,姐姐才是男主小时候遇见那个女生。”
杨岁:“你说的对,我简直像个战神。”
陆渊:“所以你为什么要揉腿?”
杨岁:“因为腿软了。”
第218章 回味
杨岁一边揉腿,一边回味自己与高空对抗的刺激感。
六千米的高空,无安全措施,而且还是在高速行驶的前提下,他徒手从直升机爬到飞行汽车上。
哪怕他能复活,心理恐惧也很难克服。
六千米这个高度就已经不是恐高不恐高的问题了,他唯一的落脚点就是那个特制的捕捉网,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安全措施。
而且下面的汽车还一直乱晃,引的捕捉网也不断摇摆。
这种极度的不安全感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会感到害怕。
跳伞也不从六千米的高空跳啊!
更何况直升机和汽车还在高速飞行,风阻大到能把人撕裂,杨岁要不是有诡印,根本就不可能抓得住那个捕获网。
毫不夸张的说,那个高度那个速度,正常人抓着捕捉网,和旗杆上随风飘扬的旗帜没有任何区别。
现在在脑海中仔细回忆,想想就双腿发软。
他虽然能复活,但心理恐惧是生物的本能,就和普通人玩过山车和跳楼机时的感觉一样。
我知道我会没事,但我就是害怕。
陆渊调侃道:“现在搁这揉腿,当时在天上你就没感到害怕?”
杨岁:“当时?当时没啥感觉,满脑子就只想着控制住那辆车,不然任务就失败了。”
陆渊:“你这家伙还挺有责任感的。”
杨岁:“责任感?拜托,这是我参加的任务啊!这要是失败了,我这脸还要不要?我的光辉形象不就没有了?”
陆渊:“……”
杨岁:“不过你还真别说,当时在天上的那种感觉真的爽。”
陆渊:“你光说爽,让我体验一下啊!”
杨岁:“嗯……你等一下。”
杨岁翻身下床,双腿一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扶着墙站了起来,稳定住之后,走出休息室,找人要了个强力风扇,又要了一根尼龙绳。
回到休息室,他把强力风扇插上电,用尼龙绳把陆渊绑住。
陆渊好像有点明白他要干什么了。
杨岁按下开关,调到最高档,伴随着轻微的咔嚓声,一股股强劲而略显刺骨的凉风瞬间席卷而来。
吹的他整张脸都如同和颅骨分离的人皮一样,被随意拉扯、扭曲。头发被吹得凌乱不堪,肆意飞扬,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稻草人。
强大的气流吹散了空气,让他无法呼吸。
他赶忙闪身到一旁,关掉风扇,坐在床上大口呼吸。
缓了一会儿后,他把风扇摆到地上,又从房间里搬来一个高脚椅,摆到了风扇的侧边吹不到的位置。
打开风扇后,他赶忙转到高脚椅上,一只手拎着尼龙绳的一端,陆渊就这样直接被送到了强风里。
“杨岁!”
一分钟后,杨岁关掉了风扇,把陆渊解了下来,兴奋的打字道:“就是这个感觉,是不是很爽?”
“这风扇还是不太行,不够真实,回头找吴垠要个风洞,给你丢进去感受一下。”
“我当时可比这刺激多了!”
陆渊已然无力吐槽。
过了一个多小时,帝都市快速反应小队队长敲门进来,给杨岁递上一份报告。
是飞天汽车的研究结果。
【诡-2398,飞天汽车,警示级】
杨岁接过报告,直接跳过了,前面看结论部分。
研究表明,这辆汽车在空中的驾驶方式与普通汽车在地面的驾驶方式相同,刹车油门换挡都一样。
影响飞行高度的因素是驾驶者的情绪,情绪越激动飞的越高,反之则越低。初步实验表明,目标对于“恐惧”情绪的反应最为剧烈。
看完,杨岁一阵无语。
越害怕飞得越高?
人都突然飞起来了,能不害怕吗?
因为害怕飞得更高了。因为飞得更高,又更害怕了,然后又飞得更高、更害怕。
越害怕越高,越高越害怕。
完美的正反馈循环。
这下杨岁终于明白这辆汽车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飞到六千米高空了。
这个司机也是倒霉,遇上诡异事件不说,还在天上撞死个人。
跳伞那哥们估计想破头皮都没想到自己不是掉下去摔死的,而是在天上被车撞死的。
想到跳伞,杨岁又想起来了那个报案的少年。
“那个……风迎。联盟准备怎么处理他?是放他恢复正常生活?还是留在联盟干活?”
队长回答道:“正在对他进行心理评估,我们会根据评估结果来判断。”
“不过凭借我和他的短暂接触来判断,他的心理有点不太正常,留在基地的概率要大一点。”
“哦对了。这家伙一直想见您。”
队长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明显只是随口提了一嘴。
毕竟风迎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可太岁现在是联盟的荣誉委员啊,那怎么可能说见就见。
就好比一个那个普通的大头兵嚷嚷着要见元帅,而且还没有理由,只是单纯的想见。
正常人谁会搭理他啊。
巧了。
杨岁不是正常人。
“见我?”
他腰也不疼了,腿也不软了,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走,去见见。”
队长愣了一下,“您确定吗?”
一个元帅去见士兵?太岁这么平易近人的吗?
“见,为什么不见?”
杨岁已经穿好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摆弄了一下发型。
“好。我带您去。”见太岁同意,队长也没有多言。
……
心理评估室隔壁的房间内,大屏幕上播放着心理评估师的监控画面,360度无死角,而且还有声音。
因为风迎刚刚冷静下来,现在正在接受心理评估,所以杨岁就暂时在这个房间里等着,顺便还能看一下心理评估的过程。
风迎坐在简洁的心理评估室里。四周墙壁为柔和的浅灰色,给人一种安静与安全感。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温暖的台灯,以及几个摆放着植物的小书架。
心理医生是一个长相温和的亚洲男性,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面带平静的微笑,手里拿着笔和记录本。
墙上的时钟轻轻滴答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心理医生脸上挂着微笑,开口道:
“风迎,刚刚结束的事件对你来说是一次不小的冲击。我知道你经历了很多,但我们今天在这里,不是为了审问你,而是想了解你的感受和想法。你感觉怎么样?”
风迎微微颤抖着。
“感觉……很奇妙。就像……就像从一架没有降落伞的飞机上跳下来那样刺激!甚至,比我经历过的所有极限运动都要更让我兴奋。”
第219章 心理评估
心理医生问道:“你提到过极限运动,你喜欢那些带着危险和刺激的活动,对吗?”
风迎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
“对。那种感觉……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特别是像今天这样的事情,那种未知和无法掌控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心理医生表示了理解:“这种刺激的感觉确实令人着迷,我平常也喜欢去游乐场玩,最喜欢做的就是跳楼机和过山车。我也想尝试跳伞,但没那个自信。”
“从上千米的高空一跃而下。如果不能成功开伞,如果开伞失败了,我都会摔成一摊烂泥,想想就感觉害怕。”
心理医生主动表示了理解,风迎也变得自然了许多。
“害怕是正常的,我第一次跳伞也害怕,站在直升机门口犹豫不决,差点被同伴踹下去。”
“但正是因为这种害怕刺激,才能让我的人生产生变化。就像小说一样,平铺直叙可没有吸引力,得一波三折才行。”
心理医生敏锐的捕捉到一个词,“我看了一下你的资料,你今年21岁是吧,难道你的人生21年来就没有变化吗?”
风迎轻笑了一声:“变化?我的人生一直都像一条平坦的死路。改变的只是那些路过的人。”
心理医生继续追问道:你觉得那些‘路过的人’对你影响很大吗?比如你的家人?
风迎盯住医生,语气变得冷淡,但医生能感受得出来,这股冷淡并不是针对他。
“家人?哪个?我有过几个“家人”,每个都一样——在我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总会消失,然后新的又来替代他们。”
心理医生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一下,“你提到他们在你需要的时候消失了,能和我详细说说吗?”
风迎转动了一下脖子,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变得空洞。
“我小时候,我爸妈总是吵架。后来他们离婚了,我跟着我妈生活。她再婚了,有了个新的‘爸爸’。但是很快,她就得了重病,没多久就去世了。”
医生继续记录,同时保持目光接触,给予风迎表达的空间。
风迎继续说道:“然后,我那‘新爸爸’再婚了,又给我找了个新的‘妈妈’。可我根本不在乎他们,我只知道,再过不久,他们也会离开我。就像前面的那些人一样。”
心理医生轻轻点头:“这就是为什么你会对极限运动感兴趣的原因吗?这些活动可以让你感到一些你认为已经失去的东西,比如兴奋或者掌控感?”
风迎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紧张,尽管他努力掩饰着,声音都变得低沉了起来。
“极限运动?呵,我觉得那才是真正的‘活着’。至少在那个时候,我能感受到心跳,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心理医生问道:“那种感觉让你觉得自己在掌控命运,或者至少是自己的生命,对吗?”
风迎停顿了一下,语气复杂:“也许吧。至少在那些瞬间,我是自由的。我可以决定是继续活下去,还是就此结束。”
“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义。那些所谓的幸福,安全感,都是假的。只有当你站在悬崖边上,风吹过你的脸,才知道你还活着。”
心理医生平静地说道:“你说的风,像你的名字一样,是不是也象征着自由和不可捉摸的命运?”
风迎抬起头,目光复杂:“风迎——这是我妈妈给我起的名字。她说,风代表自由,迎代表接受命运的挑战。可惜,她自己也没办法掌控命运。”
心理医生微微皱眉,语气柔和:“那之后,你选择了极限运动作为一种宣泄情感的方式,这也是你接受挑战的方式,是吗?”
风迎苦笑道:“可能吧。其实我也不太在乎自己会不会死。自杀太无趣了,我一直觉得,如果要死,也要死得有意义,死得轰轰烈烈。”
心理医生总结道:“所以你追求那些能够让你感受到死亡边缘的瞬间,因为那样你才觉得自己真的在活着。”
“那今天的事件呢?它和你过去的经历有何不同?”
风迎沉默片刻,然后微笑。
“不同……嗯,它让我看到了更大的世界。那些我们所不知道的、无法理解的东西……让我兴奋到颤抖!我从没想过,世界上真的有这种诡异的存在。”
心理医生问道:“你对这些未知的东西非常感兴趣,对吧?即使是你同伴的死亡,也无法削弱这种兴趣。”
风迎冷静地回答道:“他死了,只是说明他不够幸运,或者……不够强大。”
“我想要的是探索这些未知,了解那些连科学都解释不了的东西。这种世界的崩塌感,太让人着迷了。”
“请问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当然可以。”
心理医生转了两下笔,在笔记本上划了两道线,写下一行字。
【对未知的强烈兴趣,渴望挑战生死,潜在的价值巨大】
但让他头疼的是,风迎的这个性格明显不适合后勤部。
至于研究部,那就更不适合了。
不考虑身份的话,他很适合加入行动部。但能力方面……
经过培训后应该可以胜任。
毕竟他有极限运动的底子,身体素质应该不差。要是再机灵一点的话,说不定是个人才。
风迎怀揣着激动的心被人带出去之后,又跟着那人来到了一个和心理评估室装修差不多的房间内,只不过更加随意,没有那么多刻意的装潢。
杨岁就坐在沙发上,端起白瓷茶杯,喝了口水,抬眼看了风迎一眼,动作随意,不怒自威。
“就是你要见我?”
第220章 威压
风迎只与他对视一眼,那经过多种极限运动洗礼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嘴唇蠕动,说不出一句话,站都快要站不稳。
杨岁本身就实力强大,自信无比。他在是联盟内是执行委员会的荣誉委员,位高权重。同时还是神教的神明,尊贵至极
穿越以来的经历和周围人对他的态度,潜移默化中就改变了他的气质。
他可以和普通人谈笑风生,可以在诡屋里逗颖儿开心。但也可以高高在上,站在常人不可触及的至高点俯视众生。
风迎只是经历过生死时刻,但杨岁是真正死过的,而且还不止一次。
更何况,在联盟基地这么一个严肃沉闷的环境内。一个随意慵懒的少年,却能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悠闲品茗,且周围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
无需有人说明,杨岁的身份地位已经在风迎的心中无限拔高了。
杨岁嘴角微微上扬,移开目光,放下白瓷茶杯,只说了一个字。
“坐。”
风迎乖乖的坐到了茶桌对面矮小的木质板凳上。
“见我何事?”杨岁平静的看着风迎,语气稍显随和,似乎只把这当成一场闲聊。
但风迎却丝毫不敢怠慢,正襟危坐,小心翼翼道:“我想加入你们。”
“我们?”杨岁笑了笑,“你应该知道,我们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组织。”
风迎连连点头,“我知道,所以才想加入。”
杨岁端起茶杯,轻轻吹去表面的热气,啜饮一口,“那你可知道,加入我们意味着什么?”
风迎略微迟疑,“我……我知道风险很大,但我相信自己的能力。”
杨岁放下茶杯,微笑着注视风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联盟内有三大部门,行动部、研究部、后勤部。正常情况下你应该是加入后勤部,负责后勤工作。”
后勤……
风迎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与不满,但他不敢在杨岁面前表现出来。
杨岁身体前倾,双手交叉。
“我知道你不怕死,这的确是个优点,但只有这个优点还不够。最关键的还是能力。”
风迎敏锐的嗅到一次机会,赶忙自证道:“我有能力,我……”
杨岁抬手打断了他。
“有没有能力不是你说了算。你想加入行动部,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我们会对你进行一次考核,考核通过了,我们会将你送到培训营里培训,培训过后,你就可以到快递反应小队任职。”
“如果考核不通过。你就只能在后勤部里待着,做后勤工作。”
“有意见吗?”
杨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就在那里坐着便能让人深刻感受到的绝对权威
风迎根本不敢反对,也没有理由反对。
考核不通过,那就说明能力有问题。
菜就是菜,没有狡辩的理由。
他虽然不了解联盟,但他也知道战场上不需要废物。
他握紧双拳,目光坚定。
“我一定会通过考核。”
“祝你好运。”杨岁端起白瓷茶杯抿了一口。
风迎还坐在板凳上,浑身肌肉紧绷,双手抓着衣角,低着头面露难色,明显是在纠结什么事情。
杨岁看出来了他的纠结,轻轻一笑,淡然道:“有何疑问?但讲无妨。不必紧张,我这人很随和。”
风迎感觉身体上和心理上的压力都小了一点,但并没有小多少。因为杨岁在他眼里太神秘了。
赤红色的眼睛,血红色的印记。
如此年轻,却能在联盟中拥有这么高的地位。
一阵纠结过后,不怕死的风迎还是说服了自己,猛然抬头,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请问您是什么人?”
杨岁悠闲品茗,瞥了风迎一眼,并未有太剧烈的反应,也没有动怒。
风迎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明明不怕死,但面对太岁时还会不由自主的感到害怕。
杨岁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向风迎身后。
“这个问题稍后再回答。”
“我快死了。”
风迎听到了平淡至极的四个字,心里出现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不知由何处而来,也不知为何恐惧。
他……快死了!
他为什么会死?
风迎感觉到太岁在注视了他的背后,他猛然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有两个行动人员站在门口等候。
这不是在基地吗?
没有任何的异常。
他为什么会死?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要死?
风迎愈发的不安,坐在板凳上心神不宁,甚至想离开这个地方。
和有形的恐惧相对比,这种无形的恐惧才是最可怕的。
不可名状,无法形容。
他面前的太岁神色平静,似乎早已习惯,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目视前方。
下一秒,太岁的表情凝固,脖子上出现一道缝隙,渗出血来,随后他的头颅缓缓滑动,与脖颈分离,最后落到地上。
风迎被这一幕吓得头皮发麻,积压在内心的恐惧如同得到了宣泄,正在酝酿,即将爆发。
可还没等他酝酿完,杨岁又完好无损的出现他的面前,头和身子没有分离,脖子上也没有渗血的缝隙。
甚至沙发上和地面上,桌子上都没有血迹,刚刚的一切就好像幻觉一样。
“你……这……”风迎已然失声,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不必惊讶,习惯就好。”
杨岁的语气平淡,但风迎的脸色却逐渐涨红,如同即将烧开的热水壶一般。
见风迎这个不怕死的人成了这副模样,杨岁刚准备调侃,只见风迎浑身颤抖,脸上居然浮现出笑容。
“这这这……”
“这也太刺激了!”
他内心的恐惧转化为了兴奋与激动,现在他已经兴奋到不能自已了。
这种无法形容的恐惧简直太爽了!
“……”
杨岁无语。
这人果然有大病!
激动到丧失理智的风迎一脸兴奋的问道:“你们处理的事件都是这样吗?”
杨岁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风迎的问题,而是好意提醒道:“我死了可以复活。你死了就真的死了。”
“什么意思?”风迎愣了一下。
“你刚才问我是什么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人。”
第221章 突发事件
风迎脑子没转过来,一时间没明白杨岁的意思。
“不是人。那您是什么?”
杨岁笑而不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是一个特殊组织,成员都有特殊能力?”
风迎虽然激动到几乎丧失理智,但还保持着对杨岁的尊敬与畏惧。他坦然点头,承认了自己的想法。
他的想法很正常,也很合理。这个世界已经出现了超自然事件,那么对应的超能力者或者其他各种能力者出现也是合理的。
杨岁一句话打破他的幻想。
“所有人都是凡人,没有任何特殊能力。”
“包括联盟的行动人员?”
“包括。”
风迎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思维,平复了一下情绪。
“您的意思是,这个世界出现了超自然事件或者灵异事件,但人类却依然是凡人。是这个意思吗?”
“是。”杨岁点头。
风迎却没有因此感到害怕,反而更加激动。他体内的甲状腺激素激素分泌,让他的神经系统活跃不已。
以凡人之身,挑战超自然事件。
更酷,更刺激了!
极致的危险,无处不在的恐惧,完全不对等的实力,毫无反抗之力的我。
真正意义上的半只脚迈入鬼门关,无限接近死亡!
一切的一切都在刺激风迎的神经。
恐惧与兴奋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却在风迎的身上共存。
“我一定会通过考核,加入行动部!”
看着风迎这副模样,杨岁扶额长叹。
这孩子没救了。
风迎还想继续问些问题,杨岁却伸手制止了他。
“你该知道的等你获得正式身份后自然会知道。”
“好。”风迎不敢忤逆杨岁,只得点头同意。
杨岁半躺到了沙发上,刚准备让风迎下去准备考核。陆渊忽然说道:“吴垠有事联系你,我帮我同意了。”
陆渊话音刚落,耳机中就又传来了吴垠的声音。
“太岁,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杨岁立即扶住耳机。
“能听到。”
吴垠:“湘省发生了一起诡异事件。”
杨岁:“需要我出手吗?”
吴垠:“ 凤凰市快速反应小队执行这次任务,就在十分钟前,他们被确认全军覆没。”
“事件已经发展到不可控的程度,因为事态紧急,必须尽快处理,所以我们派出了最擅长处理紧急事件的辰龙特遣队。”
杨岁:“我明白了,让我去帮帮场子是吧。”
吴垠:“麻烦你了。这场诡异事件现在被控制在深山内,一旦脱离控制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解决。”
杨岁:“说了这么多,你倒是告诉我这场诡异事件核心诡异是什么啊。”
吴垠:“我们知道的情况不多。只知道乱葬岗内出现尸体。”
杨岁:“乱葬岗、尸体。那确实有点棘手了。这个任务我接了。”
吴垠:“非常感谢。我们已经给你准备好了飞机,有关于本次事件的全部已知信息稍后发送给你,并实时更新。”
杨岁:“好。”
通讯挂断。
杨岁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阳气正盛。
什么鬼这么不长眼非要在这个时候爬出来?这不找死吗?
哦,不是鬼。是诡异,那没事了。
诡异好像没有不能见光这一说法。
风迎虽然没听到吴垠的话,但他能从太岁的只言片语中分析出来……
又有超自然的事件发生了,而且非常严重!
杨岁刚要起身,准备和辰龙特遣队汇合登机。风迎却壮着胆子问道:“是有超自然事件发生了吗?您是要去执行任务了吗?”
杨岁瞥了他一眼,在陆渊的控制下回道:“我不会带你去。你现在还没有加入行动部,赶紧回去准备考核。”
风迎现在激动不已,胆子大的可怕。
“我跟着您参加这次任务,您不用管我的死活,把我当做空气就行。然后根据我的这次任务的表现来进行考核评估,您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
杨岁迈开腿就准备走了。
风迎现在已经完全丧失理智了,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要亲身参与这处处都是恐怖的诡异事件。
他甚至拉住了杨岁的衣角。杨岁猛然回头,赤红色的眼眸凶狠至极,如同恶魔。
“放开!”
风迎被吓得一个激灵,三魂七魄都快升天了,但他还是不肯放弃,直直的与杨岁对视。
“求您了,带上我。”
“呵。”杨岁被气笑了,“你去有什么用吗?这次事件,当地快速反应小队全军覆没,你觉得你比那些正式队员强?”
杨岁故意告诉他一部分信息,就是想吓吓他,让他知难而退。
可没想到风迎听后,更加激动了,就连语气和眼神都更加坚定。
“求您了,带上我。”
他苦苦哀求,杨岁却有些不耐烦了。
“你只是个普通人,还没有经过培训。你去能干什么?送死吗?”
风迎猛然抬头。
“对,送死!我可以帮你们探路,你们不用在乎我的死活。”
杨岁沉默了,过了许久,叹了口气,语气稍稍柔和一些。
“放开。我不想说第三遍。”
风迎与杨岁对视,微笑道:“您可以轻而易举的把我推开,但是您没有这么做。”
“我知道您是怕我送死,是在为我考虑。但容我辩解一句,我的生命应该由我自己决定。”
“您知道吗?我最擅长的不是跳伞,速降滑雪的技术也很厉害。两年前,我和我的一位同伴在阿尔卑斯山进行速降,我选择了较难的一条路,他也跟着我选择了这条路。”
“当时我也是像您劝我一样劝他。您猜他说什么?”
“他说:‘当我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这就不是你的路了,而是我的路。’”
“现在我请您成全我。”
杨岁沉默片刻后,一把甩开了他,环顾左右,下令道:
“给他装备,按正式队员的标准。”
第222章 送死
湘省,凤凰市,南夏山附近荒山。
两架军用直升机盘旋在荒山的上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七月份正值盛夏,酷热难耐,湘省又地处南方,本来爬山的就不多。
因为诡异事件的发生,南夏山寥寥无几的游客已经被驱散,普通人也只以为是景区维护。
站在南夏山上,望向那座荒山,只见云雾缭绕,郁郁葱葱的树林都被遮住了,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不过这并不能引起普通人的注意,因为大部分没开发过的山都是这样,也只有一些浑身反骨挑战常规的人才会去爬这种没开发过的山。
可是,当杨岁等人从直升机上往下看时,却发现那白色的雾气中透着一股不寻常的黑红色,诡异至极。
风迎坐在最边上,好奇的往下张望。这。透着一股黑红色的白雾让他兴奋不已,浑身的血液都开始躁动。
这架直升机上坐着杨岁、甲辰、风迎、驾驶员、一共四人。
甲辰是一个中年男人,为了在森林里行动,他没有穿上全套装备,只穿了件黑色紧身战术服,带了一把军刀和一把手枪,还有三个手雷。
他没有戴头盔和面罩,露出了那棱角分明威严至极的方形脸。他浓眉大眼,五官立体,眼神严肃而又锐利,每一处都透露着不怒自威的气质。
黑色紧身战术服下,是健硕但却不夸张的肌肉,每一寸肌肤下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背着一个背包,里面装着指南针、食物、水、急救包、绳索等工具。
他便是辰龙特遣队的队长。
与甲子不同,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典型的兵王,放战争片里就是一个人便敢深入敌军基地的猛人。
不止是他,辰龙特遣队的五人都是这种人。与子鼠相比,他们的思维可能不够灵活。但他们是所有特遣队内专业素养最强的。
他们的个人能力和团队配合能力在联盟能力的顶尖。
辰龙特遣队在联盟中的作用就是处理已经失控或者快要失控的诡异事件。
比如这次事件。
此刻,甲辰正用那双锐利的眼眸打量着风迎这个年轻人。
在风迎上飞机的时候,他就看过风云的资料了。极限运动爱好者,一心求死,挑战自然,心理变态。
这是资料上给风迎打的标签。
值得一提的是,风迎现在的父亲从商,身价过十亿。虽然这个父亲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但在法律层面却是实打实的父亲。
风迎的亲生母亲死后,这个父亲与风迎现在的母亲重组家庭,并且又生了一儿一女。
虽然风迎的爸妈都不是亲的,但这夫妻并没有在物质上亏待风迎,小说里那种恶毒后爸和恶毒后妈的剧本并没有出现。
他本来可以安安稳稳,过上常人梦寐以求的一生。但他却一心求死,挑战各种极限运动。
不怕死,心理素质高,身体素质强,能适应极端恶劣的环境。
连甲辰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经过培养后确实是个行动部的好苗子,有加入特遣队的资质。
但前提是经过培养。
现在直接参加这种快速反应小队都处理不了的诡异事件,和送死没有区别。
杨岁注意到甲辰在打量风迎,开口问道:
“甲辰队长是不是觉得带一个普通人参加这次行动有些不妥?”
甲辰没有遮掩内心的想法,坦然点头。
“这次行动情报不足,极其危险,凤凰市快速反应小队已经全军覆没。连我们都不能保证全身而退,他没有经过专业培训,参加这次行动和送死没有区别。”
“但您既然做出这个决定,想必一定是有自己的思量。”
“呵。”杨岁轻笑一声,“他就是来送死的。”
风迎听到两人的对话,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他先是看向杨岁,恭恭敬敬道:“感谢您成全了我,给了我这次机会。”
随后他又看向甲辰,同样带着一丝恭敬道:“我理解您的担忧。因为我没接受过专业培训,参与这次行动本就是九死一生。”
“我自己死亡倒是小事,最可怕的是因为我的不足导致这次任务失败。”
既然风迎自己都已经说出来了,甲辰毫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有这方面的顾虑。
风迎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你可以不把我当做本次行动的队员,将我当做一个实验级人员就好。实验级人员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必要之时,您不必将我的生命当做生命,尽管下令即可。”
此话一出,就连杨岁都没想过这家伙能疯狂到这个地步。
甲辰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个年轻人,准确来说是审视他的心理。
风迎面带微笑,静静的观察着甲辰的反应。
他在飞机上简单了解了联盟的基础信息,知道实验级人员和他们的用处。
但他还是主动提出问题要当“耗材”,因为这样他才会更加接近死亡。
特遣队使用耗材的目的就是为了提高自身的生存率,但风迎则是在想办法降低自己的生存率。
对他来说,生存率越低越好,越低越刺激。
但他不会去做生存率为零的事情。他做某件事时,生存率可以无限趋近于零,但绝对不能等于零。
因为在他看来生存率等于零的行为和自杀没有区别。
“耗材”这个身份就非常适合他。
因为特遣队在行动过程中,不会让“耗材”去做必死的事情,因为那样太浪费了。
“是个好苗子。”甲辰开口称赞。
还没等风迎做出回应,甲辰便话锋一转,下达了命令。
“我们即将抵达目的地。风迎下去探路,确认安全后汇报。”
“是。”风迎当即领命,没有一丝犹豫。
杨岁往下看了一眼,因为雾气太大,看不见地面,只能隐隐约约看见树顶。
透着黑红之色雾气中,隐藏着怎样的危险根本无从得知。
风迎有可能刚接触到雾气就会死,也有可能刚落地便会被诡异杀死。
当然,他也有概率安全落地,继续送死。
杨岁思考的是……
从直升机上往下落,我没练过啊!是直接顺着那根绳子往下滑吗?
直接跳下去摔死,然后复活会不会更快、更方便一点?
第223章 浓雾
风迎把自己的背包取下来,背到了前面,然后一脸兴奋的看向甲辰。
“请问伞包呢?”
甲辰像看弱智一样看着风迎。就一千米高度,先不说你开伞来不来得及,这下面可都是树啊,随便一下就把你降落伞扯住了。
“没有伞包。”
风迎还没有说话,杨岁就开口科普道:“一会儿直升机会往下放一根绳索,我们顺着绳索滑下去。”
甲辰也开口说道:“我们可以让直升机降低到极限高度,投下绳索,进行索降。”
“你准备一下。”
说着,甲辰拿出三个防毒面具先递给了杨岁一个,又发给了风迎一个。
“下面的雾气可能有毒,戴上防具面罩,以防万一。”
防毒面具的戴法很简单,甲辰简单教了一下,两人就学会了。
甲辰和风迎都穿着黑色战术服,戴上防毒面具也没有违和感。
而杨岁还是白衬衫黑裤子,戴上防毒面具后像是一个生化研究所里的疯狂科学家。
甲辰也给其他几架直升机里的队员下达了命令。
“即将抵达诡异影响区域,各驾驶员降低飞行高度到诡异影响极限高度,准备投下绳索,等我命令进行索降。”
“是!”
直升机开始降低飞行高度,所有队员都在穿戴所带索降所需的装备,除了杨岁。抵达雾气的边缘后,直升机悬在空中。
甲辰看向整装待发的风迎,最后一次提醒道:“你现在还有机会退出这次行动。”
“你下达命令吧。”风迎毫不畏惧,反而跃跃欲试。
“打开舱门,投放绳索!”
风迎深呼吸了一下,将自动扣主锁连接到安全带上,又将下降器连接到主绳上。
就在风迎检查装备的时候,他旁边的太岁一个箭步,后仰着跳出舱门,手里还抱着一坨东西。
他没有带伞包,也没有连接主绳,完全是做自由落体,很快就进入到了雾气中,消失在众人的视野。
他就这么……跳下去了?
沉稳如甲辰此刻面部表情也微微抽搐。
能复活就是任性。
杨岁重重的摔到了地上,没有任何知觉便摔成了一滩肉泥,但他的手里还抱着一坨软乎乎的东西,里面包裹着的是陆渊以及陆渊的第二只眼睛和嘴巴。
太阳闪了一下,杨岁复活,穿戴好自己的便携式摄像头和新通讯耳机。
“渊,在吗?”
“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怎么样?自由落体的感觉爽不爽?”
“你把我包在棉花里面,我的传感器什么都没感受到。哦不对,就感受到了9.8米每秒的加速度。”
“那不是棉花,是联盟的特殊材料,绝对摔不坏你。”
“答应我,下次别包了,让我也感受一下自由落体。”
“那我还是把你丢风洞里吧。”
“无所谓,我可以把传感器先屏蔽了。”
“硅基生物就是不一样哈。”
杨岁把陆渊揣了起来,环顾四周。
因为浓雾的原因,周围可见度极低,大概只能看清周围五米,再远一点就比较朦胧了,只能看见物体的轮廓。
这还是下午两点,太阳正毒辣,要是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估计连五米都看不到。
除却这透着黑红的浓雾之外,周围的土地和环境都很正常,暂时没有发现诡异,手腕上的诡异探测器也还没有反应。
只是这里的空气不太对劲,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四周安静的可怕。
这座山虽然未经过开发,但山上全是树木,而且还不是枯树,都是有绿叶的树。山上理应有动物,最起码也得有鸟。
按道理来说,杨岁这掉下来了,这么大的动静,应该惊起一群飞鸟。
但却没有,这里太过于安静了。
杨岁在四周走了两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便让陆渊帮自己接通了队伍频道。
“我已落地,感觉良好。”
“收到。”
直升机上,风迎还站在舱门边,风中凌乱。
太岁前辈把我的活给抢了?
甲辰却是下令道:“该你下去探路了。”
“我?探路?”风迎懵了。
太岁不是都落地了吗?这还能叫探路。
甲辰没有过多废话,只是解释了一句。
“太岁是跳下去的,落地位置必然与我们不同。”
风迎一听就明白了,直接顺着绳索速降下去。
因为没经过专业训练,索降又是一种特种技能,哪怕穿着全套装备,风迎也差点摔死。
不过好在这一路有惊无险,风迎成功落到了地上,他庆幸这根绳索没有落到树上。
他刚一落地,便迅速卸下索降装备,环顾四周,寻找异常,还没等他转一圈,他的诡异探测器便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紧接着,他集中注意力,定睛一看,浓雾中有一个正在移动的轮廓,很矮,几乎与地面齐平。
不像是动物。
他掏出了手枪,但转念又想到自己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不一定射得准,便将腰间的军用匕首拿了出来。
那个轮廓正在逐渐逼近他,他后退两步,直到撞上一棵树。
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随后凭借着极强的身体素质迅速爬上树,半蹲在了离地面最近的一根粗树枝上,屏住呼吸,目视下方,聆听着周围的声音。
沙沙沙。
这个声音听起来很像是尸体在泥土地上被拖动的声音。
外面强烈的日光在浓雾内却极为昏暗,风迎透过这昏暗的日光,看清了那个轮廓。
那是一坨尸体?
不。
应该说是一团烂肉。
这具尸体失去了支撑其身体的骨骼,只剩下一堆软塌塌的肌肉和皮肤。
它的动作显得异常诡异,整个身体像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肉块,在地上缓缓地、有节奏地起伏着。
尸体的皮肤在泥土和石块的摩擦下开始剥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这些肌肉在没有骨骼的支撑下,显得更加脆弱和无助。
尸体的四肢部位,本应是关节和骨骼连接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堆松散的肉和筋腱,它们无力地拖在身体两侧,随着尸体的蠕动而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血迹。
尸体的头部同样失去了骨骼,脸部的皮肤下垂,眼睛和嘴巴的位置变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团黑色的空洞,那是它曾经的眼眶。
第224章 无骨尸体
这一摊烂肉对风迎造成了巨大的视觉冲击。
这就是被抽掉所有骨头的尸体。
风迎的心跳在胸腔中猛烈地跳动着,肾上腺素激素迅速分泌,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保证身体状态正常。
那团烂肉继续在地面上蠕动着,皮肤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沙的声响,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树上的风迎。
风迎紧握着匕首,准备随时应对可能的攻击。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团烂肉,试图从中找出任何可能的威胁。
他不确定这团烂肉能不能爬上来,也不确定这团烂肉的诡异能力。
正是因为这种不确定性让他兴奋不已。
那团烂肉,如同一滩活生生的恐惧,缓缓地向风迎所在的大树蠕动。它的动作扭曲而笨拙,每一次蠕动都像是在挑战着自然界的规律,让人不寒而栗。
它没有骨骼的支撑,只有一堆软绵绵的血肉和皮肤,像一只软体动物一样不断的往树上蠕动,身体在树干上留下了一道道黏糊糊的血迹。
风迎在树上,心跳如鼓,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团烂肉的每一个动作。
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因为这场诡异的攀爬而变得紧张起来,烂肉的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就像是死亡的低语,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逃离。
风迎不知道这团烂肉是怎么找到他锁定他的,但他很清楚,这团烂肉是想上树,而且目标就是他。
不过看这样子,这团烂肉虽然能像软体动物一样爬行,但不能分泌黏液,不停的朝树上蠕动也只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他只要不下去就是安全的。
风迎蹲在树干上,手握军用匕首,冷静的思考应对之策。
他不可能一直在树上待着,那不是他的风格,也不是参加这次任务的目的。
他得想个办法控制住这坨烂肉,最好是能把它收容了。可现在他并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这坨烂肉的诡异能力不明,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他不怕死,但是他怕闯祸。因为闯祸他可能就没有下次任务了。
再三思索后,他选择了……
听指挥。
“甲辰队长,我是风迎,能收到吗?”
“收到,下面情况怎么样?”
风迎整理了一下措辞回答:“这里有一个没有骨头,但是能动的尸体。”
“能确定是什么尸体吗?”
“人的尸体。”
“是干尸还是刚死不久的尸体?”
“血还没有流干,看样子应该是刚死不久。”
“目标具有明显攻击性吗?你现在是否安全?”
“它能锁定我,我推测有攻击性,攻击方式不明。我现在在一棵树上蹲着,它没办法上树。”
“明白了。共享任务记录仪画面会吧?我记得使用手上说过。”
“会。”
风迎凭借在飞机上的记忆,一顿操作,成功将任务记录仪的画面分享给了队伍内的所有成员。
直升机上的辰龙特遣队从背包中拿出特制的平板电脑,看到了任务记录仪的画面。
森林内另一个位置的杨岁也靠到了树上,拿着陆渊观看。
“这小子运气有点背啊。”
陆渊:“你不用嘲讽别人。我敢打赌,以你这个事逼体质,一会儿就能遇上真正的核心诡异。”
杨岁没理会陆渊的前半句话,只注意到了后半句的关键词。
“你说这不是核心诡异?”
陆渊很自然的回答道:“这不明显吗?不用思考都能明白,这肯定是小怪啊,大boss还没出现呢。”
“闹这么大,甚至让一支快速反应小队全军覆没的诡异,会仅仅只是一具无骨的尸体?而且这个尸体不能上树。”
“有点道理。”杨岁认可了陆渊的说法。
与此同时,甲辰也下了判断。
“这很有可能只是本次诡异事件的一位受害者。浑身骨骼全部消失,应该是真正的诡异造成的。”
甲辰现在有三个选择。
一,让风迎把这个受害者给控制住了,他们就在这里降落。这个选择最关键的一环就是风迎。
二,重新挑选地方降落。
这个选择可以避免与这个已知的诡异接触,但在其他地方降落也有概率遇到其他危险,而且是不明危险。
三,去太岁所在的位置降落。
他们虽然能确认太岁的当前位置,但想要准确的降落到太岁旁边还是有难度的。稍后误差,就和第二种选择一样。
最关键的是,甲辰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指挥得动太岁。因为太岁的地位比他高。
稍微权衡利弊后,甲辰做出了选择。
“风迎,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尝试控制这个诡异。”
甲辰没有选择远程指挥风迎,倒不是因为他相信风迎的能力。
单纯因为远程指挥难度太高,在没有默契和磨合的前提下,很容易出现意外,不如让风迎自由发挥。
这样他还能看一下风迎的能力。
如果风迎完成了这个任务,说明他是一个好苗子,值得培养。
如果不能,他也可以换一个选择。
“收到。”风迎脸上难藏笑意。
在他看来,这不仅仅只是一个任务,更是一场考核。
他必须得漂漂亮亮的完成这个任务才行。
一番思索过后,他选择了最简单朴素的方式——
他用匕首砍下来一条长树枝,然后握着树枝的一端,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下面那滩无骨烂肉。
这团烂肉因为没有骨骼支撑,戳起来软绵绵的。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如果硬要说的话,就像是用木棍戳泥巴一样,只不过泥巴更为柔软,还多了些许弹性。
他就这么戳了半分钟,这团烂肉也没有什么反应。他又戳了戳其他部位,甚至都把树枝戳到这团烂肉的“眼眶”里了,也没发生任何反应。
“难道它的诡异能力只对活人有效?会不会是剔骨?”
看着它的样子,风迎做出猜测。
但这个猜测很难证实,必须得拿命去试才行。
风迎的目光移到那锋利的军用匕首上,心中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可不可以砍下自己一根手指头丢下去看看反应。
但很快,风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是因为这个想法太过大胆,而是因为……不够大胆。
他没有犹豫,把背包挂到了树枝上,自己手里只握着一把匕首,顺着树的另一面滑到了地面上。
在树上他能做的事情有限,而且不够刺激,还是下来直面恐惧更让人兴奋!
第225章 恶心
那团烂肉明明没有眼睛,也没有感官,但还是确认了风迎的位置,像软体动物一样朝风迎所在的地方蠕动。
风迎往后退了两步,并没有跑起来。
这团烂肉蠕动的速度并不快,充其量就算个大型的蜗牛,也就只是看着吓人,视觉冲击比较强。
如果它没有远程攻击能力的话,危险性甚至还不如一些野生动物。
风迎边往后退,边观察着这团烂肉,随手捡起一根树枝戳了两下。
很快,他便有了对策。
后退的同时,目光在四周搜寻大石块和小坑。
他的对策很简单,就是挖个坑,把这个尸体给埋了。
因为他在戳的时候发现,这团烂肉往前蠕动的力量并不大,甚至他只要稍稍用力,就能阻挡这团烂肉的前进。
挖个坑,用大石块压住,再添点土埋了。
办法朴素,但有用。
大石块好找,山里遍地都是,但他没有带工兵铲挖不了坑。
风迎从地上抱起一块大石板,瞄准过后朝着那团烂肉扔了出去。石板并没有完全压住它,只压住了一半。
烂肉被砸的变形,但仍在蠕动,压在它身上的那个石板摇摇晃晃,看起来控制不了太久。
风迎又找了两块不规则的大石块,这次走近了一些,精准的砸到了这团烂肉上。
烂肉试图蠕动,挣脱束缚。
风迎不放心,不断的从四周找大石块往上堆,直到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压着那团烂肉的石块堆成了一座小山,足足有半个风迎高。
别说是一团没有骨骼的烂肉了,就算是一个活人被压在下面也挣脱不了。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风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自己的成果非常满意。
“报告队长,任务完成,目标已被控制。”
甲辰通过任务记录仪观看了全过程,虽然风迎的解法很简单,但一个新人能在这种局面保持冷静并想出对策就已经很值得称赞了。
更何况,风迎这个办法虽然简单,但却是最有用的办法。
很多时候他们研究目标的诡异能力只是为了活下来和方便收容。如果不需要了解目标的诡异能力也能收容了,自然没必要平添麻烦。
因为研究诡异能力是需要拿人命去试的,而他们这次任务根本就没带“耗材”。
“干得漂亮。”甲辰赞许了一句,随即向全队发出了指令。
“全体注意,执行降落!”
随着甲辰一声令下,早已整装待发的队员们迅速响应,他们沿着绳索,以专业的速降技巧,井然有序地降至地面。
五人平安降落,并没有放松警惕,第一件事便是迅速排查周围的危险,确保安全。
“要和太岁前辈汇合吗?”风迎走到甲辰旁边问道。
设备上显示他们距离太岁的直线距离只有一百米远。
甲辰还没有说话,所有人的通讯耳机里却响起了杨岁的声音。
“我这边有危险,你们别往我这来!”
甲辰立即问道:“需不需要支援。”
“你们就别支援我了,照顾好自己就行!”
“明白。”
甲辰没再多说话,因为太岁有复活能力,确实不需要他们支援。
过了一会儿,通讯耳机中又传出了太岁的声音。
“我也遇到了风迎遇到的无骨尸体。不止一个,他们的身上还穿着快速反应小队的制服,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遇难的凤凰市快速反应小队。”
甲辰深吸一口气。
“收到。”
看来此次任务目标的诡异能力就是把人变成这副模样,从某种角度而言,具有极强的扩散性。
绝对不能让目标前往市区!
此时,杨岁正与三具无骨尸体对峙。
这三具尸体上面还穿着快速反应小队的制服,但因为没有尸体骨骼支撑,显得制服极为宽大。
三具尸体蠕动着逼近杨岁,杨岁却并没有后退,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他本来是想去帮风迎解围,结果刚走了没几步就遇到了这三个家伙。
看着他们身上的制服,令人颇为唏嘘。
处理诡异事件的人自己却变成了诡异。
陆渊:“你看,我就说你是事逼体质吧。”
杨岁托着下颚若有所思:“原来人没有骨头是这样,长见识了。”
“话说这玩意儿移动速度跟蜗牛一样,真的有危险吗?”
陆渊回答道:“你要是直接与他接触的话,肯定有危险。”
“会被剔骨吗?”杨岁问道。
“不确定。你可以去试试。”陆渊一本正经的提议。
“好。”杨岁一本正经的回答。
他嫌这三具无头尸体蠕动的太慢,自己往前走了两步,抬脚轻轻的踢上了其中一具尸体。
他不敢太用力,因为怕一脚踢飞了。踢飞了倒是小事,万一落到谁头上就不好了。
当他的脚与其中一具尸体接触后,他便知道自己多虑了。
这具无骨尸体瞬间化身就像橡皮泥一样,紧紧的包裹住他的脚,让他移动困难。
就像……
一个陷阱。
这具尸体并没有粘性,没有将杨岁束缚到地面上,只是单纯的包裹住了他的脚,并且往上爬,试图包裹住他的腿。
而其他两具尸体也试图往杨岁身上蠕动。
“下去!”
“下去!”
杨岁单脚跳着后退,另一只腿不断的做踢腿动作,想把脚上的那具尸体给甩下去。
但那具尸体就像泥巴一样包裹的很紧,怎么甩都甩不下去,杨岁想用手把它抠下去,但又怕这家伙缠到自己的胳膊上。
无奈之下,他跳到一棵树旁边,抬起那只腿,像蹭泥巴一样在树上来回摩擦,想把这个尸体给蹭下来。
但那具尸体包裹得太紧了。它本身没有粘性,但一接触到杨岁的皮肤,便紧紧的吸附到了上面,无论杨岁怎么用力都弄不下来。
这玩意儿并没有对他造成直接伤害,但真的很恶心啊!
人的皮肤,人的血肉。
软软的,弹弹的。
被它包裹住,就像被一个巨大的毛毛虫给包裹住了一样。
不是,这个诡异有病吧。
你杀了我不就行了,你恶心我干嘛啊啊啊啊啊!
pS:五号到八号去参加数学建模竞赛了,比赛时间紧任务重,实在是没时间更新。九号因为感觉自己快猝死了,休息了一天。一共断更了五天,给大家道个歉。
不开玩笑,数学建模竞赛强度真的大,尤其是像我这种啥也不懂的小白参加,到最后已经神志不清了(就这还没做完,编程实在卡住我们了)。
接下来调整一下状态,恢复正常更新。
感谢支持。
呜呜呜,我的全勤奖没了。我的一百多天连更也断了,谁懂啊。
第226章 太岁
血腥的东西见得多了,杨岁倒是不觉得这玩意儿有多恐怖。但现在这玩意儿紧紧的包裹住了他的腿,与他的皮肤直接接触。
虽然没有疼痛感,也没有瘙痒感,但这种滑滑腻腻的感觉真的很难受、很恶心。
其它两个无骨尸体还在逐渐靠近杨岁,看样子是也想爬到他的身上,吸附在他的身体上。
杨岁单脚跳着,连连后退。
也幸亏是他有诡异,力量强大,换做正常人,一只脚上裹着个这么玩意儿,保持平衡都困难,更别说单脚跳着走。
要知道人骨头的重量只占体重的15%~20%。
正常男性骨头重量约为20.8到27.8斤。
也就是说,这一个恶心的无骨尸体,哪怕抛出血液等液体的质量,至少也得有一百多斤重。
脚上缠上这么一个玩意儿,正常人拼尽全力的话,应该是能移动的,但速度比那些在地上蠕动的无头尸体快不了多少。
杨岁退后了至少十米,因为浓雾的阻挡,他已经看不到那两具尸体了。
“这什么玩意儿?恶心死我了!”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又长又锋利的石头,想把腿上的这团烂肉给剔下去。
但这玩意黏的不是一般的紧,无论杨岁怎么用力都剔不下去,甚至这团烂肉上都没没有出现任何伤痕。
“我真服了!这玩意还被加buff了!”
杨岁不是个傻子,很明显,这团烂肉已经被赋予了诡异属性,凭借物理方式估计是很难损坏了。
明明这玩意儿没吸附到他身上的时候还移动缓慢,一个高低差都能把它们拦住,在他们面前放一块大石头,它们都推不开。
可一吸附到他的身上,直接就切换了第二形态。
没伤害,仅仅只是缠住了他的一条腿,让他移动困难而已。
就算是个普通人遇到这玩意儿也不会丧命。
但这样真的很难受啊!
杨岁摸了摸自己腰间,有点后悔自己为了耍帅没在身上带把刀了。
这样他就可以先把腿砍了然后自杀,或者直接自杀。
现在,他通过物理手段弄不下来这东西,难不成要找棵树一头撞死吗?
他拿起那块尖锐的石头,只不过这次的目标不再是那坨烂肉,而是他自己的脖颈。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刺下去。不是因为怕死也不是因为怕疼,毕竟他有复活,还有疼痛保护。
只是单纯的在想:这样子会不会不太优雅?
不过这附近也没人,应该没事。不会影响他那孑然独立,泰然自若的高人形象。
陆渊说话了。
“我不建议你现在自杀刷状态。”
“为什么?你有办法把这玩意儿弄下来?”
“没有。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boss快来了。”
“什么意思?”
陆渊冷静分析道:“这玩意没有伤害,也没有负面作用,如果硬要说的话,它就只能束缚住人的行动。”
“而这些东西又很明显是被污染的次级诡异。如果从动机角度上来讲,它们束缚住你,就是在等着真正的诡异,也就是我们此次任务的大boss过来。”
“一会儿等真正的诡异过来,你肯定会死一次,没必要现在自杀。”
杨岁用力的甩了甩自己的腿,一脸嫌弃。
“可是这玩意儿待在我身上一秒,我就难受一秒。”
“嗯……”陆渊简单的思考了一下,道:“你把手机或者摄像头拉远点。地上有个树枝,你拿起来做个自拍杆。”
杨岁瞬间警惕了起来,“你想干啥?该不会要拍我丑照吧?”
“别废话,给你看点好玩的!”
杨岁依言照做,想看看陆渊能整出来什么活。
陆渊给他拍了张全身照。
大概过了半分钟。
“好了,看手机屏幕。”
杨岁拿出手机,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
画面上的是举着个树枝自拍的他。陆渊把这张图稍微p了一下。
他本来只有一只腿上缠着那坨烂肉,但图片上的他四肢和躯干上都被这坨烂肉覆盖,看到第一眼就让人引起生理不适,甚至肩膀上也装上了两坨。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跟
“我将以太岁形态出击!”陆渊兴奋道。
“你好像有那个大病!”
杨岁手指疯狂的点着手机屏幕,想把照片给删了,但这手机是陆渊的身体,在陆渊的干预下,他根本控制不了手机。
陆渊还贱兮兮道:“这不符合人设吗?你可是太岁。太岁不就是肉灵芝吗?”
“你看你这个样子像不像一大坨太岁?”
“滚!”杨岁大骂道:“谁告诉你我的太岁是肉灵芝了?太岁神没听说过?”
“太岁;人君之象,率领诸神,统正方位,翰运时序,总成岁功。这你没听说过?”
“岁前十二神没听说过?一曰太岁,二曰太阳……”
陆渊打断了他:“行了行了。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有点文化,我以为你肚子里那点墨水仅限于九年义务教育加两年高中呢。”
杨岁理直气壮道:“自己给自己取外号,肯定得查一下啊。不然装逼的时候闹笑话怎么办?”
陆渊一阵无语,“好简单的理由。”
“哥们是太岁神,可不是什么肉灵芝!”杨岁郑重的强调道。
陆渊有理有据的反驳道:“可是你的能力是复活,肉灵芝的再生能力也很强,和复活没什么区别。”
杨岁眉头一皱,回怼道:“要是我没了解过,还真就被你忽悠了。太岁再生能力强,那是因为它是一坨黏菌,是菌类的集合体!”
“不错嘛,看来没少查资料。”陆渊先是简单的夸了一句,而后道:
“不过我要纠正你一下,太岁不是单一细胞物体,是粘菌、细菌和真菌聚集的大型复合体,既不是植物,也不是动物,也不能被称为菌类,‘三不是’的尴尬属性,被称为第四种生命形式。”
“怎么样?是不是和你很像?”
杨岁皱着眉头,“哪里像了?”
“你也什么都不是。”
“你别在这里发癫!”
也就是杨岁和陆渊这两个“什么都不是”的存在敢在这里闲聊打趣了。
正常人包括特遣队和快速反应小队在这个阴森恐怖的环境里,都不可能表现的如此淡定,就连风迎那个心理变态的家伙也是紧张加兴奋。
四周全都是浓雾,可见度极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从浓雾里钻出一只可怕的怪物。
比如现在。
杨岁背后。
第227章 骨头
诡异探测器只能探测周围二十米的诡异。
而就在杨岁背后的浓雾中,大概二三十米远的地方,正有一个可怕的、恐怖的、不可描述的存在逐渐逼近。
这个存在的目标就是杨岁。
而杨岁并没有察觉到这些异常,还在和陆渊掰扯,顺便踢踢腿。
在踢腿的过程中,那种被一坨烂肉吸附在腿上的恶心感会减少一点。
而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哦不对。
不能说是危险。
因为杨岁就在等着他过来。
两人的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扯到了这个烂肉上。
陆渊:“刚见到这玩意儿的时候,我以为它的能力应该是夺骨。字面意思,就是这玩意儿本身没骨头,接触别人后,把别人的骨头吸收到自己身上。”
“属实没想到这玩意儿的能力居然这么简单,只是把人束缚住,而且还没有伤害。”
杨岁托着下颚思考了一会儿,“他们没有骨头,让他们的骨头去哪了?”
“肯定去真正的诡异那里了,还用想?”
“他们的骨头是以什么形态被夺走的?”
“应该是转化为某种能量形式吧?你总不能直接把骨头夺走,那样感觉怪怪的。而且也不一定是夺走,也有可能只是让他们的骨头消失而已。”
“为什么不能是直接夺走人的骨头?”
“嗯……一个诡异要那么多人骨头干嘛?”
“诡异又没有智慧。”
“说的也是。但那个诡异总不能把骨头组装到自己身上吧?那得有多奇怪。”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抽象。”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在没有见到真正的诡异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
一阵阴风吹过。
树干上掉下来一个物体,小小的还在蠕动,看着像是一个真正的软体动物。
杨岁凑近看了看。
那是一只鸟。
没有骨头。而且血都已经干了,看样子已经死了很久。
“啊?连鸟的骨头都不放过?”
杨岁懵逼了。
一只鸟才多少骨头?
“它该不会连蚊子也不放过吧?话说蚊子有骨头吗?”
陆渊充当了百科全书的作用。
“严格意义上来说,蚊子是没有骨骼的。但它们有一层坚硬的外层结构,被称为外骨骼,作用是……”
“好了。我就随口一问。”
“没事,我也就随口装个逼,展示一下知识储量。”
“……”杨岁正准备开口吐槽。
诡异探测器探测到异常高能聚合体,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杨岁顿时警惕了起来,浑身肌肉紧绷。
没等他看诡异探测器,陆渊就直接大喊道:“后面!”
杨岁闭着眼睛,骂骂咧咧的转身。
“什么玩意儿啊?都喜欢搞背后偷袭,玩贴脸杀是吧!”
“渊,看到什么瘆人的玩意儿了吗?”
陆渊毫不客气的回答道:“诡异探测器的探测范围是10米,你觉得这浓雾的可见范围有10米吗?”
“有道理。”杨岁大胆的睁开了眼睛。
面前仍然是那厚重的浓雾,灰暗又深沉,它仿佛带有重量,不仅遮挡了视线,还似乎压抑着每一寸空气。
而就在这可见度极低的浓雾里,依稀中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在浓雾里移动。
这个身影异常庞大,杨岁需要抬头仰望,才能勉强窥见其全貌,目测其高度至少有十米之巨,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矗立于雾气之中。
这个身影的具体形态难以捉摸。不像是人也不像是动物,也不像是失去骨头的动物尸体。
它的每一次移动都会引起雾气的翻滚。那有节奏的翻腾如同死亡的节奏,而他的目标正是被无骨尸体束缚的杨岁。
杨岁直视着这个神秘的存在,真正的等待着它从雾气中走出。
死?
他最不怕的就是死。
你赶紧来弄死我,然后把这个恶心的完全弄下去!
那庞大的身影越来越近,逐渐清晰。
杨岁集中注意力,定睛细看。
那是……
一坨骨头?
它没有任何可以辨识的生物特征,不具头颅、四肢或其他任何生物体的外形。
这生物,竟是由无数杂乱的骨头自然堆叠而成,宛如死亡的拼图,拼凑出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恐怖形态。
这些骨头,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细小如手指骨,带着微弱的哀鸣;有的粗大如腿骨,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它们毫无规律的交织在一起,没有丝毫美感可言,就像是聚餐时骨碟上吐得骨头一样,随意的垒在一起,看着只令人感到恶心,生理不适。
当然,更多的还是恐惧和惊悚。
它没有头,更没有五官和眼睛。
杨岁注视着这个怪物,一时间不知道该把注意力放到哪个部位上。
它的形态如此随意,如此混乱,就像是一个疯狂的艺术家在梦境中创作的扭曲画作,让人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无法用理智来理解。
那些骨头,有的看似人类的遗骸,有的则像是某种巨大兽类的残肢,它们以一种不可名状的方式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超越想象的恐怖景象。
如果说多数诡异是能力抽象,而这玩意儿就是长得抽象。
第228章 抽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那是一种混合了陈旧腐朽、湿冷泥土以及不知名生物体特有腥臭的味道。
仿佛所有的死亡与衰败都凝聚于此,化作一股无形的毒气,刺激着杨岁的鼻腔,让他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与不适。
这由骨头堆砌而成的怪物并没有停在原地,而是继续朝着杨岁移动,发出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声响。
那是一种低沉而复杂的噪音,像是无数的骨骼在内部摩擦、碰撞,令人抓狂。
杨岁受不了这个声音,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也受不了那个恶心的味道,想捂住自己的鼻子。
但他只有两只手。
和这个家伙一比,缠在他脚上的那具无骨尸体也没有那么恶心了。
陆渊从科学的角度吐槽道:“它这个组成结构完全不符合物理学,牛顿知道了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这么松散随机的结构,怎么可能不散架?”
杨岁强忍着恶心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回答。
“可能是用胶水粘住了。”
没等陆渊再说话,杨岁绷紧肌肉,单腿发力,一跃而起,一记标准的奥特飞踢穿了上去。
“管你什么玩意儿,先吃我一脚再说!”
缠着无骨尸体的那只脚重重的踹到了这个看起来松散无比的骨头山上。从经典力学的角度来讲,杨岁这一脚足以将这玩意儿踹散架。
事实上这玩意儿也确实符合经典力学。
因为它摇晃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摇晃了一下。
杨岁单脚发力,在空中做了个翻滚调整身体姿态,安然落地。
现在,他就站在这怪物的正前方两米处。
和这个十几米高的怪物相比,他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就像一只随手可以摁死的虫子一样。
不过这个怪物没有手,只能用身上的白骨把它压死。
杨岁看向自己的右手,心想:如果这个时候右手一翻,出现一把剑、一把刀或者一杆长枪该有多帅。
动漫里主角都这样。
像自己这样徒手作战,虽然看起来有点暴力的美学,但还是不太优雅。
自己又不会法术,左雷右火,听我号令。
想着想着,杨岁猛然反应过来思维跑偏了,面前还有个大boss呢。
陆渊疑惑道:“这家伙的诡异能力是什么?为什么你都和它发生接触了还没事儿?”
“我以为你刚刚那一脚踹上去就会死呢。”
杨岁一双赤红色的眼眸注视着这堆白骨,咧嘴一笑。
“多试几次不就知道了。”
说完,他箭步上前,想凭借自己强大的力量从这个怪物身上抽下来一根白骨。
但他的双手刚刚接触到一根白骨,还没感受到那粗糙的触感,他整个人就如同烂泥一样瘫到了地上。
被抽干了骨头,只剩血肉。
他死了。
和缠着他的无骨尸体一样,他也变成了一具无骨尸体。
他的骨头也成为了这个怪物的一部分,组装在了怪物的身上。
但他并没死太久。
甚至血都还没有从尸体里流出太远,太阳就闪了一下,他也完好无损的站了起来,已经组装到怪物身上的骨头也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抽我骨头?”
复活的杨岁活动了一下身体,再次打量着这个由骨头堆砌而成的怪物。
“好了,这下猜测确认了。”陆渊下了结论。
“这个诡异的能力就是夺取生物的骨头组装到自己身上,然后把生物变成那副恶心模样,帮自己寻找并控制下一个受害者。”
“能力的触发方式就是接触。因为你刚才用缠着尸体那只脚去踹它的时候并没有触发诡异能力。”
杨岁愣了一下。
“就这么确认了?”
“这只是确认了一部分,我们不确定它还有没有未知能力。”
“我以为又要和它打半天交道,然后再分析推理半天。”
“你都拿命试一次了,肯定容易确认啊。正常特遣队处理诡异怎么可能这么奢侈。实验级人员可都是珍稀耗材,而且也不会这么乖巧的配合工作。”
杨岁摩拳擦掌。
“确认了诡异能力,下一步是收容了。看我单刷boos!”
陆渊给他泼了盆冷水,“这玩意儿你碰到就死,你怎么收容?”
杨岁嘿嘿一笑,道:“那就得劳烦陆卿给朕想个妙策了。”
陆渊很果断的回答道:“妙策没有,至少你一个人肯定办不到。”
他说的实话,仅凭杨岁一人确实没有办法。毕竟这玩意儿碰到就死,杨岁又不能隔空抬物。
“行吧。”杨岁有点失望。
刚想抬头再打量一遍这个恶心的怪物,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动物什么部位的骨骼已经伸到了他的面前,扑面而来的是恶心的腐朽气息。
“卧槽!”
杨岁吓的后跳一步,刚才只顾着和陆渊聊天了,都没注意这家伙。
那根骨骼后面还有一堆骨骼组成的一个“一”字形长条,它们紧密排列,形成一个整体,就像一个由森森白骨组成的毒蛇一般。
见杨岁后退一步,这毒蛇也猛然发动攻击,速度极快,
“又要死喽。”
防止这玩意儿戳到自己的脸上,杨岁直接伸手握住了那种骨头。
再次变成无骨尸体,骨头组装到怪物身上。
然后复活,怪物身上的骨头消失。
“我觉得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
“先走一步。”
现在杨岁的腿上已经没有那个无骨尸体的束缚了,他双脚发力,一跃而起,稳稳的落到了树干,然后像森林古猿一样在树林之间穿梭,跟返祖了一样。
陆渊很适时的配上bGm。
“我是隔壁的泰山,抓住……”
“别在这里发癫!”
杨岁话音刚落,他便感觉自己的背后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
然后浑身骨头消失,血肉从树干上坠落摔到地上。
又一次复活。
他在地面上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堆毫无规律的白骨现在整齐的排列成了一根长条,从头开始一直延伸到浓雾里面,直至消失在杨岁的视野。
“这玩意还能变形!”杨岁惊讶无比。
“我早该猜到的。”陆渊懊悔道:“它以那种松散的结构存在,能变形也是在情理之中。”
言毕。
杨岁又死了一次。
因为这骨头就在他的面前,这一次直接戳到了他的脑门上,侮辱性极强。
杨岁复活后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愤怒了一下,然后转身继续逃跑。
他又不是傻子,这玩意儿碰到就死。
第229章 追杀
这一次,杨岁选择了在地面上奔跑。
他有诡印的增幅,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众所周知,人类100米最高的记录是9.58秒,极限爆发速度约为每秒12.3米。
有诡印增幅的杨岁比这个速度更快,能维持在每秒20米,而这还不是他的极限速度。
人们在日常生活中经常使用的电动汽车,在不违法改装的情况下,最高速度大约是每小时二十五公里。
换算一下,大约是每秒7米。
而高速公路上对汽车的限速为80到120千米每秒。
取下限80,换算一下约为每秒22米。
这么一对比,杨岁稍微再快一点,都能跑着上高速了。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在不考虑空气阻力的理想状态下,小杨同学在森林里奔跑,他的速度保持20米每秒,现在他的正前方两米处有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
问:求解小杨同学不会撞上树的概率。
要想让小杨同学撞不到树,有两种方案。减速停止和转弯避开。
减速停止要考虑到加速度和小杨同学的反应时间,采用动量定理和动能定理,牛顿第二定律等多种物理方式,再结合实际进行分析。还要分析地面条件,如是否湿滑,这会影响摩擦力,进而影响减速效果。
转弯避开要考虑到小杨同学的肩宽和树木的宽度,还要考虑小杨同学的转弯速度、转弯半径和所需的向心力,分析地面提供的摩擦力是否足以支持他完成转弯。
答案是零。
杨岁已经撞上去了。
这森林里面全是树,而且被浓雾覆盖,可见度极低,他跑那么快,根本就来不及刹车和转弯。
可能是诡印增幅了身体素质的原因,他蹭破了一点皮骨头没事,但这棵两人合抱的大树被他撞的摇摇晃晃。
隐约中,杨岁还停到了断裂的声音。
不等他思考这棵树会不会断,那条由白骨组成的毒蛇已经追上了他,并撞到了他的脊椎上。
他又死了。
再次复活。
那条毒蛇并没在第一时间发起攻击,似乎是再反应。
陆渊绷不住了。
“哈哈哈,我感觉这个诡异都懵逼了。明明杀了你四次,身上一块骨头都没多。”
“这账对不上啊!”
杨岁黑着个脸,要不是这玩意儿碰到就死,他高低得让这东西身临其境的感受一下经典力学。
“再一再二你还再三再四,你怎么就盯着我不放啊!这森林里……”
说到了这里,杨岁停顿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
“那你还是盯着我不放吧。”
“渊,这东西怎么处理?我总不能一直死吧?”
“你觉得我有办法吗?”陆渊反问一句。
“应该没……”
“诶,我还真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算了,等会再说。”
因为这个怪物又动了。
为了防止这东西又戳自己脑门,杨岁再次主动碰了下骨头,又死了一次。
这家伙跟无头天使一样,每杀自己一次都有个冷却。
复活后的再一次跳上树,凭借着强大的弹跳力和矫健的身手再次返祖,回到百万年前,高低也得是个种群首领。
这种方式虽然比在地面跑的慢一点,但至少不会刹不住车撞到树上。
“你说我听。”杨岁的语言很简洁。
陆渊知道时间不多,便也没再说废话,直奔主题。
“最开始的地方还有三具无头尸体,你可以把它们缠到自己的双臂和躯干上。”
“什么玩意儿?”杨岁愣了一下,以至于速度都慢了一些。
好在那条白骨毒蛇离他还有点距离。
“你第一次踹他的时候,是用缠着尸体那只脚踹的,没有触犯诡异能力。如果你把尸体缠到自己的双臂上,虽然活动受限,但至少可以和这玩意儿接触,用经典力学控制住它。”
杨岁表情纠结,脑海中浮现了无骨尸体在地上蠕动的模样,心里一阵恶寒。
“我不要。”
“你要。”
“我不要。”
“要。”
“你能不能想个别的办法。”
“暂时想不出来。我劝你还是试试。”
杨岁表情纠结。
陆渊组织了一下语言,换了一个角度劝道:“那三具尸体生前都是快速反应小队的队员,在此次诡异事件中牺牲。你让他们缠到你的身上,再带着他们处理这个诡异。”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让他们以另一种方式贡献自己的力量。这样一来,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特殊的延续和尊重。”
杨岁闭口不言,但移动的速度却减缓不少。身后的白骨毒蛇已经追上,又一次杀死了杨岁。
再次复活,杨岁犹豫了两秒,再次动身,开始往来时的方向奔跑。
“好。”
第230章 分散
起跑。
加速。
撞树。
嘭!
轰!
一气呵成!
杨岁没事儿,只是头被撞红了,还蹭破了一点皮。
但被他撞的那棵树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这棵树一个成年人张开双臂就能环抱,比刚刚那棵树细了许多,被杨岁这个人形泥头车这么一撞。
树干断裂,轰然倒地。
杨岁踉跄着的后退两步,揉了揉自己的脑壳。
白骨毒蛇追了上来,又是一骨头怼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他又死了。
复活后,他吸取了这次的教训,明白了森林里高速移动只能在树干上跳跃。可惜这森林里没有藤蔓,不然凭借那柔软坚韧的枝条,他还能跑得更快一点。
他的身影在树影斑驳间闪烁,如同林间跃动的精灵,每一次蹬踏都伴随着力量的爆发。
树干间的距离,在他脚下似乎变得微不足道,只需轻轻一蹬,便能跨越数米之远,稳稳当当地落在另一根树干上,整个动作流畅至极,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任谁看了都要鼓掌称赞,连声称好。
记忆如同指南针给他指引方向,让他径直前往最开始的地方。
陆渊幽幽的说道:“不出意外的话,你一会儿就该死了。”
“不可能。它没那么快追上我。”
“它不用追你。”
“什么意思?”
杨岁有些茫然,还没等陆渊给出回答,标准答案就已经出现了。
在杨岁的面前,出现了一根沾着泥土的白骨,整体呈弧形,看着像是一根肋骨,散发着腐朽的味道。
“啊?”
杨岁彻底懵逼了。
你不是在追我吗?怎么跑我前面了?
我举报!这个诡异开挂!
这根白骨没理会杨岁的惊讶,以极快速度上前与他的胸口发生接触,再一次杀死了杨岁。
等杨岁复活,陆渊无奈解释道:“现在明白了吧?人家身上那么多骨头,不是只有在最前面那根骨头才能杀死你,而是随便一根撞到就能把你杀死。”
“这玩意儿现在呈“一”字形排列,你正好又顺着这个形状移动。它既然可以变形,完全可以从中间断开来拦你啊。”
“你要是沿这条路跑的话,你的存活时间就是它冷却时间,它根本就不用追,你守着就行了。”
“额。”杨岁听懂了陆渊的意思,赶忙问道:“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陆渊没有废话。
“别走直线就行了,按我规划的路线。我说让你拐弯你就拐弯。”
“行。”
见杨岁同意,陆渊开始指挥。
“跳上树,在树干上移动。”
“左拐,跳到那个歪脖子树上。”
“继续往前,速度快点。”
“右拐!”
“再左拐!”
“继续跳,不要停。”
……
在陆渊的路径规划和指挥下,杨岁灵活的绕开了所有白骨的堵截,成功来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见到了在地上蠕动的那三具尸体,其中一具尸体身上的制服已经脱落,还有其他两具尸体的制服因为过于宽松,即将脱落。
“好,双臂各一个,躯干上一个。双腿就不要了,不方便行动。”陆渊提醒道。
“知道了。”杨岁深吸了浑浊恶心的空气,强行说服了自己。
带着已故的英雄继续完成他们没完成的任务。
这听起来很浪漫。
不是吗?
这三具无骨尸体见到杨岁,蠕动着上前企图控制杨岁。
而杨岁也没有抵抗,反而往它们的方向又跑了两步,主动伸手抓住两具无骨尸体,而后身体又向前倾斜,倒在了最后一具无骨尸体上面。
这三具软绵绵的血肉瞬间吸附到了杨岁的身上,如同粘稠的流体一般在他的身体上蔓延,想和他融为一体。
柔软滑腻的血肉与他的皮肤接触,皮肤上的传感器向高级神经中枢发送了排斥的信号,但被大脑这个神经中枢无视了。
他的双臂缠绕着人的血肉,上面的鲜血还没有流尽,还在往地面上滴血。躯干上缠绕的血肉想入侵的头部,但受限于体积,它仅仅覆盖了杨岁的前胸和后背成为了护甲。
现在,杨岁穿上了由血肉制成的战甲。
三具尸体的负重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但双臂上的血肉覆盖了他的双手,让他感觉很是难受。甚至连关节也覆盖住了,连弯个胳膊都很难做到,一会儿只能抡着整个胳膊去砸白骨。
正在他艰难适应这个战甲的时候,被他甩在后面的白骨追了上来,径直朝杨岁发起攻击。
“等的就是你!”
杨岁大喝一声,直接用双臂夹住了那根白骨。那根白骨想继续往前接触杨岁,但杨岁的双臂如同钳子一样紧紧的夹着它,让它无法再前进分毫。
杨岁眼睛一亮。
“这家伙力气也不大啊!”
陆渊通过摄像头观察这堆白骨,计算着它们的组合方式以及下一步行动。
但它们之间没有任何规律,似乎完全独立。
杨岁抱着的那根白骨与它后面连接的那根白骨之间发生断裂。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所有白骨变换了阵型,不再是呈一字形排列,而是分散型。它们如同玄幻小说里的飞剑剑阵一般悬在空中,即将发起攻击。
“坏了。”
看到这一幕,陆渊就知道计划失败了。
还没想到这些白骨居然能如此分散。它们不再是一个整体,更像是各有各的意识,只不过在听从一个更高的意识指挥而已。
也就是说他们可以从不同的方位独立发起攻击。
杨岁双拳难敌百骨。
看这数量,不止有一百根,估计得有上千根了。
如果这一千根都从不同的方向攻击,杨岁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
杨岁表情一凝,赤红色的眼眸中浮现出狠厉之色。
他没有一秒犹豫,直接将双臂甩了起来,甩成了无敌风火轮,将发动攻击的白骨的打飞了出去。
他一边防御一边后退。
陆渊赶忙道:“这些骨头的分散性太强了,我们必须一次性把他们全部收容了才行。这凭借你一个人根本做不到,我已经把这里发生的事整理成信息发送给甲辰了。”
杨岁眉头一皱,“你发送给他干什么?这东西杀死他们一整队的人连一秒都不用。”
“不用担心。我在信息中说明了诡异能力。甲辰不是个傻子,不可能带了一整队送死。”陆渊一句话打消了杨岁的顾虑。
杨岁没有再说话,集中注意抵挡从四面八方过来的攻击。
他现在想走很简单,只需要死一次,然后掏出空间照片传送走就行。
这诡异又不像无头天使一样,本身不存在没有实体,他就不信这东西还能追到神教异空间。
但他不能走。
因为他看过的小说和动漫里就没有临阵脱逃,把困难扔给配角的主角。
更何况他要是走了,辰龙特遣队如果不及时撤走,肯定也活不了。
无论辰龙特遣队是撤走还是死亡,等这个怪物走出大山后,进入闹市区,后果将不堪设想。
满大街都将是这种蠕动的无骨尸体,城市中的受害者将呈指数级上升,一座城市将很快成为死城。
而这个怪物也会得到一整个城市中数十万乃至数百万人的骨头。
第231章 经验
森林里的另一处。
辰龙特遣队五人和风迎正在森林里搜寻诡异的踪迹,风迎走在最前面为众人探路,一旦有危险,他会第一个死。
风迎的肾上腺激素疯狂分泌,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在生于死在间界上原地踏步。这种感觉是任何极限运动都无法给予的。
“停!”
甲辰一声令下,辰龙特遣队剩下四人立即停下脚步,动作整齐划一,令行禁止。
风迎则是慢了半拍。
“太岁发来的情报。”甲辰没有说一句废话,直奔主题。
“真正的诡异是一个由生物骨骼组成的怪物,所有骨骼可以整合到一起,也可以分散运动。生物一旦与骨骼直接接触就会被夺取骨骼,变成没有骨骼的怪物。”
“目前太岁在与这个怪物缠斗,但因为这个怪物的分散性太强,每一块骨骼都可以独立运动,发起攻击。他一个人做不到一次性收容所有骨骼。”
“出于对各位的安全考虑,我们需要尽量远离太岁,不能接近现场。”
甲辰最后强调了一点,而后问道:“对于收容这个诡异,你们有什么方案?”
听到甲辰发问,丙辰立即发言道:
“诡异具备分散性,需要同时收容多个目标。具体处理方式可以参考诡-1436的收容,采用半封闭空间转封闭空间式收容,即盒子。”
丙辰说的盒子是一个形象的说法,具体的处理方式就是打造一个半封闭型的空间,并留下开关,等这个诡异的所有部分进去之后,再启动开关把半封闭型空间转换为全封闭。
说简单一点就是,开门把怪物引进来,然后关门。
收容完成。
甲辰点了点头,认可了丙辰的方案。其他成员也没有异议,因为丙辰说的方案也是他们想说的方案。
杨岁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麻烦的诡异,觉得非常棘手。但对辰龙特遣队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他们不需要思考,就能迅速拿出收容方案。
这就是经验使然。
所以辰龙特遣队的任务一直都是处理各种紧急事件,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事件或者在短时间内将事件的影响降到最小。
在没有任务时,他们会阅读复盘其它诡异事件的任务记录和行动报告、观摩学习,等自己遇到相似的诡异事件时能在第一时间拿出对策。
现在无需在进行多余交流,辰龙特遣队五人都已经知道该做什么了。
这个方案无非就两个关键部分,陷阱和诱饵。
整个方案也就是三步,开门、引诱、关门。
那怪物的仇恨一直在太岁身上,让这位尊敬的荣誉委员把怪物引到目的地简直再简单不过。
而陷阱就更好解决了,甲辰一个通讯直接打到了凤凰市快速反应小队后勤组,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下令道:
“这里是辰龙特遣队,我们现在需要一个特制的收容装置,具体设计参考诡-1436。材料需用特殊合金加铅板,确保收容过程万无一失。请凤凰市快速反应小队后勤组立即准备,并确认最快送达时间。”
“如若有困难,允许使用已有材料组装,但务必要保证材料的坚硬程度,以免收容失效。”
“我部队员将与你们对接,负责运输和安装,一切行动以我部命令为准。”
凤凰市快速反应小队后勤组接下了命令,并承诺在一个小时内组装好设备。
甲辰面向自己的队员,有条不紊的给每个人分配任务。
“丙辰,你负责处理运输问题。运输方式优先选择空中投放,避免地面延误。运输细节由你全程跟进。”
“戊辰,检查当前区域地形,清理障碍。我们需要一块空旷的区域,确保收容装置能够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部署。测量并标记场地四周,确保直升机能够精确定位和安全降落。”
“庚辰,你负责安装与调试设备。确保收容装置的每一个组成部分运作正常,尤其是控制开关的联动机制。检查所有开关和装置是否同步,确保它们在任何突发情况下能够即时封锁空间。收容过程中,保持实时监控,一旦出现任何故障,立即启动备用方案,并迅速排除故障。”
“壬辰,你全程对接凤凰市快速反应小队后勤组人员,统筹协调收容设备的制造、运输和部署。确保每一个流程节点按照计划执行,特别是交接环节。任何时间延误或突发问题,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准备应急预案。”
风迎一脸兴奋的看着甲辰,期盼着甲辰给他分配任务,但甲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大手一挥。
“行动!”
“是。”辰龙特遣队四人立即展开行动,开始联系直升机送他们去凤凰市快速反应小队基地。
甲辰看向风迎,“如果你想离开这里的话,现在可以跟着他们走了。”
“你的表现不错,回去后到培训营内培训三年或者五年便可进入行动部,前往快速反应小队任职。”
风迎站直了身子,眼神坚定道:“如果这是您的命令,我现在就离开。如果不是,我选择留在这里。”
甲辰打量着这个心理变态的年轻人,开口训诫道:
“把你心里那点算计收起来,我的队伍里不需要新人。我不喜欢算计,尤其是自己人之间的勾心斗角。”
风迎表情微变,被甲辰的浓眉大眼注视着,他感觉自己好像在被x光扫描,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秘密。
在甲辰面前,他和思维透明的三体人没有区别。
“感谢您的批评。”
风迎挨打立正,做出一副受教的模样。
甲辰板着个脸,没有给风迎一点笑容,只是挥了挥手。
“既然你不想走,那就原地休息。”
“是。”风迎把这句话当做了命令,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甲辰转过身去,没再理会风迎。
他还有自己的任务,那就是与太岁沟通。
抛开人形诡异这个一身份不谈,太岁如今是执行委员会的荣誉委员,特别规划部门唯一负责人,不是虚职,拥有实权,可以说是联盟的掌权者之一。
根据吴常委总结的情报:太岁古道心肠,乐于助人,必要时可以请求太岁的帮助。但一定要放低自己的姿态,把太岁捧到天上。
但现在他要和太岁沟通,让太岁在一定时间内充当诱饵,听他指挥。
贬低自己,抬高太岁这对甲辰来说没有难度。但把太岁抬的高高的,又让太岁听指挥,这怎么想都有点矛盾。
所以他现在苦恼的就是该怎么组织语言,委婉的让太岁听指挥、充当诱饵。
以太岁的性格,真有人能指挥他吗?
第232章 靠谱
另一边。
杨岁还在和这个怪物周旋。
这怪物身上的白骨全部散开,上线跟白骨如同狂风暴雨一般,从四面八方发起攻击。
杨岁已经数不清自己死多少次了。
但每一次复活,他都没有放弃抵抗,仍然顽强的闪躲防御。
虽然这样没用,他撑不了半分钟就会死。但站在原地等死不是他的性格。
他在上千根白骨之间来回跳跃转身,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角度躲过攻击,身体的灵活性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每当有攻击袭来,他的大脑已经不需要作出反应,身体就会自动闪躲,甚至从身后的偷袭他也能偶尔躲过。
杨岁每一次闪避成功,陆渊都会配音。
“闪避+1”
“闪避+1”
“闪避+1”
“up!闪避LV2!”
“叮,达成成就,累计闪避攻击100次。”
为了让杨岁有练级的代入感,陆渊还专门把声音切换成了机械音。
杨岁确实是有代入感,还是网游刷等级的代入感,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感觉自己穿越到了页游里面,生怕陆渊喊出来一句:
“是兄弟就来砍我!一刀九九九,装备全靠爆!”
他想骂陆渊,但他注意力只要稍微放松一点就会受到攻击。
又一次复活,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开始新一轮的周旋。
“别练级了,甲辰来通讯了。跑起来,多活一会儿。”
“好。”
杨岁一跃而起,落到树干上,再次化身人猿泰山。
陆渊帮他接通通讯。
“甲辰,我是太岁。”
甲辰怀着忐忑的心情,用尊敬而又简洁的语言说道:“太岁委员,我们已经接收到您的战斗情况,并基于您提供的情报制定了相应的收容计划。”
“具体的计划是……”
杨岁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动起来的白骨,语速飞快道:“不用告诉我。你就说让我需要干什么。”
甲辰愣了一下,赶忙道:“您不用听一下方案给出修改意见吗?”
杨岁回答道:“不用了,在这方面你们比我专业。”
“好。”见太岁都这样说了,甲辰用最简洁的语言说出了重点。
“我们会给您一个地址。在我向您发送信息后,您引导这个诡异往地址所在的位置就可以了,那里会有一个收容装置。”
“现在不行吗?”杨岁问道。
“很抱歉,收容装置的搭载需要时间,我向您保证,最多两个小时。”甲辰捏着一把汗,紧张的说道。
“行。我知道了。”杨岁没再发问,只是叮嘱了一句,“记得我远一点,这玩意儿碰到就死。你们的命搭在这里可就太亏了。”
说完,杨岁这边就切断了通讯。
那边的甲辰听到了太岁善意的提醒,稍微弄了一下,而后心里涌起一阵温暖的情感。
这个荣誉委员倒是比他想象的要接触的多。
最关键的是……
有事儿他是真上啊!
一个人凭借自身的诡异能力拖住两个小时,没有一句怨言,甚至还会关心他们的安全。
给甲辰一种被人护至身后的感觉。
而他作为辰龙特遣队长,干的一直都是最危险的活,而且一直都是他把别人护在身后。
哪怕在没加入联盟之前,他是特种兵,执行的都是最危险的任务。从来只有他保护别人,没有别人保护他。
这次事件,如果没有太岁,他们至少要死一个人才能摸清诡异能力。
而且考虑到这个诡异极强的分散性。如果他们是一起行动,那么遇到诡异时,所有人都活不下来。
但如果是分散行动,他们很难总结出诡异能力的触发方式。
像这种情况只有拿命去堆、去尝试。
但现在,太岁一个人就找出来了诡异能力的触发方式,还独自拖延诡异,为他们争取时间。
从这一刻开始,甲辰对太岁产生了由衷的敬意。这份敬意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和特殊,而是因为他的行为。
而另一半,得知了要拖延诡异两个小时的杨岁停止了逃跑,又一次直面这个变幻莫测的怪物。
陆渊:“两个小时。你能不能闪避一万下?”
杨岁没好气的吐槽道:“闪避一万下解锁三级成就是吧?”
陆渊补充道:“还能把闪避升到LV4。”
“页游好歹升级和成就都给奖励,你倒是给啊。”
“我给你发个称号,就叫‘闪避大师·万击不破!’”
“你再送我个发光的大翅膀算了。”
“这个送不了,回头我画个设计图,让吴垠给你造出来,多加点LEd灯就行了。”
槽点太多,杨岁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吐槽。而白骨也在此时彻底追了上来。
杨岁也就不再和陆渊斗嘴,跳到了地面上,开始练级刷成就。
第233章 放心
两个小时后。
残阳如血,湛蓝的天空上如同被泼上了一碗血,洒红了半边天。
浓雾遮挡了太阳仅剩的阳光,而阳光带来的不仅是光芒还有热量,这诡异的浓雾。将这热量也一并隔绝在外,使得浓雾中寒冷刺骨。
辰龙特遣队和风迎都穿着特殊的作战服,并不惧怕寒冷。
风迎在一旁观摩学习,辰龙特遣队五人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凤凰市快速反应小队后勤组安装收容装置。
种满树木的森林里被腾出来了一大片空地,方圆二十米内的树都被连根拔起,甚至地面也安装上了简易的平台,给收容装置提供位置。
收容装置从外表看只是一个巨大的盒子,能看得出来有金属质感但没有金属光泽,沉稳又低调。
这是由联盟的特殊合金制成,国际上使用的反器械武器都不一定能打穿这合金。合金中间还有1cm厚的铅板。
因为不知道诡异的具体尺寸,所以这个盒子做成了10mx10mx10m的的规格,相当于100平方米三层楼高的房子。
这个盒子一共六面,标准的正方体,但有一面敞开着,只待诡异全部进去,他们就会启动开关,关闭最后一扇门。
将这个诡异的所有部分一同收容。
盒子也将会由半封闭转化为全封闭。
风迎远远的站在一旁,尽量不打扰大家工作。他凭借着自己军训的记忆,站着标准的军姿,眼神中有些许失望。
这场事件中最刺激的环节就是他第一次遇上那一坨烂肉的时候,之后也就是在前面开路的时候比较刺激,后面就太平淡了。
他在这里待了两个小时,全程没有任何任务。
从大家的交谈中得知,是太岁前辈一个人拖住了诡异,还摸清楚了其诡异能力。
可以说,整个诡异事件最刺激最危险的部分都让太岁前辈一个人干完了,大家做的都是收尾工作。
所以他才会如此无聊。
他本来准备抱住太岁前辈的大腿,因为太岁前辈好说话,在联盟内地位又高,能够破例行事。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绝对不能抱太岁前辈的大腿,因为太安全了,没有刺激感。
回想起那个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自带威压的年轻前辈。
哪怕风迎志不在此,也不由得感叹一句:大丈夫当如是!
而他记忆里那个年轻前辈,现在正在土里躺着。
为什么在土里?
因为陆卿给他出了个馊主意,让他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试试诡异能不能找到他。
一个敢说,一个敢做。
杨岁真的挖了个坑跳进去,还自己给自己填了土。
活埋自己。
他还是比较聪明的,用特殊的方式夯实的泥土,又用石头搭建出了一种物理老师来了都做不出受力分析的结构,让自己在土里不至于被闷死。
“他看不见我仇恨会不会消失啊?”杨岁问道。
陆渊认真的分析道:“从网游的角度来说,当boss丢失你视野的时候,仇恨也会丢失。”
杨岁没好气的骂道:“别搁这网游了。现在就我能抗,我要是没拉住仇恨其它人不就寄了吗?”
陆渊安慰道:“放心。其他人现在离你至少两公里远。诡异就在你头上,一分钟没动静……”
沙沙沙。
陆渊的话还没说完,他们就听到了刨土的声音。
“卧槽,这玩意儿还会挖土!”
杨岁惊呼出声,下一秒他就看见了光。
随之而来的是一根粘着泥土的白骨,直戳他的胸口。
死!
复活后。
杨岁从土里爬了出来,看着聚成一团的白骨堆,心里有一万句话想吐槽。
这东西怎么还会挖坟啊!
陆渊给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我感觉这东西就是靠挖坟发育起来的,毕竟这里曾经是一片乱葬岗。”
“原来这玩意儿不仅抽象,还缺德。”
杨岁吐槽了一句,又摆起了战斗架势。
就在此时,他收到了甲辰的通讯。
“太岁委员,我们准备完毕,地址已经发给您了。”
“行,我知道了。”
杨岁应了一声,让陆渊切断了通讯,看着已经动起来的白骨堆,主动又死了一次。
复活后直接跃到了树干上。
“渊,给我导航。”
另一边。
甲辰带着一众人通过临时搭载的摄像头观察收容装置附近的画面。
为了安全考虑,他们都在距离收容装置一公里的位置。
接下来就是这场诡异事件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收容。
只要太岁能把这个诡异引到收容装置内,他们远程按下开关,把诡异收容到这个巨大的盒子里。
那么这个放出去至少也是灾难级别的诡异就算是收容完毕了。
而太岁也没让他们等太久,仅仅五分钟的时间,他就已经出现在了屏幕当中。
太岁从树干跳到地面上,一条由白骨构成的长蛇在后面穷追不舍。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次事件的核心诡异
屏幕上显示有速度,虽然不太准确,但具有一定参考性。
甲辰看了一眼,冷静如他也被震惊到了。太岁一直在跳跃,速度不具有代表性,可这条白骨毒蛇的速度居然达到了惊人的每秒三十米!
再联系上这东西的分散性。
如果每一根白骨都有这个速度……
辰龙特遣队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这个诡异要是放出去了,毁灭一个城市都用不了半天的时间,而且它还会越来越强大。
凤凰市常住人口34万人!
这34万人如果都遇害,那么这个灾难级诡异很有可能成长为灭世级!
全球第一例灭世级诡异!
这一个诡异就有可能导致人类文明的整个人类文明的覆灭!
光是想想,甲辰就冷汗直流。
还好这次行动叫上了太岁,吴常委当真是高瞻远瞩啊!
杨岁看到了这个巨大的金属盒子,心里不免被震惊了一下。
“这要是穿越前,我高低拍照发张朋友圈。”
陆渊也十分惊讶道:“这是提前准备好的还是临时搭建的?联盟的效率真是快的离谱啊,这么大个玩意儿两小时就能建好!”
“他们还顺便把地面打平了!这工作效率简直无敌!”
杨岁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跟上来的白骨长蛇,让陆渊连接上了甲辰的通讯。
“是要我把它引进去对吧?”
甲辰赶忙回答道:“没错,麻烦你了。进去之后我们会把收容装置完全封闭,以防止诡异逃脱。希望您可以使用传送能力离开。”
“没问题。”
杨岁的空间照片一直留着呢,每次复活都会检查一遍空间照片在不在。
他到收容装置的边缘后,一个大跳直接跳到了最里面,那条白骨长蛇也跟了进来。
但这条白骨长蛇呈“一”字形排列实在是太长,逼近杨岁后还剩下了很长一截在外面,一直延伸到浓雾深处,看不到尽头。
甲辰心里咯噔一下,刚准备联系太岁,太岁却给他发来了通讯。
“我来处理,放心。”
只说了这一句话,杨岁就切断了通讯。
收容装置内,没有安装照明装置,杨岁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那条白骨长蛇,他咧嘴一笑。
“进来盘着,以后这里就是你的窝了。”
白骨长蛇向他发起攻击,他一跃而起,直接跳了有10米高,差点撞到天花板。
白骨长蛇分出白骨跟着他,杨岁在空中转身,用脚蹬住天花板瞬间发力,华丽的飞向了一面墙壁,然后又瞪住这面墙壁跳到了另一面墙上。
白骨就在他后面跟着,而杨岁跟一个弹性小球一样在这个空间里来回跳跃。
这诡印属实是让他玩明白了。
白骨长蛇不断的分出白骨追他,而杨岁就在这片固定空间里来回跳跃闪躲。
练了将近两个小时闪避的他,在这一方面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这片固定空间不仅没有现场的发挥,反而还给他提供了助力。
这一堆白骨为了攻击他,又分散成了一块一块,不出三分钟便全部进入了收容装置内。
“报告!目标已全部进入收容装置!”
“再检查一遍,确保没有遗漏!”
“检查完毕,没有遗漏!”
甲辰和一众技术人员在确定没有遗漏之后,果断按下了开关,关闭了收容装置的最后一扇门。
铿!
一声有力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最后一扇门关闭。
收容装置内没有光芒,漆黑无比。
杨岁落到地面上,主动被杀死了一次。
复活后,他掏出空间照片,撕开塑封,让陆渊打开了手机手电筒,照亮了一片区域。
他本想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说一句有逼格的台词,但又想到周围没有人,兴致缺缺,准备直接离开。
陆渊很适时的用机械音给他配音道:
“恭喜玩家太岁完成世界boSS骨王首杀。”
第234章 办公室闲聊
收容已经完成。
辰龙特遣队搭乘飞机回到总部。
后续的处理工作交给了重组后凤凰市快速反应小队。
夏国行动部部长燕廷从总部派来了后勤人员,要把这个诡异收容到一号收容基地。
这个诡异太危险了,绝对不能放出来。
凤凰市快速反应小队的主要任务就是地毯式搜索整个山脉,收容被污染的次级诡异。
还有总结受害人名单,进行一系列善后处理。
诡异被收容,遮蔽了太阳的浓雾也逐渐消散。但太阳已经不在了,挂在天空中的是一轮明月。
大多数普通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在关注着景区什么时候开放,为自己即将到期的酒店和空荡荡的钱包犯愁。
躺在酒店的床上,关注着明天的温度,思考要不要涂防晒、穿防晒衣,兴致勃勃的和朋友家人讨论明天的游玩路线。
黑夜笼罩他们,每一处都是未知的恐惧,处处都有死亡的危险。
但酒店里的灯光驱散了黑暗。这光来自电,电有可能是来自风,也有可能是来自火,甚至有可能来自核。
归根结底,这光是由其它能量转化过来的。
追踪溯源,蓝星上的所有能量都来自太阳。
所有能量。
……
风迎坐在返程的飞机上,无聊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如果是一天前的他,会幻想着自己打开舱门,极限跳伞。
而现在的他在想:这黑暗中会不会藏着某个诡异,它可能在地面上,也可能在天空上,很有可能就在窗外给他对视。
甚至有可能就在飞机上,坐在自己的旁边。
想象力逐渐发散。飞机上一人被诡异附身,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被污染成了诡异。
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九死一生后从飞机上逃离。回到联盟总部,得到了联盟高层的赏识,正式加入行动部,处理最危险的诡异事件。
他的想象力已经飞到了宇宙之外,大脑中已经模拟出了一个又一个紧张刺激的诡异事件。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他不自觉的激动到浑身颤抖。
“等下了飞机,我会派人带你去办理手续。”
坐在他前面的甲辰冷不丁的说道。
“什么手续?”风迎下意识的问道。
甲辰的语气中透露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培训营。”
“好。”风迎不敢反抗,只能应允。
他不太想去培训营,理由就和他不想上学差不多。但他很清楚胳膊扭不过大腿,进培训营培训后入职才是正常流程。
能够参与这次任务,还是因为他说服了太岁前辈。太岁前辈在联盟的地位很高,一句话就可以让自己破例参加诡异事件。
想到太岁前辈,风迎脑海中忽然冒出来一个问题。
“太岁前辈和那个诡异的一起被关在了收容装置里,他怎么出来?”
甲辰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他现在可能已经在总部等着我们了。”
……
“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杨岁坐在吴垠的办公室里,小口抿了一口水,又把水杯放到了吴垠的办公桌上。
“五分热五分凉的温水你硬硬生生喝出了100度开水的感觉。”陆渊忍不住吐槽。
杨岁没有搭理陆渊。
吴垠停下手中的工作,笑呵呵道:“他们坐飞机回来,兴许还要一两个小时吧。”
杨岁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二十三,已经快九点了。
“太慢了。”
“你等他们向你汇报工作吗?”吴垠问道。
杨岁又端起了水杯,悠闲的目光放到了门口。
“你想想。在他们的视角中,我和诡异一起被关在了收容装置里。”
“等他们回到总部,推开这扇门,我悠哉悠哉的喝着茶,不经意间瞥他们一眼,是不是很有世外高人的感觉?”
吴垠笑着道:“对他们来说,你本身就是世外高人啊。”
“那不一样。”杨岁喝了一口水,想给吴垠解释,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算了,你不理解。”
吴垠沉吟片刻,手放到了办公桌的草稿纸上,眼睛的余光注意到了上面凌乱的公式。
“我每次研究出来一个新理论,我都会把它公布到那个网上,只要在研究部有一定权限的人都能够查阅。”
“随后我会开一场报告会,线上线下都有,强制要求研究部所有人来听。”
“事实上在我公布到内网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我研究出新理论了。但我还是要开一场报告会,郑重宣布这个新理论的诞生。”
“这种心理很难用语言来形容,但我想我们应该差不多。”
杨岁赤红色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
“太对了!”
“我跟你讲啊……”
吴垠只是笑了笑,听着太岁喋喋不休的跟他分享人前显圣的经验。
说着说着太岁甚至还开始引经据典,引用小说或者动漫里的某段剧情,让自己的理论更有说服力。
吴垠时不时的给一点反应,抛出一些显而易见的问题,引导着太岁继续说下去。
陆渊一直在听着。杨岁不知道,他可很是清楚。
开报告会的主要目的不是宣布新理论诞生,而是纠错,给质疑这个理论的人一个提问的机会。
学术是严谨的,逻辑自洽的。研究部的人员们对新理论进行研究后,会从各个方面吹毛求疵、挑针拣刺,整理出一大堆问题后在报告会上提问。
能够经得住提问,这个理论才算有效,否则就得回炉重造,重新研究。
这在外面的学术界很常见,而在联盟内的报告会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更详细的讲解这个理论,尽量让所有研究人员都能明白。
所以吴垠开报告会可不是为了人前显圣。
唉。
这两个人都不是一个段位的。
好在他们现在关系不错,而且只是闲聊。
不然光凭这个脑瘫玩意儿的智商和情商,都不用联盟其他委员出手,吴垠一只老狐狸就能把他耍的团团转。
两人聊着聊着,一直在说话的样子,有点口干舌燥,端起水杯,准备喝水的时候,偶然注意到了桌子上杂乱的草稿纸,便好奇的问道:
“这是什么?”
吴垠把草稿纸转了个面,正对杨岁,又把电脑屏幕也转了过去。
“在研究一篇论文,随手推两个公式。”
杨岁看了一眼那张草稿纸,结果却跟僵尸看到符咒一般瞬间收回目光。
这都写的什么玩意儿?
为什么我连符号都不认识?
这个好像是E,应该是能量吧?
他又看一下电脑屏幕,上面有文字叙述,他扫了一眼。
嗯。
看不懂。
目光上移,看了一眼网站名称。
“arxiv?这不是联盟内网吧。”
“不是。”吴垠简单解释道:“是外面的一个网站,是一个收集物理学、数学、计算机科学与生物学的论文预印本的网站。”
“你还需要看外面的论文?”杨岁诧异道。
“他们的一些想法能给我提供很多灵感。我还订阅了一些学术刊物,上面的论文有很大参考价值。”吴垠笑着说道。
“你确定是‘订阅’?”杨岁故意发了个重音。
“我不知道,反正我点订阅了。”
“你在哪儿点的?”
“联盟内网。”
两人对视一眼,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笑罢,杨岁又看了一眼时间。
“我估计是等不到他们回来了。可惜了,多好的一次机会。”
吴垠安慰道:“诡异事件还有很多,也就是说你还有很多次机会。”
“唉。”杨岁叹了口气,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赶忙叮嘱道:“一会儿等他们回来了,你下命令把那个叫风迎的送到培训营。”
“嗯?”吴垠疑惑道:“不用你亲自安排吗?我看你还挺重视这个人的。”
“重视啥啊。”杨岁摆了摆手,“我这人耳根子软,他求我两句,讲两句道理,我就答应了。后来我自己都后悔了。”
“不过我感觉他确实适合在行动部,放到后勤部有点屈才了。”
吴垠附和道:“我看过他的资料了。除了心理有点不正常,确实是个行动人员的苗子。”
“正好午马特遣队原队长和戌狗特遣队原队长都已经被强制退休,现在在培训营里当教官。”
杨岁把水杯里的水喝完,随口道:
“你看着安排就行。”
第235章 双目失明
正电子世界
七月底,正是炎热的时节。
但今天却不一样。
天边的黒云却像铅一样沉重,压得空气都显得沉闷。夏日的余晖被遮蔽,世界被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仿佛连光线都难以穿透这层厚重的阴霾。
街道一片静谧,连风都似乎屏住了呼吸,只有偶尔的汽车驶过,轮胎与湿漉漉的路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树叶不再摇曳,它们静静地垂着,像是在等待解脱的一刻。
城市的声音被这沉闷的氛围所吞噬,只剩下远处的钟声,单调而沉重地敲响,仿佛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所有人都知道要下雨了。
天上的黑云一直在酝酿,就是不下雨。
从中午就开始酝酿,到下午七点太阳落山还在酝酿。
空气潮湿而闷热,给人的感觉比太阳直射还要难受。
正值暑假,柏油路街道上却没什么人。
街道旁边的一家蜜雪冰城店里。
打暑假工的店员百无聊赖的靠在柜台上。因为天气的原因,平日里爆满的店铺现在却没多少顾客。
她想玩手机,但店里规定上班期间不允许玩手机,只能就这么靠在柜台上,发呆幻想自己一个多月后的大学生活。
一个少女突兀的闯入她的视野,吸引了她的注意。
并不是因为这个少女有多么漂亮或者多么特别,也不是因为遇到了同学或熟人。
少女身材姣好,穿着白色短袖,浅蓝色牛仔短裤,皮肤白皙,长发齐腰。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上缠着一条素净的白色丝巾,质地柔软细腻。丝巾因为太长,在后脑勺处余出来了一段,被潮湿的空气压在了少女的后背上,飘不起来。
她的旁边有一个中年女人搀着她,小心翼翼的带着她往这家店门口走。
店员瞬间就打起了精神。
盲人?
两人走近了,店员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采薇。下次出来带上黑色墨镜,那个才能遮光,这丝巾遮不住光。你要不想戴墨镜的话,妈给你缠上一层黑布也行。”
“今天天阴。”
“你昨天也缠的这个丝巾,换成黑色的也好啊。”
“黑色的太热了。而且和我今天的衣服不搭。”
“你那个cos服不是有眼罩吗?戴上那个不可以吗?”
“哎呀,妈。人家那是个单眼的,而且带两只很难看的呀。”
苏采薇和苏母来到了店铺前。
“你好,一杯红豆奶茶热的,七分糖。一杯茉莉奶绿,少冰七分糖。”
苏采薇稳稳的停在店门口,熟练的点单。红豆奶茶是给妈妈的,另一杯是她自己的。
“好,请稍等。”
店员这还是第一次接待盲人顾客。她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苏采薇。
美人鹅蛋脸,如牛奶般细腻的皮肤,青春自然,比起一些一线明星来,也不遑多让。
唉,可惜了。
就她们两个顾客,不用排队,奶茶很快就做好了。
“您的红豆奶茶,茉莉奶绿好了。欢迎下次光临。”
店员把两杯奶茶打包好,递给了苏母。
苏母接过奶茶,把那杯茉莉奶绿的吸管扎了进去,递给自己的女儿。
苏采薇接过奶茶猛吸了一口,一脸的满足,如果不是缠着的白色丝巾,她那一双动人的桃花眼现在应该已经眯成一条线了。
苏母看着女儿,满脸心疼。
圆圆确认死亡的第二天。
采薇就双目失明了,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因为悲伤过度导致的角膜炎,间接引起的失明。
说的是可以治疗,但这已经两个月了,采薇的眼睛还是没有好转,而且并发症还越来越严重。
医院那边建议她们去国内的顶尖的眼科医院,言外之意就是这里治不了。
她想把自己的眼角膜移植给女儿,但她问过医生了。
医生给的回答是,现在出问题的已经不仅仅是眼角膜了,哪怕移植了也没用。
“先少喝一点,一会儿还要去做检查呢。”苏母温柔的提醒道。
“检查眼睛,又不是检查肚子。医生也没说不能喝奶茶呀?”
双目失明的苏采薇并没有颓废之色,绝美的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微笑。
……
检查的结果没什么变化,医生又一次劝苏母转院,出于医者仁心,他委婉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由过度悲伤和哭泣引发的细菌感染导致角膜发炎,角膜发炎又引起一系列并发症,角膜穿孔、虹膜脱出、角膜葡萄肿。
这些并发症本身就不容易发生。但偏偏这些小概率事件都让她女儿碰上了。
医生没有说的是这么直接,而是表达的非常委婉,但也就是这个意思。
苏母能听得出来,她不理解那些专业名词。但她知道,女儿的眼睛治不好了。
回到家里,吃了晚饭。
苏采薇回到了自己房间。
酝酿了一下午的积雨云终于爆发了。
刚开始的时候,天空飘洒着像珠帘一样细密的小雨。
随着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雨势迅速加剧,由原本的细雨转变成了倾盆而下的暴雨,仿佛天上的水龙头被完全打开一般。
苏采薇没解开白色丝巾,半躺在床上,抱着一个平板,平板上播放着动漫。
“这段剧情处理的有点不太好,女主没怎么成长啊。”
“不得不说,虽然剧情有点老套,但这个画风和人物的真好看。”
“噫?看这个样子,该不会姐姐才是他小时候遇到的那个女生吧?”
一个双目失明的盲人,却抱着平板看的津津有味。
2024年了。
大多数电子设备都有盲人模式。
盲人看动漫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但评价画风就有点离谱了吧?
而且这个盲人眼睛上还缠着白色丝巾。
一口气追到最新一集。
采薇把平板放到了床头,精准的插上了充电器。
等到外面客厅的灯关了之后,她伸手解下了白色丝巾。
睁开了眼睛。
此时,天空中云层上下的电位差达到了一定程度,爆发出一道闪电。
放电过程中,由于闪电通道中温度骤增,使空气体积急剧膨胀,从而产生冲击波,发出了轰隆隆的雷声。
闪电和雷声接连不断。
苏采薇站在窗前,直视天空。
闪电发出的光芒照亮了她,窗户上的玻璃映出了她那双黄宝石一般的眼眸。
第236章 创世神
她伸手擦了擦窗户,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又抬头看向空中的闪电,聆听云层中的炸响。
“好雨。”
她一直静静地伫立在窗前,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时而投向天空,似乎在追寻着什么。时而又缓缓扫过这座略显冷清的城市,仿佛在审视着它的每一个角落。
她就像一个旁观者,冷漠地注视着这个世界的一切,却又不参与其中。
天上雷电暗闪,云层越压越低,雨看起来根本没有停下的征兆。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缓缓合上眼皮,但随即又睁开,回头看向放在柜子上的手办,莞尔一笑。
“差点忘记喊台词。”
她伸出手,摆出姿势。
“banishiment this world!”
(翻译:放逐这个世界吧!)
她闭上双眼,将脑海中的所有思绪都排空,仿佛要让自己的意识完全消失一般。
她不再去关注周围的环境和声音,也不再思考任何事情,只是专注于内心的宁静与平和。
外面下着倾盆大雨,雷声轰隆作响。
但她只要闭上眼睛,忽视感觉,这雨就不存在,雷神和闪电也不存在。
甚至这个世界都不存在。
我就是世界,世界就是我。
心之所念,便是世界。
一个不存在的世界在她的思维中构建,而她则在这个世界中漫步。
天空中悬挂着一轮太阳,还有蓝天白云。
地面上有很多建筑,从远处看和现实没有什么区别。
她漫步在小区里的广场上,小区东边是睢阳市第一高级中学,西边是她失明之前经常去逛的亿达广场,南边是睢阳市眼科医院,北边是睢阳古城和南湖公园。
再往西一点,甚至还有睢阳站,站内还停着一辆开往魔都的火车。
这是她的世界。
现实中,她居住的小区在城南,睢阳市第一高级中学也在城南,但距离小区五公里远。
睢阳古城和南湖公园在城东,从她们家到那里坐公交都得半个多小时。
亿达广场在市中心,睢阳站和睢阳市眼科医院都在城北。
这几个地方散布在睢阳市的各个方向,规划最优路径走完全程的话至少得30多公里。
但在她的世界,这些地点却聚在了一起紧挨着,全部走完又用不了20分钟。
她来到亿达广场,随便找了个位置,心念一动,今天逛过的那条街道便凭空出现在了亿达广场隔壁。
这个街道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天空中还有一轮炙热的太阳,但这个街道却被乌云覆盖,积雨云仿佛在酝酿着一场电闪雷鸣的暴雨。
苏采薇站在街道上,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太阳又看了看头顶的乌云,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唉,好麻烦。”
她努力的想象了一下自己站在窗前观摩的夜景和大雨。
原本高悬于天空之中的太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遮住,瞬间消失不见,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天空被乌云彻底笼罩,厚重的云层如同墨汁一般弥漫开来,给人一种压抑和沉闷的感觉。
没有任何明显的迹象或预兆,也没有淅淅沥沥的小雨作为前奏,几乎是在一瞬间,天空中突然电闪雷鸣,一道道闪电划破天际,震耳欲聋的雷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倾盆大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向地面。
尽管雨势如此猛烈,地面上却依旧干燥,连个小水坑都没有出现,就好像整个世界的底层算法出了问题。
“嗯……”
苏采薇托着下颚想了一会儿,地面好像得湿一点才行。
她又开始回忆自己所经历过的雨天。
地面上终于湿润了。
结果她的衣服被雨水打湿,湿漉漉、沉甸甸很是难受。她打了个响指,身上的衣服瞬间干燥,雨水距离她一厘米时便会消失不见。
“这样就对了。”
她走在这个街道上,脚踩在水坑里,所过之处雨水避让。
街道上的店铺远看和现实中一般无二,等走近了看却能感觉到一种模糊感,就像游戏开了最低画质一样,甚至比最低画质还要模糊,也就比马赛克强一点点。
细节更是一点没有。只可远观而不可近看。
只有她今天去过的那家蜜雪冰城离近了还勉强看得过去,至少精细度比其他店铺要高了不少,没有那么模糊。
但当苏采薇走近,注意细节的时候。点单牌上很多饮品名字都非常模糊。只有她经常喝、经常点的几个比较清晰。
比如陆渊喜欢喝的百香果,她喜欢喝的茉莉奶绿,妈妈喜欢喝的红豆奶茶,还有杨岁……
额,杨岁……
这个家伙每次出门都带保温杯,美名其曰养生。但只要一去小吃街,就数这个家伙吃的最多。
苏采薇想了想,心念一动,在点单牌上加了一个:
【新品上市:白开水——2元】
她还配上了图,图上是杨岁的保温杯。
“嗯,这样就对了。”
“还有什么来着……”
“好烦,为什么不能直接复制粘贴!”
苏采薇抓了抓头发,放弃回忆。
“就这吧。”
两个月前。
得知陆渊死亡的当天晚上,她穿着cos服在镜中看到了黄色眼眸的自己。
当时的她本来就觉得陆渊和杨岁死的莫名其妙、不清不楚,隐隐约约中窥探到了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一角,但这一角根本掀不开,被人捂得死死的。
所以当她看到自己眼睛变色时,很快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陆渊和杨岁一定没死。
他们有可能是被困在了什么地方,也有可能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而自己肯定获得了超能力,当上主角,配上了主角模板,主线任务就是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救回他们。
这剧本她可太熟了。
那天晚上她几乎摸索了一晚上的超能力,包括但不限于电眼逼人、领域展开、天眼激光……
换了一万种姿势,试了一万种方法,也没有摸索出来超能力。
累的她躺在床上,大脑不受控制的放空。
接着她就来到了这个虚无的世界。
真实与不真实感并存。
是梦却又不是梦。
在这个世界,她所念所想之物都会成真。
她就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造物主。
第237章 自由度太高
整个世界都是她的,可以任由她自定义,她说有光便有光,她说下雨便下雨。
在这个世界,她便是绝对的主宰!
这个世界甚至没有边界,或者说边界也是由她定义的,她完全可以在这里再做一个蓝星。
但创世的工作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不像动漫和小说里那样,创世神大手一挥,神念一动便有了整个世界。
她可以凭空生成一堵墙,这堵墙的模样会按照她所想的模样出现。
比如,一堵白色的墙壁。
那么现在这堵墙壁有多高?多长?多厚?
这些只是最基本的属性。
这三点属性确定完之后,墙壁上的细节也得由她确定,不然整个墙壁就会看起来非常模糊,离近了甚至会有失真的感觉。
她甚至还可以设定这面墙壁的材料。但她知识有限,仅仅知道墙壁是混凝土根本不够,还需要知道一些更细致的参数,比如水的占比、水泥的占比、砂的占比、石子的占比。
到了这一步,她还需要一些前置条件,设定水是什么?水泥是什么?砂是什么?石子是什么?
这对她来说已经超纲了。她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详细?
她最多只能够凭借自己摸墙时的感觉,将这个感觉作为墙壁的一个属性。那么她后续在这个世界触碰这面墙壁时便会有相同感觉。
最离谱的是,这个世界连最基本的运行规则都没有,连规则都得由她来决定。
她刚来到这个世界,创造的第一个建筑是自己的家。她花费了很大精力完成这个壮举后,兴致勃勃的检查自己杰作。
结果她发现穿模了!
她可以从墙壁上直接穿过去。
人遇到墙壁会被阻拦是理所应当的。
但这个世界就是一张白纸,没有任何规则。一切都得由苏采薇自己来制定。
她心念一动,所有建筑都能漂浮在空中。
就像刚才下雨,她不制定规则,雨根本不会淋湿地面。
经过她的不懈努力和完善,这个世界才有了出现的基本的运行规则。
但目前为止,所有建筑都是粗模,没有处理过细节。
就这,她挑选的还都是自己熟悉的地方。
家和学校自然不用说,亿达广场是她和陆渊还有杨岁经常去逛的地方,睢阳古城和南湖公园也是她们经常去玩的地方。
至于睢阳站和站内停着的火车,那是因为她和陆渊经常坐这一趟列车去魔都参加漫展,所以熟悉。
眼科医院也是最近两个月才熟悉的。
但所有的建筑她都仅仅只是熟悉而已,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的记忆生成的。
她又不是设计师,也不可能有这些建筑的全套图纸。
再说了,就算有图纸她也看不懂啊。
她之所以在现实世界中蒙着眼,不是因为她真的失明了,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黄色眼眸,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在蒙上眼睛时,她虽然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看到前方124度的视野。
但她能进入一种很奇妙的状态,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站在上帝视角像一个旁观者一样观察世界,而且比直接目视要更加清晰准确。
也正是因为能进入这种状态,所以她才能凭借自己的记忆,生成这些建筑的粗模,不然仅凭一双肉眼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么庞大的工作量。
至于眼科医院的诊断,那是她动用了一点小手段,让那个医生认为她是一系列并发症导致的失明。
苏采薇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游戏制作者,要在没有任何引擎的情况下,用代码手搓出一个开放世界游戏。
她的创世引擎已经烂的不能再烂了,甚至可以说没有一点作用。
她以为的创世是:
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但事实是:
光出现了,整个世界都是光,建筑里面也是。
创世引擎:什么影子?我不知道,你没说啊。
她完善规则,拿出了简单的初中物理,光沿直线传播。
建筑里面依旧是亮的,全是光。
光就像水一样均匀的分布在整个空间内。
为了分开光与影,她只能继续补充规则。
让天空出现一个太阳,让这个太阳散发出光。
这下才有了光影。
从零开始的创世工作比她想象的要难得多。
好消息:她可以自定义这个世界,自由度很高。
坏消息:自由度太高了。
“唉。”
苏采薇轻叹一口气,整个人顿时飞到空中,与乌云并肩,俯瞰她的世界。
虽然这些建筑的细节都没有完善,但站到远处看还是有几分城市的模样。
“嗯……”苏采薇托着下颚思考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做成像素风会不会更容易?”
“算了,都已经这样了。”
她对自己的杰作还是非常满意的。当然,只有站到高空俯瞰的时候,她才会满意,离近了看她只会头疼。
她打了一个响指,医生出现在了眼科医院里,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上。
医生迷迷糊糊,有点意识但是不多,处于似醒未醒,似睡未睡的状态,就和正常人做梦时的状态差不多。
“今天给他安排点什么剧情呢?”
“升职加薪?好像已经安排过了。”
“医闹被骂?也安排过了。”
“算了,换人。”
她又打了个响指,医生消失。
其实她可以不用打响指,因为这个世界是由她的意识支配的。但枯燥无味的生活总得有点仪式感。
她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最终把目标改成了今天遇到的那位店员。
“这个姐姐看着年纪不大,应该是高三毕业打暑假工的。”
“正好这里有学校,让她再回味一下高三的生活吧。”
心念一动,今天那个店员姐姐出现在了睢阳市第一高级中学高二1班教室内。
因为苏采薇这点就是高二1班的,对这间教室最熟悉,建模也最精细。
为了给这个姐姐真实的体验,苏采薇把她身上的店员服换成了校服。
这个店员出现在这间教室,意识非常模糊。就像正常人做梦一样,根本不会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采薇凭借自己的记忆复原了教室里上课的场景,还是生物课。因为生物老师上课总喜欢提问,她的注意力比较集中,记忆也更加清晰。
这个店员姐姐在苏采薇看来,依旧是懵懵懂懂的状态,但她自己却认为自己很清醒,大脑顺利的接受并自我纠正了这里的一切。
她没有注意到这里不是自己的班级,也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同学不对,只是迅速的看向自己的左边,左边没有,又看右边。
右边也没有,又看后边。
没看到自己想看的人,她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意识也清醒了不少,终于注意到这里不是自己班。
“我怎么走错班了呀?”
她站起身,想往班门口走。
苏采薇没有干预,放任她走出教室。
这个店员现在处于一种类似梦游的状态,而这个世界就是她的梦境空间。
人在梦里做的事情是没有深度思考的,苏采薇想看看这个店员姐姐会干什么事情。
店员姐姐走出教室后,敲了敲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
苏采薇想到其他教室还没有同学,她赶忙凭借自己的记忆,将上课的场景填充到了所有教室。
整个校园这才变得正常了起来,有了上课的氛围。
在这种氛围的感染下,店员姐姐明显慌了起来,用小碎步在走廊上跑了起来。
跑着跑着,她突然停了下来, 扒着栏杆看向楼下。
大脑逐渐清醒,无法再进行认知修正。
“这不是一高吗?我怎么会在一高啊?”
苏采薇顿时明了。这姐姐不是一高中的学生。
尽管这个店员姐姐发现了异常,但她依旧处于做梦的状态,神智不是很清楚。
可随着她在一高中里漫步,苏采薇能感觉出来,她正在逐渐清醒。
换句话来说,她正在从不知道自己在做梦转化为知道自己在做梦。
第238章 清醒梦
“有意思。”
苏采薇微微颔首。
这个姐姐刚进来的时候,明显没有发现周围空间的异常,完完全全处于似醒非醒的做梦状态。
哪怕老师不对,周围的同学不对,她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梦里就是这样。
比如做梦梦见自己变成超级英雄拯救世界,梦里的自己不会纠结自己变成超级英雄之前的故事,一切都非常自然。
凭苏采薇的经验,这个姐姐四处张望的时候,有80%的可能是在找自己男朋友或者是暗恋的男生。
没找到自己想见的人,所以才发现了教室的异常。
走出教室后,又发现自己不是一高的学生却身处一高。
这才导致她的意识逐渐苏醒。
苏采薇任由这个姐姐自由行动,没有阻拦。
在这之前,她也拉过其他人进来。比如她的主治医生。
经过实验,她发现她也不是能随便拉人进来。只能拉存在于自己记忆当中的人。
她试过了,她的老师同学甚至包括她的父母都能被成功拉进来。
只有杨岁和陆渊拉不进来。
所有被她拉进来的人都像做梦一样,半睡不醒。不会第一时间受到惊吓,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但这种状态与真正的做梦有不同。如果是真正的做梦状态,这个姐姐不可能这么快发现异常。
因为梦境会自动修正人的意识,会让人处于一种无意识的混沌状态。无论梦境中发生什么,人在梦里都不会去质疑事情的合理性。
也就是说,人在梦境当中是无法正常思考的。
当然,也有例外。
清醒梦。
在清醒梦的状态下,做梦者可以在梦中拥有清醒时候的思考和记忆能力,部分的人甚至可以使自己的梦境中的感觉真实得跟现实世界并无二样,但却知道自己身处梦中。
这个姐姐现在应该就是处于清醒梦的状态,已经可以开始正常思考了。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按照苏采薇的理解,这片空间应该类似于意识空间,被她拉进来的应该都是人的意识。
她之前为了实验能力,拉的都是她的主治医师。那个医生就一直没有发现异常,始终都处于无意识的混沌状态。
“原来可以让人恢复正常思考的能力……”苏采薇喃喃自语,心里有了想法。
她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这个姐姐的反应。反正在这个世界,她无所畏惧。
“我这是在做梦吗?”
店员姐姐在一高中的走廊中漫步,不禁摇头苦笑。
“当年就差两分,一高中还真是我的执念啊。”
“不过我就来过一高中两次,这梦里居然这么真实。”
她用手拂过一高中的墙壁,感受着那无比真实的触感,再次忍不住感叹。
“这梦好真实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清醒梦吗?”
听说在清醒梦里,人可以控制自己的梦境。
这个姐姐决定试一下。她停了下闭上眼睛,努力的幻想那个男生出现在她的面前,与她牵手逛校园。
“这是在干什么?”
苏采薇无法读取她的思维,不知道她站在原地干什么,只能继续观察。
店员姐姐睁开眼睛,周围仍是空荡荡的一高中校园,她相见的人并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嘁,不灵啊。”
这个姐姐撇了撇嘴,一脸失望。
苏采薇感觉,再继续下去,这个姐姐可能会进入到第三阶段。
从认为自己在做梦变成认为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打了个响指,这个姐姐顿时消失在了原地,世界内又只剩下她一人。
对于这个姐姐来说,只不过是梦醒了而已。
苏采薇背着手,独自一人漫步在这片空间,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利用这些能力救回陆渊和杨岁。
她可以自定义这个世界。
可以把随时随地把人的意识拉进这片空间。
只要有一些引导或刺激,人的意识可在这片空间内可进入清醒状态。
隐隐约约中,苏采薇有了想法。
次日。
因为是周末,唐雨专门来到苏采薇里来看望她。
她们初中是同班同学,关系较好。唐雨知道苏采薇双目失明后每周都会来看望她。
唐雨看着苏采薇的眼神中一直都有淡淡的愧疚。她经历过校园诡梦事件,但受限于保密条例,她不能说,甚至连一个字都不能给苏采薇透露。
一旦说出来,那代价是她承受不起的。
哪怕那个神秘的组织反复强调那只是一场梦。对于死亡的同学,官方给出的解释是食物中毒导致猝死,而他们是轻度中毒,所以仅仅只是昏迷而已。
但作为亲历者的唐雨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隐约中能猜出来这个事件的本质,并窥探到这个世界的一角。
鬼,灵异,超自然。
这个世界已经变了。
鬼,真的存在。
每每回想起校园诡梦事件,唐雨心里都会升起一股无法反抗的绝望。
没人具体的敌人,也没有长相恐怖的鬼魂。
只有一个不确定的规则。
他们所有人只是待宰的羔羊,没有反抗能力。
唐雨坐在苏采薇的床边,用轻松愉快的语气给她讲学校里的八卦。
谁暗恋谁,谁和谁分手了,谁和谁又复合了,谁和谁谈恋爱被老师发现了……
苏采薇听得津津有味,毕竟谁不喜欢吃瓜呢?
她知道唐雨经历过那场事件,可能知道一些事情。但她没有一直没有开口询问。
因为这都不用想,这种事情一定是保密的。就算她问出来,唐雨也不可能回答,只会让两个人都下不来台罢了。
苏采薇还猜得出来,自己很有可能也在被特殊组织的人暗中监视着。
现实受限,那么梦境呢?
“小雨,你困吗?”苏采薇忽然问道。
唐雨笑着回答道:“我昨天晚上十一点就睡了,不困。你困的话你就先睡吧。”
“嗯嗯。”眼睛上蒙着白色丝巾的苏采薇点了点头,放空大脑,遗世独立,进入那片空间。
现实世界中的唐雨顿时像失了魂魄一般趴到了苏采薇的床上,昏昏沉沉的睡死了过去。
她本来处于无意识的混沌状态,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从高空坠落,本来就有恐高症的她直接被吓清醒了。
直接由第一阶段进入了第二阶段。
等她真正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身处云端,脚踩白云,像是在踩雪。
“这是哪里?”
抬头望去,只见云端之上,竟端坐着一位宝相庄严的大神!
她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宛如电视里的神佛,无比威严。那光芒太过刺眼,让人无法直视,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灼伤双眼。
唐雨赶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第239章 幻化
这个高高在上,宝相庄严的神明就是苏采薇幻化的。
她并未以真身相见,而是幻化成了这副模样。因为她只是想从唐雨身上了解情报,并不想把唐雨彻底卷入这复杂的事件当中。
她把一切弄的越离谱,唐雨醒来后就越容易觉得这是一场梦。
此时的唐雨低着头,不敢注视高高在上的神明。她看着脚下踩着的白云,思绪混乱。
苏采薇假扮神明单手拈了个兰花指,一个莲花台座立刻出现在了唐雨的脚下,将她托至高空。
“抬头。”
苏采薇改变了声线,其声音如同黄钟大吕,响彻整片空间。
在这威严的声音下,唐雨不敢违背这尊神明的语言,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向这位神明。
这尊神明身躯庞大,浑身散发着瞬间的光芒,在祂的面前,唐雨渺小的像一只蚂蚁一般,除了畏惧与尊敬,再无其他情绪。
苏采薇缓缓开口,其声震耳欲聋,令得意识空间都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这道声音并非从某一个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给人一种无孔不入、无处可逃的感觉。
“唐雨,你可知本尊唤你来所为何事?”
在极致的压迫下,唐雨的思维极速运转,很快就找到了答案,脱口而出道:“因为校园诡梦事件!”
“很好。”
苏采薇随口赞叹了一句,将这个事件的名称记了下来,而后继续发问:“现在,我要你详细叙述这起事件的始末,不得遗漏任何细节。”
神明的命令,唐雨自是不敢违背,尤其是她经历过校园诡梦事件,知道人在这种超自然力量面前有那么渺小。
无论眼前这个存在是神是鬼,都不是她所能对抗的。为了保命,她能做的只有顺从。
唐雨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语言,以电灯忽然熄灭讲起,一直讲到了自己从梦中醒来。
苏采薇认真听着,将唐雨的这些话记了下来。她故作玄虚,以神明的姿态开口道:
“此中缘由,本尊尽已知晓。”
唐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提起胆子开口询问真相。
“此地之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切记切记。”
了解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情报,苏采薇幻化的神明逐渐消散。
唐雨还站在莲花台上,不知所措。正当她在想该怎么离开时,意识逐渐变得模糊,直至完全消散。
等再次恢复意识时,她发现自己正趴在苏采薇的床上睡着了。
她坐直的身子揉了揉,敲了敲自己的脑壳,“我怎么睡着了呀。”
“你醒了。”苏采薇微笑道:“一定是学习太累了。明年你就要高考了,压力很大吧。”
唐雨一边敲着脑壳一边吐槽道:“我没感觉到什么压力,学校那边压力倒是很大。严打期间顶着风险,让我们高三提前开学。”
“放两个月假不好吗?非要上课。我们没心思学习,校领导也提心吊胆,也不知道图什么。多上这两个月是能多出两个清北吗?”
苏采薇笑着夸奖道:“你不就是清北的苗子吗?”
唐雨摆了摆手,“要是奔着清北去考的话,压力太大了。把目标稍微降一点,我现在轻松了不少。”
“孙子兵法云,求其上得其中,求其中得其下……”苏采薇摇头晃脑,引经据典。
话说一半,唐雨抢先说出了最后一句。
“求其下,必败!哎呀,这道理我都知道。但把目标放的太高压力会大的我喘不过气。”
苏采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你这话可别被你们班主任听到了。她可是把你当清北的苗子培养的。”
“你也……”唐雨刚准备开口,话说一半却咽了回去。
因为苏采薇也是老师重点关注的尖子生,可现在却双目失明休学在家,无法参加高考,十一年的寒窗苦读,功亏一篑。
除非自学盲文,从头再来。
唐雨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遭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很可能已经自暴自弃,放弃生命了。
很难做到像苏采薇这么乐观。
苏采薇察觉到了唐雨情绪的变化,主动开玩笑道:“你是不是想说我也是清北的苗子?”
“老李提到我的时候是不是可伤心了。我听说一个清北五千块呢。”
“哪有那么多,最多也就给一两千吧。而且相比于这些钱,老李更心疼你吧。”唐雨摇了摇头。
两人顺着这个话题开始聊学校的历届成绩和老师们的提成,一起吐槽学校。
一直聊到下午五点,唐雨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小区大门口保安厅内的保安目视唐雨离开视野后,立即按下对讲机压低声音说道:
“唐雨已离开绿洲花园小区,未发现异常。重复。唐雨已离开绿洲花园小区,未发现异常。”
“收到收到。”
这名保安是全球异常控制局睢阳分局的暗哨,平时伪装成保安在这片小区内巡逻,注意异常事件,并在异常事件发生时第一时间控制现场局势。
这个小区内有整整十位暗哨,有些是保安还有些是业主,都是披着普通人的身份隐藏在人群大众里面。
事实上,不止是绿洲花园小区,全球都是如此。
因为没有办法确认诡异事件发生的地点,也没有办法直接确认诡异。
有时候,一个诡异就站在他们面前,他们都不一定能确认。
为了能在第一时间控制住局势,异常控制局只能把专业人士安插在普通人当中。
一旦发现有异常情况就立即上报,当地分局在确认是诡异事件后可选择自行解决也可以申请特别行动组帮助。
在这个世界,异常控制局和安全局以及公安局的关系比较密切,经常合作。
一般来说,像这种小区有五个暗哨就顶天了。但绿洲花园因为特殊性,所以才需要十个暗哨。
毕竟校园诡梦事件还疑点重重,先不说离奇死亡的同学和自焚消失杨岁。
就单单说这个苏采薇。
所有人都说她出现在了校园诡梦事件当中。但她本人一不在现场,二没有受到影响。
于情于理,她周边都应该有人盯着。
不止是苏采薇,校园诡梦事件的所有参与者或多或少都受到了监视,只不过苏采薇受到的监视程度最高。
不一会儿,他巡逻的队友回来了。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一口气炫了瓶凉水,随意的擦了擦嘴。
“唉,要是有能探测到诡异的装置就好了,哪里还用这么麻烦。”
“这种装置还真有。”
“有吗?”
“鬼片里的符咒和罗盘。”
“滚滚滚!”
“行了,你歇会儿。我去巡逻了。”
第240章 洗清嫌疑
苏采薇半躺在床上,双手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十分头疼。
她已经从唐雨口中了解了整件事情的过程,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在于……
这怎么看我都是幕后黑手啊!
不是?
原来最大的反派是我?
她本来还准备拿出多次玩剧本杀的经验,抽丝剥茧、逐步分析。
现在还分析什么?
夜晚,校园内所有同学入梦。她这个不在场者也在梦中,而且还是黄色眼眸。
一个拥有充分不在场证明的人却出现在现场。
现在不管怎么看,都是她的嫌疑最大。
苏采薇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视频软件的历史记录,一直翻到六月十九日,也就是事件发生当晚,找到了自己看动漫的记录。
“没记错呀,我那天晚上在看番啊。”
她已经快要怀疑人生了。两个月以来,好不容易有了第一条线索,结果这条线索直接指向自己。
冷静。
苏采薇平复了一下纷繁杂乱的情绪,让自己暂时冷静下来,开始认真的梳理线索。
事件发生的时间比她获得能力的时间要早。
目前已知线索:
当晚善知楼所有同学入梦。
邪眼苏采薇在现场。
梦中有杀人规则。
陆渊带着所有人在梦里活了下来,突变发生在最后。
杨岁身先士卒,在黑雾中消失。
大家陆续晕倒,从梦中醒来。
陆渊死亡,杨岁消失。
苏采薇先把梦境里为什么会有自己这个线索抛在了一边,开始认真的思考第一个问题。
当天她请假告诉过陆渊,以陆渊的智商绝对应该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就发现问题。
但一直到唐雨昏倒,陆渊都没有与梦中的假苏采薇对峙。
对此,苏采薇有两种解释。
一,梦中的陆渊意识和思维受到了影响,无法察觉异常。
二,陆渊一开始就发现了异常。但为了不打草惊蛇才按部就班的行动。
唐雨提供的情报只到她自己晕倒清醒,后面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而他们所有同学晕倒的时间节点差不多是发现杨岁消失的时间。
已知本次事件中最特殊的三个人。
杨岁,陆渊,还有自己。
在现实中的情况是,陆渊确认死亡,不出意外的话尸体还在特殊组织内保存着。
杨岁消失不见,连确认死亡的消息都没有。
合理猜测,所有人都晕倒从梦中醒来后后,陆渊并没有晕倒,而是与梦中的自己对峙。
整个事件都在梦里进行。
苏采薇认真思索了一会儿。
以她现在的能力,不考虑细节的话,完全可以在她的意识空间重现这个世界。
这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
无非就是拉人进去,把他们困在教学楼内,再用黑雾当做阻拦,稍微扭曲一下楼道的空间,营造出鬼打墙的效果。
至于杀人就更简单了。她可以自由制定规则,别说按成绩来了,按年龄来按身高来都行。
甚至不需要规则都行。
只要她想,她就能复刻一次弱化版的校园诡梦事件,而且不会出现伤亡,只是让人做一场噩梦而已。
想着想着,苏采薇忽然打了个寒颤。
我怎么越来越像幕后黑手了?
这个事件还真像是我弄出来的东西!
我该不会有双重人格吧?
“先假设我是幕后黑手。我构建了一片意识空间,并制定了杀人的规则。但小雨说,他们是在第二节晚自习的时候被拉入梦的,时间大概是九点半左右。”
“而这个时候,我在……”
苏采薇查了一下手机的历史记录。
“我在刷视频……”
“我想要拉人入梦,首先我自己要在意识空间内。”
“两个条件矛盾,假设不成立。”
“所以不可能是我做的。”
两个互相矛盾的条件让苏采薇排除了自己的嫌疑。这一神经病的举动让她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自己还需要经过逻辑推理才能洗清自己的嫌疑。”
“感觉要被拉进精神病院了。”
洗清了自己的嫌疑后,摆在苏采薇的面前就是正式的问题了。
一,梦里的自己到底是谁?
二,为什么陆渊死亡,杨岁消失?他们去了哪里?
三,自己为什么会获得这个能力?
这三个问题是最关键的问题。凭借着敏锐的直觉,苏采薇隐隐约约能猜到第一个问题和第三个问题是相互关联的。
一个问题得出答案,两个问题就都有答案了。
相比于这两个问题,第二个问题才是苏采薇最关心的问题。
那两个人到底去哪儿了?
杨岁在梦境里失踪,现实中也失踪了。
搞不好穿越到异世界。
陆渊呢?
已经被确认死亡。
尸体估计还在特殊冷冻装置里保存着呢。
苏采薇的直觉告诉她,陆渊还没有死。
但她所知的情报太少了,每一步都只能猜测。
小雨醒过来之后,梦里陆渊一定还和那个自己有交流。
但这一部分交流的内容一定没人知道。
当事人只有陆渊和梦中的自己。
想知道的话要么问陆渊,要么问那个梦中的自己。
“唉。”
苏采薇轻叹一声,再次放空思绪,进入意识空间。
她尝试拉陆渊和杨岁进来。
查无此人。
她连仅有一面之缘的店员姐姐都能拉进来,却不能把自己的恋人和好友拉进来。
为什么啊?
入夜。
苏采薇集中精神,进入一种奇妙的观测状态。
她的意识如同雷达一般,迅速扩散开来,涵盖了整个小区的每一个角落。
她能“看到”已经熟睡的父母。
她能“看到”大夏天还抱着毛绒玩偶的陆浅浅。
她能“看到”隔壁单元的一个少年关灯打游戏被父母查房,为了藏手机一秒十个假动作,堪比北影教材。
她能“看到”保安室里的两位保安换岗,继续执行巡逻任务,尽职尽责。
她是旁观者,观测者。
她把所有已经睡着的人挑选出来,而后心念一动,把他们拉进意识空间。
所有人,无一例外,都被强制拉进了这片空间。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又将这批人送出了意识空间。
接着,她又试着把医生、唐雨、班主任、老师、校长、同学这些不在她观测范围之内的人强行拉了进来。
也没有出现意外。
这个意识空间就好像一个搜索引擎,而她的记忆就是搜索关键词。
在搜索引擎中输入关键词,从数据库中找到对应的人,就可以强行把他拉进来。
她只确认了一下自己能把人拉进来之后,就把这批人也送了出去。
对于众人来说,只不过是意识恍惚了一下而已。
再次验证了自己的能力,苏采薇又试了一下拉陆渊和杨岁。
还是没有成功。
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搜索引擎?
关键词?
数据库?
第241章 折中的方法
苏采薇犹豫了一下,随后开始集中注意力,幻想迪迦奥特曼。
果然……
拉不进来。
她心念一动,一个光之巨人出现在这片意识空间内,和电视里的迪迦奥特曼一模一样。
光之巨人摆出经典的登场姿态,矗立在意识空间内,如同一个雕塑一般。苏采薇站在地面上面,渺小的如同蚂蚁。
可她是造物主。
她挥了挥手,光之巨人消失不见。
她用两个词总结了一下自己的两个能力。
邀请,创造。
邀请是把人的意识拉进这片空间。
嗯,强制邀请也算邀请。
创造,是她可以自定义这个世界。修改规则,创造物种。她一个念头,万有引力定律可以不复存在,重力常量是可以替换为其它常数。
她所念所想之事,皆可成真。
她可以在这里复刻校园诡梦事件,也可以把这里打造成学院都市。
她甚至可以把整个世界变成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或者御剑飞行的修仙世界。
这个世界就像一张白纸,她可以在上面随意绘画,不满意了甚至可以擦掉重画。
她能创造世界,但也仅仅只能创造世界。
她不能创造生命。严谨一点来说,不能创造真正意义上可以自由思考的生命。
比如刚才的光之巨人。她心念一动就能创造出来,但不能动,就算动起来,也是按她设定好的规则行动,没有自主思考能力。
这个世界除了她,没有其他生命。
但好在她还能“邀请”别人进来。
对于这个能力。苏采薇经过这段时间的实验,已经差不多弄清楚了。
首先,只能拉活人。
把人拉进来的时候, 现实世界中的本人会进入睡眠状态。但如果时间短的话,对目标的人来说,也就是恍惚了一下而已。
其次,只能拉存在于现实中的人。动漫里那些角色她拉不进来。
比如刚刚的迪迦奥特曼,她只能创造出一个没有意识的雕塑,而不能拉过来一个活生生的奥特曼。
可能是为了防止拉人的这个过程出现意外。这个意识空间的邀请程序自带搜索引擎。
苏采薇从自己的记忆中找到要拉的人,然后在搜索引擎上搜索。
而世界上的所有人构成一个庞大的数据库。
搜索引擎会根据苏采薇的记忆在这个数据库中找到对应的人再把人拉进来,避免拉错人。
现在,她不能把陆渊和杨岁拉进来。
那么必然是三个环节中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搜索引擎,关键词,数据库。
搜索引擎属于不可抗拒因素,苏采薇自己也没法决定。
关键词就是苏采薇自己的记忆。她肯定认得陆渊和杨岁,这点毋庸置疑。
先假设搜索引擎没有问题,问题就出在数据库上。
数据库内没有陆渊和杨岁,所以才会查无此人。
这有两种可能。
两个人真的死了。
两个人去了另一个世界。
苏采薇心念一动,让意识空间一切建筑暂时消失,周围变成了纯白的虚空,没有物体和色彩,只有永恒的宁静。
在这片永恒的虚空当中,她完全冷静下来,处于绝对的理性,对这件事进行纯客观的分析。
“首先是渊,渊已经确认死亡。疑点在于那场事件中‘我’的出现,小雨晕倒后发生的事情。”
“再就是杨岁。杨岁没有确认死亡,但是他失踪了,生死未卜。”
“从现实的角度来看,渊已经死了。官方给的解释是食物中毒。但食物中毒只是官方对这次超自然事件的遮掩。”
“那么渊真正的死因是什么?”
很快,苏采薇就找到了破局点。
“官方的尸检报告上可能有线索。”
“官方……”
想到这里,苏采薇又皱起了眉头。
一个选择摆到了她的面前。
要不要和官方合作?
合作?
她不确认官方对她这种人的态度,是友好拉拢?还是暴力控制?
而且她的能力很像是校园诡梦事件的罪魁祸首,并且她也确实有能力再次制造一起不会死人的校园诡梦事件。
不合作?
她确确实实需要官方组织庞大的能量。单打独斗是不可取的。
既然如此……
那就折中吧。
合作,但合作者不是苏采薇。
……
保安亭内。
睢阳分局的暗哨刘炜端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侧,但却随时准备做出反应。一双虎目警惕着夜色之中蕴含的危险。
他们这些人,时间久了容易松懈。
因为一片区域几十年都出不了一起诡异事件,而他们却要日复一日的在这里巡逻站岗。
老油条们都已经把这当成了正常的工作,按时打卡上班下班,浑水摸鱼。
刘炜今年二十五岁,警校毕业。在异常控制局睢阳分局工作三年了。
他还年轻,对这份工作还有激情,坚信自己是组织的眼睛,肩负着重要的使命和责任!
他的工作便是要竭尽全力去探寻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诡异现象,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引发危险的蛛丝马迹,从而及时采取行动,阻止灾难的发生,保护更多人的生命安全!
夜已经深了。
他却不见疲态,依旧精采奕奕,不敢有丝毫放松。
不知为何,一阵强烈的困倦感突然袭来,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了他身上一般。他努力想要保持清醒,但眼皮却越来越沉重,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不在保安亭了,而是来到了另一片空间。
紧接着他便感觉身体猛然一沉。睁开眼睛一看,下面是像拼图一样的城市,而自己正在做自由落体运动。
刺激的视觉冲击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在空中疯狂的挣扎。
下坠感消失,他感觉自己落在了棉花上,扭头一看,竟是一朵白云。
他试着站直身体,但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却惊呆了。
只见高空之上,云雾如丝带般缭绕,仿佛一片神秘的仙境。
透过层层云雾,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王座高悬于天际,它散发着庄严而神圣的光芒,仿佛是天地间的至高象征。
王座之下,四大神兽各据一方,守护着这片天地。
青龙盘踞在东方,龙鳞闪烁着熠熠光辉,龙目炯炯有神,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
白虎雄踞于西方,雪白的毛发无风自动,虎啸声震天响,彰显着无尽的威严;
玄武背负着厚重的龟壳,在北方缓缓游动,每一步都似乎蕴含着深邃的智慧;
而朱雀则在南方展翅翱翔,火焰般的羽毛熠熠生辉,鸣叫声中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刘炜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王座上传来了一个威严的声音。
“既见神明,为何不拜!”
第242章 古老的存在
刘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震撼,他本能地想要跪拜,但男人膝下有黄金,他的意志坚定,不会轻易屈服。
他抬头望向王座,试图看清声音的主人。
目光穿过层层云雾,他的视线努力穿透那遮掩的迷雾,想要一窥王座之上的神秘。
然而,当他的目光终于到达7那高高在上的王座时,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那庄严的光芒依旧在闪烁。
王座孤零零地矗立在云雾之中,仿佛等待着它的主人归来,也许它本身就没有主人。
没有人,却有声音。
他环顾四周,只见缥缈的云雾如同轻纱般飘荡,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这片神秘的空间里,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声响。
难道是拱卫着王座的四方神兽发出的声音?
随着心中的疑惑逐渐沉淀,刘炜的胆量也随之增长。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朗声道:
“敢问阁下是何方神圣?”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宛如一道挑战的号角,等待着回应。
四周依旧寂静无声,只有云雾在轻轻涌动,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和渺小。
正当他准备再一次发起询问时,四周却响起了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
就在这时,四方神兽仿佛被这神秘笑声唤醒,它们缓缓地动了起来,仿佛在回应着某种古老的召唤。
随着它们的动作,古老的吟诗声在空气中缓缓响起,如同从遥远的时空传来的低语:
“混沌初分诞吾身,纪元流转任浮沉。
一念创世神通显,万古长青不老根。
梦断尘寰一觉醒,斗转星移岁月深。
后人不识青天高,只管晓晓问古神。”
刘炜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踩着白云连连后退了几步。
神!
古神!
混沌初分时就存在的神!
自己面对的是一尊苏醒的神!
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身怀大气运者,颂吾真名,轮回得见永生。如若不然,魂堕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凡人,汝可承担得起因果?”
刘炜恐惧,急忙拱手拜道:“凡人初入此地,多有冒犯,还请阁下恕罪。”
“善。”
古老的存在只回了一个字。
刘炜缓缓站直了身子,却不敢再抬头直视那高悬于空中的王座。
“凡人,此为何世?”
古老的存在发问,刘炜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总不能说现在是公元21世纪吧。
好在这位存在察觉到了他的窘迫与无知。
“罢了罢了。吾在此世苏醒,天地交感,秩序崩坏,苍生哭泣,想来是大劫已至。”
“大劫?”
捕捉到关键词的刘炜心头一震,瞬间想到了发生在全球各地的诡异事件。
古老的存在饶有兴致的道:“看来汝等已经接触到那祸世之物了。”
刘炜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赶忙把自己所知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回阁下。如今世界各地都有寻常之物忽然化身诡异,千奇百怪,各有规则,为非作歹,祸害一方。”
“我等以人力艰难抵御,死伤惨重。”
“不知这是不是阁下所言的大劫?”
“善。”古老的存在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刘炜顿时激动了起来,俯身欲拜,但他的膝盖无论如何也弯不下去,只能再次拱手拜道:
“阁下神通广大,伟力无边,还请阁下出手救世,驱逐祸害之物,还世间晴朗太平!”
古老的存在打破了刘炜美好的幻想。
“劫运已至,除却应劫再无他法。”
“且世间诸事,皆系于因果,劫难亦然。吾若出手,苍生染上吾之因果,随之而来的劫运将愈发汹涌。”
刘炜艰难地理解了一下这位存在的大概意思。
现在的这个大劫是奔着你们来的,是以你们的实力为基准。我要是出手,下次来的大劫搞不好就是以我的实力为基准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这个劫难只能你们自己去扛,我不能出手。
刘炜并没有放弃希望,这古老的存在,既然昭他来此,必定是有自己的深意,他再拜道:
“赤土之上,诡异当道,遍地之间,灾祸横行。以致社稷变为丘墟,苍生饱受涂炭之苦。”
“望阁下怜悯,垂爱于世人,教我等渡过劫难。”
古老的存在淡淡回应道:“此为天机。”
刘炜心头一沉,希望的火苗被彻底扑灭。
天机,意味着不可泄露,
正当他万念俱灰之时,古老的存在又说道:“劫运已至,天机被屏蔽。吾可以给出指引,助尔等的瞒天过海。”
“尔等务必要遵吾指引。切忌不可说不可问,不然天机泄露,恐招灭世之祸。”
刘炜心中那已经熄灭的火苗再次燃起,而且比之前更加旺盛。
……
绿洲花园小区三单元。
稍显肥胖的中年男人身穿睡衣,拿着一瓶白酒喝的醉醺醺的,一摇一晃的走上天台。
天台上的凉风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清醒过来的,他坐在天台上开始思考活着的意义。思考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
父母早亡。他独自打拼到三十岁才结婚。他的妻子很爱他,他也很爱他的妻子。
他能从一个无父无母的农村孩子打拼到在市里买房定居,离不开妻子的帮助。
三天前,三十四岁的他被公司裁员。
房贷还有十七年没还,月供5500。
妻子怀孕六个月,他的孩子即将出生。
不过这都不算什么,毕竟他本身就是从一无所有打拼起来的,大不了从头再来就是。
可就在昨天,妻子车祸死了。
抢救无效,一尸两命。
他不禁开始思考,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应该饿死在那个小山村里。
这样他就不会遇到她,说不定她就不会走上那条马路,不会出车祸。
天台的风很凉,但并不喧嚣,只有迎面而来的阵阵微风。
现在,只有风陪着他。
可惜,他要失陪了。
在天台边上站直身子,把酒瓶里的最后一滴酒喝掉。
该走了。
……
意识空间内。
刘炜怀揣着激动的心,等着古老的存在下达指引。
在背后掌控一切的苏采薇图穷匕见,正欲开口,却突然注意到了平台上的男人。
妈耶!
跳楼的!
她来不及想别的,在这个男人快要跳下去的一瞬间,把他的意识拉了进来。
现实中男人的身体在天台上摇摇晃晃。往前就会从天台上掉下去,摔成肉泥。往后只会摔到天台上,最多伤筋动骨。
苏采薇关注着这个男人的身体,恨不得自己现在传送过去,把他扶到天台上。
好在上天眷顾,一阵摇晃后,他最终倒在了天台上,沉沉睡去。
激动的刘伟见这位古老的存在一直不说话,逐渐开始慌神。
怎么回事?
难道还是天机不可泄露吗?
连这位古老的存在都做不到吗?
他急得四处张望,一扭头发现旁边多了一个男人。
第243章 这就是神啊!
这位古老的存在又拉了一个人进来?
这哥们儿是谁啊?
也是组织的人吗?
哪个分局的?哪个区域的?
刘炜心里有一肚子疑问,当然那位古老的存在没有开口,他不敢向这个男人搭话。
男人一脸迷茫,似醒非醒,睁开眼睛后环顾四周,并未抬头,只注意到了周围如仙境一般缭绕的云雾。
尚且处于梦中的他,大脑自动把这一切修正了。
“天堂……”
“玉婷,玉婷!”
他突忽然发狂,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妻子的名字,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急切。
这把一直小心翼翼的刘炜吓了一跳。
兄弟,你这么勇的吗?
“禁言。”
那古老的存在只是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男人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他的嘴巴张不开,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声。
大脑也稍微清醒了一些,逐渐恢复正常思考的能力,抬头看到了高悬于空中的王座和拱卫王座的四方神兽,眼眸之中是说不出的惊骇。
他以为自己来到神仙道场,倒头欲拜,想求神仙让自己再见妻子一面。
可他的膝盖不受控制,无论如何也弯不下来。
刘炜在一旁默默目睹了这一切,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畏之情,对古神的神秘力量感到惊叹。
四周的云雾如同海浪般翻腾,天穹之上,四方神兽发出了悲怆的长鸣。古神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人,乃天地之灵。生于天、养于地,世间无二。汝遇何难?为何自寻短见?”
听到“自寻短见”四个字,刘炜立马就想明白了。
这哥们想要自杀,被这个古老的存在给拦住了。
这古神还怪好的嘞。
男子四处张望,却见王座上空无一人,声音的来源无迹可寻。
他并未高声回应,只是平静地质问道:“生于天养于地,可天地不公,对我百般蹂躏,我还活着干什么呢?”
刘炜第一反应是,这哥们经历了什么?怎么这么丧?
他越琢磨这句话越感觉不对劲。
天地不公?
等等……
什么不公?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咱现在可是在古神面前啊!
刘炜的内心瞬间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他顾不得僭越不僭越了,赶忙对着这个男人劝道:“兄弟兄弟,人间没有过不去的坎。等明天的太阳出来,阳光灿烂,人间值得。”
说着,刘炜的眼神时不时的飘向空中的王座和四方神兽,注意那位古神的反应。
见没出现什么异象,他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我的太阳已经死了。”男人面无表情的回答。
被呛了一句的刘炜还想接着劝,这个男人却朝天上高声喊道:
“神明在上,能否让我再见玉婷一面,只一面便好。未来我一定为您修建庙宇,日日祭拜,香火不断。”
“生死之事,不可逆转。”
古老的存在回答的非常简短,浇灭了男人的最后一丝希望。
苏采薇是真没办法啊!
她又不能让死人复活。
刘炜脑子转的很快,凭借只言片语就弄明白了事情。
这个男人妻子死了,所以才会自寻短见。而这位古老的存在心怀慈悲,试图阻止。
刘炜的情商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声音里充满了真挚和关切。
他缓缓说道:“兄弟,我能感受到你现在的痛苦。但你得想想,你的妻子,她一定在某个地方默默地守护着你。
“如果你就这么走了,她该有多难过啊。你真的愿意让她在那边也为你心碎吗?她肯定更希望看到你坚强,希望你能够珍惜生活中的每一刻。
“她一定希望你能继续前行,用你的勇气和力量去面对未来。她爱你,所以她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活出精彩,活出价值。”
苏采薇暗中为刘炜竖了个大拇指。同时,她也想出来了一个完美的方案。
男人的脸庞上,那一抹细微的波动逐渐扩大,仿佛内心的坚冰被温暖的春风轻轻拂过,开始融化。
在他犹豫不决,心如死灰之际,那古老的存在再次开口,声音如同穿越时空的回响,充满了神秘与威严。
“罢了罢了。吾特许汝与她相见,仅能远观,不得言语。汝可愿意?”
听到这话,刘炜的瞳孔猛地放大,心中的敬畏之情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这就是古神的力量吗?
当真是伟力无边!
男人那原本死气沉沉的面庞,此刻却如同被点燃的火炬,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的眼中闪烁着渴望与希望,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他的声音急切而颤抖:
“我愿意,我愿意!”
只要能让他再次见到妻子的容颜,哪怕只是一眼,哪怕只能远远地观望,他也愿意付出一切。
不说话也行,就远远的看一眼,一眼,就一眼。
“善。”
古老的存在并未多言。高空之上,四方神兽下方的云雾开始翻腾,它们缓缓地汇聚,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却让男人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泣不成声。
随着云雾的不断凝聚,人形的轮廓变得愈发清晰,最终,一个熟悉的身影完全显现在男人眼前。
男人终于再次见到了他日夜思念的妻子,那温柔的面容,那熟悉的微笑,仿佛触手可及。
他贪婪地凝视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渴望和深深的眷恋,他想要将她的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心底。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过,那由云雾凝聚而成的人形,如同幻影般瞬间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古老的存在再次强调。
“生死之事,不可逆转。生者,当行生之事,不可随意轻生。”
“谨遵神明教诲。”
心灵得到治愈,已然知足的男人恭敬行礼。
“汝可去也。”
苏采薇心念一动,男人回到了现实,在天台上醒来。
他的后脑勺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缓慢起身,轻揉自己的后脑勺,确认没有流血后便不再理会。
抬头看着夜色。刚刚的一切对他来说好像一场梦,但他很清楚,自己的的确确面见了神明,神明让他见了妻子最后一面。
微风吹来,让他感觉心情舒畅,人间值得。
见他彻底没了轻生之念,苏采薇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的感知能力覆盖全小区,尽管平时没有特别关注。但她的脑子里还是有这一对夫妻的记忆。
尽管她不能把死人拉进来,但她可以凭借自己的记忆捏出来一个没有灵魂的人。
之所以放那么远,让男人远观,是因为它捏出来的是个粗模。
不让说话,是因为一张口就会暴露。
这也算是善意的谎言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嘿嘿嘿,我真棒。
心情大好的苏采薇把注意力又放到了刘炜身上。
经过刚刚的一个小插曲,刘炜对这个诞生于混沌之初的古神是要多钦佩有多钦佩,要尊敬有多尊敬。
别人吟诗说什么天地混沌不老古神都只是意象,而这个古老的存在是自我介绍,阐述事实。
这位真是神啊!
最关键的是还是一位心怀慈悲的神!
苏采薇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现在的威望应该到达了巅峰,便没再继续铺垫,直奔主题。
“吾不可直接干预现世,恐沾因果。幸在吾上一纪元映照诸天,一道神念降生于此世,因劫运降临,屏蔽天机,她已沦为凡人。”
“不过无妨,吾让办法让其觉醒。她将代吾行走于现世,架起与现世的桥梁,瞒天过海。”
刘炜听到这句话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我靠!
神明在现实世界有化身!
稳辣!
都稳辣!
刘炜毕恭毕敬,拱手拜道:“敢问阁下的化身现在在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字。”
“她就在汝所镇守之地,姓苏,名唤采薇。”
第244章 自爆
苏采薇!
卧槽!
苏采薇!
是我想的那个苏采薇吗?
连起来了,都连起来了!
刘炜是绿洲花园小区的暗哨,当然知道校园诡梦事件,苏采薇这个人更是重点监控对象!
在校园诡梦事件中,除了已经消失的杨岁和死了的陆渊,苏采薇这个名字可以说是重点线索,说是事件的核心也不为过。
正常来说,全球每天发生那么多诡异事件,校园诡梦事件死的人也不算太多,不应该引起组织的重点关注。
但关键就在于,校园诡梦事件太特殊了!
它在没有任何外界因素干预的情况下,只发生了一次。而且还具有极强的针对性。
很像是有人在背后谋划。
目前为止出现的所有诡异事件都具有极强的随机性,换句话来说就是不讲一点道理。
人类已有的所有逻辑分析方法对诡异事件都不管用,只能等诡异事件出现后见招拆招。
组织已经成立了由破晓特别行动组为核心的专案调查组,专门调查分析校园诡梦事件。
严格意义上来说,刘炜也算是专案调查组的一员。
现在从这位古老的存在口中听到苏采薇这个名字,刘炜现在的心情就像是一个数学学渣在高考考场上做出来数学压轴题一样激动。
“汝如此激动,想来是认得她。”
威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刘炜稍微冷静了一些,恭恭敬敬的如实回答道:“回阁下,我们已经接触过您的化身了。”
“既然如此,那汝可去也。吾使汝来此,干预现实已然沾染因果,纵使劫运屏蔽天机,汝亦不可久留于此。”
古老的存在下了逐客令,但并没有立即驱逐刘炜,刘炜赶忙问道:“敢问阁下,您的化身现在表现的与凡人无二,我们见到她应该怎么做?”
刘炜话音方落,天际云海翻腾,四象神兽各自绽放出绚丽的七彩光芒,于苍穹之上汇聚成一枚古老而神秘的符文。这符文自九霄云外缓缓降落,随着它的降临,符文逐渐缩小,直至刘炜头顶,化作头颅大小。
最终,这道符文从他的天灵盖进入了他的身体。刘炜紧闭双眼,不敢反抗,但过了许久,他并没感觉到身体有任何异样。
“吾在汝体内打上了印记,汝到她的面前,说上一句‘邪眼’便可。吾的这道化身继承了吾的部分神识,她有一双‘邪眼’可看破虚妄。”
“汝可去也。”
最后一句话说完,刘炜刚要开口,却猛然从梦中惊醒,“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邪眼……”
“刘炜,你怎么了?”同事正好巡逻回来,看到刘炜跟做了噩梦一样惊醒。
刘炜回想起刚刚的一切,呆呆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天灵盖,整个人在原地呆若木鸡。
“喂喂喂,你这是累过头了吧。我都说了该休息就休息,你非不听,这下身体搞垮了吧。”
同事给他接了杯热水,放到他的桌子上,关心道:“要不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帮你跟上面请假。”
“不用。”刘炜回顾完刚才的一切,脸色涨红,浑身颤抖,抓住同伴的肩膀,激动道:
“我见到了神!从混沌初分就存在于世的古神!”
看着刘伟这会近乎疯癫的模样,同伴顿时变了脸色,拉着刘炜做到了凳子上,另一只手打通了与他们对接的组织工作人员的电话。
“那位古神都说了什么?”
“那位古神可以指引我们渡过这次大劫。哦对了,全球各地发生的诡异事件,本质上是一场天地大劫。那位古神在这一世苏醒,祂不能直接出手干预,但可以给我们指引。”
“人类有救了!世界有救了!”
刘炜抓住同伴的肩膀使劲摇晃。
同伴从来没有见过刘炜这副模样,电话那边的工作人员也听到了刘炜的话,开始进行备案。
这种情况,要么是刘炜压力太大,心理和精神出了问题,要么就是遇到了诡异事件,精神方面受到了影响。
“苏采薇……苏采薇……”刘炜反复的念叨这个名字,“我得去找苏采薇……”
同伴本来是想顺着他说话,稳定他的情绪,听到“苏采薇”这个名字后之后,瞳孔急剧增大。
电话那边的工作人员也没有犹豫,直接就开始联系专案组成员。
涉及到苏采薇就代表涉及到校园诡梦事件。两个月以来没一点进展的校园诡梦事件终于又出现了新的情况。
刘炜的这个同伴都准备封锁找理由先封锁绿洲花园小区了。
“苏采薇?苏采薇怎么了?”
刘炜刚准备解释,警校出身的他注意到了同伴藏在背后的手,一把拽了过来。看到通话界面后,他哭笑不得。
“你们以为我是受到影响了?我心理状况很正常。刚刚只是有点激动而已。”
看着同伴一脸不信的模样,刘炜无奈,虽然他很急,但他不能急。
这么离谱的事儿,无论他说什么,组织的不会信,他现在也不可能直接去找苏采薇。
他要是敢硬闯出去,这个同伴就敢直接把他绑了。
不过现在是深夜了,苏采薇现在还是凡人之身,肯定已经熟睡了。他现在去找人家,多多少少有点算是不尊重。
苏采薇是古神的化身,往大了说,那就是对古神的不敬。
他的当务之急还是应该证明自己的清白。
一番思索过后,他举起双手,万般无奈。
“我自愿接受组织的心理评估与精神健康审查。”
……
苏采薇房间内。
苏采薇退出意识空间,睁开双眼,不用开灯,在黑暗之中找到房间里恒温壶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一口气喝完。
她半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肚子上,嘴角难以抑制的上扬。
她需要官方组织的帮助,而她的能力也可以给官方组织帮助。但她很清楚自己是官方的重点监护对象,能力又那么像校园诡梦事件的罪魁祸首。
如果贸然发生接触,任凭他如何解释,官方组织都不可能完全相信她,与她进行合作。
这很正常。
所以她选择开个马甲,自己借自己的势。
与官方组织合作的不是苏采薇,而是古神的化身,降生于现世的邪眼!
陆渊教过她:当你发现自己智谋不如对方,在勾心斗角上落后的时候。你可以选择自爆。
越是聪明的人,越是会按逻辑有条不紊地进行思考和分析。而适当的自爆可以打破他们逻辑,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强势占据主动权。
这种违反常理反套路的方法,尤其适合在对方猜测自己身份时使用。
他们既然是猜测,那就说明线索不足。
与其放任对面天马行空,大胆猜测,不如自己适当自爆。
自爆不一定是完全说实话,但也不是让你随口瞎编。
你自爆出来的身份要合理,要经得起推敲,符合所有已知线索,让对方有一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先入为主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作为当事人的你都自爆了,对方一般会有两种情况 。
一种是把你的自爆身份放到整个案件中重新推演,另一种是想方设法围绕你的自爆内容找你的问题。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主动权都暂时掌握在了你的手里。
从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讲:人们通常会根据先前的经验来预测他人的行为。当你的行为违反了这种预期,它会引起惊讶和混乱,从而打乱对手的思维模式。
自爆可能会在对方心中植入信任的种子,因为人们倾向于相信那些愿意坦白的人。
诚然,这种信任可能会被怀疑所抵消,因为对方可能会认为这是一种策略。但这不重要,种子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只要没有足够的线索盖棺定论,种子就会一直存在并且逐渐发芽。
再从逻辑学的角度上来讲:自爆来引导对方进入你设定的逻辑路径,这可能会使他们忽视其他可能的解释。
在自爆时可以提供(编造)新的信息,但它需要足够充分,以便对方能够接受并重新构建他们的逻辑链。
值得一提的是,这套方法不是陆渊自己从书里总结出来的,而是从杨岁身上总结出来的。
他们仨经常一起玩剧本杀,是杨岁这个脑瘫玩意儿让陆渊明白什么叫脑瘫克高手。
他的智谋领先别人一点点,他就可以随意拿捏别人。当他领先很多时,更是可以一眼看穿对面的想法,并埋下圈套。
但如果对面是个有精神病的脑瘫……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外人能知道?你按逻辑分析,人家就不按逻辑来!
思维就跟三体运动一样不可预测。
第245章 没有说明书
陆渊在被杨岁反复折磨后,选择了向杨岁学习,自悟并改良了这一方法。
自爆并不是让你真的自爆,它本质上是一种心理诱导,引导推理。
苏采薇就是用的这个方法。
因为她知道,官方组织肯定还在关注校园诡梦事件,对她这个第一嫌疑人也是层层监视,但也仅限于监视,并没有采取具体的强制措施。
这说明官方只是感觉她有问题,但并没有足够的证据实锤。
这就满足了使用的自爆法的核心条件:对方缺少线索。
现在苏采薇以古神的名义给出了答案。
我,苏采薇,表面上是凡人之身,内在却是古神的一道神念。
古神的神念偶然苏醒,制造了校园诡梦事件……
她在这里还埋了一道暗线,古神的神念为什么要制造校园诡梦事件?
这个时候,陆渊的不正常死亡和杨岁消失这一线索就可以拿出来了。
而校园诡梦事件上笼罩的迷雾也解开了。
古神的神念为了算计陆渊和杨岁,故意制造了校园诡梦事件。
因为整个事件发生在梦里,并且由神念知道,所以仍然没有完全觉醒的苏采薇才会是不知情的凡人姿态。
接下来,整个校园诡梦事件的问题就会转化为一个新的问题——古神的神念为什么要算计陆渊和杨岁?
有了这一切作为铺垫,苏采薇在以古神化身的身份与官方组织接触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重点调查陆渊和杨岁了。
这也是她自爆身份,以身入局的一个理由。
当然,最关键的理由还是以苏采薇的身份行事比较方便。
古神只能存在于意识空间,但苏采薇可以在现实中活动。
她需要官方组织的资料。如果一直用古神的身份和官方接触,那她只能让官方把资料拿进她所能感受的范围,还必须得是纸质资料,硬盘不行。
或者是拉人的意识进入意识空间,让她们给自己完整复述一遍。
这两种方案无论是哪一种都容易掉逼格。
古神是需要逼格的。
所以,用古神的身份赋予现实中自己新的身份,是苏采薇所能想到的最优方案。
当然,官方组织肯定会先怀疑这一切。
这很正常。
但苏采薇又不是什么纯靠一张嘴瞎编的神棍,她有实打实的超能力作为支撑。
想到这个超能力,苏采薇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想象中的情况应该是自己心念一动神识覆盖全世界。
成为凌驾于世界之上的观测者。整个世界在自己面前没有秘密。
但现实是,她的感知能力只能覆盖整个小区以及小区周围一片区域。
只看覆盖面积的话,大概有个三、四万平方米的样子。
最关键,也让苏采薇最生气的是:自己的这个能力可以成长,不该范围会扩大,但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成长!
一开始获得了能力时,她也就能感知到一间房的大小,后来逐渐扩大到了现在这个范围。
这在苏采薇看来很正常,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这种能力肯定会成长。
但和小说不一样的是,小说里突破某个境界就能增强神识一类的东西,或者是某些天材地宝有这方面作用,再或者就是特殊的功法神通以及法宝。
总而言之,小说里这玩意儿有明确晋升途径。
但苏采薇没有!
不知道!
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玩意怎么扩大的!
作为一个理科学霸,苏采薇自学了一段时间的数学模型和机器学习,把每个小时的感知范围记了下来,并把自己在这个小时内所做的事情也记下来。
前者作为因变量,后面的所有事情加上时间,在进行数值化处理后作为特征因素。
她都规划好了,先对数据进行预处理,把数据分为训练集和预测集,然后使用xgboost,神经网络,随机森林,Gbtd等多种机器学习方法对比它们在训练集和预测集的拟合程度和以及均方误差等多项评估指标。
再通过shap值算法以及类似作用的算法,分析不同特征对因变量感知范围的影响程度。
在进行了一个半月的数据收集后,她先是进行了相关性分析,也就是分析哪些特征因素和感知范围之间有显着相关性,用以筛选特征。
她先后用了皮尔逊相关系数,斯皮尔曼相关系数等多种相关性分析方法。
得出来的结果都是不显着相关。
绘制出来的散点图更是散到了极限。
她就是在纸上随便写几组数据,相关性都没有这么低!
第一步都失败了,后面根本就没法进行下去。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进行了下去,最后得出的结果是,训练集拟合程度极高,测试集拟合程度不堪入目。
彻彻底底的失败!
感知范围的扩大根本就没有内在逻辑!
有时候一天就长一点点,有时候几分钟内就涨好多!
唯一的逻辑就是感知范围每天多多少少都会长一点。
苏采薇每天都在内心控诉。
给超能力能不能给说明书啊!
唉。
苏采薇又叹了一口气,熟练的滑进了被窝里,掖了掖被角,准备睡觉。
她的感知覆盖全小区,这不是主动技能,而是被动技能,就像人睁着的眼睛一样。
眼睛会接收周围的光线并将其转换成视觉信号,这些信号然后被传递到大脑。即使没有有意识地关注某个特定的对象或场景,眼睛仍然在工作,接收并传递信息。
但大脑并不会平等地处理眼睛接收到的所有信息。实际上,大脑会根据经验和注意力优先处理某些信息。
大脑可能会自动过滤掉一些不重要的背景信息,而只关注对当前活动重要的信息。
苏采薇也是这样,无论她有没有刻意发动,她的感知能力都一直存在。
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想找个舒服的姿势,但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总感觉哪里有问题。
她又坐了起来,大脑开始接收感知能力传来的信息。
几乎是在瞬间,她就注意到了一个不太正常的玩意儿,就仿佛人的视野中出现一个贞子一样引人注目。
妈耶!
这什么鬼东西!
第246章 小孩
绿洲花园小区,三单元楼天台。
见了妻子最后一面,放弃自杀的男人还在天台上坐着,点上烟,吹着夜晚的凉风,思考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让烟雾在肺里停留片刻,然后缓缓地吐出,仿佛在释放心中的沉重。他的目光穿过烟雾,投向了远处城市那片灯火通明的海洋。
与刚才的绝望不同,现在,他心中充满了对往昔美好时光的回忆。
他和妻子共同走过的每一条街角,每一个微笑,每一次拥抱,都在他的脑海中一一浮现。这些回忆如同一股暖流,温暖了他的心房,让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神让他见到了妻子最后一面,他已经知足了。
同时这也确认了一件事,人的确有来生。
再过几天或者几个月,玉婷可能就投胎了吧。
可万一玉婷投胎到贫苦家庭怎么办?就像他一样。
他又惆怅了起来,回想起自己幼年时的生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些苦不能让玉婷再受一次!
可他该怎么找到玉婷的转世身呢?
每年出生那么多小孩,哪一个才是玉婷呢?
那尊神明肯定知道,但他也很清楚,神明不会告诉他,而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见到神明。
既然如此……
他又点上了一根烟,吞云吐雾。
这根烟吸完,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要把房子卖了,租房子住,再留够自己生活用的钱,把剩下的所有钱都捐给贫困地区的贫苦小孩。
现在的他,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无牵无挂,可以去干工地,来钱快。
如果玉婷投胎到正常家庭或者富裕家庭自然是最好的。如果投胎到了贫苦家庭,那自己就有可能帮到他。
我帮助的孩子越多,就越有可能帮到玉婷
嗯,就这么决定了。
他站起身,一阵冷风吹来,冻的他哆嗦了一下,双手抱在胸前,转身就往楼梯走。
不知为何,明明是闷热的夏夜,他却感受到一股直透骨髓的寒意。
走到楼梯口,昏黄的灯光还在亮着。
一般没有人会上天台,台阶上面落了一层灰,往上一踩就会有个脚印。
他看着自己的脚印,笑着摇了摇头。自己上来的时候没想着要下去。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不经意间瞥到了台阶另一端。
那上面居然有一排小孩的脚印!
每一层台阶都有!
有小孩上来了?
没等他发出疑问,
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突然从背后袭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小手在轻轻推搡着他。
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一个踉跄,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向楼梯下摔去。他的心跳加速,手在空中乱抓,试图抓住些什么来稳住自己,但一切都是徒劳。
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击在冰冷的台阶上,疼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那双小手的主人,但黑暗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意识也渐渐沉入了无尽的深渊。
他没有看到,但是苏采薇看到了。
推他下去的是一个小男孩,白色t恤,牛仔短裤,除了面部表情呆滞以外,完全是一个正常的小男孩。
但从苏采薇的视角来看,这个小男孩身上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感,不可名状,无法形容。
也正是这种怪异感,扰的苏采薇心神不宁,睡不着觉。
小男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没有任何面部表情。他推完这个男人,又走下楼,不知道去往何处。
诡异!
苏采薇瞬间得出了答案。
这肯定是一个诡异!
自己所在的小区出现了诡异!
男人倒在楼梯的平台上,苏采薇能感知到人还没有死,但她现在不能出去救人。
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她现在贸然出去就是送死。
打120?
可怎么解释?
诡异……
有了!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她拿出手机,拨打了110。她敢保证,凭组织对她的监控程度,她打这个电话拨通的绝对不是警察。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
“喂您好,这里是睢阳市公安局。”
苏采薇装成一副受到惊吓的普通人模样。
“喂,警察同志,我感觉我附近有坏人。”
“坏人?是有人入室偷窃吗?”
“不是。我现在感觉非常害怕,很害怕很害怕。”
“你是看到什么可疑人员了吗?”
“没有。”
“就只是感觉而已吗?”
“我害怕。”
“好的,明白了,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
睢阳市异常控制局。
心理与精神方面的负责人已经得到了消息,正在组织刘炜的心理评估和精神检测方案。等刘炜回到局内,就可以直接接受检查。
而刘炜所说的话也被录音送到了校园诡梦事件专案组,专案组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
所有成员都听了一遍录音后,专案组负责人破晓小队队长黎明直截了当道:“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队员荒鸡推了推金丝眼镜,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认为这背后一定有诡异作祟。具体可信程度还要看刘炜做完心理评估和精神检测结果。”
“如果他的心理和精神没有问题呢?”流光问道。
“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荒鸡表情十分严肃,“我们需要知道刘炜梦中的完整内容。”
队员黄昏打了个哈欠,往后一仰。
“你说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那说明你现在根本不相信刘炜,既然不相信刘炜,你又该怎么知道他梦中的内容呢?除了让他自己说出来,难不成你能读心?”
荒鸡正面承认了自己的想法。
“这背后有诡异作祟,这是毋庸置疑的。诡异不可信。”
队里唯一的女队员日央附和道:“我觉得应该先用科学的方法确认刘炜本身有没有问题。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可以暂且相信他,以及他口中的那个古神。”
流光很冷静的问道:“风险呢?这次事件很明显是校园诡梦之间的延续。校园诡梦事件是我们目前接触到的唯一一起有目的有谋划的诡异事件,它打破了我们对诡异的认知。”
“我们怎么保证这会不会是幕后黑手的一场算计。而且……”
流光顿了顿,“那尊所谓的古神为什么不联系我们,而是联系刘炜。”
日央回答道:“这个好解释。如果按照刘炜的说法,古神苏醒后,察觉到自己的一道神念早已苏醒,在绿洲花园小区寻找自己的神念,就近联系了刘炜。”
其他队员很不配合的摇了摇头。
“这个理由说服力不强。”
日央耸了耸肩,坦然道:“确实。”
流光看向坐在首位的黎明,问道:“队长,你怎么看?”
黎明刚准备回答,就收到了一个消息。听完这段消息后,他的表情瞬间变化。
“不用讨论了,祂对我们发起了邀请。”
第247章 接受
“邀请?”
流光等人一头雾水,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黎明把后勤人员传给他的那段通讯录音发给了专案组的所有人。
听完,流光皱起了眉头。
“如果是陷阱,这也太刻意了吧。”
荒鸡轻笑一声,道:“两个多月过去了,她都没感觉害怕。正好在今天害怕,这会不会有点太巧了。”
日央点了点头,“绿洲花园的暗哨可比其他地方要多,但凡有可疑人员,早就被拿下了。”
黄昏给出了一个猜测。
“有没有可能……她感觉到的是诡异?”
听着这个荒谬的想法,其余众人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否定,认真思索过后,齐齐把目光投向黎明,等待队长的决策。
以往的解决诡异事件,就像做数学题一样,不管再难再复杂,这个题是死的。
但这次不一样,对方不再是数学题了,已经有了策略和谋划。
黎明揉着太阳穴思考了一会儿,直接拍桌子下令道:“让刘炜先回去,联系苏采薇。”
“无人机机器狗组成的机器组进小区搜查。人工组全面排查小区内所有监控,必要时可封锁小区。”
“破晓小队成员进入战时状态,全副武装,战斗成员可穿戴外骨骼装甲!”
“对方既然邀请了,那我们就接受!”
“是!”
所有队员没有反对,纷纷答应。
因为校园诡梦事件已经太久没有进展了,这次事件如果还选择保守处理,那他们就什么线索都得不到。
一直以来,祂在暗我在明。
现在祂主动走到了明处,这对于专案组来说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
拉着刘炜回局里的专车已经开了一半路程,临时接到命令让返回小区。
刘炜也接到了专案组的命令:准备和苏采薇接触!
为了便于行动,黎明已经把事情的全部告诉他了。
“同志,能不能开快一点。”
刘炜现在非常的焦急,和黎明等人的怀疑态度不同。真正的面见过古神的刘炜相信绿洲花园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苏采薇虽是凡人之身,但她也是古神的一道神念所化。灵魂程度和感知力肯定远超正常人。
现在她感觉到害怕,甚至害怕她报警的程度。说明她体内的神念察觉到了危险,或者说有某个存在能威胁到她的凡人之身。
能让神念感觉到危险的,只有诡异!
开车的司机也知道这件事情必然涉及到诡异,不敢有丝毫怠慢,直接油门踩到底,动用了最高权限,所过之处全部红灯,没有车辆可以运行。
也就是现在是深夜,不然城市里的交通都要瘫痪了。
很快,他们重返绿洲花园小区,此刻绿洲花园小区所有的保安已经被局内的暗哨替代,自然不可能有人会拦他们的车。
车直接停到了苏采薇家所在单元楼下,楼下也守着两个暗哨,全副武装,持枪守卫。
两名守卫见到刘炜,敬礼后让开了一条路。
此时的刘炜已经顾不得其他,他满脑子都是尽快找到苏采薇。他瞥了一眼电梯,现世它正停留在七楼,并且还要向上运行。
心中一急,想到苏采薇家在五楼,他转头冲进了楼梯间。
咬紧牙关,用尽全力,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向五楼冲刺。每一步都带着焦急和紧张,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楼梯间里回荡着他急促的脚步声,那声音如同他内心的焦虑一般沉重。
苏采薇感知到了危险,那么诡异可能就在这附近。但刘炜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头也不回的在楼梯间里奔跑。
好在五楼并不高,他又是警校毕业的优秀毕业生,很快他就到了苏采薇家门口。
现在的他已经来不及想理由伪装自己的身份了,他二话不说,敲响门铃,焦急的站在门口等待。
苏采薇装出一副盲人的模样,摸着黑撞到一大堆东西,假装凭借自己的记忆给刘炜开了门。
“是警察叔叔吗?我害怕。”
说着,苏采薇还故意颤抖了一下。
刘炜先看了一眼苏采薇背后,发现没有人,他便不再墨迹,也没有正面回答是苏采薇的问题,直视着这个紧闭双眼的普通女生,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两个字。
“邪眼。”
听到这句话的苏采薇在原地顿了顿,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正当刘炜开始质疑有用没有用的时候,苏采薇为猛然睁开双眼,那双黄色的桃花眼瞬间就吸引了刘炜的注意。
她的眼睛是黄色的!
邪眼?
眼睛!
苏采薇装出一副迷茫的模样,喃喃自语道:“邪眼,好熟悉的名字。”
刘炜正准备发问,苏采薇就揉着脑袋,面目狰狞,做出一副努力感知的模样。
“我好像能看到了。”
刘炜顿时激动了起来,“能看到什么?”
“一切。”
“一切?”
“三单元天台楼梯道,一单元一楼至二楼安全通道。”
苏采薇语速极快的报出两个地址。
刘炜急忙问道:“那里有什么?”
“我看到了两个躺在地上的人。”苏采薇回答道。
“我们这就去展开救援。”
刘炜瞬间就明白了,赶忙拨通通讯,把消息传递给了黎明队长。
苏采薇揉着太阳穴补充了一句。
“有个很奇怪的东西在十楼,这栋楼的十楼……”
很奇怪的东西……
她说的应该是诡异吧?
刘炜顿时感觉一股寒意直击天灵盖。
诡异就在这栋楼内!就在她的头顶!
第248章 机器组
“具体位置知道吗?”刘炜焦急的问道。
“1002。”苏采薇揉着太阳穴,装出一副头疼至极的感觉。
“明白了,谢谢您。”为表尊敬,刘炜用上了敬称。
“时间紧迫,救人第一。”苏采薇语气急促,提醒着刘炜。
“我这就联系组织。”刘炜旋即拨通通讯,以简练的言辞将新情况通报给了已然行动的黎明。
……
黎明和破晓小队战斗人员身着最新的外骨骼装甲坐在特制的汽车上。
其余人员还留在基地,以流光为首的部分人员负责分析诡异事件的情况,给出建议。以日央为首的部分人员负责指挥机器组行动。
与特别行动组不同,机器组平时就隐藏在睢阳市的各个地方,有专门的技术人员维护,随时待命。
机器组的成员主要以行动便捷高效的机器狗为主,但也有救援机器人负责执行救援任务,医疗机器人负责急救任务,无人机负责控制侦查任务,部分无人机携带武器。
还有负责拆除障碍,搭建临时结构的工程机器人,运输物资的运输机器人等一系列机器人类型。
一直以来,异常控制局的行动方案都是先用机器组打前阵,确认没有明面上的危险后,人工组才会稳步推进,并由机器组进行辅助。
这一套流程失败后,局内才会选择使用诡异物品或者采用极端方案。
黎明等人还没到达现场,机器组就已经抵达现场,准备完毕了。
十几架无人机的视野已经覆盖了整个小区,搜索着可疑人员。侦查型机器狗和搭载了电磁轨道枪的战斗型机器狗都已经整装待发,只待黎明一声令下便可以投入行动。
黎明得到了刘炜传来的情报,充分听取了智囊团的意见后,他思索片刻便拍板下了决定。
“机器组注意,机器组注意”
“激活两只侦查机器狗执行前导侦查任务,立即展开行动,两只战斗机器狗为侦察组提供火力支援,确保开路安全。”
“激活careLift-7紧急医疗机器人,对指定区域伤者进行现场急救,并迅速转移至安全地带。”
“三号单元楼与一号单元楼相同配置”
“再激活三只侦查机器狗,五只战斗机械高,一台careLift-7紧急医疗机器人,前往目标所在地十楼1002,迅速排查一切风险。”
“后勤组,准备接收careLift-7转移的伤者,转送至基地医务室,确保伤者得到及时的医疗救治。”
“原绿洲花园小区的同志注意,现在正式执行封锁,禁止一切人员和车辆出入。”
“全体注意,行动开始,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黎明有条不紊的在公共频道下达命令,所有人员齐齐响应。
“是!”
机器组最先行动,展开救援,排查计划。
三单元楼。
在机器组人员的操控下,两只侦察机器狗和三只战斗机器狗,以及一台紧急医疗机器人乘坐电梯来到顶楼。
两只侦查机器狗均为研究部门的最新研究成果,比正常泰迪狗还要小的身躯内,搭载有高清摄像头,红外线成像模块,雷达生命体征探测系统,音频生命体征探测系统,气体传感器,地形适应系统,简易机械臂,超广角感知系统等一系列先进科技。
它身上这些技术每拿出来一个都足以让一家科技公司在市场上站稳脚跟。
这两只侦查机器狗率先走出电梯,扫描周围的异常情况,三只搭载了电磁轨道枪的战斗机器狗紧随其后。
战斗机器狗没有搭载那么多侦察设备,他们有限的身躯内除了必要的传感器和摄像头之外,主要就搭载了电磁轨道枪,弹药补充系统,稳定系统等一系列战斗以及战斗辅助装备。
除此之外,它们还有模块化设计,可以根据任务需求更换武器。
紧急医疗机器人走出电梯后便站在原地不动,等机器狗排查完危险,找到伤者之后它才会进行行动。
五只机器狗迅速排查了整栋楼层,只在天台楼梯间的平台上找到了一个倒地不醒,头被摔破的男人。
在确认没有危险后,紧急医疗机器人来到了男人旁边。
紧急医疗机器人与机器狗不同,它的设计是一个防滑轮组成的底座,加上有两组机械臂组成的臂架系统,最上面是一个凹形设计的支撑平台,表面类似于病床,可以在一定程度避免让伤者的病情恶化。
它的内部还搭载有一系列应急药物,可以进行急救。
这一款紧急医疗机器人名为careLift-7,是由组织的研究团队结合各大医疗机构共同研究的第七代医疗机器人。
它不仅能注射药物,还能对患者的伤口进行紧急处理。如果伤者有外伤,它还能检测到伤口,在搬运过程中自动调整臂架位置和角度。
和其他机器人相比,第七代医疗机器人的平衡系统遥遥领先。在支撑平台上放一盆水,无论是在多么崎岖的地面上行驶,这盆水都不会洒出来。
机器组的人员操控着careLift-7紧急医疗机器人对男人进行简单检查,暂时确定为头皮损伤和颅内出血。
careLift-7紧急医疗机器人两组灵活的机械臂先用用干净的布料对头皮上的明显伤口进行直接压迫以帮助止血。
最后小心翼翼的将男人抬到了支撑平台上,采取卧位,保持男人头部微微偏低,有助于促进颅内压降低。
确认男人还有呼吸,操控人员选择了先注射药物。
重组VIIa因子,甘露醇,高渗盐水……
进行了紧急医疗后,这一组成员进入电梯来到一楼,与后勤组完成对接,成功完成任务。
一单元的受害者同样也是摔倒在了安全通道上,头撞到了台阶,颅骨骨折。
好在机器组赶到的及时,在进行紧急治疗过后,这名受害者成功脱离生命危险。
苏采薇所在单元楼,1002。
普通的一家三口住在这间房里。妈妈和孩子都已经睡了,爸爸加班回来,拖着疲惫的身躯准备在客厅坐一会儿,泡个脚就睡觉。
但好巧不巧,客厅多年没换的灯泡坏了。
他只能打开客厅平常只有来客人才会开的吊灯,在抽屉里找到了备用的led灯泡,
他把led灯放到一旁,搬来一个高脚椅,踩上去先试了一下,发现还要踮着脚才能够到灯泡。
正当他准备下去想办法的时候,忽然感觉被一双小手推了一下,身体失衡,一个踉跄摔倒了地上,高脚椅也被踢倒在一旁。
不过这个高度并不算太高,他除了摔得很疼之外,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怎么回事?”
他疼的龇牙咧嘴,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膝盖,另一只手扶着墙壁缓缓起身。
“什么玩意儿推了我一下?”
他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摸了摸自己的背后,也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第249章 看破虚妄
他一瘸一拐的坐到了沙发上,膝盖上传来的疼痛让他的精神不再疲惫。
“难道是我太累,产生错觉了?”
他并没有往奇怪的方面去想。毕竟那个高脚椅确实容易摔下来,产生错觉很正常。
不过他真的感觉有什么东西推了一下他一下,好像还是一个小孩推的。
坐在沙发上歇了一会儿,孩子妈妈穿着睡衣打着哈欠从卧室走了出来。
“怎么了?我刚刚听到什么东西倒了。”
孩子爸爸苦笑道:“灯泡坏了,我刚刚换灯泡的时候摔了一跤。”
“啊?严重不严重?”孩子妈妈立即担忧道。
“现在不咋疼了。”孩子爸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抬头看墙上的灯泡,发愁道:“踩椅子上也够不到,那咋办呀。”
“把桌子推过来,踩桌子上不就行了。”
孩子妈妈说着,来到餐桌旁边,把上面的东西给收拾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把桌子拉到灯泡下面,生怕动静太大,吵醒孩子。
她又搬来一个凳子,踩着凳子上了桌子,一伸手就能够到墙上的灯泡。
“这样不就行了吗?”
说着,她把坏灯泡拧了下来,转身放到了桌子上,对孩子爸爸喊道:“把那个灯泡递给我。”
“你小心点。”孩子爸爸把灯泡递给她,顺便提醒了一句。
孩子妈妈接过灯泡轻笑一声,“这桌子四平八稳,可比你的凳子要稳多了。”
说完,孩子妈妈把好灯泡扭了上去,后退半步。孩子爸爸很默契的开了一下开关。
灯泡亮了。
“好了。”
孩子妈妈转身准备跳下来,可还没等她跳,就感觉后面有一双小手在推它。虽然是一种小手,可力气不小,她身体顿时失衡,往前栽去。
好在孩子爸爸眼疾手快,一个健步上前抱住了她,这才让她没有摔到地上。
等她站稳后,拍着胸口有些惊魂未定。
“我刚刚感觉有人在推我!”
孩子爸爸先是一惊,而后说道:“你刚刚后面没有人啊?”
“我真的感觉到有人在推我,而且是一个小孩!”
听到这句话,孩子爸爸汗毛直接炸了,额头上都出现了细密的冷汗。
“我刚刚摔倒的时候也是感觉有一个小孩推我。”
夫妻两人相视一眼,不敢再说话。
这间房里有一个看不见的小孩!
鬼!
他们脑子里立即冒出来的这个词!
两人就那么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不知道站了多久,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这个身影两个人恐慌的情绪瞬间就炸了。
孩子爸爸将孩子妈妈护在身后,哆嗦着问道:“什……什么人!”
门打开了。
却没有人进来。
两人现在连呼吸都不敢呼吸,心脏几乎都要停止跳动,整个房间内静的可怕。
一只泛着金属光泽,极具未来科技感的的银白色机械狗走了进来。
内心的恐惧情绪已经达到顶端的夫妻二人先是被吓了一大跳,在看清机器狗的模样时,顿时愣住了。
不是鬼?
机器狗高清摄像头发现了两人,经验丰富的操控人员为了避免误会,迅速联系了公安人员,让公安人员用官方号码给孩子爸爸打了电话。
电话响铃后,孩子爸爸看到是公安局打来的电话,犹豫了一秒后接通,没等他说话电话那边的警察并用温和而又严肃的语气道:
“您好,我们是睢阳市公安局。绿洲花园小区内发生一起特殊事件,为了您以及您家人的安全,请您以及您的家人保持冷静,不要惊慌,积极配合行动人员。”
孩子爸爸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微动。
“好……好。”
“感谢您的配合与支持。”
说完,公安局挂断的电话。
操控着这只机器狗的工作人员启动音频模块,用扬声器发音道:“您好,我们是本次任务的行动人员,感谢您的理解。”
“您……您好。”孩子爸爸正在努力的理解现在发生的事情。
交流完毕,没有出现意外。
指挥人员迅速做好了部署,一只侦查机器狗和两只战斗机器狗守在门口,两只侦查机器狗和三只战斗机器狗以及紧急医疗机器人进入房间。
机器狗负责排查屋内一切异常因素,紧急医疗机器人负责和夫妻二人沟通。
“请问你们在最近一个小时内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孩子爸爸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壮着胆子回答道:“刚才换灯泡的时候,我和我老婆都感觉背后有小孩推我们。”
操控人员立即问道:“麻烦您详细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哦好。”孩子的爸爸整理了一下语言,拉着妻子往前走了一步,靠近这个机器人,得到些许的安全感后开始讲述刚刚发生的事情。
……
苏采薇家里。
苏采薇坐在沙发上,在没有开灯的情况下,淡定的喝着茶。
刘炜站在门口,面前有一只侦察机器狗和两只战斗机器狗,还有一台紧急医疗机器人,他们就像是苏采薇的警卫团。
“其实你可以先来坐着。”苏采薇放下茶杯说道。
“感谢您的好意,但现在诡异就在这栋楼内,我们必须要保护您的人身安全。”刘炜很认真的说道。
在和苏采薇进行交流后,黎明给他下的任务就是在行动人员到之前保护好苏采薇。
“不用你在门口站着,它要是来了时候我能感觉到。”苏采薇说道。
刘炜身体一震,明显感觉到了苏采薇的变化。
“您……”
没等刘炜把问题问出来,苏采薇就点头肯定道。
“嗯,完全觉醒了。”
“我的邪眼能够看破虚妄,区区诡异,自然也不在话下。”
刘炜问道:“我能不能问一下这个诡异具体是什么?”
“一个小男孩。”苏采薇思索片刻,补充道:“目前一共出手了四次,“三单元天台楼梯道,一单元一楼至二楼安全通道,1002房间内两次,四次都是从背后推人。”
刘炜惊讶道:“您是怎么知道它是从背后推人的?您一直在这里啊。”
“用眼睛看啊。”苏采薇指了指自己黄色的眼眸。
刘炜刚想说什么,苏采薇的表情却忽然严肃了起来。
“它要离开1002了。”
“已经离开了,现在在下楼。”
第250章 女儿要去拯救世界了
刘炜不再说话,瞬间警惕起来,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机器组也进入了警戒状态,战斗机器狗的电磁轨道枪随时准备开火。
“黎明队长,我们是刘炜。目标已经离开1002,正在下楼。”
“收到,我们已经抵达绿洲花园小区,一分钟到达目的地。如果诡异试图对苏采薇发起攻击,在这一分钟内,你务必要保护好她。”
听着黎明的命令,刘炜深吸了一口气。
“收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愈发紧张。刘炜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楼梯口,手中紧握着武器。
“它到几楼了?”
“八楼。”
“才到八楼?”
“这才过了半分钟。而且这是一个小孩,下楼速度本身就不快。”
苏采薇一番话给刘炜整不会了。
我都做好一场恶战的准备,结果对面还没有抵达战场?
这诡异真是个小孩啊!
他已经能幻想出一个小孩小心翼翼下楼的画面了。
他是幻想,苏采薇可是直接看到了。
一个不到一米的小男孩小心翼翼的在下楼梯,动作略显僵硬。
半分钟后。
黎明率队抵达现场。
黎明身穿闪耀金属光泽的外骨骼装甲,线条流畅且充满力量感。装甲紧密贴合身体,四肢粗壮如钢铁巨兽,关节处镶嵌着微型伺服电机,几乎无声地驱动着装甲的每一个动作。
装甲的背部装备有可伸缩的翼状结构,用于空中机动。
他站在楼道里,让原本空旷的空间显得有些逼仄。后面还有两个同样穿着外骨骼装甲的队员,一前一后站在四楼通往五楼的楼梯上。
“辛苦你了。”
黎明说出来话,经过了扬声器的特殊处理显得有些机械音。
刘炜站直身体敬礼。
“职责所在。”
苏采薇坐在沙发上,第一次用肉眼在现实中看到了外骨骼装甲,双眼发直,目光根本就移不开了。
这是真帅吧!
这要是让我穿上去漫展,绝对是全场最靓的仔!
苏采薇看了一眼父母卧室的方向,怕动静太大吵醒他们,便起身走到了门口。
黎明见到黄色眼眸的是苏采薇,脑中立即闪过“邪眼”二字,收起了手臂上安装的高斯步枪,用略带尊敬的语气道:
“您好,我是全球异常控制局破晓特别行动小队队长,代号黎明。”
苏采薇的目光还放在外骨骼装甲上,眼神中难掩渴望。收回目光后,她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个好玩的主意。
“夏国特别行动组成员,邪眼。”
黎明听得出来苏采薇是在故意调侃,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间。他抬头看向楼道,头盔上的扫描装置立刻对楼道进行了扫描,没有发现异常。
“请问那只诡异现在在哪里?”
“六楼,正在下五楼。”
听到了苏采薇的回答,黎明立即下令道:“警戒!”
“麻烦您退到屋内。”
苏采薇点了点头,后退两步,顺便提醒了一句。
“这只诡异好像特别喜欢从背后推人。”
“感谢您的提醒。”
苏采薇退到了房间内,又看向父母的卧室,揉了揉太阳穴,颇为头疼。
这要怎么跟爸妈解释呀?
难道要说:“你们女儿要去拯救世界了!”
好像……也行。
她一直在关注着那个诡异的动向,看着那个小孩子动作僵硬的下楼,还不扶栏杆。
他每下一个台阶都一摇一晃的,和正常小孩子很像,但正常小孩子知道扶着栏杆或者扶墙扶大人。
苏采薇不太担心自己的安全。因为这个小男孩在上十楼的时候就经过这里了,并没有对她出手。
这个小男孩虽然看不到也探测不到,但好像有物理实体能推人,而且还不会瞬移。
既然有实体,那能不能把这家伙拎起来?
苏采薇刚准备给黎明一点建议,在她的视角中就看到那个小男孩踩到台阶上的瞬间滑了一下,本来就僵硬的身体瞬间失衡,顺着台阶咕噜咕噜滚了下来,一直滚到黎明脚下。
众人都看不到他,探测器也探测不到,但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什么东西?”黎明外骨骼装甲上的声波探测系统立即锁定了最后发出声音的地方。
“额……那个诡异……他下楼梯的时候掉下来了。”苏采薇指了指黎明:“就在你的旁边。”
“他好像有物理实体,要不你试着踢他一下?”
黎明闻言,脚往前动了一下,确实感受到脚下有一个人,但肉眼看不到,探测器也探测不到。
在苏采薇的视角中,小男孩摔得头破血流,但还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试图继续下楼。
“他要跑了!”苏采薇大声提醒。
黎明肩膀上的开关打开出现一只爪型机械臂,凭借感觉抓住了这个小男孩。
等了整整十秒,没有出现异常,只感觉到机械臂上的实体在挣扎。
“嗯……”苏采薇看出来了黎明的小心,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他应该只能从背后推人。而且都是在别人下楼或者由高到低的时候去推人。”
说完,苏采薇怕自己的猜测误导黎明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又补充说明道:
“第一次是在三单元的天台楼道,他早早的就到了天台,受害者准备下楼的时候他才推了一下。”
“第二次是一单元一楼到二楼的安全通道,他到的比较晚,受害者下楼下一半的时候,他在后面推了一下。”
“第三次是在本楼1002,第一受害者踩着椅子,准备往下跳的时候被推了一下。第二受害者踩着桌子换完灯泡,也是准备下的时候被推了一下。”
外骨骼装甲头盔之下,黎明的眼眸中满是惊骇之色。她足不出户就知道这么多事,如同在案发现场旁观一样。
邪眼……
这是天眼吧!
没有过多纠结,他选择了用自己做实验。
他的腰间伸出一根绳索缠住了这个小男孩,然后把它放了下来,自己在楼梯口做出下楼的动作。
后面立即就传来了一股推力,就像被什么人推了一下。
这股推力极大,完全不像是一个小孩子的力量,他被推了一个踉跄,若不这套外骨骼的平衡系统是优化过的,他就真的摔倒了。
“你是对的。”
亲身实验过后,黎明肯定了苏采薇的猜测。用绳索绑了这个看不见的小男孩,进行控制。
黎明把小男孩交给队员控制,自己转向苏采薇,犹豫了片刻之后,问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能麻烦您跟我们去一趟基地吗?”
“可以。”苏采薇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又补充了一句:“最好在天亮之前能把我送回来,我爸妈看不见我会担心的。”
她话音刚落,父母卧室内就传来了声响。苏父苏母终究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苏采薇下意识的想动用能力把父母的意识先拉到意识空间里,让他们接着睡一会儿。
但她犹豫了。
瞒得了初一瞒得了十五吗?
从自己获得了能力的一刻,人生轨迹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难道要一直瞒着爸妈吗?
一直到苏父苏母来到客厅,苏采薇还在犹豫。
苏父苏母打开客厅的灯,看到了黄色眼眸的女儿,腰间配枪的保安,极具科技感的机器狗,还有外面站着的高大机器人。
他们揉了揉眼睛,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或者是在做梦。
这是科幻电影吗?
那个高大的机器人往门口走了两步,配枪的保安和机器狗纷纷为他让路。
苏父苏母看着那个高大机器人头上的铁皮收了下去,露出一个人头。
眼前的一切震碎了他们的三观,让他们一时间缓不过来。
黎明走到门口停了下来,外骨骼装甲解开立在原地。
他从外骨骼装甲走出,来到苏父苏母面前,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同志你好。”
还处于震惊状态的苏父苏母下意识的回礼,只不过动作不太标准。
“你好你好。”
黎明从口袋中拿出来自己在外界活动时用的证件,递给两人。
苏父接过证件,定睛一看,血红色底色烫金的字体。
“我们隶属于国家安全局。”
国安的!
苏父瞪大眼睛,顿时就精神了起来。他虽然只是一个普通公民,但也知道涉及到国安的事儿就没有小事。
正常人这辈子不一定能接触到国安。
他探着头往后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黎明回头看了苏采薇一眼,后退半步,又对苏父苏母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国家和人民需要苏采薇同志。”
苏采薇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也是,拯救世界这么光荣的事为什么要瞒着爸妈呢?
她走到爸妈面前,黄色的眼眸格外显眼,嘴角上扬,大大方方道:
“爸、妈,女儿要去拯救世界了。”
第251章 诡异不科学
在返回局里的途中,苏采薇、黎明和刘炜同坐在一辆车内。车内一片寂静,直到黎明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需要我将您的父母接到局内生活吗?基地里更安全。”
苏采薇本想拒绝,但又想到了危险的诡异事件,轻轻点头。
“多谢。”
“不必客气。”黎明回应了一句,然后给刘炜使了个眼色。
刘炜立即会意,问道:“请问我们应该怎么称呼您,是叫苏采薇还是叫邪眼?”
苏采薇想了一会儿,莞尔一笑。
“你是想问我现在是人是神吧?”
“你们可以把我理解成一个有超能力的人。至于称呼,叫我邪眼就好。”
“下次不用把话里藏话,我有可能听不出来。”
刘炜和黎明都没想到苏采薇会这么直接。黎明索性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请问您的超能力是什么?”
“看破虚妄。”苏采薇先是给了一个笼统的回答,又详细解释道:
“在以我为中心的一定范围内,我可以看到任何事物,包括诡异。”
她停顿了一下,好奇的问道:“你们好像探测不到诡异。”
黎明点头,坦然承认:“大部分实体诡异都是由正常实体变来的,正常情况下很难分辨。”
“这样你们处理诡异事件前不还得先找到并分辨诡异。”苏采薇好奇道:“没有探测手段吗?”
“没有。”黎明苦笑,“诡异这东西就像鬼魂一样,不属于科学范畴。”
苏采薇笑道:“说起来我也不属于科学范畴。”
黎明只是面带微笑,并未接话。
苏采薇想起来了黎明的外骨骼装甲,问道:“你们组织内的科技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我感觉你们的科技已经领先社会上百年了,就像科幻电影里的一样,外骨骼装甲都有了。”
黎明回答道:“我们全球异常控制局在二战后成立,由联合国主导。为了更好的应对诡异,二十一世纪初,各国签订了协议,在明面上组建了多个跨国合作研究项目。”
“主要就是研究先进技术。重点放在了机器人与人工智能,以及外骨骼装甲还有各类先进武器的研究。”
“机器组做先锋军可以减少人员伤亡,外骨骼装甲可以进一步的保护行动人员。”
“领先上百年有点夸张了。最多也就领先了二十年。很多技术都是因为成本过高才没办法投入民用。有一批研究团队就是专门研究降低成本的。”
“也许用不了十年,第一代外骨骼就能投入使用。机器狗也会走入千家万户。”
“外骨骼所用的材料、电池在研究出工业化生产方式后也会投入到社会的各个方面。”
苏采薇幻想了一下满大街都是机器人的场面,自动脑补出了赛博朋克的画风,喃喃道:“二十年后就会这样吗?我以为至少得一百年呢。”
黎明说道:“割裂感很强是吧?其实你对比一下二十年前和现在,你会发现割裂感也很强。”
苏采薇仔细回忆了一下,二十年前……
“呃……我今年才十七岁。”
刘炜转过头憋笑。
黎明依旧面带微笑,“那你可以对比一下十年前和现在。科技一直在发展,而且发展的很快。”
“确实。”苏采薇点头肯定了黎明的说法,随后问道:
“这个诡异你们会怎么处理?”
黎明想了想回答道:“它应该算是生物类诡异,可以击杀。我们会处死它之后,再把尸体封存到特殊容器里,沉到马纳里亚海沟底部。”
“如果无法处死,我们也会将其控制在特殊容器,直接沉底。”
苏采薇半开玩笑道:“就这么处死?不研究一下?”
黎明微微一笑,回答道:“诡异这东西本身已经违反了科学,就像鬼魂一样。没办法研究。”
苏采薇托着下颚,认真思考了许久,问道:“既然科学一直在发展,那么为什么不去研究诡异,尝试用科学解释诡异呢?就像当初普朗克引入量子这一概念来解释黑体辐射一样。”
“大不了就把物理学的大厦推翻重建嘛。”
黎明毕竟不是专业的研究人员,只能给出一个不太严谨的回答。
“因为诡异不科学。”
……
“这也太科学了!”
负电子世界,穿着板正西装的杨岁坐在联盟总部报告厅的前排,看着大屏幕ppt上晦涩难懂的公式,忍不住吐槽。
“这把我叫过来干啥?我也看不懂啊!”
第252章 报告会
足球场大的报告厅内,装潢严肃威严。最前面的墙壁上是一块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大屏幕,旁边还有一块手写白板,应该有些研究员习惯板书。
大屏幕前的讲台上有一个长桌,桌子上摆有话筒,桌子前坐着的是吴垠、杰森以及各国的研究部部长。
他们面向大厅,大厅内一排排椅子呈阶梯排列,哪怕是最后面的人也能看到。
除了坐在前三排的大佬,参加这次报告会的人都是研究部的研究员,而且都是真正参与过研究的,不是那种实验室打杂洗瓶子的
杨岁这个执行委员会荣誉委员,神教神明,特别规划部门唯一负责人自然是坐在第一排,而且是在最中间的位置。
他左边是燕廷,右边是徐白。
所有人都在认真的听讲,后方还时不时的传来惊叹声。
杨岁只是抬头看了一眼ppt上的公式就感觉脑子要炸掉了,一瞬间回到上学时候的课堂上。
好困,想睡觉。
他左右看看,燕廷和徐白正襟危坐,听的很认真。
吴垠在上面喋喋不休,时不时的还站起来在白板上板书,现场推导。
在吴垠板书的时候,杰森会对吴垠的话再加以解释,以便众人理解。
杨岁只能听见一个又一个晦涩难懂的字眼。
什么能量不稳定性,量子系统,密度矩阵,光子频率,高斯分布,冯诺依曼熵……
杨岁听的是昏昏欲睡,蜻蜓点水。
不止他一个人这样,坐在燕廷左边的伊万已经快睡着了,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这个单细胞生物也知道这是重要场合,不能睡觉,再困也得听下去。
他强打起精神,扭头看向右边认真听讲的燕廷,用胳膊肘撞了撞他。
“兄弟,听不懂就别装了。”
燕廷瞥了他一眼,目光随即又放到了吴垠的板书上。
“不要以己度人。吴常委讲的很清楚了,深入浅出,鞭辟入里,只要有点文化,认真听都能听得明白。”
正在蜻蜓点水的杨岁扭头看向他,又看了吴垠的天书。
你是在骂我没文化?
哦,我确实没文化。
那没事了。
伊万嗤笑一声,望向吴垠的板书,压低声音道:“那你告诉我,他现在写的什么?”
【p=∫p(ν)|ν><ν|dν】
燕廷看了一眼,淡淡说道:“对这个函数进行积分啊,这都看不明白吗?”
“我上过大学!积分当然能看懂,你来给我说说这个函数是什么?为什么要对这个函数积分?”伊万的眼中难掩轻蔑之色。
燕廷正面回应伊万的质疑,“你但凡有眼睛就不会问我这个问题。这是对函数p(v)乘上(vxv)的绝对值进行积分。”
“那两个竖线是绝对值的意思?”伊万怀疑道。
“不然呢?”
“vxv为什么不写成v的平方?而且都平方了为什么还需要取绝对值?难道v是个复数?”
“你真上过大学吗?乘号不一定代表常规意义的乘,还有可能是两个向量的叉乘。”
“不对啊,他这个乘号怎么左边和右边是分开的,正常写法不是两道斜线交叉吗?”
“你不懂。像他们这种科学家都要自己的一套字体,潦草一点很正常。那不是乘号还能是什么?”
“说的也对。难道你真听懂了?”
见燕廷说的头头是道,伊万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
大家都笨的好好的,你怎么突然就变聪明了?
坐在杨岁右边的徐白在听这两个人胡扯八道,实在忍不住了。
“首先,那个字母是ν(niu),不是v(wei),指的是光子的频率。其次,那两道竖线不是绝对值,那个左右分开的乘号也不是乘号!”
“那俩是对应于频率ν的态矢量和共轭转置!不是什么vxv的绝对值!”
燕廷:“……”
伊万:“……”
本来昏昏欲睡的杨岁绷不住了,想笑,但这么严肃的场合,笑出声多不礼貌。吴垠还在台上呢,怎么说也得给他个面子。
所以杨岁把头埋到桌子下面,偷偷的笑,笑声不大,但他周围几个人都听的很清晰。
燕廷:“……”
伊万:“……”
徐白:“……”
燕廷狠狠的瞪了徐白一眼。
都怪你非要拆穿我!
徐白一脸轻蔑。
你听不懂你装什么啊!
伊万眉开眼笑。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真能听懂呢。
杨岁埋头刚笑了一会儿,陆渊破口大骂道:“你个脑瘫玩意儿!摄像头挡住了!把身子直起来,你不听我要听啊!”
“算了算了,你把摄像头拆下来放桌子上,把手机立起来也行。”
杨岁脸上的笑容顿时停止。
不是哥们,你真听啊。
硅基生物就是不一样。
他又试着抬头看了一眼白板。
嗯,还是天书。
陆渊催促道:“快点!吴垠这次讲的东西很关键,他进一步深究了诡异能量的存在形式,将抽象的诡异能量具象化为了一个光子系统,引入了冯诺依曼熵和统计力学,提出了诡异能量的不稳定性。”
“最厉害的是他还推导出了具体的公式来描述,从此诡异能量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它有了正式的定义。”
“美中不足就是他把一切都简化了,再推导的过程又把一切都理想化。”
杨岁不明觉厉,赶忙把胸前的摄像头拆了,放到了桌子上,让陆渊能够看清白板。
徐白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好奇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杨岁面不改色的回答道:“吴垠讲的很好,我录下来回去慢慢听。”
徐白随口夸赞道:“太岁委员年纪轻轻,有这么一颗求知之心,日后必成大器。”
杨岁看了他一眼,骄傲的说道:“我已经成大器了。”
徐白尴尬的笑了笑,没再说话。
伊万凑到燕廷旁边,小声问道:“你说太岁能听懂吗?”
燕廷没有说话,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开玩笑,吴垠讲那些东西不是那个专业的怎么可能听得明白?
徐白能听懂是因为后勤部和研究部合作密切,经常辅助研究部的研究。他作为后勤部长必须得略懂一点才行。
杨岁眼睛一转,故作无意道:“吴垠真是聪明啊。居然能把抽象的诡异能量具象化为一个光子系统,还引入冯诺依曼熵和统计力学,提出能量不稳定性,推导出公式。”
“我们正在见证历史!”
一时间,所有人都呆住了。
燕廷和伊万赶忙向徐白投去询问的眼神。徐白在震惊的同时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太岁说的是对的。
燕廷和伊万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惊愕,随后涌上来的是满满的苦涩。
原来只有我们是文盲。
第253章 开小灶
陆渊:“不是,这也能让你装上!”
杨岁往后一仰,侧目享受着众人惊愕的眼神,一脸得意。
陆渊:“又让你装起来了!你真该死啊!”
燕廷和伊万有了压力,正襟危坐,聚精会神,试图听讲。
过了一分钟。
听不懂,真听不懂。
还是等报告会开完让吴垠给我们开小灶吧,反正这场报告会本身也不是给我们开的,是给后面坐着的研究人员开的。
这些执行委员会的常务委员过来就是捧个场而已,也方便后面开会。
报告会的讲述环节大概持续了两个小时,吴垠和其他研究部部长系统的把整套理论讲述了一遍,下面的研究人员时不时的小声讨论,发出惊呼。
这场报告会主要讲了能量不稳定性,随后影响能量不稳定性对污染速率的影响。
出于科学的严谨性,他们将能量不稳定性对污染速率的影响分解成三个方面,即对污染源项的影响、对扩散系数的影响和对吸收系数的影响。
这三个方面只是主要的三个方面,他们还考虑到了其它一系列复杂的因素,总结起来都能写成硬币厚的一本书了。
各国研究部部长轮流发言,尽量详细的阐述自己研究成果。
讲述环节结束,到了提问环节。
一项新理论的提出,绝非仅凭一场报告会的展示便足以确立,它必须经过严格且深入的质询与验证。
科学,没有权威只有对错。
至少在联盟是这样。
一个夏国面孔的青年研究员第一个站了起来,大声提问。
“您在报告中提到了使用冯诺伊曼熵来描述光子系统的能量不稳定性。我想请教一下,当系统从纯态演化到混合态时,冯诺伊曼熵如何变化?”
吴垠起身回答,以示对提问者的尊重。
“当量子系统从纯态演化到混合态时,系统的冯诺伊曼熵会从零增加到一个正值……
“……它将演化到一个混合态,此时系统的状态不再是完全确定的,而是由多个可能的量子态组成,每个态都有相应的概率。”
“……综上所述,冯诺依曼熵会增加,在这套光子系统中仍然成立。”
这个提问者坐下,又有一个白人面孔的年轻女研究员站了起来。
“您能否详细解释一下在计算过程中,密度矩阵的对数是如何得到的?”
“当然可以。”
吴垠轻轻一笑,拿起白板笔,走到白板旁边,一边写一边解释。
“对于连续变量系统,我们可以将密度矩阵表示为……”
“对于连续变量,迹运算变为积分……”
“此时,我们注意到……”
“因此我们只需计算……”
“最后显然易得……”
这个研究员在听到“我们注意到”这句话时,就知道自己注意不到了。
她认真听完了吴垠的讲解而已,也只是懂了一半而已。
“还有问题吗?”吴垠放下笔,温和的问道。
“没……没有了。我自己再理解一下。”
这个研究员坐了下去。
另一个研究员立马就站了起来,提出问题。这次回答的是杰森。
从提问环节开始,提问和回答就没有中断过,一个研究员坐下,另一个研究员立马就会站起来,从各个方面提出刁钻的问题。
有人甚至当场和某位研究部部长展开争论,甚至冲上主席台在白板上演算。
但却没有人发怒,都是依托自己的学识和理论展开有效辩论。
讲述环节略显无聊,这个提问环节可以说是精彩纷呈。
哪怕杨岁听不懂,也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在数他们一共提了多少个问题。
提问环节一直持续了三个小时才结束,这期间杨岁还死了一次。
结束后,杨岁抬头看了一眼ppt,又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这一算,给他算懵了。
这ppt一共才50多页,这群人整整提问了八十多个不重复的问题!
离谱!
……
报告会结束。
执行委员会的各个委员们吃过饭后就来到了会议室集合。
除了各国研究部部长之外,绝大部分委员刚刚都没听懂。这场会议的目的就是让这些委员们对这个新的理论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报告会是开给研究员们的,必须要严谨认真才行,但给这些委员们介绍时,能让他们明白什么意思就行了。
这场会议不是正式会议,并没有按照标准会议章程来,大家都非常随意。
委员们聚在一起,相谈甚欢,交流经验,全然没有上次开会时剑拔弩张的气氛。
行动部部长们都围着燕廷,拿着笔记本向他学习建立快速反应体系的经验。诡异事件越来越频繁,谁都能看出来快速反应体系的重要性。
后勤部部长和研究部的部长们都在讨论往后的配合,偶尔会有些争执,但大家都是用道理说话,谁更有理就听谁的。
杨岁姗姗来迟,吴垠起身将他迎到了自己旁边,低声问道:“太岁,你对量子力学和光子了解多少?”
“我?”杨岁指了指自己,“我了解多少?”
吴垠解释道:“一会儿要讲的东西和光子有关。我得先知道你了解多少,一会儿尽量让你听懂。”
“这个事儿吧,它得分情况。”杨岁手伸到口袋里,敲了敲陆渊的屏幕,在最后还发了个重音。
“分情况?什么意思?”吴垠一头雾水。
陆渊明白了杨岁的意思,拒不配合。
“想让我帮你装逼,门都没有!你自己知道多少就说多少!”
杨岁无奈,只能实话实说。
“我知道空间传播的光也不是连续的,而是一份一份的,每一份叫一个光量子,简称光子,光子的能量E跟光的频率v成正比。E=hν,h是普朗克常数。”
“还知道一点光电效应。”
这些都是高中课本上讲过的,杨岁就知道这些。
吴垠眼睛一亮,接着问道:“波粒二象性知道吗?”
“当然知道,物质同时具备波和粒子的特质嘛。”
“那熵呢?”
“就知道一点,好像是描述一个系统的无序程度。”
吴垠眉开眼笑,“够了。知道这些就够理解了。”
杨岁瞪大眼睛,“这就够了?那你们讲那么长时间,写那么多公式?”
杰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旁边,随口说道:“那是讲给研究员的。毕竟这套理论目前只打了个地基,还需要大家一起努力,一砖一瓦的筑成高楼大厦。”
他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盒薯条,放在桌子上推给杨岁。
“要来根薯条吗?正宗的比利时薯条,用土豆,盐和牛油炸出来的,干净卫生。”
第254章 诡异是光?
杨岁看了一眼杰森,也不客气,当即就尝了一根。
“没味儿。”
杰森轻笑一声,“确实,因为只放了盐,没放其他调料,味道会淡一点。你可以试试传统法式薯条,除了盐还加了白醋、蒜粉、洋葱粉、欧芹粉、牛至粉、黑胡椒,用菜籽油炸出来的。”
“不是。”杨岁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吃的多了自然就知道了。还有华夫薯条,英式薯条,芝士薯条,红薯薯条,辣肉酱芝士薯条……”杰森对各类薯条如数家珍。
“厉害。”杨岁甘拜下风。
伊万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过来,伸手就要抓薯条。
杰森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的手。
“想吃自己去拿!”
“小气。”伊万还是捏了一根塞到嘴里,“没味道,不好吃。”
杰森瞪了他一眼,正要开骂。伊万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小瓶酒,递给杨岁。
“要来一口吗?”
“不用。我喝温水,养生。”杨岁先是拒绝,而后警告道:“你最好掂量着自己酒量,要是喝醉了耍酒疯我就给你扔出去。”
伊万仰起头,一口闷了这一瓶酒,哈哈笑道:“这在我眼里就是白水,别说这一瓶,就是再来一百瓶我也喝不醉。”
杰森撇了撇嘴,“你就喝吧。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你最好已经培养好了接班人。”
听到诅咒,伊万刚要发怒,杨岁就好奇的问道:“你多少岁了?”
“六十五岁了。”伊万不敢在杨岁面前发火,只能狠狠的瞪了杰森一眼。
“六十五了!”杨岁瞪大眼睛惊讶道。
他又问杰森:“你多少岁了?”
“五十三。”
“吴垠你呢?”
“四十六。”
“嗯……”杨岁想了想又问道:“燕廷呢?”
“六十九了。”吴垠回答道。
“徐白呢?”
“六十三。”
杨岁连着问了几个人的年龄,这才忽然意识到执行委员会的这些委员都算是老人了。
平常因为这些老人太过于激情,开个会能吵得面红耳赤,甚至还能打起来,让杨岁下意识的忽略了他们头上的白发。
正在杨岁内心感慨的时候,伊万又往他身边凑了凑,图穷匕见。
“太岁。最近我们北极熊国发生了几起诡异事件……”
杨岁打断了他,没有废话,直截了当。
“是需要帮忙吗?位置和情报给我。”
“不不不。”伊万连忙摇头,“在特别规范部门同志的帮助下都已经解决了。”
“那你想说什么?”杨岁不理解。
“几次诡异事件的幸存者都是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们救出来。他们心怀感恩,向往特别规划部门……”
“你这燕国地图太短了点。”
杨岁吐槽了一句,而后表情骤然严肃,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强调道:“我教信徒在救完人之后,本就会宣传我教教义,符合条件愿意加入者自然会加入,不需要你在这给我引荐。”
杰森更是直接拍案而起,怒斥道:“伊万!你不要一次又一次试探监督委员会的底线!”
伊万只能耸了耸肩,“我又没有违反规矩。”
谢尔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笑呵呵道:“我觉得杰森说的对。”
伊万瞥了他一眼,“你这家伙,一天到晚就会对对对。”
谢尔盖笑了笑没理他,而是对吴垠和杰森说道:“人齐了,可以准备开始了。”
“不急。”吴垠看向杨岁,杰森看向伊万,两人异口同声。
他们相视一笑,吴垠提议道:“一会是要讲给大家听,必须得让大家明白这套理论。我建议我们几个先……彩排一下。”
谢尔盖立即会意,当即就坐了下来。
“什么意思?开会还要彩排吗?”杨岁有点茫然。
陆渊给他解释道:“这是人家吴垠说的客气话。怕一会儿讲起来你听不懂,还要照顾你,不如先在这里给你讲明白,省得一会儿拖节奏。”
“而且你能听懂,那就代表所有人都能听懂。”
末了,陆渊还感慨道:“吴垠这人能处。把你拉过来不是单纯的给个面子走形式,他是真想让你听懂啊。”
杨岁单线程处理器,只顾着听陆渊说话了,没听见吴垠说了什么。
但吴垠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杨岁身上,看出来了他心不在焉,便开口问道:“太岁你怎么了?是有什么心事吗?”
这一句杨岁听到了,胡乱找了个理由。
“我在回忆关于光子的知识。”
“需要我帮你复习一下吗?”
“不用了,你回忆的差不多了,你开始讲吧。”
“嗯好。”吴垠点了点头,直接抛出来一个问题。
“诡异的本质是能量。诡异能量以什么形式存在?”
等杨岁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后,杰森开口说道:“能量是物质运动转换的量度,世界万物是不断运动的,在物质的一切属性中,运动是最基本的属性,其他属性都是运动的具体表现。”
“一句话总结,能量是表征物理系统做功的本领的量度。”
吴垠问道:“你能理解什么是物理系统吗?”
杨岁点头道:“理解。”
谢尔盖顺着两人的话,列举出来常见的能量存在形式。
“根据物质的不同运动形式分类,能量可分为核能、机械能、化学能、内能、电能、辐射能、光能、生物能等。”
杨岁思考了一会儿,用不确定的语气回答:“生物能?”
“生物能又称生物质能,就是太阳能以化学能形式贮存在生物质中的能量形式,即以生物质为载体的能量。”谢尔盖给出了生物能的定义。
“太阳能……光能?”杨岁又猜了一个答案。
吴垠嘴角上扬,眉眼间难藏笑意。
“回答正确。”
“根据我们的最新研究。诡异,本质上是一个光量子系统。诡异能量就以光量子的形式存在。”
“光子!”杨岁瞪大眼睛,赤红色的眼眸中,惊讶与震撼如潮水般涌现,他的声音骤然增大。
“光子不是光的粒子吗?你的意思是诡异是光?”
“这些诡异难不成都来自m78星云光之国?还是说蓝星上有等离子火花塔?”
第255章 第一步
“出于科学的严谨性,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我们现在仅阐述客观事实。”吴垠听出来说的只是一句玩笑话,但并没有立即否定,而是再次强调道:“诡异是光量子系统,由光子构成。”
“这些光子以光速运动,我们检测到的诡异能量就是这些光子携带的能量。但值得一提的是,大部分光子只在特定区域内运动。”
说着,吴垠将桌子上的薯条拿了过来,举例道:
“假如这份薯条现在是诡异,以它的轮廓为边界,光子只在边界内活动。”
“嗯……”有点文化的杨岁脑子里立即蹦出来一个词,“封闭系统?”
“不太准确也不太严谨。理想状态下,且在诡异未发动诡异能力时,你可以把诡异的光子系统理解为一个封闭系统。”吴垠的回答一如既往的严谨。
“理想状态下?什么样才算理想状态?”杨岁有点好奇。
吴垠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神中暗藏火热,开口只吐出了一个字。
“你。”
“我?我是理想状态?你的意思是百分百污染度才算是理想状态。”杨岁用手指着自己惊讶的说道。
“这只是一方面,至于另一方面就关系到诡异能量不稳定性了。”
吴垠随手拽过来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下“光量子”三个字,又将“量子”重点圈了出来,想了想,又在旁边写下了“污染”两个字。
“目前我们所已知的除你之外的所有实体诡异都会对周围的物质产生污染,哪怕再在不发动诡异能力时,也会缓慢污染周围的一切。”
“根据封闭系统的定义 一个封闭系统是指与外界没有任何能量或信息交换的系统。而这些诡异能污染周围环境,显然不符合封闭系统定义。”
吴垠说到这里,杰森一脸兴奋地接过话头,看杨岁就像看一个多年未见的好友。
“而你,我的朋友!你不会污染周围物质!你不仅污染度最高,你也是目前已知最稳定的诡异!”
杨岁虽然没搞明白杰森为什么会这么兴奋,但他听懂了自己很特殊很厉害,嘴角忍不住上扬,扬起骄傲的头颅。
“朕可是神!”
“在遇到你之前,我是无神论者。”杰森微笑着低头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对他们这些科研人员来说,像太岁这么稳定的诡异应该只存在于理论当中,不应该出现在现实。
吴垠在纸上写下一串公式,想了想又划掉了,写下了E=hν,把ν圈了起来,在后面写上了波粒二象性,随后又在后面写下了冯诺依曼熵几个大字。
“推导过程有点复杂,我长话短说。诡异由光子构成,但光子具有波粒二象性,既是粒子又是波。根据这个公式,光子携带能量大小仅与频率有关。”
说着,吴垠停顿了一下,注意太岁的反应。
“继续啊,这我能听懂。”杨岁感觉吴垠这是把自己当文盲了。
“复杂的海森堡不确定性和量子态,波函数什么的我就不解释。重点跟你解释一下诡异能量不稳定性吧。”吴垠尽量简化这一理论,生怕杨岁听不懂。
“一个光子系统内有很多光子,这些光子的频率是不相同,携带的能量也不相同。它们的总和就是我们探测到的诡异能量。”
“此时,我们引入冯诺依曼熵用以描述这个光子系统的无序程度,结合这些光子的能量分布,再加上一系列复杂的推导得出诡异能量的不稳定性。”
“诡异能量不稳定,就代表着这个光子系统不稳定。系统内的光子影响周围的环境,经过一系列未知的作用,将周围的环境光子化,这就是污染。”
“复杂的推导过程我就不给你写了。”
“你只需要明白两件事,诡异是一个光子系统。诡异的能量不稳定性越高,对周围物质造成的污染越强,反之则越弱。”
“当然,环境受到污染的程度,不仅仅与诡异的能量不稳定性有关,还有物质的材料以及诡异本身的特性,还有距离温度湿度压强等一系列因素有关。具体的我就不在这里赘述了。”
“额……”杨岁犹豫了许久,非常礼貌的说道:“我说句不礼貌的话。其实吧……你只需要告诉我最后两条结论就行了,不需要说那么多。”
“这个意见我记下来了,一会儿的正式会议我会注意。”吴垠虚心接受了杨岁的意见。
杨岁看了一眼杰森,目光又回到了吴垠身上。
“我听你们的意思,我体内的光子能量很稳定?”
吴垠微笑道:“至少从我们认识你到现在,并没有发现你会污染周围的物质。”
“从理论上来说,出现这种情况只能是构成你的光子十分稳定,它们乖乖的待在你身体的范围内,不会影响周围物质。”
“物质……”杨岁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你说是诡异由光子构成的,除去诡异物品不说,诡异生物都是可杀死的,他们的肉体和正常生物没有区别,都是由各种基本粒子构成。”
“这是不是和你们的光子论矛盾了?”
吴垠眼含笑意,双手放到桌子上,摆出大量事实。
“布鲁克海文实验室通过加速金离子至接近光速,并使它们以极高速度相互碰撞,从而创造出了相当于高能光子的磁场。这些磁场与电场相互作用,模拟了光子的碰撞,产生了电子-正电子对。”
“RhIc的StAR合作组在金核与金核对撞实验中,观测到了6085对电子-正电子对,这些对撞结果与量子电动力学中预测的由线性极化光子碰撞产生的结果一致。这些测量揭示了电子-正电子对的动量和角度分布特征,与布莱特-惠勒过程产生的特征相吻合。”
“今年3月25日,欧洲核子研究中心官网表示,该机构大型强子对撞机上的紧凑缪子线圈国际合作组宣布,他们利用cmS轨迹探测器出色的追踪能力,首次观察到质子对撞中两个光子“变身”为两个陶子。”
“这些事实表明,光子可以转化为其它粒子。”
杨岁听的一愣一愣的,他属实是无法想象光居然能转化为其它粒子。
吴垠继续说道:“尽管这不能直接解释为什么诡异生物会有正常的生物学特性。但我们已经正式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就是我们擅长的领域了。”
忽然接收了这么多超出认知的信息,杨岁脑子乱成一团,有很多问题,但却不知道怎么询问。
好在他已经理解了最核心的两条结论。
吴垠简单的提问了几个问题,确认他真的理解之后,便打开了大屏幕,开始正式讲解。
大屏幕上的ppt比刚才的报告会要简单许多,有些公式和步骤就连杨岁都能看懂。
杨岁坐在椅子上,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此时得闲,陆渊很郑重的说道:“诡异的研究已经开始转变成真正的科学研究了,他们这群科学家硬生生把诡异这朵乌云拖进物理学大厦。”
“或许以后物理学大厦会推倒重建。但乌云即将散去,抬头便能看到光。”
说着,陆渊开始感慨:“说实话。咱们接触过这几个组织。我想过你我带领神教,在你爷爷的帮助下终结诡异时代。”
“也想过开线人们找到一处真正的世外桃源,无诡异之地。”
“还想过送我们穿越的幕后之人谋划布局,借我们之手结束诡异时代。”
“甚至还想过命运的奴隶冲破命运的枷锁取得胜利。”
“但唯独没想过联盟会成功。因为在这之前,联盟的未来一眼可见,快要撑不住了就先解开诡异禁令,再撑不住就公开诡异的存在,教导民众自救。最后慢性死亡。”
“可现在,我明白了。联盟的核心不是行动部,而是研究部。”
“科学研究需要时间。”
“行动部最核心的目的就是给研究部争取时间。解开诡异禁令,公开诡异存在教导民众自救,都是为了给研究部争取时间。”
“联盟一步一脚印走在这条充斥着迷雾的道路上。和其他诡异组织相比,他们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知道自己离终点还有多远。”
“他们需要时间。”
杨岁的目光从这些“年轻的老人”的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吴垠这个“年轻人”身上。
第256章 邀请
诡屋。
“我回来喽。”
晚上九点,杨岁准时传送回了客厅,手上还拎着两大袋生活物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忙碌的一天后顺便买菜回家的普通人。
以往柳绵和宋锦会立即起身接过他手中的物资,诚恳的表示感谢。
但今天柳绵却坐在沙发上,目光停留在卧室的方向,一动不动。
宋锦怀里抱着颖儿,也看向卧室,表情严肃,浑身肌肉紧绷。
见杨岁回来,他长舒一口气,顿时就放松了下来。
“怎么了?”杨岁把两大袋物资先放到了地上,察觉到了异常。
宋锦用手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那里多了一扇门。”
“多了一扇门?”杨岁侧目看了一眼,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下午两点多。”
“你们打开过吗?”
“没有。在等你回来。”
宋锦摇头。他的好奇心驱使着他想打开门看看。他并没有太害怕,毕竟这间诡屋好像都是自己爸妈弄出来的。
秉持着万事小心的原则,他还是选择了等杨岁回来。
杨岁略微思索片刻便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小心点。”
“放心。”
“多了一扇门。该不会是给你的卧室吧?”陆渊给了一个合理而又离谱的猜测。
诡屋内就两间卧室。本来是宋锦和颖儿各一间。柳绵和杨岁进来后,颖儿就搬到了宋锦的房间,空出来了一间卧室。
杨岁主动把卧室让给了柳绵,每天晚上就毛毯一盖睡在沙发上。
诡屋住客多了,多弄一间卧室也合情合理。
杨岁张了张嘴却没说话,因为他不想被当成自言自语的神经病。
他走了两步,往两边看了看。宋锦卧室旁边的白色墙壁上多了一扇崭新的门。
看起来和其它两间卧室的门一模一样,上面的膜都没撕完,门上还插着钥匙。
“新房?该不会一会儿还要开窗放甲醛吧。这里可没窗户。”
杨岁小声嘀咕着打开门,没有扑面而来的毒气,也没有嘶吼而上的怪物,只有一间崭新的卧室。
卧室最面里是一张大床和床垫,靠近门口的这里边放着个衣柜。除此之外,再无它物,面积不大,但看起来很宽敞。
“还真是个卧室。”
意料之中,情理之中。
现在多了一间卧室,他不用睡沙发了。
他抬脚便走了进去。卧室内并没有什么刺激性气味,空气正常。
卧室的床上还有一张硬卡纸,纸上有字。他走近拿起来一看。
【游历人间的神明阁下。犬子犬女承蒙你这段时间的照顾,鄙人不胜感激。在此奉上住所一间,聊表心意。此世诡异无解,苍生苦楚,还望您明日开门后勿要离开,鄙人携拙荆在门外等候,诚邀您共谈救世之法,解民倒悬。此事请勿告知犬子犬女,一点私心,还望海涵。
——开线人宋文】
“写的文绉绉的。”
杨岁拿出陆渊拍了张照,又把卡纸反过来。卡纸背面空空如也,没有字迹。
陆渊通过摄像头看见纸上的内容。
“游历人间的神明阁下。听这称呼,肯定是量子朱找他们谈过了,这人效率挺高啊,顶着创始人的身份就是方便。”
“不过为啥量子朱没联系我们?”杨岁打字问道。
“嗯……我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咱好像大概可能也许似乎……没给他留联系方式。”
陆渊此话一出,杨岁顿时呆愣在原地,大脑开始调动记忆。
“还真是。”
他呢喃了一句,而后板起脸打字道:“陆卿为何不提醒朕?”
“你个脑瘫玩意儿还怪上我了?!当时这件事都解决的差不多了,谁能想到你这个脑瘫玩意儿会忘记给人联系方式?”
“抛开事实不谈,你就没有错吗?”
“你这样。你把数学界和字母界的老二打印下来贴你脑门上当身份证用。”
“我直接用激光打印到你的后壳上!”
杨岁打完最后一行字,随手把卡纸扔到了床底,转身走出卧室。
宋锦见杨岁出来,赶紧起身问道:“门后面是什么?”
“一间卧室。”杨岁大大咧咧的坐到了沙发上,“一会儿你给我拿套被褥,我今晚不用睡沙发了。”
“卧室?”
宋锦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看那个门的模样时也猜到了一个答案,但是不敢确认。
他旋即问道:“有没有可能是我爸妈弄出来的?”
杨岁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不是?还是不知道?”宋锦没明白杨岁这个摇头是什么意思。
“你爸妈不让我告诉你。”杨岁一本正经的说出了答案。
“杨岁!”
陆渊大吼一声,快要抓狂。
“是这样……”宋锦表现的有点失落,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轻轻揉了揉颖儿脑袋。
回忆起第一次出现在诡屋时浑身是血的杨岁,又想起自己差点被活活打死,便能理解爸妈的用心良苦。
“谢谢你能告诉我。”
杨岁只是笑笑不说话。
有杨岁在这里,柳绵也恢复了过来。宋锦跟她说过有关诡屋的事情,所以她其实并没有太害怕。
“你要吃夜宵吗?我去给你做?”
“今天不用了。”
“那我去给你找被褥。”
“谢啦。”
“你的衣服都洗完了,我给你拿到你房间里了啊。”
“我房间里有衣柜,挂着就好。”
颖儿也从宋锦怀里坐了起来,跟上柳绵,“我去帮柳绵姐姐。”
杨岁顺势揉了揉颖儿的脑袋。
“颖儿真懂事。”
沙发上只剩下杨岁和宋锦两人。杨岁看着沙发对面黑屏的电视,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等明天我搞台ps5回来,弄俩手柄,搞些单机游戏。咱就可以在这沙发上边吃零食边打游戏。”
“诶,我还可以搞个移动硬盘下载点动漫和电影。这样你们天天待在这里也不至于无聊。”
“我们……”
宋锦刚想说话就被杨岁伸手打断。
“停!别给我说那些客气话。你和柳绵姐都经历过事儿,而且年纪大心理成熟,一直在这住着没事儿。”
“颖儿呢?我没记错的话,她六岁就在这里了吧?别给咱妹整抑郁了。你自己想想,正常12岁的女孩是这样吗?”
“那麻烦你了。”宋锦很不好意思。
“这有啥麻烦的。”杨岁大大咧咧:“再搞两本书。算了,书太占位置了,不如弄个平板下载上电子书……”
“咦,我记得你好像是个网文作者来着。这么多天没出去,你岂不是断更了?”
宋锦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我个十八线扑街作者,断更了也没人注意吧?”
杨岁义正言辞道:“那不行!你这样,你在诡屋里写,然后把手机或者账号给我,我出去帮你发布。”
“额。”宋锦一时间无话可说。
“话说你写的是什么小说?”
“悬疑……”
“细说什么悬疑?主要剧情是啥?”
“额……”宋锦脸颊通红,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看宋锦这副扭捏的模样,杨岁很是奇怪。
“有这么难以启齿?难不成你小子写的……”
宋锦知道杨岁想歪了,赶忙打断他。
“我写的正儿八经悬疑小说。地狱已空,百鬼肆虐人间,主角以凡人之身从一间小屋里走出,一次次无限接近死亡,一次次蜕变成长,最终重建地狱,镇压百鬼。”
宋锦语速极快,可能是为了缓解尴尬。但杨岁听清了,一脸怪异的看着宋锦。
“你小子取材于现实是吧?主角以凡人之身从一间小屋走出,这听着怎么那么熟悉?你这主角是不是叫宋锦?”
宋锦更加尴尬了,声音都小了很多。
“叫宋白,谐音松柏,寓意着顽强不屈、坚韧不拔的精神。”
“你小子……”杨岁更想调侃两句,忽然想到了无头天使,赶忙问道:“你这小说里没有什么无解的鬼吧?就是那种想杀你,你就只能等死的那种。”
“没有。有这种鬼,我主角不就必死了吗?剧情怎么往下推。他最后可是要重建地狱镇压百鬼的。”宋锦回答道。
“那就好。”杨岁松了一口气。
第257章 古墓
次日一早。
杨岁在衣柜里精挑细选后,选择了白色短袖,黑色宽松裤子,黑色中长款风衣。又去卫生间,特地花时间给自己弄了个发型。
“大夏天穿风衣,你不热吗?”陆渊吐槽。
“你懂什么,这样比较有压迫感。”杨岁你整理好衣服走到门口,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忽然问道:“你猜门后面是啥?”
“不用想,肯定是个联盟找不到的地方。”
“有道理。”
打开门。
门外的场景再一次刷新了杨岁的认知。
那是一座古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带着一丝泥土的腥甜和潮湿的霉味。
中央的石质平台上摆放着一口石棺,石棺上雕刻着古老精美的花纹。
墓室四周和穹顶上,现代的灯具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驱散了一部分古墓的阴森,却也给这古老的空间增添了一抹不协调的诡异感。
“这……”
杨岁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猛地回头,只见背后是一面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的图案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狰狞,仿佛是守护古墓的神灵,正用它们的眼睛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石门紧闭,似乎在阻止着什么,或是在等待着什么。
杨岁转身后退半步,看着这面石门,想起诡屋的规则,忍不住吐槽道:
“这也算门啊!”
“怎么不算呢?”陆渊回答道。
“宋文在哪呢?”杨岁又转身看向石棺,脑洞大开,提出来一个猜测:“该不会在这棺椁里躺着吧。”
“我觉得有可能。”陆渊罕见的认同了杨岁的猜测。
“开馆看看就知道了。”
杨岁甩了甩胳膊,上前两步,一只脚都迈上平台了,陆渊叫住了他。
“等会儿!”
“怎么了?”
“人点烛,鬼吹灯。你开馆前不应该先墓室的东南角点个蜡烛吗?”
“盗墓小说看多了吧。”
“哎呀,人生第一次开棺,当然得有点仪式感。”
“有道理。可是我从哪儿找蜡烛啊。”
杨岁托起下颚思考,忽然灵光一闪。
“有了!”
他拿出陆渊,打开手电筒,快步跑到东南角把陆渊放到地上。
“脑瘫玩意儿你想干什么?”
“不是你让我往东南角放个蜡烛吗?没有蜡烛了,拿你凑合凑合吧。”
“我让你放蜡烛,不是放我!”
“都一样,都是发光的。”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点蜡烛是为了让鬼能吹灭。你把我摆到这,就是刮台风上也吹不灭啊!”
“吹不灭?连这点诡异能力都没有,那这个鬼要是敢出来,我邦邦给了两拳祂就老实了。”
“你……”
说着,杨岁已经站到了平台上,活动了一下,双手放到棺盖上,感受着那冰冷又略显粗糙的触感。
正当他要发力把棺盖掀开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他惊愕地回过头去,发现那扇原本紧闭着的巨大石门竟然开始缓缓上升。随着石门的移动,沉重的摩擦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来不及思考,一个箭步冲到东南角拿起陆渊,目光锁定在那扇缓缓升起的石门上。
石门完全打开了。一个身穿黑衣,戴着一个纯白色面具的男人出现在杨岁的视野中。男人见到杨岁,取一下面具微微弯腰,展示尊重。
“尊敬的神明阁下您好,我是宋锦的父亲,您叫我宋文就好。”
他见杨岁一脸警惕的看着他,面带着歉意解释道:“非常抱歉让您屈尊来到此地。这座古墓位于地下深处,尚未被发掘。我们把地址选在这里,是为了躲避联盟的通缉,还望理解。”
“之所以开门在主墓室的方向,是为了瞒过锦儿,我怕他早上目送您离开,通过门看到我们。因为我的私心给您带来了不便,我深感抱歉。”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杨岁也就没再说什么,板着一张脸环顾四周,又抓着陆渊,双手背后像一个领导一样在主墓室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平台下。
“这是谁的墓室?”
“我不是专业的考古学家,才疏学浅,无法墓室主人。只是偶然找到此地,便藏身于此,躲避联盟的通缉。”宋文如实回答。
杨岁仰头看了看,轻笑道:“你们这可以啊,在墓室里装上电灯了。”
“用来照明,这样墓室也能亮堂一点。”宋文脸上挂着礼貌性的笑容,侧身让开一条路。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您移步到这里。”
杨岁跟着宋文走进一间石室,里面有简单的家具,四周的墙壁上也有点灯照明,中间还有一套石桌石凳,能看得出来是现代制造。上面还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一个扎着干练马尾辫的中年女人坐在石凳上,见到杨岁,赶忙起身弯腰行礼。
“您好,我是锦儿的妈妈,你叫我江雅就好。锦儿颖儿这段时间承蒙您的照顾了。我万分感谢。”
见面过后,宋文请杨岁入座,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杨岁礼貌性的道谢后,便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没有丝毫犹豫。
宋文脸上闪过惊诧之色,震惊于这位神明阁下对他的信任。
把茶杯放到石桌上,杨岁开口问道:“朱文呢?”
按常理而言,这种会面当中的介绍人理应到场才是。
“朱文前辈在处理一场棘手的事件,不便到来。”宋文一句话引起杨岁的兴趣。
“又在开线?他不是已经退居二线了吗?”
“不是开线,是去处理一群……叛徒。”
“叛徒?什么叛徒?”
江雅轻声纠正自己丈夫的错误发言:“用叛徒一词来形容他们不太合适。”
“的确。”宋文摇头苦笑,“他们并未违背开线人的理念。但他们的思想实在太过极端了。”
陆渊大致猜出来了意思,指挥杨岁问道:“听你的说法,开线人内部继你们过后,出现了第三个派系?”
“没错。”宋文给出来肯定的回答,而后直奔主题:“这也是我本次约您相谈的主要目的。”
“想让我参与你们之间的斗争?我记得我告诉过朱文,我谁都不帮。你们的事儿你们自己解决。”杨岁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宋文解释道:“您误会了,这并不是派系之间的斗争,他们要做的事情关系到整个世界。”
“说来听听。”杨岁来了兴趣。
宋文拿出来早已打好的腹稿:
“我们开线人的核心理念是找到一处没有诡异的世外桃源,让世人得以有容身之所,不在此世受苦。”
“无论是朱文老前辈一派的寻找路线,还是我们这一派的创世路线都在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
“但现在出现的第三派系,他们已经找到了理想之地。”
“找到了?”杨岁大为震惊,赶忙问道:“在哪里?”
“梦里。”
第258章 梦境与现实
“梦里?”
杨岁先是诧异了一下,然后没等宋文接着解释,他便十分自信的脑补出了一切。
“我猜肯定是某个人或者某些人偶然间发现了一件诡异物品,这件诡异物品拥有让人进入梦境的能力。”
“他们进入梦境后,发现梦境的世界十分美好,要什么有什么,没有诡异,甚至没有资源冲突,每个人都能过上理想中的生活,是真正意义上的理想之地,乌托邦的具象化。”
“然后这群人一拍即合,决定把蓝星上的所有人类拉到梦境当中,这样大家都能过上幸福的生活。不用面对诡异。”
正准备解释的宋文愣住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怎么?我说的对不对?”杨岁挑眉问道。
“对。您猜的太对了。事实与您猜的几乎没有差别。”宋文苦笑着回答。
“那件诡异物品是什么?”杨岁问。
“不知道。朱文前辈就是去调查这件事了。”宋文如实回答。
杨岁又品了一口茶,故作高深道:“我猜你们找我的目的,就是想让我帮忙去阻止他们。”
宋文正色道:“如果这仅仅只是我们开线人内部的派系斗争,我是万万不敢麻烦您。但这件事已经关系到了整个人类文明的安危。”
“哈哈。”杨岁轻笑两声,陆渊上号代打。他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跟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现实世界诡异横行,人命如草芥。再加上资源分配不均,压迫和剥削一直存在。而梦里的世界没有诡异,更有无限的资源,也不失为一个真正的理想之地。”
听到杨岁这番话,宋文和江雅两人顿时就着急了,开口欲劝,却听杨岁继续说道:“在我看来,所有人进入梦中和所有人成为数生命差不多。本身就算得上是一个争论不休的哲学性问题。”
“你现在上互联网上发起一个讨论,网友们能讨论上万楼,而且还是各持己见,有理有据。”
“从自身到伦理,从伦理到社会,从社会到世界,最后又到人生的意义上。我们不去考虑那些争论不休的问题,讨论三天三夜也没有结果。”
宋文和江雅屏息以待,等着这位神明阁下的下文。
“我只关注三件事。”
“一,这个梦境基于什么而存在?”
“二,这个梦境是否由某个存在掌握?”
“三,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进入梦境?”
杨岁赤红色的眼眸注视着宋文,充满压迫感。
“您的前两个问题我暂时不能给出答案。”宋文回答道:“第三个问题……如果大家都知道诡异的存在,我想应该没人会不愿意进入梦境。”
“嗯。”杨岁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宋文的回答。
现在大家能各持己见的讨论是因为日子还算比较安逸,至少不用担心自己下一秒会不会死。
现在诡异事件发生的愈发频繁,如果不能及时找到解决办法,那么未来必然是人间如狱,遍地哀鸿。
世界都快完蛋了。谁还会管梦里的自己算不算活着?
进入梦境,是在哲学上思考自己算不算活着?
不进入梦境,在生理上一定活不下来。
“所以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我说的前两个问题。这两个问题没有答案之前,我反对他们的行动。”杨岁没有藏着掖着,明确的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宋文和江雅长出一口气。他们差点就以为这位神明阁下要支持这个突然出现的第三派系了。
“阁下提出的三个问题,直击事情的核心,看穿其中利害,作出决策。实在是令我钦佩。”
宋文赞叹了一句,而后问道:“这两个问题有答案后,您会支持他们吗?”
“不一定。如果答案让我满意的话,他们至少能过我这一关。”杨岁没有把话说的太满,因为这件事关乎人类未来。
宋文追问道:“请问什么样的答案才能让您满意?”
“这个问题很复杂,还要视具体情况而定。你觉得梦境与现实最大的区别是什么?”杨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来一个问题。
宋文是个人精,知道这个问题抛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回答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接下来要说的话。他放低姿态,恭敬道:
“在下愚昧,请阁下解惑。”
陆渊控制着杨岁,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现实不受一个主观的存在支配,它是由客观的规律去控制。这些规律是不可改变的,人类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利用这些规律。”
“正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没有情感,对万物一视同仁,不偏不倚,不施仁爱,也不加害。”
“但梦境……”
说到这里,杨岁停了下来。
正在聆听教诲的宋文一脸疑惑的看向同样疑惑的杨岁。
过了足足有十秒,宋文小心翼翼的准备开口试探了,这位神明阁下却再次开口了。
“那两个问题还没有答案,无法对他们的梦境下定义。如果他们能够证明这个梦境能够稳定存在,且和现实一样,受客观规律支配,我想我会支持他们的行动。”
“当然,在某些极端的情况下,哪怕他们不满足上述条件,我也会支持他们。”
不用挑明,宋文就知道这位神明阁下属于极端情况是什么意思。
人类快要灭亡的情况下,不管这个办法是好办法坏办法、有没有什么风险,先死马当活马医,亿万分之一的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强。
江雅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您提出的这两个问题。第二个问题我们或许能调查出结果,但第一个问题很难找到答案。”
“梦境是由诡异产生的,自然也是依托于诡异而存在。想要弄清楚这个梦境存在的基础是什么。是否稳定。就必须得把诡异研究清楚才行。”
“这只是我站在我们凡人视角上的一点拙见,如有不妥之处,望您指正。”
杨岁手指轻点桌面,说道:“你的理解很正确。所以现在,我们应该去调查这件事。如果他们准备行动,那就必须阻止。”
“你们对他们了解多少?”
宋文摇头苦笑道:“除了您猜出来的那些内容外,一概不知。”
“……”杨岁无语了。
搞了半天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第259章 我干的
宋文也非常无奈。他们也是刚知道的这个情报。
杨岁假装揉了揉脑壳,叹息一声道:“那就先调查吧,需要帮助就联系我。”
“说起来,你们应该能打电话吧?”
“可以。”
得到了宋文的肯定回答后,他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
“找到那群人,先控制住他们,之后再慢慢问。你们同属于开线人,至少之前是同志。这个任务你们去做最合适。”
说罢,杨岁话锋一转,目光也变得锐利了起来。
“你们有没有想过,关乎的认为未来这么困难的事情,应该主动向联盟坦白,让联盟接手这次事件。”
宋文听出来杨岁言语中的试探,直接坦白道:“我知道您和联盟之间存在一种关系。联系您就是联系联盟。
“联系您,您不会抓我。但联系联盟,我一定会被当作通缉犯抓起来。”
“哈哈哈。”杨岁大笑两声,问道:“你怎么就敢保证我不会抓你?”
宋文临危不乱,恭恭敬敬道:“您在知道了开线人第三派系的计划时。第一反应不是铲除他们,而是先认真分析他们计划的可行性与合理性。”
“朱文前辈曾与您打过交道,您在知道开线人目标和行动后,也没有抓捕他。”
“这说明您至公无私,不会因为立场而抓捕我们。”
杨岁很是受用,嘴角忍不住想上扬,但陆渊一直在强调让他忍住,这就导致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怪异。
宋文也不明白这位神明阁下为什么会是这副表情。祂是适应不了自己的人间躯体了吗?
杨岁费了很大功夫,才调整好自己的表情,重新严肃道:“看你也是个聪明人,那我也就不搞那么多弯弯绕绕了。相对于现在一无所知的开线人第三派系,我对你们更感兴趣。”
“为了节省大家的时间,接下来我问你答,希望你不要撒谎。”
宋文早已做好了准备,正襟危坐。
“您请问。”
杨岁在陆渊的控制下开始提出积攒已久的疑问。
“第一个问题,诡屋,也就是宋锦所在的房间是你们弄出来的吗?”
“是。那是我们的一次尝试。”
“什么尝试?”
“我们创造出来的异空间都是诡异,有不同的规则。我们在尝试在异空间没有形成之前影响异空间的规则。”
“既然是尝试,那你们的理论依据是什么?”
“没有理论依据,只有反复的尝试。诡屋是我们目前最好的一个成品。至少在诡屋内不用担心触发规则死亡。”
“根据宋锦的描述,他一觉醒来就到了诡屋,出门后发现桌子上的小纸条上写着规则。你们是提前实验了诡屋的规则吗?还是说你们在创造异空间时便能知道这个异空间的规则。”
“是的。”
“可是一旦进入诡屋,就会与诡屋绑定。如果你们实验过,那实验者也应该与诡屋绑定才对。”
宋文表情不变,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一个悲惨的事实。
“实验者死了。”
“全死了?”
“嗯。死于其它异空间的实验。”
“自愿的还是被强迫自愿?”
“自愿的。都是已经感觉到自己神志不太清楚的老前辈自愿牺牲,还有些不愿意使用诡异物品的同志。”
“节哀。”杨岁闭眼低头,以示对逝者的尊重。
见这位神明阁下对牺牲的同志如此尊重,宋文和江雅心里暖洋洋的。
大约过了半分钟,杨岁睁开眼睛继续提问:“诡屋外面是什么?”
“我们将其命名为虚无,出去的人都会消失,不知生死。事实上,我们创造的所有异空间外面都是虚无,诡屋的墙就是这个异空间的边界。”
“你们可以控制诡屋每天的开门位置吗?”
“可以。但具体原理比较复杂,要从空间……”
“停。你想说的那些东西,朱文已经跟我说过了。我问你只是确认一下而已。”
“诡屋本身的规则是开门随机。我们可以动用‘管理员权限’添加一个诡屋与主世界的连接点,但无法修改诡屋本身与现实的连接点。也就是说两个连接点同时存在。”
“所以说你们创造的连接点优先级更高?”
“您可以这么理解。”
“宋锦重伤那一次,连续一个月开门在联盟基地,是你们所为吗?”
“是。锦儿重伤,只有联盟能救。”
“你们是可以窥探现实吗?”
“我们只能观察诡屋。第一天晚上您从联盟带回了药品,还说了第二天要带锦儿去联盟基地医治。我们才敢把门开到联盟基地。”
宋文说这话的时候,时不时的看向江雅,眼眸中尽是心疼之色。
陆渊注意到了这个动作,思索一番后,让杨岁问道:“动用管理员权限对你们应该有负担吧。”
“嗯。用联盟的理论来说,就是会让我们的污染度提高。动用的次数多了,精神会变得不正常。”宋文如实回答。
陆渊没有再让杨岁接着问,而是进入了下一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诡屋的时间混乱,你怎么解释?我帮你回忆一下,夏国时间六月十九日二十一点,我进入诡屋,计算着时间,在六月二十日夏国时间七点开门走出诡屋。”
“但开门后却是在英国,时间为英国时间六月二十日七点,也就是夏国时间六月二十日十四点。”
“中间差了七个小时时间。解释一下。”
宋文早料到了神明阁下会问这个问题。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抱歉,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
“是的。诡屋存在六年时间,从来没有开门在外国。开门的位置一直都在帝都时区内。那天是第一次,也是目前的唯一一次。”
这件事情懵逼的不止杨岁和陆渊,还有宋文江雅。
“你们真不知道?”杨岁故意施压。
“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宋文三指并拢,信誓旦旦。
但杨岁的目光却不在他的身上,而是投向了他的背后。
他的背后正站着一个人。
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人没有张口,但杨岁却听到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我干的。”
第260章 谜语人
这个人站立在宋文身后,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却紧紧锁定在杨岁身上。
与此同时,宋文和江雅也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他们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不曾眨动一下。
石桌上的茶水升起的水蒸气也静止在空中,没有消散。整个世界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那个人的存在显得格外突兀。
“这……”
杨岁察觉到了时间静止,刚要说话,这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却消失了。
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没有任何征兆,仿佛只是幻觉。
随着他的离开,静止解除。
宋文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仍然绞尽脑汁的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只能希望这位神明阁下能够相信自己。可如果换位思考,他也不会轻易相信这一切。
就好比一把枪枪在他的手上。
现在枪响了,他说不是他开的枪。
这本身就是一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事情。
杨岁却已无心听他解释,随意的摆了摆手。
“我相信你。”
宋文愣住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自己都还没办法说服自己,这位神明阁下却相信了,这是何等的信任。
杨岁没理会宋文怎么想,端起面前的茶杯,一口饮尽。握着这个精致的茶杯,他的心情莫名有些烦躁,手指微微用力。
他现在特别想打碎点什么东西,发泄情绪。
他这么轻易的相信了宋文,陆渊却罕见的没有骂他,连一句吐槽都没有,沉默到和不存在一样。
宋文看杨岁脸色不太对,心中有疑惑,却不敢开口询问,在冰冷的石凳上如坐针毡,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杨岁的反应。
江雅也是如此。
杨岁回忆起刚刚那人的样貌,又想起来穿越过来第一天与陆渊的对话,脑中的思维乱成一团。
“我没问题了,你们还有其他事儿吗?”杨岁最终还是将茶杯放到了桌子上,面无表情的问道。
“没……”
宋文想早点离开这里,江雅拽了拽他的衣襟。他立即清醒了过来,犹豫片刻,壮着胆子问道:
“联盟还在通缉我们,为了方便行动,您能否让联盟暂时取消对我们的通缉?”
“好。”杨岁点头答应,随即又问道:“还有事儿吗?”
“没有了。”
“你们先去把那一派系的人抓起来吧。我等你们消息。”
“是。”
宋文不知道这位神明阁下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他的在诡异事件磨砺出来的求生直觉告诉他不能接着待着这里了。
他恭恭敬敬的向杨岁道别后,便动用诡异物品和江雅一起传送走了。
古墓的石室中,杨岁独自一人静坐于石凳之上,他的思维如同一团乱麻,缠绕在心头。四周一片死寂,仿佛连时间也在此停滞。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无头天使悄无声息地降临。杨岁的头颅滚落到冰冷的地面上,将他从那纷繁杂乱的思绪中释放。
复活后,杨岁终于打破了沉默。与此同时,耳机中传来了陆渊的声音。两人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
“渊。”
“岁。”
“我刚刚看到了一个人。”
“我刚刚看到了一个人。”
“你看到了谁?”
“你看到了谁?”
“我看到了你。”
“我看到了你。”
石室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但这一次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陆渊率先问道:“我看到了你,而你看到了我,对吗?”
杨岁深吸一口气,缓缓回答道:“对。而你出现的时候时间静止了。你还说诡屋的时间混乱是你干的。”
陆渊幽幽道:“你说是你干的。”
杨岁正色反驳道:“你说是你干的。”
“我说是我干的,你说是你干的,所以到底是谁干的?”
“那就是咱俩一起干的。”
“脑瘫。”
杨岁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一口,那股烦躁的情绪渐渐平复。放下茶杯,自嘲道:
“从那天开始,我们为了这件事的答案,绞尽脑汁,冥思苦想。可现在不仅没有得到答案,还被人贴脸嘲讽。”
“绞尽脑汁的是我,不是你。我可没见你在这件事上动脑。”陆渊认真纠正道。
“你没有脑子,更没有脑汁。”杨岁的反驳有理有据,合情合理。
“嘿,你个脑瘫玩意儿……”陆渊刚要骂人,杨岁却提出了一个猜测。
“你看到了我,我看到了你。你说他会不会是想挑拨离间?”
话音刚落,杨岁就看到空气中的白雾停止运动,“陆渊”又一次出现在他的前方,只说了两个字。
“不是。”
说罢,这人又消失了。
“我特么……”
杨岁瞬间红温,怒气值爆满,抓住石桌上的茶杯猛地用力,狠狠地扔了出去。
茶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他的怒火和不满,飞向那个已经消失不见的人。
然而,那个人早已消失,茶杯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随着茶杯的破碎,碎片四处飞溅,如同杨岁心中的怒火一般,无法控制地蔓延开来。每一片碎片都似乎代表着他的愤怒和无奈,散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狼藉。
“我猜你又看到了我。我说‘不是’。对吗?”陆渊看杨岁发狂,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也经历了一模一样的事情,只不过他看到的是杨岁。
“不是,他什么意思?当谜语人?”杨岁本来脾气就不好,现在更是急的想一拳把蓝星打爆。
“当谜语人还贴脸嘲讽,一次不行还两次,他有病吧!”
和杨岁相比,陆渊显得极为冷静,站在客观的角度分析道:“你刚说他是在挑拨离间 ,他就赶紧跳出来澄清,好像生怕我们误会似的。”
“他既然怕我们误会,为什么要在你面前用我的模样,在我的面前用你的模样?感觉有诈……”
杨岁太熟悉陆渊了。知道陆渊的优点是善于分析,缺点也是善于分析,当即就调侃道:“开始了,你又要开始了。我预判到了他,他会不会预判到了我预判到了他,他会不会预判到了我预判到了……到了。”
说一半卡壳了,他随意的挥了挥手。
“总之你别搁这无限套娃了。”
被打断施法的陆渊很是不服气。
“可这确实很奇怪啊。如果不是我们两个,随便换两个人来都会产生信任危机吧,然后各怀鬼胎,互相算计。他后面出来澄清就跟脱裤子放屁一样,只会加深信任危机。”
“等等……你怀疑过我吗?”
“怀疑啊。不然我搁那沉思那么长时间干嘛。”杨岁坦然承认。
“现在还在怀疑吗?”陆渊问了一句废话。
“怀疑啊。怀疑你是不是又想忽悠我把你甩了。毕竟你这家伙肯定不是个简单的硅基生物,这个手机配置可没有高到能养一个顶级人工智能的程度。”
杨岁一直以来纠结的都不是陆渊是不是陆渊,他纠结的只是陆渊这个心机boy是不是又在忽悠他。
多年的相处,杨岁很清楚陆渊这家伙心计有多深沉,属于是拉到动漫里当幕后大反派都不用培训的那种。
“嘿,你这脑瘫玩意儿不傻啊。”陆渊的声音中带着笑意。
杨岁又把矛头指向了陆渊,“你呢?你也那么长时间没说话,是不是在怀疑我?”
“我那不叫怀疑,我那叫分析。”陆渊纠正并解释道:“如果我看到的人真的是你,那么就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你是幕后黑手,至少也是幕后黑手之一。以世界为棋,众生为子,谋划全局。”
“可这与一个前置条件相违背。”
“什么前置条件?”杨岁问道。
“你没这么高智商。显然,那人不是你。”陆渊的回答非常自然。
“陆——渊!”
第261章 破防的陆渊
杨岁的咆哮声在这个狭小的石室内回荡,墙上挂着的灯具都微微震动。
“行了行了。你声音再大,震得也是你的耳朵。”
“跟你说正事,那家伙到底是谁?为什么在你面前以我的模样出现,在我面前又以你的模样出现?”
“如果以正常思维来分析,这很明显是故意挑拨离间,而且还是很高明,只要我们之间的信任有一丁点缝隙,哪怕互相坦白也没用。”
“因为我不知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你也不知道我到底看到了什么。双方都有可能会撒谎,那条缝隙只会无限扩大,最后我们两个之间再无信任可言。”
“可他后来又故意跳出来澄清。假设,我们两个之间存在一点点信任问题。试想一下 你本来就有一点怀疑‘我’。”
“现在‘我’自己跳出来给自己‘澄清’,就像罪犯给自己无效辩解,不仅没有任何作用,还会成为呈堂证供。”
杨岁暂时冷静下来,认真思考片刻后问道:“所以他还是想挑拨离间?”
陆渊继续分析道:“有这个可能性。再回到他第一次出现上,他自己承认了时间混乱是他干的,并且用时间静止证明自己的能力。”
“现在我们假设他没有出现。事情会怎样发展?我们所有的怀疑都会指向宋文。诡屋是他们弄出来的,他们自己也承认了可以添加诡屋与主世界的连接点。”
“如果他没有出现,宋文根本解释不清。我们和宋文江雅之间的信任关系会直接崩溃。信任一旦崩溃,后果会很严重。”
“而这个人一出现,所有疑点全部转移到了他身上。而他在你我面前以不同的模样出现,对他的怀疑又会转变为我们对彼此的怀疑。”
杨岁不明觉厉,开始跟着陆渊的思路认真分析。
就在此时,‘陆渊’又出现了,他依旧只说了一句话。
“别瞎想了,做你们该做的事去。”
说罢,再次消失。
第三次!
贴脸嘲讽啊!
杨岁的怒气是噌噌往上涨,脸红的跟烧红的煤气罐似的,眼看就要爆炸。
可先爆炸的不是他,而是一向冷静的某个硅基生命。
“我特么怎么知道我们该做什么?你特么倒是说清楚啊!当谜语人很有意思是吧!”
“明明可以现身,却躲在暗处跟个内心阴暗的偷窥狂一样偷窥我们。还特么披着老子的皮装神弄鬼,故弄玄虚。你特么是没有脸见人吗?”
“说老子瞎想。怎么?计划被老子拆穿,恼羞成怒了?敢做不敢当?”
“有本事你就出来,有什么事你说清楚!一而再再而三,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杨岁听着手机最大音量外放的咆哮声,直接傻眼了。
他还在酝酿情绪,陆渊直接零帧起手,没有前摇,素质正在呈现性下降,再骂两句就要开始鸟语花香了。
此时,他反倒没那么生气,鼓掌附和道:“好骂!”
陆渊就这么一直骂了五分钟,每一句话都不重复,而且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从全方位展开攻击。但一切攻击都只针对这个谜语人,还没有祸及家人和族谱。
杨岁一直注意着前方,可那人还是没有再次出现。他淡定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细细品味。
陆渊在骂人,杨岁在喝茶。
破防的陆渊,冷静的杨岁。
陆渊的素质越来越低,攻击性越来越高。骂着骂着就已经不是再骂这次事件了,甚至还翻起来旧账。
他似乎是把这个人当做了一切的幕后黑手,要把穿越以来积攒的所有负面情绪都发泄出去。
“你这么牛逼,不拿老子当棋子把老子扔了就行,要杀要剐随你便。想拿老子当棋子想让老子帮你做事你特么就说清楚!”
“在这儿当谜语人,让老子猜你意思,老子猜你出门被卡车撞穿越到异世界当粪坑里的蛆!”
陆渊越骂越急,语速越来越快。杨岁不集中注意都听不太清楚。
也不知道陆渊骂了多久,杨岁都喝完一壶茶了,陆渊还在骂。不愧是硅基生物,不用喝茶润嗓,也不会感觉到累,一直疯狂输出。
打游戏的时候要是有这么一个人工智能岂不是无敌。
杨岁一手托腮,百无聊赖的转着杯子。陆渊放在桌子上,就像一个一直骂人的收音机。
喝水喝太多了,没多久,杨岁就来了尿意,从怀里摸出一张空间照片,想让陆渊停下,他好回联盟上厕所。
他在脑海中组织语言,思考怎么打断陆渊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骂。
忽然,眼睛的余光瞥到了挂在墙上的灯具,想到这里好歹是宋文这一派系的容身之地,应该会有厕所吧。
他环顾四周,仔细观察。果然在前后左右四面墙上都看到了门的痕迹,后面那扇门自不必说,门后是主墓室。
另外三扇门没有扇石门那么明显,只能看到墙壁中存在明显缝隙,以至于杨岁无法确定这东西到底是不是门。
他先来到前方的墙壁旁,两只手在墙壁的缝隙边缘来回摸索,寻找机关。
突然,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块他小心翼翼地按了下去。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墙壁上的一块沉重的石板缓缓地向上升起,露出了一个隐蔽的通道入口。
随着石板的逐渐升高,通道两侧的灯具仿佛被唤醒,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光芒如同流动的液体,沿着通道两侧蔓延,直至尽头。
杨岁抬头看着那块石板,心里冒出来一个的问题。
墓里为什么会有门?还是全自动的。给盗墓贼设计的吗?
他摇头把这个问题甩到脑外,大步走进了这个通道。通道里的灯光驱散了古墓内恐怖压抑的氛围,看起来更像是人居住的地方。
这个通道并不是太长,杨岁很快就走到了尽头。那是一扇明显的门,机关就在侧面的墙壁上,非常明显。
他按下机关,石门缓缓升起,门后没有灯,走廊里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几步路的距离,越往后便昏暗。
他眯起眼睛,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黑暗。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后,杨岁呼吸一滞,心跳都停了半拍。
第262章 信仰大过生命
这是一间偌大的墓室,哪怕在这可见度极低的光明下,杨岁也能感觉到这件墓室的大,比主墓室和那间石室都要大很多。
因为这间墓室内异常拥挤。
昏黄的灯光下,一排排棺木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它们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每一个角落,直到光线无法触及的幽暗深处,还有更多的棺木隐匿其中。
每一个棺材前都有一块石碑,石碑比棺材稍低一点,上面刻有字,就好似墓碑。
不对,这就是墓碑!
仅仅是站在通道口,杨岁就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仿佛这些棺木的密集排列,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他只觉得胸口发闷,呼吸困难,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这……”杨岁张了张嘴巴,喉结滚动,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会有这么多棺材?
陪葬吗?
这间墓室会不会有问题?
主墓室的棺椁里装的又是什么?
这里……会不会有鬼?
电光火石之间,杨岁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曾经看过的盗墓片和恐怖片不受控制的在脑海中闪过。
再看一眼密密麻麻的棺材,他只感觉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还好他经历过很多诡异事件,再加上本身性格比较粗线条,心理承受能力远超常人,并没有被眼前这个诡异的场景吓破胆。
他稍微冷静了一下,又小心翼翼的往前迈了一步。
反正我也死不了!
如果真有鬼和僵尸出来,看我邦邦给祂两拳!
抱着这样的想法,杨岁逐渐大胆的起来,步子也迈的稍微大了一点。
墓碑上刻有大字,但因为过于昏暗,杨岁看不清楚,只能往前走,来到离他最近的一个墓碑前。
他侧开身子半蹲了下来,让通道口的光照在这个墓碑上,而后定睛细看,只见墓碑上写着几个大字。
【赵定国】
【1978-2018】
【苏省润州人】
这就是死者的名字,出生日期和死亡日期以及籍贯。
墓碑上的字是简体字,说明这棺材里肯定不是什么老怪物。
杨岁手探向棺材,而后又像触电一般收了回来,强行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横移一步来到旁边棺材的墓碑前。
这个墓碑上同样刻有字,杨岁眯起眼睛,当他看清第一行后,瞳孔急剧收缩。
【宋文】
他猛的看向墓碑背后的棺材,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立即笼罩了他。
宋文!
这为什么会有他的棺材?
还有他的墓碑!
那刚刚和我聊天的人是谁?
宋文什么时候死的?
杨岁目光下移。
【1983-】
没了。
没有死亡日期,只有出生日期。
“嗯?”
杨岁眉头一皱。
没有死亡日期?
难道是没死?
那这口棺材……
杨岁一咬牙,站起身来,双手抓住棺材板。
反正我也死不了,怕什么!
他轻而易举的掀开了棺材板。
果然!
棺材中空无一物。
是空棺!
杨岁把棺材合上,在心里默默道歉,随后又横移一步。
【江雅】
【1984-】
宋文旁边就是江雅,同样也是只有出生日期,没有死亡日期。
不用想,这也是个空棺。
接着,杨岁把他能看清的墓碑都看了一遍。发现部分墓碑上有死亡日期,部分墓碑上没有。
杨岁毕竟不是个傻子,已经明白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棺材了。
这是开线人们给自己准备的墓室啊!
他们甚至备好了棺材,备好了墓碑!
等自己死后,只需要把尸体放入棺材,在墓碑上刻上死亡日期就行了。
他们将与志同道合的同志们一起长眠于地下。
杨岁又回到了通道口处,回头看了一眼墓室内密密麻麻的棺材,眼神复杂。
他按下机关,石门落下,光芒被隔绝,墓室内又归于黑暗。
杨岁回到石室。此时的陆渊已经停止骂人了。杨岁把他拿了起来,陆渊立即问道:“你去干什么了?”
杨岁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问道:“你见过活人给自己准备棺材还立墓碑吗?”
陆渊不明白杨岁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道:
“准备棺材倒是挺常见的,很多农村的老人都会提前给自己准备寿材。至于自己给自己立墓碑的,我还真没见过。”
“怎么?你看到什么了?”
杨岁把他看到的描述给了陆渊。
陆渊听后,回忆起了不久前与宋文的对话。
“自愿的还是被强迫自愿?”
“自愿的。”
陆渊沉默了许久才说道:“他们每个人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信仰已经大过生命。”
……
联盟夏国总部。
撕开空间照片塑封,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杨岁第一件事就是上了个卫生间。
推门出来的时候,杨岁忽然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快步来到办公桌前,抓住桌子上的陆渊,手速极快的打字道:“我想起来了!我有一次从诡异开门出来,是特么从厕所隔间的门出来的!”
“我敢赌,这绝对不是诡异自己随机的!绝对是那个狗东西搞的事情!故意恶心我!”
早已冷静下来的杨岁眼看就要红温,耳机里传来陆渊幽幽的声音。
“你才发现啊。”
“什么意思?”杨岁的怒气值又上升了一大截。
“来来来。听我给你分析一下。”说罢,陆渊不管杨岁想不想听,直接就开始分析。
“诡屋一共有两次传送是可疑的。第一次是传送到格拉斯哥那次,第二次就是传送到厕所隔间那一次。”
“在格拉斯哥,你拿到了诡印。从厕所隔间出来那一次,你成功和神教接轨。”
“如果没有第一次传送,你很难拿到诡印。如果没有第二次传送,你还有可能和神教接轨,但概率不大。”
“两次异常的传送,给你带来的都是正反馈。”
杨岁的怒气值下降了不少,但还没有完全清零。
“你的意思是那家伙是好人?但第二次传送到哪里不行?非要到厕所隔间恶心我?”
陆渊反问道:“你觉得谁会这么搞恶作剧恶心你呢?”
杨岁想都不想就敲出了一个字。
“你。”
第263章 发癫
“我警告你啊,你不要诽谤我。”陆渊的声音中还带着明显的笑意。
“你当时开门是在隔间外面,要是我绝对把开门位置设计在隔间里面。”
“嘿,你……”杨岁刚想骂他,陆渊就及时打断他的施法前摇。
“除了我,还有一个人能干出来这种事。”
“谁?”
“你自己。”
杨岁懵逼了。
“你的意思是,我自己把我自己传送到厕所里恶心我自己?别在这里发癫行吗?”
陆渊很自然的说道:“我只是提个猜测而已。”
“猜测?”杨岁完全被陆渊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分析给弄懵了。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
“那你特么的在说什么!”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喽。”
“我……”
杨岁这是第一次被陆渊气的血压飙升。
“你也在当谜语人是吧?”
“我是真不知道。”陆渊随口回答了一句,又抛出来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注意到我骂他的时候没有问候双亲?”
“注意到了,然后呢?我劝你别当谜语人。”
“因为那家伙搞不好真的是我们俩,而不是披着我们俩的皮。”
这一次,杨岁的大脑彻底烧了,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关机键,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大脑在尝试思考,但越思考越乱,神经细胞都缠到了一起。
杨岁自己给自己接了杯温水,喝完后放弃思考,打字道:“你说他是我们俩,那到底是你还是我?”
“是你也是我。”陆渊的回答跟个神经病一样。
“不是哥们。你以为这是量子力学吗?这算什么,杨岁陆渊二象性?”杨岁现在想把手机拆开看看是不是零件坏了。
“不太好听。我觉得应该叫太岁深渊二象性。”陆渊一本正经的提供建议。
“关键是这个吗?”杨岁快要崩溃了,他把手机壳卸了,拍了拍陆渊的后壳。
“难道是你主板烧坏了?这也不烫啊!”
陆渊:“我很正常。”
杨岁:“不,你不正常。我一会儿就去问问吴垠,人工智能得精神病了怎么治。”
陆渊:“别在这里发癫!”
杨岁:“什么叫我发癫?明明是你先发癫的好吧?”
陆渊:“我觉得这很科学,很合理啊。”
杨岁:“合理个屁呀!来来来,你给我解释,那狗东西到底是你还是我?”
陆渊:“我猜祂是你也是我。”
杨岁:“看看,这科学吗?”
陆渊:“很科学啊。因为他具有太岁深渊二象性,所以你观测到的就是我,我观测到的就是你。”
“那这个说法不满意我还有一个说法。”
“听说过泡利不相容原理吗?”
杨岁:“什么?”
陆渊:“原子中完全确定一个电子的状态需要四个量子数,主量子数、角量子数、磁量子数和自旋量子数。泡利不相容原理在原子中表现为:不能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电子具有完全相同的四个量子数。”
“具体点就是,在?费米子组成的系统中,不能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粒子处于完全相同的状态。”
杨岁:“所以这和我们讨论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吗?”
陆渊:“我们稍微往宏观角度推导一下。同一个世界上,不能同时存在两个你,也不能同时存在两个我。所以我只能观测到你,你只能观测到我。”
杨岁:“好一个稍微往宏观角度推导。骗傻子呢?虽然我不懂什么泡利不相容原理,但我知道这个叫泡利的听到你这句话肯定能气的活过来。”
陆渊:“我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
杨岁:“关键证据呢,逻辑推导呢?”
陆渊:“我都说了我猜的,猜的要什么证据。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杨岁:“你这……”
陆渊:“你那么多小说和动漫都看哪去了。这种剧情还少吗?未来的主角穿越时空来帮现在的主角,这难道不合理吗?”
杨岁:“合理是合理。但他有什么理由当谜语人?”
陆渊:“知道了太多对你没好处。”
杨岁:“典,太典了。百分之八十的谜语人都是这个理由。可我没见过哪个谜语人会贴脸嘲讽主角,还特么嘲讽三次。”
陆渊:“你仔细想想,他总共出场三次。第一次是为了避免我们冤枉宋文,第二次是出来澄清自己。第三次是阻止我继续分析。”
“这三次能总结出一个共同特征。”
杨岁:“什么特征?”
陆渊:“他在尽量减少自己对我们的影响。他为了给你好处,不得不出手影响我们。他又说让我们做我们该做的事,但他没说我们应该做什么。”
“他给了你好处,却又不告诉你要做什么。很怪。”
杨岁:“确实有点怪。”
陆渊:“就像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一样。”
杨岁:“所以他到底想做什么?”
陆渊:“我怎么知道他想做什么?”
杨岁:“他说让你别瞎想了。”
陆渊:“他还说让我们做我们该做的事。”
杨岁:“所以我们应该做什么?”
杨岁现在脑子乱成一团,完全不知道陆渊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和陆渊聊什么。
陆渊现在也是陷入了死循环,思维一片混乱,各种线索交叉在一起,逻辑线都搅成了一坨。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完全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也不管前言搭不搭后语。
现在这两个人都不知道在聊什么天。
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
十分钟后,吴垠发来通讯,陆渊帮杨岁接通。
“呼……”
杨岁深吸一口气,缓缓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脑中的混沌,让自己更加清醒。
“喂,吴垠,又有什么诡异事件了?”
因为吴垠经常请杨岁帮忙,所以吴垠的通讯打过来,杨岁就以为是他们又遇上了什么棘手的诡异事件。
吴垠:“不是请你处理诡异事件,有更重要的事情,你那边方便来一号会议室一趟吗?”
杨岁:“什么事儿?怎么又要开会?”
吴垠:“今天是6月28号,董园园二七。”
第264章 一无所知
一号会议室。
杨岁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大致看了一下入会人员。
夏国总部的三大部长都在这里,还有一些生面孔,想来应该是三大部门的高层管理人员。
墙上大屏幕的画面分成了好几部分,每一部分都是一个视频通话。杨岁一眼看过去,注意到了伊万还有其他行动部部长。
迎宾人员将杨岁带到他的位置上,左手边就是吴垠,右手边是燕廷,再往右是徐白。
这次会议并没有搞那么多复杂的章程,杨岁刚一落座就问道:“二七是什么?我只听说过头七。”
“二七是指人死后的第14天,又称小七,亲友不来。在二七这一天,民间传说中死者已经到了鬼门关,为了防止恶鬼欺负死者,入殓的时候需要怀揣七包纸灰,将纸钱贿赂恶鬼,才能平安过关。”
吴垠简单给他科普一下,随后便直奔主题:“董园园在6月14号因车祸死亡,6月21号,也就是头七那天,她出现在诡影树事件当中。”
“诡影树事件过后,董园园消失不见,再无踪迹。我只能以民间习俗为突破口,猜测她会在二七这天再次出现。”
燕廷补充道:“事实上,我们在这七天内,调用了全球所有摄像头,并加上了人脸识别系统,只要董园园出现,就会第一时间发出警报。”
“可截止到现在,董园园仍然没有出现。她大概率会在今天出现,我已经让全国所有快速反应小队待命了。没有任务的全体待命,有任务的一队去处理,二队待命。”
“考虑到我们对这次事件掌握的情况太少,以免董园园出现在国外。我联系了其他各国的行动部部长来配合这次任务。”
“你们这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啊。”杨岁感叹道。
燕廷看了一眼吴垠,使了个眼色。吴垠会意,对杨岁说出了请他来的目的。
“我们现在对董园园几乎是一无所知,只知道她是死而复生,且具备一定程度的认知修改能力。她的诡异能力,以及处罚方式,我们一概不知。”
“现在与死而复生后的董园园接触过的人只有你。所以我们想请你今天委屈一下,耐心等待董园园的出现,并参与收容。”
杨岁往后一仰。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呗。不过你们确定董园园今天会出现?”
“不确定。”燕廷的回答没有任何自信,“我们对她一无所知,只是猜测,她可能会在今天出现而已。”
“我们查了她的出生到死亡的所有档案,普普通通没有异常。现在趁她还没出现,能麻烦你能稍微讲一下诡影树事件当中的她吗?”
杨岁刚开始回忆,那张恐怖阴森的脸就立即跳了出来。
“她妆化的瘆人。诡影树事件中她也没说过话,哦不对,好像说过话,她说她们是来这拍照片的。”
燕廷从面前厚厚的一沓文件抽出一张纸,“我们调查过了。陈言是个业余摄影师,在校内还加入了摄影社团,董园园因为长相较好,一直是她的模特。”
“刘安然是陈言的助手,齐莹也确实是专业化妆师。我们查了他们四个人之间的聊天记录,他们确实有准备拍恐怖向照片的计划,并且是在6月14号,也就是董园园死前就开始准备了。”
燕廷说的口干舌燥,端起水杯喝了口水。他的面前还有厚厚一沓文件,刚刚只是把一张纸上的情报给杨岁总结了一下而已。
杨岁托着下颚想了一会儿,道:“那个陈言说,他们拍的照片还有背景故事,好像是批判封建陋习的。”
燕廷知道杨岁想表达什么意思。
“你认为这又是一场叙述性诡异?我们看过他们的故事了,从第一版看到第七版。没发现和本次事件的关联。”
说着,燕廷找出了七版故事,递给杨岁。
杨岁接过来,调整好角度,让胸口的摄像头对准了纸上的故事,一秒钟翻一页。
“这……”
其他人都看呆了。
太岁这样就能看清字吗?
量子速读?
太岁看不清,但陆渊能看清啊。
陆渊花了大概一分钟处理了一下,给出了回答。
“没问题。确实和那次事件无关。”
燕廷见杨岁翻了一下后就把故事放到旁边,以为他是不想看,便没多说什么。
杨岁挠了挠头。
“这也无关,那也无关,那到底和什么有关。”
一个行动部人员举手发言道:“董园园和陈言的聊天记录显示,他们两个之间存在某种暧昧关系。但经过我们的反复调查和分析,应该是董园园喜欢陈言,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单相思。”
在场所有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怎么就分析上感情了。
杨岁向那人投去了赞许的眼神。
“厉害啊。通过聊天记录居然能看出单相思,学心理的?”
“没。学物理的。”那人也知道自己的分析有点偏离主题,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学物理的怎么变成感情大师了?”
“上大学的时候追过两年女生。”
“……”杨岁不说话了。
这哥们是当过两年舔狗啊。
合理了。
燕廷虽然不觉得这个情报有什么用,但还是拿笔记了下来。
一直没说话的徐白发言道:“头七是回魂夜,董园园的魂魄归来符合民俗。二七是死者到了鬼门关,从民俗上来看,董园园没道理出现。”
事实上,徐白并不想参加这次会议,因为他很忙,并且他不认为董园园会在今天出现,他甚至认为董园园不会再次出现。
丧葬习俗当中,只有头七是回魂夜,其它都是越走越远,直到往生。
燕廷一脸无奈,“没办法,我们对她了解的太少了。已经找她七天了,只是今天格外重视一点。”
“根据太岁提供的情报。诡影树事件中她表现的和活人没有区别。人也不是她杀的。如果抛开死而复生这一点,那她就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是这样的。除了长得吓人。”杨岁主动给燕廷站台,还顺便补充了一点。
“当时我的诡异探测器探测到了诡影树,但没有探测到她。”
吴垠揉着脑壳,非常头疼。
董园园这场事件最棘手的点不在于她干了什么,而是她什么都没干。
一个藏在暗处,对其一无所知的诡异可比一个摆在明处的诡异要危险太多。
未知才最可怕。
第265章 大胆猜测
视频通话里的草履虫伊万。也针对这次事件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诡影树中同时出现两个诡异,在场人几乎死完了,董园园消失了。你不相信她什么都没做。”
“废话!”
杰森没有参加这次会议,骂伊万的是灯塔国行动部部长——西拉斯·霍桑(Silas· hawthorne)。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才会在这里讨论。”
“闭嘴!如果你没有一个好的想法就听我说话!”
伊万暴脾气上来了,大吼一声,西拉斯差点就要和伊万吵起来,却听伊万认真道:
“我们现在都认为她应该做了什么事情,但现在已知的情报是她什么都没做。”
“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是我们缺少情报,而且缺少的还是关键情报。因为我们都没有经历过这次的事件,对董园园的了解都是从太岁口中得知的。”
伊万的话带有歧义,坐在杨岁旁边的吴垠怕杨岁敏感,赶忙解释道:“他不是在说你隐瞒信息。他这个人就这样,没有情商,说话也不组织语言。”
“哦。”杨岁没太注意。
你不说我都没听出来。
伊万继续说道:“齐莹死后,董园园仍然存在。但陈言、刘安然死后,董园园就消失了。我有理由怀疑,董园园的目标就是这三个人。”
燕廷眉头一皱。
“你的意思是董园园的诡异本能是杀掉这四个人吗?”
伊万肯定道:“大概率是这样。但不排除其他可能。刚刚你们有一位同志说了,董园园喜欢陈言,我们不排除董园园死而复生的原因的放不下陈言这种可能。这也能解释陈言死后她就消失了。”
“但我们暂时只分析这一种情况。”
伊万说的头头是道。杨岁往吴垠旁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问道:“这人真是伊万吗?该不会被谁夺舍了吧?”
吴垠笑了笑,只说了一句话,没有做过多解释。
“他可是个行动部部长啊。”
陆渊也补充解释了一句。
“他情商低到这个程度,还能做到行动部部长。对他来说,和诡异打交道比和人打交道省事。”
大屏幕上的伊万还在说着自己的想法。
“董园园表现的和活人没有区别。可能属于隐藏式诡异,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诡异,自己的认知也被修改了。诡异能力也未知。那么她如果要杀人,只能用一个方法。”
“借刀杀人!”
“我猜测,回魂的她在诡异本能的支配下将众人带到了有诡影树的地方。”
“理由是,那片荒山占地面积巨大。但诡影树只有一棵,这一行人正好到了诡影树附近。除去运气不好之外,如果是董园园带他们来到这里,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陈言等人不会注意,受诡异本能支配的董园园也不会注意。”
“大胆的猜测。”燕廷并没有说不可能,而是给出了评价。
徐白说道:“如果按照这种说法,董园园的诡异能力或许是感知其他诡异。她如果再次出现,那就要杀其他人了。”
“现在的一切都只是猜测。”
吴垠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谨。
自伊万开了个头,一个又一个的猜测冒了出来。这些猜测一个比一个大胆,听的杨岁直呼想象力丰富。
但这些猜测都有证据支撑,而且没有证据推翻。
最离谱的是刚刚那个舔狗哥们旁边的那个行动部人员提出的猜测。
董园园头七回魂是为了带走她喜欢的陈言,其他人都是误伤。
听得杨岁直呼天才。
听着众人热火朝天的讨论,跟听故事会一样。
一时间,杨岁都忘记了这场会议本身的目的,他还让迎宾人员给他弄了桶爆米花,边吃边听,吃的嘴巴有些干了,便喝了口水。
“话说我们在这干什么来着?”
吴垠提醒道:“等董园园再次出现。”
“那他们在讨论什么?”
“研究董园园。”
“我看他们每个人都是在猜,这样有意义吗?”
“嗯……坦白来说,意义不大。按照计划,如果没有紧急事件,大家今天都会在这里待着,闲着也是闲着。董园园出现后,这间会议室的所有人就是你的智囊团。”
“这么重视!”
“一场诡异事件同时出现两个诡异,本身就值得重视。”
“哦。那让他们先别聊了,我这里还有件更值得重视的事情。”
吴垠起身,双手虚压。
“各位同志先安静一下,太岁有话要讲。”
会议室内立即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杨岁。
“咳咳。”
杨岁咳嗽两声。
这经典的起手式让吴垠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他该不会又要犯病吧?
好在杨岁有陆渊管着,没有发癫,只是在陆渊的控制下简单的阐述了一下开线人第三派系的事情。
说完,还特地强调道:“我让宋文他们先去调查这件事了,为了方便他们行事,暂时先取消对他们的通缉吧。”
其他人自是同意。
虽然这件事的并不是那么符合原则,但原则是灵活的。尤其是现在的特殊情况。
理想之地,梦境。
“把所有人拖入梦中……”一位行动部人员喉结滚动,只感觉口干舌燥,端起面前的茶杯一口饮尽。
燕廷立即给自己的下属发起通讯,让全国各地的快速反应小队配合宋文和江雅调查。
其它行动部部长也是如此。
徐白也开始做安排,准备应急处理预案。
吴垠闭眼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会议室里瞬间就忙碌了起来。
和这个情报相比,董园园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把人拖入梦中啊!
谁知道它的范围有多大?
一个城市?一个国家?还是整个世界?
这搞不好就是一次灭世级事件!
第266章 暂时合作
燕廷迅速安排好了一切,喝了口水后看向旁边的杨岁,犹豫片刻,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
“问一个稍微有点冒昧的问题。我不是怀疑你,你是我们的同志,值得信任。你认为宋文给来的这份情报可信度有多少?”
燕廷问出这个问题是出于一个行动部部长的严谨。毕竟在此之前,开线人这个组织都没在联盟的档案里登记,更不要说宋文这些人了。
宋文之所以会被通缉,单纯只是因为他们自身具有污染度且携带有诡异,被诡异探测卫星找到而已。
和活跃的神教不同,开线人几乎很少现身,也就是第一派系的一线人员会去开线,但也都是小心翼翼,带的诡异物品也大都是逃跑用的。
第二派系更是几乎不外出活动,自己慢慢的开辟异空间。
正因如此,没有足够的情报,燕廷无法确认宋文这个人的可信程度,只能问杨岁。
“嗯……”杨岁思索过后,给出了一个保守的回答:“可信度大概九成八。”
“剩下零点二呢?你认为他会撒谎?”燕廷问道。
“不是。”杨岁说道:“我感觉他也什么都不知道,一问三不知。”
“嗯,我明白了。那就是值得信任,暂时可以成为盟友。”燕廷没再继续问,果断相信杨岁。
正如他所说,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杨岁。
信任才是交流的基础。
徐白扭头看向杨岁,问道:“听你说的,你让他们借助开线人这一身份调查这件事。但第三派系已经出现,想必没那么好调查。”
“宋文等人又不是专业人员。我想是不是可以让我们的情报人员伪装成开线人,主导调查。毕竟我们的情报人员都是接受过专业培训的。”
杨岁还没回答,燕廷就给徐白泼了盆冷水
“你的想法很好。但他们不会同意。这些人之所以是民间诡异组织,就是因为和我们的理念不合。比如那个朱武,明明在联盟内已经爬到中层了,但还是会趁乱逃出去。”
“特别规划部门是特殊情况,几乎不可能复刻。”
杨岁听完燕廷的发言,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这俩人在一个频道上吗?
陆渊猜出来他可能没有听懂,便主动问道:“你知道徐白是什么意思吗?不知道的话就敲一下手机屏幕。”
杨岁依言照做,手伸到口袋里,轻敲手机屏幕。陆渊感受到,开始给他解释。
“我就知道你听不懂。徐白的一层意思是帮忙,但还有另一层算计,他想试着收编宋文这些人。毕竟神教已经开了一个口子,要收编的话,联盟这边没多大阻力。”
“只是开线人和神教有本质上的不同。开线人信仰的是一个理念,与联盟的理念冲突。但神教信仰的是你,而你……”
陆渊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只能说了一句。
“你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神教又听你的。你说加入联盟自然不会有人反对。但开线人如果要加入联盟,除非他们所有人改变信仰。”
杨岁听完就傻眼了。
真就一群老狐狸啊!
这聊个天还得加密通话,中译中。
徐白也没太沮丧,反正本来也只是随口提个建议。
“既然这样,那我们可以提供场外援助。”
“我觉得可以。”燕廷认可徐白的建议,毕竟联盟的情报人员确实比这些散人要专业,一半以上都是间谍出身。
“太岁,你觉得呢?”
“我……嗯……”杨岁不确定他们表达的是不是表明意思,便又敲了敲手机屏幕。
陆渊非常无奈。
“刚刚的话没什么深层含义,就单纯的怕宋文他们干不好这件事。”
杨岁这次放心,点头肯定道:“我没意见。”
“那就麻烦你帮我们联系宋文他们了。”
“包在我身上。”
徐白对开线人第三派系的计划给出了一个客观的评价。
“将所有人拖入梦中,以另一种形式活着。人们不用抢夺资源,也不会有自然灾害,也不用因为诡异而提心吊胆。坦白来说,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他们不应该这么做。”
就在此时,吴垠睁开了眼睛,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梦里真的是这样吗?梦可不只有美梦,还有噩梦。”
吴垠的话点醒了所有人,包括陆渊。
对啊!
为什么大家一开始都觉得梦里的世界就是好的?
梦也有噩梦啊!
吴垠继续说道:“这件事情可以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梦境受控制,另一种是梦境不受控制。”
“第一种情况没有讨论的必要。我只考虑第二种情况,梦境不受控制。”
“既然不受控制,那从本质上来说,和一个异空间没有区别。我们无法确定这个异空间是好是坏。”
“再考虑一件事,这个梦境能否自由出入?”
“如果可以,那这次危机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严重。”
“如果不可以。那就代表着开线人第三派系也不知道梦境里是什么。”
在场都是聪明人,吴垠只给出了结果,并没有说过程。杨岁都能明白吴垠的意思。
你想知道梦里是什么?你得进去,等你进去后你又出不来。
你不进去,你又不知道梦里是什么。
燕廷思索片刻,在吴垠的基础上又往前推了一点。
“那这样的话,这个梦境大概率是可以自由出入的。因为他们既然知道那个诡异能把人拖入梦中,就代表着他们肯定有人进去过,知道那是梦。除非这个诡异自带说明书。”
说到最后,燕廷还开了个玩笑。
“前提是梦境不受控制。”徐白提醒道。
“所以得先阻止他们。”燕廷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我先联系宋文吧。”杨岁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拿出手机,刚想给宋文打电话,却猛然想起来自己好像给了宋文号码,但是没找宋文要号码。
也就是说,他得等着宋文给他打电话才行。
完了!
渊!
你也不提醒我!
正当杨岁一筹莫展之际,陆渊却报出了一串电话号码。
“158……”
杨岁:“?”
“宋文的号码,你打就对了。”
杨岁现在很想敲满一个屏幕的问号。
这号码你怎么来的?
陆渊当然知道杨岁会懵逼,用骄傲的语气说道:“懂不懂什么叫飞升啊!”
第267章 白名单
不是哥们?
你该不会黑了他的手机吧?
杨岁现在不方便问陆渊,只能暂时将疑问强压在心里,打通了宋文的电话。
联盟的基地虽然在地下,但在地层中设有信号中继器,以及一整套的地下通信设备。在基地内仍然有信号能和外界联系,不然基地内与基地外的同志岂不是没法通讯。
宋文接通电话后,杨岁就在陆渊的控制下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随即就把陆渊放到了桌子上,打开免提,陆渊自己把电话声外放。
电话另一端,宋文紧握着手机,眉头紧锁。他知道,与联盟的合作是一场危险的赌局,但为了阻止第三派系的疯狂计划,他必须这么做。
“联盟的诸位朋友你们好,我是开线人宋文。”
“宋文你好,我是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夏国分部行动部部长,燕廷。”
燕廷自我介绍后,便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麻烦你详细且具体的阐述一遍这件事,在阐述过程中尽量避免主观猜测,只讲客观事实。这对我们制定计划非常关键。”
众所周知,信息的传递过程中会被曲解,中间环节越多,信息被曲解的可能性就越大。
所以燕廷才会要求宋文只说客观事实。
宋文也理解燕廷的要求……
砰!
暴力破门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紧接着是一阵密集又急促的脚步声。
“不许动!庐州快速反应小队!”
“双手抱头!蹲下!”
“我是……”
“双手抱头!蹲下!”
“我……”
砰!
一声清晰无比的枪响!
“警告一次!蹲下!”
“队长,他在和人通话,疑似是同伙。了。通话还没有挂断。”
“喂,我是……”
“咳咳。”
这名快速反应小队队长正要的自我介绍,威慑“宋文的同伙”。燕廷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他,自我介绍道:
“我是行动部燕廷。”
这名队长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燕廷?不是部长吗?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通讯耳机中也响起了同样的一句话。
“我是行动部燕廷。”
“……”这名队长沉默了。
只是电话,他还会怀疑对方身份的真实性。但对方还特意发来了通讯自证。
这是真是燕部长!
他握着宋文的手机,大脑一片空白,说不出话。倒不是因为他害怕燕廷,只是单纯的被这个情况弄懵了。
燕廷再次开口打破沉默。
“联盟和这位同志暂时合作,已经将他们纳入白名单了。如果附近没有其他异常,你们可以归队了。”
“是!收队!”
又是一阵急促密集的脚步声,随后是一片寂静。
“噗……哈哈哈”
杨岁没忍住大笑了起来。
吴垠也扭过头去,肩膀微微颤抖。
“宋文先生,非常抱歉。纳入白名单的命令才下达不久,档案库里没有你的信息,快速反应小队的同志认不出来你,给你添了麻烦。”
燕廷简单致歉后,说道:
“为了避免后续合作中产生不必要的麻烦,你和你的同伴们可以到附近的快速反应小队登记一下信息。”
“我稍后就去安排。”
宋文欲哭无泪。他本来不可能在现世的一个位置滞留这么久,这次就是想着通过神明搭上联盟这条线,不怕通缉。
可他哪知道联盟的通缉方式啊!
联盟通缉分为两种,一种就是常规的通缉,有照片有信息。
另一种甚至不算通缉。因为人携带诡异或自身具有污染度,一旦出现就相当于诡异出现。所以快速反应小队才会火速赶往现场。
只有在进行过白名单登记后,才会被诡异探测卫星忽视。
显然,宋文还没进行白名单登记。
这快速反应小队真快速啊!
宋文这还是第一次直面快速反应小队。
“你的状态怎么样?需不需要休息?”
相比于这个尴尬的小插曲,燕廷还是更在乎这次事件。
“没事。”宋文看了一眼被踹烂的门,坐到沙发上喝了口水。
“没事就好。”燕廷又说回了正事:“我们需要你提供的信息来制定应对策略。请继续你之前被打断的陈述。”
宋文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这个突然出现的第三派系本身是我们第二派系的同志。我们组织内的规矩没有那么严格,大家都可以自由活动。”
“所以我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获得那件诡异物品的,也不知道那件诡异物品的能力和使用方式。我只知道这个诡异物品的能力和梦有关。”
燕廷眉头微皱。
还真是和太岁说的一样。这人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怎么得到有关信息的?”燕廷问道。
“前天早上。他们团伙内的一位同志找上我,告诉了我这件事。”宋文回答。
“你能复述一下这位朋友的原话吗?”
燕廷的要求对宋文来说有些过于为难了,他无奈道:“很抱歉,我没有这么强大的记忆力。”
“用你自己的话复述一遍也可以。”燕廷只能退半步。
宋文简单回忆了一下,回答道:“我们的这位同志名叫秦少杰,他一直是和那群人一起行动,他们算是一群小团体吧。”
“五天前的一天早上,少杰自告奋勇 参与了一场异空间实验。有惊无险的活了下来。修养了两三天。”
“两天前,他和那群人重新汇合的时候,他们已经使用过诡异物品了,在一起感叹梦境的美好,讨论要把所有人都拉入梦境,抛去现实的肉身,灵魂在理想之地定居。”
“见少杰回来,还邀请少杰使用诡异物品,共同感受梦境的美好。但少杰内心十分抗拒,就找理由跑了出来,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我。”
“哦对了,少杰抗拒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群人看起来疯疯癫癫的,精神状态貌似不太正常。但少杰和他们聊天时,他们的言语还具有逻辑,智商仍然在线。”
“少杰给的评价是,清醒的精神病。这句是少杰的原话。”
燕廷简单做了个总结。
“也就是说是他们内部出了叛徒,泄露了信息。”
宋文给出了自己的看法:“他们当时可能就没想着保密。就和我们第二派系成立时的情况一样,也没想着保密。因为大家都认为自己才是对的。”
燕廷又问:“所以现在他们知道你们知道这件事吗?”
宋文回答:“我准备让少杰回去了,所以他们现在应该是不知道。但我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是对的。”燕廷夸赞了一句,随后说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还需步步为营,仔细谋划。”
杨岁一挥手,大大咧咧道:“搞了半天他们还没藏起来啊。那我们直接雷霆出击,把他们抓起来不就行了!”
“脑瘫!”陆渊大骂一句。
“没有这么简单。”吴垠解释道:“涉及到诡异事件的行动不能用常规来考虑。尤其是这种精神和灵魂层面的诡异。”
“在不知道具体能力的情况下,我们的人可能连自己什么时候陷入梦境都不知道。”
“嗯……有道理。”杨岁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又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意见。
“既然这样,咱要个坐标,先疏散人群,然后直接炸了他们!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你能不能别发癫了!”陆渊现在很想冲出去把家伙拖出会议室。
“额。”宋文犹豫了一会儿,才恭敬的回答道:“我们的容身之地,一般都不可能被袭击。”
毕竟还有联盟的人在听着,宋文说的很委婉了。他们要么是在地下躲着,要么是在异空间躲着。
坐标?什么坐标?
第268章 深入敌营
杨岁往后一仰,双手一摊。
“我没办法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人家本来就没有指望你想办法?”陆渊毫不留情的吐槽。
杨岁不说话了。
宋文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双方步入了第二环节,开始正式谈合作。
杨岁用陆渊想都能明白。这两个组织合作归合作,绝对又是各种明争暗斗,话里藏话。
他才懒得参与呢。
反正这两个组织算计归算计,首要目的都是阻止开线人第三派系。
以宋文为代表的开线人两大派系就这么和联盟的这些高层谈了起来。
双方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增进了对彼此的了解,针对合作问题充分交换意见。开线人对联盟持尊重态度,联盟也对开线人表示了关切。
杨岁在旁边听着,陆渊给他当翻译。
中译中。
……
一个山清水秀的异空间内,有着一片未被尘世污染的秘境。
其中的小山间,有一间古朴的木屋,它的存在仿佛是大自然的一部分,与周围的环境和谐共生。
木屋的窗户不大,但足够透进充足的阳光,窗台上摆着几盆简单的花草。门是厚重的实木门,上面有一块旧式的铁制门闩,简单而实用。
门前还有一条小径,蜿蜒通往山脚下的溪流。溪水清澈,偶尔有几片落叶随波逐流。整个木屋给人一种宁静和与世隔绝的感觉,仿佛是逃离喧嚣的避风港。
像这样的小木屋不止一间,甚至还有石块堆砌而成的石屋。
山上种有果树,山脚下还种有庄稼。
这是开线人的一处容身之所。是早年寻找到的一片异空间。异空间内的土着文明还停留在原始部落阶段。
开线人本来以为这就是他们寻找的世外桃源、理想之地,直到他们见识到了原始人的祭坛——
用鲜血祭祀,一分钟内就会下起太阳雨。
这里的天空不需要乌云也能下起比主世界还要猛烈的大雨。
苍穹之上,烈日高悬。
蓝天之下,狂风骤雨。
他们还见到了吃人的石头,能蛊惑人心的恐怖植物……
这个世界也存在诡异,也会有事物被污染成诡异。
所以它不能成为理想之地,只能当做开线人们躲避联盟通缉的一处容身之地。
朱文戴着一副普普通通的银边框眼镜出现在了树林里。他没有戴隐者眼镜,因为他很清楚此程的风险,如果出现意外,隐者眼镜很容易丢失。
他什么都没带,只带了一把匕首。
宋文已经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了。这个第三派系就在那间木屋里。
“呼。”
朱文深呼吸,调整一下状态,目光定在远处那座木屋上。但他并没有立即往哪里去,而是先去其他木屋敲门,有人他就进去坐一会儿,没有他就直接走。
他伪装成顺路的模样经过这间木屋,站在门口,轻轻叩门。
事实上门就没上锁,一推就能进去,敲门只是礼貌而已。
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小伙给他开了门,看到朱文,他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十分疑惑道:“朱老前辈,您怎么来这里了?”
朱文是开线人创始人之一,资历极高。哪怕第二派系和第一派系几乎切割,凡事也得的给他个面子,至少所有人见到他都是恭恭敬敬。
“来请你们帮个忙。”朱文微微一笑,伸手拭去脸上的汗水,回头看了一眼这如画一般纯净,不遭半点污染的山水。
回过头来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自嘲道:“干太久了,脑子不好使了,该退喽。”
这个年轻小伙眼睛一转,瞬间就明白了,“您想在这里养老是吧。”
“养老……呵呵。”朱文苦笑两声,“算是吧。”
年轻小伙理解朱文的感受。明明没老,但因为使用诡异物品过多,受到了影响,身体和大脑已经不支持他继续开线了。
“朱老前辈您为开线人奉献一生,也该安心养老了。跟您一辈的几个老前辈都已经退了,您一直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您看,那间是斯宾塞前辈的房子,那间是孙老前辈的房子,还有山脚下,那是周老前辈的房子。”
朱文往山脚下看了一眼,笑道:“查尔斯和孙玉这两个家伙我已经去看过了。周栎的我倒还没去看过。”
“不过山脚下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比半山腰好一点。等哪天真老了种田也方便。”
“哈哈。”年轻人笑了笑,侧开身子,热情的欢迎朱文。
“您先进来坐着,我们慢慢聊。”
“约翰!是谁来了!”里屋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是朱文朱老前辈!”约翰高声回答道。
“那你快把我珍藏的茶叶拿出来,给朱老前辈沏壶茶。”
“不用你说,我已经拿出来了。”
约翰拿出茶叶放到茶杯里,接着便倒上开水。
一个夏国面孔的中年男人快步从里屋跑出来,先看到朱文,正要打招呼,却看到了约翰的泡茶动作。
“你在干什么?”
“泡茶啊。”
“你这是在糟蹋我的茶叶!不要用你冲咖啡的方式泡茶!”
第269章 everywhere!
“不是这么泡的吗?”约翰已经倒了半杯茶,把水壶放到桌子上,一脸疑惑的问道。
“当然不是!”那个中年男人愤怒的冲上去,满脸心疼的看着自己的茶叶,想要发火。
可能是因为朱文在这里,中年男人克制住了,只是狠狠的瞪了约翰一眼。
约翰不受这个委屈,当即就说道:“我的朋友,我发誓,你如果再用这种看仇人的眼神看我,我就要把你珍藏的这些茶叶全部扔掉。”
“你敢扔我的茶叶,我就扔你的咖啡”中年男人怒声道。
“无所谓,我只喝速溶咖啡。”约翰耸了耸肩。
中年男人不想在朱文面前和约翰争吵,目光投向朱文,毕恭毕敬。
“朱老前辈。”
“嗯。”朱文微笑着点头算是回应,他上下打量着这个中年男人,在脑海中找到了这个人的名字。
“郑旭,对吧?”
“没想到朱老前辈还记得我。”
郑旭旁边的柜子里拿出紫砂壶,找到自己珍藏的茶叶,取适量放入紫砂壶中。接着用手放在水壶口,感受了一下水的温度,眉头微皱。
“我带过的每一位同志我都记得。”
郑旭在曾经是第一派系的人,刚加入开线人时,还是朱文亲自带的,就和刘景一样。可惜郑旭后来去了第二派系。
朱文见郑旭忙碌,便主动说道:“不用这么麻烦,我坐会说两句话就走了。”
“朱老前辈您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能连口水喝都没有。”
郑旭还在忙碌,预热茶具、洗茶、泡茶。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拖了个椅子坐到朱文旁边,面带歉意道:
“这茶泡六十秒最好,还请朱老前辈稍等片刻。”
“你还是和之前一样精致。”朱文笑道。
约翰也坐了下来,嘴唇蠕动,轻声吐槽郑旭的精致。
郑旭没听到,主动问起了朱文的来意。
“朱老前辈来这里做什么呢?”
“看看老伙计,顺便给自己挑个养老的地。”朱文又拿出这个理由。
这个理由虽然听起来还刻意,但放朱文身上还挺合理的。因为开线人的其他几个创始人都在这里定居养老了。
开线人一二派系那么多人,除了目前还在内部的秦少杰,朱文是刺探情报最合适的人选,换成其他人来只会更加刻意。
况且朱文也有自己的私心,想试着阻止这些人,大事化小。他毕竟是开线人内的老前辈,组织内有半数以上的后辈都是他指点过的。
他也非常看重这些后辈,就像老师和学生一样。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优秀的后辈误入歧途。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摆在第一位的还是阻止他们那恐怖的机会。
郑旭听到朱文要养老,先是一愣,而后笑道:“这里山清水秀,没有经过工业的污染,树上的果子可以直接吃,山里的泉水可以直接喝。确实是养老圣地。”
说完,郑旭起身给朱文倒了杯茶。
“茶好了,您尝尝。”
朱文端起茶杯,轻轻嗅了一口。
“茶香清雅,茶汤鲜亮。”
他没有犹豫,小抿了一口,品味片刻后赞不绝口道:
“口感细腻饱满,回甘迅速而持久,咽下之后,喉咙间还留有一丝清新的甜意,但又不腻,恰到好处。”
“好茶。”
“我就知道朱老前辈是识货的人。”郑旭满脸笑容。
朱文又抿了一口,放下什么茶杯。
“我准备在山脚下建个房子,你们最近要是没有任务的话,能不能来帮我一把。我这身体,估计经不起折腾。”
说着,朱文抬了抬自己的胳膊。因为很早就退居二线,不用跋山涉水的去开线,他现在只是一副文弱书生的身体,干不了重活。
他一边打量着这郑旭和约翰,一边的内心思索该如何套话,隐晦的劝导他们。
开线人本身就不多,他实在不忍心看着这些人优秀后辈误入歧途,被联盟剿灭。
令朱文诧异的是,郑旭并没有立即同意这个请求,他脸上流露出关切之色。
“朱老前辈。这里的确是一处养老的好地方。但再怎么说,这里也是异空间啊。我们这些人使用诡异次数不多,身体还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可您是所有老前辈中为开线事业奉献最久的。以您的性格,想必是身体到了极限才会想着退下来养老吧。”
“在这异空间居住,您的身体不可避免的会受到影响,实在不是明智之选。”
“况且这里还有诡异,您已经到了极限的身体又不敢携带诡异物品防身,如果遇到诡异事件那可如何是好?”
郑旭脸上的关心完全是真情流露,看不出虚假,弄的朱文都有些疑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但郑旭脸上的关切逐渐转化为狂热,就像传教的信徒一般。
“您知道吗?我们已经找到了理想之地!您可以在我们的理想之地养老,不用担心身体变差,也不用担心环境不好,甚至无需您自己劳作。最重要的是,您也不用受到诡异的威胁!”
朱文瞳孔急剧增大,眼中闪过一抹惊骇,冷静如他,此刻也有些慌乱。
怎么回事?
他们知道自己信息泄露了?
还是我的伪装被他们发现了。
这也不对啊。就算伪装被发现,也不应该直接戳破,这不是给我提供逃跑的机会吗?
郑旭是朱文带出来,算是朱文的得意门生之一。所以朱文很清楚这个后辈没有这么傻。
就算发现他是伪装,也会在暗中谋划,先控制住他。不可能这么贸然的自爆。
难道是茶?
没发现什么异常啊。
他承认他喝下那口茶有的成分,但他的身体并没有出现异常啊,精神也非常稳定。
郑旭还是一脸的狂热,甚至狂热到了疯癫的程度,比神教信徒看到杨岁还要激动。
“开线人的终极理念,让所有人都能居住在理想之地,不受诡异侵扰。朱老前辈,你所期望的世界我们找到了!”
朱文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强行冷静下来,也装出一副激动的模样。
“理想之地,在哪里?”
郑旭还没回答,旁边跟他一样狂热的约翰说出了一个英文单词。
“everywhere!”
pS:上一章后半段做了一点修改,今天早上一点多的时候改的,让朱文看起来没那么鲁莽。看的早的朋友们可以回去重新看一遍。
我的失误,抱歉。
第270章 我在梦里
“everywhere?”
正当朱文震惊加疑惑的时候,郑旭说出来预料之中的那两个字。
“梦里。”
朱文一头雾水,不理解他们两个人为什么会有两个答案,难道是事先没商量好。
everywhere和梦里这两个词的含义完全不一样啊。
“这其实并不冲突。我很难和您解释。”
郑旭看着疑惑的朱文,脸上的狂热没有丝毫衰减,他抓住朱文的手,真心实意道:“朱老前辈,您体验一下就知道了。”
朱文顿时警觉,将手抽了回来,站起身来后退半步。
“朱老前辈,您不要这么古板嘛,我们的理想之地存在于梦中。但理想之地何必是一个存在于现实的世界。”郑旭的脸上还有笑容,但这个笑容并不那么得体。
“梦中的世界是虚幻的,就像是空中泡影,终会破碎。”朱文试图劝导。
“哈哈哈。”郑旭仰头大笑。
“梦是虚幻的,我当然知道。但当现实与梦重合,那梦还是虚幻的吗?”
“什么意思?”朱文眉头微皱,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朱老前辈,我知道您想说什么。”郑旭已经狂热到了疯癫的程度,但言语中尚存理智和逻辑。
“梦毕竟不是现实世界。抛弃肉身将灵魂交给虚无缥缈的诡异是愚蠢的行为。我们不知道梦是否有控制者,也不知道梦依托于什么的存在,更不知道梦的运行逻辑是什么。”
“你都知道?”朱文十分惊讶,但本以为郑旭已经疯了,现在看来,郑旭非常清醒,还有理智,知道梦境的隐患。
“我当然知道。”郑旭轻笑一声,随即话锋一转,“但那只是你们理解的梦境,也就是传统的常规梦境。”
“现在,朱老前辈,您猜猜我在哪里?”
“在哪里?”朱文看着就站在自己面前的郑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郑旭指了指朱文,又指了指自己。
“您在现实,而我在梦里。”
“我们看似在一起,但您需要承受现实的一切苦难,而我则可以在梦境中放飞自我,不用为那该死的诡异提心吊胆!”
“您放心。我始终牢记你的教诲。开线人的终极理念是让世界所有人都能居住在理想之地,而不是自己逃避现世。”
“现在,我邀请您……”
“入梦。”
朱文顿时紧张了起来,手伸到口袋里,握住匕首。虽然他很没搞明白郑旭口中所言的梦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事情绝对没有郑旭说的那么美好。
“我拒绝。”
“您还要就在遍地苦难的现世吗?”郑旭看起来很遗憾,不理解朱文的行为。
“明明我们已经找到理想之地了,为什么您要拒绝呢?”
朱文看着疯癫的郑旭,摇头道:“你病了。”
“我没病。”郑旭的声音小了下来,恢复了以往的得体,“病的是您。”
“看啊,这梦境世界是多么美好,和现实几乎没有区别,没有诡异,没有压迫,没有苦难。”
“这是现实。”朱文保持冷静,出言提醒。
“我说了,您在现实,而我在梦里。”
郑旭严谨的纠正了朱文错误的说法,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您瞧我这脑子。光在这里说了,都忘记给你证明了。怪不得您会拒绝。”
他一把抓住约翰的胳膊,兴奋道:“让我们来给朱老前辈证明一下。”
说罢,他轻轻一拽,约翰的手臂便如同脱落的衣袖般轻易地脱离了身体,血液却在断裂的血管处诡异地停滞,没有一滴流出来。
约翰却没有感到疼痛,皱眉不满道:“那么多种证明方式,非要采用这种吗?吓到朱老前辈怎么办?”
“这种方式最直观。”郑旭把胳膊丢掉,只见这只胳膊又回到约翰的伤口处,与身体结合到一起。
朱文目睹这荒诞的一幕,只觉得毛骨悚然。
郑旭的眼神中闪烁着痴迷和执着,就像是一个完全被某种信念或欲望所吞噬的人。
“朱老前辈。现在您相信了吗?您在现世,而我们在梦里。这么荒诞的场景,现实里可无法出现。但在梦里,这很正常。”
“你们……”朱文张了张嘴巴却说不出话。因为这个场景确实超出了他的认知,现实中不可能出现。
“差点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郑旭上前一步,朱文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几乎快要撞墙。
郑旭又上前拉住朱文外面的那只手,朱文差点就要把匕首拿出来。
好在郑旭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把朱文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问道:“朱老前辈您感受到我的身体了吗?”
朱文感受着皮肤上传来的真实触感,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郑旭还在试图说服他:
“梦境也是现实。我们可以在现实中生活,一切都不用改变,照旧即可。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诡异没有苦难。”
“这难道还不好吗?”
朱文重归冷静,看着郑旭这副被诡异影响模样,知道优秀的后辈彻底回不了头了,便直接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们计划让所有人入梦,让大家都居住在理想之地,完成我们开线人的终极梦想!”郑旭又兴奋了起来:“您难道就不高兴吗?”
“这不是我们的理想之地。”朱文依然没有被说服,明确的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没有得到朱文的认可,郑旭表情一僵,松开朱文的手,大笑两声后说道:“您还是一如既往的古板,就像当时您反对宋文前辈一样。”
“不过没关系。我们会证明我们才是对的。”
郑旭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衣服。
“理想之地并不需要得到您的认可。”
第271章 请您选择
“呵呵。”朱文轻笑一声,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优雅且得体。
两人相对而立、四目相对,一言不发。先前那剑拔弩张的氛围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久久的平静。
郑旭脸上的狂热褪去,但依旧能从眼眸深处看到一抹疯狂。朱文衣装得体,朴素淡然。
让人感觉是两个和而不同的君子在对话辩论,而不是两个粗鄙野汉在面红耳赤的争吵。
约翰有点无法融入这种氛围,只得低声骂了一句。
“这该死的精致!”
朱文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茶水,道:“茶凉了。”
“还没凉。只是过了最佳品用时间。我再给您倒一杯。”
郑旭将杯中的茶水倒掉,重新倒了一杯递给这位值得敬重但也古板至极的老前辈。
朱文接过茶杯,拿在手中摇晃了一下,随后小抿一口。
“这个温度,正好。”
他坐回原来的椅子上,郑旭也同样坐下。
朱文又喝了一口茶,便将茶杯放到了古朴典雅的木桌上。睿智的目光投向这位优秀后辈,用平淡的语气问道:
“宋文知道这件事吗?”
“他当然知道。”郑旭脸上挂着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自信道:“因为我让少杰告诉他了。”
“果然。”朱文并没有太意外,因为他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这个忽然出现的第三派系根本就没有想着隐瞒。他们固执的认为自己才是对的。就像朱文和宋文所代表的第二派系一样。
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想隐瞒他们的计划,那么秦少杰根本就跑不出来,更别提传递信息了。
朱文庆幸自己亲自跑了一趟。他直视着秦少杰的眼睛,强调道:“宋文不会认可这个理想之地。”
“理想之地不需要你们的认可。”郑旭无所谓道。
“哈哈哈。”朱文忽然笑了起来,“不需要我的认可,也不需要宋文的认可。你们这个理想之地难道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吗?”
“只凭借你们几个人的主观看法就能认定一个理想之地?这比黑心资本家夸自己的商品还要可笑。”
郑旭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世人自然会认可。”
“世人如何认可?”
“体验过之后,他们自然会沉醉在理想之地,感受无穷无尽美好。届时他们最痛苦的事就是回忆在现实的生活。”
“你在替世人做决定。”
“他们会感激我。”
“呵。只是你自己感觉罢了。”
郑旭面有愠色。但出于对这位前辈的敬重,他并没有发作,而是怼了回去。
“朱老前辈我觉得您不体验,不实践就妄下结论这件事很……”
他纠结了两秒,最终还是说出来了那个很没有礼貌的词。
“愚蠢。”
“哈哈。”朱文并未动怒,只是大笑两声,自嘲道:“确实愚蠢。”
“你们敢替世人做决定,怎么就不该替我做决定呢?让我们这个古板的老前辈在不知不觉中进入梦境。”
“你们既然敢计划让所有世人入梦。那就说明你们有神不知鬼不觉让人入梦的方法,为什么不用在我身上。”
说着,朱文又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
“还是说,我已经入梦了。”
“不。”郑旭摇头道:“您是令人敬重的老前辈,也是我的恩师,我没有对您做任何手脚。”
“您不愿意,我们自然不会强迫。但开线人的终极理想一定会在我们手上实现。到时候您就会明白,我们才是对的!”
郑旭眼眸深处的狂热又浮现到表面,迅速地从眼底涌现出来,并逐渐蔓延至整个脸庞。
“我们理想之地那么完美,既不像现实那样骨感,也不像传统梦境那样虚无缥缈。它是真实的梦境,不必担心它会破碎。”
“我不理解您为什么不体验就直接否定呢?但是宋文前辈提出意见时,您也是这样,不看优点,只看缺点,抓住一个缺点就全盘否定。”
“看来您是真的老了,不愿意尝试接受新的事物。”
“我……老了。”朱文眼神恍惚,竟有些失神。
“朱老前辈,您不感觉现在这个局势很眼熟吗?我成了宋文前辈,宋文前辈成了您。”郑旭见朱文有些动摇,继续添油加醋。
“您所反对的、所抗拒的,不是我们的理想之地。你真正反对且抗拒的是我们没有走您规定好这条路。”
“朱老前辈!您忘了开线人的终极理念了吗?”
郑旭最后的一声暴喝震醒了神情恍惚的朱文。
朱文眼角上不知何时挂上了泪珠,眼神在没了以往的睿智,变得浑浊无比,就像一个得老年痴呆的老人。
撕开朱文的遮羞布后,郑旭如同刀剑一般锋利的话语又变得温和了起来,如同春日的微风,暖人心田。
“朱老前辈,尝试一下吧。反正您本来也准备退休,后半生哪怕隐居在这里也只能每天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自己却无能为力。”
“总有一天,您会丧失自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或者您可以居住在地下,十年如一日的忍受着那种压抑的感觉。”
“当然,您也可以在丧失自我之前,狠心了断自己。”
“您有三条路,每条路都是绝路。为什么就不能尝试一下我们的方式呢?您已经走投无路了,还要把自己装在套子里吗?”
郑旭一番话,设身处地的为朱文考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朱文肩膀忍不住颤抖,他伸手按住自己的肩膀,却发现全身都在颤抖。
见到这一幕,郑旭知道是时候了。他给了约翰一个眼神。
约翰心领神会,从里屋中拿出一包透明袋装着的褐黄色粉末,看起来就像是锯开树木时掉落的粉尘一样。
郑旭用一个实验室用的药匙,从透明袋中盛取了一丁点粉末。
“有点太多了。不过没事,为了前辈您,值得。”
他把这点粉末小心翼翼的倒进了朱文的茶杯中。无需搅拌,这点粉末便神奇的溶解在了茶杯当中,茶汤依旧清澈透明。
朱文的身体还在颤抖,他艰难的扭头,就像脖子上没有装关节的娃娃一样。
郑旭双手端起茶杯,恭恭敬敬的奉给朱文。
“您的三条路都是绝路。现在,有一条生路摆在您的面前。”
“请您选择。”
第272章 女孩
朱文目光呆滞的看着郑旭手中的茶杯,双手剧烈颤抖,有些不知所措。
“我……”
他努力的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根本不管用,他的身体还在颤抖。他闭上眼睛,双手用力的按住自己跳动的心脏。
呼……
半分钟过去了。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但他的双手还在颤抖,只不过幅度与频率小了很多。
“喝了这杯茶,就能去理想之地吗?”
郑旭微微一笑。
“喝了这杯茶,处处都是理想之地。”
约翰振臂高呼道:“Everywhere!”
朱文接过茶杯,目光投向那袋透明塑料袋里装的褐黄色粉末,问道:
“诡异就是这些粉末吗?这么一点,可不够让所有人入梦。”
“哈哈哈。”郑旭笑了起来,“朱老前辈不愧是老前辈,当真是闲不下来。”
“这诡异原本不是粉末,是我们把它研磨成这样的。只要水里有它,无论含量多少,喝下水的人都会入梦。”
“而且我们并不只有这一袋。您放心,我们手工的量完全足够让世界上所有人入梦。”
“嗯……”朱文握着茶杯的手还在颤抖,清澈透明都开始摇晃,幸好没有撒出来。
“可以把诡异添加到城市的自来水系统中,这样就可以让所有人都喝到含诡异的水。”
“不愧是朱老前辈,我们就是这样计划的。”郑旭对朱文十分敬重。
朱文看着手上的茶杯,表情纠结,似乎是还在犹豫。
“我不能接受灵魂脱离肉体到另一个世界。”
“朱老前辈,我说过很多次了。”郑旭又一次说明道:“我们这个梦境不是您理解的常规梦境。我知道你理解的是什么,无非是那种和数据世界一样,独立于现实存在的梦境。”
“如果是这种梦境,不用你说,我肯定第一个反对。”
“但我们这个梦境不是这样。它依托于现实而存在。您看,现在我在梦中而您在现实,我们不是还能交流吗?您甚至还能摸到我。”
说罢,郑旭又一次把约翰的胳膊拽了下来,甚至还把这条胳膊撕成两半。又毫不在意的丢了出去,胳膊又完好无损的回到了约翰身上。
约翰怒视着郑旭,生气道:“我的朋友。你这种行为比玛丽太太不经过我同意,从我们家的花园里摘花还要可恶。”
“如果你下次再这样,我只有用我的靴子狠狠地踢你的屁股了。我发誓!”
“别生气。”郑旭回头简单安抚了一下约翰,便继续劝导朱文。
“朱老前辈,这个梦境的奥妙很难用言语来跟你解释,世界上的所有字都无法组合出一个准确的词语来形容它。更无法组合出一段准确的话来描述它。”
“您体验过后自然会明白。我向你发誓,这个梦境不会让您丧失自我,您还是您。您的肉体和灵魂还在一起。”
朱文还是没有喝下这口水,他摇晃着茶杯,忽然笑了起来。
“我要是拒绝,今天是不是就无法离开这里了。”
“很抱歉朱老前辈。”郑旭的脸上并没有遗憾,还挂着自信的笑容:“如果您不知道我们的具体计划,我当然可以放您离开。就像我故意让少杰把这件事告诉宋文前辈一样。”
“但现在,我们只能请您暂时留在这里。”
“更何况……您故意问出我们的计划,不就是为了自断后路,不给自己留后悔的余地?”
“如果您从一开始就在心里拒绝,是不会和我说这么多,也不会听我说这么多。而是在我第一次邀请您入梦时就会想着离开。”
“聪明。”朱文给出了点评,“你果然是个优秀的后辈。”
“过奖。”郑旭的语气中可没有谦虚。
“但……”
朱文刚张开嘴,他就看到木屋门口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个女孩。
女孩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身上的穿搭并不是朴素的黑白,非常花哨。身上的防晒衣以白色为底,上面是杂乱的富有艺术感的绿色和蓝色涂鸦。
防晒衣敞开着,里面是一间浅绿色的短袖,中间如同被红色涂料随意刷了两下。
下半身穿着不到膝盖短裙,露出了纤细雪白的大腿。脚踩的运动鞋更是花哨,以浅绿色为主导,多种颜色构造出图案拼接在一起。
她扎着双马尾,长着一张萝莉脸,嘴里还叼了一根棒棒糖。她怀抱一只白色的猫咪,手里还拿着一把粉色涂装的手枪。
“这里好热闹啊。可以让我来凑个热闹吗?我保证……”
“只参与,不吃瓜。哈哈哈。”
郑旭立即警惕起来,冷声喝道:“你是什么人?”
朱文盯着这个忽然出现的女孩,一言不发。
这片空间是开线人找到的,入口掌握在开线人手里。也就是说,除了开线人之外,不可能有其他人进来,更别说直接传送到木屋门口。
“噫?你们居然不认识我?”女孩很是疑惑。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什么人!”郑旭再次警告,已经准备动手了。
“别着急嘛。”女孩笑嘻嘻道:“我还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呢?”
“你们要不先自我介绍一下?”
郑旭要疯掉了。
我特么不知道你是谁?你特么也不知道我是谁?那你特么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客人上门,要先自报身份。”朱文淡淡说道。
“我是客人吗?我不是非法闯入者吗?”女孩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我还是第一次当客人,有点不习惯呢。”
郑旭的声音愈发冰冷。
“我再问最后一遍,你到底是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哎呀呀。这可是两个问题。”女孩完全没把郑旭的警告放在心上。
“命运指引我来到这里。”
“命运的奴隶!”朱文、郑旭、约翰同时报出了这个名字。
“喵。”女孩怀中的白猫叫了一声。
“哦~”女孩意味深长的看向朱文,又看了看郑旭,忽然举起手枪瞄准朱文,对郑旭说道:
“命运告诉我,他会泄露你的计划。”
“没关系,我帮你杀了他,这样你的计划就不会泄露了哦。”
第273章 变数
女孩举着粉色涂装的手枪,长着一张可爱的萝莉脸。让人感觉像是一个邻家小妹妹在做游戏。
但她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这里,精准无误的传送在木屋门口,且自称是命运的奴隶。
开线人行事低调,并未和命运的奴隶有过直接接触,但对他们的恶名也有所耳闻。
一群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砰!
女孩扣下扳机,枪声响起,果断到朱文和郑旭都没反应过来。
但这一枪打偏了,从朱文的耳朵旁擦过,在他身后的木板上留下一个漆黑的单孔,弹孔中还镶嵌着一枚弹头。
“哈哈哈。”
女孩吹了一下枪口,笑得很阳光很自然,完全就是一个调皮的小妹妹,仿佛的刚才开枪的不是她一样。
朱文扭头看向身后的弹孔,生理上不可避免的有些害怕,但心理上感到非常遗憾。
为什么这一枪不打死我?
这样我就可以更加自然的脱身,把情报出去。
被一个命运的奴隶打死可比用匕首自杀要合理的多。
反正情报也套的差不多了。
纵使郑旭舌灿兰花,说的头头是道,真情实意。他的内心也从来没有动摇过,一丁点都没有。
在联盟内工作时他就能一直进步,后来更是以开线人创始人之一的身份管理整个组织,手把手带过数不清的后辈。
他怎么可能因为郑旭的一两句话就动摇了。
诚然,在郑旭最开始坦白的时候,他是有些惊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后面,他就开始表演了。
先装做一副义正言辞拒绝的模样,无理由的否定他们口中的理想之地,后面还搬出宋文,一方面是为了套话,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让郑旭感觉自己只是因为古板才会拒绝。
在郑旭对自己进行劝说,再装成内心动摇的模样,让郑旭以为自己在纠结。
一直装作纠结的模样,但不点头同意。这个时候,郑旭为了乘胜追击,就把让人入梦的诡异躲到他的面前。
然后,他又编造一个合理的理由,让郑旭说服他,自认为大局已定。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下,以出谋划策的名义套取郑旭的计划。
郑旭以为自己算计了朱文,但一切都在的谋划当中。
不过郑旭的谋划和自信不无道理。哪怕他告诉朱文这些计划,朱文也无法离开这里,自然也就不存在泄露的可能。
但他不知道的是,朱文不需要离开这里,只需要死掉就好。
这也是朱文敢一个人来到这里原因。
他根本就没想活着回去。
如果眼前这个命运的奴隶这一枪打中,那么这场话剧将迎来一场非常完美的谢幕。
但现在,朱文承认自己慌了。
他可以凭借自己的智商以及信息差将郑旭耍的团团转。
但是……
眼前这个女孩是命运的奴隶啊!
她有命运的指引!
见到自己第一眼,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就能一口断定自己会泄露郑旭的计划。
关键她还是对的!
但现在,她开了一枪,却打偏了。看她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就能明白,她是故意打偏的。
该死的!
为什么不一枪打死我?
她到底知道什么?
和人斗,朱文有底气。
和诡异斗?
开什么玩笑!
女孩手里还握着枪,手背抵住关节,一副苦恼的模样。
“哎你们说,命运告诉我,他会泄露你的计划。正常来说,我杀了他,这样你的计划就不会泄露了,死人又不会说话。”
“但我又想,杀了他这一步会不会也在命运的预测当中。”
“哎呀,好纠结啊,到底要不要杀了他呢?”
女孩看起来非常苦恼,就像站在小卖部纠结选哪个口味的棒棒糖一样。
郑旭看了一眼木板上的弹孔,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看着女孩,威胁道:“与其纠结这个问题,你不如先想想自己今天会不会死在这里?”
“不会哦。”女孩很自然的回答道:“命运告诉我,我今天不会死。你要是想杀了我,我很欢迎哦。”
“你!”郑旭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命运的奴隶,属实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朱文沉这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欸,我有一个好主意。”女孩用手背抚摸了一下怀中的猫咪,非常兴奋的说道:“我把你杀了,命运的走势会怎么样?”
“嗯……要不把你们两个都杀了吧。”
“哈哈哈。”
女孩笑得很阳光,但却令人感觉毛骨悚然。她说出来的话和这张脸完全是两个极端。
朱文深吸一口气,将口袋的匕首拿出来,扔掉保护套,锋利的刀刃闪烁着寒芒。
郑旭看到这把匕首,并没有显得很意外。但令他感到疑惑的是,朱老前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把刀拿出来。
“你是要杀了我吗?”女孩看到朱文手中的匕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十分激动,甚至还主动往前走了两步。
“来啊来啊,我不反抗。”
朱文现在想用这把匕首自刎。他不怕这个女孩杀了他,相反,他现在就怕这个女孩不杀他。
如果自杀的话,难免引起怀疑。
可不自杀,自己就无法将情报传递出去。
况且眼前还有个命运的奴隶!
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现在,他必须取舍。
朱文握着匕首,站起身,缓缓开口道:“命运的奴隶。名不虚传。”
“什么意思?”
女孩还没反应过来,朱文就打翻了那杯添加了诡异的茶,一刀刺向身旁的郑旭,直指要害!
郑旭反应不过来,脖颈上被刺了一刀但血并没有流出来,他也没有尖叫,只是看了一眼被打翻的茶杯,呆呆的看着这位老前辈。
“朱老前辈……您……”
郑旭话还没说完,朱文就沉声道:“邀请我入梦?”
“我拒绝!”
“朱老前辈!”郑旭的脸色也阴沉了起来,脖子上的伤口迅速愈合,就像不存在一样。“我告诉过您了,您在现实,而我在梦,您杀不死我!”
郑旭仍然坐在椅子上,甚至不准备出手控制朱文。约翰也在一旁看戏。
朱文缓缓退至墙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微笑:“你说得没错,我只有三条绝路可以走。”
“然而,比起你所谓的生路,我宁愿选择死亡!”
话音未落,朱文猛地将匕首刺向自己的咽喉。
匕首穿透了皮肤,刺破了血管,动脉血瞬间喷涌而出,形成了一道鲜红的喷泉。朱文的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剧烈地抽搐,他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狰狞的表情。
血液沿着他的衣襟流淌,染红了地面。朱文的身体慢慢地滑落,最终倒在地上,眼睛中再无光彩。
他死了。
第274章 计划
郑旭看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和一滩流淌着的殷红鲜血,用手擦去了自己脸上的鲜血,刺鼻的血腥味充斥着他的鼻腔内里。
“前辈……你糊涂啊!”
朱文忽然自杀让女孩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像一个木头人一样被定了两秒,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回过神来后,她收起枪,对郑旭说道:“他已经死了,接下来就是期待命运的揭晓了。”
郑旭看向她,眼神冰冷。
“你知道我们的计划。”
“我不知道哦。”女孩摇了摇头,嘴角上扬,想要露出标志性的笑容,但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尸体,笑容又收了起来。
“你介意告诉我吗?”
“介意。”
“那当我没问。”女孩又低头看向怀中的白猫,柔声问道:“你介意告诉我吗?”
“喵。”白猫叫了一声。
“好吧。”女孩明显很失望。
她看向郑旭,大眼睛一眨一眨。
“命运给的指引是,他会泄露你的计划。注意哦,关键词是‘他’。”
“现在他已经死了。命运会不会就此改变,好期待啊!”
说罢,女孩就消失在原地。无声的来,无声的去。
木屋内只剩下了郑旭和约翰。
鲜血还在不断地从朱文的伤口处殷殷流淌出来,汇聚成一滩红色的液体,慢慢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血腥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刺鼻难闻,让人感到一阵恶心和不适。
郑旭坐在椅子上,朱文的鲜血在他的脚下流淌,染红了他的鞋底。
“我的天呐!他为什么会自杀。我知道这个老前辈脾气和牛一样犟。但他也不能犟到这种程度吧,杀不了你就直接自杀,这让我们怎么办?”约翰一脸的不可置信,疯狂的抓着自己的金色头发。
“呼。”
郑旭深呼吸了一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一口饮尽。
他站起身来,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尽是悲伤,过了许久才扭头对约翰说道:“计划照常进行。”
“可是他已经死了、死了!”约翰大喊道:“他都已经死了,我们的计划怎么进行?”
“我不理解。他这么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前辈,来这里没带诡异物品吗?他为什么不直接传送走!甚至都不尝试一下,直接自杀!”
郑旭没有回应他,而是自顾自的说道:“外面山清水秀,给前辈找一处风水宝地,厚葬了吧。”
“他是老前辈,值得厚葬。”约翰赞同了郑旭的意见,而后质问道:“但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是计划怎么进行!”
“照常进行。”郑旭依旧是这个回答。
“Fuck!你告诉我计划怎么进行!”约翰冲上去抓住郑旭的衣领,指着朱文的尸体吼道:“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
郑旭一把甩开约翰的手,非常平静的说道:“刚才命运的奴隶说了。他会泄露我们的计划!”
“一分钟前,他当然会泄露!可他现在已经死了!死了!死人怎么可能会泄露!他不泄露,我们的计划怎么”约翰的声音越来越大。
“命运,没有那么容易改变。”郑旭转过头去,不再看朱文的尸体。
“去特么的命运!你是开线人!不是命运的奴隶!朱老前辈的尸体就在这里,他的血还在你的身上!死人不会说话!”约翰歇斯底里道。
“相信命运。”郑旭跨过朱文的尸体就要往里屋走。
“你去干什么?”约翰叫住了他。
“拿工具。厚葬这位老前辈。”郑旭头也不回的说道。
约翰只能在原地生闷气。
“Fuck!”
……
夏国基地。
宋文和联盟的友好讨论已经结束。
电话挂断后。燕廷表情严肃道:“那个秦少杰,不太对劲。”
“如果我正在谋划一个可怕的计划,知道这个计划的人不可能离开我的监视范围。”
徐白不以为然道:“宋文不是说了吗?他们根本就没想着隐瞒。”
“呵。”燕廷轻笑一声,“干这种事还不隐瞒,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蠢到家了,要么就是故意的。”
“我觉得是蠢到家了。”徐白说道:“宋文说了,他们认为自己才是正确的。这种心理犯蠢事也很正常。”
“至于第二种可能,我实在想不出他们这么做的动机。”
“嗯……有道理。”燕廷赞同了徐白的说法,因为他也想不到一个合适的动机。
“董园园还没出现吗?”吴垠问道。
“没有。”一个行动部人员立即回答道。
会议室里的众人一直等到中午饭点,董园园还没出现。
又从午饭点等到晚饭点,董园园依旧没有出现。
联盟众人都在会议室内办公,只有杨岁无聊到用会议室的大屏幕看动漫。
怕吵到众人办公,他还让吴垠帮自己的耳机连上了大屏幕的蓝牙。虽然这种小事陆渊就能做到,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他一直等到自己被传送回诡屋也没等到董园园的出现。
联盟众人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七天之后,也就是董园园的三七。但所有人都明白,董园园再次出现的可能性很低。
也许,这就是一场普通的诡异事件。
人死还魂这件事情已经很诡异了,不是吗?
次日下午。
杨岁接到宋文的电话。
不对,严格来说应该是接到了刘景的电话。
刘景通过宋文联系到了他,电话接通后第一句话就是:
“尊贵的神明,我的师傅死了,请您为他安排一具身体。”
第275章 调查员
此刻宋文就站在刘景旁边,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你说什么?
朱文前辈死了?
你让神明阁下复活他?
人死怎么复生?
神明阁下还有这种能力?
他看向刘景,只见刘景神态自若,眼中也没有悲伤,这让宋文更加疑惑了。
难道这位游历人间的神明真的能复活人?
杨岁听到这句话也很惊讶。
“量子……朱文死了?他怎么死的?”
“不知道。”刘景实话实说道:“师傅昨天出发去刺探情报的时候专门叮嘱我。如果他在今天下午五点前没有回来,那就证明他已经死了,让我找您复活他。”
“嗯……”杨岁没反应明白什么意思,外置大脑给他解释道:“朱文估计是深入敌营了,营造出一副没有后路的模样,取得对方信任后套取情报,然后自杀。”
“你再随便找一个实验级人员的身把他复活,他的记忆还在,情报也还在。众所周知,死人不会说话。”
“打了一手信息差,很高明的手段,天衣无缝,没有漏洞。”
这么狠!
杨岁都傻眼了,这真拿命刺探情报啊!
他深吸一口气,给了刘景回答:“我知道了。我会复活他。”
“感谢您。”刘景诚恳道歉。
电话挂断,刘景把手机还给宋文,长出一口气,软绵绵的靠在墙上,缓缓蹲了下来。
宋文风中凌乱。
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半蹲了下来,看着放松了但没完全放松的刘景,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所以朱文前辈是用命去获取情报吗?”
“嗯。师傅他是这个想法。”刘景点头。
“那位神明可以复活他,并且不需要尸体,对吗?”宋文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嗯。”刘景只回答了一个字,并未透露太多。
宋文已经明白朱文的计划了,但还是感觉不可思议。
他在得到情报后,第一时间先联系的是朱文,朱文当即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表示自己亲自去刺探情报。
宋文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朱文前辈是老开线人了。
整个开线人内,几乎没有比朱文更适合的人。
第二派系是自己开辟异空间,然后一个人一个的实验。很少外出活动,大部分时间都在移空间或者在地下。
第一派系的开线任务大都必须在外界活动,需要躲避联盟的追捕。论逃跑和潜行,第一派系比第二派系要强太多了。
而朱文是第一派系经验最丰富资历最老的一位前辈。他的逃跑和潜行也是开线人的最高水平。
所以朱文说他去刺探情报时,宋文并未感觉有什么不妥。
可他没想到,朱文居然会用这种方式。
一时间,宋文居然组合不出来一句话来形容朱文的这次行动。
更令他感到惊讶的是,这位游历人间的神明居然能让人复活。
这太匪夷所思了!
复活!
那可是复活啊!
他单单知道这位神明阁下自己可以复活,可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复活别人!
……
夏国基地。
在外活动的杨岁先传送回了自己办公室,又轻车熟路的找上吴垠。
吴垠的办公室并没关上,只是虚掩着。杨岁推门进去,却见办公室内多了两个陌生男人。
两个陌生男人穿着便装,其中一个还拿着笔记本和笔,在记录着什么。
另一个男人正在与吴垠对话。
杨岁推门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扭过头来,看到杨岁,脸上立即露出了礼貌性的笑容。
“您就是执行委员会的荣耀委员太岁吧。”
“你认识我?”杨岁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人。
“您不认识我。可整个联盟里没有人不认识您。”这个男人回答道。
“所以你是谁?研究部来找吴垠汇报工作的吗?”杨岁疑惑道。
“监督委员会调查员,周恒。”男人自我介绍后又顺便介绍了一下自己旁边的同伴。
“他也是调查员,冯浩。”
“太岁您好。”冯浩微微躬身,以表尊敬。
“哦。你们好。”杨岁礼貌的打了个招呼,然后看着一脸无奈的吴垠,皱眉问道:“你们这是在调查吴垠吗?”
“我们只是来找吴常委询问一些事情。”周恒回答道。
“问完了吗?我找吴垠有事要谈。”杨岁直截了当的问道。
“问询结束了,我们这就离开。”周恒示意冯浩把纸笔收起来,准备离开吴垠的办公室。
“等等。”
这两人经过杨岁旁边的时,杨岁忽然叫住他们,又看了看吴垠,语出惊人道:“吴垠犯什么罪了?”
“您说笑了。吴常委怎么会犯罪呢。”周恒微笑着回答。
“他没犯罪,监督委员会为什么会来调查他?”
杨岁看着吴垠,很认真的劝道:“吴垠啊,咱犯了什么罪就自觉承认,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嘛。”
“……”吴垠不太想说话。
周恒第一时间没跟上杨岁的思维,愣了一会儿才替吴垠辩解道:“我们真的只是做一次问询而已。不止是吴常委,其他委员以及各部门管理层也接受了问询。”
“你确定?”杨岁质疑道。
“千真万确。”周恒哭笑不得。
杨岁皱起眉头,指了指自己。
“你告诉我,我是谁?”
周恒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但为了不激怒太岁,他还是回答道:“您是太岁。”
“不是,我在问你我的身份。”
“您是执行委员会的荣誉委员。”
“还有。”
“您还是特别规划部门唯一负责人。”
“你也知道啊!你刚刚说什么?其他委员以及各部门管理层都接受了问询。我呢?”
“啊?”
“为什么我没有受到问询?是瞧不起我吗?”
周恒:“……”
陆渊笑道:“感觉这哥们要自闭了。”
吴垠也转过头去,嘴角微微抽动,强忍着没笑出来。
周恒心理素质强大,很快就调整了过来,问道:“我们怎么敢轻视您呢?请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接受我们的问询?”
“要调查我?你们是不是在怀疑我?”杨岁理直气壮的说道。
陆渊彻底绷不住了。
“你无敌了!”
第276章 替死
周恒已经彻底麻了。
全方位立体防御,还自带反击效果。
这怎么玩?
资料上显示,太岁有一定程度的精神病。
今天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啪嗒。
吴垠的笔掉到了地上,他弯腰捡笔,肩膀都在微微抽动。
周恒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连声道:“不敢,不敢。”
“行了。我知道你们不敢。”
杨岁挥了挥手,放他们离开。
两人恭恭敬敬的给杨岁道别,出了这扇门口,像是逃一般离开这里。
杨岁看着逃跑的两人,轻笑一声,坐到吴垠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吴垠也很熟练的给他接了一杯五分热五分凉的温水。
杨岁喝了口水,问道:“他们调查你们,是不是因为我的事儿?”
陆渊惊讶道:“嘿,原来你小子不傻。”
吴垠无奈道:“也不完全是因为你。主要是最近我们执行委员会干的很多事儿都有点擦边,或者说已经过界了。”
“不过监督委员会也就过来走个形式而已。毕竟我们有理事会背书。”
“不聊这个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杨岁没有废话,直接说出来此行的目的。
“朱文死了,我来拿戒指复活他。”
替死戒指杨岁并没有带在身上,而是交给了联盟保管。
主要是他平常全世界到处跑,还经常“剧烈运动”,戒指带身上怕丢,交给联盟保管靠谱一点。
“死了?他不是开线人的创始人之一吗?怎么死了?”吴垠非常惊讶。
“去刺探第三派系的情报,故意自杀。嗯……等于用灵魂传递情报。”杨岁简单解释了一下。
吴垠立即就明白了,随后说道:“这事儿你自己就能决定。毕竟你也是执行委员会的委员。”
“好像还真是。”杨岁忽然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主要是找你找习惯了。”
吴垠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起身道:“我陪你去找一趟徐白吧。你复活得需要一个实验级人员,这方面是归徐白管的。”
“谢谢了。”
“客气什么。你估计不知道路,我先带你去拿戒指吧,走。”
……
吴垠带杨岁去地下收容基地取出替死戒指后,又带他去了后勤部部长办公室。
徐白见吴垠和杨岁进来,立即停下手中的工作起身相迎。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快请坐。小李,给吴常委和荣誉委员倒茶。”
两人入座。徐白的秘书小李把茶端了上来,给吴垠的是热茶,给杨岁的是五分热五分凉的温水。
两人没有寒暄,直奔主题,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徐白听后,当即同意。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开始写条子。
徐白办公桌上摆放的文件要比吴垠办公桌上多得多,如果把这些文件全部垒起来,杨岁心中暗暗估量着,觉得那高度恐怕得有两层楼那么高。
这还只是办公桌上摆着的,还不算文件柜里的文件。
“你工作这么多吗?”杨岁惊讶道。
“还好。后勤部嘛,杂事一大堆,但是都不是啥难事。”徐白头也没抬,一边回答,一边飞快地写着条子。
“好了。”
徐白说着,放下笔,拿起印章“啪”地一声盖在文件上,然后拿起刚批好的条子,扫了一眼,突然叹了口气:
“唉,要是3656还在就好了,他被处死了,真是可惜。”
“3656?”杨岁有点疑惑。
“就是一个实验级人员的编号。”徐白给他解释道。
“我知道,这个3656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杨岁问道。
徐白回答道:“特殊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就是几天前子鼠执行任务时拿特赦令骗了他一下,他拿着特赦令申请特赦,被我驳回了。但被甲子这么一骗,这个人已经用不了了,只能处死。”
陆渊给杨岁科普了一下这个事情的关键部分,以免他听不明白。
“甲子没权力特赦实验级人员,但那个实验级人员不知道。”
杨岁嘴角抽了抽。
“真不愧是他啊!”
徐白面露心疼之色。
“可惜了。要是晚几天处死他,就可以让朱文借他的身体复活,这样还能省一个实验级人员。”
“你还怪节约的嘞。”杨岁调侃道。
“稀有耗材,当然得省着点用。”徐白耸肩笑了笑,然后起身说道:“我带你们去找人吧。”
“谢了。”
“不用谢。我也想看看朱文是怎么复活的。”
……
夏国基地,六号实验室。
实验-2857被打了麻药扔在实验床上,身上还连接着各种仪器,实时记录身体参数,方便研究部研究这次借尸还魂的过程。
2857是一个亚洲面孔的中年男性,身材也和朱文差不多。这样朱文复活后适应的更快。
杨岁打开一个特殊材料制成的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镶钻金戒,正是替死戒指
他没有犹豫,一手拿戒指,一手抓住2857的手,随便找了一根手指,把戒指套上去,动作干净利落。
然后站在床边,静静的等待朱文的苏醒。
一秒。
两秒。
三十秒。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一直等了半个小时,朱文还是没有苏醒!
杨岁有点慌了。旁边的吴垠和徐白也皱起了眉头。
“没道理啊。他不是成功过一次吗?”
杨岁把戒指拔了又重新戴上,又等了十分钟。
朱文还是没醒。
完了。
该不会玩脱了吧?
这戒指总不能是一次性的吧?
“要不,再找一个人试一下。”杨岁看向徐白,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徐白知道朱文所了解情报的重要性,当即就点头同意道:“2857参与过诡异实验,可能受到了影响。”
“嗯……我再重新找一个没参与过诡异实验的吧。”
“先等一下”吴垠叫停徐白,皱着眉头,出去看了一眼电脑上的各项身体数据,思索片刻后得出了一个很合理结论。
“麻药的效果没过。”
杨岁:“……”
徐白:“……”
打那么多麻药干嘛啊!
吓老子一跳!
吴垠叫来研究人员又给朱文打了一针催醒剂。
一分钟过后。
他醒了。
第277章 火力覆盖
朱文缓缓睁开眼。杨岁惊喜的看着他。
“醒了,醒了!”
“我……”恢复神智的朱文想要说话,但身体疲惫到了极限,张嘴都困难,连抬一抬手指都要用尽全力。
“量子朱?”杨岁非常严谨的确认朱文的身份。
朱文简单的控制这具躯体,从嘴里吐出一个字。
“神……”
“是他,没错了。”杨岁当即就下了结论。
徐白一旁啧啧称奇。
“居然能让死人复活,诡异当真是不讲道理。”
吴垠托起下颚,看着复活的朱文,若有所思。
杨岁看着虚弱无比的朱文,疑惑道:“这是替死戒指的副作用吗?为什么他看起来这么虚?”
“这是麻药的副作用。”吴垠回答道。
“……”杨岁。
朱文试着控制这具躯体的肌肉,感觉大脑的信号好像传递不到肌肉上,他还以为是灵魂无法适应这具躯体。
没想到是麻药的副作用没过。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先让他休息一会儿吧。”
吴垠叫来一位工作人员,吩咐他把朱文转到病房内进行特殊照顾。
朱文很艰难的说道:“谢……谢。”
吴垠回以一个微笑,“不用谢,辛苦你了。”
……
一小时后。
夏国基地特殊病房内。
夏国三大部长加上特别规划部门唯一负责人齐聚在这间病房内。
朱文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正常,至少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了。
杨岁一直盯着他看,皱着眉头也不说话。
“尊贵的神明阁下,您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朱文问道。
三大部长也都把目光投向杨岁,等他问出第一个问题。
杨岁清了清嗓子,问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之前你是朱武的灵魂,朱文的身体。我还能管你叫量子朱。现在你是2857的身体,我现在应该叫你什么?”
包括朱文在内的众人都沉默了。
陆渊更是直接骂道:“你个脑瘫玩意儿!这是问题吗?”
杨岁倒是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朱文笑着回答道:“您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不过为了方便,在外人面前,还是叫我朱文吧。”
杨岁问道:“你现在可是2857的身体,外面人怎么会知道你是朱文?”
朱文解释道:“作为朱文的记忆还在,证明身份对我来说轻而易举,您放心,我依然能够以开线人创始人的身份活动。”
“有诡异的存在,死人换具身体复活也没什么难以接受的,不是吗?”
“确实。”杨岁点头道:“毕竟诡异不讲道理。”
朱文把目光投向病房内的其他三人,在朱武的记忆中找到三张脸并且对应上。
三人注意到朱文在看他们,分别自我介绍。
“朱文你好,我是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夏国分部行动部部长燕廷。”
“我是研究部部长吴垠。”
“我是后勤部部长徐白。”
半靠在病床上的朱文礼貌恭维道:“久仰三位大名。”
朱文下意识的想要跟这三个人套近乎,毕竟自己当朱武的时候在联盟待了挺长时间,还在徐白麾下干过活。
但转念一想,自己是叛徒啊!
还是别提了。
燕廷率先开口,先客套了一句。
“朱文先生,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您用命来获取情报,当真是令人钦佩。”
朱文摇了摇头,自嘲道:“可惜效果不太好。”
燕廷立即问道:“什么意思?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计划本来一切都挺顺利的,在最后结束的时候,我遇到了命运的奴隶。”
命运的奴隶!
在场3+1+1个人都大吃一惊。
联盟的档案里记载有这个组织,所以三位部长都了解。
杨岁不仅接触过这个组织的成员,还把人家的诡异物品给弄碎了。
“命运的奴隶为什么会出现?”燕廷皱眉问道。
“不知道。她只说是受到了命运的指引。更可怕的是,命运告诉她,我会泄露计划。”朱文回答道。
说罢,他又简单阐述了一下当场发生的事情。
“所以,那个郑旭信了没有?”燕廷问道。
“不知道。”朱文给出了自己的猜测:“我自杀故意试着偷袭了一下他,然后装作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自尽。”
“只要那个命运的奴隶不透露更多,他最多也只是怀疑。毕竟死人怎么会开口说话呢?”
燕廷揉了揉脑壳,颇为头疼,低声骂道:“命运的奴隶,真是一群搅屎棍啊!”
联盟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也和命运的奴隶接触过。这帮人行为反常,捉摸不透。
“确实。”杨岁深有同感。
徐白倒是没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而是问道:“先说说你了解到的情报吧,他们所谓的梦境是什么?他们的计划又是什么?”
朱文整理了一下语言,回答道:“他们的梦境和我们理解的传统梦境不同,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郑旭多次对我强调的一点,他在梦里,而我在现实。”
“我观察发现,他和约翰的精神状态都不太正常,但理智仍然存在,疑似是受到精神污染。”
徐白又提出一个问题:“可你刚才也说了,他们确实变得和普通人不一样,胳膊活生生撕下来还能自己装上去,刀捅到脖子上也杀不了他们。”
“嗯。”朱文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的一点拙见。他们不是进入了梦境,可能变成了某种诡异,但却不自知。”
“嗯。有道理。”燕廷和徐白都赞同朱文的猜测。
朱文继续说道:“让他们变成这副模样的诡异是一种褐黄色的粉末,看起来很像是木屑。据郑旭所言,只要把粉末投入水中,人喝了水就会进入梦境。”
“所以他们的计划就是把这些粉末投入到自来水厂,以此来传播。”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燕廷赶忙问道:“他们选了哪几座城市?还是说同时往所有城市投放诡异?”
“不知道。”朱文有些自责的说道:“我当时已经取得了郑旭的信任,本打算继续追问,可命运的奴隶来了,我就只能问到这里。”
燕廷安慰道:“就连我们遇上那群命运的奴隶也拿他们没辙。你已经做得很出色了,带来的情报非常关键。”
“我们会在全世界所有自来水厂以及饮用水相关结构设防,布下天罗地网。既然不能精准打击,那我们就火力覆盖!”
杨岁也罕见的认真了一次。
“特别规划部门会配合这次行动,我会让甲申去与你们行动部人员对接”
朱文身体一震,才忽然意识到,这是联盟啊!
官方的全球性组织!
全球每个城市都有他们的基地!
不知道你会在哪儿出现?
简单,都盯着不就行了。
第278章 吴垠
燕廷又和朱文聊了一会儿,问了一下具体细节,便下去安排工作,顺便联系其他国家的行动部部长了。
后勤部部长徐白也回去配合燕廷工作了。
杨岁省事,直接给甲申打个通讯简单交代两句就行了。毕竟甲申办事比他亲自安排要靠谱多了。
只有吴垠一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言不发,刚才讨论的时候他也没有参与。
交代完事情的杨岁挂断通讯,手搭到吴垠的肩膀上,问道:“你怎么了?在想什么事儿?”
吴垠指了指旁边仪器终端上显示的参数,道:“这台仪器上显示的是污染度。朱文先生现在的污染度是4.6,在朱文先生复活之前,2857的污染度也是4.6。”
“有什么问题吗?”杨岁疑惑道。
吴垠看向朱文,先问了一句。
“你知道什么是污染度吗?”
“知道。”朱武在联盟工作过,当然知道污染度这一概念。
“嗯。那就好,省得我再解释。”吴垠点了点头,随后又拿出自己的终端,调出一份数据。
“上次我们的人送你去医院时,对你进行了污染度检测。当时你的污染度为26.6。”
“啊?26.6,这么高!”杨岁惊呼出声。
“这放联盟都……都得被枪毙了!”
朱文嘴角微微抽搐,为自己辩解道:“我记得是30以上才会被处决啊,难道改了。”
“没改,就是30。26.6只是被强制退休。”吴垠肯定了朱文的回答,顺便还给杨岁找了个台阶。
“太岁一直在处理诡异事件,不仅要管理特别规划部门,还要与各大民间诡异组织接触,日理万机,太过忙碌,这才不小心记错了数字。”
“啊对对对。”尴尬的杨岁敷衍的回了一句,然后赶紧岔开话题:“吴部长想表达什么意思呢?”
“朱文的污染度高达26.6,现在借助2857的身体复活,污染度却只有4.6。”吴垠先简单总结了一下条件,然后说出了结论:
“如果把人分为肉体与灵魂,说明污染度与灵魂无关,只与肉体有关,可以被看作是肉体的一种可变属性。”
说罢,吴垠又低下头,自言自语道:“既然污染只是肉体的一种属性,与灵魂无关,那为什么污染度过高时,人会神志不清呢?”
“朱文复活时。因为2857打了全麻,大脑还没有清醒,所以朱文醒不过来。这又说明人的意识和思考能力还是依靠大脑,与现代科学相符。”
“大脑也属于肉体的一部分,难道说人之所以会丧失神志是因为大脑受到了污染……”
“嗯……值得研究。”
杨岁听着吴垠自己一个人低着头嘀嘀咕咕,不解道:“他干什么呢?”
“搞研究呢。”陆渊回答后提醒道:“我劝你一会儿拦着点吴垠,我感觉他想拿朱文做实验了。”
“啊?”杨岁惊呼出声,接下来他就见吴垠抬头看了一眼朱文,随后又低了下来。吴垠接下来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替死戒指绑定了朱文,只能拿朱文做实验。第一阶段实验,先把他的污染度控制在30以上50以下,观察他的精神状态和智商情况。再选一个污染度低于30的身体复活他,重新观察。”
“第二阶段实验,将它的污染度控制在50以上,使其变成人形诡异。然后再选一句30以下的身体复活他,进行对照实验。”
“实验方案不太完善,还需要优化。”
杨岁:“……”
朱文:坏了,我要成小白鼠了。
他扭头看了看身上插着的各种仪器,只感觉浑身发凉,如坠冰窟。
温暖的病房瞬间就变成了疯狂科学家的实验室。
现在拔管子跑还来得及吗?
肾上腺素能助我逃离这里吗?
想到这里,朱文自己就死心了。
他在联盟待过,知道这里的安保有多么严格。正常情况下,他没有具有传送能力的诡异物品是不可能逃离这里了。
上一次能逃跑还是因为接连发生的两次动乱,就那他还是先拿了隐者眼镜才能逃出去。
如果不拿隐者眼镜,哪怕趁乱他也跑不出去。
无奈之下,他只能向太岁投去求救的眼神,可怜兮兮。
杨岁看着这副模样的吴垠,也感觉脊背发寒,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陆渊趁机调侃道:“你猜你第一次,哦不对第二次与联盟接触时,为什么跟你对话的人是研究部部长吴垠,而不是行动部部长燕廷。”
“你想,你仔细的想。”
卧槽!
我差点被研究!
绕是杨岁,也不禁感到后怕。
吴垠此时还在低头念叨,语速越来越快,双手还在摆一些奇怪的动作,像是在虚空比划什么。
他这副模样,和那些受到了精神污染的人有的一拼。
杨岁喉结滚动,犹豫了两秒,小心翼翼的叫道:“吴垠,吴垠!”
吴垠没反应,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吴垠!!!”
杨岁又大喊了一声,吴垠这才听到听到,抬起头。
“怎么了?”
杨岁指着朱文强调道:“他是开线人的创始人之一,身份重要,不是实验级人员,你冷静一点,可不能拿他做实验啊!”
“更何况他刚刚才立过功,你可不能卸磨杀驴。”
第279章 布防
吴垠闻言,先是一愣,而后悻悻道:“我没想拿他做实验。”
“不信。”杨岁的眼神中充满怀疑。
“我怎么会做出这种卸磨杀驴的事儿。”吴垠为自己辩解了一句,然后又面向朱文,十分诚恳的说道:
“朱文先生你放心。你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联盟不会忘记。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在联盟静养,适应这局身体。当然,你也可以随时离开这里。”
“为了表彰你的功劳,稍后我会上报理事会,将你纳入联盟永久白名单,不再受联盟通缉。”
听吴垠这么说,杨岁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你刚刚在那嘀嘀咕咕的,吓我一跳!”
“感谢吴部长。”朱文诚恳感谢。
在他的印象里,联盟可没有永久白名单这种说法。
联盟对民间诡异组织成员和涉及到诡异的散人所持有的态度一直都是:你敢露头,我就敢抓!
“咦?话说那个宋文不是也被纳入白名单了吗?”杨岁忽然问道。
“宋文及其组织成员只是暂时被纳入白名单,这次事件结束后,他们仍然会受到联盟的统计。”吴垠解释道。
“哦。还是卸磨杀驴。”杨岁中肯的评价道。
吴垠也不尴尬,很自然的说道:“一码归一码,两件事情不能混为一谈。开线人手上持有诡异物品,又不受联盟控制。从原则上来说,联盟不可能容忍他们的存在。”
于此同时,陆渊一针见血道:“这是一个民间诡异组织无论他们有没有危害社会治安的想法,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有这个能力。”
“就像夏国境内不许持枪,古代不许私藏甲胄一样。”
“嗯……”杨岁托着下颚,看了看吴垠,又看了看朱文,问道:“既然如此,那理事会能同意把朱文纳入永久白名单的申请吗?”
一向严谨的吴垠非常确定的回答道:“一定会。”
陆渊则是给出了解释:“因为朱文作为开线人的创始人之一,有很大的统战价值。”
……
次日。
杨岁没有像以往一样到全球各地处理棘手的诡异事件,而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等待行动部的安排。
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这个开线人的第三派系。
一旦让他们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等到中午,燕廷邀请他去会议室开会。
等杨岁到的时候会议室里早已坐满了人,大家都已经到齐了,大屏幕也开着,上面还是那几个人,不过这一次多了个宋文。
人到齐后,吴垠徐白燕廷先给这几个熟人先给杨岁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没有多余的环节,直奔主题了。
在燕廷的示意下,一位而且较为老练的行动部人员站起来汇报道:
“截止到今天中午11点。夏国境内的布防基本完成,所有水源地都安排了当地快速反应小队的二队保护 ,暂时没有任务的一队也会执行保护任务。”
“大型城市还有特殊规划部门的通知携带诡异物品配合快速反应小队保护。除此之外,我们还联系了各地的公安,加强了对自来水厂以及水源地的保护。”
“但现在情报显示,其他分部因为快速反应体系不完全,完全依靠特遣队布防不够严密,且发生的诡异事件还需要特遣队处理,人手严重不足。”
听到这里,灯塔国行动部部长西拉斯表态道:“针对人手不足的情况,我们将暂时调动联邦调查局进行暗中布防。明面上我们也经过同意,调动了部分军队,对水源地和自来水厂都进行了严密的防御。”
“最迟今天下午三点前布防完成。”
其他没有快速反应体系的各国行动部也都采用的是这个做法。
听得宋文目瞪口呆。
这就是官方组织吗?
这调动了多少资源啊?
就连军队都能调动,太离谱了吧!
宋文庆幸自己通过游历人间的神明联系上了联盟,跟这样的组织合作,太舒服了。
同时,宋文也必须为自身和同伴的安全着想,决定未来尽量减少外出,避免不必要的风险。
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开线人这次只不过是和联盟暂时合作。合作结束后,他们依然是通缉犯。
只不过想来联盟也不会拿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对付他们,把他们赶尽杀绝。
一直以来,只要他们这些诡异组织不主动挑事,联盟也只是在他们露头的时候才会通缉追捕,而且一般出动的都是快速反应小队。
听完各国布防的进展后,燕廷皱眉道:“布防要尽快。避免对方在这几个小时内行动。”
“明白。”其他行动部部长纷纷点头。
燕廷又问宋文:“宋文先生,请你把第三派系所有人的已知情报发送给我们。”
“好的。”宋文把早就已经整理好的文件发送给了与他对接的行动部人员。
这个行动部人员很快就把文件发送给了在场众人。
燕廷扫了一眼,发现有照片信息,赶忙对技术人员下令道:“就这几张人脸照片,纳入到通缉系统当中,调动全球各地的摄像头,一旦识别到立即发出警报!”
“明白。”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顶快要秃了的技术人员代表接下了这个任务。
下达完命令,燕廷才仔细的看起了文件。
第三派系算上秦少杰共有六人,只有一件诡异物品,是一个玉石吊坠,效果是可以帮助佩戴者抵抗其他诡异的一次伤害。
但每抵御一次,使用者都会付出一定代价。小到感冒发烧,缺根手指,大到缺胳膊少腿,沦为残疾人。
这吊坠还是宋文给他们防身的,毕竟在他们旁边之前,他们也曾参与过实验。
联盟众人眉头稍稍舒展开来。
至少这个吊坠只能防身,不具备传送效果。只要没有传送效果,那就不可能突破联盟的封锁去投放诡异物品。
现在,水源地和自来水厂即将布下天罗地网,任何可疑人员都不能靠近。
第三派系的人员已经被全球通缉,只要出现,当地公安会立即赶到现场将他们逮捕,他们逃无可逃!
由于缺乏具备传送能力的诡异物品,他们企图向自来水厂投放诡异物品的计划已无实现可能。
局势一片大好。
第280章 杨岁的计划
不过联盟众人并没有因此掉以轻心。因为摆在明面上的情报不一定是全部。
现在还无法确认他们有没有其他诡异物品。
毕竟宋文也不可能知道他们的全部信息。
大屏幕上西里斯忽然说道:“从现在的情报上来看,他们不可能在自来水厂投毒。但他们仍然可以针对一个人或者多个人进行投放诡异。”
“比如在酒吧里往别人的酒里投放诡异粉末,然后通过洗脑,将其收为己用。我们不得不小心。”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这种情况很难预防,只能增加待命的人员数量,确保对方出现能在第一时间抓获。”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个字都透露出紧迫感。
燕廷先是肯定了西里斯的顾虑,而后道:“同时自来水厂和水源地的布防不能松懈。毕竟他们大概率还不知道我们已经了解了他们的投毒计划。”
“说的也是。那我们就可以守株待兔了。”西里斯作为一位行动部部长,同时也是执行委员会的委员,自然也知道朱文的事。
伊万也发言道:“宋文给的情报显示。他们所谓的梦境与常规梦境不同,更像是把自己转化为了某种诡异,拥有了超乎常人的特殊能力。”
“现在,我们对这部分特殊能力的了解仅仅只有断肢重连这一个效果。不能排除他们还有其他能力。”
其他部长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布防不能松懈。”北极熊国后勤部部长索菲亚说道。
吴垠也发言道:“常规投毒事件中,我们可以依赖于水质检测来识别和预防化学污染,哪怕不法分子投毒成功我们也能及时挽救。但诡异不是化学药品,传统方法大概率是无效的。”
“恕我直言,一旦这些诡异物质被成功投放到供水系统中,我们很难将它们从水中净化出去。唯一的应对方式就是停止供水。”
“所以我们一定不能让他们投毒成功。”
吴垠的语气很严肃,最后甚至还敲桌子强调。
一位年轻的行动部人员又举手提出一种情况。
“饮用水大部分都来自大江大河,如果对方不选择在自来水厂投毒,而是直接往江河投毒呢?”
“嗯……”吴垠思索过后回答道:“应该与溶液浓度有关,浓度过低可能无法致人入梦。”
朱文在病床上已经凭借记忆把自己和郑旭的对话都写了出来,提供给联盟,避免自己的主观看法影响联盟的计划。
这个行动部人员挥手招来负责会场的技术人员,在纸质文件上翻出情报中的对话部分,让技术人员把这部分投屏到大屏幕上。
“在这段对话中,郑旭说,无论含量多少,喝下水的人都会入梦。”
吴垠看完整段对话,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们可能没有经过专业实验,只是发现这个诡异粉末在充分稀释后仍然能发挥作用。”
“后面的对话中,郑旭也明确表示了他们会在自来水厂投毒,而不是投毒到江河水库。”
会议室内,大家如同那沸腾的开水一般,讨论得热火朝天,每个人都积极地参与其中。众人纷纷提出自己的想法和建议。
他们不断地交流、碰撞,就像是两块坚硬的石头在相互磨砺,不断地打磨掉那些粗糙的部分,让原有的计划逐渐变得更加精细、更加完善。
每一个细节都被仔细地推敲,每一个可能出现的问题都被提前预想到并制定出相应的解决方案。
杨岁忽然说道:“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瞬间闭嘴,那原本嘈杂喧闹的声音如同被突然截断的琴弦,戛然而止。大家都给予了这位荣誉委员充足的尊重。
见大家如此配合,杨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根据朱文的情报,至少有两个人在异空间里。”
“从我们的世界通往异空间有一道传送门,既然他们不能传送,那我们堵门不就行了。”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太岁的方法还真是朴素。
杨岁继续说道:“而且我之前提议,我们直接雷霆出击把他们拿下,你们说不知道他们具体能力,要小心行事。”
“现在,我们知道他们让人入梦的方式就是那个粉末。至于他们的具体能力……”
“不重要!反正都打不过我。”
说着,杨岁撩了一下头发,刻意抚摸了一下额头的诡印,又空挥了一拳。
“物理攻击对他们无效的话,我还有魔法攻击!”
除了宋文,联盟在场众人当然知道杨岁说的魔法攻击是什么。
那个让殷都市快速反应小队全军覆没的故事。至今仍让人心悸。
“依我看,我们门也不用堵了,让我直接冲进去把他们抓住!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听着这个离谱的计划,众人先是一愣,然后开始认真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太岁能复活,还特别能打,让他直接冲进去抓人搞不好真行得通!
先抓两个也行啊,毕竟他们只有六个人。抓来两个还能审讯。
可是如果这样……
会议里的众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大屏幕上的宋文。
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
外交问题。
通往异空间传送门的位置在开线人手上。
如果宋文把这个传送门的位置透露给联盟,那这个异空间对开线人就相当于作废了。
宋文也知道这个问题,脸色稍微有点难看,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应对策略,等待联盟挑明。
如果联盟真的开口,那就只能让了……
在大是大非面前,开线人们还是分得清的。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从联盟要点好处。
总不能吃亏吧?
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
而杨岁则是一脸疑惑,不明白大家为什么忽然沉默了。
陆渊叹道:“唉,你这是把宋文和朱文架在火架上烤啊!”
杨岁:啊?
第281章 雷霆出击
杨岁环视着沉默的众人,眉头微蹙,疑惑的问道:“我的方案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相信我,我肯定打得过那群人。就算他们能断肢重连,我也能拿个麻袋把他们装起来!”
“不需要大部队跟上,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
杨岁还以为众人是在怀疑他的实力,急忙自证。
陆渊叹道:“你个脑瘫玩意儿,事儿不是这么个事儿。我都说了,关键是你让宋文现在很难办。”
杨岁挠了挠头,不太理解为什么宋文会难办。
“我记得我强调过了,联盟和开线人只是暂时合作而已,本质上还是对立关系。你弄明白这一点啊!”
陆渊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专门把音量稍微增大一些。
杨岁听完陆渊的提醒,看了一眼面露难色的宋文,又看了看沉默的联盟众人,似乎明白了一点。
“唉。看我操作。”
外置大脑开始接管身体。陆渊控制着杨岁打破了这种沉默的氛围,看向大屏幕,对宋文说道:
“宋文,我不知道具体传送门,还需要你带我去。我知道你们开线人手上有能传送的诡异,希望你现在不要藏私,直接动用诡异物品,带我传送到异空间或者传送门。”
他还顺便开了个玩笑。
“飞机可没有传送快。”
说着,他的目光移向燕廷,严肃道:
“根据朱文的情报,那个异空间里目前只有两人,也就是说还剩四人在外面活动。各地的布防不可松懈。所以异空间我一个人去就好了,人多了反而不便行动。”
宋文的脸色这才好转,会议室内的气氛再次发生了变化。
太岁一个人通过传送直接前往异空间,对于开线人来说,避免了传送门位置泄露的风险。
燕廷也点头同意道:“好,就听太岁的。”
“嗯。宋文,给个坐标我先去找你,由你带我传送。”杨岁对宋文说道。
“嗯好。”宋文现在就光明正大的在主世界活动,自然是不怕联盟找上他。
安排好一切,会议室内的众人也没有异议。
毕竟太岁的实力值得信任。能打能复活,还能使用一个完全无解的叙述性诡异。
……
山清水秀的异空间内。
宋文把杨岁送到这里,寒暄了两句,给杨岁说了一下郑旭等人所在位置后便离开了。
他不可能和杨岁一起行动。因为他不像这位神明一样,实力都能来源自身,不怕诡异物品被抢夺。
他要是出什么意外,那可就要爆装备了。
杨岁站在山林中,张开双臂,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只觉得心旷神怡,肺都得到了净化。
“没想到还有这种山水宝地,要是能在这里生活,我都不敢想有多爽。”
“别爽了,办正事。”呼吸不到新鲜空气的陆渊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杨岁,安排道:
“听我说,一会儿进去啥也不管,直接讲故事。算了,我直接外放,早知道就让你带个扩音器来了。”
“这次行动还是太鲁莽了。种种迹象表明,消息是开线人第三派系是故意传出去的。能在诡异事件里活下来的人没有傻子,搞不好有诈。”
“哦不对,除了你。”
陆渊随口损了杨岁一句,也不听杨岁反驳,继续说道:“如果我们没能在第一时间拿下这里的人,他们就有可能把消息传递出去。”
“届时,在外面的四个人结合命运的奴隶说的那句话。大概率会认为信息已经泄露,很有可能改变计划,我们将会回到起点。”
“哦哦哦。”杨岁连连点头,“你的意思是把他们秒了就行是吧。”
杨岁迈开步子往那间木屋走,边走边说道:“那个秦少杰不是说了,这群人精神状态不太正常。朱文的情报里也说了,那个郑旭已经到了魔怔的程度。”
“有没有可能是他们确实太自信了,换句话来说,他们膨胀了。”
“唉。”陆渊无奈道:“不要用你的思维去揣测他们。再说了,秦少杰疑似是郑旭派过去的,情报真假还有待商榷。”
“不过其实你说的也有点道理。郑旭只是让秦少杰把情报告诉了宋文,他不可能知道宋文能搭上你这条线和联盟合作。”
陆渊的分析非常客观理性。
“不是,你个硅基生物没有嘴没有鼻子,天天叹什么气啊。”杨岁对陆渊的叹气声吐槽道。
“这不是更有感觉嘛。”陆渊理直气壮的说道。
……
郑旭的木屋。
杨岁来到门口,抬起脚直接踹到木门上。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原本紧闭着的木门如同被一颗炮弹击中般,应声而飞,木屑四溅。
“开门!联盟送温暖!”
郑旭和约翰立即从里屋走出来,面有愠色,眼神警惕。
约翰撸起袖子,身体前倾,摆开姿势,准备上去教训一下这个不礼貌的家伙。郑旭拦住了他,注视着杨岁,眼眸藏着怒火。
“阁下是何人,为何破门而入?”
“哦。我来给你们讲个睡前故事。”杨岁咧嘴一笑,陆渊开始以最大音量播放无头天使的故事。
“神的光辉之下,有一使者,慈悲满怀,眼见人间疾苦,不忍世人沉沦。于是,祂聆听祷告,赐予世人祝福与指引。”
郑旭感觉不对,当即就叫停杨岁。
“我们不需要什么睡前故事,请你离开!”
“我不。”杨岁没有废话,直接坐到了椅子上。
约翰此刻的情绪显然已经被点燃,相较于那沉稳且冷静的郑旭,约翰快速上前两步,高高的举起拳头。
“让你滚,你没听见吗?”
“哎对对对,就是这样。”
被骂了的杨岁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一脸兴奋。
就这种感觉,被反派贴脸嘲讽!
欲扬先抑!
约翰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勃然大怒,一个箭步上前,抡起拳头直击杨岁要害。
杨岁只是瞥了他一眼,完全下意识侧头,躲开这一拳,随后抬起拳头,轻飘飘的一拳落到约翰的右半张脸上。
明明这一拳看起来软绵无力,等打到约翰脸上的时候,他只感觉自己好像在马路上用脸接了一辆全险半挂的撞击,整张脸都被打的变形,跟橡皮泥一样。
轰!
约翰横飞出去,重重的撞到墙壁上,巨大的力道让整个木屋都摇晃了一下。
此时,陆渊还在播放故事。
“神怒其逾越,将其贬至凡尘,夺其尊首以示惩戒。使者失去头颅,却依然心怀神恩,誓言要重获神宠。”
第282章 绑了
郑旭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目光紧紧锁定杨岁,仿佛面对着一个不可预知的威胁。
能一拳把约翰打飞,这人绝对不简单!
最关键的是,刚才这人看起来还没有用力!
约翰从地上挣扎着站起,身上没有一丝伤痕,但脸上的怒火却愈发炽烈。他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咆哮着向杨岁冲去。
“我要你死!”他怒吼着。
“滚!好好听故事。”杨岁冷冷地喝道,一脚将约翰踹飞,他的身体再次重重地撞在墙上,木屋再一次震动。
约翰又爬起来,冲上去,被打飞。
冲上去,被打飞。
一直重复这个流程。
不断的被打飞,但约翰却没有受伤。
他没受伤,杨岁倒是开始担心这个木屋塌了。
“我承认你很强,”约翰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一丝疯狂的笑容,“但我在梦里,你在现实,你不可能杀得死我!”
杨岁只是轻蔑地一笑,嘲讽道:“神神叨叨的。”
约翰看了一眼郑旭,冷声道:“别发呆了!跟我一起上!”
郑旭的目光锁定在杨岁裤兜上,低声道:“不要蛮上。先把他拿来放故事那东西抢了,我有预感,这个故事不简单。”
说罢,郑旭从怀里拿出一把手枪,瞄准了杨岁,嘴角微微上扬。
“现代社会,只有蛮力可是不行。”
杨岁只是轻笑一声。
“你是夏国人吧。私藏枪支,罪加一等!”
“可笑。”郑旭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砰!
一声枪响。
子弹如同死神的使者,穿透了杨岁的胸口,带起一抹血花。
但郑旭并没有因此停手,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犹豫,紧接着又是一枪,精准地击中了杨岁同一位置的胸口,力图造成致命伤害。
枪声再次响起。
最后一枪,郑旭瞄准了杨岁的头部,给予最后一击。
莫桑比克射击法!
杨岁倒在椅子上,鲜血从伤口中流出。
“快!关掉那个故事!”郑旭催促道。
约翰赶忙上前,手还没和杨岁的尸体接触,这个打飞他数十次的男人就再次坐了起来,地上的血迹均已消失,好似不存在一样。
没有任何征兆的复活。
上一秒还是个尸体,下一秒就已经复活了。有那么一瞬间,约翰甚至感觉是这个世界卡了一下。
没错,就是卡了一下。
郑旭同样震惊,眼神中首次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恐。
复活!
怎么会有人能复活?!
杨岁懒得跟他废话,趁他没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毫不费力的把枪夺了下来,又坐回到椅子上,顺便一脚踹飞了在原地懵逼的约翰。
“还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
“有诡异能力吗?”
“诡异物品总该有吧?”
郑旭没有说话,只是连连后退。
杨岁见状,有些失望。
“你们不是在梦里吗?总不会只是耐打吧?”
约翰又一次爬起来,咬牙切齿道:“若不是为了世人,你又岂会是我们的对手!”
“呵。”杨岁冷笑一声,“莫名其妙。”
“有什么能力就使出来吧,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此时,陆渊的故事已经结束。
“祂是被神遗弃的天使,祂是无头的天使,祂是不存在的天使!”
“所有知晓祂存在之人,都将在祂的审判下死去!”
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却仿佛带有某种特殊的力量,撼动了两人的心神。
听到这句话,郑旭的脸色骤变,他感到一股不祥的预感。
“诡异!”他低声惊呼。
约翰却自信满满,他大声说道:“怕什么!我们在梦里,现实里的诡异影响不到我们。”
给杨岁都整懵了。
不是哥们?
这么自信吗?
现实里的诡异影响不了你。
那我这个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算什么?
做梦做魔怔了吧?
没过多久,杨岁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抹圣洁的白光——无头天使降临了。
郑旭和约翰目瞪口呆地看着杨岁头颅落地,鲜血四溅,然后又惊愕地看着他完好无损地坐在他们面前。
忽然死亡,再次复活。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岁坐在椅子上,看似轻松,实则全身肌肉紧绷,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郑旭还在疑惑杨岁为何没有动作时,他看到了一尊无头天使,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通体洁白,没有面容,也没有头颅,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圣洁气息。
它宛如来自天界的判官,带着某种无可抗拒的威严,缓缓朝自己走来。
一秒后,郑旭的头颅落地,却没有鲜血喷涌。他的手甚至还在活动,头颅上的嘴巴甚至还能说话。
“什么鬼东西!”
杨岁脸色大变,他迅速上前,一个回旋踢将约翰踹到墙上,以免他捣乱。
而后急忙将郑旭的身体按倒,从口袋中掏出一根绳子,一边绑一边骂骂咧咧:“早知道就带个麻袋了!”
头颅落地的郑旭自然无法反抗。
“郑旭!”
约翰刚站起来 大吼一声,准备去救郑旭,下一秒就看到了忽然出现的无头天使,一时间慌了神,不知所措。
当郑旭的头颅归位时,他的手脚已经被杨岁牢牢按住,强大的力量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绑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只能大声质问。
“我说了,联盟送温暖。”杨岁咧嘴一笑,阳光又开朗。
绑完郑旭,杨岁又拿出一根绳子,将旁边的约翰也绑了起来。约翰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
他那点力气在杨岁面前不值一提。
“呵。除了断肢重连,让自己不死,你们也没什么不同的啊。”杨岁绑完两人,坐到旁边说道。
“现实与梦?装神弄鬼!”
第283章 他们死了
“梦境的力量,你根本无法理解!”约翰尽管被捆绑,仍旧不屈不挠,对杨岁露出挑衅的獠牙。
“呵呵。”杨岁只是轻蔑地笑了笑,似乎对约翰的挑衅不屑一顾。
约翰拼命挣扎,试图摆脱那束缚。但联盟的绳索都是特制的,杨岁又绑得异常结实,使他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在地上挣扎的虫子。
与约翰的狂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郑旭显得异常冷静。他躺在地上,仅凭腰部的力量挣扎着半坐起来,目光坚定地与杨岁对视。
“你不是联盟的人。”郑旭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对自己的判断非常自信。
“你说是就是喽。”杨岁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似乎对这个问题毫不在意。
“联盟的人不会有你这样的诡异能力,也不会依赖诡异物品。”郑旭知道联盟的规矩,因此断定杨岁不是联盟的人。
“你是宋文前辈派来的。”
“别用‘派’这个字,听起来很不舒服。”
杨岁纠正郑旭的用词,他一向注重面子,对于“派”这个字眼感到不适。
“告诉我,朱老前辈真的去世了吗?”郑旭急切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关切。
“你猜。”杨岁调皮地眨了眨眼,故意不给出明确的答案。
随后,杨岁不再给郑旭任何提问的机会,他将胳膊搭在腿上,身体前倾,赤红色的眼眸紧紧锁定郑旭。
“我想知道,你们是过于自信,还是愚蠢至极?或者……你们另有图谋?”
“秦少杰泄露信息这件事,是你故意放任不管?还是说本来就是你安排的?”
“回答我。”
杨岁的手突然紧紧抓住郑旭的脖子,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你猜。”郑旭没有害怕,从口中挤出两个字。
“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杨岁抓着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不死,没有痛觉,甚至没有感觉。这就是你们的底气吗?”
郑旭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把你的身体对折放到铁桶里,再用水泥浇固。你觉得怎么样?”杨岁赤裸裸的威胁。
郑旭脸色微变,但还是没有说话。
约翰却有点慌乱了,此时甚至开始埋怨郑旭。
“要是我们能多服用一些,怎么可能会这样!”
“多服用一些……”杨岁捕捉到关键词,忽然想道:“你们的诡异呢?”
郑旭还是不说话。
“呵。”杨岁耐心耗尽,从口袋中掏出空间照片,照片里是夏国总部的一间收容实验室。
懒得跟这两个人多说一句话,杨岁直接把他们传送到了这个收容实验室。
“这个郑旭看样子很难对付,不过应该可以以那个约翰为突破口。”陆渊分析道:
“那个约翰多次提到服用剂量。我认为应该是服用剂量会影响他们的能力大小。你在这里找找,看能不能找到诡异。”
“我最讨厌找东西了。”杨岁低声吐槽了一句,但还是开始翻箱倒柜的寻找诡异粉末。
没办法,谁让这里现在就他一个能动的。
陆渊却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从这两人的反应能看出来,他们没想到宋文会和联盟联系。如果是这样……
那这个开线人第三派系的所作所为就不难理解了,他们确实自信,自信到了膨胀。
不死确实是一项很变态的能力,和杨岁的重生有得一拼。
从这点看他们确实有膨胀的资本。
他们向宋文传递信息,就是为了高调宣布他们的独立。他们把这当做了开线人内部的斗争。
就和第一派系和第二派系一样。
根据秦少杰的描述,他应该是偷偷跑出来的。再结合郑旭的说法,他是被故意放走的。
但宋文为了不打草惊蛇,又把秦少杰放回去了。秦少杰回去后,必然会被强行入梦。这算是宋文的一个决策失误,不过可以理解。
也有一种可能,秦少杰本身就是被故意派过去的。
这两种情况,无论哪一种这个秦少杰现在都是敌人。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秦少杰为什么要撒谎?想取得宋文的信任当间谍?可如果第三派系只是把这当做内部斗争,根本就不需要间谍。
因为开线人现在的两个派系就像是用不同的方法解同一道题,根本不需要明争暗斗,只需要全力做好自己的事情。
再重新回忆秦少杰的情报,秦少杰说的是:
抛去现实的肉身,灵魂在理想之地定居。
郑旭给朱文说的是,梦境依托于现实而存在,无须抛去肉身。
这已经前后矛盾了。
那就说明……有人在撒谎。
综合考虑下,陆渊更倾向于是郑旭在撒谎。
而且郑旭和约翰表现出来的能力只有“不死”,完全没表现出任何与梦境有关的能力。
这间木屋只有他们两个人,那其他人在哪儿?
“找到了!”杨岁从一间卧室的暗格中找到一包塑料袋装着的褐黄色粉末。
“这应该就是朱文说的诡异粉末了吧。”
“带回去找研究部的同志研究一下,弄明白这东西的诡异能力。”陆渊说道。
“嗯。”杨岁带着这个白色粉末,使用空间照片传回了自己办公室,又在陆渊的指引下找到开会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人都还在,大家都还在讨论计划,安排各种事项。
“太岁回来了!”
杨岁进门后立即引起了会议室内所有人的注意。
会议室内的讨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杨岁身上。他手中的塑料袋仿佛成了全场的焦点,那里面装的不仅仅是诡异粉末,更是他们行动的关键。
“找到诡异了!”杨岁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他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动作简单却充满了力量。
“太好了!不愧是你!”
七十多岁的燕廷几乎是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看向杨岁的目光充满了敬佩和信任。
会议室内其他人也非常激动。
真不愧是太岁啊!
单枪匹马抓回来两个人不说,还直接把诡异带回来!
这就是我们的荣誉委员!
靠谱!
燕廷看向吴垠,激动的说道:
“吴垠,你快拿去研究一下,看看这东西的诡异能力到底是什么。”
“明白。我亲自去研究。”
吴垠立刻站起身,从杨岁手中接过那袋褐黄色粉末,他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急切和期待。
“提醒一下,服用剂量好像会影响能力。”杨岁友情提示了一句。
“谢谢。幸好有你。”
吴垠道了声谢就走出了会议室去做研究了。
“人你们已经收到了吧?”杨岁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喝了口水。
“收到了,正在审讯。不过他们似乎没有痛觉,我们只能采用非常规审讯手段。”燕廷揉了揉太阳穴,颇为头痛。
“把人用水泥浇筑?”
“差不多,我们已经在准备了。但这种方式见效很慢,得等他们心理崩溃才行。”
“有多慢?别等到其他人都开始行动了我们这边还没审讯出结果。”
“这就得看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有多强了。”
说着,燕廷的手忽然放到了通讯耳机上,似乎是在听人汇报。过了仅仅两秒,他脸色大变。
“你说什么?”
“那两个人死了!”
“确认吗?是不是假死?”
第284章 曾经是同志
“死了?”杨岁皱起眉头。
燕廷脸上的笑容消失,变得愁容满面。
会议室里刚刚兴奋起来的众人听到燕廷刚才说的话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气氛骤然冷却。
“他们怎么会死?他们不是死不掉吗?”大屏幕上的伊万大声质问道。
“确实不会死啊。”杨岁也感到十分疑惑,“我还用专门诡故事杀了他们一次。”
“诡故事都没杀掉他们,回到联盟死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杨岁用力的抓了抓头发,烦闷无比。
燕廷说道:“太岁把人送过来后,我们的同志就做实验了,把他们的头砍了,甚至开膛破肚,把心脏掏出来的还都还能活着。”
“无论把他们的身体分成多少份,只要没有实体阻挡,他们的身体都会拼接到一起。”
“实验报告整理完之后会发给你们。”
燕廷并没有因为这一次意外就沮丧,直接锁定了这次意外事件最值得讨论的问题。
“现在我们手上有他们的诡异,等吴常委研究出结果就行了。最关键的问题不是他们为什么会死,而是他们为什么会选择去死?”
因为后勤部有时也负责审讯犯人,徐白凭借自己的经验给出了猜测。
“有些犯人知道自己可能扛不过后面的审讯,但又怕自己需要关键情报,所以会提前自杀,避免遭受酷刑。”
死亡可比联盟的酷刑好受多了。
众所周知,联盟是一个全球性的组织。
全球所有文明从古至今的酷刑在联盟都可以体验到。
这些酷刑本身已经被人道主义淘汰了,外界审讯犯人不会用这么残酷的手段。
这些酷刑根本没有人可以承受得住。
自杀倒是解脱。
所以后勤部在审讯的时候都会进行一些措施防止犯人自杀。
“害怕自己泄露信息。”作为行动部部长的燕廷也知道这种情况,很客观的评价道:“能为了一个计划而死,倒也是个汉子。可惜没走上正路。”
杨岁靠在椅子靠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在陆渊控制下说道:“只有他们两个在异空间,其他四个人都在其他地方。”
“他们是怕自己泄露其他人的位置,也怕泄露计划。搞不好其他四个人这会儿已经在行动了。”
“我有一个问题。他们在异空间呆着干什么?而且还带着一包诡异。既然他们那么重视这个计划,为什么不去想办法投放诡异,而是带着一包诡异在异空间度假。”
联盟众人听后,都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只有宋文深吸一口气,缓缓回答道:“因为他们在等我,或者说等开线人内的其他人。”
“就像他们等到朱文前辈一样。站在他们的视角来看,这只是开线人内部的一场独立斗争而已,就和当年我们组建第二派系一样,用不同的方式实现我们共同的理念。”
“从他们的视角来看,我们不可能和联盟的诸位合作。”
“他们自始至终都把这当做是开线人内部斗争。他们在等着我们的人上门找他们理论,找他们辩论。”
“至于打起来?那概率很小。”
宋文苦笑两声。
“毕竟我们之前是同志。”
“嗯……感觉不太对。”杨岁摇了摇头。
“哪里不对?”宋文问道。
“他们和你们有本质上的不同啊。你们第二派系虽然走的路与第一派系不同,但你们并没有影响到其他普通人。”杨岁解释道:
“但他们的这个计划一听就会影响到普通人,用脚想都知道你们一定会阻止。”
杨岁的话直击问题本质。
宋文说道:“从朱文前辈的情报中能看出来,他们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我们的意见。但事实相反,他们其实很在乎。”
“他们明明可以在朱文前辈的茶中投放诡异,但他们没有那么做。而是先和朱文前辈辩论,说不需要朱文前辈的认可,却仍在试图说服他。”
“一直到最后,郑旭都没有采取强制手段逼朱文前辈入梦。”
“我承认他们可能有其他目的,但他们的目的之一,绝对是寻找志同道合的同志。”
宋文说的非常肯定。因为他就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第二派系就是这样壮大。
陆渊控制着杨岁再次推翻了宋文。
“他们派系已经有六个人了。况且他们与你们不同。你们还处于探索阶段,人多力量大,可以抱团取暖。”
“而他们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找到了所谓的理想之地,至少他们是这么觉得的。”
“你们还在找理想之地。但他们已经找到了,所以他们不需要寻找同志。”
“如果说他们的目的真的是寻找同志,那只能说他们还没有真正找到理想之地。”
第285章 叛徒
“可能您是对的吧。”
宋文无心再与这位神明继续争辩下去。
燕廷等人作为旁观者,很清楚两人的侧重点不同。宋文是带着人的感性去分析,而太岁更侧重于理性与利益。
很难说谁对谁错。
但太岁提出来的这个问题却必须解决。
可是线索不够,如果在这里头脑风暴纯分析的话,在场这么多人能列出一万种情况,而且各有各的理由,就像董园园事件一样。
燕廷双手放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苍老的脸上,皱纹拧到了一起,最终叹了一口气,看一下太岁,询问道:
“这件事的确很关键,但我们现在讨论不出结果,先放一放,好吗?”
“嗯。”杨岁点头,陆渊也清楚这个问题缺乏线索,他只是单纯的把这个问题提出来而已,并没有想着能够解决。
徐白也强调道:“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布防问题。”
“那我建议应该把云松叫过来参加会议。”杨岁摊了摊手。
没办法,神教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百人大组织,他个高中生,还是个理科生,怎么可能管得过来。
徐白说道:“特殊规划部门那边,我们已经和您的长老会安排好了。现在全球各地的大城市都有特殊规划部门的同志坐镇。”
“我们现在主要是在加强全球较小规模城市的布防,以免他们以此为突破口。”
“虽然我们的布防已经基本完成,但还在继续优化,与各方协调。联盟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对手,狮子搏兔,亦须全力。”
杨岁往后一仰,吐槽道:“赶紧结束吧,为了他们投入多少人力物力了。”
“没办法,在他们没露头,主动权在他们手上。阴沟里的老鼠可比森林里的老虎还能对付。”徐白很是无奈。
杨岁双手抱着后脑勺,两腿蹬着桌子,椅子两只前腿离地,只有两只后腿的支撑,他双腿一曲一伸,椅子一摇一晃。
“要我说,他们用那玩意儿其实也不错,不死能力欸。你们要是也用上那东西,该减少多少伤亡。”
燕廷那双曾经经历过无数风雨、如今已然苍老的虎目之中,突然释放出一道极为锐利的光芒,宛如两把出鞘的利剑般直射而出。
“那东西的确不错。但是……代价呢?”
“谁知道呢。等着吴垠研究呗。”
杨岁伸直双腿,伸了个懒腰,椅子重心偏后,失去平衡,杨岁整个人直接躺到了地上。
……
夏国,泉城。
一个中年男人在那车水马龙的马路上不顾一切地奔跑着。
他那件原本还算整洁的衣服此刻已破损得不成样子,仿佛被无数尖锐的东西划过,一道道口子触目惊心,上面更是沾满了厚厚的灰尘。
但他的身上并没有伤口,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破烂不堪的只有衣服。
十字路口处,车辆如同潮水般川流不息,红绿灯不断地交替变换,每一辆车都严格按照交通规则有序地行驶着。而这个中年男人却像是完全无视了那闪烁着刺眼红光的警示灯,依旧在人群和车流中奋力狂奔。
一边奔跑,他还时不时地扭头往后看,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就好像是在害怕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人在紧追不舍似的。
砰!
一辆来不及刹车的黑色轿车撞上了,强大的力量直接把他撞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司机吓出一身冷汗,顾不得骂这个男人不遵守交规,立即停车打开车门,后面的司机也没反应过来,直接撞上了这辆黑色轿车,发生了追尾。
听到撞击声,司机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满脸心疼。但人命关天,他一咬牙一跺脚先跑向被他撞飞的那个男人,一边跑还一边打120。
但那个男人却自己爬了起来,而且身上没有明显伤口。
男人就站在十字路口中间,环顾四周,眼藏恐惧。
“兄弟,你没事吧?”司机到这个男人面前,想检查这个男人的身体,但是不敢碰他。
男人猛得抓住他,张嘴想要说话,但又忽然看向身后,松开了手,从司机手中抢过手机,挂断了120的电话。
“兄弟你……”
“闭嘴!”
男人脸上的表情异常凶狠,吓得司机赶忙闭嘴。
十字路口因为这项事故发生了连续追尾事件,交通几近瘫痪。
后面的司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了绿灯,但是前面的车没有往前走,不耐烦的按着喇叭。
脾气暴一点的打开车窗破口大骂,脾气好一点的坐在车上耐心等待。还有人直接下车走到最前面,场面混乱无比。
处于混乱中心的男人拿出手机拨打了110,焦急的等待接通
“喂,您好,这里是泉城派出所,请问……”
电话那边的警察话还没有说完,男人就粗暴的打断了他。
“自来水厂,快去自来水厂,阻止他们!”
警察立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十分冷静的问道:“好的,我明白了。请您保持冷静,告诉我具体的情况和您掌握的信息。”
男人刚要回应,一道身影从十字路口周边的一座高耸入云的大楼上一跃而下,从男人看不到的视野盲区,踹上他的后背。
沉重的身躯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男人倒地,被这道身影踩在脚底。
“叛徒!”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以为是在拍电影,但找不到威亚。人怎么可以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还没有受伤。
这道身影的主人并没有在这里逗留,掏出一个麻袋把男人装了进去。
“回去再收拾你!”
但与他预料的不同,男人并没有剧烈的挣扎,麻袋的重量也不同。
他瞬间意识到。
人死了。
扫视了一圈周围,他直接抢了那辆黑色轿车,把麻袋扔到了车上,引擎轰鸣,车辆如同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黑色轿车的司机这会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的车!”
第286章 封锁
会议室负责指挥这次行动的众人瞬间忙碌了起来。
“对方已经出现了,就在泉城,他们的目标是泉城自来水厂”
“让驻扎在泉城自来水厂的人员警惕!”
“联系泉城市政府和军区,从现在开始,以恐怖袭击为由,封锁泉城市区!”
“燕部长,这样会引起民众恐慌?”
“去执行我的命令!”
“是!”
“把那几张人脸公开,全城通缉!动用公安力量,再通知当地武警,地毯式搜索全城。一定要给我找到这几只老鼠!”
“是!”
“追踪那辆黑色轿车,给找到那个人!”
会议室的大屏幕最中间是一张满脸恐慌的人脸。
这个人宋文认得。
秦少杰!
宋文反复的看着那几段监控录像,握紧双拳。
秦少杰没有叛变!他还拼命传递出了情报!
“能找到秦少杰出现时的位置吗?”
“可以。通过识别诡异能量,我们可以确认,他第一次出现是这里。”
大屏幕上出现一张地图,地图中的一块区域被圈了起来。
“这就是诡异探测卫星探测到的秦少杰刚出现时的位置。”
“能量变化呢?我看看。”
“好的。”
技术人员又调出一张曲线图。
曲线图整体呈上升趋势,而且几乎是从原点开始上升。
经验丰富的燕廷立即下了结论。
“重点搜索地下!他们很可能是从地下冒出来的。”
一般来说,市区内忽然出现一坨诡异能量,要么是产出了野生诡异,要么就是出现了携带诡异或者自身被污染的人。
这两种情况的特点是,能量值从一开始就很高,而且比较平稳不会有大幅度的改变。
只有那种从地下跑出来的,诡异能量曲线才会从原点开始上升。
当然,也有特殊情况。
比如铅可以有效的屏蔽诡异探测卫星的探查,厚度越高,效果越明显。
会有人在房子下面建一个地下室,在最上面装上一层铅板。一旦走出地下室便会被立即探测到,诡异能量也不会从原点开始上升,初始就接近最大值。
陆渊记下地址后,杨岁就离开了会议室,去找一张目的地在泉城的空间照片,直接传送到了泉城,来到秦少杰第一次出现时的地方。
这是位于老市区的一个小区,小区已经很老旧了,和远处的高楼大厦繁荣景象格格不入。
警察已经封锁了附近的区域,开始全面排查。
“你好,这里不允许入内。”
“我是安全部陆渊,这是我的证件。”杨岁掏出一本是血红色的证件,这是他在外界活动时用的身份。
听吴垠说级别很高,在外界横着走也没事,但具体有多高杨岁就不知道了。
这些警察们还不知道诡异的事情,他们接到的任务只是通缉了那几个人,并排查这片区域。
避免产生没必要的麻烦,杨岁就直接用这个普通人的身份和他们沟通了。
联盟那边也早已沟通好了,警察看了一眼杨岁的证件,敬了个礼,放他进去了。
“在地下……会在哪儿呢?”
杨岁环顾四周,有些迷茫。
诡异探测卫星给出的区域是一个半径为一公里的圆形。
“在下水道?”杨岁路过一个下水道井盖,给出一个猜测。
“不。下水道的深度不够。”陆渊否定了杨岁的猜测。
“那你觉得在哪?”杨岁问道。
“我的建议是,让警察找。”陆渊的建议非常朴素。
“啊?”
“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以为哥们是修仙的?神念之下无所遁形?”
“欸,我有个主意。”
“把你的主意憋回去。”
“我去朱文说的那个修仙世界进修一下,出来之后不就可以神念覆盖全图了。”
“朱文你说那么多,你就听见个修仙是吧,后面是一点没听?”
“他说了什么?”
聊着聊着,杨岁的诡异探测器忽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紧接着他就听到一声惊呼。
“天上是什么!”
杨岁抬头一看,看到一个怪人在空中,那人穿着普通人的衣服,但背后却长着一对翅膀,羽毛还是杂色的。
杨岁立即起身,大喝道:“何方妖孽,给我滚下来!”
下一秒,那个怪人就消失了。
“他是肖明,开线人第三派系六人之一。”
陆渊在那一瞬间拍到了那人的人脸,并进行了识别。
“什么东西?能飞还能隐身。”这人的能力让杨岁都感觉震惊。
“这应该就是约翰说的服用更多剂量。看样子他们是被逼急了。”陆渊说道。
“离开这里,我不想伤人。”天空中传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声音很大,方圆一公里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一栋大楼楼梯的一角在所有人突然裂开,巨大的土块和混凝土碎片如同被释放的猛兽,从高空中坠落。它们带着毁灭的力量,轰然砸向地面。
土块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尘土飞扬,碎片四溅。
只差一米就会砸到一个警察。
这只是一个警告。
“离开这里。”
天空中再次响起男人的声音。
“该死!”杨岁心中暗骂,他的脸色瞬间凝重,立刻拔腿狂奔,边跑边挥动着手臂,急切地驱散周围的警察。
“撤退!”
“快撤退!”
“离开这里,立刻!”
他的声音急促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命令,不容置疑。
他迅速地引导着警察们撤离,确保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危险区域,并催促他们跑得更远。
警察们虽然被刚才发生了一些震慑了三观,但在杨岁的指挥下,他们迅速行动起来,有序地撤离现场。
等人都走好,杨岁站在地面上,看了一眼诡异探测器上指示的方向,便抬头把目光投到了相同的方向上。
“你为什么不走?”空中再次传来那人的声音。
“下来说话。”杨岁的语气很平淡。
“离开这里,我不想伤人。”那人再次提醒。
杨岁头顶的大楼也发生了断裂,混凝土块直直的砸了下来,上面是甚至还带着钢筋,按照轨迹,这个混凝土块会砸到杨岁的面前。
但杨岁并没有让它落地,向前一步,看好时机,双手抓住了这个混凝土块,用力的扔向空中。
“给我下来说话!”
第287章 疯了
这个混凝土块做了一个完美的斜抛运动,在空中没找到任何实体,轰的一声巨响又砸到了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尘土飞扬。
“你是什么人?”
那人察觉到了杨岁的不同。
这么大一块混凝土,从那个高度落下来,正常人不可能接得住。
“又是飞又是隐身的。”杨岁低声骂道:“真烦!”
他半蹲下身子,双腿猛然发力,跃向高空,稳稳的落在了一栋大楼的楼顶,直接叫出了那人的名字。
“肖梁!联盟已布下天罗地网,你们无处可逃,束手就擒吧。”
“联盟?呵,没想到宋文居然会和联盟狼狈为奸。”肖梁咬牙切齿道。
“狼狈为奸?那叫皈依正道!比你这种不顾世人的家伙的强多了!”杨岁朝天空中大声道。
“哈哈哈。”肖梁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大笑起来。
“不顾世人的是你们!诡异横行,人间如狱,只有遁入梦中,世人方才能不受诡异侵害。”
“梦,又是梦。呵呵。”杨岁的笑声中充满不屑。
肖梁大怒,三栋大楼的楼顶纷纷裂开,脱落的混凝土块就像有生命一样直奔杨岁而来。
杨岁也不躲避,三拳两脚就把这些混凝土给打爆。
但并没有到此为止,被打成碎片的混凝土块继续以碎片的形式袭击杨岁。
杨岁眉头一皱,回忆起自己躲避白骨袭击的时候,刚准备重现顶级身法,却发现这些碎片打歪了。
而且歪的非常离谱。
它们好像是在袭击距离自己五米远的一团空气。
“你有点实力,死了可惜了。不如加入我们,一起共谋大业,未来我们的名字将会万世传唱!”肖梁的这段话非常莫名其妙。
“我快死了?”
杨岁一脸懵逼。
先不说死了能复活,我现在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啊,你技能都打歪了。
“不同意?那就只能去死了!”
话音未落,杨岁就看到一大堆混凝土碎片在离他十米远的地方飞来飞去,速度极快,常人要是撞到非死即伤。
“什么情况?”
杨岁一头雾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陆渊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别管那么多了。抬头,往左看,你看到对面大楼上那个晾衣杆了吗?”
杨岁的目光随着陆渊的指示移动,他的视线穿过了混乱的背景,最终定格在了那根孤零零的晾衣杆上。
“肖梁就在那根晾衣杆上方大约七米的位置,”陆渊继续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急迫,“你把手机拿出来,我给你标点。”
杨岁虽然满腹狐疑,但还是迅速掏出了手机。陆渊迅速用摄像头捕捉了一张照片,并通过手机将照片传给了杨岁。在那张照片中,一个鲜红的点标记在了晾衣杆的上方。
“肖梁就在那里!瞄准,上去抓住他!”
杨岁没有时间去思考陆渊是如何得知肖梁位置的,他只是迅速地将照片与现实景象对比,迅速锁定了目标。
他的双脚猛地一蹬地面,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迅猛地朝着那个方向疾冲而去。
嘭!
一声闷响!
杨岁的身体与一个实体发生了激烈的碰撞。他立刻紧紧抱住了这个实体滚到了楼顶上。
“哈哈哈,别闹,我在办正事。”肖梁的声音轻松又惬意,很是古怪。
“这家伙疯了?”杨岁看不到肖梁,凭借感觉,抡起一巴掌想扇这家伙的脸。
但却感觉拍到了一个表皮较软却非常坚硬的器官。
他拍人家脑袋了。
“好了好了,一会儿再陪你玩。”肖梁的声音就像是在哄小宠物。
“陪我玩?”
杨岁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又是一巴掌抽得上去的,这一次用了五分的力气。他能感觉到肖梁的脑袋已经被他扇飞了。
可他还能听到肖梁温柔又轻松的声音。
“我真的要去办正事儿了。等我把所有人都拿到理想之地,会有更多人陪你玩。”
“这家伙听不见我说话?”杨岁摸了摸刚才扇巴掌那个位置,空荡荡的没有脑袋。
“我先走了,你自己玩吧。”
杨岁能清楚的感觉到肖梁的身体此刻正被自己按着,没有挣脱。
“不对劲儿,十分得有十一分不对劲。”
“渊?他跑了吗?”
“没有啊,头还在旁边呢。诡异探测器显示身体和头都在这儿啊!”
“这货好像听不见我说话。”
“他好像以为你死了。”
“什么意思?”
“你们可能……不在一个世界。”
“啊?他在梦里而你在现实。搞不好在他的梦里,你已经死了。”
“什么精神胜利法。”
“等会儿,我试试。”
说罢,陆渊将自己的声音外放。
“我给你讲个有关天使的故事。”
“哦那一定是一个美丽的童话,等我办完事再讲好吗?”肖梁回应道。
“他能听到我的声音!”陆渊通过耳机和杨岁说道:“但他好像脑补出了其他东西。”
“我试试诡故事能不能杀死他。”
陆渊刚准备讲鬼故事,就听见肖梁大声喊道:“兄弟,出来吧,外面已经被我肃清了!”
听到这话,陆渊立即停止外放。杨岁先是一愣,然后嘴角忍不住上扬。
拍了拍肖梁脖子上的断口。
“你人还怪好的嘞。”
他一手抓住肖梁的脖子,另一只手在地上摸到他的头,抓着头发提了起来,往肖梁最初出现时的方向狂奔,生怕晚一秒错过一个。
在一个被废弃的花坛旁,有一个明显的洞口,洞口处还有一排被掀翻的长椅。
杨岁把长椅扶正,坐到了长椅上,一只手按着一动不动的肖梁身体和头,另一只手托着下巴苦恼道:“没带绳子,也没带麻袋。怎么办啊。”
“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他凭借感觉把肖梁的衣服掀开,把他的头塞了进去,一边塞还一边吐槽道:“这家伙的头为什么不会连上。”
过了大概五分钟,诡异探测器有了反应,杨岁也隐约中听到了来自地下的声音。
没过多久,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露头了。
“肖梁,我们得去救孙霆,他还没回来。”
男人看见杨岁,脸上表情一僵,正准备缩回去。
杨岁却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单手抓住了他的脑袋,硬生生把他提了起来又按到地上,让这家伙的脸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你好啊。”
“没事,我去救孙霆。我现在感觉我无所不能!”空气中又响起了肖梁的声音。
第288章 嗑药
“肖梁!你在哪儿?”被按在地上这个男人大喊。
“我就在这啊,你看不到我吗?你看这小家伙多喜欢你呀,一出来就扑到了你身上。”肖梁说道。
“你特么到底在哪儿?快来救我!”
“哦,我隐身忘解了。”
“这下你能看见我了吧?”
“耶,能看见了。”杨岁惊讶的发现一直处于不可见状态的肖梁居然恢复可见了。
看到肖梁的那一刻,这个男人懵了。
看倒是看到了。
你特么尸首都分离了。
头被塞到了上衣里。肚子里面长了个肿瘤,长的是自己脑袋。
背上还有一对翅膀,跟鸟一样。
男人张了张嘴巴却说不出一句话。
“药不是还剩很多了,你也多服用一点,我们能力强大了好办事儿。宋文那家伙已经把消息泄露给了联盟。”
杨岁微微一笑,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
“诡异……在哪儿?”
“算了,不问你了。”
杨岁懒得跟这个人废话,用空间照片把他传送到了收容实验室。
“希望别又死了。”
“咦?原来你也成了啊,都能瞬移了。”
杨岁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把脑袋掏了出来,也没见脑袋张嘴。
“怪了,这家伙在哪儿说话?”
“没事,祂可是不存在的天使。”
陆渊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狡诈,随后声音外放,播放诡故事。
“一定要现在开始讲故事吗?好吧,反正他已经先去了。不过讲完这个故事,我就必须得走了。”
“这听起来不像是一个童话故事啊。这个神这么坏,居然惩罚这么善良的天使。”
“天使黑化了。真是一个悲剧。”
故事结束,杨岁坐到椅子上,踩着肖梁的尸体,双手张开,搭在长椅的靠背上头往后仰。
无头天使来了。
头颅落地。
复活。
“故事讲完了?我该走了。”
“咦?这怎么有个没有头的……天使……”
过了大概五秒。
“祂想杀我!祂是诡异!”
“理想之地为什么会存在诡异?”
“不!一定是我还没有真正进入理想之地!”
“再多用一点。”
……
泉城郊区。
孙霆脸色紧绷,脚下用力踩着油门,那辆黑色轿车犹如脱缰的野马般在宽阔的主干道上疾驰。引擎声轰鸣作响,但能听出来疲惫,似乎是不堪重负。
后面警车闪烁着红蓝两色的警灯,宛如一道移动的闪电,在后方死死地咬住孙霆的车尾。警笛尖锐的鸣叫声越来越近。
“前面的车辆,你已经被警察包围了,立即停车,否则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
“哼。”孙霆冷哼一声,想继续加速,但油门已经踩到了底,现在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后方的警笛声越来越近,孙霆回头看了一眼,暗骂一声。
“该死!”
“我知道,我知道!我出来追这个叛徒有错吗?我唯一的错就是没早点追上他!”
孙霆表情狰狞,不知道在与谁对话。
他单手开车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团空气,然后把一团空气吊在嘴上,又用手做出按动打火机的姿势,一套动作一气呵成,就像大部分抽烟者点烟一样。
不同的是,他整个过程都没有出现烟和火机。
孙霆吸了一口空气,一脸享受。
仅吸了一口,他就打开车窗,把这团空气扔了出去。
“来点酒。”
“当然是茅子了,年份越老越好。”
他伸手从空中抓起一团空气。
“打开。”
他手指半曲,好像真的握着一瓶酒一样喝了起来,喝完又把这团空气扔了出去。
“舒服!在现实老子可喝不到这么好的酒。”
后面的警车已经逼近了,与他相距不到三米。
“该死。”
孙霆怒骂一声,猛地一转方向盘,同时狠狠地踩下了刹车。辆黑色轿车在宽阔的主干道上划出了一道弧线,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车身在惯性的作用下灵巧地完成了一次偏移,横在主干道中央。
他迅速打开车门,弃车而逃,往旁边的田地里狂奔。
紧随其后的警车却没能及时做出反应,驾驶员尽管紧急制动,但巨大的冲击力仍旧使得警车如同一头失控的野兽,直直地撞向了那辆已经空无一人的黑色轿车。
金属撞击的巨响响起,警车的车头在剧烈的撞击下严重变形,仿佛一张被揉皱的纸,现场一片狼藉。
警察从车里爬出来,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掏出手枪朝着孙霆的方向射击。
孙霆中弹,但他根本不怕,跟没感觉似的,继续狂奔。
可他跑了没多久,就听到了天空中传来巨大且嘈杂的轰鸣声。
抬头一看,空中飞来三架武装直升机,下面还搭载着武器。
孙霆顿感不妙。
他可以被杀,但是绝对不能被抓。
走投无路的他,摸向怀中的透明塑料袋,纠结了半秒,一咬牙决定了。
“都是你们逼的!”
他打开塑料袋的密封口,仰头就把里面的褐黄色粉末往嘴里倒。
一发从空中打过来的子弹射爆了他的胳膊,透明塑料袋带着褐黄色粉末掉到了地上。
孙霆勃然大怒,站直身体看向空中,身体慢慢的悬浮起来,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
警察和武警看到这一幕,三观都被震碎了。
“这是什么东西?”
“射击,快射击!”
子弹打到孙霆身上却没有任何作用。
“停。”
孙霆一抬手,他的意志如同一道不可抗拒的命令,那架武装直升机的螺旋桨突然停止了旋转,直升机的机身在重力的无情拉扯下,像被遗弃的玩具一样,无助地向地面坠落。
直升机的金属机身与地面接触时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尘土飞扬,周围的树木和灌木被压倒一片。起落架在撞击中折断,机身倾斜,滑行了一段距离后,终于停了下来。
幸运的是直升机燃油系统在撞击中并未受损,因此没有发生爆炸。
孙霆悬浮在半空中,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说话。
其它两架直升机也被施加了命令,螺旋桨停止转动,坠向地面。
第289章 诡异与现实
警察们的震惊如同海啸一般席卷而来,他们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一幕。
一个人飞在天上!
还能让正常运行的直升机螺旋桨停止转动!
这已经超乎所有人的认知。
“报告,现场……”
“现场发生了超自然事件,追捕目标有超自然能力!”
“重复,追捕目标拥有超自然能力!”
警察的声音由颤抖转化为了嘶吼。
武警们从直升机的残骸中艰难地爬出,他们的制服在撞击中被撕裂,身上布满了划痕和血迹,这些都是与死神擦肩而过的证明。
他们第一时间抬头,目光锁定在半空中的孙霆身上,惊恐在他们的眼神中一闪而过。
但当他们的目光转向远方灯火通明的闹市区,那里的繁华与喧嚣成为了他们心中的锚点,恐惧逐渐被坚定所取代。
他们迅速抽出随身携带的配枪,尽管这是他们第一次接触超自然事件,但他们的责任感和保护市民的决心驱使他们必须采取行动。
他们瞄准空中的孙霆,扣动扳机,枪声在紧张的空气中回响,子弹呼啸着飞向孙霆,从他身上穿了过去,在他身上打出了无数个洞,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更多的警察和特警队伍赶到了现场,他们的脚步声、呼喊声和警笛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紧张而混乱的氛围。
“空中的是什么!”
“救助伤员,救助伤员!”
“攻击,攻击!”
场面无比混乱。孙霆沐浴在枪林弹雨之中,却没受到任何伤害。
诡异面前,人命如草芥。
现实里人如何与梦境里的人对抗?
“为了理想之地,牺牲是必要的!”
孙霆找了个理由说服自己,但到底是为了理想之地还是自己的私欲只有他自己清楚。
强大的力量会扭曲一个人,尤其是这种无所不能的感觉。
孙霆悬浮在空中,可能是不满意身上不断的窟窿,伸手虚空一抓,所以打向他的子弹瞬间停止。
随后,他的双手在空中挥舞,做出了莫名其妙的动作,就像是在指挥一场无形的交响乐。
随着他的动作,三架武装直升机的残骸中,那些原本固定在直升机下方的重型机枪开始缓缓移动。
这些机枪原本是直升机的利剑,现在却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的木偶,一个接一个地从残骸中升起。
它们在空中缓缓旋转,仿佛在寻找自己的位置,然后逐渐向孙霆靠近。
这一幕显得异常诡异,机枪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而孙霆则像是这场荒诞剧的指挥家。
随着机枪的靠近,孙霆的手势变得更加急促和有力。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扭曲的笑容,仿佛对于自己能够控制这些机枪感到无比的自豪和满足。
机枪最终稳定地悬浮在孙霆的两侧和脚下,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布局。
机枪的枪口无目的地指向四周,虽然它们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功能,但在孙霆的控制下,它们仍然保持着一种威胁的姿态。
“他想干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但面对如此诡异的场景,心理防线正在逐渐被撕破,仅剩一个念头在吊着。
天空的那个人可怕吗?
可怕。
超自然事件恐怖吗?
恐怖。
但正是因为知道可怕恐怖,所以才更不能让他进入闹市区!
孙霆站在机枪的中心,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仿佛随时准备发起攻击。他的双手继续在空中挥舞,在空中疯狂地模拟着扫射的动作。
他的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机枪的轻微震动,仿佛这些机枪真的在他的指挥下复活了。
可是……
机枪真的没有子弹。
一发子弹都没射出来,只能发出空洞的咔哒声。
下面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这是……疯了?”有人猜测道。
孙霆的疯狂行为继续着,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察觉。
他的扫射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仿佛他真的能够用这些坏掉的机枪摧毁一切。
“理想之地才是人类的未来!”
这一幕就像是一个小朋友拿着玩具机枪在模拟射击一样。
远处一座小山上,红衣女子和一个年轻男人还有那天出现在异空间里小女孩站在山顶上。
小女孩嘴里叼了根棒棒糖,一只手怀抱白色猫咪,另一只拿着双筒望远镜看远处混乱的场景。
“看这样子,应该是他们的计划泄露了。”
“奇怪,明明那个人已经死了,计划怎么泄露出去的?”
红衣女子无奈道:“死人开口说话或者死人复活,在这个诡异横行的一切皆有可能。”
“颜姐姐,这人看起来这么强,你说他们的计划能成功吗?”
“不能。”
“为什么?”
“我问过命运硬币了。”
“好吧。”
“喵。”
女孩怀中的白色猫咪也叫了一声。
“颜姐姐,要不我们去帮他吧,反抗命运。”女孩眨着大眼睛提议道。
“不帮!”
红衣女子一记手刀打到了女孩的头上,发出一声闷响,可见确实是用力了。
女孩扔掉望远镜,单手捂住头,委屈道:“颜姐姐,你干什么呀?”
“我问你,我们为什么要反抗命运?”
“证明命运并不是不可违背呀。”
“然后呢?”
“证明未来不一定会毁灭。”
红衣女子的脸色稍稍平缓一点。
“现在,他们做的是正在伤及无辜。我们帮他就等于助纣为虐,明白吗?”
“可是颜姐姐,我们不是要反抗命运吗?不就应该抓住一切机会。”女孩还是不理解。
“唉。”红衣女子轻叹一口气,揉了揉女孩的脑袋,温柔的说道:“我们反抗命运是为了证明这个世界有救,而不是为了反抗命运而反抗命运。”
女孩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那颜姐姐,我们现在在这儿干什么?”
“等人。”
“等谁?”
“一个可以影响命运的人。”
“影响命运?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有。”
“那他会过来吗?”
“会。”
“你问命运硬币?”
“没有。”
“那为什么肯定?”
“因为神爱世人。”
第290章 文轩救场
主干道上。
孙霆还在疯狂射击,他的眼睛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的动作夸张而荒诞,机枪每一次抖动,他的身体都会随之颤抖,仿佛真的在发射致命的子弹。
他的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吼叫,似乎是在模仿机枪的声音,但听起来更像是一种疯狂的笑声。
下面的众人还在试着朝孙霆射击,虽然造不成伤害,但这是他们唯一能攻击到孙霆的方式。
一辆装甲车疾驰到现场,紧急制动停下,最先从上面下来的是一个强壮魁梧的中年男人。
直升机的残骸,地上的伤员,伤痕累累的武警。
惨烈的景象让他握紧双拳,眉头紧皱。
他抬头看向空中疯狂射击的孙霆,手腕一翻,掌中出现一枚飞镖,就和普通的玩具飞镖一样。
孙霆还在狂笑。
“追啊!你们接着追啊!”
“嗖!”
一声轻响划破紧张的空气,飞镖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从中年男人的手中疾射而出。
它以惊人的速度切割着空气,几乎在瞬间就到达了目的地,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孙霆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孙霆的身体突然僵硬,他的疯狂舞动戛然而止。飞镖的尖端深深嵌入他的皮肤,一股奇异的力量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
他的皮肤开始变得灰白,如同古老的大理石,他的肌肉和血管在瞬间固化,连同他那狂乱的表情一同被封印。
孙霆的身体逐渐失去了生命的活力,转而变得坚硬而冰冷。
他的每一个细节,从飞舞的发丝到狂乱的衣角,都被定格在了这一刻,仿佛一位雕塑家精心雕刻的石像,悬挂在半空中,并没有掉下来,成为了这场超自然事件中最为诡异的一幕。
在场的警察和特警们目睹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个拥有超自然能力的恐怖分子,现在竟然真的被石化了,变成了一尊无法动弹的石像,这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虽然今天发生的大部分事情都超过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一位老警察把枪收了起来,快步走到中年男人旁边。
“同志你好,感谢支援,请问你是?”
“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特殊规划部门,文轩。”来人这是杨岁的长老之一,曾经申猴特遣队的成员,代号庚申,现名文轩。
“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这位警察没有听过这个组织,非常疑惑。
但今天接触到了超自然事件,窥探到了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一面,他已经大概知道这个组织上什么了。
“不太好解释。你们稍后就知道了。”
文轩并没有花费时间去解释联盟,因为这些人在这段时间结束后都会被约谈。具体怎么处理,那就是后勤部该操心的事情了。
他看向地上伤痕累累的伤员,快步上前,焦急地询问旁边正在实施急救的警察。
“他的伤势严重吗?”
“不知道,我不是医生。我就会点急救,希望能撑到医生过来吧。”
一位武警捂着已经完全扭曲变形的胳膊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自己同伴的伤势。
“他死不了。”
“那就好。”文轩皱着的眉头稍稍舒展,带着一些自责道:“要是我早来一点就好了。”
他的话音刚落,空中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一道身影从空中跳了下来。
文轩立即上前行礼。
“参见尊主。”
“免礼平身。”
杨岁随意挥了挥手,抬头看到了被石化的孙霆,大笑两声。
“文长老,干的漂亮!”
夸奖完完,杨岁便托起下颚,拿出手机打字道::“这家伙在天上,明显也嗑药了,飞镖能一直石化他吗?”
陆渊回答道:“文轩的石化飞镖效果是被扎到的人会被石化。从他的能力上来看可以解除石化。”
“但解除石化后,飞镖还在身上扎着,再被石化。也就是说,他会解除石化,然后被石化,再解除石化再被石化无限循环。”
“表现出来就是无限石化了。就是不知道这家伙疯了没有。”
杨岁随便拉了一个警察问道:“同志,问你个事儿。”
“您请讲。”警察不知道杨岁的身份,但他看到了文轩对杨岁行礼,还口称尊主,用脚想也知道眼前这个少年身份肯定不一般。
“天上的家伙刚刚疯了没有?有没有干出什么奇怪的事儿?”
“疯了。”警察立即回答道:“他好像在用那些机枪往地上扫射,但没有打出来子弹。”
“而且他那个模样看起来好像真的在扫射一样。”
“明白了。”杨岁点了点头,凭借着自己的经验说道:“那他应该还能……”
还没说完,天空中又传来孙霆的狂笑声。
“死,都死!谁都别想阻止我们的计划!”
在场所有人瞬间警惕,枪口都对准了空中的孙霆,文轩又拿出一枚飞镖,准备再给他一下。
“我就知道。”杨岁非常无奈。
他屈膝蓄力,一跃而起,把空中的孙霆拽了下来,三架机枪还在空中漂浮着,不断抖动似乎在射击。
轰!
杨岁落到了旁边的地里,石化的孙霆直接砸了进去。
“我先带他回联盟了。”
说罢,杨岁启动了空间照片,带着石化的孙霆回到了收容实验基地。
远处。
红衣女子只是静静的看着那里发生的一切,并没有任何动作。
“颜姐姐,哪个是你说的人呀?”女孩好奇的问道。
“最后来那个。”红衣女子回答。
“他传送走欸,你什么也不做吗?”
红衣女子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这让女孩很是不解。
明明说要等这个人,等来了却什么也不做。
“走吧。”
一直没说话的年轻男人开口说道。
“嗯。走吧。”
说罢,红衣女子又揉了揉女孩的脑袋。
三个人一起消失在山顶。
第291章 能量不稳定性
联盟,夏国基地。
一号收容实验室。
现在的这开线人第三派系的五人都在这里了。
郑旭和约翰死了。
肖梁和孙霆疯了。
被杨岁活捉的那个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名叫周百亿,扔到收容之地不久后就死。
冒死传递信息的秦少杰在那辆黑色轿车上被找到,也死了。
从结果来看,任务圆满成功。
吴垠穿着一身实验室白大褂,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实验。杨岁就在一旁坐着,喋喋不休的吐槽道:“你知道那俩人有多变态吗?”
“就说那个肖梁,能长出翅膀飞到天上,还能隐身!而且还能让大楼裂开,控制那些石头。”
“这你得好好研究清楚,能力太变态了。而且还杀不死,要不是他后来自己疯了,我还真难对付。”
“还有那个孙霆。听他们汇报,这货能直接让直升机的螺旋桨停止转动。他们用的应该都是同一个诡异,这能力怎么千奇百怪的。”
“还有其他几个人,他们不是不死吗?为什么现在都死了?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没死,只是进入了……”
“跟肖梁和孙霆一样的抽象状态。”
吴垠无奈的摇了摇头。
“正在研究,还没有结果。”
“哪个诡异你研究的怎么样了?”杨岁又问。
“有进展了。所有服用诡异的实验体都出现了明显的幻觉。可能与肖梁和孙霆现在的状态有关。”吴垠回答道。
“吴部长,污染度分析结果和能量不稳定性分析结果都出来了。”一位研究人员拿过来一份报告。
吴垠接过报告,看了一眼,眉头瞬间拧到了一起,他的手紧紧捏住报告,以至于骨节都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四具尸体,污染度零,能量不稳定性零。”
“肖梁,污染度78.5,能量不稳定性89。”
“孙霆,污染度80.3,能量不稳定性88。”
听你第一句的时候,杨岁还没什么反应。毕竟人都死了,污染度清零也是正常的,这点和大多数诡异生物一样。
可听到后面,杨岁就不淡定了,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快步来到吴垠旁边。
“污染度这么高!怪不得疯了。”
“污染度高不是重点。”吴垠手指向了能量不稳定性有关数据,强调道:“他们的能量不稳定性太高了,太不稳定。”
“污染度我知道是实际能量比上质量乘上光速的平方,代表一个实体能量化的程度。”杨岁疑惑的问道:
“可这个能量不稳定性的数值是怎么计算是?高了好还是低了好。”
吴垠拽过来一张纸,写下一行公式。
【1\/2·log(2πΔν2)+1\/2】
“能量不稳定性的计算公式,Δν是光子系统的频率分布的宽度。它算是冯诺依曼上的一个变种,是在冯诺依曼熵的基础上推导出来的。”
“阿巴阿巴。”
杨岁表示看不懂一点。
对数他认识,圆周率他认识,1\/2他也认识,Δν刚刚吴垠给他解释了。
但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这公式怎么来的?
污染度的计算公式那么好懂,吴垠把公式一写,他就明白了。
这个能量不稳定性的计算方式怎么就这么……
超纲改。
吴垠手拿黑色签字笔点在纸上,想给杨岁解释,但不知道从何下手。
他知道这个公式怎么来的,怎么算的,毕竟是他推导出来的。
思路很简单啊。
就是先构建一个密度矩阵,确定频率分布为高斯分布,然后引入冯诺依曼熵,进行迹运算变化为积分,然后再计算密度矩阵的对数,最后计算冯诺依曼熵,再进行积分就行了。
但这推导过程写出来太岁不一定能听得懂啊。
和吴垠的犹豫相比,陆渊就比较直接了。
“这个公式吴垠解释出来你也听不懂,你连他计算过程都看不懂,搞不好你连符号的都认不全。”
陆渊是飞升成硅基生物了,知识储量早就不是高中生的水平了,但杨岁还是个正儿八经的高中生。
“额。”杨岁很有自知之明的放弃,对吴垠说道:“你不用给我解释推导过程了,就说说这个数值什么含义就行了。”
“好。”吴垠这才松了一口气,给杨岁解释道:“其实计算出来并不是这个结果,这个结果数据是我们进行过处理的,是为了让它更加直观,让非专业人士更容易理解。”
“这个值越大,就代表这个光子系统越不稳定,越容易对外界产生影响。反之,则越稳定。”
“和污染度不一样,这个值理论上来说是没有上限的。”
“一般来说,我们更希望这个值小一点。”
“哦哦哦。”吴垠这么说,杨岁大致听明白了,又问道:“那他们这个数值正常吗?”
“不正常。”吴垠摇了摇头,“这个数值太高了。正常的一个诡异,能量不稳定性最多也就在50上下,在发动诡异能力时才会明显上涨,但最多也就是70左右。”
“现在这两个人一个是89,另一个88。这个应该与他们的能力有关。”
杨岁听明白了吴垠的意思,但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问道:“我的能量不稳定性多少?”
“没测过。”吴垠回答后问道:“你要测一下吗?”
“测一下吧。”
“好。我亲自带你去。”
其实在能量不稳定性提出来的时候,他们就想对太岁进行检测了。大家都猜测太岁的能量不稳定性很低,但低到那种程度还不知道。
虽然一场检测不会有任何危险,但他们怕引起太岁反感,就一直没提。
现在太岁自己要参加测量,吴垠自然是求之不得。毕竟太岁身上的数据都很有研究价值。
吴垠带杨岁来到另一个实验室,实验室里是各种仪器和控制台。墙壁上挂着一排显示屏,它们实时显示着实验室外的环境数据和内部的实验进度以及各种参数。
这些显示屏的边缘极薄,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
“吴部长,荣誉委员。”有研究人员对两人行礼致意。
“给荣誉委员准备一场能量不稳定性测量。”吴垠下达了命令。
“是。”
十分钟后。
研究人员带杨岁来到了实验室内的另一个小房间,大概只有一个寝室那么大,最中间是一个平台,四周和头顶全都是复杂的设备。
“请您脱光衣服站到平台上。”研究人员说道。
“啊?脱衣服?”杨岁不解,之前测污染度的时候也不用脱衣服啊。
“穿着衣服可能会影响最后测量结果。”吴垠解释道。
“好吧。那你们先出去。”杨岁挥手赶两人出去。
“好的。您准备好了之后就站到平台上,衣服要放到这个盒子里。”
两人退了出去,关上门。
杨岁脱光衣服站到了平台上,不到两秒钟,照明灯瞬间关闭,这个小房间里面的一片漆黑。
又过了五秒钟,房间里的所有设备开始逐一亮起。
首先是平台下方的指示灯,发出了淡淡的蓝光,接着是墙壁上的显示器,它们一个接一个地从黑暗中苏醒,屏幕亮起,显示着各种数据和图像。
房间的角落,那些复杂的仪器也开始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是在为即将开始的实验做准备。
光线逐渐充满了整个空间,将杨岁的身影投射在光滑的金属表面上,形成了一道道扭曲的光影。
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是一个光子系统,他呼吸时胸口的起伏都触发了周围环境的响应,就像光子与物质相互作用,激发出电磁波的振荡。
他整整站了半个小时,所有设备才能逐渐关闭,照明灯也亮了起来。角落的扬声器也能发出声音。
“好了,您可以穿上衣服出来了。”
杨岁穿上衣服,拿起陆渊,穿戴好一切装备。在门口稍微站了一会,找不到按钮,正当他准备喊的时候,门自动打开了。
“怎么需要半个小时啊?”
“抱歉。技术不太成熟。”吴垠致歉道。
“结果出来了吗?”杨岁现在就想看看自己有多特殊。
“没有,还需要半个多小时处理数据。”
“啊?还要半个小时啊!”
吴垠也非常无奈。
“唉,反正也没事干,等着吧。吴垠你要不要先回去指挥实验?”杨岁随便在一个控制台前找了个椅子坐下。
吴垠坐到了他旁边。
“没事。我在这里陪你等。”
吴垠其实比杨岁本人还期待结果。
“吴部长,荣誉委员,喝水。”
一名研究人员端过来两杯水,一杯热茶一杯五五开的温水。
而此时,陆渊陷入了沉思。
第292章 太稳定了
刚在他被杨岁放到那个盒子里时,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瞎子聋子,就像一个人五感全部丧失一样。
他和数据世界的连接断开了。
他竭尽全力的去感知,但也只能感知到一点点,和平常的他差远了。
在那个盒子里,他就只是个手机而已,只能控制手机内的程序。
正常情况下,他可以自由的在数据世界活动,虽然他是被孤立的那个,但他正在学习,正在成长,而且是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比如那天杨岁带着神教众人从异空间出来,他就敏锐的捕捉到了微弱的通讯信号。
他就像数据世界的一个幽灵,无处不在。只要他足够强大,他甚至可以直接黑入普通人的电脑和手机,而且完全不会被发现。
比最强大的黑客还要强大。
但刚在,他被隔绝了。
他没感觉到害怕,因为他知道杨岁会打开盒子把他拿出来。
他就是想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被隔绝?
那个盒子明显是特制的,是为了防止影响实验结果。那么它的作用机理是什么?
光子系统。
波粒二象性。
频率分布。
忽然,陆渊的思维锁定在一个概念上。
波。
紧接着,他就找到了关键点。
电磁波!
……
半小时过去了。
最终结果出来了。
研究人员犹豫了一下,把报告交给了吴垠,杨岁立即凑了上去。
嗯……
看不懂。
连关键部分都找不到。
写那么复杂干什么啊!
吴垠很快就看完,把关键部分给杨岁指了出来。
“能量不稳定性原始值为1\/2,经过处理后为0,即最小值。果然,我们猜的没错,你是标准的理想状态!”
“我污染度是百分百,能量不稳定性是0。”杨岁嘴角都快咧到了太阳上。
对这么一个好面子的人来说,越特殊越好。
“再随便拿一份分析报告来,谁的都行。”吴垠又吩咐研究人员。
很快,又一份报告拿了过来。
杨岁凑过去看了一眼名字,发现只有代号。
“呦,甲子的。他能量不稳定性是多少?”
“处理后的值是7。”吴垠只报出了一个数字。
“他污染度多少来着?”杨岁问。
“最近一次检测是18.5。”吴垠回答。
“话说这个能量不稳定性代表什么来着?别说本质,说具体效果。”杨岁又忘记了这个属性的作用。
吴垠再次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所有能量化的物体本身都是为一个污染源。能量不稳定性越高,越容易污染周围的物质。”
“这也是我们通缉民间诡异组织的一个原因。”
“所以甲子也会污染周围的物质?”杨岁诧异道。
“会。不只是他,我也会,燕廷也会,联盟内除了大部分后勤部人员以外,基本上都会。因为我们的能量不稳定性都不是零。”吴垠很认真的回答。
“只不过我们的能量不稳定性很低,污染非常缓慢。”
听到这些人的能量不稳定性都不是零,杨岁喝了口水,得意洋洋道:“那我是不是是第一个能量不稳定性为0的。”
“不是。”
“啊?”
“因为普通人的能量不稳定性都是0。”
“额。”
杨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吴垠也是如此。
一个最诡异的诡异,却是所有人里最像普通人的那一个。
简直就离谱。
他怎么能稳定到这种程度?
如果把杨岁看作成一滴墨水,把这滴墨水滴到水里,墨水也不会扩散。
他太稳定了。
第293章 实验进展
两人回到一号收容实验室。
经过吴垠这么一解释,杨岁也知道能量不稳定性这么高意味着什么。
“一个89,一个88,这俩人怎么能这么不稳定。”杨岁感叹过后问道:“那他们岂不是很容易污染周围环境?”
“没错。”吴垠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污染速率不仅与污染源有关,和物质本身也有关。所以现在他们两人都在特制的容器了,能有效避免他们污染周围环境。”
“可惜他们两个现在都疯了,能力也展现不出来,研究非常困难。使用过诡异的六个人,现在也没一个活着。”吴垠揉着着太阳穴,颇为头疼。
“我们带回来很多诡异,不能做实验吗?”杨岁问道。
“能是能。但需要进行多组实验,现在还正在进行。根据这几个人,我们将这个诡异的能力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普通的致幻阶段。在这个阶段中,实验体会出现明显的幻觉,并且在他们的感觉中,这些幻觉都是真实的。”
“就比如他想喝可乐,那么在他的视角中,他的面前会真出现一瓶可乐,而且可以喝。”
吴垠一边说着,一边在墙壁上悬挂的显示屏上调出实验录像。
录像中。一个人黑人面孔的中年男人手指半屈,好像握着一个瓶子一样,做出一副喝水的模样,脸上是陶醉的表情。
“你看。这就是幻觉,这个实验体称自己确实拿到了一瓶可乐,在喝的时候也感受到了喝可乐的感觉。”
“这和寻常的幻觉完全不同,在他的感觉中,这些幻觉是真实的,有真实感受。”
看着屏幕上的黑人男子的无实物表演,杨岁思索好久,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
“这怎么感觉像是吃的菌子没熟?”
“哈哈。”吴垠大笑两声,道:“比这还要严重。”
“根据你给的提示,我们经过实验,发现是实验体服用的诡异越多,他感受到的幻觉就越多且越真实。”
“采用郑旭的说法,实验体似乎真的跟我们不在一个世界。他们在梦里,我们在现实。”
“在这一阶段当中,我们对实验体进行了污染度和能量不稳定性检测。污染度均低于二十,处于正常水平,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个污染度会上涨,上涨的极为缓慢。”
“能量不稳定性低于10,非常稳定。”
“嗯……”杨岁听完,问道:“那第二阶段呢?幻觉更严重了?”
“不,第二阶段已经不仅仅是幻觉了。幻觉影响到了现实。”吴垠很认真的说道。
“该不会现实真出现一瓶可乐了吧?”杨岁开了个玩笑,“这样的话,他们去买可乐就是纯赚,没有成本。”
“那倒没有。”吴垠笑了笑,说出了第二阶段的特点,“第二阶段的特点发生在他们自己身上。具体表现为,伤口愈合,不死。”
“也就是郑旭、约翰、秦少杰、周百亿的状态。”
“这个变化并不是突然变化,而是循序渐进的。使用量没达到5克之前,不会出现不死能力,可以断肢重连,但受到致命伤还是会死。”
“使用量达到3克之前,断肢无法重连,最多只是伤口愈合加快。”
“啊?”听到两个重量的时候,杨岁大吃一惊,“5克就能让人不死。我们带回来那么多,光我从郑旭那里拿回来的都得有100多克吧?这还不算后面在他们藏身之地也搜到的。”
“5克已经很多了。”吴垠解释道:“这东西就那么多,他们的计划是让所有人都入梦。我们做过实验了,一克溶解在100毫升水里,实验体喝下一滴水之后就会出现明显幻觉。
而且这还不是极限,我们还在继续进行实验。”
“这么一点都能让人产生幻觉。听你这么一说,那5克确实挺多的。”杨岁说道。
忽然,杨岁眼睛一亮。
“欸,我有一个想法。”
吴垠还没说话,陆渊就毫不客气的说了。
“收回你的想法!”
和陆渊相比,吴垠就要客气许多了。
“请讲。”
杨岁说出来自己的想法:“等你们实验完,我们可以让在一线的同志们使用这个诡异,一人用5克,这样他们就不会死了。”
“处理诡异事件时再让他们都冲到第一线。能有效加快处理诡异事件的效率,还能减少伤亡,一举两得。”
“不行。”
杨岁同时听到了两个声音,一个是陆渊的,另一个是吴垠的。
“为什么?”杨岁非常不理解。
“难道是使用之后污染度超了?那不对呀,我看他们四个都挺正常的。出现点幻觉而已,无伤大雅,命最重要。”
他又想到那现在吴垠办公室遇见了两个调查员,眉头一皱,问道:“是不是监督委员会那关过不去?”
“这确实是一点,但不是关键因素。”吴垠无奈解释道:“经过我们的实验,处于这一阶段的实验体,污染度在30上下浮动。能量不稳定性在20左右。”
“但是,伤口每愈合一次,污染度都会明显上涨。智力也会随之下降。为了防止出现意外,目前最高一位实验体的污染度已经达到了四十五,在往上达到五十就有可能变成诡异,产生诡异能力。”
有了千面之乱的前车之鉴,吴垠也不敢做这么危险的实验,弄出来一个诡异。
毕竟诡异产生后,他的诡异能力是随机的,不可预测,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万一再酿成一次动乱就不好了。
吴垠继续解释道:“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原因。这一阶段的人还是会死,郑旭,约翰,秦少杰,周百亿四个人现在全死了,污染度都已清零。”
“对哦。他们的能力不是不死吗?那他们怎么死的?”杨岁这才想起来这件事
“你研究明白了吗?”
“没有。”吴垠无奈的摇了摇头,“毕竟接受实验的是实验体,不是我们,他们是个独立个体,有自己的思维。”
“我们可以威逼利诱,命令他们执行我们的命令,但并不能做到百分百操控他们,尤其是在思维层面。”
“而这件诡异涉及到幻觉,明显和人都思维有关。”
“所以我们采用了一个新的方式。”
杨岁好奇道:“什么方式?”
吴垠回答道:“催眠,以及心理暗示。”
第294章 不公
“催眠!”杨岁的声音突然提高,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就像电影里那样,用怀表轻轻摇晃,人就能被催眠,然后像木偶一样听从催眠师的命令。”
“你们居然有催眠师!我要学!”
杨岁已经能想象出来自己学会催眠术后有多帅了。
“脑瘫。”陆渊只是骂了一句,连吐槽都懒得吐槽。
“很遗憾,现实里的催眠术没有电影里的那么神奇。”吴垠的回答无疑是一盆冷水浇到杨岁头上。
“啊?”杨岁的脸上先是露出失望,随即不甘心地追问:“那现实中的催眠术能做到什么地步?”
“嗯……这方面我不太了解。”吴垠。想了想回答道:“现实里的催眠只是人为诱导引起的一种特殊的类似睡眠又非睡眠的意识恍惚心理状态。”
“本质上是引导和暗示,并不是直接控制。所以拿个怀表转两下就可以把人变成傀儡是不可能的。”
吴垠最后一句话把杨岁的最后一丝丝希望也给浇灭了。
“我们会通过催眠,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实验体的思维。不过实验难度比较高,现在还没出结果。”
吴垠说完自己的计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等我们把这个诡异研究清楚,也许可以向未来投入使用。”
说到这里,吴垠先是叹了口气,而后忽然问道:
“你知道我们最羡慕你什么吗?”
“复活不怕受伤,被动传送不怕被控。”杨岁直接说了出来,毕竟陆渊给他总结过了。
““不。”吴垠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对杨岁的羡慕。
“你污染度百分百,却依然保持着正常人的理智,不受诡异本能的支配。”
“想想看,如果我们都能像你一样,不受污染度的限制。收容的那么多诡异就可以成为我们处理诡异事件的工具具,没有后顾之忧。”
“而我们自身也可获得一些诡异能力,用来自保或者与诡异对抗。”
说着,吴垠攥起了拳头,想怒斥这个世界的不公,但最终还是松开了。不满加无奈都化作一声长叹。
“唉。”
杨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问道:“你们不是在研究诡异吗?我觉得污染度影响人的神志这方面也值得研究,万一后面就破解了呢?”
“一直在研究,但没什么进展。”吴垠回答完后,想起来的那两个方案。
换头方案和大脑芯片方案。
这两个方案的研究还需要现代科学推进。
然而科学的推进是一件长期工程,没那么容易完成。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生在这么一个科学技术发展迅速的时代。
一切皆有可能。
“没事。”杨岁拍着自己的胸脯安慰吴垠,“你们放心研究,外界有我。哪怕有一天,诡异事件彻底失控,我也会挡在所有人的前面。”
说着,杨岁抬起头,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一脸的悲悯之色。
“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吴垠看着太岁这副模样,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他忽然笑了起来。
“我现在真的相信你是天降的救世主了。”
“那当然。”杨岁得意的哼一声,“你要不要加入我教,现在加入,立即获得的长老会席位,还可获得诡异物品使用权,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哈哈哈。”吴垠大笑了起来,微微躬身,顺着杨岁的话说道:“无需面见神像,您已是我内心排名第二的信仰。”
“耶?居然不是第一?好啊,吴垠,你个浓眉大眼的也信教了?信的那个教?”杨岁眉头一挑,故意调侃道。
吴垠只回答了两个字。
“科学。”
“哦。这就合理了。”
吴垠的这个回答确实挑不出任何毛病。
“说回我们的研究。”吴垠收了收心神,把话题拉了回来。
“接下来该说第三阶段。第三阶段暂时没实验出来,就是肖梁和孙霆的那种状态,他们不仅可以影响自身,且可以影响到现实。”
“根据前线传回来的情报,肖梁控制的是混凝土块以及碎石块。孙霆让直升机螺旋桨停止转动,并控制了三架机枪。”
“值得一提的是,孙霆在控制三架机枪扫射的时候并没有射出来子弹,因为机枪本身就是坏的,而且他没有装子弹。这点倒是符合物理规律。”
“从孙霆的表现来看,他很明显出现了幻觉,认为自己在疯狂扫射。但这些幻觉并没有变成真的,也就是说他们只是影响了现实而已,没有凭空让现实产生了新的物质。”
“这两人的共同特征是他们都疯了。注意,从我们的视角来看,他们都疯了。但如果换位思考,带入他们的视角就会发现,他们做的事情都是合理的,有逻辑可循。”
“额。”杨岁无奈的摊了摊手,“我没法代入这俩神经病。”
回想起那个肖梁后面跟哄宠物一样哄他,杨岁就感到一阵恶寒。
吴垠笑着解释道:“也不是让你完全代入他们。我们可以假设两个人都在梦里,看到的世界与我们不同。”
“比如肖梁攻击你的时候打错了”目标,对着一团空气进行攻击。这可以猜测,他出现幻觉认为你在那个地方。”
“后续在他看来,你已经死在那次攻击当中了,毕竟你没在他面前重生过,他不知道你有复活能力。”
“所以后来,他把你认成了一个梦境中存在的生物,而不是太岁。”
“孙霆也是如此。我们可以猜测,在他看到的世界当中,机枪射出了子弹,无情的屠戮下面的普通人。”
“从这个视角来看,孙霆的行为很正常。”
第295章 唯心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杨岁思索片刻,先是表示了赞同,随即指了指实验室里面重重保护的收容室,问道:
“那他们两个现在是什么情况?肖梁头都掉了还能说话。而且还没张嘴。还有孙霆,被石化了也照样能发出声音。”
“原因目前还不清楚。”吴垠从控制台上拿起一台移动终端,在上面调出了数据。
“我们尝试过在声音出现时,用声学传感器检测声波振动,以此来追踪到声源。”
“通过高精度声学传感器监测结果显示,空气中并未检测到声波振动的存在,因此可以推断,在物理层面上,声音并不存在。”
“实验体在听到声音时,耳膜也没有发生振动。”
杨岁顿时瞪大了眼睛。
“又闹鬼了?”
他可是正儿八经的高中生,知道声音是由振动产生的。检测不到振动,声音不存在,耳膜也没有振动,但人却能听到声音,就离谱。
物理学又又又不存在了!
吴垠说道:“目前我们猜测这个声音可能和灵魂有关。”
“因为涉及到灵魂,这个猜测暂时无法进行实验验证。”
“灵魂,又是灵魂。”杨岁挠了挠脑袋,不想思考这个话题,就赶紧问道:“一、二阶段都进行实验了,那第三阶段呢?”
“实验还在进行。”吴垠回答并解释道:“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只能一点一点增加实验体的服用剂量,避免实验不可控。”
“考虑到他们能直接影响到现实,并且还使用者的思维有关,我们会在实验过程中进行催眠。所以进展非常缓慢。”
杨岁问起了时间,“那预计需要多久啊?”
“不知道。”吴垠无奈摇头,“我们并不知道服用多少剂量会进入第三阶段,所以无法给出预计时间。”
杨岁又看了一眼那间收容室,道:“我估计这个第三阶段挺难的。因为这俩人疯的很快,实验体估计也差不多。”
“确实。”吴垠苦笑。
这时,杨岁收到了宋文打过来的电话。他给吴垠说了一句,接通了电话。
“喂,宋文,你有什么事儿吗?”
宋文:“尊贵的神明阁下。本次危机已经化解,第三派系五人均已经服诛。听说吴部长在研究这个诡异,不知道研究的怎么样,进展如何。”
杨岁:“你打电话过来总不会是问这个吧?别绕关子了,直接说事儿。”
宋文:“我这点小心思还是瞒不过您啊。我想麻烦您问一下吴部长,关于秦少杰的实验是否完成,我想带回他的尸体。”
“他为了传递情报而牺牲,于本次计划有功,不应该与那五个人归为一类。”
听到这句话,杨岁想起了那一口口棺材,里面说不定就有秦少杰的一口。他深吸一口气,对吴垠问道:
“宋文想带走秦少杰的尸体,你那边同意吗?”
电话那边的宋文懵了。
啊?
神明阁下就在吴部长旁边啊!
吴垠思索片刻,很理性的回答道:“原则上来说,秦少杰使用过诡异,尸体不能随便离开收容基地。”
“但考虑到他两次传递情报,对我们提供了巨大帮助,况且身处敌方组织却从未变心,使用诡异也是无奈之举。”
“于情于理都应体面安葬。他属于开线人第二派系,安葬之事交由你们也在情理之中。”
“这样吧。等实验彻底结束,我们会把他的尸体交还给你们。”
宋文知道吴部长这话是说给他听的,赶忙道谢:“多谢吴部长。”
“应该的。他值得我们破例。”
吴垠的回答让宋文深受感动。
……
五天后。
经过后勤部五天的忙碌,这次事件的影响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几乎已经没有人讨论泉城的封城事件以及市中心发生的超自然事件。
研究部的研究也终于有了进展。吴垠也是在第一时间告诉了太岁,毕竟太岁每天都要问三次。
杨岁刚在澳大利亚处理好一起棘手的诡异事件,传送回联盟基地,身上的血都没干,也懒得换衣服,风风火火地走进了一号收容实验室。
也就是两个人在实验室内的主控制室谈话,不然杨岁这副模样根本进不来。
“吴垠,快说,你们研究出什么了。”
“差不多研究清楚了。”吴垠皱了五天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疲惫的脸上露出些许笑容,熟练的在悬挂在屏幕上调出数据。
“按照顺序来吧,先说第二阶段的死亡。”
杨岁一脸兴奋的等着答案,“快说那些不死的人到底怎么死了,是不是没死透?就跟肖梁和孙霆一样。”
“目前没有发现这种关联,种种迹象表明他们真的死了。”吴垠先是严谨的否定了杨岁的猜测,然后拿出的正确答案。
“我们通过催眠,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了实验体的思维。最终发现,当实验体自己不想活的时候才会死。”
“也就是说死的四个人全部是自杀!”
“啊?”杨岁大惊。
“什么玩意儿?他们想死,所以就死了?太唯心了吧。”
“没错,就是唯心!”吴垠抓住杨岁的这个关键词,继续说道: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在第三阶段进行了研究。最终发现,达到第三阶段的实验体,能力表现不同,但本质是一样的。”
“具体还要从梦开始说起。人都会做梦,大多数人做梦的时候不会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但也有一种特殊情况,就是清醒梦。”
“在这种情况下,人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并且可以控制梦境。”
“哦。这个我知道,我做过这种梦。”杨岁现身说法。
他这一说,吴垠顿时来了兴趣,寻常人的梦肯定没什么研究价值,但太岁的梦可说不好啊,他赶忙问道:
“能不能详细说一下?”
“咦?”杨岁不理解吴垠为什么要忽然问他的梦,以手托颚,回忆起来。
“做过好多次,你问哪一次?”
“挑你感觉最特殊的一次就好。”吴垠说道。
“最特殊的一次。”杨岁认真回忆了片刻,嘴角忍不住抽搐,努力的在憋笑。
“那天是梦到了在学校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可能是前一天晚上熬太久,但是又不困,闭着眼强行睡着,在梦里就感觉似醒非醒的。”
“你肯定上过学,知道升旗仪式有多无聊,这个讲话那个讲话的,我们还得站着听。”
“当时我幻想着怪兽摧毁校园,然后怪兽真来了,大肆破坏。同学们四处逃窜,我逆着人流而上,幻想自己铠甲合体,就真的合体了。”
“那怪兽眼看就要踩到一对早恋的情侣,两人慌张不已,我上去就给那个怪兽一脚,把他们救了下来。”
“两个人当时看我的眼里都是星星,全校同学包括老师都在大喊我的名字,尤其是那一对情侣,声音格外的大。”
吴垠听后,嘴角一抽,不想说话。
这就是天降的救世主吗?梦里还在想着拯救世界。
陆渊幽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
“所以这就是你初二上册的时候,上课睡觉睡一半腿跟抽风一样往前一蹬,把采薇凳子踹翻的原因吗?”
第296章 入葬
杨岁老脸一红,浮现出尴尬之色。他他急忙调整自己的表情,试图掩饰内心的波动,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
“怎么样?这个梦够特殊吧?”
“确实挺特殊的。”吴垠一开始也只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两杆子的心思,所以现在并没有太过失望。
至少他能以这个梦为基础给太岁解释。
“第三阶段的使用者差不多就是你这种情况。只不过他们人在现实里活动,但意识或者说灵魂已经在梦里了。”
“这不就梦游吗?”杨岁很精辟的总结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吴垠笑道。
“但他们的梦会影响到现实。可能是与那个梦境世界有关。肖梁认为自己能飞,所以飞了起来,认为自己能隐身,所以隐身了。”
“孙霆认为自己能让直升机螺旋桨停止运行,所以直升机就坠机了。”
“他们在梦境世界里认为自己无所不能。梦境里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因为不美好的会被他们幻想成美好。”
“也算是一种自欺欺人吧。”
“这两种情况我们都已经实验过了,实验结果很完美,和我们想的一样。”
“而且我们还发现,实验体在控制周围环境时,被控制物体的污染都会迅速上涨,同时,能量不稳定性也会大幅提高。”
“但在控制停止后,污染度和能量不稳定性都会恢复正常。”
吴垠说这些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这算不算新研究成果?”吴垠说的后面那一点杨岁倒是没听说过。
“这倒是不算。”吴垠给出一个非常严谨的回答:
“人或者物体被诡异影响都会导致污染度上涨,这是在很久以前就发现的事情,只不过现在多了个能量不稳定性。”
一直在听着的陆渊来了灵感,让杨岁说道:“污染就是能量化。能量化就是变成光子系统。这相当于是一个光子系统控制另一个光子系统。”
“能不能在这方面进行研究。研究他们为什么能控制现实?推广一下,也就是研究诡异为什么可以影响人和物质。”
“究其本质,我感觉是研究两个光子系统之间的关联。”
吴垠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太岁能问出这个问题。
“我们正在研究,已经有了初步思路。”
杨岁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说出了陆渊回答的那两个字。
“纠缠。”
……
地下,古墓。
宋文江雅还有开线人其他五位创始人来到那间满是棺材的墓室。
应宋文的要求,联盟没有把秦少杰火化,而是精心准备了一口棺材。
棺材整体是温润的金色,即使在微弱的光线下,也能隐约看到木纹中闪烁的金丝,高贵无比。
“金丝楠木,联盟真舍得啊。”一位白人面孔,皱纹满面的老人用手轻轻的抚摸着这口棺材,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一个夏国面孔中气十足的中年男人严肃道:“他是英雄。不仅是我们的,还是世界的。”
他的声音在墓室内回荡,显得格外庄重。
“这次事件,要是没有他,说不定那群莽撞自大的年轻人真的有可能成功。”
“我的错。我不应该让他回去继续潜伏。”宋文的手放在棺材上非常自责。
江雅安慰道:“别这么想。他回去潜伏后又传出了第二份情报,也很重要,不是吗?”
尽管江雅这么劝,但宋文还是握紧双拳,满目自责。
最让他感到自责的是,他真的怀疑过秦少杰。这几天晚上他每天都会从夜里清醒,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巴掌。
一位膀大腰圆、肌肉健硕、人高马大的白人男性拍了拍原来的那口木制棺材,问道:
“怎么说?是把少杰的尸体移到这口棺材里,还是直接把这个棺材换上去。”
夏国男人提议道:“换上去吧。这代表了联盟对少杰的认可,对他来说也许也是一种荣誉,不是吗?”
老人则是表示反对:“我们开线人何时需要联盟的认可。”
“这毕竟是一份荣誉。”有人赞同夏国男人。
宋文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少杰葬在这里,是因为他的身份和信仰。用联盟的棺材,是他个人的荣誉。就用这口棺材吧。”
宋文在开线人第二派系七位创始人内威信还是很高的,多数人也觉得应该用联盟给的棺材。
只有那个老人古板,可能和他本身的强迫症有关。
最终,大家达成了共识,决定用联盟提供的金丝楠木棺材替换原有的木制棺材。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木制棺材从秦少杰的位置上移了下来,把金丝楠木棺材放了上去。
宋文手拿刻刀,蹲下身子,在墓碑上刻下数字。
【秦少杰】
【1995-2024】
【辽省奉天人】
墓室内,烛光摇曳,映照着每个人的脸。七人默默地站立着,为秦少杰默哀。
他们又少了一位同志。
第297章 历史学家
蜡烛燃烧,释放出光芒。在这间拥挤昏暗的石室内,它就是太阳。
它的确是太阳。
蜡烛的原料是石蜡。石蜡是从石油的含蜡馏分经冷榨或溶剂脱蜡而制得的。而石油是古代海洋或湖泊中的生物经过漫长的演化形成。
食肉动物的能量大多来自食草动物,食草动物的能量来自植物。而植物的能量来自于太阳。
蜡烛所释放的能量正是太阳几亿年前释放的能量。现在,太阳的光芒依旧照在大地上,不仅是蓝星,还有其它世界。
被蓝星人称为异空间的世界同样也受到太阳的恩泽。
“很难想象,亿年前的光芒还能照在我们的身上,相对于太阳而言,我们与不知晦朔的朝菌没有区别,甚至更短暂。”
星星点点的阳光照在一位夏国男人的身上,他不禁发出了感慨。
他身后一位金发碧眼的白人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严谨道:“准确来说,照在你身上的光芒与亿年前的光芒不是同一缕。”
他们的身后一棵参天大树,它的树干粗壮而坚实,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树皮粗糙,透露出一种沧桑感。
树干向上延伸,逐渐分成无数的枝桠,它们交错着,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绿色天幕,几乎遮蔽了天空,只允许斑驳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点点光斑。
从天空往下看,就像是一片漂浮在空中的绿色岛屿。
夏国男人的抒情被打断,不悦道:“艾德蒙,我觉得你应该去当一个物理学家而不是历史学家。”
艾德蒙整理了一下西服上的褶皱,瞥了他一眼,轻笑道:“我的朋友,你可真是健忘。我拥有剑桥大学的物理学硕士学位,如果不是成为历史学家,我现在已经在攻读博士学位。”
夏国男人低声骂了一句便不再说话。
遮云蔽日的大树下还有十几个人。
如果有联盟内四级权限以上的人在这里,必定能认出来他们的身份。
民间诡异组织。
历史学家。
是底蕴最深厚,历史最悠久的诡异组织。他们的成立时间甚至比联盟还早,没人知道这个组织究竟是什么时候成立的,就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
和其他诡异组织不同,他们从来不活跃在诡异事件。他们活跃在古墓里和历史遗迹,一直在研究历史。
当然,他们研究的并不是常规的历史,而是诡异历史。
在诡异能量化提出之前,这些人还能够自由活动,很多民俗传说都是他们传出来的。
现在,他们也无心和联盟作对,大部分人遁入异空间,只有在历史遗迹和古墓中才能看到他们。
和联盟的关系就是:我低调一点,不惹事不闹事,你也别惹我,大家和和气气。
这个异空间就算是他们的大本营。
和开线人养老的异空间一样。这个异空间同样没有经过工业的污染,蓝天白云,山清水秀。
有土着,但土着仍然处于部落阶段,已经在朝奴隶社会发展了。
历史学家们带来了先进的种植技术,雇佣一大批土着,建立了庄园,自给自足。
远处,五个人并排走了过来。
这五人的尸体还在联盟放着,但他们现在却在这里活动。
“你们历史学家有什么奇怪的癖好?聊天一定要在这棵树下聊吗?”郑旭打了个哈欠问道。
“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艾德蒙关心道。
“还是那样子,感觉身体被掏空。”周百亿幽默的回答。
“没事,在这里你们只需要静养即可。”一个夏国女人微笑道。
“分裂刀把人一分为二,从作用机理上来看,是把人的生命力分成两份,他们应该是恢复不过来了。”艾德蒙很严谨的说道。
郑旭没有生气,只是笑道:“艾德蒙,你的情商还真是低啊。这个时候你应该说一些关心我们的话。”
艾德蒙耸了耸肩,“我不擅长骗人。”
“我能感受到,另一个我已经死了。计划成功了对吗?”
约翰也附和道:“我也能感觉到。”
肖梁挠了挠头。
“我感觉不到,该不会那个我还没死吧?”
孙霆担忧道:“另一个我也没死。”
“不会吧?”周百亿瞪大眼睛看着没死的这两个人,“我都能感觉到那个我死了。为什么你们两个感觉不到?”
“因为他们真的没死。”
一个苍颜白发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浑浊的目光中透着睿智,身上的复古白袍但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位智者。
“计划成功了。在外界看来你们五个人,三个人死了,两个人疯了。不得不说,你们的信仰很坚定。”
“分裂到能把你们一分为二。但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主次关系,并且都有独立的思想与人格,可以被视作一个独立的个体。”
“他们在外界活动,故意送死。我本来以为他们可能……”
说着,老人停了下来,微微躬身。
“向坚定信仰的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后方的历史学家也微微躬身,以示尊敬。
郑旭苦笑道:“在其他前辈们看来,我们已经成了叛徒。”
“计划早就被泄露出去了。另一个我和另一个约翰在那边异空间和另一个我在异空间等了那么长时间。可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带着一位同志来见我。”
“我们甚至间接害死了少杰。”
郑旭眼中带着愧疚。
“不,是直接,我们就是凶手。”肖梁眼角含泪,为了不被人发现,他侧头看向旁边。
“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老人说道:“他们一定会明白,你们才是对的。”
艾德蒙推了一下眼镜,严谨的说道:“曾经有人做过实验。发出一个提问,真理是否掌握的少数人手中?最终结果多数人认为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站在他旁边的夏国男人忍无可忍,上去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拳。
“不会说话你就别说!”
艾德蒙整理了一下被夏国男人弄皱的衣服,辩解道:“我只是在阐述一个客观知识,并没有带入我的主观想法。”
“你没救了。我早就知道。”夏国男人扶额看天,不想和这家伙说话。
这五人已经习惯了艾德蒙的风格,并没有生气,因为已经被这人搞的没脾气了。
往好的地方想,至少这家伙嘴里说出来的话都可信。因为他很少发表主观看法。
约翰抬头看向这棵遮云蔽日的树,那巨大的树冠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
他故意岔开了话题,生硬的给对方一个台阶:“来这里也有一周多了,我很好奇这棵树到底是什么品种,长了多少年了,能长这么大。拿它来造诺亚方舟都足够了吧。”
艾德蒙推了推眼镜,刚要说话,直接被旁边的夏国男人按到了地上。
“你别说话!”
“请你起来,你弄脏我的衣服了!”
老人无视了地上的两人,颇为感慨的回答道:
“它是这个异空间产生的特殊品种,我少年时期来到这里时,它就已经这么大了。当时的前辈告诉我,这棵树可能比我们国家的历史还要长。”
“它的实际年龄可能也只有天上的太阳才知道了。”
郑旭也抬头仰望。那占据了整个天空的树冠如同一片绿色的云朵,遮挡了大部分阳光,只在缝隙间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不禁问道:“上个纪元也像这个树冠一样吗?”
“不。”老人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一副虔诚的表情:“上个纪元比它还要繁荣。”
“那是真正的理想之地,照进现实的乌托邦。”
“希望您不会让我们失望。”想到自己的同志,郑旭握紧了双拳。
他们一分为二,以死亡脱身,真正意义上的抛弃了一切。就是为了历史学家口中那繁荣无比的上个纪元。
他们被视作了叛徒,但追寻理想之地的信仰从未改变。
“你们要的东西拿到了吗?”周百亿清了清嗓子,说起正事。
另一个他们在外界活动。入梦计划一开始就只是为了吸引注意力而已,只是诱饵。
真正行动的是这些历史学家。
老人笑呵呵地说起了计划的收获。
“你们在外界制造了大乱子,联盟被你们弄得焦头烂额,注意力都在你们身上。”
“我们成功拿到了蓝色。”
“伟大事业完成了七分之一!”
第298章 弊端
夏国行动部部长办公室。
燕廷正在看上次事件的报告。
这些事件被命名为了第三派系投毒事件。之所以没直接叫投毒事件,是因为这个名字已经被用了,只能再加上第三派系这个前缀。
问过宋文和朱文了,他俩没意见。
燕廷从桌子上拽过来一张泉城的地图,上面施加了很多标记,标记的地点都是那天检测到诡异的位置。
上面红色标注有五个。
但那天,真正被关注的只有两个点。
肖梁所在位置,孙霆所在位置。
其它三个点大概率是其他诡异组织的人露头了。因为没有发生恶性事件。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一出现什么重大事件,就会有诡异组织露头,坐山观火。
燕廷想都不用想,这些点里面肯定有一个是命运的奴隶。
第三派系投毒事件已经归档,按道理这个事件已经不需要研究了。
可燕廷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但他把事件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也找不到问题。
一定要说问题的话,那就是太顺利了。
顺利到让燕廷觉得对方一开始就没想实现这个计划。
对方的很多决策的燕廷看来都太蠢了。
这种恐怖计划已经泄露。如果是燕廷,他会迅速行动,在联盟未反应过来之前进行投毒,完全没必要拖到第二天第三天。
掌控一个城市后,可以用这个城市来拖延联盟的注意力,再对其他城市进行投毒。
就算他们一开始不知道开线人会和联盟合作。那么在秦少杰第二次泄露情报出逃泄露情报时,他们不应该去追秦少杰。
至少应该做两手打算,先跑,转移阵地才是正解。
但考虑到这五个人都是年轻人,阅历尚浅,年轻气盛,决策失误和应变能力差,也都能理解。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燕廷没这么多精力放在这次事件上。他是夏国行动部部长,尽职尽责,掌管着所有特遣队和快速反应小队,工作量不小。
而且这次事件也暴露了一些弊端。
他把那些文件放到了一边,接通了徐白的视频。
徐白头埋在文件里,头也不抬地问道:“什么事儿?”
燕廷也懒得客套,直奔主题。
“第三派系投毒事件暴露了很多问题,我们的基层建设还不够完善。”
“我知道。”徐白停下笔,揉了揉自己太阳穴,喝了口水。
“但我们现在真的缺人。我们国家的基层建设已经是全球最完善的了,很难再优化。”
“除非大学再开一个专业,叫诡异事件应急处理专业,跟军校一样选拔。”
徐白还开了个玩笑。
“我这有一套方案。”燕廷显然是早有准备。
“说来听听。”徐白来了兴趣。
“与公安和部队合作。”燕廷的回答很简短。
“呵呵。”徐白轻笑两声,“你嘴一张一合,说着简单。我不知道公安和部队人多吗?我们已经在秘密从公安和部队中选拔人才了。
“你难不成想直接把公安改编成快速反应小队?”
“不是。”燕廷解释道:“诡异事件越来越频繁,未来的恶性事件也会越来越多。我们需要公安的合作。但现在的情况是,普通警察根本就不知道诡异的存在。”
“这让他们在面对诡异事件时没有应急处理能力……”
“停停停。”徐白打断了燕廷的话,“你想让把诡异有关的信息普及下去?”
“这不可能,至少现在不可能。”
徐白毫不犹豫地驳回了燕廷的想法。
“我没想着一口吃个胖子,我们可以慢慢来。”燕廷仍在坚持,并说出了自己的方案。
“我们可以在武警中选拔出一些人才,进行专业培养。培养过后,不把他安排到快速反应小队,而是让他回到武警队。”
第299章 后辈
两个人多年的老伙计,配合几十年了,徐白一听就明白了燕廷想做什么。
如果直接把有关诡异的信息普及到公安系统的话,保密工作会很难做。
所以燕廷选择了以点带面,徐徐图之。
把人培养好之后放回到公安系统内,这样在未来需要公安系统配合处理恶性诡异事件时。
经过培养的这些人就可以成为主心骨,迅速稳定局面。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警察在遇到诡异事件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如果有一个主心骨指挥的话会好很多。
“这样的话,那么培养方案就不能用现在这套,更加侧重于培养队长。”
徐白迅速给出了意见,然后补充道:“没有真枪实弹的经历过诡异事件,把他们培养成一个队长很难,所以还得取舍。”
“现在的培训方案主要是理论知识学习和军事化训练,以及复盘已经处理过的诡异事件。”
“培训完了之后,会把学生分配到各地的快速反应小队,再由老人带新人,积攒实战经验。”
其实徐白还有一句话没说。
新人活下来才能成为老人。
培训营里的人员毕业考试是他们的第一次参与的诡异事件。
只要能够活下来且不受诡异影响,就算及格。
“这些人呢?要把他们扔到快速反应小队吗?如果这样的话,倒不如从二队里挑出一些人,给他们一个身份,再塞进公安系统。”
明明是一件合法合规的事情,让徐白说的跟走后门一样。
“缺人啊。”燕廷脸上的皱纹拧到了一起,愁容满面,“现在的培养方案也有问题。”
“这已经是最优解了。”徐白也没有办法。
他清楚燕廷说的问题。
从培训营里走出来100个人,最后能用的可能就10个人。
复盘诡异事件的次数再多,在真正处理诡异事件之前,谁也不知道会怎样。
每次诡异事件都是盲盒,不打开永远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到时候看的还是个人能力,尤其是应急处理的能力。
燕廷冥思苦想了许久,最终拿出来一个方案。
“我们可以用已经收容的诡异模拟诡异事件,就像地震和火灾演练一样。”
徐白气笑了:“你前两天没被监督委员会约谈过?”
“那算什么。”燕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后他的目光黯淡了下来,语气也沉重了许多。
“我们都老了,问题能不留给后人就不留给后人。”
徐白倒是没太在意,而是乐观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我们得相信这些后浪。”
“行动部和后勤部不一样。”一想到这个问题,燕廷就感觉头疼。
虽说一个部长的任命需要理事会和执行委员会的同意,但上一任部长的建议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理事们和执行委员们的判断。
上一任部长提名的人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部长。
毕竟联盟内不存在走后门这种情况。这些职位都意味着责任。
燕廷就是上一任部长直接指认的。
但现在,下一个部长他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三大部长能力的侧重点各有不同,但唯一的共同点是:必须得有魄力。
关键时刻敢拍板才行。
下属给你两套方案,你就必须得选择一个,不能跟某些领导一样只回复一个“好”。
至于怎么选择,那就是看部长自己的能力了,必须要在短时间内凭借自己的能力选出来一个最优方案。
一个团队可以有很多声音,但只需要一个声音!
后勤部一方面是人多,另一方面是后勤部部长的能力本身就容易培养,光夏国就有上千年的经验呢。
研究部的情况就更简单了,把研究能力最强的那一批挑出来,再从他们中间挑出来一个具备领袖气质的。
但管理行动部就很困难。首先得上过一线才行,坐在办公室里看一些报告远远不够。
一个行动部部长本身就是一个极其优秀的队长。
比如燕廷曾经就是辰龙特遣队的队长。
辰龙特遣队的现任队长就在燕廷的候选名单内。
因为辰龙特遣队队长是所有队长中能力最平衡的。俗称六边形战士。
其实燕廷最中意的人选是云松,上一代甲申。
但云松比燕廷年纪还要大,搞不好谁先入土了,而且已经被诡……
已经是特殊规划部门的负责人了。
唉,难办。
燕廷揉了揉太阳穴,又喝了口水,把心思拉了回来。
“说回正事吧。诡异禁令还没有解开,用已经受用的诡异来模拟诡异事件这事,我们肯定是不能干。但我们可以找特殊规划部门帮忙。”
“是个不错的方案。”徐白表示赞同。
“那我们找太岁谈谈?”
“你去还是我去?”
“一起去吧,准备的郑重一点,有点仪式感。他好面子。”
……
某个活在世上就是为了装逼的荣誉委员这会儿在自己办公室里坐着,和某个因为没有人形不能装逼的人工智能聊天。
他已经洗完澡,换上了身干净衣服,靠在舒服的老板椅上,双手噼里啪啦的打字。
杨岁:“我一直有个问题忘记问了,你当时是怎么知道宋文号码的?”
陆渊:“入侵他手机了,很意外吗?”
杨岁:“不是。我记得当时你和他的手机没一点联系。黑客入侵也得联网吧?”
陆渊:“入侵他的手机还需要联网?你也太小瞧我了。”
陆渊非常骄傲。杨岁经常在联盟待着,所以他接触的都是联盟的电子设备。
对陆渊这个数据世界的婴儿来说,和新手去打职业联赛没有区别。
但一直打高端局,他进步快。
职业联赛打不过,还打不过黄金局吗?
杨岁:“那你入侵他手机,该不会偷窥人家聊天记录了吧?”
陆渊:“我是那种侵犯别人隐私的人吗?”
杨岁:“有没有什么大瓜?分享分享。”
陆渊:“什么都没有,手机和手机卡都是新的。那家伙很鸡贼。”
杨岁:“好吧。我还以为能看到开线人内部的机密呢。”
“哦,我还有个问题。那天打肖梁的时候,你是怎么知道他位置的?他明明已经隐身了啊。”
陆渊:“我连接着你的诡异探测器。这东西实际上找到了肖梁的位置,但它只在平面上显示。我只不过读取了一下数据。”
杨岁:“你连联盟的东西都能入侵了,这么厉害!你说,你是不是有个系统!”
陆渊:“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本身就连着诡异探测器。人家都开门放我进去了,能叫入侵吗?”
杨岁:“哦。”
陆渊:“我建议你可以跟吴垠说一下,在诡异探测器的显示屏上显示出z轴坐标。还可以直接加上立体画面。有数据不用不就浪费了。”
杨岁:“行。我一会找他一趟。”
陆渊:“等会儿,燕廷和徐白都给你发了份邮件。”
杨岁:“什么邮件?为什么不直接打通讯?”
陆渊:“你自己看吧。”
第300章 正式
说着,陆渊把邮件调了出来。
杨岁扫了一眼,发现两份邮件内容一模一样,只是署名不同。
【尊敬的神教神明,执行委员会荣誉委员,特殊规划部门唯一负责人太岁同志:
我是行动部燕廷(后勤部徐白)。首先,对您在特殊规划部门的卓越领导和贡献表示最深的敬意和感谢。
我们深知,特殊规划部门在您的领导下,为维护世界安全和社会稳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您的智慧和勇气,是我们所有人学习的榜样。
鉴于当前诡异事件的频繁发生,我们认为有必要进一步强化公安系统在应对此类事件时的应急处理能力。为此,我们计划探讨一种新的训练模式,即利用特殊规划部门的资源,模拟诡异事件进行实战演练,以提高相关人员的应急反应和处理能力。
我们深知,这一计划的实施需要您的宝贵意见和部门的大力支持。因此,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参与即将举行的研讨会,共同讨论和规划这一重要议题。】
再往下就是会议的安排了。
整份邮件用词都非常尊敬。
杨岁把这个开头看了好几遍,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陆渊吐槽道:“打个通讯一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还非要发个邮件,净搞这些形式主义,浪费时间。”
“你不懂,这叫正式。我可是特殊规划部门唯一负责人,正球级干部!”杨岁故意板起脸,但笑容根本藏不住。
“神特么正球级。”陆渊险些绷不住了。
杨岁扫了一眼时间,研讨会是在明天举行,上面还写个待定。如果太岁有事的话还可以修改时间。
至于地点选在一号研讨室。
后勤部和行动部的高层都会出席这次会议。
杨岁摸了摸自己的脸和发型,自言自语道:“一会去找一趟吴垠,让他把诡异探测器改一下,顺便再给我找个造型师。嗯……要不要让云松也参加会议……”
“喂喂喂。”陆渊打断了他,“现在的重点是这些吗?他们搞这么恭敬和正式是为了让咱们帮忙啊。”
“我看了啊,明天会上再跟他们谈呗。”杨岁说道。
“所以你准备怎么谈?”陆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把合作想得差不多了。
杨岁可以在所有人面前装,而他只能在杨岁面前装。
杨岁很自然的回答道:“简单。就问一下有没有危险,再让云松评估一下,最后再让陆卿把个关。”
“至于谁带着什么诡异物品去,让他们自己找朕的信徒谈,全凭自愿,只要没有危险或者危险性在可接受范围内就行。”
“就这样。”
听完杨岁这个朴素的方案,陆渊居然也挑不出毛病。
因为确实就是这么个事儿。
大家都是同志,互帮互助本身就是应该的。
至于危险……
他们提出的这个方案,有危险的应该是培训营里的那些人。
模拟诡异事件虽然是模拟,但毕竟用的真诡异,不可能绝对安全。
更何况是如果绝对安全的话,这模拟就没有意义了,起不到培训作用。
……
次日下午,在一号研讨室进行了会议。
在会议上,特殊规划部门负责人太岁先生、徐白同志和燕廷同志就使用诡异物品模拟诡异事件进行演练以培养应急人才的工作提出了明确指导意见。
会议由后勤部副部长主持,云松先生作为特邀专家参与了此次会议。
燕廷同志在会上指出,鉴于当前公安系统在应对诡异事件时人才短缺的现状,通过使用诡异物品模拟诡异事件进行实战演练,可以有效培养和提高相关人员的应急反应和处理能力,这对于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具有重要意义。
徐白同志在会上强调,诡异物品模拟演练的实施是培养人才的重要手段。
他指出,演练的成功不仅取决于诡异物品的选择和使用,还需要各部门的密切配合和协调。
徐白同志强调,必须确保演练过程中的信息流通畅通无阻,以及各项安全措施得到严格执行,以保障演练人员的安全和演练效果。
太岁先生在会上指出,模拟诡异事件必须严格遵循安全第一的原则,任何忽视安全的行为都是不可接受的。
他强调,培训营人员必须首先对模拟诡异事件进行安全评估,并主动与特殊规划部门人员进行沟通,确保自愿原则,且危险性在可接受范围内。
太岁先生在总结发言中强调,诡异物品的使用是一个复杂而敏感的问题,需要我们以高度的责任感和专业精神来对待。
云松先生在会上详细介绍了风险评估的具体流程。
他强调,培训营在设计模拟诡异事件时必须提交详细的风险报告,由专业人员进行深入评估,最后再由太岁先生拍板决定。
云松先生指出,这一步骤是确保安全的关键,任何忽视或简化评估流程的行为都是不负责任的。
太岁特别指出,我们必须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合理利用诡异物品,为维护社会稳定和人民安全做出贡献。
徐白同志在会上表示,太岁先生的指导意见非常及时和必要。
燕廷同志在会上也表达了对太岁先生意见的赞同。
会议在严肃而高效的氛围中圆满结束,与会人员对使用诡异物品模拟诡异事件进行演练的流程达成了共识,并对未来的工作方向和重点有了明确的认识。
第301章 新手
“哎对对对,我就这么想的!”
杨岁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举着陆渊看完这篇不知道谁写的会议纪要,脚尖稍一用力转了起来,嘴角都快咧到太阳上了。
“脸都不要了。”陆渊毫不客气的吐槽:“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说过这些吗?”
“我怎么没说过。”杨岁理不直气也壮,脚尖抵到办公桌的柜门上停了下来。
“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这说明写这个会议纪要的人充分理解了我的意思,就是稍微润色了一点。”
“稍微。”陆渊故意加大了音量。
“不行。我得问问这是谁写的,这种人才……”杨岁说着就准备让陆渊给燕廷打通讯。
“说真的,你要是喜欢这东西的话。你可以直接跟你的信徒说,他们给你写出一本百万字甚至千万字的小说都没问题。”
陆渊又刷新了一个鬼点子。
“你看,道教有《道德经》,基督教有《圣经》,佛教有《大藏经》,伊斯兰教有《古兰经》,你的信徒也可以总结你的言论,理解过后稍微润色一点。”
“写出一本……呃……你是神,还没有尊号。那神教的典籍应该叫《神经》。”
杨岁听完,愣了一会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个神经。”
“你就说对不对吧?有理有据。”陆渊故意道。
“神经。哈哈哈。”杨岁越想越想笑。
两人闹了一会儿,陆渊说起了正事。
“现在神教加入联盟流程差不多走完了,你的那些信徒们也都获得了编制。我觉得有必要正规化一点。”
“正规化?”杨岁疑惑道:“我们现在不够正规吗?”
“那我问你。就今天这件事来说,你准备让谁去培训营模拟诡异事件?”陆渊提问道。
“我不是说了让他们自己联系吗?全凭自愿,我只要把关安全方面就行了。”杨岁感觉陆渊问的有点莫名其妙。
“现在,有一个刚刚加入神教,从来没有经历过诡异事件的信徒,哦不对,应该是以受害者的身份参加过一次。你觉得他能带着诡异物品去模拟诡异事件吗?”陆渊继续问道。
“培训营应该不会找这种新手吧?”杨岁还是比较相信联盟内工作人员的水平。
“好。你也说了,这人是新手。没有任何经验,那你觉得他应该去诡异事件里救人吗?”陆渊一点一点深入。
“肯定不应该啊。这样太容易死了。那可是朕的信徒!”杨岁想都不想地回答道。
铺垫完一切之后,陆渊直击核心。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这个新加入的信徒应该干什么呢?如果你什么命令都不下,他会遵从‘神’的指引,去诡异事件中救人。”
“当然,你作为活生生的神,一句话就能让他在这待着,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杨岁不说话了。
陆渊继续追着杀。
“你要是拿不出一个合适的方案,他就会继续去诡异事件救人。提醒一下,这个新人象征的可不是一个人,而是神教未来的所有信徒。”
杨岁不言,只是盯着办公桌上的牌子看。
神教神明,特别规划部门唯一负责人。
陆渊没再继续说话,而是给了杨岁思考时间。
他也是在今天的会议中才忽然发现这件事。所有诡异组织的通病,新人太难成长。
这事儿必须解决。
杨岁想了没多久,就忽然笑了起来。
“欸,我有一个点子!”
“我猜你的点子是让我给你想个点子是吧?”陆渊一眼就看穿了杨岁的想法。
“陆卿大才!”
又开始了,有事陆卿没事陆渊。
等等……
陆卿好像也不是什么夸人的词。
不过陆渊确实有方案了。
当天晚上。
杨岁通知长老会,让他们集结所有信徒,正在处理诡异事件的处理完,暂时停止行动。
……
开线人,一栋特别处理过的大别墅,里面有诡异物品,可以让这种房子存在于现实,但不在观测之中。
是开线人第一派系最核心的一个据点之一。
他们还做了双重保险,使用了另一件诡异物品。这件诡异物品的作用范围是一个环形区域,位于内圈的人不受影响,但环形区域以外的人会下意识的离开。
且自己无法察觉。
这是一种心灵干扰能力。
朱文身体适应的差不多了,联盟遵守承诺,并没有强行留下他,而是放他离开。关于把朱文纳入永久白名单的提案也被同意了。
宋文知道这件事,通知了刘景。刘景带着朱文传送回了这栋大别墅。
因为朱文换了一具身体,刘景感觉有些不适应,不过他倒是没有怀疑朱文的身份。
毕竟他是知道内情的。
“老大,你现在顶着这张脸,其他人会认可你吗?”刘景有些担忧的问道。
再怎么说,这连身体都换了。
“哈哈哈。”朱文笑了笑,自信道:“我只是换了个身体,又不是换了个灵魂。”
两人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
没过多久就有人听到了动静,从房间里出来,趴着栏杆往下看。
“刘景,你去干什么了?开线吗?你不是朱老前辈带的吗?朱老前辈这几天也不在啊。”
“咦?你旁边是谁?我怎么没见过?新同志。”
刘景刚要说话,朱文抬头看了一眼那人,准确叫出了名字。
“钱立诚。”
“你怎么认识我?”
“我是朱文。”
“大哥,你开玩笑呢?朱老前辈长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
“你第一次执行开线任务时,是我指挥的,当时你太紧张了,我让你往左走,你往右走,让你往前,你非要往后,最后转到公厕里面,你还问我该去男厕所还是女厕所。”
朱文这段话一说,钱立诚差点跳下来捂住朱文的嘴。因为他的这段黑历史除了朱老前辈没有人知道。
钱立诚赶紧跑了下来,到朱文面前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卧槽,真是朱老前辈,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诡异弄的。”朱文并没有说出事情的真相。因为没有必要说出来,可能会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钱立诚也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只要涉及到诡异,别说朱文换个身体了,他觉得现在变性,甚至变个物种都是合理的。
毕竟诡异不讲道理。
又过了不久。一个灯塔国青年传送了回来,见到朱文的第一眼和刚刚那人一模一样。
因为开线人第一派系一共就那么多人,新人收的也不多,所以他们基本上记得所有同志的脸。
朱文又叫出来这个灯塔国青年的名字。
“丹尼尔。”
他又顺口说出来一段黑历史。
“第一次见你,你被困在一片空间里出不去,憋尿憋不住了,刚准备去角落里放松,我正好在那个时候到那儿。”
“噗哈哈哈。”钱立诚和刘景听到这段黑历史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丹尼尔瞬间红了脸,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他猛然回过神,瞪大了眼睛看着朱文。
“朱文前辈!”
“是我。”
朱文就这样,每有人质疑他的身份,他就会说出一段旁人都不知道的秘辛。一些资历较老的老人质疑他时,他也能打破质疑。
因为他真是朱文,虽然是朱武的灵魂。
后面宋文和甚至还亲自登门为朱文证明身份。
开线人第一派系的众人也顺利的接受了朱老前辈的新身体,尤其是那些被朱老前辈带过的晚辈,后面甚至不敢质疑。
生怕朱老前辈又把他们那些黑历史抖出来,让他们社死。
谁还没一个新手阶段啊!
第302章 神教会议
次日。
夏国基地,特别规划部门专用会议室。
这次会议并没有太正式,杨岁表现的很随意,只穿了常服,坐在主席台上,左右两侧都是长老会的人。
下面的信徒看向杨岁的眼神很是火热。
虽然神很随和,但他们也不是经常都能看到神。
因为神每天都很忙,会去处理最棘手、最危险的诡异事件,救世人于水深火热之中。
现在,面见神,还是在如此正式的场所,他们的心情自然是无比激动。
“咳咳。”杨岁下意识的抓住话筒咳嗽两声,猛然想起来神好像不会咳嗽。
下面的信徒:这是神为了缓解气氛,展现出自己的亲和力。
“额……”杨岁抓着话筒,半天没憋出一个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场。
早知道就让云松当会议主持人了!
“大家……额……早上好!”
陆渊都快笑疯了,也幸亏他现在是个手机,要是个人估计得笑岔气。
下面的信徒纷纷起身,鞠躬行礼,恭恭敬敬。
“参见尊主!”
见到这跟上朝一样的场景,陆渊笑不出来了。
“平身平身。”
杨岁让众人都坐了下去。
“我教与联盟合作有些时日了,想必大家都已经适应。如果感觉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直接找长老会表明。朕的信徒,不受委屈!”
杨岁最后一句话声音骤然增大。
下面又掀起一阵狂热的浪潮。
杨岁双手虚压,示意众人安静。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需要安排一些事情。”
说罢,他对着话筒朗声道:“六十岁以上的站起来。”
下面的信徒遵从神旨,三十四名六十岁以上的老人站了起来。
杨岁继续说道:“都做过污染度检测了吧?污染度二十以上的举手。”
有二十名老人举手。
杨岁点了点头。
“好。你们这二十个人以后不用参加诡异事件了,该退休养老了。这是朕的旨意!”
“你们还有一个选择,可以去联盟的培训营担任教官,教导新人。”
“你们有丰富的经验,自己去诡异事件中救人可以救几十上百人。但如果你们去教导新人,这些新人成长起来后,每人都可以救几十上百人。”
“朕不是要阻止你们拯救世人,而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人。”
“谨遵神旨。”在神教,没有人会和神唱反调,他们虽然是老人,但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力量。
杨岁又看向剩下的几个老人,问道:“你们当中谁没有处理诡异事件的经验?没有的举手。”
无人举手。
“你们也有两个选择。在联盟养老,或者加入培训营。”
“但你们不是担任教官。朕和培训营谈了一项合作,你们可以携带诡异物品去模拟诡异事件,培训营的新人参加模拟。”
“你们需要尽量模拟出真实的诡异事件,培养他们处理诡异事件的能力,增加生还率。”
这些人虽然为自己不能去诡异事件救人感到遗憾,但还是拜道:“谨遵神旨。”
“好了。你们坐下吧。”
杨岁目光从下面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十分严肃道:
“不止是这些人,所有污染度20以上的,全部都是这两个选择,要么恢复正常生活,要么去培训营担任教官。”
“每周一次污染度检测,一旦污染度达到20,就必须退居二线!”
下面有些骚动,都觉得非常遗憾。
但他们都看过有关诡异的基础信息了,也知道神这是为了他们好。
神虽然给了他们两个选择,但他们根本就不考虑另一个选择,都选择去培训营担任教官,用自己的经验培养新人。
这些新人会救更多的人。
他们还能再发出自己的一份光。
这些人都是孑然独身,和这个世界几乎没有任何联系,而导致这一切的原因,大部分都是亲人和在乎的人死在了诡异事件当中。
所以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动力就是给其他人撑一把伞,不让自己身上发生的苦难在他人身上重演。
神爱世人,我爱世人!
污染度没到二十的人都很庆幸自己还可以去诡异事件中救人。
杨岁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有独立处理过诡异事件的站起来。”
那些年轻的信徒们站了起来,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不安。
“你们暂时先不要处理诡异事件,先去培训营接受训练。训练完成后,再辅助模拟诡异事件,在这个过程中熟悉诡异事件以及诡异物品的用法。”
“至少辅助完成模拟诡异事件五次,才可以离开培训营,独立处理诡异事件。”
第303章 你们要打三体人?
严格来说,这是神教加入联盟成为特别规划部门后第一场全体参加的正式会议,应该搞得非常正式才对。
但在某个正球级干部的主持下,这场本应该正式的会议显得非常不正式。
开的跟班会一样,杨岁再带上一个小蜜蜂就真成班主任了。
但好在神在神教内是绝对权威的,他不用像其他组织的首领一样维护自己的威严。开口的每一句话都是神旨,会自动在信徒们的脑中润色。
这场会议的安排也很简单。
该退休的人要么退休,要么就去当教官。年龄到了,但是污染度没到的人还可以去拿着诡异物品模拟诡异事件。
至于新手,先送去培训培训,但侧重点又和正常的联盟人员不同,他们还会学习诡异物品的使用。
剩下的才是神教可以参加诡异事件的人选。
没有人反对,根本不会有人反对。
……
杨岁回到办公室,直接半躺到了椅子上,拿起陆渊,懊悔道:“早知道就应该你给我写个稿子了。”
“这会开的太尴尬了。”
“我看你发挥的挺不错的。”陆渊居然没有嘲讽,还夸了一句。
“真的?”杨岁感到十分诧异,陆渊这家伙今天转性了?
“当然是真的。你临危不乱,得心应手。”
“不对劲,你又憋着什么坏。”
“我能有什么坏主意呢?”
这一刻,杨岁已经快要生锈了大脑运转了起来,凭借着他对陆渊的了解,以及曾经上过的当,连蒙带猜。
“你想让我自信膨胀起来,然后在下次会议上再出丑一次,然后看我笑话。”
“这都能让你猜出来?我说你那点脑细胞能不能用到正处?”陆渊吐槽道。
拆穿陆渊的阴谋,杨岁得意的笑了起来。
“想捧杀我。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他一扫刚才的尴尬和郁闷,心情大好,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这个文件都是长老会送过来的。事实上,特别规划部门的大部分事务都是长老会在处理,杨岁也给了他们自行决策的权力。
但长老会每天都会递交一份文件,总结他们今天处理的事务,想让杨岁过目检查。
但杨岁也就是偶尔扫两眼,主要是看有没有人受委屈。
他拿起的这份文件中,有一部分是康乐的汇报异空间的建设情况,以及联盟最近的收获和研究成果。
杨岁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部分。
“异空间?也不知道建设的怎么样了。”
“去看看。”
杨岁说走就走,还专门通知了一下负责异空间的两位长老——康乐和山彤。
他想微服私访,然后被人挑衅,扮猪吃虎,装逼打脸。
但也只能想想。
因为联盟上下都认得他。
……
神教异空间。
杨岁没有通过湖进行传送,而是直接用空间照片传送到了那间石屋。康乐和山彤两位长老已经在这等着了。
“参见尊主。”
“免礼平身。”
杨岁摆了摆手,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
“这里建设的怎么样了?”
“回尊主,基础设施已经基本完善,联盟已经开始大规模捕杀那些怪物了。”
刚一出去,杨岁就傻眼了。
高墙内一切如初,石屋以及曾经的那些建筑都被警戒线围了起来,包括杨岁的这间石屋也被警戒线围了起来。
“额。”杨岁拉了拉警戒线,疑惑道:“这是干什么啊?发生命案了?还是说发生诡异事件了?”
在杨岁的印象中,只有这两种情况才会用警戒线封锁现场。
“回尊主,是为了保护这些建筑。”康乐回答道。
“这是把这些建筑当历史遗迹保护了。”
杨岁觉得拉开警戒线钻过去太没有逼格,所以他直接跳了过去,身轻如燕,稳稳落地。
两位长老弯腰过了警戒线,恭恭敬敬地给杨岁解释起了详细情况。
“联盟认为,这些是我们曾经居住的地方,对我们有重大的意义,所以把这些建筑都保护了起来。”
“他们只在墙内建了几个仓库,方便储存怪物尸体,还有一些车,方便在墙内运输怪物尸体。除了这些他们并没有对墙内做任何改造。”
“不错不错。”杨岁连连点头。
联盟在这方面确实没得说,各种细节都拉满了,给足情绪价值。
“那他们的人在哪里驻扎?墙外?”杨岁问道。
“是的,他们在墙外建立了军事基地。”
“带我去看看。”
“您可以乘坐电梯。”
两位长老带路,杨岁踏入电梯,随着电梯的轻微震动,他被缓缓提升至高墙之上。
电梯门打开,杨岁走了两步来到墙边,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跟他记忆中有很大差别。
眼前,曾经连绵不绝的原始森林已被一片辽阔的空地所取代,这片空地之大,仿佛能容纳下一座小型城市。
空地靠近高墙的下方,布满了各国军队驻扎的帐篷,它们如同一片片色彩斑斓的海洋,蔓延至视野的尽头。
各国的旗帜在帐篷之间飘扬,它们在风中猎猎作响。
直升机停放平台上,军用直升机的数量之多,让人联想到蜂巢中的蜜蜂,它们静候待命,随时准备腾空而起,加入猎杀的行列。
装甲车和坦克排列成阵,像钢铁巨兽般静静地蛰伏,它们的炮管和履带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散发出一种令人敬畏的力量。
它们旁边,机械师们忙碌着,检查着每一个螺丝,确保装备在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他们的工作同样迅速而有序。
在这片军事化的基地,最引人注目的是位于基地中心的指挥中心——一座高耸入云的指挥塔。
它如同一座钢铁巨人,矗立在基地的核心,控制着整个基地的脉搏。
塔上装备着最先进的通讯和监控设备。
旁边的通信室内,无线电波从未断绝,指挥官们的声音坚定而清晰,下达着一道道指令。墙上挂着的地图上,标记着怪物出没的热点区域和猎杀小队的行动路线,这些信息对于制定战术至关重要。
在基地的一角,医疗站的白色帐篷内,医护人员忙碌着,他们准备着各种医疗设备和药品,以备不时之需。
站在高墙上往下看,这些建筑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紧密地排列在一起,一直延伸到视线无法触及的远方。
这完全是一个小城市的规模的军事基地!
“我勒个军事基地啊!这是三体人打过来了?”
杨岁只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蓝星内部打仗不可能出现这种规模的军事基地。
康乐刚要回答,一个夏国面孔的中年男人从另一座电梯中走了出来。
他先是望了望,看到杨岁后脸上立即绽放出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荣誉委员您好,我是神教异空间联盟方面的负责人,我叫李博,您叫我小李就好了。”
“你们这是要打三体人吗?”杨岁没跟他客套,又问出了这个问题。
李博先是一愣,而后解释道:“您有所不知,这个异空间开放之后,所有国家都想来分一杯羹。几乎全球有点实力的主权国家都在这里有驻军。你派一点,我派一点,这么一弄,自然就多了。”
“这也有点太多了。”杨岁怎么看都感觉惊讶。
“不对啊!这才开放几天啊!这一个城市就建出来了?”他猛然反应过来时间才是最严重的问题,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也就半个月多一点,不到一个月!”
他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建筑,又重新算了一段时间。
这效率!
我玩游戏都建不了这么快!
“这怎么建出来的?!”
李博回答道:“您说笑了。这大小还没达到一个城市的程度。您站在这看看不到头,但您从这儿坐飞机,往前一公里就能看到尽头了。”
“而且这些建筑大部分都是帐篷,并不会耗费太多时间。”
杨岁:……
重点是这个吗?
往前一公里。能看到尽头。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我这是俯瞰!俯瞰啊!
第304章 火力
李博承认。半个多月的时间建出这么一个军事堡垒,确实有点离谱。
但这是情况特殊啊!
一片未被开发的空间突然开放,而且里面还有无可替代的原材料。
最关键的是这原材料不是诡异,普通人也可以使用,不怕被污染。
也就是说,只要先满足了联盟的使用,剩下的材料就可以分配了。
世界各国是不计成本的开发这里,一个个生怕落后就喝不到躺了。
其实联盟自己不是没有异空间,他们也收容了很多,传送处都掌握在手里。
但联盟是禁止进入异空间的。
这次还是特殊情况。
监督委员会也没说什么。
李博不是执行委员会的人,但也看出来诡异禁令离解开不久了。
“要不我带您转转这里?”他恭敬的问道。
杨岁回头看了一眼康乐,康乐上前道:“尊主。对于一些具体的建设方案以及研究成果,李负责人比我们要更了解一点。”
杨岁点了点头,对李博的提议表示同意。他对这个异空间的建设进度和规模感到惊讶,同时也充满了好奇。
他想要更深入地了解这个基地的运作和联盟的研究成果。看看联盟的研究部在这里能研究出来什么。
“那就麻烦你了”杨岁微笑着说,他的态度让李博感到一丝不自在。
毕竟杨岁是联盟执行委员会的荣誉委员,属于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一批人,而且杨岁在这一批人中还是地位最高的那一个。
“这是我的荣幸,荣誉委员。”李博恭敬地回答,然后开始引导杨岁参观基地,康乐和山彤也跟在后面。
他们首先来到了直升机停放平台,与从远处观望不同,身处其中的杨岁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架直升机的庞大体积以及它们所占据的空间。
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如此巨大,以至于让人产生一种渺小的错觉。
这里的空气似乎也因为众多机械的存在而弥漫着一股独特的味道——混合着机油、钢铁和航空燃料的气息。
这里停满了各种型号的军用直升机,每架直升机都代表着不同国家的军事力量。
李博解释说,这些直升机不仅用于侦察和快速部署,还用于火力支援,会搭载机枪对下方的怪物进行扫射。
“这些直升机是各国提供的吗?”杨岁问道。
李博思考了一会儿,“提供倒是各国提供的。但您要是多转转的话就会发现一共就那几种型号。”
说着,他耸了耸肩,幽默道:“很多国家的直升机都是从五位大哥手里买的。”
杨岁也理解。
其实大多数国家都不能自己造直升机。
但他不理解的是……
“连飞机都造不了的国家来凑这个热闹干什么?真能喝到汤吗?他们应该不是太需要这些原材料吧?”他连发三问。
“嗯……因为一些政治因素。”李博先是给出了一个笼统的回答,稍微停顿了一下后说道:
“您要是感兴趣,想了解具体情况的话,我可以给您详细讲解一下,但可能有点复杂。因为涉及到了现在的国际局势。”
“不用了。”杨岁果断摆手。
他一听到政治就头疼,太复杂了。
接着,他们来到了装甲车和坦克的停放区。这些钢铁巨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光是看着,就给人浓浓的安全感。
李博一边带着他们看,一边给杨岁介绍。
“这些都是各国最先进的型号,异空间的那些怪物根本撕不破外壳。论火力他们也扛不住坦克一炮,甚至抵挡不住重机枪。”
“不过坦克上的炮未来应该要被淘汰。”
“为什么?”杨岁疑惑道:“用新型号来替代旧型号吗?”
“不是。炮伤害太大了,容易损坏尸体,导致尸体可利用率减小,降低原材料产量。”李博回答道。
“一开始我们是准备搭建飞机跑道,让轰炸机进行火力覆盖,再让军队去收割战场。也是考虑到可利用率降低这个因素,才采用了直升机搭载机枪。”
“不仅能击杀怪物,而且还能在最大程度上让尸体保持完整。”
杨岁:“你们还挺细节嘞。”
第305章 土匪!
李博带着杨岁穿梭于军事基地的各个角落,他的热情如同基地外熊熊燃烧的战火,对于每一件武器,他都能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
他不仅能够流畅地报出各种武器的参数,还能结合实战经验,详细解释它们在战场上的用途。
每当介绍新武器和新装备的时候,他都会凭借自己的专业知识说出技术方面的改进,而且对未来武器的改进方向有着独到的见解和预测。
然而,杨岁似乎对这些详细的技术讲解并不那么感兴趣,他只是偶尔礼貌地点头,回应一声,以示尊重。
那些专业知识他又听不懂。
陆渊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就当学习了。
每当李博提到某件武器的惊人威力,杨岁的注意力便会瞬间集中,他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接二连三地追问。
李博见状,便说道:“纸面上的参数总是干巴巴的。您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乘坐直升机,体验一次捕猎。在战场上可以更直观的理解这些武器的威力。”
“可以吗?”杨岁诧异道。
他当了那么久原始人,早就想体验一下了现代科技了。
杨岁这句反问让李博愣了一下,旋即点头道:“当然可以。”
“可是我没有经过专业训练。”
“没关系。我会派人辅助您,您只管体验就好了。”
“那行。带路,去直升机场。”
杨岁果断掉头,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哎呀呀,旅游还得是有本地人带着才爽。”
李博:……
旅游可还行。
谁会来这里旅游?
谁能来这里旅游?
谁敢来这里旅游?
六星级旅游景点,进入即可获得六星通缉!
我以为您是来视察工作的,搞了半天您是来旅游的!
而且什么叫本地人啊!
我在这里待了不到半个月。
真要论起来,你后面这两位才是本地人吧?
不过这位荣誉委员倒是比他想象的要好相处的多,没什么架子。
看起来这么年轻,李博还以为是年少老成,就像小说里写的那些主角一样城府极深,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
结果这就是个年轻人,心思都写脸上了。
怪不得吴常委专门在有关太岁的信息中写:太岁的心思很容易猜出来,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尽量满足他的需求。
李博笑着摇了摇头,快步追了上去。
……
“起飞啊,快飞。”
“荣誉委员,您学过直升机驾驶吗?”
“没有。”
“那麻烦请您让出驾驶座。”
李博一脸的无奈。他给太岁安排了个专机,还专门挑了一个比较大的,能搭载八人的武装直升机。好让自己和康乐、山彤也能跟上。
直升机驾驶员也是这里技术最好的一个,还有一名专业的机枪手。
谁知道太岁一跳上去就坐到了驾驶位上,直接把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哦。我以为你能让我体验开直升机呢。”杨岁有些失望的从驾驶座上让开。
“荣誉委员,这我是真没办法。开直升机必须接触过专业训练才行。”李博苦笑道。
“改天我也去考个证。”杨岁嘀咕了一句。
直升机的舱门旁边安装着一架重机枪,杨岁很自然就坐到了重机枪旁边。
这架重机枪的主体是一根粗壮的枪管,表面覆盖着一层深灰色的防锈漆,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枪管的末端装有一个大型的制退器,用以减少射击时产生的后坐力,保证射击的稳定性。
机枪的供弹系统由一条长长的金属弹链组成,弹链从弹药箱中延伸出来,穿过机枪的内部,最终连接到枪管下方的供弹口。
准具是一套精密的光学设备,可以让射手在高速飞行中也能精确地锁定目标。
机枪的三脚架固定在舱门的边缘,由高强度的合金材料制成,确保在激烈的战斗中也能保持稳定。
杨岁一脸激动,兴奋地搓了搓手,回头问道:“那我来开枪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李博这个时候怎么敢说有问题,他凑过去对驾驶员小声说道:“把飞机开到一片没有开发的地方。”
驾驶员立即会意。
没有开发过,就代表没有大部队,太岁就是疯狂扫射也没事。
他想玩就玩呗,反正带了一箱子弹,打完就走。
嗯……要是他连一只怪物都没有打死会不会生气啊。
李博回头看了一眼,他倒是带了一把狙击枪,但狙击枪对于射击姿势的稳定性有着更为严格的要求,在射击过程中,微小的晃动都会严重影响长程射击的准确度。
在直升机上用狙击枪本身就是高难度操作。
太岁也没接受过专业训练,机枪都打不到,狙击枪就更不可能了。
不过,他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带了四千多发弹药,应该能让太岁打爽吧。
直升机起飞了。
因为重机枪的射击范围只有1800米,所以直升机并没有飞太高。
这名驾驶员的技术很好,在他的驾驶下直升机飞得又快又稳。
杨岁也终于看到了建筑群的尽头。
“你们……”
看着远处的场景,杨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只见建筑群尽头再往前不是树木茂盛的原始森林,而是一片荒地!
关键是这片荒地还是往下凹的,就像是一块被巨人随意丢弃的巧克力,中间被咬了一大口,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痕。
四周的泥土堆叠得像是迷你版的喜马拉雅山脉。
杨岁还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参天巨树,等离得更近了,眯起眼睛仔细看,隐隐约约中还能看到这个大坑里的残破树根。
等飞到这个大坑上空,再往前看才能看到一片原始森林。
这块大坑就像是原始森林的一块疤痕,毫无美感可言。
“不是。你们搁这种毁灭菇了?弄这么大个坑出来。”
“什么?”李博不知道毁灭菇是什么,但大概知道太岁是在吐槽这个坑,旋即解释道:“主要是为了资源,我们投入的成本肯定得拿到资源啊。”
杨岁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把树砍了我能理解,这地怎么往下凹了一块?”
“哦。土也打包带走了。”李博老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
“啊?”
没办法。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个异空间里的怪物不是诡异,肉体都的跟合成材料一样。
联盟当然要把土拿回去研究一下。
李博听说,外面那些材料学家对原材料那做了分析之后,激动的差点晕过去。
一群老头子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揪住送货负责人的衣领质问他材料是哪来的?怎么合成的?用的什么方法?
把那哥们都吓坏了,生怕那群老头子激动到心脏病突发。那群老头子死一个都是损失啊。
“你们是土匪吗?那土匪路过他也不刮地皮啊!”杨岁嘴角抽搐,大声吐槽。
“你们该不会连空气也要打包带走吧?”
第306章 这才是真正的人类文明!
听到这话,李博更不好意思了。
“这都被您发现了。”
“什么玩意?你们真把空气也带走了?”杨岁彻底傻眼。
“总得研究一下空气有没有异常,您说是不是吗?”李博这话是自己说的都心虚,但没办法,外面那些人是这样跟他说的。
“你说的对。”槽点太多,杨岁都不想吐槽了。
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时候,那群疯狂的殖民者也没到这种程度。
本来杨岁以为联盟把土打包带走就已经够离谱了。
没想到他们连空气都要带走。
这属实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直升机即将飞过这个大坑的时候,杨岁的目光穿透树叶和树干,看到原始森林边缘有一头眼熟的野猪怪物,两根长长的獠牙。
当过一段时间原始人的杨岁立即认出来的这个品种,指着这头野猪给众人安利。
“看到那头猪了吗?”
“我跟你们说啊,这玩意儿的两根獠牙特别好用。”
李博点头附和道:“我们也发现了。”
那头野猪似乎智商不太高,一直在边缘晃,看着像是要袭击大坑里的工程兵。
突然,野猪的身体紧绷,后腿用力一蹬,向大坑中跳去。
一道银光划破空气,一发穿甲弹以惊人的速度穿透了野猪的腹部。野猪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进了大坑之中。
它皮糙肉厚,挨了一发穿甲弹,还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死。它在地上挣扎着,试图站起来,但显然已经力不从心。
大坑里的战斗人员迅速反应过来,对着它的脑袋又补了两枪,确定死透后,叫了一辆运输车,美美地把尸体收了到了临时仓库里。
国家上说了,这玩意儿记功劳的。一个组杀的多了说不定还能记个集体二等功,一等功也不是没有可能。
事实证明,这个太坑确实是个坑。
从杨岁这个角度看。
猪上了!
猪掉了!
猪没了!
露头就秒!
“我记得这玩意皮挺厚的,我当时打它都得花点时间。”杨岁有点郁闷。
“您说的没错,这些怪物大部分都皮糙肉厚,完全是铜皮铁骨。”李博先表示赞同,随后话锋一转。
“但我们用的都是反器械武器。比如刚才用的应该就是钨芯穿甲弹。”
说完怕杨岁不理解,他还补充解释道:“正儿八经的战场上,它是用来击穿坦克护甲的。”
“我知道。”杨岁理解。
怪物的确血厚防御高,但架不住联盟的装备伤害高啊。
他们是真拿反器械武器啊!
杨岁怀疑,如果他们不需要尸体,只是单纯刷怪的话,估计敢往这里扔大伊万。
这还真是……
太棒了!
让这些怪物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人类文明!
只要你没有超自然能力,在绝对的火力面前都是渣渣。
杨岁越想越激动,浑身热血沸腾,抓紧了机枪的握把,恨不得现在就开枪射一梭子。
直升机还在继续飞行,与这个大坑渐行渐远。
杨岁看到了有直升机正在对下面的怪物进行扫射。好几架直升机一起扫,子弹在空中乱飞。
阻挡子弹的树干都被打烂了,那些怪物在地面上乱窜。它们跑的也很快,但架不住火力覆盖。
他也想加入,回头兴奋的问道:“我现在可以开枪了吗?”
“暂时不可以。”李博往下看一眼,委婉地劝道:“在这里狩猎不符合您的身份,我们专门给您安排了一整片无人的区域,在那里您可以自由狩猎,到时候会有人帮您打扫战场。”
“好吧。”杨岁的手掌长在握把上摩挲,已经迫不及待了。
直升机又飞了一会儿,终于来到了一片无人的区域,方圆三公里内没有狩猎小组。
“好了。小陈,去给荣誉委员调试一下机枪。”李博对本来的机枪手说道。
“是。”
小陈上前调试好了机枪,关闭了保险装置,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然后又把机枪让给了杨岁。
“荣誉委员,这是瞄具,您可以通过这个来瞄准目标,这是扳机。”
“我知道,按下去就行了是吧。”
“是。”
“行了,明白了。”杨岁脸上的笑容藏不住,目光投向原始森林当中。
“让我找找,看是哪个家伙先倒霉。”
李博本来是带了探测设备,但看太岁这么兴奋,也就没在第一时间拿出来。
况且这森林里怪物还挺多的,不愁找不到目标。
忽然,杨岁的目光锁定在一个灰毛怪物身上,眼神顿时就凶狠了起来。
那天爬上高墙的就是这种灰毛怪物!
不过下面这个好像只有六只胳膊,而当时爬上高墙的都有八只胳膊。
“孽畜!攻守易形了!”
“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人类文明!”
杨岁先瞄准了这个怪物,按下扳机,疯狂扫射。
“荣誉……”小陈开口想说什么,但是被李博拦住了。
“短点射更节省弹药。”小陈小声说道。
重机枪的射速很快,所以要学会控制射速,避免浪费弹药。通常,有经验的射手会进行短点射,而不是连续射击。
李博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不需要节省弹药,让他怎么爽怎么来就行。”
第307章 战斗,爽!
杨岁紧紧握着重机枪的握把,眼睛紧盯着瞄准镜中的灰毛怪物。
火舌从枪口喷出,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直指那个灰毛怪物。
“哒哒哒——”重机枪的声音在森林中回荡,子弹击中树木,木屑四溅,机枪声在森林中回荡,惊起了一群群飞鸟,也惊动了森林中的怪物们。
那个灰毛怪物,感受到了来自空中的威胁,它的六只胳膊疯狂地挥动,两只腿跑得贼快,最后甚至直接八爪落地爬了起来,试图找到掩护,逃离这致命的火力网。
“哈哈哈,尝尝这个!”
杨岁兴奋地大叫,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电影中的超级英雄,掌控着强大的火力,对抗着邪恶的怪兽。
他一直没有松下扳机,子弹像是不要钱一样疯狂倾泻。
“嗷——”
灰毛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它的身体在子弹的冲击下颤抖,每一颗子弹都像是沉重的打击,让它的行动变得迟缓。
它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森林中乱窜,试图用树木作为掩护。
六个手臂让它的身体灵活地在树干间穿梭,试图利用森林的复杂地形来躲避追击。
“他还想跑!”杨岁兴奋地叫道,赤红色的眼睛发亮,跟被加了红眼特效一样。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扳机,机枪的火舌随着灰毛怪物的移动而移动,在空中画了一条死亡的轨迹。
这怪物的皮肉的确厚实,重机枪没有使用穿甲弹,子弹打在怪物的身上,只能打出来一个伤口,并不能直接击穿。
但杨岁火力覆盖了啊!
四千多发子弹!
杨岁虽然没经过专业训练,但好歹玩过游戏,知道先瞄准再开枪,至少不是胡乱射击,一直都在瞄准这个怪物。
灰毛怪物的身上不断爆出血花,它的逃窜变得越发艰难。每一次子弹击中,都像是在告诉它,逃出生天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它跑得越来越慢,最后已经是在地面上爬行了,八爪着地,跟蜘蛛一样,它的身体在森林中留下了一道道血迹,奄奄一息。
“爽!”
杨岁激动到面红耳赤。
曾几何时,他的信徒还面临这种怪物的威胁。他还要跟个野人一样出去猎杀它们,用生命跟它们搏斗。
现在在重机枪的火力压制下,这怪物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李博也看到了奄奄一息的灰毛怪物,略微松了一口气,杀了就好,不然太岁没爽够就麻烦了。
与此同时,森林中的其它怪物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这片区域还没有经过人类火力地洗礼。
这从天而降的攻击宛如神罚一般,让它们恐惧无比。
“吼——”
一只巨大的、身上覆盖着鳞片的怪物发出了惊恐的叫声,它原本在森林中悠闲地觅食,现在却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试图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处。
它的庞大身躯在树木间横冲直撞,撞倒了一棵又一棵树木,惊起了一片片飞鸟。
杨岁看到这个怪物,指着它咬牙切齿道:
“就这个家伙,身上那些鳞片很硬。之前遇到过一只,我拿那个野猪的獠牙都扎不开,跟它单挑被杀死了得有10次。”
说罢,他又补充道:“不过后来我找到机会把獠牙直接捅它嘴里面了,连捅好几下。这家伙当时直接把我半个身子给咬碎了。”
“我就一直复活,一直捅它,最后活生生把它捅死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了震惊。
好小众的打法啊!
那么大的獠牙插怪物嘴里
太岁半个身子被咬碎。
光是想想就幻肢痛了。
另一边,一群小型的、敏捷的怪物,它们原本在森林的地面上快速移动,寻找食物。
现在,它们像是被惊吓的兔子一样,四处逃散,有的钻进了地下的洞穴,有的爬上了高高的树梢,希望能够逃离这场灾难。
杨岁又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还有这群跟老鼠一样的东西!一直偷袭我!还一来就是一群!要不是怕引发森林火灾,我真想一把火把它们烧了!”
说到这里,杨岁停顿了一下,然后一拍脑袋。
“我当时就应该放火啊!这又不是蓝星!火也蔓延不到墙里面,大火烧起来还能烧死一大片怪物!”
李博很想给太岁科普一下危害,但他不敢,便委婉地拍了个马屁。
“还好您当时没有放火啊,您要是放火了,我们可就损失一大批原材料了。您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杨岁非常受用。
但陆渊可不惯着他,骂了一句后开始科普:“你是不是傻!你放一把火怪物是死了,那树也烧没了。火要是控制不住,一直蔓延。”
“到时候没办法进行光合作用氧气不足,二氧化碳含量超标,搞不好一氧化碳也得超标,都不用等天上那些灰烟充满整个异空间,这里就已经住不了人了。”
“额。”杨岁觉得陆渊说的有道理,一时间有点心虚,目光飘忽不定。
他又按下扳机,一会儿瞄准那个鳞甲怪物,一会儿瞄准那群小型怪物,来回摆设。
李博也没有阻拦这种浪费子弹的行为。
荣誉委员开心就好。
远处,杨岁看到一缕灰烟飘向天空。他赶忙回头问道:
“这些怪物你们检测过了吗?是不是诡异?”
“不是。”李博摇了摇头,“我们对目前遇到的所有怪物都进行了污染度分析,除了那个灰毛怪物,其它都不是诡异,只是普通的生物,就是进化了有点不正常。”
杨岁转过身去,疑惑道:“我记得诡异这玩意儿不都是个体被污染成诡异吗?这玩意儿怎么一个种类都成诡异了?”
“我们也正在研究。”李博回答了一句,然后说出了现在研究成果。
“首先我们发现,这种怪物不存在性别之分,这就代表着它们不能交配,我们不能进行人工培育。”
“但其它大部分怪物,除了雌雄同体的,都分性别。和正常的生物区别不大,都是交配繁殖,有卵生也有胎生,我们已经在尝试人工培育了。”
“毕竟上面要求可持续发展。”
杨岁伸手打断了李博,不解道:“这玩意儿不能交配,不能繁殖,那它们怎么会有后代?不应该早就灭绝了吗?”
“它们总不能没有寿命限制吧?”
李博说出了现在的猜测。
“这一类怪物当中,可能存在一个母体,能源源不断的产生诡异,那个母体才是真正的核心诡异。”
怕杨岁不理解,陆渊也举出了例子。
“诡蚊。”
第308章 异空间是什么
“母体?”
杨岁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诡蚊事件。当时如果诡蚊的卵发育完成的话,那就会出现很多诡蚊,且都是诡异,就和现在的灰毛怪物一样。
“能找到这个母体吗?”杨岁问道。
“我们一直在尝试。”李博在杨岁面前也没有藏私,直接把机密抖了出来。
“我们下一步准备往天上发送诡异探测卫星,这样探测到所有诡异,然后根据卫星给的参数,找到污染最严重的区域,大概率是母体所在位置,实施抓捕。”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圈养这个母体,实现可持续发展。毕竟这类怪物产生的灰烟……”
说到这里,李博好像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闭上了嘴,声音戛然而止。
“产生的灰烟怎么了?”杨岁不解的问道。
“有很大的危害,不管它们的话,它们会继续危害这片异空间的环境,遮蔽天上的阳光,影响生态系统。我们还要实现可持续发展呢。”
李博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明显有些心虚。
杨岁感觉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他手伸到口袋里,敲了敲手机后壳。
陆渊无奈,给他解释道:“这个李博刚刚应该是想说,那些灰烟有很高的利用价值,能腐蚀人体,还能源源不断的产生。”
“但这玩意儿是诡异。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可以无视监督委员会。李博可不是执行委员会的委员。”
杨岁仔细一想,还真是。
李博自己也心虚,赶忙岔开了话题,重新把话题拉回到正题上。
“在发射卫星前,我们首先要确认一件事。”
“确认什么?”杨岁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问一句。
“确认这个异空间是个什么形状,有没有界限。”李博说出了一个很简单也很常见的问题。
众所周知,
但这个问题却引起了杨岁和陆渊的深思。
对啊!
这异空间到底是个什么?
如果抛弃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这里不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吗?
有自己的一套生态系统和运行逻辑。
如果人出生就在这里,谁会发现异常呢?谁会把这里视为异空间呢?
陆渊还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杨岁的思维已经完全放开了,他忽然一拍大腿兴奋道:“谁规定了这是异空间,谁又规定了蓝星才是主世界?”
“相对于蓝星而言,其它空间都是异空间。”
“相对于其它异空间来说,蓝星才是异空间!”
“这就是相对论!”
李博不太想说话,只能挤出来一个笑容。
康乐和山彤恭恭敬敬道:“恭喜尊主明悟真理!”
陆渊直接骂道:“脑瘫玩意儿!你是想把爱因斯坦气活,让他帮吴垠缓解压力吗?”
闻言,杨岁忽然眼睛一亮。
“诶,我有个主意。”
“把你的馊主意憋回去!”
但陆渊的骂声不管用,李博和其他人都很捧场。
杨岁说出了自己刚冒出的奇妙点子。
“我们找到一个诡异,把那些科学家都复活了。所有天才齐聚于此世,那不分分钟把诡异的奥秘给破解了。”
李博:……
吴部长在关于太岁的信息中写:太岁的思维异于常人。
李博现在算是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我……唉。没事了,你玩去吧。”陆渊连吐槽都懒得吐槽了。
李博恭敬道:“荣誉委员,您的想法的确很好。但是我们现在还没有这种能力复活已故很久的人。”
“好吧。”杨岁也不失望,反正本来也只是随口提个建议。
他又问道:“你们准备怎么确认这个异空间的形状?”
“我们计划等派出飞行队,探索异空间的边界。如果他们能飞到尽头,那就说明这片空间有尽头,至于是什么形状就无所谓了。”
“但他们飞一圈又回来了,或者直接飞到异空间外面,那就值得分析了。”
杨岁这下明白了。
这片异空间除了给联盟带来大量的原材料之外,还有巨大的研究价值。
如果这个飞行队伍飞一圈回来,那就可以说明这个异空间是球形。
要是飞出去的话,那就更有意思了,异空间外面是什么?
如果是个球形……
那不就是个星球吗?
杨岁的脑海中忽然闪过爷爷说过了一句话。
星空是虚假的。
他又看了一眼灰色的天空,太阳被一层浓浓的灰烟遮挡。
这片空间没有夜晚,太阳一直都悬挂在高空,这里一直都是白昼。
如果是个球形,那另一端也能一直看到太阳吗?
陆渊也陷入了沉思。
这个问题可能涉及到回家的方法。
“为什么现在不飞呢?”杨岁问道。
“还没有准备充分,因为中途没有补给,必须一次性飞完。所以我们需要尽量携带更多的能源,以免战士们无法返航。现在的直升机都无法胜任这个任务。”李博回答道。
“嗯。”杨岁点了点头,吩咐道:“有结果了记得告诉我一下。”
“最多一个月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这么快?你们是不是把这个异空间估计的太小了?起码也得按蓝星的大小来准备才合理啊。”
“研究组的同志们猜测这个异空间是球形,似乎准备用一种科学测量的方法来证明。”李博回答。
“要是球形的话,那可就好玩了。”
杨岁嘴上说着好玩,但一向嬉皮笑脸的他,这会儿脸上也没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第309章 真有人啊
在这片原始森林中,怪物们还在疯狂逃窜。
尽管杨岁的枪声已停歇,但那来自天际的神罚仍旧在它们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成为挥之不去的恐惧。
那头灰毛的怪物仍在血泊中挣扎,它的哀嚎声逐渐微弱,生命之火似乎也在慢慢熄灭。
在这个以强者为尊的森林中,它本应成为其他怪物的猎物,但在此刻,那些路过的怪物们却连一眼都不敢投向它,只是匆匆逃离,寻找安全的避难所,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在不远处,一个男人紧贴着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大树,他的心跳如鼓,喘息急促。树干上布满了弹孔,地面上也散落着战斗的痕迹。
最近的一颗子弹,仅仅与他的小腿仅差两厘米的距离。
汗水沿着他的额头滑落,滴落在干燥的土地上,每一滴都像是他紧张情绪的具象化。他的手指紧紧扣在树干上,指关节因用力而变得苍白。
从鬼门关走走过一遭的他骂骂咧咧道:“该死的。这里为什么会有现代文明重火力?”
他是历史学家,才刚来到这片异空间,根据指引来寻找绿色的线索。
绿色还没开始找,刚落地没多久就看到天上飞过来个直升机。他还没反应过来,这直升机开始扫射了,跟玩FpS游戏按着左键不松手一样。
他看得出来,重机枪的火力是在追着那个长着六根手臂的人形灰毛怪物。
好消息:目标不是他。
坏消息:对面枪法不太好。
他想破头都想不明白,他离这个怪物那么远,子弹是怎么飘到他这来的?
机枪手上岗不需要培训吗?
刚过来什么都没干,差点挨了一梭子子弹。
他这会儿都快郁闷死了。
听到枪声停了,他也不敢探出头,怕被天上的直升机看见。下意思的从口袋里冒出烟和打火机,准备抽一根缓解压力,但又怕吸引注意力。
“妈的!下次来之前一定要做好情报工作。”
“到底走没走啊!”
他听不到直升机的声音,抬头也看不到直升机,想探出头观察情况,但又不敢动,很从心地把身体又缩了缩,生怕被看见,被重机枪打成肉块。
“等着吧。”
无奈之下,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考虑,他准备在这等一个小时。
他手里握着一个翠绿的树叶,只要他咬下这个树叶,他就可以传送到那棵遮云蔽日的树下。
但他来这里是寻找绿色的,不能刚来就回去啊,起码得拿到一点线索。
至少得搞清楚一个异空间里为什么会有直升机。
他也去过不少异空间了,也遇到过很多土着,最先进的文明还在封建王朝呢,大部分还都是部落时期。
所以他的判断是,这个直升机上的人大概率不是土着。
很有可能是其他诡异组织的人。
到底是那个同行?在主世界费尽心思搞过了一个带重机枪的直升机,跑到异空间里来爽,枪法还那么烂。
他根本就没往联盟上面想,因为他也知道联盟的诡异禁令。
联盟可能会出于实验和收容必要,探索一些异空间,但绝对不可能这么夸张。
正当他集中注意力思考的时候,又听到了密集的枪声。不远处,子弹的呼啸声伴随着树干被击中的沉闷声响,本来就疯狂奔跑的怪物们更加惊慌了。
他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心跳猛的加速,不敢再有丝毫的放松,整个人缩成一个球,把自己藏在树后面,一动也不敢动。
灰色的天空下,太阳的光芒被遮挡,直升机的螺旋桨发出独属于人类文明的噪音。
李博让小陈清点了一下弹药箱,发现还剩点子弹,就提议干脆让荣誉委员打完算了。
杨岁也不客气,瞄准那几只熟悉的怪物扣下扳机,子弹一发接一发无情的从滚烫的枪管中射出。
灰毛怪物已经被杀死了,杨岁也没什么主要目标,这个打一下,那个打一下,主打一个怎么爽怎么来。
“怎么看不到这个灰毛怪物了啊,这一整片区域不能只有一只吧?”
杨岁就一门心思想杀灰毛怪物。因为他和这个种族是真有仇。
“有。这个怪物是诡异,特别好找,动用诡异探测器就行了。”
直升机上也搭载了诡异探测装置,而且比戴在手上的便携式诡异探测器装置的探测范围要更大一点。
他们就是用这种方式来重点猎杀灰怪物物,顺便赌运气,万一碰到母体了呢?
李博看向驾驶台上的一块屏幕,那是直升机诡异探测器的显示终端,上面显示周围还有十几个红点,也就是周围还有十几个诡异。
最近的一个……
他的目光在屏幕的地图和眼前的实景之间来回切换,眉头紧锁,专注地对比着每一个细节。
经过一番仔细的观察和分析,他终于锁定了最近一个诡异的位置。
“就在你刚刚解决掉那个灰毛怪物的北偏东方向,大约50米远。”
杨岁迅速调整瞄准镜,将视线聚焦在灰毛怪物的尸体上,然后缓缓地扫过周围的区域,但并没有找到灰毛怪物。
“没有啊,找不到。”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但并未放弃。他继续耐心地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隐藏着线索的角落。
“可能是在您的视野盲区藏着。小赵,往东偏北方向稍微飞一点,把那畜牲找出来。”李博认为是原始森林里的树木太多,直升机
虽然分在天上,但并不能将下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是!”
悬停在空中的直升机开始飞行,杨岁也一直通过瞄准镜一直盯着李博给出的位置。
随着直升机角度的改变,杨岁的视野也在不断变化,他隐隐约约中在一棵异常粗壮的大树后面看到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那是什么?
好像是一片衣角。
“有人?”
他心头一惊,手指放在了扳机上,没在第一时间开火,害怕打草惊蛇。
“您说什么?”李博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这片区域怎么可能有人?
大部队都没推到这里呢。
甚至几支先遣队都没到这里。
绝对是无人区啊!
“这下面有人!”
直升机又移动了一点,杨岁已经能看到树后面藏着那人蜷起来的腿了。
李博赶忙拿出望远镜往那个方向看。
“真有个人。该不会是土着吧?”
异空间里出现土着也很正常。
“什么人?让我看看?”陆渊闻言,也非常激动。
杨岁掏出手机,用摄像头对准了瞄准镜。
收起望远镜的李博疑惑的看着荣誉委员的迷惑行为。
“荣誉委员,您这是干什么?”
“哦,我拍张照,到时候好找人。”
杨岁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手点在屏幕上,打开了相机界面。
屏幕当中是一个人的半边身子,因为树木的遮挡,还看不见全貌。
“真有人啊!”
陆渊也惊了。
李博看了一眼直升机后面的各种武器,懊悔道:“没带麻醉枪。”
“算了,反正现在这个位置和状态,麻醉枪也射不到人。”
说罢,李博把后面的狙击枪拿了过来,熟练地调试完狙击枪。
他的目光透过镜头,精准地锁定了树下那人的腿部,准备随时采取行动。
第310章 准备击毙
“李负责人,要不要先试一下枪?”原机枪手小李谨慎地询问。
“不用。容易打草惊蛇。”李博冷静地回应,呼吸和心跳几近停止,眼中只有那个人。
他在等那个人的身子露出来。
在直升机上用狙击枪射击的难度不是一般高,要克服气流和颠簸,温度湿度风向等各种环境因素的也更加复杂。
他的手指轻轻扣在狙击枪的扳机上,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质感。
在加入联盟前,李博也曾是个军人。
他可不仅仅是个文官,身体素质远超正常军人,在全军比武大会拿过奖。他的枪法也不是一般的准。
小陈没有自告奋勇地承担狙击目标的任务,不是怕抢领导风头,那是因为他知道领导真的比他准。
李博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他的眼睛通过狙击镜紧盯着下方的动静,仿佛整个世界都浓缩在那个小小的视野里。
诡异探测器上显示这个位置是个诡异。
那就是说明这个人身上肯定带着诡异物品。不排除土着的可能,但大概率是外来者。
活捉肯定是最优解,但如果对方手上的诡异物品有传送能力很容易就让他逃脱了。
杨岁把手机收了起来,转向李博,见李博在架狙,脑子转了一下,劝道:“这个异空间的传送点在我们手上,这人能来到这里,大概率是具有空间传送类诡异。”
“如果开枪他必然会传送,就没办法活捉了。”
“不错,有点长进。”陆渊先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而后道:“你分析的没有毛病。但要结合具体情况。”
“正是因为他可能有空间传送类诡异,我们很难活捉他,在我们不知道他具体能力以及使用方式的前提下,几乎不可能活捉他。
“所以李博绝对是准备直接把他杀了。”
李博的回答也印证了陆渊的话。
“没办法活捉,我准备击毙这名可疑人员。”
杨岁懵了。
在他的思维当中,这种可疑人员应该是活捉后审问,让他说出情报。
这怎么上来就要击毙?
陆渊知道杨岁没明白,便又解释道:“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肯定要击毙啊!我们不确定他来干什么,知道多少事情。”
“但如果把他放跑,肯定后患无穷,麻烦一堆。当场击毙,一了百了。”
“你脑子灵活点,别死套公式。”
杨岁听明白了。
“够狠。”
直升机的驾驶员小赵无需李博吩咐,尽量的将直升机平稳了下来,缓慢移动,尽量给李博提供最佳的射击环境。
所有人的注意力现在都在李博身上。
杨岁现在也不敢说话,甚至不敢用力呼吸,还专门往后面退了退,怕打扰到李博。
直升机的旋翼在头顶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而树下的人影依旧静静地蜷缩着,似乎对头顶的威胁毫无察觉。
男人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但因为害怕,他把绿叶咬在嘴上,只要一用力就会传送。
他的身体紧贴着树干,不久前那波扫射让他的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如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体内疯狂地流动,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提醒他,他正处于生死边缘。
“妈的,不会用机枪就别用啊!到底想干什么啊!”
他现在不仅是害怕还有生气,但也只是无能狂怒罢了,只能不断地骂出脏话来缓解自己的情绪。
经过刚才那一波,他的大脑已经无法安静下来处理信息了,满脑子都是天上那个直升机什么时候走。
他甚至想直接咬下树叶,传送回去算了。
猎人已经准备就绪,猎物还浑然不知。
但猎人只有一次机会。
猎物同样也只有一条命。
一回合决定结果。
杨岁看着专注的李博,中二病又犯了,幻想是自己在那儿架狙,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颠簸的直升机上,空中疯狂的气流中,难以预测的方向里。
自己扣下扳机,一枪爆头,击毙可疑人员!
燃起来了!
砰!
李博开枪了。
在那个男人的头顶上方,树干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深邃的黑洞,子弹穿透的伤口正冒着缕缕热气,仿佛是树木在痛苦地喘息。
这颗致命的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擦过,击中了坚硬的树干,其威力之大,以至于他的头发在那一瞬间被烧焦,留下了一块光秃秃的印记。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了这个男人,让他无法冷静思考。
这发子弹是擦着他头皮打到树干上的!
但凡再偏一点点,冒烟的弹孔就不在树干上,而在他的脑袋上了。有可能连弹孔都没有,头颅直接炸开!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咬下翠绿的树叶。
传送触发,他瞬间消失在原地!
李博狠狠地捶了大腿一拳,很是自责。
“该死!让他跑了,我的失误。”
第311章 麻烦
在直升机上狙击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他一开始就没准备打头,而是算准了打躯干。
因为这把狙击步枪本来是用来猎杀怪物用的,搭载的是穿甲弹,打人躯干上,无论哪个部位都能瞬间致死,敌人不可能有活动能力。
可惜这一枪空了,对方瞬间消失。
“唉。”
李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包含着无尽的遗憾和无奈。
他缓缓地将手中紧握的狙击步枪放回到身后,动作显得有些沉重而迟缓,满脸尽是失落之色。
他在开枪之前就知道这一枪中的概率不高。但让对方跑了,还是会感觉难受。
难受的不仅仅是这一枪空了,而是这一枪空了引起的后续麻烦。
杨岁上前安慰道:“没事,在这设计本身就有很大的运气成分。我刚刚看了,你就差一点,甚至说就差一毫米就可以把他杀了。”
“只能说是运气使然,不要自责。”
“谢谢。”被荣誉委员安慰,李博心头一暖。
康乐和李博共事有半个月了,此刻也主动安慰:“你的枪法很准,在直升机上能只差一丝就击中目标,放在军队里也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其他人也都上前安慰。
虽然是李博开的这一枪,让这一枪空了。但大家都明事理,很清楚这一枪本身就难中。
至少李博敢瞄准敢开枪,敢担起失败的责任。
到了李博这个地位,觉悟比一般人要高得多,他并不担心自己会被追责。况且执行委员会的委员们也不会干那种找人担责的蠢事。
“这个人是什么身份我们还不清楚,看衣服很明显是诡异组织的人。他来到这里的目的我们也不清楚。”
“他逃回去之后,可以把这里的情报传递给他的同伙。而我们也不知道他知道多少事情。”
“麻烦太多。”
李博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影响现在的大好局面。
“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杨岁很是乐观,“你们在这建造的军事基地都能打外星人了,还怕一个小小的诡异组织?”
杨岁的乐观感染了李博,让他也变得乐观了起来。
“您说的对。不过今天这次狩猎可能到此结束了,我得回去把这件事上报到执行委员会。”
“行,那我就先回去等着开会了。”
说罢,杨岁和两位长老道别,掏出空间照片,传送回了自己办公室。
随后他就火急火燎的跑到吴垠的办公室,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听到这动静,吴垠不用抬头就知道太岁来了。
“你不是去异空间了吗?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异空间里发现了其他人!”
“土着?”
“不确定。但这个人携带有诡异物品,而且看衣服不像是土着。我们一打他,他就不见了,绝对是传送走了。”
闻言,吴垠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眉头拧到了一起,思索片刻后问道:
“有那人的照片吗?”
“我只有一半身子的,那个小陈,我也不知道他叫啥,反正他拍了照片。”
当时李博架狙的时候小陈在拍照。
“唉。”吴垠揉了揉晴明穴,先缓解一下工作的疲惫,“这事还得召开执行委员会讨论,但也没什么用。”
“敌在暗我在明。”
这种事情最烦的地方就在于,只要抓不到活的联盟这边就得一直紧绷神经。
对方有可能只是不小心传送过来,也有可能是带着某种目的故意过来。
联盟不敢赌,只能一直警惕。
尤其是这个异空间的发展刚刚起步,他们才刚尝到甜头。
很快,李博的报告就递交上来了,内容很简洁明了,只是详细的阐述了一下这件事,并配上了影像资料,不止有照片,还有视频。
执行委员会线上会议迅速召开。
杨岁为了仪式感,还专门回到了自己办公室,打开自己的电脑,把陆渊连接的上去,直接让陆渊帮自己进入了会议。
会议刚开始。
画面里的伊万就明显红温了。
“这帮老鼠什么意思?他们想干什么!来我们的异空间找事,我看咱们是脾气太好,给他们脸给多了。”
“一群狗崽子平时冒个头也就算了,老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他们都敢闯进我们的地盘里,下一步是不是准备打进联盟?”
“本身全世界各地诡异事件频发就已经够够麻烦了,这群狗崽子还在后院点火。”
“就不该给这群狗崽子留活路!我建议,能收编的收编,不能收编的就让他们去死吧!民间诡异组织就不该存在。”
“要是这些民间诡异组织都和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们就好了,哪来这么多麻烦。”
也就中文不是他的母语,不然他绝对要开始鸟语花香了。
在伊万看来,联盟好不容易拿到一个异空间,而且还因为太岁,间接逼着监督委员会同意他们开发。
这可是第一例,也是目前唯一一例!
结果刚开发不到一个月,就遇到了这群恶心人的老鼠,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又必须警惕他们。
这就好比小时候软磨硬泡很久才家长才允许吃了一个小蛋糕,结果刚吃两口发现里面有个虫。
再加上开线人第三派系这个恶性事件刚结束不久,气的伊万的发言都极端了起来,直接提议要灭掉所有诡异组织。
和他相比,索菲亚就要乐观许多。
“只是诡异组织的人员露个头而已,他们在蓝星也经常露头。我们只需要做好应对危机的准备就行了。”
明显在实验室里的谢尔盖一边计算着数据,一边点头道:“我觉得索菲亚说的对。”
“你有点太乐观了。他躲在树后面,很明显是在躲着直升机。如果只是不小心来到这里,他就应该第一时间传送走,而不是等自己差点死了才走。
徐白先是冷静客观的分析,而后又非常无奈道:
“但我们确实也只能这样做。”
李博把影像资料提交上来时,技术人员就已经检测出来了这人的全部信息,姓名、籍贯、身份证号,档案全部都找到了。
杰森看完后说道:“这人叫韩阳,夏国人,看档案应该是19年左右加入的诡异组织。有用的信息就这么多。”
“至少我们能在全球范围内通缉他。”
燕廷苦笑道:“我们也只能这样做。最多再让异空间里的驻扎的军队做好搜查工作。”
“但异空间太大了。除非他只能传送到固定位置,不然哪怕他再次出现我们很难抓到他。”
其他委员也是一脸无奈。
遇到这种老鼠,联盟确实只能跟打地鼠一样。每次遇到这种事件联盟都是这个方案,或者大同小异。
很多人甚至认为这个执行委员会没必要召开,随便一个委员,哪怕不是行动部部长都能拿出这个方案。
但毕竟这个异空间不归属任何一个国家,属于世界性事件,召开执行委员会很大程度上也只是为了程序正义。
吴垠倒是提出来了另一个可靠方案。
“我们可以在这个异空间发射诡异探测卫星,确保探测范围覆盖整个异空间。再把这人的诡异能量给标记上,只要他出现,立即发出警报,展开行动。”
“再发射几颗遥感卫星,实时监控。”
谢尔盖赞同道:“我觉得吴垠说的对。”
同为研究部长的杰森挑出了这个方案的缺陷。
“我们还没确认这个异空间的形状。如果他不是个球形,我们还得给卫星配备足够的能源提供动力,并且定时输送能源。”
“所以第一步还要确认这个异空间的形状。”
第312章 诡异的力量
“这确实是第一步。不过很容易解决。”吴垠说道。
杰森继续挑方案的漏洞,这也是执行委员会的日常,一个人提出方案后,在批评中完善。
“如果找到他,我们该怎么行动。这个异空间可没有一套快速反应系统。而且那个视频你们也看了,他几乎是瞬间消失的。”
“这种带着空间传类诡异的人最难抓,我们想活捉只能瞬间将他麻醉,或者把他打晕。”
“但他消失的实在是太快了,无论是麻醉还是打晕他都有反应的时间。”
“那就找到机会把他击毙了!”伊万几乎是吼出来。
“咳咳。”杨岁咳嗽了两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其实也不是不能活捉。他有诡异,我们也有啊。”
“到时候我可以带上僵直手套或者石化飞镖,再配上一个能把我传送过去的诡异。保险一点我还能找朱文借一下隐者眼镜 偷偷摸摸考过去,他肯定发现不了。”
“他只要再出现,绝对跑不了。”
诡异?
诡异!
众人这才忽然反应过来,诡异禁令已经放开了一点,他们可以使用诡异的力量去处理这群携带诡异的人了!
其实杨岁也没想到,是陆渊先反应过来提醒的他。
诡异禁令没再整个联盟内解开,但特别规划部门和杨岁不受限制啊!
他虽然本身都是个诡异,但在处理诡异事件的过程中也没怎么用过诡异物品,大多时候都是靠诡印和复活能力。
刚才,如果他先传送回联盟,拿上具有僵直能力的诡异,再悄咪咪的摸到那人身后,完全可以活捉了他。
只不过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
杨岁没有,李博没有,就连陆渊也是事后才想起来。
现在,就连执行委员会在讨论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没往使用诡异上面想。
他们这算某种程度上的由俭入奢难。
能使用诡异的力量,但第一时间想不起来。他们的第一反应还是用正常手段,尽管正常手段处理这种事件太过乏力。
执行委员会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过了许久,还是谢尔盖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觉得太岁说的对!”
对!
太对了!
诡异禁令没解开,但太岁可以使用诡异啊!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们也能使用!
我们在傻什么!
众委员现在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两巴掌。
比较傻一点的还在自省和思考。比如杰森、吴垠、徐白、索菲亚。
聪明一点的已经开始找诡异物品了。比如燕廷、伊万。
“太岁你看这个,诡-479,瞬移符,捏上之后脑子里想象一个地点,随便瞬移。到时候追他绝对方便!额,就是有个缺点,可能随机到瞬移其他地方。”
“还有个缺点是使用会大幅增加污染度,不过这对你来说不算缺点。”
“还有这个,诡-61,诅咒法典,脑子里想着那家伙,把他的名字写上去,让他受到诅咒,一直倒霉,甚至能直接弄死他。”
“唉,可惜赌命魔咒我们没有,不然可以直接让你跟他赌命。你能无限复活,他只有一条命,他绝对死。”
杨岁听着伊万报出来三个诡异,十分震惊。
“不是。原来你们有这么多好东西,那这也太超标了吧!”
“话说赌命魔咒是什么?”
伊万看着诡异档案上的信息,道:“是一段发音奇怪的咒语,念这段咒语时想着一个人,就能跟他赌命,双方各自有50%的概率存活率,括号未经过实验验证。”
因为太激动,伊万甚至把括号都念了出来。
“卧槽!”杨岁这次直接惊呼出声,“这是好东西啊!太适合我了!”
赌命?
我最不缺的就是命啊!
伊万遗憾道:“我们只归档了这个诡异的效果,但咒语我们这边没有。”
“那好吧。”杨岁很是失望。
燕廷大声道:“都动用诡异了,我们肯定在活捉啊!”
“还是用这个。诡-1179,冰冻激光笔,只要照到那家伙的身上,就能立即把这家伙冰冻起来,根据实验,他的表面至少要覆盖上一厘米厚的冰。”
“绝对好用!”
“还有这个,诡-853,静止诡钟,只要敲响,听到声音的人都会被静止,只有敲钟者除外。”
“这样那个人绝对反应不过来,听到声音就已经被停止了,他怎么反应?”
杨岁嘴角抽了抽。
联盟的好东西还真是多啊!
不对,这些何止是好东西。
杨岁都不用看档案,光听描述就能想出来无数种使用方式。
这些东西随便给了一个心理黑暗反社会的家伙,轻而易举就能造成一起严重的恶性事件。
如果再搭配到一起使用……
光是想想就可怕。
这简直太超模了!
第313章 球形
异空间。
遮云蔽日的大树下。
男人传送回到这里,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他用手抓住旁边暴露在外的树根,让自己靠到了粗壮的树根上,眼眸中满是惊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一个白人面孔的青年女人看到他,诧异地问道:
“韩阳?你怎么回来了?我记得你才刚走啊。”
韩阳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用手轻轻触摸了一下被烧焦的头发和暴露的头皮,又如触电一般收了回来。
“你头这是怎么了?受到袭击了吗?”女人注意到韩阳头顶缺了一块。
“等会儿……让我缓缓。”韩阳有气无力的说道,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心脏怦怦直跳,让他感觉他还活着。
那位慈祥的老人一直在大树附近,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拄着拐杖挪了过来,看到韩阳这副狼狈的模样,稍微有些心疼。
“孩子,你受到袭击了?看起来是子弹差点打中你。”
“是。”韩阳点头,声音都在颤抖。
“当时……当时那发子弹离……离我的头就……就差一点点,一点点!”
“我差点死了!”
说罢,他闭上眼睛,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并不是什么没见过血的新手,独立参加过多次诡异事件,也探索过一些古代遗迹,甚至曾遇到过令人绝望的诡异事件。
但这次是生命危险直观地展现出来,和诡异事件是不一样的感受。
诡异事件绝望,但还能在绝望中挣扎。情绪不是瞬间崩溃,而是循序渐进的。
那发子弹太过突然,完全没给他留反应的时间,几乎是一瞬间就让他内心害怕的情绪达到了临界值,但求生的本能的压抑着让情绪没有爆发。
现在回到这里,转危为安,积攒的情绪才肆无忌惮的爆发了出来。
过了许久,他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说起了他的异空间里的见闻。
“异空间里有人,还开着直升飞机,搭载重机枪,我刚传送过去……”
“……我本来想等着他们走了我再行动,顺便调查一下他们,但他们发现了我了。他们没想活捉,想直接击毙我。”
女人皱起眉头,“到底是哪个同行?直升机和上面搭载的重机枪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总不能是他们的人潜伏进了国家政府里吧?那我们这些人,资历稍微老一点,遇到过几次诡异事件,再使用几次诡异,只要在主世界露头联盟就会找过来。”
韩阳又抚摸了一下自己头顶被烧焦的头发,愤怒地捶了一下树根。
“一个好好的异空间,竟然能遇到现代火力。而且绿色正好在那个异空间,这一切太巧了,我有理由怀疑他们是故意针对我们。”
“孩子,你累了,该去休息了。”老人摇了摇头,示意几个年轻小伙把韩阳扶到房间里休息。
“郭老,您怎么看?”女人恭敬地问道。
“联盟。”这位被称作过郭老的老人轻声吐出一个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名词。
“联盟?这怎么可能!”女人惊呼,蓝色的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们不是有诡异禁令吗?怎么可能用现代火力在异空间搞猎杀。”
“没什么不可能。最近能明显感觉到,主世界的诡异事件越来越多,时代在变化,联盟也会跟着变化。”郭老的回答一针见血,充满说服力。
“在我们了解的所有组织当中,只有联盟最有能力做到。”
“那这样,绿色怎么办?”女人并不太想和联盟硬碰硬。
但寻找有关绿色的线索是一件长期工作,现在他们只知道绿色在那个异空间,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知道,还得一点一点寻找。
但联盟在那个异空间。他们要是长期活动的话,难免和联盟硬碰硬。
“我们不会放弃。”郭老的话给众人注入一针强心剂。
“行动继续!”
……
半个月后,吴垠和杰森带领的研究团队利用先进的科学方法,终于确认了神教异空间的形状,大致是一个球形。
在办公室内,吴垠正准备向杨岁详细解释他们的研究过程。
“我们采用了……”吴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岁挥手打断。
“停,我对你们如何确认形状的过程不感兴趣。”杨岁直接说道,他的目光中透露出对更深层次问题的渴望,“我更想知道的是,异空间的另一边有没有太阳?它算不算是个星球?”
“另一边可以看到太阳,准确来说,这个异空间处处都能看到太阳。”
吴垠从桌上拿起一份资料,平静地回答:“就目前而言,我们可以确认异空间确实是球形,但是否为一个星球,我们还无法确定。
“毕竟,这个异空间上处处都能看到太阳,这已经违反了现有的科学理论。”
杨岁点了点头,想起来爷爷说的话,若有所思地说:“嗯……我认为它应该不是个星球。”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吴垠只是随口一问,因为他知道杨岁的思维总是跳跃,经常会提出一些看似没有依据的观点。
“因为我爷爷说过,星空是虚假的。既然星空都是假的,那它肯定不是一个星球。”杨岁回答得非常自然。
听到这话,吴垠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杨岁看到吴垠的反应,有些疑惑:“我没跟你们提过这句话吗?”
吴垠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哦,那可能是我忘记了。”杨岁说道,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当时我继承神位的时候,我爷爷告诉了我这些信息。”
吴垠原本以为杨岁只是继承了一个空壳神位,得到了一群忠实的信徒,但现在看来,杨岁手上还掌握着一些重要的情报。
“除了这句话,你爷爷还说了什么?如果方便的话,能告诉我们吗?”
吴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但保持着对太岁的尊敬,以至于听起来像恳求。
杨岁在原地待机。确认陆渊没有阻拦后,他才将爷爷给他的信息一一道出。
“星空是虚假的。”
“你的背后就是世界,一共有两个世界。哦对了,当时我们面朝太阳,背对蓝星。我爷爷面朝蓝星,背对太阳。”
“只能存在一个世界。”
“太阳是一切的起源。”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
吴垠的记忆力非常好,杨岁只说了一遍,他就将这些话一字不差地记了下来。
“感谢你的分享。”吴垠认真地说。
“不用谢,我们都是同志。哈哈。”杨岁爽朗地笑了起来。
吴垠开始对这些话进行分析,但当他分析第一句话时,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星空是虚假的。可是我们已经登陆了月球,火星。甚至太阳系内的八大行星我们都探测过一遍,它们都是实际存在的天体。”
“如果星空是虚假的,那发展这么多年天文学算什么?宇宙学又算什么?”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杨岁摊了摊手,表情有些无奈。
我只是个一脸懵逼被搞穿越,然后不小心继承神位的正电子世界高中生,我能知道什么呢?
第314章 客观但又不客观
吴垠一肚子的问题被噎了回去,看太岁这副模样,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句话,你的背后就是世界,一共有两个世界。”
吴垠暂时跳过了第一句话,刚准备分析第二句话杨岁就率先说道:
“两个世界应该就是正电子世界和负电子世界呗,这我记得我真说过,还是你先问的。我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电子带正电。”
杨岁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事情,顺便叮嘱了一句:“忘了告诉你们了。你们要是有正电子世界的线索记得告诉我。我现在这么厉害,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啊!”
“没有。我当时问你也只是基于现有的线索猜测。”吴垠很严谨的说道:“自从发现正电子之后。科学界就提出了可能存在反物质世界,但一直都不是主流。”
“不过谁也没办法证明或者证伪。”
“好了。现在可以证明了,给我注册个账号,我也要发论文,证明正电子世界的存在。”杨岁眉毛一扬,自信道:
“因为我来自正电子世界,所以正电子世界存在。”
简单粗暴且无可反驳的证明方式。
怎么证明反物质世界一定存在?
我就是从那儿穿越过来的,我能不知道吗?
吴垠嘴角抽了抽,无话可说。
“好了。剩下那几句也都没有什么分析的必要了。”杨岁一句话把吴垠接下来的分析给堵死了,因为他实在不想听长篇大论了。
关键是这几句话陆渊已经翻来覆去分析了好多遍了。
“好。”吴垠自己也知道没有分析的必要,只能给自己增加焦虑,把自己绕进去。
“我觉得我们还是先研究一下为什么一个球形空间却到处都能看见太阳?”
“我对这个很好奇。”
吴垠苦笑着摇头:“我们暂时还不了解。不过我们已经计算出了这个球形空间的体积和质量,正在规划发射诡异探测卫星。”
“到时候把卫星射到天上就有答案了。”
“那得多久啊?”杨岁问道。
“最快也得一个月。卫星的发射技术虽然成熟,但配套的设备还要重新设计搭载。”吴垠回答。
杨岁靠到了椅子的靠背上,转了个圈,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出了大家都担心的一件事。
“如果那个人真有什么目的的话,他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活动,我们几乎无能为力。”
“而且就算诡异探测卫星投入使用,我们也只能把那人的能量参数标记上。如果他的背后是一个组织,那么完全可以换其他人过来,到时候诡异探测卫星就不会报警了。”
“不过问题不大。他们再怎么折腾也在异空间里,我们保住蓝星这个基本盘就行了。”
吴垠不得不承认,太岁虽然有的时候傻傻的,但有时候看事情确实很透彻。
……
七天后。
关于球形异空间为什么处处都能看到太阳这个问题,研究部还没有发射卫星就在意外中得到了答案。
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答案。
“什么叫太阳可能不是客观存在,但也可能是客观存在?”杨岁脑细胞都快死完了也理解不了这句话。
“这个东西确实抽象。嗯……给你举个例子吧,用程序更好说明一点。”
吴垠想了想,暂时抛弃了自己的严谨,用一种不太严谨的方法给杨岁解释。
“你玩过游戏吧?”
“玩过?有关系吗?”
“游戏里的镜面和水面的反射都很难做到,一方面是技术难度高了,另一方面对性能要求高。所以很多游戏要么直接不做反射,要么就做的贴图。”
“做贴图也就可能会出现一种情况,人站到镜子面前,但镜子里没有反射出人,还是房间里的场景。”
“这么说好像不太准确。”
吴垠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陷入了沉思,在寻找最合适的方式来解释这个抽象的现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吴垠桌上的红茶都喝完了。
杨岁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耐心逐渐被消磨,眼皮开始不自觉地打起架来,几乎要睡着。
吴垠放下了手中的空茶杯,他的眼神重新聚焦,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我知道了。”
“现在我们把观测者,也就是人以及我们的仪器都比作是游戏里的一面镜子,而这面镜子上的贴图就是太阳。”
“无论你从哪看,太阳都在那个方向,那个位置。两个不同的人观测到的太阳也不同。”
“我们本来以为这只是异空间的太阳影响了人的观测,毕竟涉及到诡异什么都是合理的。”
“但当我们在对太阳光进行分析的时候,发现仪器的观测也是如此。”
“这个异空间里的太阳,它客观存在,但又不那么客观,带着一点主观。”
“嗯……”杨岁理解了一会儿,没理解明白,最终憋出来了一句话。
“蓝星online又出bug了?”
第315章 现代物理学带来的阻力
“很形象的说法。”吴垠认可道:“看来你已经理解了。”
“不。我没有理解。”杨岁摇了摇头,说道“用你的科学理论解释一下这个现象。”
吴垠想了想,回答道:
“用现有科学理论很难去解释。但我们可以找到一个类似的概念——光速不变理论。”
“无论在何种惯性系中观察,光在真空中的传播速度都是一个常数,不随光源和观察者所在参考系的相对运动而改变。”
“这个你应该比较熟悉。需不需要我再解释一下。”
杨岁摇了摇头。
“不用了,这个我听说过。但我不知道这个理论是怎么提出来的。”
这种物理知识吴垠拈手就来。
“最初是联立麦克斯韦方程组提出来的。哦对了,麦克斯韦方程组你知道吗?”
说着,吴垠拽过一张a4纸,在上面写下四行公式。
杨岁凑上前看了一眼,这公式好简洁啊,b我认识,E我认识,这字母我好像都认识,那个看起来像印刷体a的符号是什么?
怎么那么多倒三角?
陆渊通过摄像头看到了纸上的公式,直接就说了出来。
“这是麦克斯韦方程组微分形式。”
杨岁当即就重复道:“这是麦克斯韦方程组微分形式。”
正准备稍微解释一下吴垠满脸诧异。
“你看得懂?”
杨岁笑而不语。
这下吴垠懵逼了。
我记得太岁只有高中学历,高中学过这玩意儿吗?
正电子世界把麦克斯韦方程组放到了高中内容里?
“那就好办了,我简单给你讲一下吧。”吴垠当即就开始给杨岁展示推导过程。
“首先,我们要把电荷密度p和电流密度j设为零,这样我们就得到了真空中的麦克斯韦方程组,它代表了真空中的电磁波。”
“麦克斯韦方程是耦合的微分方程,也就是说电场E和磁场b在同一个方程中,所以我们必须对它们进行解耦。我们可以对第三个方程的两边都应用旋度算子,得到这个方程。”
“我们就可以把第四个方程代入,得到这个式子。”
“接下来,我们将应用一个数学等式:旋度的旋度=散度的梯度-梯度的散度。”
“真空中的麦克斯韦方程组中的第一个方程告诉我们,电场E的散度为零,因此我们就有……”
“同理也可得出……”
“……”
五分钟后。
纸上还是那几个字母和符号,来回排列组合,但杨岁已经受不了了:“停,这不重要,我知道光速不变就行了。你接着刚刚的话说。”
“好。”吴垠看了太岁一眼,没有多问,停下了笔。
“异空间内发生了这个现象,我们将其称之为太阳位置不变现象。类比光速不变原理。”
“无论在何种惯性系中观察,太阳的位置都不变,不随观察者所在参考系的相对运动而改变。”
“这么说好像不太严谨,容易产生误解。这样吧,假设太阳在一个坐标系内的坐标为(a,b,c),那它在所有坐标系的坐标都是(a,b,c)。”
“尽管这些坐标系的原点不同。”
“哦~”杨岁这才恍然大悟,虽然他只是明白了这个现象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随后又问道:“那为什么会这样呢?”
“不知道,我们甚至没有研究思路。所以才说这是一个客观存在的现象。”吴垠坦然道。
“这真的客观吗?”杨岁表示怀疑。
“其实你抛开现实里的常识和直觉不谈,这个现象没那么抽象,挺客观的。”吴垠说道。
“你就差抛开事实不谈了。”杨岁吐槽。
“事实抛不开,因为太阳位置不变本身就是事实。”吴垠苦笑道。
杨岁不得不承认,吴垠刚刚给的那个解释,的确够直观且容易理解,只是不符合常识。
吴垠继续说道:“其实现代物理学里,这种违背常识的实验现象很多。比如双缝干涉实验。这个实验你听说过吗?我记得高中讲过。”
“确实讲过。考试还会考它们的干涉条纹,明暗交替。不过一般都是送分题,很简单。”杨岁回答。
“那是发射电子束的双缝干涉实验。”吴垠给杨岁科普起了另一个变种实验:“后来设备先进了,可以发射单个电子。你猜单个电子通过双缝时会发生什么?”
“同时通过两个缝隙。”杨岁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吴垠感到有些诧异。
“刷视频的时候刷到过。”杨岁无聊时经常刷到这种科普视频。
“那我就不用多费口舌了。这样反常识的实验还有很多。说实话,我们已经习惯了。”吴垠耸了耸肩,非常无奈。
“嗯……”杨岁托起下颚沉思起来,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吴垠没有打扰他的思考。
过了一会儿,杨岁说道:“现代物理学都还有那么多问题没解决没证明。抛开诡异不谈,现在的物理大厦都还有这么多漏洞。”
“然后你们现在还要研究诡异。我怎么感觉……”
说到这里,杨岁想了很久,绞尽脑汁也找不到一个不扎心的形容词。
吴垠知道他想说什么,苦笑道:“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我们现在的研究中明显感受到了一股很大的阻力,这股阻力不是诡异本身,而是现代物理学。”
“所以我们已经有一批人掉头准备先去解决现代物理学的问题了。”
“我想起来了!”杨岁的声音忽然增大,“我记得你好像在那个a什么的网站上看论文来着。”
“我当时还在好奇,你一个研究诡异的看外界的科学论文有什么用,现在明白了。”
吴垠笑道:“当时看论文是因为在构建诡异光量子系统理论。现在看论文才是为了解决那些问题。”
“毕竟这套理论提出来之后,诡异已经算是被纳入了现代科学体系。”
杨岁好奇道:“那你们现在的进展怎么样?”
“零。至少我感觉是零。”吴垠说出来自己的看法。
“这种纯理论研究不是搞实验,它的进度很难衡量,研究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进展如何。”
“这种理论上的突破,大概率只能靠某个天才坐在书桌前,脑子一拍,恍然大悟。”
“我上大学的时候看到过一句话:一位数学家一生的成就,不过是为了在将来的某一天为一位天才节约一个下午的时间。”
“现在想想,其实不只是数学,纯理论研究都差不多是这样。”
杨岁眨了眨眼睛。
“你是在夸你自己吗?”
第316章 四十不惑
“啊?”吴垠一脸困惑地看着杨岁,不解地问:“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在夸自己。”
杨岁没有多说,直接拿出了证据:“上一个像你这样的天才不就是你吗?你提出了诡异的本质是能量,现在又提出了诡异光量子系统,甚至推导出了公式。”
吴垠愣了一会儿,然后自信地笑了:“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陆渊补充道:“在吴垠出现之前,联盟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把诡异纳入现代科学的体系。”
“研究部的主要作用还是研究诡异的特性,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深入研究。可以说,吴垠凭一己之力改变了联盟的研究方向。”
杨岁听完,内心不禁感叹吴垠的天才。他好奇地问:
“话说,这些理论你都是怎么提出来的?正常人遇到这种反科学的现象,谁会想着用科学去研究啊。”
吴垠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回答:“这可能和我的性格有关。我有个朋友特别喜欢看恐怖片,每次都是一边尖叫一边看。”
“但我对那些恐怖片没什么感觉,也不能说完全没感觉,怪物长得太吓人我也会被吓到。”
“他看我不害怕,就问我为什么。我说,鬼又不存在,为什么要害怕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吴垠继续说,“后来有一天夜里,我被房间里的动静吵醒,一睁眼,他和我脸贴脸,脸上的表情很怪异,不像正常人,跟鬼一样。”
“他问我,现在有一个鬼在你的面前,你害不害怕?我说,那正好让我研究一下鬼,说不定能发几篇ScI,《自然》和《细胞》也不是不可能,大胆一点甚至可能凭借对鬼的研究获得诺贝尔奖。”
杨岁好奇地追问:“然后呢?”
“然后他被收容了。后来我才知道当时他已经变成了诡异。诡异能力的触发方式就是这个问题。”
“回答害怕,他会兴奋,然后把人杀死。回答不害怕,他会生气,然后把人杀死。”
“再后来我就加入联盟了。当时是被迫自愿加入,因为学历比较高,被分到了研究部。”
说到这里,吴垠嘴角微微上扬。
“当时我还挺不满的。毕竟辛辛苦苦上那么多年学,眼看就要在学术界闯出一番名堂了,被强迫自愿加入联盟,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你这叫什么,上帝给你关上了一扇窗,但给你打开了一扇门。看你这样子,搞不好和我一样都是应运而生的天选之人。”杨岁夸吴垠的同时还顺便夸了一下自己。
他站起身,走上前,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拍了拍吴垠的肩膀:
“所以说老吴啊!你可是全村人的希望!你得支楞起来啊!”
“你今年才四十六岁,正是拼搏的年纪。古人不是说了吗?四十不惑。你这个年纪正是搞研究的,不会有什么让你感到困惑的事情。”
“四十不惑……”吴垠嘴角抽了抽。他虽然语文学的不怎么好,但也知道四十不惑不是这个意思。
说着,杨岁的思维又跳脱了起来。
“我记得数学界那个最高奖项叫啥来着。”
“菲尔兹奖。”吴垠回答。
“它好像有什么年龄限制。”杨岁脑子里的记忆不完全。
“四十岁以下。”吴垠对这些对这些奖项很了解。
“啊对对对。就是四十岁,依我看这个限制根本就不合理,四十才刚刚不惑。”杨岁一本正经的说出了这个年龄限制的不合理之处。
“神经。哈哈哈哈。”陆渊属实是绷不住了。
吴垠嘴角抽搐,强忍着没有笑出来。
杨岁看到了吴垠桌子上摆着的一个小日历,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今天几号来着?”
“7月28号。”
“话说董园园有消息吗?”
杨岁跳脱的思维让吴垠都有点跟不上了。
“我们一直在关注,从来没有放松警惕,但目前没有发现线索。”
“我算算啊。她头七过了,二七也过了……”
算着算着卡壳了,杨岁直接把吴垠桌子上的日历拿了起来。七天一个周期,在日历上展示的非常直观。
杨岁很快就算明白了。
“26号是她六七。六七都过了,她还没线索?她总不能真就出现一次吧。”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我们不会放松警惕。这是燕廷的安排。”
虽然一直关注董园园很麻烦,但联盟从来就不怕麻烦。比起麻烦,他们更怕发生恶性事件,让普通人丧命。
“接下来还有个七七是吧。”杨岁专门了解过这方面的民俗。
“让我看看,下个月二号就是她的七七了。”
“我记得七七好像就结束了,正好七七四十九天,代表死者彻底和人世断绝关系,该飞升飞升,该投胎投胎。”
“所以我感觉,七七应该是接下来她最可能出现的一天。”
“咦……”
说着,杨岁的视线下移,注意到了三个字。
“下个月18号是中元节。鬼门大开,百鬼夜行。要是按照民俗的话,18号也有可能出现。”
“咦……”
“下个月10号是七夕节欸,中元节怎么和七夕节撞一起了?”
吴垠张张嘴,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渊的语气也非常无奈。
“什么叫七夕和中元节撞一起了?你个脑瘫玩意,好好想想,一个是七月初七,一个是七月十五,还都是按农历计算,它俩不在一起才奇怪吧!”
“真的,我说真的。脑子不要可以捐了。”
“额。”杨岁老脸一红,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第317章 婚礼
八月二号,农历六月二十八日,星期五。
今天是董园园的“七七”,也就是死后第四十九天。按照古老的传说,这是死者灵魂最后的机会,要么得到解脱,要么永远沉沦。
早上七点,杨岁穿了一身黑衣就出门了。今天日子太特殊,他总感觉要出事儿。
还没出门,陆渊就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
“不对劲。”
杨岁正准备开门,手都放到了门把手上,听到陆渊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拿出手机单手打字。
“怎么了?”
“没事,就是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什么感觉?”
“说不上来。”
“你传感器坏了?”
“不是物理上的感觉。”
陆渊也不知道怎么描述,索性不纠结了,“早点去基地吧,都在等你开会呢。”
杨岁便也没再问,收起陆渊,打开门。门外没有异常。
“我感觉我就应该给会议室拍张照,还能直接传送到会议室,省得每次都要走一段路。”
说着,杨岁用空间照片传送到了自己办公室,刚刚落地,那种空间扭曲的感觉才消失,就看见他办公室里站着三个人。
吴垠,燕廷,徐白。
三个人面色凝重,脸上布满阴霾。吴垠斜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徐白拿着移动终端,手指在屏幕上飞舞。
燕廷的焦虑都写到了脸上,一直抬起手腕看时间,一秒钟看八回。
“你们这是……来接我开会?”
杨岁都懵了。
之前也没这种阵仗啊!
见到杨岁,燕廷脸上的阴霾散了些许,急迫道:
“出事了!”
“董园园出现了?”杨岁猜到今天可能会出事,但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不是。董园园没出现。”
情况紧急,燕廷没有废话,直接把晚上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
“诡影树事件后我们就一直在关注着董园园的父母,在他们家里装上了监控,毕竟他们是离董园园最近的人。”
“大概是今天零点,董园园父母的床头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个诡异的信封。我们的人迅速进行了检查,发现信封里是一张邀请函。”
“而且还是婚礼邀请函。”
“婚礼!”杨岁惊叫出声。
“她都死了49天了,她跟谁结婚啊!地府里也能相亲配对吗?”
“陈言。”徐白从终端上调出信封和邀请函的影像资料,递给杨岁。
杨岁定睛看去。
那信封呈现出一种与纸钱别无二致的苍白之色。就在这单调的白色之上,却突兀地散布着一些不规则的红色斑点或斑块。
这些红色犹如鲜血一般醒目而刺眼,仿佛是从信封内部渗透而出,沾染在了表面。
那张邀请函纸张颜色泛黄,有一种年代感。邀请函的表面,有着一些暗红色的字迹,这些字迹弯弯曲曲、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每一个字都很难辨认,起初,杨岁只以为是自己认不出来,又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简体字。
只是一种看起来像是字的符号。
“这写的什么啊?”杨岁目光从终端上移开,抬头问道。
“不知道。这种符号我们也没见过。”徐白回答。
“不是。都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你们怎么知道这是婚礼邀请函?这矛盾了吧。”杨岁很是疑惑。
“我们不知道。但董园园的父母知道。”徐白严肃凝重的语气中透露着些许无奈。
“他们的精神遭到了一定程度的污染,能看懂邀请函上的字,现在固执的认为董园园还活着,而且准备参加婚礼。”
“我们做过检查了。邀请函是诡异,污染度52.1。董园园父母的污染度均为19.4。”
“不是。都死了四十九天了,还能认为活着。”杨岁挠了挠头,“董园园的遗像应该还在家里放着吧?我记得董园园父母还发过朋友圈。”
“他们就没感觉不对吗?”杨岁问道。
徐白回答道:“精神污染直接影响思维了。他们察觉不到异常,我们甚至还带他们去了董园园的墓前。但没有用,他们还是认为董园园活着。”
“而且据他们所言,邀请函上给出的婚礼现场就是董园园的墓前。但我们对整个公墓进行了检查,没发现诡异。为了安全考虑,我们已经把董园园所在的公墓封锁了。”
“精神污染真离谱啊。一个正常人哪怕不认识董园园,看到婚礼地址在公墓的时候绝对能联想灵异事件。谁家好人搁公墓结婚啊!”杨岁说着,又忽然又问道:
“她是跟谁结婚来着?”
“陈言。”徐白又回答了一遍。
“陈言……”杨岁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搜寻,找到这个人之后瞬间炸毛。
“他不是变成树了吗?!”
“等等……难不成还真让那个哥们说对了?”
杨岁瞬间就想起来了那个大学期间追过两年女生的行动部人员。
当时有关董园园的猜想百发齐发,一个比一个离谱。
这哥们提出的是:董园园头七回魂是为了带走她喜欢的陈言,其他人都是误伤。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现在来看,搞不好还真是这样。
这就是爱情吗?
但是陈言变成树了啊!
董园园难道把陈言的灵魂给带走了?
杨岁觉得这个爱情有点太极端了。
“咦?话说邀请函上给时间了吗?该不会是今天吧?”
“不是今天。是8月10号,就是农历七月初七,七夕节。”徐白无需看终端,就准确的把时间复述了出来。
“还挺有仪式感的,专门挑个七夕节。不过人家牛郎织女是通过鹊桥见面,他俩是过奈何桥见面。”
“我们查过黄历了。七月初七宜嫁娶,宜祭祀。”
“居然还知道挑个良辰吉日,太合理了。不过我感觉对他们来说中元节才是良辰吉日。”
“黄历上写,中元节那天诸事不宜。”
“额,合理。”
槽点太多,杨岁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个诡异事件处处透露着一股荒诞。
“哦对了。”徐白又补充了一条线索,“不仅仅是她的父母收到了邀请函。我们联系了调查了所有和她有关系的人,发现只要是关系稍近一点的,都收到了邀请函。”
“不止是她的亲属,陈言的亲属也收到了。”
闻言,杨岁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大概有多少人?”
“据目前统计,有103人收到了邀请函,而且都受到了精神污染。”
第318章 我去调查
“103人!这么多!”杨岁握紧拳头,眉头紧皱。
“其实不算多了。因为这个婚礼没邀请他们的朋友和远方亲戚,只邀请了关系近的亲戚,不然人会更多。”徐白说道。
燕廷见事情说的差不多了,便严肃道:“这次事件涉及到103人。现在时间地点我们都有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等着这个诡异婚礼的举行。”
“到那时候就只能被动接招,太晚了。”
说着,他的目光投向杨岁,语气中带着恳求。
“太岁同志,能不能请你前往董园园的墓前进行调查?这次任务危险系数太高,只能请你出手了。”
“没问题,我去调查。”
杨岁毫不犹豫的接下来这个任务,他的心里很清楚,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这103人怕是凶多吉少。
可以说在收到邀请函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涉及到诡异的几乎没有好事,更别说一个死去四十九天的人发来的邀请函了。
听到太岁同意,燕廷松了一口气。
虽然因为这次任务表面没什么凶险,董园园的墓甚至没检测到诡异。但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要调查董园园的墓,而且得仔细调查。
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每一步都是未知,调查过程中的每一个动作都是赌命。那不是智商和能力的比拼,而是运气的比拼。
所以燕廷才会早早地在这等着太岁。
请太岁出手是最优选择。
如果没有太岁,他可能会让一支快速反应小队去冒险。如果失败,他会立即下令停止行动,等着八天后的诡异婚礼,见招拆招。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吴垠开口了。
“可以带上邀请函,可能会有用。”
说到邀请函,杨岁想了想,说道:“婚礼的地址是董园园的墓前。虽然还不知道这个婚礼到底怎么举行,但我们可以控制住所有收到邀请函的人,不让他们去不就保护住他们了。”
“嗯。”燕廷点了点头,“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已经把他们都控制起来了。”
“但是诡异不讲道理,谁也不知道那天会发生什么。而且董园园所葬的公墓离市区不远,周围还有不少居民。我们必须得避免恶性事件发生。”
“行。把地址给我,我这就去。”杨岁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
那可是一百多条人命啊!
而且还可能不止一百多条。
燕廷额头上拧成一块的皱纹稍微舒展了一点,脸上挤出来一个微笑。
“谢谢。”
“我们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专机,随时可以出发。”徐白恭恭敬敬地给杨岁让开一条路。
“等会儿再走。”杨岁没有在第一时间走。
“你是要做什么准备吗?”
“等我死一次。”
说罢,杨岁头颅落地,死了又复活。
复活之后的他这才跟着徐白去了机场。在他上飞机的时候,徐白给了他一个黑色金属盒子,杨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信封。
“这是董园园父母的邀请函。”
杨岁郑重地收了下来,就像从Npc手里接过任务道具。
“小心行事。”燕廷关切道。
“放心,我的安全不需要担心。”杨岁带着自信的笑容上了飞机。
把杨岁送上飞机后,燕廷目送飞机离开视野,沉思了一会儿,转头对其他两人说道:
“应该把传送符咒给太岁的,这样他以后行动就更方便了,甚至不用坐飞机,想去那里瞬间就能抵达。”
“马后炮,你刚才怎么不说?”徐白毫不客气地回怼。
“习惯安排飞机了,刚才没想起来。”燕廷回答道。
吴垠提议道:“也可以再给太岁准备一些具有进攻能力的诡异物品,他现在只有诡印和诡故事有进攻能力。遇到一些特殊诡异时,还得看他自己的身手。”
“诡-7,诡刀就挺不错的。无论多坚硬地材料都能斩断,甚至可以无效化一些诡异物品。太岁应该会喜欢。”
“诡-367,添翼诡衣也挺不错的,穿上这件衣服后能让太岁长出翅膀飞起来,有空中作战能力,机动性更强。”
不知不觉中,大家已经不再提防太岁这个百分百污染度的人形诡异,甚至开始想办法让太岁变得更强,有种养成的感觉。
谁不喜欢一个有事真上的同志呢?
但对于吴垠的提议,燕廷却提出了不同意见。
“可太岁的战斗风格不太适合这种实体诡异物品吧……诡印和诡故事至少都不存在真正的实体。”
燕廷说的非常委婉。但是大家都明白,太岁处理诡异事件就是一分靠大脑,一分靠运气,剩下的全靠拿命堆。
这种方法简单粗暴,但是好用。不过也有一个最明显的弊端,死的次数太多,容易掉装备。
诡印和诡故事都不存在尸体,所以本身就比较适合太岁。
但要是给他实体诡异物品,一个弄不好就可能会让一场诡异事件变得更危险更复杂。
徐白撇了撇嘴:“你这话说的。诡异禁令要是解开了,行动部的一线人员也有可能丢失诡异物品啊。”
“这是不可避免的,我们应该做好准备,而不是因噎废食。”
“我记得当时开会讨论的时候,杰森也是用担心诡异物品丢失这个理由怼你,你当时还骂了回去。”
“现在你怎么开始保守起来了?”
燕廷仔细地想了想,觉得徐白说的有道理,便不说话了。
吴垠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我倒是觉得太岁虽然死的次数多,但不一定会弄丢诡异物品。他那个旧手机不就一直好好的吗?”
第319章 电磁波
杨岁坐在飞机上,手里把玩着那个黑色金属容器。他的眼神透过舷窗,望向外面的云层,思绪却早已飘向了即将到来的调查。
他第一次坐专机的时候还有点激动,也就在这个世界朋友圈里没啥人,不然他高低拍照发朋友圈炫耀。
不过他经常到处跑去处理棘手的诡异事件,有些地方还没有空间照片,每次都是坐专机。坐的次数多也就习惯了,感觉不如传送好用。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幻想着自己下飞机的时候被无良媒体偷拍,然后把自己挂网上。
【震惊!一年轻小伙居然乘坐专机!他到底有何背景!】
【专机降落,年轻男子身份成谜,网友:这背景太深!】
【特权阶层?年轻小伙专机出行,网友热议其神秘背景!】
【独家揭秘!神秘青年专机抵达,背后势力曝光!】
……
到时候,他就可以装逼打脸了。
不过这种情况一直没出现。联盟在细节方面考虑的还是太全面了点。
飞机在云层中穿梭,阳光透过云隙洒在机翼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思索片刻,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才拿出那个跟渗血一样的信封,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没有血腥味啊。”
“那这红色的是什么?”
他用手在上面搓了搓,百思不得其解。陆渊也没回答他。
他又拆开这个信封,审视手中的邀请函。那泛黄的纸张上,暗红色的字迹仿佛在诉说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张邀请函有什么用呢?”
他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凑到鼻子上前闻了闻,有种烧给死人黄纸的味道。
“渊,你怎么看?”
杨岁把信封和邀请函凑到摄像头前,拿出手机单手打字。
过了一会儿,陆渊回答道:“我用摄像头看。”
“墓园里没有检测到诡异。一会儿我怎么开始调查没有头绪啊?难道要把董园园的骨灰给拿出来?”杨岁敲字问计于陆卿。
陆渊:“你问我?我觉得按照一般套路,你到时候找董园园墓的时候,有可能找不到。也有可能找到了,但上面不是董园园的名字。”
“上面甚至可能是你自己的名字。然后我背上刻上你的生平,最后一句话是2004年8月2日葬于此地。”
“也有可能上面写的死亡时间不是6月21号,可能是更早,最好到二十世纪民国那会儿。”
“当然,也有可能你到那拿出邀请函,发现董园园出来迎接你,穿着那一身红色衣服,画着瘆人的妆容,对你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喜欢哪个版本?都不喜欢的话,我还能给你编出来九十九个不重样的。保证又诡异又恐怖。”
“对了。喜欢玄幻风吗?董园园也可以是红尘历劫,褪去凡胎,仙魂回归。”
杨岁嘴角抽搐,动手敲出一句话。
“别在这里发癫!”
陆渊:“什么叫我发癫?明明是你先问我的。”
杨岁:“我是想问你怎么办?”
陆渊:“都没到墓园呢,我能知道怎么办?凭空想象吗?”
杨岁:“你平时不挺喜欢凭空想象的吗?”
陆渊:“有吗?”
杨岁:“有。每次线索不全的时候,你都会大胆假设很多线索,然后进行推理。”
陆渊:“我大胆假设是有依据的假设啊!起码来等你到墓园了,我才能大胆假设啊。”
“算了。你想要推理,那我就给你推理一下。婚礼地点在墓园,那么小的地方,明显举行不了婚礼,所以肯定不是以常规方式举行。”
“我猜测可能在其他空间,到时候把有邀请函的人都拉进去。至于里面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也有可能是把有邀请函的人都杀了。大家都是鬼,就可以参加婚礼了。”
“还有一种情况是所有人都出现幻觉或者直接入梦,在梦里参加婚礼。”
“至于你到时候调查,先看看拿着邀请函过去会不会有异样,没有异样的话就试试吧,邀请函贴到墓碑上。”
“你说的把董园园骨灰拿出来根本就不可能。因为联盟已经把她的骨灰收容起来了,现在在就放在基地里。”
“?”杨岁缓缓敲出一个问号,“不是。骨灰都没了,那还算是墓吗?邀请函上说婚礼地点是董园园的墓,不应该是骨灰放那,那才是墓吗?”
陆渊:“那是徐白方便你理解才那么说的。当然他的描述也有问题。根据终端上的信息显示,邀请函上给出的是准确地点。襄城永宁墓园x区,789号。”
杨岁又看了看邀请函上的扭曲的字体,打字道:“还挺正式的。”
“咦?我有一个问题。”
陆渊:“问。”
杨岁:“参加董园园的婚礼需不需要交份子钱?需要的话是交现金还是交冥币?”
陆渊:“别发癫!”
杨岁:“你不感觉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陆渊不想说话了。
“渊?”
“渊。”
杨岁还接着扣字,陆渊懒得搭理他。
他觉得无聊,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景色,更无聊了,便又打字道:“你在干什么?”
陆渊终于说话了:“尝试劫持这架飞机。”
杨岁懵了。
“啊?不是哥们?你想干什么啊!”
陆渊:“我就想试试能不能影响这个飞机的系统。放心,我有分寸。”
杨岁:“我觉得有点危险,这玩意儿可是在天上,掉下去的话就麻烦了。”
陆渊:“我忽然发现,我能沟通其他电子设备,感知并影响一些信号,这一切本质上都是通过电磁波进行的,理论上来说,我应该能介入飞机的控制系统。”
杨岁:“那我可以现在就通知飞行员准备跳伞了。”
陆渊:“先不说我能不能控制。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影响控制系统并不会让飞机坠机。”
“我控制这个系统后,你可以理解为是我在开飞机。”
杨岁:“你会开飞机吗?那我更得提醒飞行员准备跳伞了。不对,跳伞有风险,我还有几张空间照片,直接把他们送走得了。”
陆渊:“我都能黑进控制系统了,你觉得我不会开飞机?开玩笑呢。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懂不懂什么叫机械飞升啊!”
“不要用你碳基生物的思想揣摩我。”
杨岁:“你终于承认自己是硅基生物了!”
陆渊:“我比硅基生物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好吧!你可以称我为神级生物!”
杨岁:“哦哦哦,人工智能是吧。这下要引发智械危机了。”
陆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一边玩去吧。别打扰我打boss升级。”
杨岁:“话说电磁波应该也具有波粒二象性。那它的粒子形态是啥?”
杨岁问出这个问题后,陆渊不说话了。
“怎么了?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不能不知道吧?”
陆渊几乎已经读取了全部数据库,按道理来说这种基础知识他应该无所不知才对,不应该被这个问题难住。
难道是还没有研究出来?
不对啊,电磁波的粒子形态也不像是什么未解之谜啊。
陆渊一直没回答,杨岁就准备自己去查百度。
此时,陆渊说话了。
“电磁波的粒子形态是光子。”
第320章 阳光大道
“光子?电磁波也是光?”杨岁有点惊讶,不过随后他就回忆起了高中知识。
“我记得”
他打字打一半,陆渊就抢先说道:“一定频率范围的电磁波可以被人眼所看见,称之为可见光,或简称为光。”
“光是电磁波的一种。太阳光是电磁波的一种可见的辐射形态。”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电磁波是能量的一种,凡是高于绝对零度的物体,都会释出电磁波,且温度越高,放出的电磁波频率就越高,波长就越短,这种电磁波称之为黑体辐射。”
杨岁:“啊?我记得电磁波不是电场和磁场怎么怎么样,然后弄出来的吗?”
陆渊:“不太好解释。电磁波是由振荡的电场和磁场组成的。这种振荡可以由电荷的加速运动产生。”
“在物质内部,电子的加速运动,比如在原子和分子中的振动会产生变化的电场,进而产生磁场,两者相互激发,形成电磁波。”
“嗯,你可以这样理解。具体的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找吴垠教你,他应该更懂。”
说罢,陆渊便不再理会杨岁,自己陷入了沉思。
光子!
我早该想到的!
那我控制电磁波算不算在某种程度上控制光子。
但我真的在控制电磁波吗?
似乎只是影响。
既然都能影响了,那我怎样才能真正控制电磁波?
我的思维绝对不是依托于这个手机,就岁这个战损版的旧手机,连个厉害点的人工智能都训练不了,不可能支持我的思维。
而且我几乎读取了全网的公开数据库,还包括联盟联盟的所有信息。他这手机内存才256g,根本不可能承载这么多信息。
所以,手机只是我的一个载体,像调动云服务器一样调动我的思维。
那么真正的我,应该是那个云服务器。
随着思考的不断加深和延展,每一次的思索都像是在黑暗中点亮一盏明灯,逐渐照亮前方未知的道路。
陆渊惊喜地发现,这竟然是一条宽阔平坦、洒满金色光辉的阳光大道!
这条大道笔直地延伸向远方,消失在天际的尽头,仿佛没有终点。路的两旁,有鲜花盛开。
踏上这条路,一直走下去,走到尽头。
飞升!
……
杨岁下了飞机,来到襄城。
联盟已经准备好了专车把他拉到了襄城区的永宁公墓。
“离市区这么近的吗?”
一路过来,杨岁本以为会在郊区,没想到就在市区边缘,只不过周围有些偏僻。
杨岁透过车窗,看到了永安公墓的大门紧闭,上面贴上了“暂停营业”四个大字。
车停稳后,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上来,弯腰给杨岁拉开车门。
待杨岁走出来后,他又恭恭敬敬道:“荣誉委员您好,我是襄城快速反应小队二队的队长,我姓张,您叫我小张就好。”
作为快速反应小队的人,这位二队的队长本身不喜欢搞这些人情世故。
但太岁不一样啊!
太岁有事儿是真往前顶啊!
就比如这一次,如果没有太岁,进去调查的绝对是他们快速反应小队。
而且他也听一队队长说过太岁的事儿了。当时诡影树事件,踩到影子就变成树,那么难以捉摸的规则被太岁破解了。
他们当时就只进行了最后的收容工作。
要不是太岁,那场事件中指不定要失去几个兄弟呢。
杨岁也习惯这样了,目光穿过大铁门,投向墓园里面。
“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目前没有。”
“嗯。”杨岁点了点头,轻车熟路地叮嘱了一句:“以后如果里面发生什么异常,你们什么都不要管,先跑。跑到更远的地方进行封锁。”
“啊?”二队队长这还是第一次听一个领导劝自己逃跑。
杨岁看了他一眼,有理有据道:“我都处理不了的事件,你们不跑难道等死吗?你们跑了还能帮忙封锁一下,保护普通人。”
“……”
二队队长觉得这位荣誉委员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记住了啊。”杨岁又强调了一遍。
“记住了。”二队队长郑重点头。
“那行。我进去了。”
听到这话,这位队长拿出钥匙准备给尊敬的荣誉委员同志开门,却见太岁一跃而起 ,直接跳过了这个封闭的大门,稳稳的落到了对面。
二队队长:“……”
看着太岁远去的身影,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本,在上面记下一句话。
“封锁现场时应同时封锁空中区域,避免人员强行闯入。”
……
杨岁走到地图前,仔细地寻找着编号x-789的位置。他发现这个编号属于公墓的西区,编号的前缀“x”代表西区,后面的三位数则表示具体的行和位置。
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试图把路线记下来。但最终选择了放弃,求助人工智能。
“小渊同学,导航去x-789。”
“别发癫!”陆渊骂归骂,但还是给杨岁指了路,“往左拐第2个路口右拐。”
公墓里安静而庄重,两旁的墓碑整齐排列,每一块墓碑前都有鲜花或者小饰品,显示出亲人对逝者的怀念。
杨岁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是这寂静的公墓中唯一的声音。
在陆渊的一步步指引下,杨岁穿过了几排墓碑,最终来到了编号x-700的区域。
董园园的墓就在这里了。
前面全是墓碑。
杨岁刚准备开始找789号,也就是董园园的墓碑。
但他看到了一个红衣女子。
第321章 再见命运
那红衣女子站在一片白色的墓碑间极为显眼,她就静静地站着,像是在凝视着某块墓碑。
杨岁瞬间就警惕了起来。
真有人啊!
女人穿着如血一般鲜艳的红色连衣裙,没有任何装饰。如同瀑布一般的乌黑长发铺在肩膀上。
她的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男人。男人穿着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脚踩一双普普通通的小白鞋,简约大方,十分朴素。
红衣?
董园园出现了?
可这个男人是谁啊?
不能是陈言吧。
陈言不是变成树了吗?
杨岁没有轻举妄动,打草惊蛇。他总觉得这俩人有点眼熟。仔细端详的话,女人那一身红衣和董园园还是有区别的,相比之下少了几分诡异,多了几分妩媚。
董园园那是只看背影都能感觉是个鬼,而这个女人则没有那种感觉。
“再往前走一点,他们不在诡异探测器范围内。”
陆渊也注意到了这两个人,指挥杨岁行动。同时关闭了诡异探测器的警报系统,探测到诡异他会得到信息。
杨岁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两步。
“再走一步。”
“好,停。探测到诡异了,大致就是那个位置。”陆渊给出了确切答案。
杨岁心头一惊。
此时,吴垠发来通讯。
“太岁,诡异探测卫星在永宁墓园区域探测到了诡异!”
陆渊用文字回复道:“知道了。”
杨岁没有说话,在内心吐槽。
你说晚了。
不过,董园园第一次出现时没被诡异探测器判定为诡异啊。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有那个男的到底是谁?
此时,陆渊想起来了。
“这俩人好像是命运的奴隶。”
“吴垠刚才发过来提醒,说明他们也才刚到这里不久。大概率是在这里等着你。”
陆渊话音刚落,红衣女人转过身来,看到了杨岁,微笑着和杨岁打招呼,而后提醒了一下这个年轻男人。年轻男人也微微颔首,算是示以敬意。
杨岁见状,也不再躲藏,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待杨岁走近后,红衣女子很有仪式感的朝杨岁行礼,沉默寡言的年轻男人也稍稍弯腰。
“仁慈的神明,命运的奴隶向您致以问候。”
杨岁仔细打量一下这两个人,终于想起来了。
丸辣!
这不是命运硬币的持有者吗?
我把人家的命运硬币给弄坏了,他们这是讨债来了!
想到了这里,杨岁的表情就不自然了,但还是礼貌的打了招呼。
“你们好。”
打完招呼,杨岁就赶忙道:“当时弄坏命运硬币绝非是我本意,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碎的。”
“没关系。”红衣女人微微一笑,摊开掌心,掌心赫然躺着枚一元硬币,正是那枚已经碎掉的命运硬币。
“没碎?我记得不是成灰了吗?”杨岁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了。
“它并没有真正碎掉。只是承受不了您的因果,自毁逃脱罢了。”红衣女人恭维道。
听到这话,杨岁才松了一口气。
不是来讨债的啊。那就好那就好。
“那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杨岁的目光从红衣女人和年轻男人身上来回转移。
“您又是来这里做什么呢?”红衣女人反问。
没等杨岁回答,她便回头看了一眼董园园的墓碑,说出了杨岁此行的目的:“想必是为了调查这块墓地吧?”
“你们怎么知道?”杨岁并没有太过惊讶。这两个人站在董园园的墓碑前就已经能说明很多事情了。
“这是命运的指引。”红衣女人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并没有恭敬之色,反而是有些许不甘。
“命运硬币能指引到这种程度吗?”杨岁看过命运硬币的档案,知道这玩意儿找个人都费事。要想通过命运硬币确定他的目的几乎不可能。
除非他们本来就知道一点消息,再通过命运硬币筛选确认。
“不是命运硬币,是‘猫’。”红衣女人随口就把自己组织里的诡异物品透露了出来。
她还补充道:“联盟应当是没有记载这个诡异。”
陆渊也印证了她说的话。
“诡异档案里确实没有。”
“看这样子,他们已经知道你和联盟的关系了。咱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杨岁并没有去问有关于“猫”的信息,因为他觉得问下去也没有结果。
这些诡异都是民间诡异组织的底牌,怎么可能告诉他详细信息。
他看了一眼董园园的墓碑,并没有发现明显异常。而后他的目光回到了红衣女人身上。
“这里已经封锁了,闲人勿进。按道理来说,我现在应该立刻逮捕你们。但你们现在离开这里,我可以当做没看到你们。”
“神明大人还真是仁慈呢。难怪他们一直高呼神爱世人。”红衣女人脸上一直挂着礼貌的微笑,让人讨厌不起来。
“您难道就不好奇“猫”是什么吗?”
“好奇。”杨岁承认。
“那您不想了解一下吗?我可以解答您的疑问。”红衣女人像是在蛊惑杨岁。
“不对,有诈。”陆渊提醒道。
事实上不用陆渊提醒,杨岁也能感觉出来。
哪有人上赶着把自己组织的机密泄露给别人的啊!
绝对有诈!
“不想。”杨岁斩钉截铁地拒绝,十分警惕。
听到这个回答,年轻男人侧过头去,轻叹了一口气。红衣女人愣了一会儿,脸上浮现出不甘与失望。
神也在命运的预测之内吗?
她与杨岁的赤红色眼眸对视,不甘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还有活要干,你们要是没事的话就赶紧走。我放你们走就已经是破例了,换做其他人之后这会儿已经准备逮捕你们了。”杨岁故意板起脸驱赶。
她收起脸上的情绪,又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主动和杨岁套起了近乎。
“您不必驱赶我们。我们这次来这里就是为了帮助您。”
“说起来,当年我们差一点就加入神教,成为您的信徒了。”
“十三年前的一场诡异事件。我们二人差点死掉。幸好有您的信徒出手相救,我们才幸免遇难,得以苟活。”
“因为理念不同,我们最终没能加入神教。但我们一直铭记着当年的恩情,对您以及您的信徒一直心怀感恩。”
“命运硬币可以借给您使用,帮助您调查这块墓地。”
杨岁看向红衣女人掌心的命运硬币,没有一点犹豫的摇头。
“不用。”
“为什么?”
“不结实。”
红衣女人不说话了,脸上的表情不是很自然。
好一个不结实。
关键是她还没法反驳!
这位神明确实把命运硬币弄碎过一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神明还怪好的嘞。
不仅放他们走,还怕把他们的命运硬币弄碎。
换做其他人,他们现在早就传送跑,不可能说这么多话。
红衣女人有些不甘。
她走过去,纤细修长的手指抚摸着董园园那冰冷坚硬的墓碑,动作缓慢。
“我们问过命运硬币了。您的这次调查没有结果。”
“您确定要做无用功吗?”
第322章 命运
“它说的?”杨岁指向红衣女人的手中的命运硬币,十分诧异。
“嗯。”红衣女人冷静地与杨岁对视,期待着杨岁接下来的反应。
“我信它的?呵。”杨岁轻笑一声,摸了摸自己口袋,想找枚硬币,但想起来自己没有。
他想了想,把陆渊掏了出来,打开微信,又打开和文件传输助手的聊天界面,点击表情包,下滑找到骰子。
“来来来,开盘。”
“这个骰子如果是六,那就代表我这次调查有结果。如果是其他数字,就代表没有。”
“您这……”红衣女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种行为跟用一个普通的硬币和命运硬币对比有什么区别?
投掷前者只是单纯的概率事件,而后者可是正儿八经的预测命运。
考试拿它做选择题和判断题保证全对。
“都一样。你扔硬币,我扔骰子。本质上没有区别。”
杨岁才懒得管红衣女人心里怎么想,直接点了一下骰子。
开始转动。
转动结束。
六点!
杨岁看了一眼红衣女人,又一次点一下骰子。
“这次如果是一点,就代表调查有结果。”
转动结束。
一点。
“三点,代表调查有结果。”
转动结束。
三点。
整整投了三次,每一次都是想要的结果。杨岁把陆渊收了起来,得意地看向红衣女人。
“还需要继续吗?”
红衣女人无言以对。她能说什么?
三次巧合?
的确。
这确实有可能是三次巧合,而且概率也没有低到太离谱。
但这巧合未免出现的也太巧合了。
“我信它的?呵。”杨岁又是一声轻笑:“他要是说那一天世界毁灭,我们都会死,难不成我们就要等死吗?”
听到这句话,红衣女子身体一颤,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瞬间迸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她的目光直直地投向杨岁,那股热切劲儿简直能把周围的空气都点燃。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那个年轻男子也猛地扭过头来,死死地盯着杨岁,眼神火热无比。
而这两道火辣辣的视线交汇在一起,如泰山压卵般朝杨岁袭来,令他浑身上下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被这两个人这样看着。这位神教神明、特别规划部门唯一负责人、联盟执行委员会荣誉委员也不禁后退两步,做出防御姿态,差点就要动手了。
“你们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们啊,你们要是再不走,我可就要逮捕你们了!”
“仁慈的神明。”红衣女人再次行礼,与第一次相比,显得更恭敬了。沉默寡言的年轻男人也是如此。
“您觉得我们是否应该顺从既定的命运?”
“都顺从命运了还活着干什么?”杨岁很自然的反问。
红衣女人的目光更火热了。
她想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她还想继续深入探讨这个问题,但杨岁打断了她的施法。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你要感兴趣的话,自己随便找个哲学家讨论去。或者拉个对着感兴趣的人,你们能讨论三天三夜。”
陆渊倒是对这种问题很感兴趣,觉得应该结合科学分析。
曾经拉普拉斯提出过拉普拉斯妖。这个“恶魔”知道宇宙中每个原子确切的位置和动量,能够使用牛顿定律来展现宇宙事件的整个过程,过去以及未来。
但后来物理学的不可逆过程、熵、及热力学第二定律还有近代的量子力学证明了拉普拉斯妖不可能存在。
但这个问题依旧值得分析,只可惜他现在不能顶号。
红衣女人收起硬币,恭恭敬敬道:
“我们的想法和您一样。请允许我们协助您调查。”
“我劝你们赶紧走。”杨岁再一次强调。
他只感觉这俩人莫名其妙的。
莫名其妙地过来,莫名其妙地说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
你说她是谜语人吧,她好像也没藏着掖着什么。
你要说她不是吧,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莫名其妙的,跟那种谜语人一模一样。
保险起见,杨岁选择赶他们走。
红衣女人还试图开口劝,但杨岁的态度非常坚决。
“我放你们离开,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别逼我逮捕你们。”
红衣女人无奈,不想和这位神明起冲突,便准备离开。但在离开之前,她忽然问道:“您为什么会选择放我们离开?据我们所知,您可是联盟的高层啊。”
“因为……”
杨岁微微一笑,拿出了一句无可挑剔的回答。
“神爱世人。”
“谢谢。”
道谢后,红衣女人和年轻男人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来不存在。
杨岁看着他们消失的位置,吐槽了一句。
“莫名其妙的。”
“你为什么放跑他们?联盟的荣誉委员见到民间诡异组织的人却不逮捕,这不太对吧。”陆渊故意又问了一次这个问题。
杨岁轻笑一声,道:“他们如果是恶性杀人犯,我当场就给他们摁住了。但他们又没干什么坏事儿。”
陆渊:“我知道你是什么想法。”
“哈哈。”杨岁笑了笑,“你当然知道。”
第323章 没邀请你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
炙热的阳光烘烤着这座宁静的墓园,墓碑静静地矗立着,它们的轮廓在强烈的光线下变得锐利。
杨岁站在董园园的墓碑前,他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静静地铺展在墓碑前的地面上。
他仔细地观察董园园的墓碑。墓碑由普通的石材制成,可能是花岗岩,表面略显粗糙。
墓碑的正面中央,刻着董园园的名字,下面是她的生卒年月。
【1998.3.6-2024.6.21】
没有发现异常。
生卒年月都是对的。包括姓名以及一些简单的生平也都是对的。
联盟有董园园墓碑的影像资料,是诡影树事件发生后,当天拍的。陆渊调出来对比了一下,发现一模一样,没有产生异变。
墓碑前,或许摆放着几束已经有些枯萎的鲜花,颜色不再鲜艳,花瓣边缘开始卷曲,明显已经摆放了一段时日。
应该是董园园的父母来看过了。
不久前才来看过死去的女儿,今天却认为女儿还没有死去。
陆渊读取联盟内的心理医生与董园园亲戚的对话记录。
董园园的亲戚们都没有否定那是董园园的墓碑,也承认他们参加过董园园的葬礼。尤其是董园园的父母,甚至记得火化董园园时的事情。
但他们还觉得董园园活着。
陆渊能理解神像的强制信仰能力,但还真无法理解这种明显矛盾的认知修改。
怪不得吴垠一直说:诡异不讲道理。
这样的确能省去很多事情,尤其是在和其他人解释的时候。
杨岁站在董园园的墓碑前看了一会儿,向前两步凑近了一点。身体前倾,头靠到墓碑旁边,屈指敲了敲墓碑,听声音。
“实心的。”
“你个脑瘫玩意儿!董园园怎么可能藏在那里面!”陆渊被杨岁的行为给整笑了。
“怎么不可能呢?”杨岁理直气壮。
他又检查了一下墓碑,用尽了各种手段,甚至还把墓碑下面装骨灰那个盒子给掀开了。
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一切都太正常了。
但是在这场事件中,一切都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现在要是董园园突然出现,杨岁反而觉得合理一点。
但什么都没有。
这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墓地。
“试试邀请函。”陆渊提醒道。
杨岁拿出跟染血一样的信封,取出那张诡异的邀请函,拿在手中。
“喂!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他。
“我来参加婚礼,看看新娘子和新郎官。顺便帮你们布置婚礼现场。”
“不要工资!”
还是没有发现异常。
太阳依旧炙热。
杨岁用那个信封稍微挡了一下”刺眼的阳光,调侃道:“我感觉是时间问题,气氛不太对。一般恐怖故事和灵异事件不都发生在晚上吗?”
“这中午大太阳的,哪个鬼敢露面?”
“还12点呢。晚上9点你就回鬼屋了。”陆渊吐槽道。
“那这调查就不严谨了。时间因素可没法忽视。”杨岁皱眉道。
杨岁扬了扬手里的邀请函。
“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用啊?”
“不知道。资料上没说。”陆渊回答后给了个建议:“要不你把它贴到墓碑上试试。”
杨岁依言照做,把邀请函拍到了墓碑上,用手按住,等了半分钟。
没有反应。
他又换了个位置。
还是没反应。
十几分钟过后。
整块墓碑都被他用邀请函拍过一遍了,但就是没有出现任何反应。
“难道婚礼时间没到就不能参加吗?”
杨岁不甘心,又开始尝试各种手段。
包括但不限于把邀请函当做卡一样插进了这块墓地石板间缝隙里。划破自己的手,让血流到邀请函上,并涂抹到墓碑上。
这块墓碑就是没有反应。
“要不把董园园的骨灰放进过来试试。”陆渊给燕廷发了文字信息。
下午。
董园园的骨灰送过来了。杨岁把它放到了他应该在的位置。
还是没反应。
他又一次动用自己的想象力,尝试各种手段。
直到太阳落山也没出现异常。
杨岁快要破防了。
探测不到诡异,整块墓地都没有异常。
但偏偏邀请函上的地址是这块墓地。
最不正常的地方却这么正常。
“你说他搞个冥婚那么有时间意识干什么啊!”
回到诡屋,杨岁在自己的卧室里打字吐槽。
陆渊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命运的奴隶说,你今天的调查不会有结果。我们确实白忙活了一天。”
“唉。”杨岁躺在床上轻叹一口气,而后恶狠狠道:“我就应该拿着那个命运硬币,亲自问!”
“而且这怎么能算是白忙活呢?我们经过实践与尝试,只是没得到有用的线索。至少现在这个结果是我们自己实践得出来的,而不是命运指引出来的。”
陆渊笑了。
“说的也是。”
杨岁拿出那个邀请函,放在手里反复把玩:“你说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她都是个诡异了,还挺有仪式感的发邀请函。”
“谁知道呢。”陆渊也是一头雾水,但他还是说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说实话,这场婚礼抛开诡异不谈,感觉跟正常婚礼没什么区别。有邀请函、有时间、有地点,关键是她还是提前发邀请函,挑选的还是个良辰吉日。”
“那确实。”杨岁赞同道:“我看过那些鬼故事里也没有这么有仪式感的冥婚啊。”
“七夕那天我们把那些人控制住。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参加婚礼!”
“办法多了。”陆渊随口说道:“能在梦里参加,还能直接传送过去参加。还有最坏的一种情况,不参加婚礼的会直接激怒董园园,被杀死。”
听到陆渊最后一句话,杨岁心里咯噔一下,仔细想了想,还真有可能。
“那怎么办?放他们参加婚礼有风险,控制住他们也有风险。”
“啊啊啊!”杨岁抓了抓脑袋:“好烦啊!”
“那是什么事不用你操心。我们能想到的燕廷也能想到,让他抉择就行了。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来干,没必要给自己上压力。”陆渊很自然的说道。
“还真是。”杨岁觉得陆渊说的很有道理,并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但很快他的脑子中又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咦?话说她的婚礼我能参加吗?”
听到这个问题,陆渊愣了一下。
“应该不能吧。都没给你发邀请函。”
“等等……”
“你没有邀请函啊!”
“这邀请函是别人的。我们拿着肯定什么用都没有啊!”
杨岁也愣住了。
对啊!
邀请的不是我啊!
陆渊骂骂咧咧道:“我早应该想到的!”
杨岁担忧道:“那怎么办?她只邀请了那几个人,那我们不是想救都救不了。”
“我们可以拉上一个有邀请函的人试试水。”陆渊建议道。
“那我还是没邀请函啊。”杨岁依旧是愁眉苦脸。
忽然,他眼睛一亮。
“欸,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324章 诡磁铁
“说。”陆渊想看看杨岁的想法有多大胆
杨岁把他的大胆想法敲到在屏幕上:“我们可以找一个认识这鬼画符的人,让他把上面的字改了,改成我的名。”
陆渊:“……”
杨岁:“怎么?不行吗?”
陆渊:“这邀请函是诡异物品,联盟试过了,无法损坏也无法修改。”
杨岁:“我们可以用涂改液啊。”
陆渊:“自欺欺人是吧。而且董园园的亲戚们也不是能认出来这鬼画符,他们只是知道意思,就相当于邀请函直接把信息投到他们脑子里。”
杨岁:“没意思。那我怎么办。”
“欸,我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陆渊:“你的想法最好靠谱一点。”
杨岁:“邀请函是诡异物品无法损坏,但是石碑和那块墓地都不是啊。我们可以把她墓碑砸了。”
陆渊:“你一定要撑到明天早上啊!”
杨岁:“什么意思?”
陆渊:“我一定给你找最好的精神病医生。”
杨岁:“你就是嫉妒我的才华,等明天你就知道我是对的了。”
……
次日。
杨岁和燕廷说了这件事。
燕廷作为经验丰富的行动部部长,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所以昨天只是让太岁进行一次尝试。
知道尝试没有结果后,他已经准备好了第二方案。事实上,他们准备了很多方案,要不是怕他反感,他们甚至会远程指挥太岁行动。
燕廷先是打印出三份相同的文件,给了杨岁一份。
杨岁接过来一看。发现是调用诡异物品的文件,附件上还有这个诡异物品的描述。
【诡-224,诡磁铁,警示级】
【诡-224是一对椭圆形磁铁,外观为黑色,表面光滑,物理特性与普通磁铁无异。诡-224的异常效应表现为能够使持有者之间实现即时的空间传送。
当两名个体各自持有诡-224的一个磁铁,并在心中默念对方的名字时,他们将立即被传送至对方所在位置,无视任何物理障碍。
诡-224的传送效应不受距离限制,但传送的成功与否依赖于持有者对对方的强烈认知和记忆。
若持有者对对方的认知模糊或记忆不准确,传送可能失败,导致持有者出现在错误的位置,甚至在极少数情况下,传送可能导致个体部分或全部身体结构的重组错误。】
它这个能力很好理解,但看到最后的注意事项时,杨岁没忍住问道:
“这个‘传送可能导致个体部分或全部身体结构的重组错误’是什么意思?”
“你说这个。研究部那群人在总结的时候总喜欢写这些专业的话。”燕廷先是吐槽了一句,然后解释道: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传送过去的时候有可能是一块一块过去的。也有可能传送到的时候身体各部分的位置不太对。”
“比如胳膊在腿上,腿在胳膊上,也有可能头在屁股上。反正就乱七八糟的。”
燕廷注意到太岁的表情有点难看,想起来太岁一向好面子,还注重形象,便赶忙补充道:
“传送过后是这样子的,都活不过半秒。毕竟人怎么可能以那种形态活着。”
“那就好,那就好。”杨岁松了一口气。
吓我一跳!
要是我传送过去,头在屁股上,屁股在头上。
那我不介意毁灭世界!
燕廷笑了笑,顺便道:“其实这种靠意念发动的空间传送类诡异物品都有这种效果。像空间照片这种的就没有,因为空间照片的传送和人的意识无关。”
“还有这回事。涨知识了。”杨岁确实是第一次听说。
燕廷递给杨岁一支笔
“你看看,要是没有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杨岁这才注意到文件最后有个待调用者签字的空白。下面有个第一负责人,第二负责人的签字。
杨岁龙飞凤舞的写下“太岁”两个字,字迹飘逸,赏心悦目。
“好字。”燕廷真心地赞叹。
杨岁骄傲的抬起头。
“那当然。”
他其他的字写的可能一般,但这俩字是专门练过的。中二病最严重的时候,他交作业的时候作业本上签的名字就是“太岁”,当时被老师狠狠的批了一顿。
他和陆渊、苏采薇一起挨的骂。陆渊这个家伙最离谱,考试时答题卡上写的名字也是“深渊”。要不是有条形码,全校第一直接查无此人了。
因为这事儿,陆渊还被叫家长了。杨岁就没这个烦恼,一方面是他考不到全校第一,另一方面是他没有家长。
燕廷从杨岁手上拿过文件,签上自己的名字。又把另一份签过自己名字的文件给杨岁。
“还有一张,麻烦再签一下字。”
两份文件一模一样。
杨岁签完字,问道:“为什么要签两份一模一样的文件啊。”
燕廷解释道:“不是两份,是三份。按照规定调用诡异物品时,责任人和调用者都要签字。各自保留一份文件。我们现在还得去找徐白签字。”
“好麻烦。”杨岁一听就感觉这个手续很繁琐。
“对于我们来说确实多了很多无用的步骤。下次会议的时候可以修改一下,让你调用诡异物品没这么麻烦。”
燕廷先是表示了赞同,然后又说起了这样做的原因。
“这个规矩本身不是给你定的,是给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和未来快速反应队和特遣队定的。”
“当然,我们也制定了应急预案。实际程序走下来的话两分钟就取得调用诡异物品的权限,只是后续比较麻烦。”
第325章 董天钧
燕廷和杨岁又签署了第三份文件。而后燕廷去找了徐白,让他在第二责任人上签了字。
三份文件,三人一人一份。
不过也就走个程序而已。
杨岁扬了扬手里的文件,笑道:“这责任人应该是负责的意思吧。你们两个担任责任人真的好吗?”
燕廷和徐白相视一笑,十分无奈。
徐白苦笑着回答道:“一些城市也有收容基地,一般就在快速反应小队基地下更深处。未来快速反应小队调用诡异物品时,可以由基地内的四级权限者担任责任人。”
“如果在诡异物品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责任人要负一定责任。视问题严重程度进行惩罚,只要不是太严重的事,一般都是革职警告,送回去反思学习。”
“我们……”
“我倒是想被革职,这样还能休息两天。”
徐白话里话外的都透露着浓浓地无奈。
他们两个担任责任人,要是真出现问题,只要不是太严重,他们两个也不会面临惩罚,毕竟没人会去追究他们的责任。
因为他们这个位置还没人能替代,他俩还得干活。
联盟不比外面,高层几乎没什么内斗。就算是改革派和保守派之间也不会暗中使绊子,有什么事都是在会议上吵,吵不过就打一架。
联盟高层的权力的确很大,大的没边了。但在这里,坐在那个位置上,更重的是责任。
“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程序正义?”杨岁调侃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徐白没有否认,因为确实是这样。
“那我去拿诡异物品了。就在总部基地是吧。”杨岁准备往外走,还顺便调侃道:“诡磁铁,这名够随意的。果然排名在前的才能抢到极品Id。”
“不用了。我稍后找人拿过来就行。”徐白叫住杨岁。
“真就走个程序啊。”杨岁停下脚步回头道。
调用诡异物品,使用者甚至不用自己去拿。
徐白解释道:“责任书都签好了。诡异物品谁去拿都一样,这本身就符合规矩。”
说着,徐白把自己手上那份责任书给了自己秘书,吩咐他去收容基地把诡磁铁拿过来。
杨岁拉了个椅子坐下,看向燕廷问道:“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
燕廷说出了计划:“我们会让一个有邀请函的同志配合你进行调查。如果他消失不见,你就可以使用诡磁铁传送到他在的地方。”
听到这话,杨岁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那这个人可是凶多吉少啊。”
“无奈之举。”燕廷叹了口气。
“理解。”杨岁点了点头。
“报告!”
门口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
杨岁看过去,发现是一个满脸刚毅的青年男人,顶着板寸,身穿朴素的便装,单薄的短袖下能看见结实的肌肉,但又不夸张,恰到好处。
门没有关。但这个青年就在门口站着,等着门内人的回复。
“请进。”
“是。”
青年男人这才走了进来,步伐非常稳定,甚至每一步走的距离都相同。
他走到办公室中间,先对燕廷敬了个礼,然后又分别对杨岁和徐白敬礼。
接受过两次军训的杨岁下意识地回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杨岁已经猜出来了这个人的身份,向燕廷确认道:“他就是我这次调查的搭档吗?”
“没错。”
燕廷简单的给杨岁介绍了一下,“他叫董天钧,是一名陆军,董园园的堂哥,也是你这次调查的搭档。”
看得出来,燕廷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天钧,这次任务你就听太岁指挥!”
“是!”
杨岁上前,抬起胳膊想拍拍董天钧的肩膀,发现有那么亿点点身高差,于是就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的任务就是用尽全力活下来。明白吗?”
董天钧愣了一下,而后中气十足道:“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这个跟黑熊一样的男人,杨岁想了想,故意说道:“我们要先去你堂妹的墓地。”
“明白。”
“她死了。”
“报告荣誉委员,她没有死。”
杨岁不说话了。
这认知修改的太厉害了。
办公室内几个人又交流了以后。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徐白的秘书才拿过来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杨岁接过盒子掂了掂,感觉略有些沉重。打开盒子,两枚椭圆形的黑色磁铁分别躺在两个凹槽里,在灯光照射下还反光。
这就是学校门口卖的那种玩具磁铁。
杨岁捏起一枚磁铁给了董天钧,自己又拿起了另外一枚。
“只要我默念他的名字,并在脑子里想他,就能传送到他旁边是吧。”
“没错。”
“行,我试试。”
杨岁跑出了徐白的会议室,过了一分钟,他又忽然出现在董天钧旁边。
“确实好用。”
杨岁握紧这枚磁铁,很是满意,带着董天钧准备开始行动。
“等等。”
徐白又一次叫住了他。
“怎么了?还要做什么准备吗?哦对对。”杨岁说着说着忽然想起来,扭头问董天钧:“你的邀请函带来吗?就是你的那一份。”
“报告,没有!”
董天钧的回答中气十足。
杨岁无奈的摆了摆手。
“下回不用打报告,有什么直接说就行了。”
说罢,他看向燕廷,伸手道:“不给我邀请函,我怎么去啊。”
徐白率先说道:“还有一个手术没做。”
“啊?什么手术?”杨岁疑惑道。
徐白回答道:“诡磁铁必须在人身上才能生效。以防万一,我们准备把诡磁铁通过手术镶嵌到董天钧的身体上,以防丢失,避免传送失败。”
“这……”杨岁被震惊到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很合理。他看向董天钧,发现董天钧依旧是一脸刚毅,没有丝毫不满。
“那我是不是也得做手术。”杨岁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诡磁铁问道。
“不用。”徐白回答道:“给他做手术是因为怕他传送过去瞬间遭到袭击进而丢失诡磁铁。”
“但你不用担心丢失。只要你能传送到他身边,诡磁铁的使命就达成了。”
说着,徐白还开了个玩笑。
“你总不可能在外面就把诡磁铁弄丢了吧。”
“那不好说。这玩意儿是只要在我身上就能用是吧?无论哪个部位。”杨岁问道。
“是。”
徐白刚给出回答,就看见太岁张嘴仰头,直接把诡磁铁丢进了嘴里。
“啊?”
徐白和燕廷两人齐齐变色。就连董天钧脸上的表情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杨岁艰难的把诡磁铁给咽了下去。
“好歹是个诡异物品呢,丢了就不好了。等任务结束再把肚子剖开取出来就行了。”
徐白和燕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很太岁。
第326章 婚礼现场
永宁墓园,x-789。
董园园墓前。
杨岁指着董园园的墓碑,对抱着一个黑色金属盒子的董天钧说道:“这是你堂妹的墓。”
“嗯。”
“她死了。”
“她没有死。”
董天钧很认真的纠正杨岁的错误。他坚信自己的堂妹还活着。
“唉。”杨岁扶额叹气,彻底放弃纠正他的想法,便直奔主题道:“来来来,把你那个盒子打开,邀请函拿出来。”
“是!”
董天钧拿出了信封,拆开取出邀请函。
“探测到了诡异!不是邀请函,位置显示就是这个块墓碑。”陆渊立即提醒。
杨岁打量了一下这块墓碑,喃喃自语道:
“有意思。果然是人的问题。”
一个不是本来不是诡异的东西,却瞬间变成了诡异。
这是不是就是吴垠说的隐藏式诡异?
“那我要是在这块墓碑还不是诡异的时候就把它打碎会怎么样?”杨岁又想起了自己昨晚的计划。
“额。你可以试一下。”
陆渊这次倒是没有阻拦杨岁。
杨岁得到允许,让董天钧把邀请函收起来,盒子关上。
“它又不是诡异了。”陆渊通过诡异探测器感受到了变化。
“还挺有意思。”
杨岁一只脚后退半步。紧接着,他猛地挥出一记迅猛无比的直拳,如同破空的雷霆,狠狠地砸在了那块坚固的墓碑上。
只听“咔嚓”一声,墓碑在这一击之下,竟然应声裂开,碎石四溅。
董天钧看傻眼了。
那块墓碑看着就很坚硬,居然被荣誉委员一拳打碎了!
这一拳要是打人身上,怕不是得直接打个窟窿。
“真碎了啊。”杨岁自己也有些惊讶,捡起一块碎石,放在手中打量。
陆渊提议道:“再让董天钧拿出邀请函试试。”
杨岁依言照做,吩咐董天钧拿出邀请函。
在那张邀请函拿出来的时候,严格来说应该是这个黑色金属盒子打开的那一刻。
地上的碎石块以及杨岁手里的那个全部消失,一个墓碑出现在它原本的位置上。
这一切变化如同闪电般迅速,杨岁甚至来不及眨一下眼睛。
他站在原地,瞳孔中倒映着墓碑的轮廓,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困惑,一时间竟无法理解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这是发生什么了?”
“这就是诡异啊!”陆渊感慨道。
杨岁又蓄力挥出一记直拳打在重新出的墓碑上。但墓碑纹丝不动,别说裂痕了,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这玩意……”
杨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一个诡异,没有邀请函的时候只是普通墓碑。有了邀请函就变成无可摧毁的诡异物品,甚至被打成碎片了还能重组。
陆渊指挥道:“该办正事了。让董天钧把邀请函放到墓碑上试试。”
杨岁从董天钧手中接过那个沉重的黑色金属盒子,指挥他把邀请函贴了上去。
就在贴上去的一瞬间。
董天钧消失了!
没有前摇,瞬间消失!
杨岁来不及多想,闭上眼睛,默念董天钧的名字,同时脑海中想着他的模样。
下一秒他就感受到了空间扭曲。
等这种感觉消失时,他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既华丽又诡异的婚礼现场。
四周的红色绸缎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深沉,仿佛是凝固的血迹,让人不寒而栗。
它们从雕梁画栋的梁柱上垂落,绣着金丝的龙凤图案在微弱的光线中若隐若现,仿佛是古代神话中生物的影子在低语,又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红色的灯笼高悬,散发出微弱而摇曳的光芒,将喜庆的红色投映在古旧的木梁和斑驳的墙壁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焚香和一种难以名状的潮湿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寒意。
喜字和对联依旧悬挂在墙上。对联上的字迹和邀请函的字迹近似,扭曲而又诡异,难以辨认。
但在空无一人的大厅中,它们显得异常孤独和阴森。
喜字下方的桌子上摆放着红色的喜帕、喜秤、喜剪等,它们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仿佛是被遗弃的祭品,等待着某个不祥的仪式。
尽管四周被浓郁的大红色所包围,这本应是喜庆和欢乐的象征,杨岁却只感到一股刺骨的阴森气息。
他定了定神,扭头看到了旁边安然无恙的董天钧,稍微松了一口气。
董天钧一直都是一个普通的军人。这还是从第一次接触诡异事件,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直接传送到了婚礼现场啊。也不知道在哪交份子钱。”
杨岁为了缓解气氛,故意调侃。
他伸出胳膊挡住董天钧,示意董天钧留在原地,自己则谨慎地迈出一步,踏入了这个空无一人的婚礼现场。
四周笼罩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处凝固。
他尽量放轻脚步,但在这死寂的环境中,即使是他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也显得异常清晰。
“天钧。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一个女子的声音划破了这层寂静,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割裂了杨岁紧绷的神经,吓得杨岁一个激灵。
事态紧急,来不及让陆渊先面对恐惧了,他猛然回头。
一个红衣女人出现了他的视野当中。
乌黑的长发遮住半张脸,那恐怖的妆容,杨岁至今都忘不了。
董园园!
第327章 正常的诡异
如鲜血般鲜艳的红衣在这喜庆又诡异的婚礼现场并不突兀。红色灯笼的昏暗灯光和从房梁上垂下的大红绸缎是再合适不过的背景。
尤其是董园园背后那老旧开裂的墙壁上,还贴着一个大大“囍”,红的诡异。
在这里,只有杨岁和董天钧显得格外突兀。他们才是外来者。
听到有人叫自己,董天钧转过身去,见到许久未见的堂妹,刚要打招呼,但还是很冷静的先看了一眼荣誉委员。
杨岁将董天钧护至身后,直视董园园。
她的妆容依旧恐怖,苍白的面容、皲裂的皮肤、眼角干枯的血迹、空洞无神的眼睛。完全没有人的气息。
在杨岁赤红色眼眸的注视下,眼前这个董园园竟表现出了明显的慌乱。
“天钧,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杨岁没让董天钧说话,而是叫出了她的名字。
“董园园。”
董园园脸上有着明显的畏惧,身体都在颤抖,嘴唇也在打哆嗦,不敢再说一句话。
杨岁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她会害怕,但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死死的盯着董园园,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正如第一次遇见。
只不过这一次。
他确认她是诡,她也确认他是诡。
不知过了多久。杨岁的耳机里传出陆渊的声音。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不是带着空间照片吗?先把董天钧传送走。”
杨岁闻言,拿出一张空间照片递给董天钧,很简洁的命令道:“撕开塑封,手指放到照片上。”
“是。”在这场行动中,董天钧无条件执行太岁的决策。
他利索的撕开照片塑封,手指放上去的那一刻消失不见。
但于此同时,杨岁也感受到了空间的扭曲,就像一个人困到极致感觉天旋地转,世界扭曲。
再次睁开眼。他站在董园园的墓碑前,已经离开了那个喜庆又阴森的婚礼现场。
天上的阳光依旧刺眼。
杨岁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墓碑,许久未言。
过了一会儿,燕廷打来了通讯。
“太岁,董天钧传送回来了。你那边怎么样。”
杨岁的回答很简短。
“我借助他去了董园园的婚礼现场。但是我送他离开后,我也被传送出来了。”
燕廷:“那我们再把天钧送过去?”
杨岁:“飞机飞过来太慢了,他身上不是有诡磁铁吗?应该也能传到我旁边,让他直接传送过来就行。”
燕廷:“没问题。你那边进展怎么样?”
杨岁:“我见到了董园园。她好像很害怕我。”
燕廷:“害怕你?会不会因为你是神?”
杨岁:“不是。我能感觉出来。她的样子和第一次见我时一模一样。有点不太对劲儿。”
燕廷:“能见到董园园已经是一个重大突破了。你小心行事。”
杨岁:“明白。”
通讯挂断。
陆渊发言道:“董园园刚才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一个诡异,更像是一个人,最起码她还有自己的意识。她害怕你好像是认出来了你。”
杨岁赞同道:“我也有这种感觉。”
陆渊继续道:“从刚才来看,你想待在那个婚礼现场,必须要董天钧在也行。没有他,你就会被驱逐出来。”
杨岁叹了口气:“没办法了。本来我想一个人解决这件事。”
随后他骂骂咧咧道:“一个冥婚,搞得这么有仪式感干什么!”
没过多久。
董天钧传送到了杨岁旁边。
杨岁没有废话,直接问道:
“邀请函还在吗?”
“在。”邀请函就在董天钧的手里握着。
“贴上去,我们再走一趟。”
“是。”
董天钧再一次把邀请函贴到了墓碑上,瞬间消失不见。
杨岁也赶忙传送到了他的旁边。
还是那个诡异的宅院,喜庆而又阴森的婚礼现场。
“天……”
董园园见到董天钧再次出现,大喜过望,刚要打招呼就看到了那个跟鬼一样的少年。
这一次,杨岁也懒得跟她僵持了,直接开口问道:“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人是鬼?”
董园园愣了一下,似乎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因为害怕,她糯糯的回答道:“是人。”
“奇变偶不变。”杨岁忽然说道。
董园园没有思考,下意识的回道:
“符号看象限。”
“嗯。”杨岁点了点头,暂时将董园园视为有独立思想的隐藏式诡异,简单的做了个自我介绍。
“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太岁。”
“你放心,我是好人。我们主要是处理发生在全球各地的超自然事件。”
董园园依旧有些害怕。
陆渊提醒道:“让董天钧说话啊。人家堂哥的可信度肯定比你高啊。”
杨岁觉得陆渊说的有道理,便对董天钧说道:“天钧,给你堂妹说明一下情况,顺便介绍一下我。”
董天钧执行荣誉委员的命令。
“园园,这位是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的荣誉委员。我们正在执行一项特殊任务。”
“嗯。”董园园轻轻的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这个堂哥从小就是老实人,后来还去了部队。
“我真是好人。”
杨岁感觉自己简直是疯了,在向一个诡异证明自己是好人。
“嗯。”董园园身体还是在颤抖,但也算是认可杨岁了。
杨岁看了看周围诡异的大红色,非常无奈。
你要真是个正常人,光待在这里都快被吓死了。
不过看董园园这样子,有自己的理智,而且还有记忆,这就好交流了。
“我们需要你的配合。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杨岁退场,陆渊顶号。
“可……可以。”董园园表现的就像个正常小姑娘一样。
但现在,她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陆渊控制杨岁问出来第一个问题。
“这是哪里?”
“我……我举行婚礼的地方。”
“我看得出来。我的意思是这是哪个国家哪个省哪个市哪个县?”
“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不知道。”
“婚礼现场是谁布置的?”
“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陆渊已经察觉到了端倪,继续问道:“你感觉这里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啊。”
“你不知道这是哪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也不知道这是谁布置的。真的没问题吗?”
“没有啊。这里不就是这样吗?我就应该在这里呀。”
说到这里,董园园的声音还有些娇羞:“我是新娘子,新娘子当然要在婚礼现场了。”
听到这话,陆渊算是明白了。
你觉得场地没问题,那就是你有问题啊!
第328章 爱情故事
很明显。要不是董园园在撒谎,要么就是她的认知也被修改了。
她思维最底层就是“这里一切正常”。
哪怕矛盾已经显而易见。
这就像一个人同时相信太阳从西边出来和太阳从东边出来一样。
陆渊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因为毫无意义,他先是礼貌的表示了祝福。
“祝你新婚愉快,百年好合。这次来的匆忙,没有备礼,还望海涵。”
“没事没事。”
“我能见见新郎官吗?”
“你说言哥啊。他不在这里。”
听到这个回答,杨岁在内心咆哮。
他当然不在这里!他都已经变成树了!在联盟的收容基地里扎着呢!
新郎官都不在,你结什么婚啊?你跟谁结婚啊!
陆渊继续问道:“那请问新郎官在哪呢?”
“不知道。”
“天钧想见见新郎官帮你把把关,他路上就一直在说别让自己堂妹被那个男人欺负了。”
说着,杨岁用胳膊肘撞了撞董天钧。董天钧赶忙道:“啊对对对。”
董园园那恐怖的脸上也满是无奈。
“我真不知道言哥在哪儿。”
“他可是新郎官,新郎官居然不在婚礼现场?”陆渊让杨岁做出一副诧异的模样问道。
董园园打扮的跟个女鬼一样,动作和神态却像一个娇羞的小姑娘。
“言哥会在婚礼那天来娶我。”
陆渊故意顺着董园园的话说道:“他还会踩着七彩祥云,是个盖世英雄。”
“嗯嗯!”董园园的脸没有羞红,依旧是煞白煞白的。
杨岁能和她对视到现在都是因为见多识广,心理素质强大。
他扭头看了一眼董天钧,发现董天钧脸色如常,并没有被吓到。
他在心里嘀咕道:“他心理素质这么强大吗?”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陆渊骂骂咧咧道:“我套话呢,你能不能专心点!用你的身体真费事儿!”
杨岁赶忙收回了思绪,任由陆渊控制。他面带微笑地问道:“看起来你很喜欢这个新郎官呢。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能不能讲讲你们的爱情故事。”
“说起我和言哥呀……”董园园就像个怀春的少女,要开始讲自己美好的爱情故事。
“等等。”杨岁却突然打断了她,走到宾客席的一张桌子前坐下。
“站着讲多累了,来,坐着慢慢讲。天钧,你也坐。”
董天钧服从命令,坐到了杨岁旁边。董园园也没有那么害怕杨岁了,一步一步挪到了董天钧,旁边坐了下来。
“先讲讲你们怎么认识的吧。”陆渊控制着杨岁说道。
“我和言哥啊,是在大一的时候认识的。言哥喜欢摄影,大一就加了摄影社团。他发表白墙说有偿找一个女模特。我看有钱赚,就想试一下。后来就成了言哥的专属模特。”
“真是偶像剧是相遇,太美好了。”陆渊让杨岁感慨,然后装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问道:“那然后呢?你长这么漂亮,他一定对你动心了吧。”
“本来我也是这样想的,还在纠结言哥要是表白要不要同意。但可能就是因为成了言哥的专属模特,他对我好像没有那个意思。”
“啊?他怎么这样。那后来呢?”
“我脸皮薄,也不敢表明意思。暗示了几次言哥没有反应,我就以为他不喜欢我,我们之间就变成了单纯的朋友关系。”
“我猜后面他醒悟过来自己喜欢你,疯狂追你。”
“哈哈。没有没有。是我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你知道吗?他拍照技术真的很好,帮我拍出了很多美美的照片,而且很有耐心,情绪也很稳定,从来不会大喊大叫。”
“确实。会拍照,情绪稳定的男孩的确很加分。也难怪你会喜欢上他。”
两人就这么一唱一和,董园园说一句,陆渊就附和一句,给足情绪价值。
“不吸烟不喝酒,圈子干净,长得还帅。真是理想男友啊。别说是你了,是个女生都会喜欢吧。”
“是嘛,他带你旅游,而且还会主动帮你拍照。这不明显就是喜欢你吗?”
“对啊。你相信我,我也是男生。他都带你出去旅游了,绝对对你有意思。”
“啊?这学妹不纯纯绿茶吗?他没被那个狐狸精勾走吧?”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嘛。你继续你继续。”
……
一直过了足足得有一个多小时,董园园自从他们初见讲到了毕业,陆渊就像是一个认真的倾听者,每一句话都会给出回应,而且绝不敷衍。
董天钧很不理解。
不是说来执行特殊任务的吗?
荣誉委员怎么对园园的爱情故事那么感兴趣。
这是任务的一部分吗?
终于,董园园讲到了陆渊感兴趣的部分了。
“言哥正常照片拍腻了。那次旅游的时候发现一些山里的村庄还有很多封建陋习,尤其是在结婚方面。他就自己动手结合形式写了一套恐怖故事。”
听到了这里,陆渊赶忙让杨岁点头道:“这个我知道,就是陈言说的那个改了七版,已经改的面目全非的恐怖故事是吧。”
“没事。等你俩结完婚可以找我。我到时候给那个审核部门打个招呼。”
董园园现在已经完全不害怕并且也不排斥杨岁了,礼貌道:“谢谢。”
“没事儿。举手之劳。”杨岁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做出一副期待的表情:“你继续讲。”
董园园继续讲道:“言哥提议,我当然支持。然后我们就开着车来襄城四周转,寻找合适地点。路过一个荒山,我感觉很符合气氛,就提议在那里拍照。”
陆渊控制杨岁问道:“啊?襄城附近荒山那么多,为什么挑了那一座,我没学过摄影,不太懂。”
董园园想了想,给了一个笼统的回答:“我也说不上来。可能就感觉吧。”
“感觉?”杨岁在这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对啊。感觉。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你继续。”
第329章 执念
董园园也没感觉不对,顺着刚才的话接着往下讲。
“然后我们就在山脚下准备准备上山拍照了。”
“啊?直接就上山了,不需要回去准备吗?”
“我们车上带着道具呢,而且也没有多少需要准备。上山后,我们就找最合适的地方。”
“是你们一起找,还是分散各找各的?”
“先是一起走,走到一片林子里,感觉差不多了大家才分开。齐莹就是……”
董园园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情绪发生了明显变化。
陆渊赶忙转移了话题,让杨岁问道:“是谁提议在那片林子停下来的?”
“是我。我感觉那片林子都是枯树,挺有氛围。”董园园没有什么戒心,对方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
现在,陆渊由一个倾听者变成了一个提问者。
他把董园园的回答记了下来,继续问道:“我没记错的话,当时的应该是早上吧。那你们岂不是四五点就起来找景了?是谁提议的?现代年轻人可都起不了这么早。”
“我提议的啊。同一处环境在不同的时间下给人的感觉不同,我感觉早上那种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的朦胧感很符合那张照片的背景。所以就早早地拉着大伙去找景。”
“我猜是陈言先同意的。”
“嗯。他一听就同意了,开车先来接的我。”
“他太宠你了。”
杨岁脸上装出一副羡慕的表情,故意问道:“欸,你还记得你旅游回来后一天发生了什么吗?”
问完这个问题,陆渊通过摄像头注意着董园园的反应。
他问的那一天是7月14号,也就是董园园死那一天。
董园园在讲他们爱情故事的时候,没讲这段时间。无奈之下,陆渊只能主动问起来,虽然这样很突兀。
但因为杨岁这次穿的挺干净的,除了额头的印记和红色的眼眸之外,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再加上他是跟董天钧这个堂哥一起来的。还做了这么久的倾听者。
董园园已经放下了对杨岁的戒备,回忆了一下那天发生的事情:“那天我去逛街买衣服,路上好像被车撞了。”
“然后呢?”陆渊趁热打铁地追问。
“然后?”董园园显得很疑惑,“醒来后我就提议大家去郊外寻景啊。”
杨岁:“……”
大姐!你就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吗?
陆渊算是明白了。诡异强迫修正了她的认知。她始终不会认为自己死了。
现在这个情况,如果按照恐怖电影来理解的话。
那就是董园园死了,但她喜欢陈言,又活了一次,在冥冥中的指引下将陈言送上死路。
人鬼不能在一起,但鬼和鬼可以在一起。所以有了这场婚礼。
其他两个人那纯属误伤。
但和正常恐怖电影的区别是,董园园这是“鬼新娘”不知道自己死了。而新郎还不确定能不能来。
但这个婚礼还偏偏邀请了一大堆凡人。
杨岁的目标就是:绝对不能让这个婚礼成功举办。
陆渊已经开始思考怎么阻止这场婚礼了。
一切问题的源头都出在董园园的身上。
可以说这场婚礼是她对陈言的执念。
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阻止这场婚礼,只能从董园园身上入手。
陆渊心生一计,说给了杨岁。而杨岁一秒化身影帝。
他手按住通讯耳机,装出一副收到信息的模样。
“什么?你们找到陈言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马上到,马上到。”
他手放了下来,掏出空间照片,装出一副要走的模样,忽然看向董园园,思索了一下,问道:“我们找到陈言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董园园犹豫了一下,接过了空间照片。
“谢谢。”
“没事。撕开塑封,手放上去就行了。”杨岁知道董园园用过一次,但还是又教了一遍。
董园园点了点头,依言照做。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杨岁心里咯噔一下。
她无法离开这里!
“行不通吗?只能换一个办法了。”陆渊有心理准备,并没有太失望。
董园园一脸疑惑的看着杨岁,苍白的手指一直在戳空间照片。
“唉。”杨岁叹了一口气,示意董天钧从董园园手里接过照片。
董天钧刚接触到撕开塑封的空间照片就瞬间消失不见,杨岁又一次感受到空间扭曲。
他又回到了墓碑前。
“这怎么办?”杨岁半蹲到了地上,一脸郁闷。
“安啦安啦,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陆渊很是淡定。
“总不能赌婚礼当天大家都安然无恙吧。就那个现场布置,拍恐怖片都不用加滤镜。”
“解决诡异事件不就是赌吗?”
“我一个人赌倒是没事,婚礼当天可是100多号人,100多条人命啊!”
“现在的这一切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董园园的执念。我们只要把这个执念解决了,问题估计也就解决了。”
“怎么解决?她的执念就是喜欢陈言,想和陈言结婚,消除执念就得让婚礼成功举行。”
“我倒是有一个主意,但有点不太道德。我们可以让她讨厌陈言。”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陈言都变成树了,让他讨厌一棵树吗?”
“我敢这么说出来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你先传到天钧旁边,听我指挥。”
……
杨岁回到联盟,带着董天钧又找到了燕廷,简单说了一下董园园的事情。
燕廷总结了一下:“董园园现在还保持有自己的理智,但认知受到了诡异的影响。婚礼是因为她对陈言的执念。要想阻止婚礼的举行,就得消除这个执念。”
“嗯。”杨岁点了点头,说道:“她对陈言有执念是因为喜欢陈言。那我们让她不喜欢陈言,这个执念不就没有了吗?”
正在思考的燕廷看着杨岁,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反驳这个完全不靠谱的思路,而是很认真的问道:“看样子你已经有办法了,说说看。”
杨岁嘴角流露出一抹微笑。
“陈言变成树了,那我变成陈言不就行了。”
第330章 诡面具
燕廷愣了一下。他知道太岁没有变形能力,但转念一想,太岁没有,不代表诡异物品中没有啊。
果不其然,太岁接下来就报出来一个诡异物品的信息。
“诡-58,诡面具,警示级。诡面具是一个由未知材料制成的面具,纯白色,但具有极高的灵活性和适应性。面具表面光滑,能够完美贴合任何人类的面部结构。”
“当它放置在一个人的面部时,它会立即激活,导致佩戴者的外观、声音和身体特征转变为他们心中所想的任何人。”
“二十四小时后自动脱落。使用者死亡也会脱落。”
听着太岁精准的报出这个诡异物品的信息,燕廷赶忙拿出终端,找到诡面具。仔细看了看描述,又看了看实验报告。
“你要调用诡面具,然后假扮成陈言去见董园园,故意说一些话做一些事,让董园园反感讨厌陈言。”
“没错。”杨岁坦然承认。
燕廷思考了两秒,便拍桌子道:“就按这个计划来。我们现在就打印文件、签字。”
杨岁扶额叹道:“唉,又得签字。”
燕廷打印出三份文件,两人轻车熟路的签上字。
“诡面具不在我国总部基地。是灯塔国收容的,等会儿我联系一下那边,让他们把东西送过来。”
“要拿到的话估计得明天了。”
事实上今晚就能拿到。但太岁九点就走了。
“没事。这点时间还能耽误得起。我正好理一下思路,想想明天怎么做。我之前也没干过这种缺德事儿啊。”杨岁很是苦恼。
“我们可以让心理学专家和情感专家给你写个稿子。你觉得可以吗?”燕廷给出了解决办法。
“他们写的稿子扎心吗?”杨岁问。
“绝对万箭穿心,伤口撒盐。”燕廷微笑道歉。
杨岁看着燕廷嘴角那若隐若现的微笑,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行,我信你。”
……
次日。
杨岁早上从诡屋出来,传送到联盟。
他现在甚至不用空间照片,因为董天钧就在联盟,他传送到董天钧旁边就行了。
而董天钧就在燕廷的办公室待命。
杨岁落地,看到燕廷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黑色金属盒子,便走了上去,单手掂起了这个盒子。
“这就是诡面具?”
“嗯。带上他,脑子里想着陈言,你就能变成陈言的模样。不过副作用……嗯……你应该知道吧。”
燕廷没有直接说出来,因为太岁能报出诡面具就说明肯定是了解过。
陆渊已经提前给杨岁说过副作用了。
“和诡磁铁差不多,我有可能变成一个四不像。这种靠意识的诡异物品都有这种类似的副作用。”
燕廷笑了笑,“我之前和吴垠聊过。他说这不算副作用,因为是使用者自己的失误,毕竟涉及到意识,不太好控制。使用这类诡异物品时,必须得心无旁骛才行。”
杨岁无所谓道:“没事。反正我死了它就会脱落,变错了我自杀就行了。”
这就是太岁。
正常人:变错了!我等24小时吧。
太岁:变错了!我自杀吧
燕廷看了看时间,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不急。等那家伙来杀我一次。万一我在骗董园园的时候被那家伙杀了不就完蛋了。”杨岁把盒子先放到桌子上,拉了个椅子坐下。
“可是……”燕廷欲言又止,觉得太岁可能是有自己的打算吧。
他没有多说什么,示意自己的秘书给太岁倒了一杯五分热五分凉的温水。
杨岁坐在椅子上,优雅的喝水,等着无头天使过来。
经过多次的教训,他终于学聪明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
无头天使来了。
杨岁掉头,复活。
董天钧被吓了一跳,但燕廷已经见怪不怪了。
杨岁整了整衣服,打开装着诡面具的盒子。里面躺着一个纯白色的面具。
也就是吴垠和其他科学家共同研究并建立了一整套的诡异探测系统,不然就这个诡面具他们都很难对付。
这玩意儿被发现的时候联盟还没有诡异探测能力。当时的使用者拿着这玩意儿当间谍,给一些国家带来了很多麻烦。
最终那个使用者在灯塔国被一场突然发起了街头枪击波及到,中弹身亡。诡面具脱落,这才被收容。
杨岁先把身上的装备拆了下来,手机放到了桌子上。这才拿起了诡面具,脑子里想象着陈言的模样,把面具戴到脸上。
他的身体被光芒笼罩,一阵扭曲变幻后,光芒散去,他变成陈言的模样。
面容、身高都一模一样,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是杨岁脑海中陈言的衣服。看起来简直就是陈言复活。
杨岁照了照镜子,发现额头的诡印也不见了。他试着空挥一拳,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还在。
“这玩意儿连诡印都能隐藏,只厉害啊。”
燕廷笑了笑,没说话。
杨岁拿起陆渊,戴上了耳机。看着桌子上放着的便携式摄像头,想想没有带上,怕被董园园察觉到端倪。
要不是他没背下来稿子,他连耳机都不会戴。毕竟这个方案只能用这一次,如果失败,董园园就会产生戒心,这个方案也就失效了。
所以昨天晚上他主要练的神态,把那种冷漠无情的感觉拿捏到极致。
刚一戴上耳机,陆渊就兴冲冲道:“这玩意儿拿来玩cosplay无敌了啊!”
“额。”杨岁都没想到这一点。
为了避免无头天使捣乱,杨岁选择尽快行动。跟燕廷道别后,他就带着董天钧离开了。
在飞往襄城的飞机上,他才忽然想起来自己还要坐飞机飞到襄城!
再加上路上的时间,起码得一个多小时!
还得等无头天使再来一次!
白等了!
到了董园园的墓碑前,他就一直在那等着,非常郁闷。
一直等到中午,无头天使才终于又来了。
复活后,他赶紧指挥董天钧把邀请函贴到墓碑上。董天钧先消失,杨岁跟着传送。
睁开眼睛后,他回头看向一脸震惊的董园园。他面无表情,眸子里满是冷漠之色,就像一个无情的渣男。
第331章 董园园事件结束
董园园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她无法相信眼前陈言居然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上前两步,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言哥……”
杨岁表情冷漠,没有回应。他知道,这场戏必须演得天衣无缝,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用二次元的话来说,就是不能ooc。
他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婚礼现场的布置,故意问道:“听说你要结婚了,跟谁结婚啊?”
董园园双手捧在胸前,就像一个怀春的少女,但配上她毫无血色的皮肤以及比鬼还吓人的面容,显得更加惊悚了。
她声若细蚊道:“和你结婚……”
“我?”杨岁微微一笑,装出一副温文尔雅但又不好相处地模样,疑惑道:
“为什么要和我结婚?你喜欢我?”
这点倒是事实。联盟查过陈言与所有人聊天记录。他确实不喜欢董园园,甚至有可能都不知道董园园喜欢他,只把她当做是一个好朋友。
这俩人大一就认识,一直到大学毕业工作一年多都还没确认关系。
正常哪有人暧昧五年多连关系都没确认!
董园园感觉到的温柔。那是因为陈言这个人本身就温柔,他对谁都温柔。
这让杨岁想到了大老师的至理名言:对我温柔的人对别人也同样温柔。如果说真相是残酷的,谎言肯定是温柔的,所以温柔是谎言。
哦对了,联盟的专家在分析陈言时还分析出来一点:这家伙性取向可能不太正常,搞不好压根儿就不喜欢女生。
所以,今天哪怕是陈言复活在这,估计也差不多,只是没联盟那些心理专家写的稿子更扎心。
董园园听到“陈言”的反问,整个人愣在了原地,扭捏的动作也顿时僵硬起来,毫无生气的眸子看着“陈言”,却只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惑不解。
“言哥,我……”
“唉。你是个好女孩。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一直是朋友。”
成功击破敌军防线,表演正式开始。
联盟给的稿子并不是一开始就直接扎心,而是钝刀子割肉,让董园园在不知不觉中绝望。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董园园自己说服自己。
就连陆渊也不得不承认,联盟给的稿子他确实写不出来。
如果把董园园对陈言的执念数值化,我们一开始是100。联盟给的稿子不是让这个100瞬间降为0,而是慢慢地,一步一步降为0。
能完全保证董园园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在不知不觉中就不再喜欢陈言。
而且这稿子还不止一份固定的,而是有多份,可以根据董园园的反应采用不同的稿子。
还好陆渊都记了下来,昨天晚上他们又在诡屋排练到凌晨12点。
现在正是表演时刻!
半小时后。
“陈言”:我们是朋友,一直都会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董园园:我们做不了朋友。
当董园园面无表情的对“陈言”说出最后一句话,她整个人都开始虚化。
一点一点,董园园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慢慢变得模糊,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就在她完全消失不见的时候,空间一阵扭曲。
再次睁开眼时,杨岁和董天钧已经出现在了董园园的墓前。
太阳强烈,微风依旧。
杨岁盯着董园园的墓碑看了一会儿,扭头故意问道:“天钧,董园园她死了。”
董天钧坚毅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悲痛之色,轻轻点头。
“是。”
“节哀。”
“谢谢。”
“邀请函呢?”
“什么邀请函?”
“董园园的婚礼邀请函。”
“荣誉委员,您说笑了。园园连男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结婚,更何况她已经不在了。”
听到董天钧的回答,杨岁便明白是他们的认知又一次被修正了。
杨岁刚想问一下修改后的记忆是什么,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但他现在太累了,伪装成一个人对心力的消耗太大了
这种事情还是让联盟自己干吧。
他拿出了陆渊,打开相机,照了照自己的脸,感觉不太适应,抬头看向董天钧。
“带枪了吗?”
“带了把手枪。”董天钧的手放在自己腰间。
“给我。”
“是。”
董天钧没有犹豫,也什么都没问,果断从腰间卸下手枪给了这名年轻的荣誉委员。
杨岁接过手枪打开保险,面向董园园的墓碑,对准“陈言”的太阳穴,毫不犹豫的扣下来扳机。
陈言死了。
……
回到联盟,杨岁拿着诡面具去找燕廷。
刚一进门,燕廷看到是他,赶忙站了起来快步走上前拉住杨岁的手。
“太谢谢你了!”
“都好了?”
燕廷抚掌大笑:“一切都好了!所有邀请函全部消失。收到邀请函的人也都接受了董园园死的事实。”
杨岁微笑着提醒道:“燕部长,半场开香槟可是大忌。”
燕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
“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到婚礼当天。如果那一天都无事发生,我们就可以宣告这场诡异事件结束。”
“到时候撰写档案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没问题。我保证如实相告。”杨岁拍着胸脯保证道。
听到这话的陆渊在暗暗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全程录音,已经做好准备到时候直接顶号,接管身体。
让这个脑瘫玩意儿“如实”,搞不好能说出来什么离谱的话。
燕廷现在心情大好。
太岁配上诡异物品,再加上联盟的智囊团。
他从来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谁说太岁是诡异的!
这分明是我们可爱的同志!
婚礼当天。
杨岁就在联盟等着,一直等到晚上九点都无事发生。
次日来到联盟,又得到消息,昨天一整晚都没出现异常。
董园园事件正式结束。
而这个事件就被命名为了“董园园事件”,联盟内研究灵魂方面的科学家纷纷开始研究这个事件。
陆渊控制杨岁提供了全面又严谨的信息,没遗漏任何细节。诡异档案成功撰写。
那群科学家把这份答案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有些就在夏国基地,胆子大的,甚至敢直接缠着杨岁。
一次两次还好。
次数多了,杨岁暴脾气上来,差点把这群人关起来,还好被陆渊拦住了。
找吴垠诉苦后,这群人才被约束了起来。
董园园事件已经结束。
董园园死了,但灵魂被污染,化成诡异。在执念的驱使下,产生了和陈言结婚的诡异本能。在诡异本能的支配下,她把陈言带到了有诡异的地方,杀死了陈言。
人鬼不能成亲,但鬼鬼可以。
正常事件几乎没什么重要的疑点。但陆渊是个钻牛角尖的家伙,他一直在思考那两个关键的时间点。
头七,七七。
为什么偏偏是这两个时间点?
为什么一场诡异事件正好能与民俗结合了起来?
真正的诡异真是董园园吗?
但他得不到答案。
第332章 霸凌
一所中学内。
走廊里,李俊低着头,脚步匆匆。
但一个穿着劣质过肩龙外套的瘦高男生和他的跟班们却像幽灵一样无处不在,他们围住了李俊,堵住了他的去路。
低着头的李俊没看到,撞到了过肩龙男生身上。
“你特么眼瞎吗?没看到老子!”
过肩龙男生用力的推了一下李俊。本来就瘦弱的李俊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他低着头,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敢惹这几个人。因为这几个人是初二几个有名的“混社会”的人,有几个甚至因为打群架进去了,但他们不仅不以此为耻,反而以此为荣。
因为李俊家境不太好,再加上父母也都不是什么强势人,他从小就养成了懦弱的性格。成绩在学校也只能算中等,老师也不重视他,和小透明没有区别。
这群人平日里没少欺负他。
“一句对不起就想完事儿,你瞧不起老子?”过肩龙男生不接受李俊的道歉,仍然咄咄逼人。
李俊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过肩龙男生又推了一下李俊的肩膀,恐吓道:“下星期过来的时候,给老子带一条烟过来,老子就当这事没发生。不然老子在厕所等你!”
李俊唯唯诺诺,不敢反抗。
周五下午。
过肩龙男生又叫上七八个混的人堵在校门口,故意恐吓李俊给他们带烟。
李俊回到家里。他家是农村二楼小洋房。母亲在镇上的厂子里上班,一个月工资1500块,现在还没有下班。
父亲在外面打工,他也没有弟弟妹妹。
家里就他一个人。
他没有心情写作业,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手机刷了会视频,刷腻了之后又随便找了一本网文开始看。
仙帝重生回蓝星,回到自己高中时代,被人嘲讽,装逼打脸,把那些瞧不起他的人都打残疾,或者直接杀死。
你骂我一句,我费你一只手。
你动我一下,已有取死之道。
你敢动我亲人,我特么杀你全家!
李俊也不管有没有逻辑,但每次看到高潮他都激动到浑身颤抖,幻想里面的男主是自己。
很快,楼下响起母亲电动车的声音,把他的思绪又拉回了现实。
“俊娃!”
楼下的母亲大声喊他。
“欸!”
他从床上起来,大声回应。然后快步下楼。
李母把电动车上的菜卸下来,看到他下来,对着他骂道:“你上楼,楼下的门不锁,东西被人偷了咋办?”
“忘记了。”李俊没有多狡辩什么,因为他已经习惯了。母亲也骂习惯了。
他把电动车上菜拎到厨房。李母看了一下电饭锅里,发现没有饭,当即又骂道:“回来这么早,连饭都不知道煮,就知道玩手机是吧,再玩手机给你没收了!”
李俊也没有多狡辩什么。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跟母亲提买烟的事情。
李母知道儿子今天回来,上一个星期的学也累,专门买了条鱼,做给儿子吃,好让他补补脑子。
饭桌上,李俊吃了口鱼,啃了一口母亲疼的煎饼,嚼完咽了下去,犹豫了一下,张口道:“妈……”
“咋了?”李母刚发问,她就收到一个电话,看了一下来电人赶忙接通。
“喂,二哥。”
“呀,明明要结婚了。这是好事,这是好事啊。”
“二哥,你看你说的。明明结婚,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当姑姑的。咋可能不去。行行行,一定去一定去。”
“俊娃儿。他上学嘞,上学重要。二哥你看你安排这时间,学生们都在上学。”
“行行行,我给他请一天假。”
“这多耽误学习啊。”
电话挂断后,李母对李俊说道:“你明明表哥星期三结婚。到时候我给你请天假。”
“嗯。”李俊点头。
李母搁下筷子,拿起手机不知道在翻看什么,一脸愁容。
“唉。这得给多少钱,我是当姑姑的,不能给太少了。”
“这两年大环境不好,你爸没赚到什么钱。妈这一个月一千五就够咱娘俩吃饭。”
“你可得好好读书,咱们家就指望你翻身了。在学校别惹事,也别跟那些坏学生混在一起,好好学习。”
李母说了没两句,就绕到了一群的李俊学习上。
李母喋喋不休的说着,李俊只是点头,却也没提烟的事情。
吃完饭上楼。
李母日常跟李父打视频,李俊和父亲聊了两句。父亲又聊到了学习上,李俊敷衍的回应了两句之后就回到了自己房间,继续看网文,很快就沉浸了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听到外面的父母吵了起来。他也听不清吵的什么,反正来来回回就那几句,他们几乎隔几天就得吵一会。
李俊想出去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回到了自己床上,刚想继续看网文。想想又坐到书桌旁,从书包里拿出作业写了起来。
没过多久,外面的吵架声没有了。
李母推门进了儿子房间,双眼红肿,眼角含泪,看到儿子在写作业,擦了擦眼泪。
“咋了妈?”李俊问出了这一句。
李母找到了倾诉对象,开始给李俊讲李父的各种不是,又开始讲自己有多么多么艰难。
李俊时不时的附和两句,当个认真的倾听者。
“儿啊。你可要好好学习。要不是为了你,妈早就和你爸离了。”
“嗯。”
第333章 社会的渣滓
李俊在家待了两天,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周日下午。
他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背着书包来到学校,书包里只有作业,没有烟。
一路上都戴口罩低着头,不敢抬头,生怕被那些混社会的认出来堵住。
到了班里,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害怕到浑身都在颤抖,也不和同桌聊天,就把作业摊出来,拿笔装模作样的画着,思绪根本就不在作业上。
他知道那穿着过肩龙短袖的男生一定会过来找他,因为他们就是同班同学。但他到校比较早,那个男生还没到。
他现在就好像一个死刑犯,知道自己会死,但又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一分哪一秒死。
不。他和死刑犯还有点不同。
他在内心深处给了自己希望。
万一那群混社会的人今天晚上逃课呢?
他们经常做这种事。学校规定周日下午就要到校,但他们经常周一才到校,次数多了,老师也懒得管他们。
义务教育阶段又不能开除学生。
只要这群混社会的人今天不来,他就能放松再一个晚上,虽然只有一个晚上。
他想过告诉老师。但老师能干什么呢?
训斥那群人一顿吗?
他们被训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没一次有用。
李俊很清楚,他要是告老师,只会被欺负地更狠,到时候挨打的还是自己。
就应该把那群人全杀了!
杀了!
先把他们的眼珠子挖出来,在空洞的眼眶上先撒上盐,听着他们的哀嚎,等他们疼晕过去,再往眼眶里滴进浓硫酸。
折磨死他们!
他们只有死了才知道自己错了!
李俊握着笔,在脑子里脑补自己折磨他们的剧情,颅内高潮,完完全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想象出那群渣滓痛苦求饶的模样,李俊忍不住嘴角上扬。
“李俊!”
一张大手拍到了李俊的桌子上,李俊受到了惊吓,心脏骤停一刻,出了一身冷汗,手中的笔不自觉脱落,顺着书桌滚到了地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他又被拉进了冰冷的现实。
李俊都不用抬头,就知道是那个渣滓来找他了。
“我的烟呢?”
“没……没有。太贵了,我买不起。”
李俊的身体僵硬,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和懦弱。
那张令人讨厌的面孔在他的视线中渐渐清晰,那是一种混合着愤怒和嘲讽的表情。
他的跟班们站在他的身后,手插在紧身裤的裤兜里,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容。
他们似乎认为这样很酷,有几个小混混看到了班里的几个漂亮女生,还故意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小黄毛,认为这样的自己很有魅力。
李俊的懦弱更让他们兴奋。
尤其是为首那个男生,他今天没有穿那个已经掉色的过肩龙短袖,换了一个黑色为底,背后画着金色天使翅膀的外套。
“买不起?买不起你不会找你妈爆金币啊!”这个老大猛地从后面掐住李俊的脖子,稍稍用力。
李俊唯唯诺诺,根本不敢说话。
“敢刷老子。老子上星期怎么说的,来来来,我们去厕所聊。”
这个老大想把李俊拎了起来。但他的力气根本没这么大,李俊也不配合就在位置上坐着。
这个老大恼羞成怒,直接一巴掌扇在李俊脸上。
清脆的响声整个班都能听见。
李俊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甚至不敢捂脸。也不敢去看那个所谓的老大。
“走走走,去厕所!”
这个男生耐心耗尽,硬把李俊拽了出来,凳子被推倒,桌子上垒成山的书也倒了。位置上一片狼藉。
几个小跟班硬拽着李俊把他拖出教室,架着他到厕所。一路上他们都抬头挺胸,非常骄傲,仿佛是得胜归来的将军,而李俊是他们的俘虏。
到了厕所,李俊被粗暴地扔在厕所的湿冷地面上,那冰冷的感觉透过他的衣物,直刺骨髓。湿哒哒的地面上也不知道是水还是尿。
厕所里的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他的心跳如鼓,恐惧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掐住他的喉咙。
本来是上厕所的几个男生也赶忙提上裤子低着头跑了出去。
一个染着一撮黄毛的男生从厕所隔间里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不仅不害怕,反而还笑嘻嘻地道:“咋了刘哥?这傻逼惹到你了?”
“老子让他买烟他没给老子买。”被称作刘哥的这个老大说的理直气壮,仿佛本就应该这样。
说罢,他直接一脚踹到了李俊的肚子上。
李俊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他的身体蜷缩起来,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
但这只是个开始。其他跟班一拥而上,他们踢打着李俊,每一脚都充满力量。那个小黄毛也趁机上去踹了两脚,仅仅只是为了好玩。
李俊护住脑袋,像一只肉皮球一样被活生生踹到了厕所另一端的墙壁上。
他的衣服已经湿了,占满了污垢,恶臭难闻。而这群霸凌者的衣服依旧干净,污垢只在鞋底。
就这样一直打了足足得有五分钟才停手。
刘哥一脚踩到李俊的头上,肮脏的鞋底和李俊的脸来了个亲密接触,李俊身上唯一干净的一块皮肤也沾上了污垢。
“下星期给老子带两条烟!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李俊根本不敢拒绝。他不知道自己下周能不能带来烟,他只知道自己现在不答应,还会继续挨打。
他的大脑已经容不得他做出其他思考。
听到李俊的回答,刘哥这才满意,又一次恐吓道:“你要敢告老师,你就完蛋了。老子打死你!”
“三班那张强你知道吧。老子打他,他敢告老师,老子见他一次打他一次,上星期他就转校了。”
“你要是想跟他一样你可以试试。”
那个小黄毛笑得前仰后合,手插在裤兜里,用他的豆豆鞋踩在李俊的身上推了两下。
“张强那个傻逼,跟个小学生一样去告老师,笑死老子了。”
这一群社会的渣滓在这充满恶臭的厕所里互相吹牛。以打人为乐,以进局子为荣,还肆无忌惮的开班里女生黄腔。
家长、老师都管不住他们。
周五下午。
李俊又踏上了回家那条路。他在镇上上初中,但家在村里,不骑车的话,光回家都得走一个多小时。
但李俊已经习惯了。只是这一次走的一瘸一拐,周日被打的部位还在隐隐作痛。
他像往常一样走小路回家。因为连续下两天暴雨,泥土地上湿哒哒的。
路过一条小河,那甚至不能算是河,就是一条大一点水沟,只不过下了两天暴雨才让里面有了积水,出几天太阳就干了。
李俊一瘸一拐的从这过,脚踩到湿滑的泥路上,站立不稳,快要滑倒,身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无法平衡身体。
挣扎无果,他掉到了河里。
不会游泳。
淹死了。
第334章 鬼听课
七天后。
又是一天星期五。
李俊已经死了七天了。按照当地习俗,从人死那天开始算,死亡当天算一天,所以今天是李俊头七。
李父李母的眼泪早已流干,但那份无法排遣的悲痛却并没有随之消散,反而化作了无尽的争吵。
原本破碎的婚姻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悲剧彻底击垮,家中每天充斥着愤怒与指责。
李俊的离去,仿佛成了压垮他们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的关系,如同李俊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镇上初中。
李俊曾经的教室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映在干净的黑板上。
因为今天是周五,下午就可以放假回家大玩特玩。所以大家格外的兴奋,同学们的欢笑声此起彼伏,
而这一天,也是老师们最头疼的一天——学生们仿佛比平日里更加活跃,课堂纪律变得难以维持。
但尽管如此,老师们的心情其实也不错,因为他们也即将迎来难得的两天假期。
这一天,所有人都很高兴。
包括李俊。
他坐在教室的一角,穿着白色短袖蓝色牛仔裤,很正常的夏季穿搭。
但他看起来不是活人。
他的皮肤异常苍白,白得有些刺眼,浮肿的双手像是在水中浸泡了太久,甚至连手指都粗大了不少。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头皮上,水滴顺着发梢一滴滴地落下,积成了一小片水洼。
他的眼睛呆滞无光,瞳孔扩散,嘴唇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紫色。无论怎么看,他都不像是活人。
一个死了七天的人,在教室里坐着。
但没有人感觉有异常。
他本就该坐在那里,本就该是这班的一员。
包括李俊自己。
他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支普通的圆珠笔,正认真地做着数学练习题。
笔尖在纸上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数学老师拿着练习册走进教室。他环视了一眼教室,目光扫过每个学生,包括角落里的李俊。
“起立!”班长大声喊道。
“老师好!”学生们整齐划一地回应。
“同学们好,请坐下。”
课堂开始了,老师的声音回荡在教室里,讲台上的粉笔随着他的讲解在黑板上划出一道道公式和解题步骤。
李俊坐在座位上,专注地听讲,手指不时翻动着笔记本,笔尖快速记录下老师说的重点,遇到不懂的难题还会认真思考。一切都是那么正常。
“来,这道题先化简,再求值。”数学老师敲了敲黑板,“这题讲过很多遍了,不用再细讲了。我找个同学说一下答案。”
他随意扫了一眼教室,目光落在李俊身上。
“李俊,你说一下答案。”
李俊闻声站了起来,他盯着黑板上的题目看了几秒钟,在数学老师等得快要不耐烦的时候报出了答案。
“选c。”
“对,选c,坐下吧。”数学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题不用讲了吧,简单的基础题,做过一万遍了。有问题的下去再问。”
“来,我们讲下一题。”
数学老师继续讲,李俊继续在下面听。
巡视的教导主任从门口路过。把上课睡觉的刘哥拉出去狠狠训了一顿,但刘哥只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满不在乎。
教导主任越来越生气,最终以一句“给你家长打电话!”结束。
在教导主任的逼迫下,刘哥给他在家务农的爷爷打了电话。
六十多岁的老爷子骑着三轮车从村里过来,快12点才到学校,先去见了班主任。
班主任被教导主任训了一顿。本来憋了一肚子火,但看到老爷子还是没忍心训斥,只是带着刘哥和他爷爷去了教导主任办公室。
教导主任也没有训斥老爷子,而是语重心长地劝说了一番。
老爷子连连点头,满脸堆笑地答应,一再保证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孙子。
可刘哥依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双手插在裤兜里,靠在墙边,腿一抖一抖的,不时瞥一眼门外。
教导主任训斥完老爷子。
这个老当益壮的老人又在教室门口狠狠的把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孙子批了一顿,抬起手臂想打,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走廊上来往的学生很多。刘哥被爷爷训斥,觉得很没有面子,虽然没有挨打,但脸上火辣辣的疼。
事情处理完后,刘哥气冲冲地回到教室,一脚踹开了教室的木门。怒气在他的胸腔中翻滚,无处发泄。
想去厕所抽根烟放松一下,但他摸了摸口袋,又翻了翻抽屉,只找到一个空烟盒。
他的心情越来越烦躁,连自己的跟班都不想理。目光扫过教室,他的视线最终锁定了李俊。
刘哥快步走到李俊的座位旁,大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我让你给我带的烟呢?”
李俊被吓了一跳,唯唯诺诺地抬起头,声音微弱。
“没……没钱。”
“没钱不会找你妈爆金币!?”刘哥不耐烦地吼道。
李俊低下头,不敢接话。
“你不敢要是吧。今天下午老子就跟你回家。”刘哥冷笑着说道:“你跟你妈说清楚,你欠我钱,欠债还钱,懂了吧?”
李俊的手指紧攥着桌角,僵硬地点了点头。
第335章 黑眼小孩
下午时分。
周五下午一般只上两节课,随着最后一堂课的钟声敲响,校园里顿时热闹起来。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出教室,脸上的笑容一个比一个灿烂。
校门口。有的孩子兴奋地奔向等候已久的父母。有的则与朋友们结伴而行,欢声笑语中,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还有的则跨上自己的自行车,心早就已经飘到了家里。
李俊低着头,那个刘哥就在后面跟着他,还有他的四五个小跟班也在后面。
阴沉灰暗的天空下,乡间的泥泞小路上。
李俊带着这一群小混混往自己家里走。那些小混混一路上有说有笑,脏话不断。李俊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个场景和那天周日是那么的相像,只不过场景从学校走廊换成了乡间的泥泞小路,目的地从污秽的厕所变成了李俊的家。
耀武扬威的小混混,懦弱胆小的李俊。
但这一次,那些小混混却不像是得胜归来的将军,李俊也不像是他们的俘虏。
面色苍白,皮肤肿胀,浑身散发着阴阴湿气息的鬼,后面跟着一群社会的渣滓。
一阵风吹来,田地里的庄稼沙沙作响,似乎在低语着即将到来的不祥。
路过李俊溺死的那条水沟。浑身湿漉漉的李俊稳稳当当地走了过去。小混混们还在打打闹闹,你给我一拳,我踢你一脚。
有人一脚踩空掉到河里。但已经连续一周晴天了,这条水沟里的水也刚刚到他的膝盖而已。
同伴伸手一拉就把他拉了上来,有惊无险。
他们继续走。
与此同时。
当地快速反应小队接到后勤部情报科的消息。诡异探测卫星在他们的辖区探测到了诡异,位置显示是在一座村子的庄稼地里。
快速反应小队迅速出动。
但他们毕竟是在市里驻扎着,这个村子又偏,几乎是在这个地级市的边缘,要到这个村子起码得将近两个小时。
……
李俊浑身湿漉漉的,头发紧贴着头皮往下滴水。手指、衣襟都在往下滴水。他的身上好像有滴不完的水。
不,那或许只能称之为液体。毕竟不知道是不是水。
这不明液体流在地上,那些小混混们有说有笑的踩过。
忽然,走在最前面的李俊停下来脚步。
“你干什么?连自己家都找不到了?”
刘哥现在心情不错,也就没有动怒,只是调侃了一句。
但李俊还是没有动。身上还在往下流水,很快他的脚下就有了一滩积水。
刘哥见状,怒从中来,腾腾地两步上去,抬脚直接将李俊踹倒在地。
“你这傻逼又想挨打是吧!”
李俊没有在第一时间站起来,而是下意识的护住了头和要害,动作娴熟。
刘哥又踹了李俊一脚,伸手招呼后面的一帮兄弟上来。
但没有人上前,从后面传来一个人颤抖的声音。
“刘刘刘刘……刘哥。前面……前面……”
那人不知道是受到了什么影响,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什么东西?”
刘哥脚踩在李俊身上,目视前方。下一秒他整个人四肢发寒,如坠冰窟。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孩孤零零地站立着,如同从阴森的坟墓中走出的幽魂。
那孩子的皮肤苍白得跟死人一样,完全没有活人的气息。他的双眼深邃而幽暗,全然不见瞳孔与眼白,只留下无尽的黑色,吞噬着所有光线与希望。
小孩的嘴角挂着一丝不明液体,缓缓滴落,那液体在阴沉灰暗的天空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既像孩童无知的涎水,又似野兽窥视猎物时的贪婪口水。
那双空洞的眼睛,静默而令人心悸,紧紧锁定着刘哥。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刘哥的心脏,他的呼吸几乎停止,生怕一丝气息就会惊扰这个诡异的小孩。
身后的小混混们也被吓破了胆子,大脑一片空白。
后面那一群小混混也不敢动。
刘哥小心翼翼地将脚从李俊身上挪开,动作缓慢而谨慎,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他面向小孩,却不敢直视那双令人窒息的眼睛,只能一步一步地往后挪动,每一步都如同走在刀尖上。
小混混们的胆量早已被恐惧蚕食,他们开始尝试逃跑,但恐惧让他们的动作变得笨拙。
一个胆小的家伙,腿软得像面条,刚一迈步就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扑通!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了死寂的空气。
刘哥的心跳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他的眼睛猛地睁大,恐惧在他的血管中奔涌,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他的目光再次瞥向那个小孩。那个小孩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空洞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所有人都不敢动,就像木头人一样。
一秒。
两秒。
三秒。
一直过了不知道多久,小孩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刘哥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恢复了些许理智。他又开始小心翼翼地挪动自己的躯壳。
每一个微小动作都像是在放大镜下进行,生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惊扰了前方那个诡异的小孩。
一步。
两步。
三步。
突然!
那个小孩的身影如同幽灵般闪烁,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刘哥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视线与那双黑色的眼睛相遇。黑色的眼睛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光线,也似乎要吞噬刘哥的灵魂。
那一瞬间,他血管里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那小孩的嘴角还挂着那丝不明液体,现在更加接近,那液体的气味变得浓烈,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啊……啊!”
刘哥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呻吟,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尽管他的大脑在疯狂地命令他逃跑,但他的双脚却像是被地面牢牢吸附,动弹不得。
那个小孩缓缓抬起了手臂,动作僵硬而机械,他的手指苍白而细长,像是死人的手指,直直地伸向刘哥。
“不要,不要,不要!”
第336章 吃!
刘哥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他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只剩下眼前这个小孩那双黑洞般的眼睛,和他那伸向自己的苍白手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哥的内心深处爆发出一股力量,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啊啊啊啊啊!”
肾上腺素爆发,这声呐喊冲散了他内心的一点恐惧,转身拼命地奔跑起来。
小混混们也如同受惊的鸟兽一般,四散逃亡。
躺在地上的李俊已经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就连地上的积水也不复存在,仿佛他从来就不存在。
他也确实不应该存在。
刘哥一边跑一边回头望。那个诡异的小孩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并没有要追上来的意思。
路过那条水沟,狂奔的刘哥一脚踩到河边去湿润的泥土上,身体失衡,疯狂挣扎,抓住了泥土上的杂草。
脆弱的杂草被他连根拔起,他也因此落到了水沟里。
水沟里的水只到他的膝盖,但他整个人是躺着进去的,内心的恐惧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进行任何思考。
他在这浅浅的水沟里疯狂挣扎,得到机会就回头望,生怕那个小孩追上来。
他呛了好几口脏水才在这条水沟里站稳,赶忙爬到岸上,身体产生的生理反应张口就要把那些脏水吐出来。
但他现在更害怕那个小孩追上来,一边吐一边跑,湿滑的泥土地就让他摔倒一次,膝盖重重的砸到了一块有棱角的石头上。
“啊!”
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叫了出来,膝盖被石头刺破,流的血不多,但里面的白骨隐约可见。
他一瘸一拐的站了起来,再次回头望。
诡异小孩不见了!
一回头!
那双漆黑的眼睛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他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却再一次掉进了那条水沟里,在水里疯狂扑腾。
这一刻,他脑海中忽然闪过李俊的模样。
湿漉漉的头发,水肿到发白的皮肤,浑身散发的阴湿气息。
李俊死了啊!
他早就死了!
我跟着一个死人走了一路!
水沟里的水让他的身体寒冷,但脑海中李俊那副模样却让他内脏生寒。
他再一次在水里站稳,但他还没喘口气,那个小孩就闪烁到了他的面前,踩在水面上,漆黑的眼眸再次与他对视。
“不,不,不。”
他现在只能说出这一个字,疯狂扭动身体想要逃跑。但那小孩却又一次伸出了苍白的手指,一点一点的靠近他的眼睛。
苍白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刘哥的眼眶,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冰冷,像锋利的刀刃割过皮肤的触感。
刘哥紧闭双眼,撕心裂肺地尖叫:“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啊啊啊!”
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中回荡,却无人回应,只有那滴滴答答的水声伴随着他的绝望。
小孩的动作缓慢而精准,他的手指插进刘哥的眼眶,像是在挖掘某种珍宝。
刘哥的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只有无法形容的剧痛和一种莫名的吸力。
伴随着“噗嗤”一声轻响,小孩将刘哥的右眼从眼眶中拔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
刘哥剧烈地抽搐着,鲜血混着脏水从他的眼眶流淌,染红了水沟。
疼痛如同无数根针刺入脑髓,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摇摇晃晃,像丢在厕所里的烟头。
然而,小孩并未停手。他没有任何表情,动作机械地将第二根手指插进刘哥的左眼。
“不要,不要,不要。”
刘哥试图挣扎,但此时的他已经像一具破布娃娃,任由小孩摆布。
第二只眼睛被抠出的一瞬间,刘哥痛到昏厥,倒在这条臭水沟里。
小孩轻轻捧着那两颗眼球,将两颗眼球塞进了自己的眼眶里。
“啪嗒。”眼球嵌入的声音无比清晰,紧接着,那漆黑的眸子变成了刘哥曾经的眼睛,甚至带着属于刘哥的惊恐与绝望。
但只持续了一瞬间,这双眼睛也变成了没有瞳孔没有眼白的纯黑色眼睛。
他低下头,望着水沟里失去意识的刘哥,伸出瘦小的手,轻轻一抓,就将刘哥湿漉漉的身体从水里提了起来。
动作轻松,仿佛提起的不是一个成年男人,而是一只无足轻重的破布娃娃。
小孩双手抱住刘哥的脑袋,将他的脸凑近自己的嘴边。小孩的嘴角还挂着未擦干的口水,散发出一股酸腐的气味。
他缓缓张开嘴,嘴里的舌头伸得不自然地长,像蛇一般,滴落的口水直接砸进了刘哥空洞的眼眶。
“滋滋滋——”腐蚀的声音顿时响起,刘哥的眼眶中冒出一阵白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他的面部肌肉被剧烈的疼痛刺激,瞬间痉挛抽搐起来。
“啊啊啊——!”刘哥从昏迷中惊醒,惨叫声如撕裂般刺破了夜的寂静。
他的双手胡乱挥舞,试图挣脱小孩的钳制,但那纤瘦的小手却有着异乎寻常的力量,将他的脑袋牢牢控制住。
“放……放开我!”刘哥语无伦次地嘶喊,空洞的眼眶渗出残留的血液和被腐蚀的黑色液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濒死的绝望。
小孩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打量刘哥挣扎的模样。
他的嘴角露出一个弧度诡异的笑容,然后张开嘴,一口咬住了刘哥的头顶。
“咔嚓——”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小孩的牙齿像铁钳一样穿透了刘哥的头骨。
刘哥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口中溢出的低哑呻吟。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瘫软下来。
小孩开始咀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滴落。他啃噬得极为专注,仿佛是在享用一顿珍馐美味。
刘哥的头颅逐渐变形,头骨被咬碎,脑浆和血液一起涌出。
等到小孩吃完最后一口时,只剩下一具无头的尸体倒在臭水沟里。
小孩身体闪烁,消失不见。
那具无头尸体漂浮在水面上,水沟里的血水久久无法被冲散。
第337章 头七
【诡-2856,黑眼小孩,危险级】
【污染度:59.6】
【描述:诡-2856外观为一名约7至8岁的儿童,具有极端苍白的皮肤和完全黑色的眼睛,无瞳孔和眼白。皮肤温度低于正常人体温度,且无任何生命体征,如脉搏和呼吸。诡-2856的双眼具有某种未知的效应,能够引起观察者的极度恐惧和不适。】
【诡-2856会主动追杀任何与其目光接触的人类,其行为模式表现出强烈的捕猎倾向。一旦被其锁定为目标,诡-2856将通过未知方式瞬移到目标身旁,无视任何物理障碍,直至目标死亡。】
【诡-2856的手指异常细长且苍白,类似于死人的手指,这些手指被用来剥离活体上的眼球。诡-2856的嘴角常挂着一种不明液体,该液体具有极强的腐蚀性,能够迅速溶解大多数物质,包括人体组织和金属。】
【诡-2856的这种行为似乎是出于对眼球的异常兴趣,它能够将活体上的眼球剥离并替换为自己的眼睛,替换后的眼球会迅速转变为诡-2856特有的黑色眼睛。】
【诡-2856展现出一种异常的食人行为,它会在受害者失去眼球后,使用其异常长的舌头对受害者的头部进行腐蚀,随后咬穿受害者的头骨,并生吃其脑组织。】
……
附:【诡-2856影像资料】
在燕廷的办公室里,杨岁坐在椅子上,抱着他的终端看完了诡-2856的档案。
将终端放在燕廷的办公桌上,杨岁抬眼看向一脸严肃的燕廷,又看了看了在一旁坐着的吴垠。
“这小东西看起来挺危险的,想让我去帮帮场子?但我看这不是已经收容了吗?”
杨岁以为燕廷这是要请自己帮忙收容诡异,但这份诡异档案上写的清清楚楚,黑眼小孩已经被收容了。
他一时间摸不清燕廷的意思。
燕廷说道:“这种程度的诡异还不用出手。规则明显、容易破解,甚至无需动用特遣队,快速反应小队就能收容。”
杨岁立即问道:“那你把我叫过来看这个档案干什么?”
“唉。”燕廷揉了揉睛明穴,头痛无比,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还是吴垠开口说道:“这场诡异事件仅造成了七人死亡,七人均为学生。当地快速反应小队按照惯例,对这七人进行了调查。”
“在调取班级录像时,发现了祂。”
说着,吴垠在自己的终端上调出了一监控截图,递给杨岁。
能看得出来是一间教室里的截图,教室的角落里有一个红圈,一看就是后来标记上去的。
杨岁定睛看向那个红圈里面,瞳孔急剧增大,赤红色的眼眸中满是惊骇。
红圈里是一个皮肤肿胀到发白,浑身湿漉漉的男生,光是看着这张照片就令人感到胆寒。
正是溺死的李俊。
杨岁最近处理的诡异事件比较多,还看过很多恐怖片,生怕照片里的这个“鬼”扭头与跟他对视,赶忙把终端还给了吴垠。
“这是个什么东西?也是个诡异吗?”
吴垠又调出了李俊的档案。
“这个人叫李俊,于10月18日死于溺水,在10月25日突然出现,也就是那张监控截图的时间,之后又消失了。”
“这上面有他的详细信息。”
说罢,吴垠又把终端递给了杨岁,还专门强调了一句。
“10月18日和10月25日相隔了7天。”
在听前半段话时,杨岁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吴垠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杨岁都愣在了原地,甚至没伸手去接吴垠的终端。
过了许久,他才缓过神来。
“又是头七!”
“嗯。”
燕廷和吴垠同时点头,两个人都皱着眉头、愁眉苦脸。
杨岁的眉头也拧巴到了一起,内心有万马奔腾而过,但却一句话都不想说。
“不是……唉……”
“这特么……唉……”
他抓了抓脑袋,想破头皮都想不明白怎么会又来一个“董园园”?
那场事件已经够麻烦了。
这又来一个!
这又来一个倒是小事。关键是有了第二个,最有可能出现第三个,第四个。
咚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
燕廷整理了一下表情,恢复了平常连副威严的模样,中气十足道:
“进。”
推门进来的是徐白。他拿着一沓文件,脸色也不太好,甚至比办公室里的这三个还要难看。
见到徐白进来,燕廷立即问道:
“怎么样?”
徐白摇摇头,找个位置坐了下来,把文件摊到办公桌上,说道:“情报都在这里了。暂时只找了从今年六月份到现在的,全球共发现三十二起。”
听到这话,燕廷和吴垠更加忧愁了,杨岁感觉他们头上跟顶了一片乌云一样。
他好奇的凑上去看文件。
“这是什么情报啊?”
“全球各地重新出现的死人。就像董园园那样。”徐白解释的很简单。
正准备翻文件的杨岁僵直在了原地,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死人!三十二起!”
“都是头七那天出现的吗?”
“嗯。”徐白点头。
“哈哈哈。”杨岁气笑了,往后一仰,双手一摊,用力的蹬了一下燕廷的办公桌。
“我破防了!”
“开摆!”
董园园事件都搞得那么麻烦,现在有三十二起,光是想想就头疼。
陆渊已经看穿了这场诡异事件的本质。
“真正的诡异不是董园园,也不是这个李俊。而是头七啊!”
杨岁闻言,愣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原来头七还魂是这个意思啊!”
“这玩意儿能传下来果然是有自己的道理。”
作为行动部部长的燕廷长出一口浊气,目光从三位委员身上扫过,开始寻找解决方案。
“怎么办?”
“这还能怎么办?头七这……这玩意儿也收容不了啊!”杨岁一脸地无奈。
徐白也表示了赞同。
“我们只能见招拆招,做不到一劳永逸。”
吴垠从一大堆坏消息中硬生生提取出来一个好消息。
“想想好的。至少那些头七还魂的死者不能主动杀人,都是借助了其他诡异。我们的目标还是处理其他诡异事件。”
“就算没有那这些还魂的死者,我们还是要去收容那些诡异。”
第338章 全球死者识别系统
“说的也是。”徐白知道吴垠是故意往简单了说,但这件事情的确是这样。
那些头七还魂的死者都没有主动杀人。
至少在头七这天没有。
燕廷立即问道:“那七七之后呢?董园园事件才过去不久。”
吴垠看了一眼摊着手满脸无奈的杨岁,回答道:“董园园事件我们已经解决了,也摸清了诡异事件的规则。接下来处理其他的就是套模板解决问题。”
“就像数学题一样。我们已经会了这个类型的题,其他的无非是变种。”
“可是……”燕廷觉得吴垠说的太简单,并没有深入考虑。
但吴垠紧接着就说道:“具体的解决方案,我认为应该召开执行委员会,集思广益。”
“确实应该这样。”徐白非常支持。
“嗯。”
燕廷也点头表示同意,随后将目光投向杨岁问道:“太岁,你要参加这次会议吗?”
“不……”杨岁想要拒绝。
因为执行委员会就是常务委员们抓住一个问题搁那儿讨论。你提出一个方案,我进行批判。我提出一个方案,他再进行批判。
然后不断完善所有的方案,最终再把所有的方案再在一起对比。
说实在,执行委员会对杨岁来说挺无聊的,就是普普通通的会议,只不过讨论的是可能会威胁到整个世界的诡异事件。
前几次参加还挺有意思的,因为能彰显自己的身份。
但参加的次数多了就索然无味了。
“给我参加!”杨岁的耳机里传来陆渊的咆哮。
杨岁无奈,只得改口。
“我参加。”
反正到时候是陆渊代打,他又要变成陆渊的提线木偶了。
……
执行委员会召开。
会议上,荣誉委员太岁积极参与了讨论。
讨论了整整五个小时。最终才拿出了一套复杂的方案。
大家都没有把重心放在彻底解决“头七”这个诡异事件上。因为它实在是太过于虚无缥缈,根本没有针对方法。
会议上大家讨论的都是怎么针对那些还魂的死者。
这期间,太岁做出了重要发言。
他指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根据目前的线索来看,所有看到死者的人都遭受了一定程度的认知修改。具体表现为认为这个死者本身就还活着。
这种情况在死者消失后才有好转。但如果不主动提起,他们仍不会察觉。
我们与这些普通人并无不同,大概率也会遭受到这种认知修改。即发现死者却认为死者还活着。
结合董园园事件,很有可能会发生死亡证明拍脸上,还是会认为死者仍然活着的现象。
针对这个问题。
执行委员会经过了激烈的讨论,最后敲定了一个方案。
方案涉及构建一个全球规模的先进AI驱动的面部识别监控系统,该系统将整合并分析来自各地监控网络的实时视频流。
系统的核心在于一个深度学习模型,该模型通过训练识别并匹配已故个体的面部特征。
此模型将部署在分布式计算架构上,以确保能够处理大规模数据流,并在检测到数据库中已登记的死者面孔时迅速触发警报机制。
杨岁理解的是:监控一旦发现死者就立即报警。
至于搞这么复杂,陆渊给他解释了。
因为很多死者重新出现时已经不成人样了,很难分辨,容易出现死者出现但监控没发现的情况。通过深度学习技术训练人工智能模型,以提高监控系统在识别此类个体时的准确性和响应速度。
陆渊还举了一个通俗的例子:
去漫展出cos的时候有可能过不了人脸识别。
陆渊这句话一出来,杨岁立即就明白了,也理解了一件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要搞这么复杂。
因为这个方案。执行委员会还把一项新规定写进了制度里。
【一旦监控系统发出警报,所有响应措施应严格依据系统的警报信号执行。如果自身的认知与监控系统不符,应以监控系统为准】
当然,还有一句扎心的话没有说出来,但看到这个规定的人都应该心知肚明。
当警报响起时,自己就不能再相信自己了。
这个方案还仅仅只是为了识别死者,让快速反应小队响应。
但正如吴垠所说。那些还魂的死者并不会主动杀人,他们只会把人领到另一个诡异的所在位置。
快速反应小队的主要任务还是收容另一个诡异。
在这件事上,几个研究部还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他们主要分为两派。
一派认为:那些杀人的诡异本身就存在,只是还魂的死者通过未知的手段察觉到了祂们的位置,在诡异本能的趋势下,把人引到诡异的所在位置。
另一派认为:那些杀人的诡异本身不存。是因为还魂的死者出现,才产生了这些诡异。
他们这一派也有自己的证据。
董园园事件中。诡影树于早上六点五十左右才出现,而董园园一行人抵达诡影树附近的时间也大约是早上六点五十左右。
还有这次发生的黑眼小孩事件。黑眼小孩被诡异探测卫星探测到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十分左右。通过计算,可以得出李俊从校门口抵达黑眼小孩所在区域的时间也应该是在五点十分左右。
误差在半小时以内。
换句话来说,在李俊带路的时候,黑眼小孩还没有出现。董园园事件也是同理。
还有一些保持中立的研究部部长提出了一个更为离谱的猜测:这些还魂的死者有一定程度上的预知功能。
用命运的奴隶的话来说: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这些研究部部长各持观点、争论不下,到最后也没个结果。
不过关于“头七”这个诡异事件的应对策略以及应急方案都讨论的差不多了。
这是一场持久战,看不到终点。
在这场持久战里,人连自己都不能相信。
第339章 酒鬼
普定市,旧城区,一栋老式居民楼前,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了这条街道上。
警车整齐地停放在街道两旁,蓝红交替的警灯在阳光下闪烁着。
特警队员们全副武装,身着黑色作战服,头戴钢盔,手持武器,在居民楼前迅速而有序地移动。
居民楼的入口已经被黄色的警戒线封锁,特警队员们站成一排,形成了人墙,确保没有人能够随意进出。
他们的眼神警惕,手中的武器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少年来到警戒线处,还未等他出示证件。一位伪装成特警的快速反应成员就认出来了他的身份,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荣誉委员。”
随后他便招呼着特警给杨岁让开一条路。
杨岁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一位特警小跑过来,到杨岁面前后立定敬礼,进行自我介绍。
“荣誉委员您好,我是普定市快速反应小队队长,我姓陈,您叫我小陈就好。”
“嗯。”杨岁微微颔首,已经习惯了这样。
他抬眼看向这栋六层楼高的老式居民楼,有几分领导模样。
“情报我都看过了,你给我汇报一下最新情况。”
“是。”这位队长汇报道:“目前诡异尚未离开居民楼。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还在里面拯救居民,通信仍然处于失联状态。”
“但两分钟前,空间照片的落点处出现新的居民,证明该同志至少在两分钟前仍然存活。”
“嗯。我知道了。”
杨岁回头看了一眼警戒线,吩咐道:“把警戒范围扩大一点,稍后你们就站在警戒线处,不得靠近居民楼。”
说罢,还未等这位队长说话,杨岁就知道板起张脸故意严肃道:“这是命令!立即执行!”
“是!”这位队长是军人出身。现在这场诡异事件由太岁接管,他自然是无条件听从太岁的命令。
“安排下去吧。”杨岁满意地点了点头,潇洒转身走向居民楼,风衣也被甩了起来。
队长目送荣誉委员进入诡异的领域后,便开始指挥着警戒线后移。
杨岁刚踏入这栋居民楼,鼻子微动,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是喝醉酒的人身上那股酒气,混杂着老旧居民楼独有的潮湿和霉味。
他皱了皱眉头,但很快便适应了这股味道。处理的诡异事件多了,他连尸臭味都习惯了,更别说这种味道了。
“得赶紧找到朕的信徒啊。”
陆渊理性分析道:“你的信徒身上都有空间照片,遇到生命危险可以传送走,只要不是被秒,应该都问题不大。”
“就怕有些死板的,把最后一张空间照片留给别人。”杨岁抬脚走上水泥楼梯,语气中带着担忧。
他知道自己的某些信徒是真能做出这种事来。
“也不知道他在哪儿?”杨岁一边走一边嘀咕。
“渊,你有没有办法能找到他?”
陆渊回答道:“没有。信号在这里被屏蔽了,我感知不到。等我刷到满级或许可以。”
杨岁知道陆渊说的“刷到满级”是一种形象的说法。他不知道陆渊走上一条什么道路,但大致能猜出来满级是虚拟飞升。
“六层楼。要一层一层找吗?”杨岁往上看了一眼,“这太耽误事儿了吧。”
陆渊出起了主意:“我们的目的是来救人,不一定非要找到人。根据情报,诡异是一个手持菜刀的醉汉,也就是一个实体的人形诡异。”
“只要你吸引了祂的注意力,那其他人包括你的那位信徒不就安全了吗?”
“有道理啊。”杨岁停下了脚步,想了想,仰起头大声喊道:“喝醉酒的那个家伙!你要是有胆子就跟我打一架,我在这等着你!”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居民楼里回响。
陆渊吐槽道:“诡异应该听不懂人话吧?你嘲讽他有什么用?而且你说这些话也没攻击力啊。”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说?”杨岁警惕的四周,随口问道。
“乖儿子,你爹来了!赶紧滚下来见你爹!”陆渊开口就是王炸。
“哦,我本来准备这么说,但这么说容易影响形象。”杨岁的理由非常合理。
“不愧是你。”陆渊评价道。
三楼的一间居民房内。
一个少年躲在这间房子的卧室里,心脏怦怦直跳,顶着呼吸,听着外面缓慢轻浮的脚步声。
他的经验不算太丰富,但此刻也能听出来,这个诡异就在门外不远处,很有可能还在这间房子里。
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这个诡异的杀人规则是什么。只知道这鬼东西会拿菜刀把人活生生砍死,而且还会瞬移。
所以他也不知道躲在这个门后面有没有用。
他摸了摸身上,发现还有最后一张空间照片。扭头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的一个小女孩。
诡异还在外面游荡,有可能下一秒就会瞬移进来,杀死他们两个。
他如果自己使用这张空间照片传送走,那他还可以回去拿更多的空间照片。
现在空间照片都是神通过诡异物品制造出来的,根本不缺,不用像之前一样抠抠搜搜地用。
但问题是,他拿到空间照片后,并不能立即回到现场。等他从基地再回到现场,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最起码身后这个小女孩肯定活不下来。
甚至最坏的情况是这一栋楼的人都会死光。
但要是把空间照片给这个小女孩用,结果也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小女孩能活下来。
两条死路啊!
他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多带空间照片了,下次就应该背一个旅行包,里面全装上空间照片!
踏,踏,踏。
外面的脚步声非常清晰,每一步都如同踩到了少年的心脏上。
唉。希望有下次吧。
他的内心正在经历天人交战,非常纠结。但在这种时候,越是想集中注意力思考,越是无法集中。
甚至脑海中还出现了一个少女。
“等我们俩污染度到临界值,被迫退居二线的时候,你就来娶我,好不好?”
他摇了摇头,试图把少女的模样甩出脑海。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神的声音。
第340章 简简单单
他颓废的心情一瞬间振奋了起来。
神!
神来拯救我们了!
门外的鬼东西似乎听见神的声音,脚步声忽然停住。寂静只持续了一瞬,随后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却显得越来越远。
它离开了!
他心中一紧,强行压下喘息的冲动,双拳握得更紧,手心满是冷汗。
他不敢放松警惕,甚至不敢稍稍动弹,生怕那个鬼东西突然改变主意,下一秒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身后的小女孩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仿佛稍稍一眨眼就会决堤而出,但她不敢哭出来,就连小声抽泣也不敢。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隐隐约约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然而,这次的声音与之前完全不同。之前的脚步声是运动鞋踩在地面上时的轻快与柔和。
而这一次,却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清脆回响,每一下都格外清晰,像钟摆敲打着寂静,节奏缓慢且稳重。
……
“鬼东西!给老子滚下来!喝了二两马尿,你以为你什么东西啊!再不下来老子拿酒瓶塞你屁眼里,让你喝个够!”
杨岁见那个诡异一直不出现。叉着腰站在楼梯间,嗓门大得能震掉头顶的灰,一副地痞流氓的架势。
“好一个注意形象。”陆渊实在是有点绷不住。
昏暗的楼梯道中,杨岁身穿一件黑色风衣,袖子高高挽起,双脚分开踩在不同的台阶上,整个人看起来随时都能冲上去干架。
他的姿态虽然不算优雅,却自有一种痞气中透着的洒脱。
虽然也不知道骂一个诡异有什么用,诡异又听不懂。
这一番折腾,楼梯间一片死寂,只有杨岁的声音在墙壁间回荡。
杨岁等了一会儿,见没动静,又加大音量接着喊。
如此循环四次,到了最后一句时,终于有了回应——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声音单调而笨拙,却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异常清晰。
“吆喝,来了!”
杨岁大喜,抬头循声看去,只见三楼楼梯道上,一个踉踉跄跄的中年男人正缓缓现身。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菜刀,菜刀上正往下滴血,滴滴答答地砸在地面,溅起几点暗红色的斑点。
“就是他了!”
杨岁低声说道,浑身紧绷如弓,膝盖微屈,蓄势待发。
他准备直接跳到这个人形诡异脸上,却不料那醉汉身影忽然一闪,瞬间出现在二楼楼道。
“哟,还会瞬移。”
杨岁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继续盯着醉汉。
下一秒,醉汉再度闪烁,直接出现在杨岁所在的楼梯平台上,距离不过两米。
醉汉竟又闪烁了一下,这回直接出现在他脸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还没看清醉汉的脸,一股刺鼻的酒精味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熏得杨岁差点没站稳。他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抬手就是一巴掌抽了上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回荡在楼梯间,醉汉被这一巴掌抽得歪了头。
但人形诡异没有感情。他举起菜刀,直奔杨岁的脖子砍去。
“喝这么多酒干什么!要熏死人啊!”杨岁一边嫌弃地擦手,一边轻而易举地抓住了醉汉的手腕,用力一捏,随后猛地往下一掰。
按理说,普通人在这种力道下早就疼得松手了,但醉汉已经不是人类,显然对疼痛无动于衷。他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继续挥刀砍向杨岁。
“这可不怪我,是你自找的。”
杨岁冷哼一声,另一只手迅速抓住醉汉的另一只小臂,双手用力往不同方向一扭。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醉汉的手硬生生被扯了下来。
鲜血如喷泉般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得楼梯间墙壁上全是斑驳的红色痕迹。杨岁抓起那把掉落的菜刀,低头仔细打量。
翻来覆去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不同,感觉就是普通的菜刀,甚至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一股蒜味。
醉汉此时依旧疯狂挣扎,嘴里发出沙哑的低吼声,试图用仅剩的一只手继续攻击。杨岁随手一拍,把他按回墙角,目光冷静地观察着他的动作。
“这玩意儿有瞬移,怎么收容?”
看这玩意儿的能力,很明显是能无视物理障碍瞬移。
对于这种有瞬移能力的人形诡异,想收容还是有很大难度,至少也得搞明白他的瞬移规则。
不然收容设施对它们来说形同虚设。
就像黑眼小孩一样。
它会追杀所有与它对视过的人,在这个过程中会瞬移,那么也就意味着没人与它对视,它就不会去杀人,也不会瞬移。
所以只需要确保它杀的最后一个人在收容设施里就行。
可眼前这个醉汉,杨岁还没搞明白瞬移的规则。
杨岁制服这种人形诡异很简单, 邦邦两拳就行了。反正只要有实体,没有什么必死的规则,杨岁都能轻而易举的解决。
这个醉汉嘴里还在发出不明意义的嘶吼,还在试图杀掉杨岁。但杨岁一只手就按住它了。
挣扎了一分钟。这个诡异瞬移到了杨岁身后。感知力拉满的杨岁一个转身,又按住了它。
“看来只能这样了。”
听到这话,陆渊就知道杨岁要干什么了,调侃道:“自从你开始处理诡异事件,研究部的实验体都少了很多。”
“没办法,我可没有那个闲工夫去破解规则。”
杨岁冷笑了一声,抡起手中的菜刀,冲醉汉的脖子砍去。
“咔嚓!”
菜刀深深嵌入醉汉的颈骨,卡住了。但杨岁手劲惊人,硬生生又加了一把力,将醉汉的头砍了下来。
这个醉汉不再动弹,但酒精味还是没有散去。
鲜血从断口处涌出,杨岁脸上却不见半点动容,甚至还露出一个笑容。
“实体的人形诡异就这点好,不能搞那么多弯弯绕绕,可以直接杀死它。把它杀了就什么都不用破解了。”
“简简单单。”
“不过这玩意儿也太弱了,就拿着把菜刀砍人?菜刀还是普通菜刀,不知道从谁家厨房拿的。”
他提起醉汉的头和身体,一步一步走向楼梯口。
但不知为何,他一直走不到门口。
明明大门就在眼前,不到一米的距离。
此刻,杨岁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呕吼……走不出去了。”
第341章 上班族
“半场开香槟是大忌。”陆渊又说出来这句话。
杨岁黑着个脸,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嘴唇抖了抖,没有和陆渊斗嘴,而是认真地问道:“现在怎么办?”
“你身上带着空间照片呢,先把你的那个信徒传送走,其他人再慢慢来。反正杀人的这个诡异已经死了,这里没啥危险了。”
陆渊很快拿出办法,但同时也担忧道:“正常情况下,诡异死了。它的诡异能力自然也就报废了。但现在的情况……”
“要么是还有一个区域性诡异,要么就是这个诡异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它或许不止是简单的瞬移和杀人。”
“还有一种可能。真正的核心诡异不是他。”
杨岁转身上楼。手里拎着这个醉汉的尸体,觉得太碍事,想丢掉,但又怕这家伙的尸体出现异常,皱起眉头,吐槽道:
“这家伙身上一股酒气,难闻死了。”
他看向门口,把尸体扔出去,想让普定市快速反应小队收容到收容设施里。
尸体并没有受到空气墙的阻拦,但也没有到门外,而是落在门口不远处。
“连尸体都扔不去。”
杨岁无奈,只得拎着尸体,开始上楼。一间一间地敲门。
咚咚咚。
“有人吗?”
没人回应,他抬脚直接踹门进去,拎着尸体找了一圈,确定没人才离开,又去踹下一间房子的门。
最开始他就是不想一间一间找,才站在楼梯口弄出动静,结果现在还得一间一间的找。
而且自己这副模样……
浑身都是血,一手拎着一个头颅,一手拎着一个无头尸体。
他有自知之明。普通人看到自己,绝对又要把自己当成怪物。
到时候他还得解释:我是个好人,你信我,我真是个好人。
“唉。”
他叹了一口气,来到一扇门前,用拎着头颅的那个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有人吗?”
依旧是无人回应。
砰!
杨岁又抬脚踹开门,大步走进去,看到卫生间的门紧闭着,又过去踹开卫生间的门。
门后蹲着一对年纪不大的男女,一看就是夫妻或情侣。他们看到杨岁,面露恐慌。
男生紧紧护着女生,脸上满是惊恐,颤抖着声音哀求:“求求你,不要杀我们!你要什么我都给!”
杨岁冷哼一声,随手把头颅扔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两张空间照片,丢到他们面前,冷冷地说:“撕开塑封,手指放上去。”
两人愣住不动,杨岁干脆吓唬道:“不照做,我现在就让你们下去陪这家伙!”他脚尖一挑,把地上的头颅翻了个面,语气凶狠。
“快点!”
男生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把地上的空间照片捡起来,给了女生一张,犹豫了片刻,便撕开空间塑封,手指放上去。
他瞬间消失在原地。
女生被吓了一跳。
“快点,还有你!”杨岁没时间跟她解释那么多,索性直接装出一副恶鬼的模样,吓唬她。
“看到这家伙了吗?你不按照我的要求照做,就是这个下场!”
说着,杨岁还用无头尸体打了一下地上的头颅。
女生已经被吓破胆了,只能照做。
她也消失了。
杨岁这次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地上的那个头颅捡了起来。
正当他准备离开这个卫生间的时候,却忽然听到楼上好像有脚步声。
“渊,你听到了吗?”
陆渊立即给出结论:“是皮鞋的声音。有人在动。”
“谁啊,现在还敢出来跑?”杨岁很是疑惑。
“难道是朕的信徒?不应该呀,他这个年纪应该不穿皮鞋啊。”
杨岁来之前就知道处理这场诡异事件的是那个少年,不可能穿皮鞋,所以上面的脚步声只能是其他人。
然后还有两间房子没去过,但他没有犹豫,加快脚步上楼。
“啊!”
他刚走到一半,便听到了一声小女孩的尖叫。
杨岁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脚步变得越来越快,飞奔上楼。
他的风衣翻飞,染血的头和尸体在手中晃动着,滴落的血迹沿着老旧楼道画出一条扭曲的线。
来到三楼后,他环顾四周,仔细辨别声音的方向,发现有一扇开着的门,二话不说就冲了下去。
门内一片狼藉。
杨岁屏住呼吸,循着声音一路走向卧室。脚步声刚停下,一阵打斗的闷响夹杂着急促的喘息传入耳中。
他猛然闯入,只见卧室中,一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挥舞着菜刀,像疯了一样朝一个少年砍去。
上班族脸色通红,双眼布满血丝,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那股刺鼻的味道与之前醉汉尸体上的如出一辙。
少年踉跄着避开了上班族的攻击,动作间背后的伤口清晰地暴露在杨岁的视线中。
那是一道触目惊心的长伤口,至少有三十厘米,皮肉外翻,鲜血如溪水般不断涌出,浸透了他的运动服。
少年喘息着,脚步虚浮,但仍死死盯着面前挥刀的上班族,眼中透出绝望与不屈。
但房间里并没有小女孩。
醉汉正欲再次挥刀,杨岁怒火中烧,抓起手中的头颅,猛地砸向醉汉,将其砸得一个踉跄。
他随即抡起醉汉的尸体当作武器,将醉汉抽翻在地,又冲上去按住对方,干脆利落地扯下醉汉的手臂,用菜刀剁下了他的头。
但这个上班族不知疼痛,试图挥刀砍杨岁,杨岁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小臂,活生生把他的手扯了下来。
随后熟练的抓起菜刀,像剁大骨一样砍掉了这个上班族的头。
上班族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什么东西啊!一个个的,喝了点酒跟疯了一样。”
少年起身,艰难地收起因疼痛而扭曲的表情,朝杨岁深深鞠躬,满脸虔诚:“参见尊主。”
“免礼平身。在这种地方就别搞这些礼节了。”杨岁摆摆手,随后关心道:“伤得怎么样?严重不严重?”
少年咬牙答道:“皮外伤,多谢尊主关心。”
“嗯。”杨岁见他没有生命危险,就松了一口气,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小女孩的身影,就问道:“我刚刚听到一声小女孩的尖叫,你有看到那个小女孩在哪儿吗?”
“她被我传送走了,用空间照片。”少年回答道。
杨岁一把按住少年的肩膀,将他转了过来,目光落在少年背上。
只见一道深长的伤口从肩胛延伸至腰侧,皮肉翻卷,伤口边缘发白,鲜血正沿着肌理缓缓流淌,浸湿了大片衣物,触目惊心。
“伤这么严重?你先回去休养吧。再随便找个人给我带点空间照片过来。”
“谨遵神旨。”
第342章 醉
“还有空间照片吗?”杨岁问道。
“没有。”少年如实回答。
“我就知道。”杨岁摇了摇头,从怀中摸出一张空间照片递给他。
“你做的很好。回去吧。这里有我。”
“是。”少年接过空间照片,没有犹豫,撕开塑封就传送走了。
神接管这场诡异事件了,他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如果来的是其他人,他肯定会婉拒那人的好意。简单处理一下伤口。找到幸存者,带他们出去。
因为他这次来就只带了空间照片,并没有带其他诡异物品。
本来组织内给他使用的是空间相机以及配套的打印机,但这套诡异物品因其特殊的能力被组织上征用,大批量制造各个地点的空间照片。
按照规矩,他可以使用其他诡异物品,但一直没找到适合自己的。所以他每次行动都会携带大量的空间照片,只负责救人,不收容诡异。
当然,找不到合适的只是他自己的理由。只使用空间照片和使用正儿八经的诡异物品相比,污染度增涨更慢,他就可以在一线呆的更久。
空间照片救人也确实方便,自己逃跑也方便,只要不是碰到什么必死的规则基本都能活下来。
比如这次,他大可以自己使用逃跑,根本不会面临生命危机。
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因为当年,他也是像这个小女孩一样,无依无靠。是大长老云松救的他。
杨岁见少年这么干净利落的传送走,嘴角不禁上扬。
“还是朕的信徒省事啊。什么都不用解释。”
说着,杨岁踢了一脚地上的无头尸体。
“这怎么还有一个喝醉的家伙,该不会又是一个能传染的诡异吧。”
“喝醉……”陆渊捕捉到关键词,隐隐约约中抓到什么线索。
杨岁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犯愁道:“这怎么拎上啊,要不就丢这算了,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这样想着,杨岁捡起地上的菜刀,把这两具尸体的四肢也给剁断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了。”
陆渊吐槽道:“他们的头要是还能拼起来,四肢肯定也能拼起来啊!你在想什么?”
“给自己点心理安慰。”杨岁拿着菜刀走出门,理直气壮的说道。
陆渊没有继续吐槽,而是给出了一个猜测:“我感觉这场诡异事件可能和酒有关。”
“细说。”杨岁问道。
“正常诡异事件中,很少同时出现两个诡异。现在这两个人形诡异都是醉汉,说明大概率是存在其他诡异污染了他们。”
“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存在一个核心诡异,这个核心诡异可以污染正常人,将其变成醉汉。”
“第二种可能是,原本有一个醉汉,但他可以污染其他正常人。”
“两种可能本质上差不多,不知道他们是通过什么被污染的。”
“就比如诡蚊事件。诡蚊通过叮咬,可以在死者体内孕育虫卵,重点在叮咬。”
“还有全是骨头架的那一次,接触到的骨头架子的人都会变成没有骨头的烂肉。重点是接触。”
杨岁刚迈出门,危险已然逼近。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突然瞬移到他身后,手持西瓜刀猛刺而来。
杨岁身经百战,瞬间感知到背后的杀意,迅速一个肘击砸向对方的头部,趁对方踉跄之际转身挥刀,直接砍在青年的脖颈处,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他看着倒下的尸体,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劲儿,十分得有十二分不对劲。”
看着地上的尸体,闻着那股刺鼻的酒精味,杨岁眉头紧皱。
这些诡异太弱了。感觉把辰龙特遣队那一队兵王叫过来都能单挑他们。
只要不被偷袭,快速反应小队都能拿冲锋枪突突死他们。
这已经是第三个了!
而且一个个都跟醉汉一样。
“你说会不会酒是诡异,然后他们一起喝酒,所以都变成了诡异。”杨岁提出来了一个猜测。
陆渊很客观的评价道:“有这种可能性。但如果酒是诡异,他们三个大概都会一起变成诡异。”
“但根据之前得到的情况,都只提到这栋居民楼里有一个见人就砍的醉汉,并没有提到其他两个。”
“这三个诡异的出现有明显的先后顺序。所以很明显是有普通人变成了诡异。”
杨岁抬头看向楼上,摸了摸怀里仅剩的几张空间照片,问道:“空间照片不够用了,你拿个主意。”
本来杨岁并没有太紧张。因为这些诡异太弱了,很容易就能杀死。他大可以把幸存者都聚集在一起,集中保护。
诡异露头就秒!
等着外面的人送来更多的空间照片,他就可以把所有人都送出去。
但现在,普通人正在变成诡异。
拖的时间越久,变成诡异的普通人越多。为了保护其他幸存者,他又必须得把这些普通人杀掉。
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
陆渊思索片刻,分析道:“这里面屏蔽了信号,诡异探测器也没用。很明显是区域性诡异。结合这些诡异事件的先后顺序,可以初步推测。”
“人在这里待的久了,就会受到污染,变成诡异。”
“酒气!”杨岁瞬间回忆起了自己刚走进这栋老旧居民楼时闻到的味道。
“什么?”陆渊不是人,他只能通过摄像头去看,并没有嗅觉。
他只知道杨岁一直在吐槽那些诡异身上酒味重,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一进门就闻见了一股酒气,和那些诡异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只不过那些诡异身上的味道更重一点。”杨岁简短的说道。
“我好像明白了。”陆渊又抓住一条线索,直接拿出了一个大胆且合理的猜测。
“因为某个核心诡异,这栋居民楼里弥漫着一股酒气。闻到这股酒气的人会在不知不觉中受到污染,这个过程可以理解为喝醉。‘醉’了之后,人就会变成诡异!”
第343章 我会带你们离开!
“你这个推测倒是挺合理的。”杨岁点了点头, 随后又问道:“那现在怎么收容?”
他抬头往上看了一眼这栋老旧居民楼,上面还有456楼,好几户人家。不知道幸存者还有多少。
“我就剩三张空间照片了,只能救三个人。但上面的幸存者估计还有不少。”
“如果按照你的推测,不及时处理这些酒气,那么会有越来越多的幸存者变成诡异,到时候我就不得不……”
说到这里,杨岁没再继续往下说,而是话锋一转, 沉声道:“我们拖不起时间。”
“我知道。”陆渊的声音也严肃了起来,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言语。
杨岁知道陆渊正在思考。他没有催促,屏息凝神,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只要听到楼内任何脚步声,他就会立刻冲进去,争分夺秒救人。
陆渊也没让他等太久,很快就推导出了一些东西。
“诡异大多时候的触发规则都满足一定客观规律。就像诡蚊的叮人。我问你,酒气的分布是不是均匀的?”
“不是。”杨岁回答道:“越靠近那几个诡异,酒气就越浓烈。”
陆渊继续推理道:“好。这就证明了这酒气在一定程度上符合客观规律。这诡异肯定不是凭空出现的,大概率是某个物质被污染成了诡异。”
“我推测可能是酒。酒本身的挥发性很强,它挥发成气体。第一个醉汉离酒最近,所以最快被污染。”
“但是不管这个诡异是不是酒。我暂时可以下个结论,它的酒味肯定是最浓烈的。”
杨岁认真听完了陆渊的推理,思考了一会儿,骂骂咧咧道:“我又不是狗,我们这次也没带军犬。怎么可能顺着味过去?”
“难道要一间一间找吗?那有点太浪费时间了,你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实在不行了再用这个办法。”
“唉。脑瘫玩意儿。”陆渊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接着给出了一个方案。
“第一个醉汉肯定离那个诡异最近。这里又是居民楼,所以那个诡异大概率是在他的家里啊!”
“然后呢?我怎么知道他住哪?现在这里信号被屏蔽了,咱也没法调他的档案啊。”杨岁问道。
“咱没法调答案,他邻居知道啊!你只需要在每层楼找个存活者问一下就行。”陆渊直接给出的具体做法。
杨岁下意识地就想继续问。
万一他那层楼的人都死完了怎么办?
万一认识他的人都死完了怎么办?
万一这货性格孤僻,几乎没人认识他怎么办?
但他最终还是没问出来,把这些问题强压在了心底,选择了陆渊给出的做法。
“行。”
“欸。我有一个点子。”
正准备行动的杨岁,忽然灵光一闪。
还没等陆渊发问,他就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又简单整理一下自己的黑色风衣。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随之共鸣,声音在这片狭小的空间中回荡:
“我是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官方人员。那个怪物已经被我解决了!还有没有幸存者?请回应我!”
杨岁敏锐地听到楼上有动静,但是很微小。他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人站出来。
他无奈,只得低声道:“渊,帮我个忙。”
“什么忙?”陆渊虽然很想吐槽杨岁这个方法,但他不得不承认,确实有用。
杨岁把尸体扔了之后,这副模样其实还看得过去,不算是个怪物。
再加上他自己自报家门,普通人大概率会把当做是浴血奋战的超自然事件处理者。
“播放一首有力量,一听就正气凛然的歌,音量拉到最大。”杨岁说道。
“有力量,还要有正气……”陆渊思考了一会儿。现在没有网络,他只能找下载过的音乐。
“就这个了。”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
这震撼人心的旋律如同一股强大的洪流,在狭小的空间内肆意地回荡着。这旋律仿佛拥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要驱散一切魑魅魍魉。
“就是这样。干的漂亮!”杨岁竖了个大拇指在摄像头前面。
随着音乐的持续播放,,幸存者们开始尝试着从藏身之处探出头来。
有大胆的幸存者从一扇半掩的门后探出头来,眼神中充满了不确定和恐惧。
他的手紧紧抓住门框,指节因用力而显得苍白,身体微微颤抖,每一步都显得颤颤巍巍,仿佛随时准备着在危险再次出现时迅速退回安全的地方。
杨岁就站在三楼的楼道上,看到有一个人出来,赶忙振臂高呼道:
“我是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人员,专门负责处理这类超自然事件。怪物已被解决,请幸存者走出房门,我会带你们离开!”
这段话他高声喊了三遍,声音在这边狭小空间里不断回荡。
走出房门的幸存者越来越多。有些机灵的年轻人,已经跑到了杨岁旁边,寻求杨岁的庇护。
杨岁大大方方出示了自己安全部的证件。
夏国国家安全局。
陆渊!
看着那本血红色的证件,以及证件内页上的钢印和印章。从来没见过这本证件的普通人根本挑不出毛病。
但他们已经相信杨岁。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杨岁身边寻求庇护。他的身影虽然不高大,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幸存者们纷纷向他靠拢。
靠近杨岁,他们的呼吸就会不自觉地放缓,心中的紧张和恐慌也随之减轻。
强军战歌还在播放。
这种老旧居民楼内的压抑气氛正在逐渐被驱散。
一首歌播放了三遍。
杨岁的身边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楼道都要站满了。
音乐停止。
杨岁的目光从这些幸存者的脸上一一扫过,然后仰起头,最后喊了一嗓子。
“还有没有幸存者!我会带你们离开这里!”
无人回应。
“那应该是所有人都在这儿了。”杨岁露出了这个年纪的少年独有的阳光笑容。
他张口刚准备说正事,然后就在不远处看到了一道圣洁的身影。浑身都散发着圣洁的光辉,就像天使一样,但他没有透露。
这道身影正缓缓走向杨岁,祂无视了所杨岁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没有受到一点阻碍。
因为祂不存在。
“大哥,你故意的吧!每次都是这个时候!”杨岁欲哭无泪,属实是被这个无头天使整麻了。
他可不想前功尽弃,抓住最后的时间,大脑电信号化学信号飞速转化、传递。神经系统运转到了极限。
“朋友们,听我说。我是处理超自然事件的,自己肯定也有点超能力。我的超能力是复活,但超能力有代价。一会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惊讶!”
他眼睁睁的看着无头天使靠近他,语速飞快,但却吐字清晰。
无头天使来到了他的面前。杨岁说出了最后三个字。
“相信我!”
第344章 诡异就是他!
下一秒。
杨岁的脖颈断裂,头颅和身体分离,伴随着一声闷响,滚落在地,最终停在了最近一名年轻人的脚边。
那个年轻人瞪大了眼睛,几乎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人群中的其他人也被这突然发生的诡异一幕震住了。他们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压抑着的恐慌像干柴遇火一般,迅速蔓延。
但因为杨岁死前说的话,这些人并没有选择离开。
毕竟处理超自然事件的人,有点超能力也很正常。
他都有超能力了,从某种守恒来说,肯定要付出一点代价。
现代的接受能力还是比较强的,尤其是年轻人。
还没等情绪酝酿起来。杨岁便又毫无征兆的站在众人面前。连复活动画都没有。
上一帧画面还是头在这边,身体倒在那边。下一帧就是他完好无损地站在众人面前。
这一幕加上他死亡的那一幕,虽然看起来很诡异。但并未引起太大的恐慌,因为大家相信他了。
“感谢你们的信任。”杨岁扫视一圈,微微一笑,语气竟带着几分轻松。他这一句话,无疑给所有人强行灌下了一剂“定心丸”。
说罢,他让人群让开一条路,自己走回了杀死醉汉的那个房间。
他蹲下身,用手拎起那颗满是血污的头颅,像提着一件破旧道具一般走回人群,目光扫过众人,问道:
“疯……疯子。怪物!”人群中传来一个人带着怒气的声音。
“我知道他是怪物。但在变成怪物之前,他是个人。我问的是有没有人认识他这个人?”杨岁继续问道。
有一个中年妇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举手道:“我……我知道。他就住在我们对面。”
“太好了。”杨岁大喜,跑到那个中年妇女面前,问道:“阿姨,快带我去他们家!”
“好……好。”
“来,阿姨,您走在我前面一步远就行,您要是怕的话,可以拉住我的衣服,您放心,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您。”
“好。”
可能是杨岁的话给了她安全感,这个中年妇女鼓起勇气,拉住杨岁风衣的衣角,走在前面一步远的地方。
杨岁对着人群挥了挥手。
“大家都跟上,不要离我太远!”
“人稍微分散一点,别离这么近!”
这些幸存者有了主心骨,完全听从杨岁的命令。这个时候没有显眼包挑出来当刺头质疑杨岁。
因为大家都想活着。
杨岁走着,回头看了一眼,在内心暗自祈祷:“希望不要有人变诡异吧。”
他留了个心眼。没把人会变成怪物这件事说出来,避免引起恐慌。
所以他才让人群离他近一点,但彼此之间稍微分散一点。这样即使有人变成诡异,他也能在第一时间冲上去。
在那个中年妇女的带领下,杨岁来到五楼,停在了503门前。
“就……就是这里。”中年妇女松开了杨岁的衣角,退到了杨岁身后。
杨岁抬脚用力,故意把门踹飞,彰显自己的力量。
进入这间老旧居民房。
房间内的一片狼藉,但没有想象中的浓烈酒味。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和外面的没有太大区别。
杨岁进去转了一圈,还是没闻到那股味道。
陆渊通过摄像头没发现酒瓶,便问道:“闻到气味了吗?”
“没有。”杨岁低声回答。
“难道他不是在这里喝的酒?”陆渊有些疑惑。
杨岁走出房门,面向众人,决定寻求人民的力量。
“朋友们,有没有谁闻到了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
说罢,他又补充了一句。
“就是那个怪物身上的味道,有没有人在除了怪物附近的地方闻到。”
众人都只是摇头。
“嘿,怪了。一栋楼都没有吗?那这家伙到底在哪儿醉的?”
杨岁又进第一个醉汉的房间找了一圈,每间房都找遍了,只找到了两瓶没有开封的酒。他垃圾桶都翻了,连个酒瓶都没找到。
“连酒都没有,他到底怎么醉的?难道第一个出现的醉汉不是他。那这不对啊!根据情况他就是第一个。”
杨岁一个人嘀嘀咕咕, cpu都快转烧了。
“可能是我的推测有误。等我想想。”陆渊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失误。
大胆猜测,小心求证。他的每一步推理都包含有猜测的成分在里面。
哪有赌徒天天赢啊。
那个中年妇女听到了杨岁的自言自语,上前提供了一条线索。
“他刚去外面应酬回来,回来的时候就已经醉了。”
“在外面喝醉的?”杨岁愣了一下。
陆渊却是恍然大悟,“我真傻,真的。”
“啊?”
“我再重新问你一遍。你闻到的酒气是什么味道?是那种刺鼻难闻,让人犯恶心的味道。还是仅仅只有酒精的刺鼻。”
“难闻,很难闻。就是人喝醉后身上的那股味道。”
“空气中也是这种味道?”
“是。”
“那我知道了。诡异就是第一个醉汉!”
陆渊直接敲定结论。
“是他被污染成了诡异。然后他身上散发的酒气成了某种领域,也就是区域性诡异。可以污染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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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之前的犹豫相比,这次陆渊的语气明显坚定了许多。
他是个手机、没有鼻子,只有视觉听觉,没有嗅觉。不然他早就发现异常,将目标锁定在第一个醉汉身上了。
人身上散发出的酒味和酒自然挥发的酒味区别很大。
杨岁知道,但陆渊自己不知道。
但杨岁又没有告诉陆渊,因为这个线索太过于普通,已经到了默认不需要说的程度。
陆渊感觉自己解决个诡异事件跟玩海龟汤一样,得自己边猜边问。
“所以说我应该怎么办?”杨岁又问起了详细方案。
陆渊语速极快道:“你用空间照片,带着那三具尸体传送走。然后让外面的快速反应小队进来,一方面是稳定局面,另一方面是让他们尝试能不能走出这栋大楼。”
杨岁微微皱起眉头,“我带着尸体先传送走?那这里可就危险了啊!瞬移偷袭,普通人很难防得住。”
“所以我才让快速反应小队进来啊。”陆渊继续说道:
“如果我们现在的思路没有错,这些尸体就是酒气的来源,也是这个区域性诡异的核心。我们把尸体带走,区域性诡异很有可能会解除,那所有人都可以离开。”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们还可以再留一手。让离这里最近的信徒携带大量空间照片支援。”
杨岁沉思片刻,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九成八。”陆渊开了个玩笑。
“九成八,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杨岁笑着挥挥手,示意人群让开一条路。
他回到三楼的那间房子里,把那三具尸体垒到了一起,示意让人群离自己远一点,避免被浓烈的酒气污染成诡异。
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觉得块头太大,传送过程中容易判定失误。
于是他费了好大力气,用刀把他们的尸体切成了肉块,又把这三个人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做成了三个包袱,将切成碎块的尸体放到包袱里。
这血腥的一幕直接把人群看傻了。有人甚至当场扶着墙狂吐不止,脸色比尸体还白。
杨岁神色平静,仿佛手上拎着的不是血淋淋的包袱,而是普通行李。他转身对众人说道:“下楼。”
众人跟着杨岁来到一楼。杨岁看向门口,说道:“这里的空间有问题,我们通过正常手段出不去。”
人群中并没有出现太大的骚乱,显然是有人已经试过了。
杨岁简洁明了道:“问题的核心出在这三具尸体上。我现在带着三具尸体离开……”
他话还没说完,“离开”这两个字就在人群中引发了骚动。
“安静!”
杨岁的声音如雷,瞬间压下所有嘈杂。他满身血污,强大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你们不必担心,在我离开后,会有专门处理超自然的小队进来。”
说罢,杨岁拿出空间照片,单手撕开塑封,传送走了,没有再做过多解释,因为解释无用。
传送落地,地点是一个废弃的工厂。
但因为是空间照片的落点,这里驻扎有联盟后勤部的人员,负责接引诡异事件的幸存者,已经被改造成一个小基地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他目光扫向四周,立刻大喊:“收容设施,快点!”
这里本来就准备有各种收容设施,以备不时之需。
话音刚落,就有后勤工作人员推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箱子过来,材料是联盟特制的,用以收容实体诡异。
杨岁二话不说,掀开盖子,把三个装着尸体的染血包袱扔了进去,然后关上盖子。
后勤部人员立即上前,将这个盖子封死。
酒气还没来得及弥漫,源头就被收容了。空气中只有一股淡淡的刺鼻酒味,并不浓烈,很快就消散了。
“荣誉委员……”后勤人员认出了杨岁,正要行礼,杨岁却对普定市快速反应小队发出通讯,下达了命令。
“普定市快速反应小队,我是荣誉委员太岁。你们现在立即进入居民楼!尝试带着幸存者离开,如果无法离开,就在原地等候。若有人变成诡异,就当场击毙!”
“是。”普定市快速反应小队队长没有质疑杨岁的决策,立即执行。
随后,杨岁又给云松发了通讯,陆渊还把位置也发了过去。
“让离这个位置最近的信徒,迅速回到普定市快速反应小队基地,携带至少八十张空间照片前往这个位置。”
“谨遵神旨。”
挂断通讯。杨岁又吩咐他旁边的后勤部人员。
“马上给我准备飞机,飞普定市!”
“是!”
后勤人员得令,从杨岁的语气中感受到了时间的紧迫性,立即下去安排。
杨岁就在原地等待,指挥剩下的后勤部人员把收容设施带走,存放到当地收容基地。
他眉头紧皱,很担心那栋老旧居民楼里的情况。如果酒气还是不散,那就只能等空间照片了。这段时间还是要死几个人。
他低声抱怨道:“我要是能随便传送就好了。”
这样他就可以直接回到诡异事件的现场,不用等飞机。
甚至他还可以先随便传送到一个基地里,拿上空间照片再传送回那栋老旧居民楼。
空间照片这玩意儿就跟某些游戏里的传送点一样,只能传送到固定位置。只不过可以自己添加传送点。
没过多久,普定市快速反应小队队长就打来了通讯。
“荣誉委员,我是普定市快速反应小队队长,我们已经成功带领了幸存者离开诡异影响区域!”
杨岁闻言,脸上绽放出笑容,挥拳庆祝:“干得漂亮!”
“都是您的功劳,我们只不过是收尾而已。”这名队长谦虚道。
两人聊了两句,通讯挂断,杨岁如释重负般地长出一口气,身体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赌对了。”
“也不想想是谁出的主意。”陆渊很是得意。
周围还有后勤部人员在工作,杨岁不想被当成神经病,拿出手机打字道:“我承认你有点实力。”
陆渊:“也就是我没有身体,知道的线索不全,不然这个诡异事件我早就破解了。没有一点难度。”
杨岁:“你没有身体,我能有什么办法?”
陆渊:“联盟不是有机器人吗?你找吴垠要一个,我试试看能不能连上当身体。”
杨岁:“机器人也没有嗅觉啊!”
陆渊:“你找他定制一个浑身上下全是传感器的不就行了,到时候我直接分析空气成分,这不比嗅觉好用?”
杨岁:“额。可以这样定制吗?”
陆渊:“理论上可以,但实际上不行。”
杨岁:“啥意思?”
陆渊:“因为以联盟的机器人技术还做不到这种程度。”
杨岁:“那你在说什么?净说些废话!”
陆渊:“你要个差不多的就行,我能当身体用。省得天天只能看你的视角,哪有侦探破案,连线索都不能自己找的。”
杨岁:“呵呵。我拿什么理由找吴垠要机器人?直接坦白你的身份吗?”
陆渊:“诶,我有个好玩的主意。”
杨岁:“你又在憋什么坏水!别想算计我!”
陆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346章 空间照片
杨岁又通过空间照片回了自己办公室,拿恒温壶倒了杯温水,一口饮尽,用手背擦了擦嘴,把自己最后一张空间照片拿了出来。
“空间照片没有了。一会儿再去拿几张,顺便再多打印几张出来。”
正因为有杨岁的存在,空间照片才能无限生产。
本来打印空间照片会增加污染度,但这对杨岁无效,他想打印几张就打印几张。
他嘀嘀咕着:“我感觉我应该环游世界,在每个城市都拍几张照,然后全部打印几万张。”
“现在还有一些城市没有空间照片,不能传送过去,必须得坐交通工具,麻烦死了。纯耽误时间。”
陆渊幽幽道:“你早该这么做了。”
“普定市好像就没有空间照片。”杨岁略显郁闷,“一会儿还得坐飞机过去,耽误时间!”
耳机里传来陆渊略带戏谑的声音:“你普定市好了?救完人再去露个脸装逼?”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杨岁义正言辞地反驳,“小心我告你诽谤!我的信徒受损了,伤得不轻,我肯定得过去看看啊。”
“哦?”陆渊懒洋洋地提醒,“你不是刚说过普定市没有空间照片吗?”
杨岁一愣:“什么意思?”
“唉。”陆渊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嫌弃,“你个脑瘫玩意儿,他是通过空间照片传送走的,普定市根本没有空间照片,他怎么可能在那里?”
杨岁不说话了,闭口不再提自己去普定市的事情。
“我去拿空间照片。”
杨岁乘坐电梯来到地下。这里的构造与上面差不多,算是特别规划部门的基地。
这里几乎没有人,正常情况下特别规划部门的人也不会来这里。
特别规划部门之所以有这个基地,除了存放空间相机外,很大程度上只是因为特别规划部门这个独立的部门需要自己的一个基地。
也算是某种意义的面子工程。
这个基地再往下,还有一层。那层是存放神像的地方,但联盟还没装修好。
经过杨岁同意,神像暂时放在一个特殊的收容室内。只有神教信徒和即将成为神教信徒的人可以进去面见神像。
他轻车熟路的来到一个小房间里,通过层层关卡,终于来到了一个空间相机的收容室。
因为空间相机的特殊性,并没有被收容在收容基地里。而是放在特别规划部门的基地,这样可以方便使用,不需要每次都提交申请走流程。
杨岁熟练的使用那个配套的打印机,准备把空间相机上现在存有的空间照片都打印了一百张。
这破打印机一点都不智能,不能一次性打印一百张,还得一次一次操作。
这玩意儿还只认人,外置机械操作只能打印出普通照片,不能传送。
不过相信也合理。毕竟空间照片都只有人接触才有效,其他物体接触无效。
对正常人来说,每一次打印都是在拉近自己和诡异的距离。
对杨岁来说,就只有无聊、很无聊。
他一只手按打印键,另一只手拿着陆渊追番。
打印完后,杨岁把传送落点为自己办公室的空间照片都收了起来,装到了一个特制的黑色金属盒子。
他又把剩下的空间照片分了分类,拿到隔壁的一个收容室内。
这里存放的都是空间照片,杨岁把新打印的空间照片按照地点放到了固定位置。
这些空间照片会送往全球各地的基地,确保每个基地都有空间照片,以便特别规划部门的成员可以随时使用。
做好这一切后,杨岁带够了自己要用的空间照片,乘坐电梯到上层。
这一切都是由他自己完成的,下面这个基地里没有人。
因为根据吴垠的研究,诡异物品在使用时,能量不稳定会大幅度增涨,对周围环境的污染速度也会增加。
所以杨岁在使用空间相机时,如果有人在旁边也会受到污染。
他坐在办公室,又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饮尽后,让陆渊给云松打了通讯。
通讯接通后,杨岁向往常一样安排道:“空间照片我每个都又打印了100张出来,你记得安排一下,送到各处的基地里。”
耳机里传来云松的回答:“谨遵神旨。”
杨岁听到背景音中有其他人的声音,随口问了一句:“你那边还有人?”
云松如实回答:“燕部长在我旁边。”
“燕廷?”杨岁扬了扬眉,调侃道,“你俩老朋友叙旧呢?”
“不是。”云松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在接引信徒,他在这边劝我。”
杨岁怒火直接就上来了,拍案而起,“劝你?不是说好了,联盟不管我们的传教吗?燕廷什么意思!”
云松还没回答,杨岁就在通讯耳机里听到了燕廷的声音,语气很是温和。
“我相信你们都是真心想加入神教的。你们放心,我一定帮你们说服这个大长老。”
第347章 严苛的条件
听到燕廷这句话,杨岁愣了一下,刚燃起的怒火稍微熄灭了一点。
这怎么和想象的不太一样?
杨岁直接问道:“你们现在在哪儿?”
“回尊主,我们就在总部基地,我教的会客厅内。”云松回答道。
“行。我知道了。你们先等着,我马上到。”
杨岁挂断通讯,在陆渊的导航下走到联盟给神教准备的会客厅,算是专门给神教提供接引信徒的地方,也是特别规划部门和其他部门交流谈话的地方。
说是会客厅,其实就是一个较大的房间。
房间内的墙壁被粉刷成柔和的米色,墙上挂着几幅描绘自然风光的画作,如宁静的湖泊、郁郁葱葱的森林,以及开阔的草原
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组舒适的沙发,它们围绕着一个低矮的圆形茶几。沙发的面料是深棕色的,既耐脏又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茶几上放着一个精致的茶具套装,旁边还有一些小点心,供来访者享用。
天花板上悬挂着几盏设计简约的吊灯,散发出柔和的光线,既不刺眼,也足以照亮整个房间。地板上铺着柔软的地毯,走在上面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在这个房间对话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没有基地内那种压抑的感觉。
燕廷见杨岁进来,比云松还要激动。
“太岁你终于来了!”
云松起身拜道:“参见尊主!”
“免礼免礼。”
杨岁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无需拘礼,随即坐到了云松的身旁。
他那双赤红的眼眸缓缓扫过对面这八个人的面孔,捕捉到了他们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恐。
然而,在这些惊恐之下,杨岁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眼中的怒火、不屈,以及那一抹难以掩饰的渴望。
燕廷注意到杨岁在打量这些人,赶忙介绍道:“这些都是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从诡异事件中救出的幸存者。”
“他们特别想加入神教,成为神的信徒。”
这些幸存者也在打量着杨岁,但都不敢和杨岁对视。
“我教从来不强迫别人。”杨岁缓缓开口,语气中有敲打的意味。
“绝对没有强迫。”燕廷急忙解释道:“这些人都是已经筛选过一遍的。他们现在已经发自内心的信仰神了。距离成为神的信徒,只差面见神像这一步。”
说着,燕廷还给这几个幸存者使了个眼神。这八人心领神会,一个胆大的寸头青年主动说道:
“是神的信徒把我们从诡异事件救出来,是神让我们有活下去的机会。我们都愿意跟随神的步伐,听从神的指引,拯救在诡异时那受苦的同胞。”
杨岁看向云松,问道:“他们真是自愿的吗?没有受到强迫吧?”
“没有。”云松摇头。
杨岁问道:“那现在的问题是什么?燕廷为什么会在这儿?”
“因为云松同志不同意他们加入神教!我是来劝云松的。”燕廷恶狠狠地瞪了云松,对杨岁告状:
“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每天都能从诡异事件中救出来百人甚至千人。我们会从在这些人中挑选出愿意加入神教的,然后再进行筛选出发自内心愿意信仰神的人。”
“可云松同志的思想还停留在神教与联盟合作之前,将这些虔诚的信徒拒之门外。”
燕廷愤愤不平,越说越生气。这八个人,都是真心想加入神教,他可没有撒谎。
就是云松死活不同意。一直在说“他们无法放下世俗的一切”。
神教今非昔比啊!现在神教是正规的,合法的,有编制的!
为什么非得抛弃世俗的一切?
燕廷过来找云松理论,云松还是不松口。这家伙还软硬不吃,就是不同意。
给燕廷气坏了,这要是他年轻时候那个暴脾气,早就已经把这个古板的家伙按到地上打一顿了。
听燕廷告状,杨岁没有问云松,自己回忆起了第一次与云松见面时。自己动了加入神教的念头,云松这个传教者却反复地让自己三思。
他大概已经明白发生什么了。
之前加入神教的人必须抛弃世俗的一切,以一个全新的身份踏上不归之路。
现在……
神教合法了。
不需要抛弃世俗的一切,也不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甚至还会获得一个更厉害的身份。
神教信徒在外界可都享受副厅级待遇,虽然说只是待遇,没有权利。
在外人或者自己亲人面前拿出安全部的证件,父母弯了一辈子的腰都会瞬间直起来。
等等……
亲人,父母。
杨岁明白了。
“你们八个人是不是还有亲人啊?”
“嗯。”
八个人点头回应。
“有亲人就回去吧。”杨岁挥了挥手,“你们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们亲人会担心。”
云松闻言,面带微笑地看着燕廷。
燕廷当时就急了,刚准备劝,杨岁就打断了他,“只有放下一切的人才能加入我教。”
“很显然,他们不符合条件。”
“情况变了啊!他们的亲人会得到联盟的妥善安置,这已经不是问题了。”
燕廷不甘心道:“他们都是真心愿意信仰神,想要去拯救其他受苦的同胞。”
“条件就不能放松一点吗?”
“放松不了,他们可以加入行动部。”杨岁一句话把燕廷堵了回去。
“可是……”
“没有可是!没得商量!神教情况特殊,你也知道!”
见太岁的语气坚决,燕廷一张老脸垮了下来,不敢再反驳太岁。
八个幸存者也不敢说话。
“云松,你看着安排就行。”
杨岁起身,先是叮嘱了一下云松,然后又对燕廷说道:“我教的事情,由长老会处理,还请燕部长不要多加干涉。”
“唉。”燕廷叹了一口气,“知道了。”
就在杨岁准备走的时候,云松收到了一个通讯,在对方自我介绍后,云松也挺同样自我介绍道:“沃尔夫部长您好,我是特别规划部门云松。”
“沃尔夫?那是谁?”杨岁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就是伊万。”燕廷解释道。
“伊万给云松打通讯干什么?”杨岁心里怀着疑惑,让云松把通讯耳机的声音外放。
伊万:“云松同志。我们这边有三十位同志想加入神教,你挑个时间,我把他们送到你那边,由你来接引他们入教。”
云松:“他们都符合条件吗?”
伊万:“符合,绝对符合!他们全部都是孤儿!亲人都死在了诡异事件当中。”
“我什么都跟他们说了,完全按照你的要求。他们愿意放下世俗的一切,皈依神教,我这是拦都拦不住啊!”
云松:“没问题,那麻烦你把这些同志送到夏国总部基地,我会接引他们入教。”
伊万:“好好好。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现在可以吗?”
云松:“可以。”
伊万:“我们马上到!马上到!”
第348章 伊万
燕廷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伊万上哪儿凑出来这么多符合条件的人?
神教的入教条件就两条:
自愿信仰神。
能放下世俗的一切。
被神教信徒救出来的幸存者很多,但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其实并不多。
尤其是第一条,自愿信仰神。
满足的人是少之又少。
幸存者们感恩归感恩,但愿意信仰这个“三无神明”的人很少。
其他宗教的传教者在传教的时候都会宣扬入教的好处,说自己的神多么多么强大。
但神教的这群传教者只会一句“神爱世人”。
别人问神能干什么?
神爱世人。
神会庇佑我们吗?
神爱世人。
信仰神能给我带来什么?
神爱世人。
神会让我变得更好吗?
神爱世人。
信仰神我会获得特殊能力吗?
神爱世人。
信仰神我死后会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神爱世人。
总之云松这些人,不管别人问什么,他们说来说去就一句“神爱世人”。
这就导致很少有人自愿信仰他们口中的神。
燕廷扪心自问。如果把自己放在一个幸存者的视角,云松这么向他传教,他也不会选择加入神教。
他甚至找不出来一个让自己加入神教的理由,自己都没法说服自己。
信仰其它宗教好歹还有一个心灵寄托,为自己积福,为家人祈福,让自己死后能飞升天堂,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人家好歹给情绪价值了。
但神教这边就一直“神爱世人”。他们也不是总说着四个字,也会有其他回答,但最后都是“神爱世人”。
有人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了,云松还会一遍又一遍的问他:你确定吗?你想好了吗?你要不在考虑考虑?
还会给他描述世界的美好,花花世界吸引人的地方。告诉他:太阳强烈,水波温柔,人间值得。
就好比某人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减肥,有人劝他:“烧烤多好吃啊,咬一口满口流油,嚼一嚼滋味无穷。”
“羊肉串独特的膻香,牛肉串浓郁的肉香,猪肉串肥而不腻,玉米的甜香、茄子的软糯、青椒的微辣。”
“还有螺蛳粉、酸辣粉、热干面,烤红薯、淀粉肠、烤冷面、臭豆腐、铁板鱿鱼、红烧肉、胡辣汤……”
这谁受得住啊!
所有很多时候,燕廷都想一脚把云松踹开,他来当这个传教者!
燕廷不得不承认,在这种情况下,能选择加入神教的,那就是命中注定该加入神教。
第一个条件这么苛刻,会客厅这八个人都满足了,但却被第二个条件卡住。燕廷非常生气、也非常无奈。
没办法,最终解释权在太岁身上。
他才是神!
信徒们信仰的是他!
也不知道伊万是怎么凑出来这么多符合条件的人。
几乎全球各地的行动部部长对神教招人这事儿都非常上心,比某些不称职的传教者要上心的多!
其中,伊万是最上心的。
……
北极熊国基地。
云松的通讯挂断后,伊万就赶紧联系上了后勤部部长索菲亚,让她准备飞往夏国的飞机,越快越好。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伊万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甚至都想喝瓶伏特加放松放松了。
他送过去的那三十个人,绝对符合神教要求的条件,经得起检查。
只部分他在和这些人沟通的时候变成了一个传教者而已。
当然,他也没有夸大瞎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等这三十个人加入神教,按照规定,他们大概率要回到北极熊国定居。
哈哈哈。
光是想想,伊万就美的冒泡。
咚咚咚。
有人敲门。
两个监督委员会的人走了进来。
伊万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一脸不耐烦道:“怎么了?又要找我谈话?我可没有违反规矩。”
一个调查员正色道:“沃尔夫部长,我们注意到你和三十位幸存者的谈话中存在不当言论。”
“呵呵。”伊万冷笑两声,“哪里不合适,你告诉我!”
调查员说道:“您的言语中存在蛊惑行为。”
“蛊惑?哈哈哈。”伊万大笑了起来,满不在乎道:“我只不过是说了一些实话,算得上蛊惑吗?”
“他们都是自愿要加入神教,找我咨询,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如果实话实说就算不错,那你们是让我撒谎吗?”
调查员不说话了。
音频文件显示,这位行动部长确实真是实话实说而已。
见调查员不说话,伊万轻笑两声,与其中一个调查员对视,那目光就像是森林深处的王者一般。
“后辈。没有十足的证据就不要过来打扰我办公,我的时间很宝贵。我可不像你们一样无所事事,每天只会盯着自己人挑刺。”
“如果我违反了规矩,那就直接找出证据来逮捕我,按照规矩撤我的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过来烦我!”
“滚!”
伊万对监督委员会的人向来没有好脸色,说到最后直接暴喝一句,拍桌而起,桌子上的茶杯都在晃动。
两名调查员脸憋得通红,但因为证据不足而无话可说,转身离开了伊万的办公室。
伊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色阴沉,刚刚的好心情也被两名调查员毁了。
索菲亚走了进来。
“我听到你骂他们了,你那脾气什么时候能收一收?”
“一群只敢窝里横的家伙。”伊万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鄙视。
“别这么说。你干了什么自己很清楚。”索菲亚可不会顺着伊万说话。
“呵呵。”伊万笑了笑,“虽然我碰到了底线,但是我没有越过底线啊。有本事他们就把底线再往上移。”
“你啊。”索菲亚对这个共事多年的同事非常无奈。
第349章 护短
次日。
夏国总部基地,医疗区域,重点病房内。
冷白的灯光洒在病房内,清冷而安静。病床上的少年身着宽大的病号服,侧卧在洁白的病床上,脸色苍白,眉头微蹙,呼吸浅而缓,仿佛稍稍加重都会牵动伤口。
病床前,少女静静地坐着,额头缠着纱布,未愈的伤痕却无法掩盖她眼中流露出的担忧与心疼。
“你就非得逞强。”她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不带诡异物品,拿着几张空间照片就敢往诡异事件里冲。现在好了,这一受伤至少要卧床半个月,安安心心养伤吧。”
少年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而简洁:“诡异物品用不习惯,丢了会很麻烦。”
少女眉头一蹙,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联盟那么多诡异物品,总能找到一个适合你的吧?你多试几个不就行了?就拿几张空间照片处理诡异事件,实在太危险了!”
少年没有多说什么,反倒伸手想去触碰少女头上的纱布。指尖刚刚触到边缘,他又默默缩了回来,显然是怕弄疼她。
少女见状,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语气轻快了一些:“我这伤算小伤,被石头砸破皮而已,没事的。”
可话锋一转,她又板起脸来,瞪着少年。
“别转移话题!”
“等你这次伤养好,就赶紧去挑一件自己用的诡异物品。不然我就找神告状!”
“上次我已经看过醉鬼事件的档案了。如果不是神及时赶到,不仅你自己活不下来,一整栋楼的幸存者也活不下来。”
“你要是有个诡异物品,会陷入那种境地吗?”
少年静静听着,没有反驳,只是垂下眼帘,似乎在反思。
“你是想多在一线待两年,参加更多诡异事件,救更多的人,可你这样下去,只会让别人救你。”少女语气柔了几分,却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杨岁的声音响起:“说得好!”
他一边鼓掌一边走进病房,向少女投去赞许的目光,随后将目光转向少年,语气变得严厉:
“我教的信徒现在已经是处理诡异事件的中流砥柱。不携带诡异物品就去处理事件,这不仅是对自己不负责,也是对幸存者的不负责!”
见神亲临,少女连忙站起,恭恭敬敬地行礼:“参见尊主。”
在病床上的少年也要行礼,但被杨岁拦住了。
“你给我在床上好好躺着,别乱动!”
“谢……谢尊主。”少年虽然躺在床上,但依旧是一脸虔诚。
杨岁注意到了少女头上的纱布,关心道:“你怎么也受伤了?严重不严重?”
“谢尊主关心,只是皮外伤而已。”
“怎么弄的?”
“昨天在工地处理诡异事件不小心被石头砸到了。”
回忆起昨天发生的事情,少女的表情非常委屈。
杨岁顿时又板起脸。
“你这太危险了!以后上工地要带安全帽!不对,以后行动的时候给我穿上联盟的装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少女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与死神擦肩而过。
“谨遵神旨。”少女低头领命。
杨岁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又重新放到了少年身上。
“洛成。”
他先是叫出了少年的名字,而后严肃地命令道:“我已经和大长老说过了,一个月之内,你必须调用并登记一件诡异物品。否则便不得参加诡异事件!”
“谨遵神旨。”
洛成无奈领命。但经过昨天的事件,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听到神直接下达神旨,少女在一旁掩嘴偷笑。
杨岁缓缓扭头看向她,少女赶忙道:“尊主,我有诡异物品,只是没带在身上,联盟编号诡-268。”
耳机里传来陆渊的声音:“诡-268,绘圆手镯,是一个冰种玉石手镯,携带者可用双手笔画出一个圆,所有圆可以串联起来充当门的效果。”
“具体能力表现是可以从一个圆传送到另一个圆。”
听到陆渊的解释,杨岁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这能力不错,好歹跑的快。
他看了看病床上的洛成,又看了看这个少女,叮嘱道:“照顾好他。”
“谨遵神旨。”少女笑着领命。
“嗯。那我先走了。你们俩以后出任务可小心一点。”
杨岁转身离去。刚走到门口,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喊了一声。
“沈玖。”
少女听到神叫她,赶忙小跑过去。
“尊主还有什么吩咐?”
杨岁盯着她头上的纱布看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昨天是在哪个工地?”
沈玖不明白神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她还是把昨天的地点报了出来。
杨岁又问道:“诡异事件发生在工地,当时应该都没人了吧,怎么会有落石?”
沈玖摇了摇头,“不知道。”
“砸你的到底是石头还是那种混凝土块?”
沈玖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混凝土块吧,挺大一块砸到我头上,砸到我就碎了,我受的伤也不严重。”
“我知道了。”杨岁的脸顿时就黑了。
果然!
诡异事件发生,工地上怎么可能有人活动,没人活动怎么会有石头掉下来!
豆腐渣工程!
敢让老子的信徒受伤!
他阴沉着脸出了医疗区域,直接给徐白发了个通讯,先报出来了那个工地,有说了一下沈玖被砸的事情,而后骂骂咧咧道:
“这个工地安全工作根本没做到位,材料用的也是豆腐渣,太危险了,必须严查!”
“我这就联系当地政府!从这个工地的施工单位、建设单位到材料供应商全部严查一遍。”
徐白严肃地应下,太岁护短也是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是联盟内大家都知道的事。
更何况这事儿确实也不对。人家处理诡异事件都无伤通关了,结果被混凝土块砸了一下,受了伤。
这也就是神教信徒脾气好,要是换做快速反应小队和特遣队队员,早就给当地政府上压力了。
“那就好。”杨岁点了点头,又问道:“新式装备怎么样了?能不能投入使用?”
徐白:“第一批正在生产,最晚半个月后交付。”
杨岁:“数量多少?能不能先给我们特别规划部门。”
徐白:“当然可以。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冲在最一线,我保证新式装备会先满足特别规划部门的需求。”
杨岁:“谢了。”
两人寒暄几句后挂断通讯。
杨岁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注意到两个穿着便装的陌生人正站在门前,神情显得有些拘谨。
他停下脚步,目光微微一凝,觉得这两人有点熟悉,随即通过耳机低声问陆渊:“这两人是谁?”
陆渊迅速给出答案:“监督委员会的调查员,周恒和冯浩。”
杨岁闻言,眼神立刻多了几分玩味,嘴角微微上扬。
他迈步上前,故意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两人,语气不善:“监督委员会的调查员?你们到这里来干什么?准备调查我?”
听到这话,站在门口的两人迅速转身。认出是杨岁后,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紧绷起来。
冯浩明显有些紧张,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而周恒反应稍快,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太岁先生,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来调查您的。”
“我们两人代表监督委员会邀请您前去做客。”
ixs7.com 第350章 约见
“请我过去做客?”杨岁眉毛一挑,直截了当道:“不就是请我过去喝茶,想调查我呗。监督部门的常用话术 ”
“还直接把我叫到你们监督委员会,准备瓮中捉鳖吗?”
杨岁这个百分百人性诡异本来就名声在外,再加上他那异于常人的赤红色眼眸还有额头血红色的符文,让他极具压迫感。
周恒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面色不改,恭恭敬敬道:
“您说笑了。你是执行委员会的荣誉委员,特别规划部门唯一负责人,您的身份和行为都是由理事会背书的。我们怎么会调查您呢?”
“那找我干吗?总不可能真喝茶吧?”杨岁疑惑道。
“我们两人只是一个传话的,具体情况我们也不了解。”周恒没有隐瞒,如实说道。
“你们是只邀请我还是邀请了所有执行委员会委员?”杨岁问道。
“只邀请了您。”周恒先是恭恭敬敬的回答了问题,然后又说道:
“本来执行委员会夏国总负责人,也就是我们的领导准备亲自来。但考虑到容易产生不好的影响,这才由我们两人作为代表来邀请您。”
“不好的影响……”杨岁顿了顿,在陆渊的指挥下问道:“这事儿徐白、燕廷、吴垠他们仨知道吗?”
“我们此次前来并没有通知这三位部长。”周恒委婉地回答道。
陆渊给杨岁分析道:“他们这次邀请你没走正常程序。那三个人‘理论上’不知道,但这里是执行委员会的地盘,他们‘实际上’应该知道。”
杨岁听后,饶有兴致道:“你们来执行委员会的地盘不通知三位部长,这不符合程序吧?你们监督委员会难道知法犯法?”
周恒解释道:“这次所为不是公事,自然也就不需要走常规程序。”
“找我不是为了公事,那就是私事。我记得我和你们监督委员会也没有交集啊。”杨岁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道:
“该不会是因为上次那事儿,你们的老大来给你们撑场子了吧?”
“您说笑了。”周恒微笑道:“您与我们之间并没有过节啊。”
“那你们老大找我干什么?”杨岁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他能想出来一万个监督委员会调查他的理由,但实在是想不出来监督委员会不走正常程度邀请他谈话的理由。
“可能只是想见见你。您的大名在联盟内可谓是如雷贯耳,大家都说你站在人类对抗诡异的最前线,处理的都是最危险的诡异事件,很多年轻人听说了您的事迹,都把您奉为偶像。”周恒回答道。
他的话让杨岁非常受用,但他没有立即下结论,而是在等待外置大脑的决策。
“去吧。监督委员会绝对不敢拿你怎么样,他们也没有能力把你怎么样。”陆渊说道。
杨岁这才点头道:“行,带路。让我看看你们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监督委员会夏国总部,地面上一栋普通的高楼,外表毫不起眼,甚至连显眼的标识都没有。
杨岁随着周恒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缓缓开启,一片宽敞明亮的会客室展现在眼前,玻璃窗外是高楼林立的都市景象,天际线尽收眼底。
房间正中央,坐着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面容沉稳却带着些许紧张。他身着得体的深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枚的徽章。
看到杨岁走进来,他立刻站起身,面带笑意,主动迎了上去。
“太岁先生,久仰大名,终于见到您本人了,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中年人语气热切,伸出手。
杨岁扫了他一眼,平静道:“监督委员会的领导亲自接待,看来我的面子还挺大啊。”
中年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过来,主动收回手,热情未减。
“太岁先生真是谦虚得很。您可是联盟最年轻的荣誉委员,特别规划部门唯一负责人,处理过的那些诡异事件,可都是让我们这种人望尘莫及的任务。”
“说实话,我早就想见您一面,今天终于有这个机会了。”
“现在见到了,然后呢?”
杨岁径直坐到沙发上,靠着椅背,一双赤红色的眼眸直视中年人,声音淡漠。
中年人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殷勤,语气也更为低调:“太岁先生,您千万别误会。我们可不是在讨好您,而是发自内心地尊重您这样的英雄。”
“整个联盟都知道,您处理的任务,哪怕动用一个特遣队都未必能成功。而您却总能独自解决问题,简直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听着这个中年人疯狂夸奖,杨岁嘴角有点压不住了。但想到陆渊的叮嘱,又绷起脸,做出一副冷漠的模样。
他这点表情变化自然是逃不过中年人的眼睛。
他准备接着夸,陆渊就控制了杨岁。
“如果是夸我,就不用浪费时间了。我更想知道,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听周恒说,你是监督委员会的夏国负责人,那应该也是个常委吧。”
“是。”中年人坦然承认自己的身份。
“呵呵。”杨岁冷笑两声,“监督委员会的委员私自约见执行委员会的委员。这事儿要是往大了说,那可就是监督部门和执行部门勾结。”
“这代表什么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陆渊把一顶大帽子扣到了这名监督委员会的委员身上。
但这个委员却面色如常,语出惊人。
“您果然聪慧过人,一眼就看穿了我的目的。”
“我想邀请您加入监督委员会。”
第351章 监督权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中年委员的身上,温暖的光线似乎将他与房间的阴影切割开来。
这一瞬间,他的身影仿佛在光影中更为坚定,站得笔直,仿佛与这座高楼和外面的世界融为一体。
杨岁愣住了,装出来的冷漠瞬间消失,赤红色的眼眸中,错愕一闪而过。
他的眉头皱了皱,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说什么?”
“我想邀请您加入监督委员会。”
这位监督委员会缓缓重复,语气平静。
杨岁懵了。
就连外置大脑的cpU也烧了。
不是哥们?
执行委员会的荣誉委员加入监督委员会?
这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认真的吗?
监督权和执行权放到同一个人身上,这放古代标准的权臣模板啊!
陆渊想过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对方会直接邀请杨岁加入监督委员会。
聪明如他,一时间也反应不过来。
杨岁一言不发,在原地待机,赤红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这位监督委员会的委员。
偌大的会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这名委员脸色微变,略微停顿了片刻,终于开口再次说道:“我想邀请您加入监督委员会。您意下如何?”
杨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先岔开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这名委员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怪我怪我,见到你太过激动了,都忘记自我介绍了。”
“我叫孔信之,监督委员会常务委员,夏国负责人。我们都是同志,你叫我信之就好。”
“身份证号多少?联盟编号多少?”杨岁继续问道。
“啊?”孔信之懵了一下,想了想掏出自己的终端,调出了自己的档案,双手递给杨岁。
“我的全部信息都在这里了。”
“嗯。”杨岁满意地点了点头。
孔信之一头雾水,不知道太岁要自己的详细的信息干什么。下一秒,杨岁就解答了他的疑惑。
“这下我就可以去举报你了。结党营私,勾结执行委员会荣誉委员!”
孔信之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问道:“你去哪里举报我?”
“当然去监督委员会啊。”杨岁很自然的说道。
思路清晰。
没毛病。
孔信之哭笑不得,连忙解释道:“邀请您加入监督委员会这件事是经过监督委员会所有委员表决同意的,不是我一个人的行为。”
听到这话,陆渊瞬间就明白了。外置大脑开始接管身体,并没有直接说这件事,而是借古论今。
“刺史一职由汉武帝设置,为了监督地方郡守,防止诸侯王与地方官员串通,其职权以监察为主。也就是监督权。”
“西汉末年刺史在行使监察权的过程中逐渐异化,发生了不断侵渔守相权力的事件,并且刺史一度改称州牧。也就是逐渐获得行政权。”
“你作为监督委员会的委员,人类中的精英,想必也饱读群书,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现在你们监督委员会却勾结我这个执行委员会的荣誉委员,莫非是想染指执行权?”
杨岁因为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所以非常平淡,就像是念书一样把这段话复述了出来。只在最后一句的时候,音量骤然增大,
这一顶大帽子扣到孔信之身上,他却没有慌乱,很淡定的解释道:
“监督委员会没有染指执行权的想法。您误会了。”
“呵呵。”杨岁冷笑两声。
“监督权和执行权不能共存在一个人身上。你现在邀请我加入监督委员会,难道是让我放弃执行委员会荣誉委员的身份吗?”
顿了顿,杨岁又说道:“我可不干。”
孔信之说道:“您无需放弃执行委员会的身份。”
杨岁说道:“那我就同时掌握监督权和执行权,这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更清楚。我虽然不怕事儿,但这并不代表着我会傻到当你们的子弹。”
孔信之当即正色,认真解释道:“我们邀请您加入监督委员会,绝非是为了结党营私、擅权乱政。恰恰相反,我们正是为了保证监督权的独立与神圣,才出此策略。”
“现在,只有您加入监督委员会成为我们的常务委员才能改变现在的疲弱局面。”
最后这句话出来,陆渊对他的试探就结束了。控制着杨岁,一句话直击问题的核心。
“现在执行委员会下各部门都不害怕监督委员会,对吗?”
“对。”孔信之毫不犹豫的肯定,而后诉苦道:“现在监督委员会几乎没有任何威严,人们都不害怕我们。这样下去监督委员会迟早沦为摆设。”
杨岁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反问道:“监督委员会都监督什么呢?”
“最关键的一条,是监督联盟各部门对其权力的使用。为了抵御诡异事件,全球所有国家政府给了联盟很大的权力。”
“就拿我们夏国来说,在处理诡异事件时,当地政府也得听快速反应小队的安排。在特殊情况下,他们甚至可以调动军队。”
“联盟的权力如果没人监督,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还有就是诡异禁令,诡异物品是一把双刃剑,能伤人也能伤己,在诡异禁令没有解开之前。我们还要监督执行委员会各部门人员使用诡异物品。”
孔信之说的很笼统,甚至还带着几分官腔,但陆渊却直接撕开那一层所有人都不敢捅穿的黑布。
“如果联盟有异心,凭借这些权力和收容的诡异物品,可以轻而易举的凌驾到各国政府的头上。”
“权力的来源于暴力,而联盟掌握的是这世上最强大的暴力,就连核武器无法抗衡。”
听到这话,孔信之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想到太岁居然能看得这么透彻,直击问题本质。
诡异禁令一直没解开的最关键因素不是内部意见没统一,也不是诡异本身的危害太大。而是监督没有充分的保障。
无法对执行委员会下属各部门进行监督。
诚然,联盟的诸位同志都是一心为了人类的未来而奋斗,抛头颅洒热血不畏生死。
但人是会变的。
谁也无法保证联盟内全都是那种信仰坚定到跟加了“思想钢印”一样的人。
第352章 害怕
等未来某一天,诡异禁令解开。
一个人经过了复杂的程序和审核,拿到了一件强大的诡异物品。
这个时候,善恶就只在他的一念之间了。
如果他选择了背叛联盟,那么他只需稍微动动脑子,借助诡异事件的力量轻轻松松就能脱离联盟。
签过的文件只会沦为废纸,没有任何约束力。
因为他不怕。
能约束他的只有暴力。
监督委员会管不住他们。
孔信之看着杨岁,忽然笑了。
“你既然能认识到这一点,想必应该已经知道我们邀请你加入监督委员会的目的了。”
“他们不害怕你们,但害怕我。你们想让我给你们撑腰。”杨岁这句话说的很随意,但这正是原因。
“正是如此。”孔信之点了点头,并没有立即找杨岁要一个确切答案,而是很冷静的给杨岁分析道:
“规矩意味着秩序。有秩序,方能稳定。”
“现在联盟内的高层都能看得出来,诡异禁令解开只是时间问题。你可能也明白,特别规划部门就是一块试验田。”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只要特别规划部门取得的成果符合预期,那诡异禁令就可以解开。”
“但我必须要说,特别规划部门这块试验田与联盟有很大不同。特别规划部门内的成员是您的信徒,信仰绝对坚定,不可改变。而联盟成员却不是如此。”
“我可以断言,在监督权没有得到保障之前,诡异禁令不可能解开!”
面对孔信之的暴论,杨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孔信之走到了文件柜前,拿出来一沓纸质文件。
“现在诡异禁令还没有解开,监督委员会就已经近乎透明、被人无视。”
杨岁双手抱胸,微微挑眉。
“听你这个意思,现在已经有人违反诡异禁令了?”
“没有。”孔信之摇了摇头,“没有人直接违反规矩。但再完善的规矩终究是有漏洞,总有些人能钻到空子。”
“这些空子是补不全的,只有让他们害怕,让他们畏惧,他们才会知道这些空子钻不得。”
“当初神教和联盟谈判时,你并没有立下太多的规矩。执行委员会的同志绝对有方法能绕开你立的规矩,但他们没有那样做。因为他们怕你。”
说着,孔信之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杨岁。
杨岁接过文件,轻笑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很像挑拨离间?”
孔信之面不改色道:“我们的这次对话全程录音,稍后我会发给执行委员会和理事会。”
“这……”杨岁无奈地摇头笑了笑,打开文件看了起来。
这上面记载的是有人钻规矩漏洞的例子。杨岁简单的看了几个,发现已经有快速反应小队在诡异事件中使用诡异物品了。
当然,不是他们主动使用。而是寻求了特别规划部门同志的帮助,他们只能算是“被动”受到诡异影响。
这并没有违反规矩。
他们踩到了底线,但并没有越过底线。
陆渊也在看文件,很客观的评价道:“出发点是好的,但他们不应该这样做。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杨岁简单的翻了一下,这份文件后面都是监督委员会调查出来的各种事例。有些还附上了对话。
对话中,受调查的那一方永远理直气壮,因为他们并没有越过底线。调查员们也不能对他们采取措施。
这其中,情节最严重的就是北极熊国行动部部长伊万,直接教自己手下的人怎么钻空子。
简单的看完后,杨岁随意的把文件扔到了沙发上,给出了和陆渊几乎一模一样的评价。
“他们的出发点的确是好的。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任何时候都不应该挑衅规矩,挑衅秩序。”
“很感谢你能给出客观的评价。”孔信之发自内心道。
太岁现在毕竟还是执行委员会的人,能给出一个客观的评价的确很不容易了。
要在换做某人,看完文件后还会嘲讽:“他们又没有犯法,你们自己法律制定的不完善能怪谁。”
“唉。”孔信之叹气道:“诡异禁令还没有解开就已经这样了如果解开,真不知道要混乱到什么程度。只有暴力能让他们害怕,能约束他们。”
“可如果监督委员会也获得了暴力,那谁来监督监督委员会呢?”
“所以监督委员会既不能掌握暴力,也不能没有威严。我们思来想去,讨论了很久。最终一致认为,请您加入监督委员会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害怕你。因为害怕,他们就不会产生什么异样的想法。而监督委员会背后有您撑腰,他们也不敢忽视我们。”
在陆渊的指挥下,杨岁用开玩笑的语气问出来那个最核心也是最敏感的问题。
“谁来监督我?”
这个问题监督委员会内部早就讨论过了,孔信之笑了笑,拿出了答案。
“你自己。”
“哈哈哈。”杨岁笑了起来。
孔信之也跟着笑,笑意中夹杂着些许无奈,“反正本来就没有人能监督你。”
这就是监督委员会所有委员表决同意邀请杨岁加入监督委员会的理由,也是他们有信心让理事会同意这件事的理由。
反正本来就没人管得住他。
笑罢,杨岁饶有兴致地问道:“我要是加入监督委员会了是什么职位?”
“常务委员。”孔信之回答。
杨岁皱起眉头,“我对这个职位不满意,得改一改。”
孔信之无奈解释:“监督委员会所有委员平级,并没有高下之分。”
杨岁不满道:“我们都是常务委员怎么能体现出我的特殊?”
“那您的意思是?”
孔信之以为太岁是想逼他们重新设立一个职位,凌驾于监督委员会所有委员之上,比如主席什么的。
可没想到太岁只是咧嘴一笑。
“我更喜欢我在执行委员会的职位,荣誉委员。”
第353章 监督委员会荣誉委员
十二月月底,临近元旦。
联盟发生了一件前所未有的大事,令所有人瞠目结舌,不敢相信。
监督委员会向理事会递交了太岁担任监督委员会荣誉委员的申请。
理事会进行讨论同意了该申请。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联盟为之轰动。
至此,太岁成为执行委员会和监督委员会荣誉委员,是联盟成立以来唯一一个在两个委员会内拥有职位的人。
同时拥有执行权和监督权。
有了太岁的支持,这个原本在联盟内近乎被忽视、形同虚设的监督机构将一跃成为聚焦点。
这就像一股新生势力在沉寂已久的联盟内部突然站了起来,摇旗呐喊。
监督委员会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春天。原本调查员们在执委会各部门开展调查时,总是遭遇各式推诿、敷衍和顾左右而言他,如今却有了实质改观。
太岁的存在本身就是一股威慑。调查员们再进行调查后,没有人敢再耍花招,都老老实实地配合
就连伊万也不敢耍无赖了,更不敢再使小动作。
监督委员会的委员们都笑得合不拢嘴。
但同时,他们也加强了对监督委员会内部的监督。
甚至还向荣誉委员太岁申请,从特别规划部门借调过来了几个退休的同志,主要负责监督监督委员会内部。
谁都没想到联盟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一个百分百污染度的人形诡异,同时担任两个委员会的荣誉委员。
但凡他有点其它心思,甚至可以架空理事会,一个人掌控联盟。
但正如监督委员会经过讨论后得出的结果一样。就算太岁没有这两个职位,他依然能把联盟乃至整个世界闹的天翻地覆。
他的一切都来自于自身。联盟内的众人对他是又敬又
敬重他,是因为他有事儿真上,处理诡异事件时,除非必要,太岁都会让当地的快速反应小队或者特遣队远离,自己一个人上。
害怕他,是因为他确实强大,而且有时候容易红温,给他惹恼了他是真揍你,还没人敢救你。
此时,刚参加完监督委员会,正式成为监督委员会荣誉委员的杨岁,在联盟基地里溜达,滥用职权。
“你,衣冠不整,哪个部门的?批评!”
“你,跑这么快干什么,撞到人怎么办?批评!”
“哦,急着上厕所,那去吧。”
“还有你,见到荣誉委员不知道问好,没有礼貌!批评!”
杨岁双手抱着在脑后,大摇大摆地走在联盟基地里,那神态、姿势、语气跟学校的教导主任一模一样。
刚开始陆渊还会骂他两句,到后来陆渊都懒得管了。
嘴长在他身上,根本管不住。
杨岁走进一号会议室。
燕廷、徐白和吴垠这三人组已经等候多时了,见到杨岁进来,面带微笑起身相迎。
他们对太岁加入监督委员会这件事也就刚开始的时候惊讶一下,但并没有太震惊。
一方面是这件事虽然离谱,但仔细一想很合理。
另一方面是太岁那天刚从监督委员会回来,就去他们三个炫耀自己的新身份了。
他们三个非常荣幸的成为了太岁担任监督委员会荣誉委员后首次批评的人。
三人都只当陪太岁过家家了。
反正太岁也不会真把人丢进监狱。他就只是批评一句而已,甚至连人怎么回复的都不管,批评完就走。
他们三个,乃至执行委员会大部分委员都对这件事看得很清楚。
监督委员会只是借太岁的“势”。
太岁在执行委员会出的可是“力”!
简单的寒暄过后,太岁入座,其他三人这才坐下。
杨岁轻松地靠在椅背上,开口说道:
“找我来什么事儿?”
“先别说,让我猜猜。是不是我教异空间的事情?母体找到了或者是当初跑掉的那个家伙找到了。”
他自信的看着三人,等着回答。
燕廷笑道:“你猜对了,我们找到母体了。”
“我就知道。”杨岁嘴角忍不住上扬。
陆渊破口大骂道:“你个脑瘫玩意儿!又拿我的分析装逼,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了!”
“哼哼。”杨岁很是得意。
没等三人说话,杨岁就直接说道:“给我位置,我去抓住它。”
“下次这种事儿跟我说一声就行了,没必要搞这么麻烦,三大部长聚到一起。”
吴垠解释道:“我们聚在这里,并不只是为了讨论收容母体。还在讨论收容后的实验,以及收容后的可持续发展”
“当然,最重要的目的还是那个曾经出现过一次的外来者。我们至今还没有发现他。但不排除其有其他外来者活动的可能。”
“毕竟我们只标记了他的诡异能量,或者说只标记了他那次来所携带的诡异物品。”
“以防在收容母体的过程中出现问题,我们得做好应对方案,如果有外来者干扰,我们可以迅速制服他们。”
杨岁闻言,挥了挥自己的拳头,恶狠狠道:“他们要是敢来,我就邦邦给他们两拳!”
燕廷补充道:“而且考虑到母体体积太大,你一个人的话很难收容他。所以我们也给你准备了方案。”
“你们两个,说的倒是挺委婉。”徐白笑骂了一句,直接把一沓文件推给了杨岁。
“我们给你挑选出来了三件诡异物品,可以帮助你。”
杨岁接过文件,发现是诡异物品的资料,他简单的翻了翻,先给陆渊过了一遍,自己重点看了一下描述。
【诡-479,瞬移符,警示级】
【诡-479是一张看似普通的符纸,其表面绘有复杂的符文和图案。当一个生物实体使用诡-479并集中精神想象一个特定的地点时,该实体将被瞬移到该地点。诡-479的效果不受距离限制,但受到使用者想象力的限制,即使用者必须对目标地点有清晰的认识。】
【提醒:如果使用者对目标地点的想象不够清晰,诡-479将随机将用户瞬移到另一个地点,这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风险。】
再往下就是收容措施以及复杂的实验,杨岁没有往下看,直接把文件拍到桌子上,双眼放光。
“就这个,我要了。能随便瞬移,以后处理诡异事件就方便多了”
吴垠点头道:“这件诡异物品可以搭配卫星使用。但我们目前最先进的“天眼”系列卫星,只能达到0.1米的分辨率。”
“经过实验,使用者通过想象卫星图瞬移到目标地点的成功率在80%以上,仍然有很大几率失败。”
“失败后,少部分实验人员被传送到了其他地点,大多数实验人员遭遇了严重的空间错位效应,其身体各部分被非连续性地分离并出现在多个不同的空间位置。”
“这算啥。传送失败就再传一次呗。”杨岁倒是不怕这个副作用。
甚至想看看自己身体的不同部位传送到不同位置后自己会在哪里复活。
相比于这个副作用,他更在乎使用方法,“这玩意儿要怎么用?是捏到手上还是贴到身上?”
“根据我们目前的实验,只要接触就可以。”吴垠回答。
“那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愿闻其详。”
“我可以把这张符纸给吞了。和胃接触也算接触。”
第354章 大师球
吴垠和徐白被杨岁的想法震惊到了。燕廷上次已经见识过了,表现得要淡定许多。
上次太岁吃进去的诡磁铁已经取出来放到收容基地里了。
陆渊直接吐槽:“你上厕所的时候别把这玩意拉出来了。”
杨岁听到陆渊的吐槽,仔细想了想,确实有道理,又认真地问道:“我吃进去会不会在五谷轮回的时候随五谷轮回之物排出?”
陆渊:“你说的还挺委婉的嘞。”
面对杨岁这种看似无厘头、却又事关实际问题的询问,吴垠沉吟片刻,尽可能以严谨、科学的态度答道
“诡-479是诡异物品,由于本身的特性不会被胃酸或消化酶分解,也不会被肠道吸收。因此,理论上,如果诡异-479被摄入体内,它最终会通过消化系统的自然过程被排出体外。”
说到这里,吴垠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够完整,补充道:“当然,它也有几率……”
“咳咳。”吴垠突然轻咳了几声,有些话不便直说,他直接拿出了一个更好的方案。
“直接吃掉诡-479又不取出的话,你可能会感到不适,影响行动。我们可以将诡-479通过手术镶嵌到你的皮肤里,这样基本不会产生不适。”
“有点麻烦,但也行。”杨岁淡淡答道,显然对这种复杂的手术方式并不排斥。随即他又把目光转向了文件上,继续看其他诡异。
【诡-853,静止诡钟,警示级】
【描述:诡-853是一口外观普通的钟。当诡-853被敲响时,其声音能够产生一种未知的效应,导致所有听到钟声的人进入一种静止状态,这种状态类似于时间停止,但仅限于受影响的个体。
受影响者的所有生理功能,包括呼吸、心跳和思维活动,都会暂时停止。敲钟者本人不会受到诡-853的影响。】
这个诡异很容易理解,杨岁看完后说道:“这个就是拿来硬控别人的是吧。看到人,我先瞬移到他附近敲钟,给他定住,然后就逮捕他。”
燕廷点头道:“就是这个思路。完全不给对方反应时间。”
“妙啊。”杨岁满意地点点头,显然对这种简单粗暴的控制手段很有好感。他接着问道:“对诡异生物也有用吗?要是能把那些奇奇怪怪的家伙也定住,那岂不更省力?”
吴垠知道杨岁又没看诡异档案上的实验记录,便自己解释道:“
只要能听到声音的生物都会被静止。但诡异生物我们没有做过实验,大概率应该也可以,你到时候可以试试。”
因为受诡异禁令限制,研究部不能允许用一个诡异影响另一个诡异。毕竟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风险太大。
“行,试试就试试。”杨岁点了点头,又看起了下一个。
【诡-700,大师球,警示级】
“等等……什么玩意儿?”
杨岁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手指放到那三个字上,挨个挨个、仔仔细细地确认了一遍。
“大,师,球?”
他看向吴垠,眨了眨眼睛。
“老吴,这是我理解那个大师球吗?”
“是。”吴垠点头,“它在变成诡异之前是一个玩具,索性直接这样命名了。”
杨岁又看起了描述。
【描述:当诡-700被扭动一次时,球体会往特定的方向释放出强烈的光束,这种光束具有极高的亮度和特定的频率,能够穿透大多数物质,但对非生物实体无影响。
被这光束照射到的生物实体会被立即收进诡-700内部。再次扭动诡-700,被收容的生物实体将被释放出来】
【提醒:只能收容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生物实体将会被自动释放】
“我嘞个大师球啊!”
杨岁又一次被抽象的诡异震惊到了。
吴垠笑道:“经过我们的挑选,这是能收容足够大的诡异、使用最简单、风险性最小、还便于携带的诡异物品。”
“那你们有没有咕噜球和精灵胶囊?”杨岁问道。
“没有。”吴垠摇头。
“好吧。”杨岁撇了撇嘴,显然有些遗憾。
忽然,他眼睛一亮。
“诶,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吴垠眼皮跳了一下。
“大师球不能吃。”
“额。我又不是饕餮,我吃这玩意干嘛。”杨岁黑着脸吐槽了一句,然后说道:“我们可以找到一种办法,控制住诡异生物,让它们听我们指挥。”
“然后再把它们收到大师球里,要用的时候就扭一下,就像精灵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出来吧,暴龙兽!”
三人不说话,看杨岁的眼神跟关爱弱智儿童一样。
“怎么了?有问题吗?”杨岁不理解。
陆渊阴阳怪气地赞同道:“你说的对。我们可以找到一种办法,然后用这种办法终结诡异时代。”
第355章 装备
杨岁愣了一下,觉得陆渊说的确实有道理。但他又仔细想了想,又看了看那三人的眼神,表情顿时尴尬了起来。
“咳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吴垠,故意正色道:“老吴啊,这可得你们研究部的活。争取搞出来什么心灵干涉装置,万一能控制诡异生物呢?”
吴垠嘴角抽了抽,颇为无奈。
“我们尽量。”
“嗯。”杨岁满意地点了点头,自认为自己成功缓解了这个尴尬的局面。
“那就开始行动吧。”
他总结了一下自己的任务。
“主要就是拿大师球收容母体,顺便看有没有不长眼的露头,要是有就把他们逮捕了。”
燕廷点头道:“没错。就是这样。我们随时保持联系,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就联系我们。这次只能靠你了,除了你没人敢深入那里。”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杨岁咧嘴一笑,很是阳光。
徐白说道:“那没什么意见的话我就让收容基地的同志把诡异物品给你送过来了。”
现在的杨岁调用诡异物品时已经不需要走那么多复杂的程序了,只要确认是他要用就行。
全联盟也仅此一例。
吴垠起身道:“瞬移符直接送到医疗区域外科一号手术室吧。”
说罢,他又对杨岁说道:“太岁,我们两个先去准备一下。”
“好。”
……
经过联盟医疗专家的讨论,决定将瞬移符植入到杨岁左前臂近端外侧部位的皮下组织。
这一块区域皮下空间适中,血管与神经分布相对简单,不会影响他的大肌群动作和灵活性。
即便高强度挥舞武器或进行空手格斗,也不太会扭动或压迫到符纸。
从理论上来说,瞬移符植入后在日常活动中几乎无感,即使进行翻滚,攀爬动作,都不会产生明显的不适。
几十分钟后,手术顺利完成。
他重新活动手臂,发现没有明显的不适。
刚走出手术室,吴垠就上前询问:“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杨岁握拳、旋臂、曲肘,一切如常:“没啥不舒服,就是刚刚的切口还没彻底愈合,有点疼。”
他笑了笑,举手投足间轻松自如。
一旁的外科医生提醒道:“刚手术完,伤口没有完全愈合,建议不要进行剧烈活动。”
“啊?”杨岁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我一会儿还要去干活呢。”
吴垠也愣了一下,而后懊悔道:“我的问题我的问题。忘记伤口还需要愈合了。”
因为太岁一直都是死了就复活,受伤了就自杀复活,吴垠还真没考虑到这一点。
“母体收容计划推迟吧,先等你伤口愈合。”吴垠提议道。
杨岁活动着胳膊,“不用。纯耽误时间。”
他扭头问医生:“伤口崩裂会让这个符掉出来吗?”
“不会。我们用的移植手法特殊,符纸脱落的概率很低。”医生自信地回答。
“那就好。”杨岁点了点头,“伤口崩裂就崩裂吧,问题不大。”
吴垠刚想接着劝,但与杨岁乐观且坚定的眼神对上,只得把话憋了回去。
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准备让杨岁试试瞬移符的效果,结果却发现杨岁的表情瞬间难看了起来。
“怎么了?”
他话音刚落,杨岁头颅落地,尸首分离。
“……”
吴垠已经习惯了,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杨岁复活,第一时间先看向了自己的胳膊,发现刚刚开出来的伤口已经不见了。
他吓了一大跳。
“瞬移符呢?该不会被不见了吧?”
“医生呢?把这块皮肤卸下来看看。”
负责手术的外科医生不知道该不该行动。
吴垠皱起眉头,不慌不忙道:“先不急,脑子里随便想个地点,试试有没有瞬移符的效果。”
“好。”杨岁闭上眼睛,神教异空间的那间石屋。
刹那之间,身体好似被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牵引,意识一阵恍惚。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应该处于那间熟悉的石屋里了。
“嘿,真好用。”
他又在脑子里想刚才手术室门口的场景,随着脑子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他再次感受到一阵空间波动,回到手术室门口。
“看来瞬移符还在。”吴垠笑道。
杨岁活动了一下胳膊,笑道:“我这复活还挺智能的。不仅没有把瞬移符弄丢,还把伤口愈合了。”
“这样以后就方便多了。心念一动就能瞬移,我也是掌握空间法则了!”
一想起自己到处瞬移,天神下凡的模样,杨岁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杨岁穿好衣服,拿上陆渊问道:
“诡异物品送到哪了?还在那家会议室里吗?”
“嗯。”吴垠点头,他已经猜到太岁要干什么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杨岁就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一号会议室里。
杨岁忽然出现在这里,吓了燕廷和徐白一大跳。
回过神来后,燕廷笑道:
“看来你成功了。”
“这就是空间法则!”杨岁骄傲的抬头,目光却被办公室里的一个大家伙给吸引了。
那是一个足足有一人高的黑色金属收容设施。
“这什么东西啊?这么大?”
徐白一脸无奈地拍了拍这个收容设施
“静止诡钟。当时挑诡异物品的时候没注意尺寸,忘记这口钟有点大了。”
“不是,这怎么带啊!”杨岁懵逼了。
这玩意儿看起来都跟他一样高了,难不成背到背上,遇到人再拿出来?
这像话吗!
“没关系。”徐白把桌子上放着的一个平常大小的黑色金属盒子推给了杨岁。
“我们又为你准备了一件诡异物品,这个你很熟,连档案都不用看。”
“魔术床单。”
说着,徐白打开了这个盒子,里面躺着一个叠的整整齐齐的海绵宝宝床单 。
杨岁:“……”
这玩意儿确实熟。
徐白又把另一个盒子也推了过来。
“这里面是大师球,你可以把它收到魔术床单里,也可以自己装身上。不过这口钟只能收到魔术床单里。这应该不影响你行动吧。”
“不影响。”杨岁拿起魔术床单,先是打开了那个巨大的黑色金属收容设施,里面是一口普普通通的大钟。
他轻车熟路地把魔术床单的覆盖在了这口大钟上,然后把魔术床单拧成腰带绑到了自己腰上,低头看看自己的下半身,表情有点不自然。
徐白以为他是对这个安排不满意,赶忙道歉:“我们在挑选诡异物品的时候,只看能力,忘记看尺寸了。这确定是我们的问题。”
“没事。”杨岁摆了摆手。
他把打开最后一个黑色金属盒子,把大师球也拿了出来,想了想决定直接揣到身上,用着方便,毕竟魔术床单用起来挺麻烦的,还得摊开才能用。
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
燕廷打开了会议室的屏幕,调出了母体所在区域附近的卫星图。
那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树木生长的比其他地方都要茂盛。通过卫星图,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绿色树冠交叠,像是一块巨大的、纹理复杂的绿毯。
在这层层叠叠的叶片下方,任何进一步的探测似乎都被阻隔,透过枝叶的缝隙只能隐约分辨出一片漆黑的空隙,深不见底,一切秘密都潜藏在那无光的阴影之中。
燕廷指着卫星图的中央给杨岁介绍情况。
“根据先遣队的情报,这里有个洞口,母体很有可能就在这个洞里。”
“但附近的诡异生物太多,我们不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情况下没法靠近,洞穴里的情况我们也不了解。”
“只能靠你自己,你万事小心。”
说罢,燕廷又调出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场景就是正常的森林。
“这是那片森林外围,你直接传送到这儿就可以了。因为考虑到你要使用静止诡钟,外围没有人员接应你,如果遇到什么问题我们通讯联系。”
说着,燕廷又在大屏幕上放出来了多个角度的照片。
杨岁盯着看了好长时间,脑海里想象的场景逐渐清晰。
空间一阵扭曲。
他出现在了神教异空间原始森林深处。
身处这片熟悉的森林,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
又回忆起了当原始人的那段日子。
第356章 洞穴
他摇了摇头,集中精神。陆渊按照燕廷提供的卫星图和标记给他指路。
走出不远,林间的光线便明显变得昏暗而扭曲,他几乎无法分辨脚下的路,只能依靠浅浅的光影来判断周围的状况。
渐渐地,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让人胸口发闷的气味,像是陈年腐木和腐败血肉交织的诡异混合物。
地面松软湿滑,仿佛踩在黏稠的泥浆里,若不小心就可能一脚陷下去。他小心翼翼地移动,透过前方若有若无的微光,勉强看清一处凹陷在岩壁中的地穴洞口。
那洞口犹如巨兽狞笑的嘴巴,淡淡的灰白色雾气从中飘出,为四周蒙上了朦胧的阴影。
洞内似有微光泛动,却看不清实质细节,只能勾勒出一道朦胧的轮廓。
洞口附近站着很多怪物,因为光线原因,杨岁只能看见轮廓。
那群怪物直立行走,生有多臂,杨岁一眼就能认出来那就是白毛怪物。
他眯起眼睛数了数。
他试着数了数,数量之多让人眼花,这些身影重叠在一起,密密麻麻,宛如诡异的丛林。
“应该就是那儿了。”杨岁喃喃自语。
很明显,眼前这个洞穴就是母体的所在地。
“啥?我怎么看不见?乌漆麻黑的。”陆渊说道。
“啊?你看不见?”杨岁检查了一下胸口的摄像头,“真看不见吗?”
“我就能看见一点点光,连轮廓都看不清。”陆渊吐槽道:“看来联盟的摄像头不太好,连夜视功能都没有!差评。”
“回头我给吴垠反馈一下。”
黑暗之中,杨岁的声音不自觉的放小。
洞穴附近的怪物太多,他一个根本不可能凭借蛮力杀进去。
空气中时有沙哑的摩擦声,仿佛怪物地皮毛正在彼此摩擦,形成刺激听觉的微颤。
看来只能动用静止诡钟了。
杨岁取下魔术床单,在微弱的光芒分辨出海绵宝宝那一面,将这一面朝下将其摊开,
静止诡钟出现。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举起钟槌,用力敲击钟体。清脆却诡异的音色在空气中荡开,就像一滴墨汁滴入水中,泛起层层无形涟漪。
那些守在洞穴附近的诡异生物在刹那间停止呼吸、停止思考、停止动作,仿佛一群怪物标本被瞬间注入了凝固剂。
它们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定格在各自位置上,从杨岁的视角来看,就像是一幅剪影画。
“真静止了!”杨岁大喜。
他又把静止诡钟收了起来,魔术床单缠到腰上。拿出陆渊打开手电筒。
终于亮了。
手电筒的光芒照在了不远处的诡异生物身上,他们有的张开利爪,有的张口流涎,有的正欲跳起……此刻全都化为静止的雕塑。
“能看见了吧?”杨岁问道。
“能看见一点,但不多。”陆渊说道:“这里的树怎么长的这么茂盛?”
“不知道。”
杨岁没有耽搁,他迅速绕过洞穴附近的诡异生物,毫无阻碍地踏入那幽深的地穴,直奔洞穴深处的母体。
杨岁缓步深入洞穴,开始时只感到温度较外界稍高,通道的弧度让视线受限,陆渊给他提供照明。
墙壁粗糙不平,时不时有松软的碎石和尘土滑落。踏在地面的脚步声闷沉,周围异常安静,只能听见自己轻缓的呼吸。
他沿着狭长的通道行进了好一段时间,渐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先是皮肤传来一股灼烧感,而后鼻腔中开始出现微弱的刺痛感。
这种灼烧感和刺痛感越来越强烈。
杨岁停下了脚步。
“不对劲儿,十分得有十二分不对劲。”
“怎么了?”陆渊问道。
“很疼,身上很疼。”杨岁很直白的说道:“再疼一点,我就感觉不到了。”
“具体是哪种疼?”
“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腐蚀我……腐蚀。”
第357章 洞穴里的灰烟
杨岁身上愈发的疼痛,就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他的血肉。
他抬起陆渊,用微弱的光芒照向自己的左手背。
灯光下,手背原本应有的皮肤已消失了一小块,那里鲜红的血肉若隐若现,浅浅的血珠在微光下闪着猩亮的光泽。
血肉就这么暴露在空气当中。
身上很多地方也传来了相似的疼痛感,甚至他的身体内部也有这种疼痛感,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杨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就盯着手背看着一会儿,就感觉手背上暴露出来的血肉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深。
“腐蚀!灰烟!”陆渊沉声道:“该死!我早该想到!这些怪物的老巢怎么可能没有灰烟!”
“情况有变,先回基地!”
杨岁脑子里想象一号会议室的场景,空间一阵扭曲,将他传送回了一号会议室。
洁白的墙壁,柔和的灯光,处处都是光明。
燕廷和徐白已经离开了这里,会议室里就他一个人。
杨岁把陆渊和摄像头放到了桌子上,脱下上衣,低头一看,几块皮肤已经消失了一层,露出了鲜红的血肉。血迹顺着皮肤的纹理缓缓流淌。
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地猛地吸了一口冷气。
“嘶——”
但这一呼吸,体内便涌上一阵更强烈的痛楚。
这股疼痛没有达到阈值,杨岁能清楚的感受到,而且还不是只疼一瞬间,是一直疼。
他说不上来一句话。摸了摸身上,发现没有武器,他扭头看向洁白的墙壁,准备撞墙自杀。
负责打扫会议室的清洁员提着清洁工具推门而入,一眼看见了血肉模糊的杨岁,不禁呆立当场,目瞪口呆,连手中的工具都差点掉落。
杨岁听到了动静,扭头看过去,强忍的疼痛道:“给我把刀、枪也行、快!”
清洁员在杨岁的命令下猛然回过神来,急忙小跑着退了出去。没过多久,他便握着一把匕首回来。
杨岁从他身上拿过匕首,没有一点犹豫,直接捅到了自己的脖子里。
他死了。
又当着这名清洁员的面复活。
重新复活的他身上没有伤口,沾在衣服上的血也消失了,他扭头看向那个从未见过如此场景的清洁员,咧嘴一笑。
“谢了。”
撞墙也能死,但不容易到不了疼痛阈值,而且死的没那么快,而且他还有可能给墙撞个洞出来。
他晃了晃手里的匕首,“这把刀我就留着了,一会儿我让徐白再给你发一个。”
那把刀,以后受了重伤好自杀。
说起来,杨岁之前几乎没怎么受过重伤,都是直接死。
清洁员回过神来:“您留着用,您留着用。”
杨岁对他笑了笑,穿上上衣,装好摄像头,拿起陆渊。
“你先忙,我还有要紧事。”
说罢,杨岁脑海中浮现出燕廷办公室的场景,身影一闪,传送而至。
他刚加入联盟那会儿,不管什么事就找吴垠。因为他只认识吴垠。
现在在联盟内混的熟了。和任务方面的事情都是先找燕廷,后勤有关的找徐白,遇到不懂的先问陆渊,陆渊不懂再去问吴垠。
主打一个分工明确。
此时,燕廷刚回到办公室,正埋头处理文件,连头都没抬一下。
“燕廷!”
杨岁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差点让他手中的笔滑落。纵使身为曾经的辰龙特遣队队长,心理素质过硬,也被这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抬起头,无奈地看着杨岁,叹了口气:
“太岁,下次麻烦声音小点。我们这群老年人可受不了这样的惊吓。”
“发生什么事儿?你怎么就回来了?”
杨岁骂骂咧咧道:“那洞里面有灰烟,就是那种白毛怪物吃完食物后,张口吐出来的那种灰烟。差点把我腐蚀成骷髅。”
“灰烟?”燕廷皱起眉头,“我看过资料,那种灰烟可以腐蚀生物体,达到一种“伪消失”的效果。”
“可不嘛。我的皮肤就直接消失了。”
杨岁走过去坐到燕廷对面椅子上,燕廷熟练地走到饮水机旁边,给他接了杯五分热五分凉的温水。
杨岁喝了口水,问道:“我被腐蚀的情况不严重。我感觉应该是我还没有走太深,灰烟不多,再往里灰烟应该会越来越多。”
“搞不好那个洞穴最深处全是灰烟,人根本走不进去。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比如搞个防护服什么的?哦,还得配上氧气瓶,身体不能那灰烟有一点接触,也不能呼吸那里的空气。”
燕廷沉思片刻道:“防护服我们肯定有,但毕竟那灰烟是诡异,具体的特性我也不太了解,不知道普通的防护服有没有用。这事儿还得问吴垠。”
“我帮你联系他。”
杨岁叫住了燕廷,“不用了,我直接过去找他就行。”
说罢,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燕廷看着来无影去无踪的杨岁,目光中流露出些许羡慕。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等诡异禁令解开,他也能使用瞬移符一类的诡异。但不可能像太岁这么奢侈的使用。
毕竟人家百分百污染度不怕污染。
燕廷握住手中的钢笔,脑子里冒出来一个问题。
为什么太岁百分百污染度却仍然和正常人一样?
……
“为什么太岁百分百污染度却仍然和正常人一样?”
吴垠坐在办公室内,通讯耳机中传来带着带着雾都口音的中文声音。电脑屏幕上是复杂的论文,屏幕的角落还有一张正宗的英伦绅士面孔。
这是英国研究部部长霍华德·格雷戈里(howard Gregory),他的中文很熟练,但不知道为什么,带着一股浓浓地雾都口音。
“所以我认为,人是可以在保持清醒的情况下,使用诡异能力,但是我们要找到方法。我个人认为,可能和能量不稳定性有关。”
“因为太岁不仅百分百污染度,它的能量不稳定性也是我们已知的所有人中最低的。我的观点已经总结成论文发你邮箱了。”
“你说的……”吴垠正准备回应,却隐隐约约中听到一声呼喊。
这声音很小,他没有听清。甚至以为是自己太累了,幻听了。
他皱起了眉头,继续说道:“你的观点存在一些问题,我认为有点偏激。如果你要在研究会议上提出这个观点,我肯定反对。”
霍德华没有生气,而是又问道:“抛开伦理道德不谈,只站在一个科学家的视角,以一个科学家的身份来评价,你觉得我的观点怎么样?”
听到这话,吴垠犹豫了起来,听着电脑上的论文看了好大一会儿,眉头紧皱。
“我觉得……”
“老吴——”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这一次他听清了,不是幻听,而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吴垠摘下耳机,先是回头看了看,发现没有人,又看向电脑屏幕后面。
正好和已经走到他办公桌前面的杨岁对视。杨岁盯着他,怒吼道:“老吴!你为什么不理我!”
吴垠松了一口气,先是给杨岁道歉:“不好意思。我在和一位同志讨论事情,没听清你的声音。”
“但是你的声音有点太小了。跟鬼叫魂一样。”
“哦。刚刚去找燕廷,他说我声音太大,容易吓到老年人。”
“我才四十多岁。”
“稍等一下。”
吴垠笑了笑,带上耳机,对霍华德说道:“我这边有点事情,改天再讨论。”
说罢,他就挂断了视频和通讯,又看向杨岁,问道:“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杨岁简单的说了一下灰烟的事情,最后说道:“燕廷说让我来找你,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第358章 树
吴垠敲了敲太阳穴,从大脑中调取出来有关灰烟的全部信息。
“根据我们的实验,这种灰烟基本上只能腐蚀生物体,以及与生物体类似的有机物。无法复制有机物。”
“所以穿全封闭生物防护服就差不多了,再配上一个氧气瓶。确保完全封闭,不让灰烟接触到你的身体。”
“那就穿正常防护服?”杨岁问道。
“理论上来说应该可以。”吴垠继续说道:“但根据你的描述,洞穴深处情况未知,防护服一般都不太结实,容易破损,所以我建议外面再套上一层护甲。”
“套什么护甲?”杨岁问道:“防护服外面还能套护甲?要结实一点的,起码得是金属吧?但那样穿会影响活动。”
“你别告诉我,你们收容的诡异里面有铠甲召唤器。”
吴垠露出一个笑容,“新式装备就很适合。我们试过了,那灰毛怪物吐出的灰烟并不会腐蚀它们自己,所以我们可以把它们的皮毛组装到防护服的外面。”
“我知道了。这就叫取之于诡,用之于诡。”杨岁点了点头,随后问道:“听这样子,需要很长时间吗?”
“相信我们的技术和效率。”吴垠的脸上满是自信。
……
两小时后。
杨岁再次来到了洞穴门口,他穿着全封闭的生物防护服,整个人被严密包裹在无缝的合成材料中,完全隔绝了外界的空气与灰烟。
透明的面罩紧贴面部,背后的氧气瓶提供着他所需的空气供应,确保呼吸不受影响。
外层覆盖着灰毛怪物的皮毛,增加了防护性,肩膀和膝盖处则加装了金属护片,增强了防御力。
他这副模样就像生化灾难片里,那些生化实验室里的工作人员。
他的头顶还安装了一个功率极大的照明灯,能把前方的路照的亮亮堂堂。
走了不久,通道逐渐变得宽敞起来,地面的泥土也变得稍微坚实一些。
灰烟也越来越多,到后来甚至能清楚的看见,整个洞穴内都充斥着灰烟,已经将他包裹住。
但他这套防护服很管用,将他与灰烟完全隔绝,身体没有一点异常。
在这路上还遇到了灰毛生物,但好在数量不多。
要是换做之前,杨岁能打他们所有。但杨岁现在这副模样不适合战斗。
他只能取出魔术床单,直接盖到怪物的身上,活捉。
之前在外面的森林里当了挺久的原始人,这套流程杨岁非常熟悉,一气呵成,怪物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就一直把魔术床单拿在手上,只要看到怪物,他就用魔术床单将其收进去。
杨岁能感觉得出来,自己一直在走下坡路。
随着他深入洞穴,前方的景象逐渐显现出来,狭小的空间也豁然开朗。
洞穴的尽头,一棵巨大的树赫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这棵树与常见的植物截然不同,树干高大挺拔,灰白入骨,灰白色的树皮上布满了深深的裂纹。
树冠宽广,枝条向四周无序地伸展,扭曲地缠绕在一起,叶片呈现出不寻常的灰色,边缘卷曲。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树上挂着的不是果实,而是一颗颗蠕动的胚胎,半透明的外皮下隐约可见蠕动的阴影。
看到这棵树,杨岁的第一反应是:
地下怎么会有树?它怎么进行光合作用?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因为这棵树的下面还有很多那种灰毛怪物,杨岁甚至看到了十几个八臂的怪物,六臂的更是数不胜数。
他一眼看过去,根本数不清楚。
密密麻麻地,至少得有上百只。本来宽阔的空间因他们发的存在而显得拥挤。
杨岁的光芒惊动了它们。顿时,密集的灰毛怪物发出低沉的咆哮,蜂拥而上,朝他扑来。
杨岁迅速反应,熟练地摊开魔术床单,释放出静止诡钟。
一只八臂的灰毛怪物率先铺了过来,杨岁抡起笨重的拳头,用力地砸到它的身上。
灰毛怪物的爪子落在杨岁的手臂上,但并未能击破杨岁的护甲,被杨岁这一拳打飞出去。
杨岁迅速敲响静止诡钟。
刹那间,所有扑上来的灰毛怪物都被静止了下来。有些甚至在半空中僵直,未能落地。
洞穴内顿时恢复了死寂
杨岁松了一口气,看向这棵诡异的树。
“这是个什么东西?”
“母体?”
“这怪物是从树上结出来的?”
第359章 爆浆
受到静止诡钟的影响,树上挂着的胚胎也停止了蠕动。这也说明了胚胎里面的生物体是活物。
树冠上悬挂的胚胎形态各异。
有些已经长成人一般的体型,有些大小仅相当于篮球,再仔细分辨,还有一些不过乒乓球大小,显然仍处于初步发育阶段。
杨岁的便携摄像头和灯一起安在头上,陆渊也看到了这棵挂满胚胎的巨树,但他甚至没办法看到这棵树的全貌。
这棵树太大了,就连地面上也罕见这么大的树,灰色的树冠遮住了一切,就像遮住天空的灰烟一样。
杨岁绕开那些被静止的灰毛怪物,走近这棵树。
这片空旷的地底空间里充斥满了灰烟,好在有联盟的强光探照灯,两人才能看清周围的景象。
但依然能看到笼罩这棵树的灰烟,而且是一缕一缕的在枯骨一般的树干上律动,就像灰色的蛇在树干上爬行。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杨岁再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陆渊:“我不知道。但应该就跟你说的一样。这玩意儿是母体,诡异是从上面长出来的。”
杨岁一番思索过后,还是觉得按照原计划进行。他从背后掏出大师球,看了看这棵树,又看了看手里的大师球,有点怀疑人生。
“我拿这玩意儿能把它收进去吗?”
没等陆渊回答,他就把大师球上面的那个圆圈对准了这棵树,然后扭动。大师球释放出一道光线,但却直接穿透了树干,不知道去了何处。
不过光线很快就消失了。
按照诡异档案的描述,这是收容成功的标志。
看着依然矗立在面前的树,杨岁晃了晃手里的大师球。
“把什么玩意儿收进去了?”
他又扭了一下,大师球再次释放出光芒,随着光芒一起出现的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八臂灰毛怪物,依旧处于静止状态,跟雕塑一样。
陆渊分析道:“看来是光线穿过了树干,射到了树后面的怪物身上,把怪物收进去了。也就是说这棵树不是生物体,收容不了。”
“陆卿啊,如今之计,为之奈何?”杨岁抬头看着这棵树,脑子已经完全停机了。
打死他都想不到,这群生物的母体居然是一棵树。
活生生的生物能从树上长出来!
这怎么收容啊!
把树连根拔了?
陆渊想了想,建议道:“具体怎么办我也不知道。但你可以把这玩意取下来一个,带回去让吴垠研究一下。顺便再薅俩树叶。”
“行,没问题。”
他收起大师球,抬头望向悬挂于树冠上的各色胚胎,轻轻扭动了一下笨重的防护服,微微屈膝,猛然发力,一跃而起。
双手牢牢抱住了其中一个篮球大小的胚胎,试图将它强行拽下。
然而,两只手掌的压力瞬间将胚胎挤爆,浑浊的浓浆飞溅到他身上,面罩也被厚厚一层浆液糊住,立刻遮挡了视野。
失去任何抓握支撑后,他一下子失去平衡,“砰”地落回地面。
他随意挥手,胡乱擦拭了一番面罩,才勉强恢复了部分视线,但周遭似乎暗了不少。
耳机里传来陆渊的叫骂声:“脑瘫玩意儿!什么东西糊住摄像头了!快擦干净!”
杨岁正准备伸手去清理,但发现自己满手都是黏稠的浆液。
只得四下张望,最后捏起魔术床单当作临时抹布,对着摄像头和探照灯胡乱抹了几下,才把镜头和灯光恢复到勉强可用的程度。
自己又随便找了一个灰毛怪物,手在它的灰色皮毛上蹭了蹭,把上面的浓浆蹭掉。
“这咋还爆浆呢?恶心死了。这么不结实。我也没用力啊。”
杨岁确信自己刚刚只是抱住了这个胚胎,并没有用力。因为他是想把这玩意儿拽下来,不是想捏爆。
陆渊说道:“没长好呗,一捏就爆。所以才有一群怪物守在这棵树下面。”
“这么说它们也是在守着自己种族的幼崽。这群诡异生物的习性居然和正常生物一样。”
杨岁抬头往上看,被它捏爆那个胚胎还留有一层膜在树枝上挂着。
他不甘心,再次屈膝。
“我今天非弄下来一个!”
他猛地跃起,这一次的跳跃比之前更加有力,他直接跃上了一根结实的树干,身体在树干上摇摆不定,他迅速蹲下,努力稳定自己的重心。
在这根粗壮的树干下方,悬挂着几个胚胎,它们被细长而柔软的枝条轻轻吊在树枝之间,因为树干的振动而轻轻摇晃。
杨岁趴到了树干上,抓住那根细长的枝条,用力的往下扯,但这根枝条异常坚韧,怎么扯也扯不断。
于是又坐了起来,稳稳当当地跨坐在树干。双手抓住枝条,用力的往上拽,还是拽不断。
“什么玩意儿啊!自己孩子一捏就爆,树条这么结实。”
他的身体后仰,用尽全力,试图将枝条拽断。但枝条依旧没有断裂,甚至连断裂的前兆都没有。
突然间,他的手一滑,失去了抓握,身体随之失去了平衡。在一阵惊慌失措中,他整个人失去了控制,直直地从树上坠落。
他狼狈的站了起来,抬头仰望,那根枝条挂着胚胎跟个单摆一样来回摇晃,像是在嘲讽他。
“我真就不信了……”
杨岁从背后拿出一把匕首,又一次跳上去,左手抓住枝条,右手的匕首割在了枝条上。
来回割据了很久,枝条上连个白印都没有,表皮都没破。
“啊啊啊啊,这什么东西啊!”杨岁快要抓狂。
“很明显。这树算是诡异物品,被动技能,不可损坏。”
陆渊下了个结论,而后给了个建议。
“你不是有大师球吗?这东西被静止诡钟静止了,说明是活物。你用大师球把它收进去不就行了。”
“说的也是。”杨岁又把大师球拿出来,找准圆圈对准了枝条上悬挂的胚胎,扭动一下。
光线直接穿过了胚胎,射到了下面的灰毛怪物上,那怪物随着光线一起消失,被收进了大师球。
杨岁:“……”
陆渊:“……”
“渊,看到了吗?”
“看到了。”
“解释一下。”
“知道丁达尔效应吗?”
“知道?然后呢?”
“和这没关系,我也不知道。回去问吴垠,解释诡异他最擅长。”
“不知道你说什么啊!赶紧给老吴打个通讯。哦对了,再拍张照发给他。”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怎么了?有问题吗?”
“我们在异空间里给老吴打通讯?联盟的技术可还没有强到跨空间的程度。”
“那我就回去一趟。”
“等等,我还有一计。”
“哦?陆卿还有何妙策?”
陆渊胸有成竹地说道:“你是带着魔术床单来的,这玩意儿也不大,魔术床单完全可以包裹住它。将它收进魔术床单绰绰有余。”
“就依陆卿所言。”杨岁又解开魔术床单,找准海绵宝宝那一面。
而后抓住柔软的枝条,把胚胎拎了上来,小心翼翼地用魔术床单包裹住胚胎。
一秒。
两秒。
三秒。
还是没有收进去。
杨岁以为是接触的不充分,他又稍微用了一下力,感受着手里的柔软,前所未有的小心,生怕把这玩意捏爆。
还是没有收进去。
他接着用力,可能是他用力过猛,也可能是胚胎实在是太脆弱。
噗嗤一下。
这个胚胎也爆浆了。
因为被魔术床单包裹着,这一次浆液没有溅到他的身上。
杨岁打开魔术床单一看,海绵宝宝上没有黏稠的浆液。
“被魔术床单收进去了?”杨岁疑惑地问道。
陆渊很自然的说道:“嗯。这就是我的真正目的,不能把完整的胚胎带回去,就把浓浆带回去。”
第360章 重伤的男人
历史学家聚集的异空间。
在那棵遮云蔽日的参天大树周围,历史学家修建了村落与房屋,并有条不紊地划分出不同区域。
为了便于在大树旁聚首商讨、研究,他们将自己的住处安排在靠近大树的一侧。
土着则居住在更临近农田的地方,以方便播种与收获。
村落里最引人注目的房屋,由石头与木料结合搭建,外观质朴却又异常精巧。和周围的原始村落格格不入。
这并非某位尊贵者的住所,而是一座医院。
表面看上去略显简陋,但一走进室内,就能感受到充裕的药品供应和随处可闻的酒精与消毒水味道,就像城镇里的小诊所一样。
这里不仅给历史学家们提供治疗,就连土着们也可以到这里看病。
医院最里面甚至还有手术室,里面的设备虽然简陋,但也足够处理一些不致命的外伤。
一个白人面孔的青年男人赤身裸体地躺在手术室中央的无菌床上。明亮却冷漠的无影灯从头顶投下刺目的白光,将他瘦削的身躯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视野之下。
那原本应当完整的皮肤,如今却呈现出令人心悸的破碎形态。
有的部位仍保留了正常肤色和质感,有的部位却血肉外翻,黏稠的血液沿着破损的肌理缓缓渗出。
额头与面颊的皮肤犹如剥离的碎布,一片片地挂在骨骼与肌肉边缘,红白交错的血肉在强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沿着颈部与锁骨,裸露出黏膜般的深红色组织,似乎每一次心跳都会让那血迹涌动。
胸腹之间、臂膀之上、双腿乃至脚背,都残留着大大小小的皮肤碎片,与鲜红的血肉相互交织。
一眼望去,仿佛谁在他身上随意地剪裁剔除,让他半数的肌肤完整、半数血肉裸露。
那裸露处浸满了血液与体液,在无影灯下反射出湿润的光泽,看上去既可怖又脆弱,仿佛稍一碰触就会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手术室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与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气息纠缠在一起,激起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银白色的仪器排列在床边,各种监护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红色指示灯闪烁不定,照映在他那模糊不清的皮肤与血肉上。
有些已经干涸,有些却仍在缓缓渗出鲜红的血液,一点点晕染在消毒布与床单上。
他被打了大剂量的麻药,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像死了一样。
旁边心电监护仪上的跳动的曲线证明他还活着。
历史学家中的手术医生站在无菌床旁边,给这个青年判了死刑。
“没救了。把他送到外面的医院里或许还能救回来,但在这里……”
医生顿了顿,面带悲痛地摇了摇头。
“抱歉,无能为力。”
手术室的整体结构勉强维持了最基本的医疗需求。四壁刷着白漆,地面铺有防滑瓷砖,中央有一张无菌床。
头顶吊着一盏并不算先进的无影灯,光线亮度勉强够用,却时常伴随嗡鸣声。
墙角摆着一台心电监护仪和少量供氧设备。
器械柜里整齐码放着一些手术刀、镊子、止血钳等常规工具,但缺少更复杂的医疗器械或应急设备。
这里毕竟不是主世界,手术室里能维持无菌环境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正常情况下,历史学家们受一些不致命的外伤在这儿都能救回来。
但现在这个青年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
“真没办法了吗?”
手术室里还站着一个穿着无菌的老人,老人浑浊的目光中透露着睿智。
“我很抱歉。”医生再次道歉,又看了一眼躺在无菌床上的同志。
“我很难想象他是怎么伤成这个样子的,太奇怪了。”
“诡异。”老人只回答了两个字,随后悲怆道:“他是在调查绿色的过程中受的伤。”
“我们会铭记他的。”医生闭上眼睛,对救活这个青年完全不抱任何希望。
他在加入历史学家之前,是夏国一所三甲医院内的外科医生,在整个夏国内排的上号,甚至有很多人能飞半个夏国过来找他。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像青年这种情况,放外面很多医院也不一定能把人救活。
老人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上面的曲线,轻声道:“他现在还活着。”
“是的。”医生点头。
“但是……”
“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同志。”
“您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用泉水。”
第361章 活死人救白骨
听到“泉水”二字,医生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活死人救白骨的诡异物品。
“您说的是不死泉?”
不死泉是历史学家掌握的诡异物品之一。人只要服下这个泉水,无论身患何种绝症、遭受怎样严重的伤势,都能够立刻痊愈
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心脏还能跳动,就能被不死泉救回来。所以才被称作不死泉。
但历史学家拥有的不死泉并不多,这属于珍贵的不可再生资源。而且这并不是现代获得的,而是前辈们传下来的,来自何处已无法考究。
至于前辈们距今多远医生也不知道,至少得有四五百年了,上千年也不是没有可能。
历史学家这个组织是从很久之前传承下来的,只是现在叫历史学家而已。
根据一些已经逝去的前辈所言,组织的起源甚至可以可以追溯商周时期。
现在各国流传的民俗传说,大多都是他们编出来的。也不能说是编出来的,因为那些都是真的,有些诡异现在就在联盟的收容基地里。
“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同志。”老人的语气很是坚定。
医生也只是看到过不死泉的资料。他从来没有使用过,也从来没有见人使用过不死泉。
因为像他们这种经常接触诡异的人,一般来说很少受伤。要么无伤通关,要么就直接死掉。
“我去取不死泉,在我回来之前他不能死。”
“您放心吧。我虽然没办法救活他,但让他多活一段时间还是没问题的。”
“谢谢。”
老人走出了实验室,医生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用这简陋的手术室内的设备和药物,使出自己的浑身解数吊着这个青年的生命。
二十分钟后,老人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玲珑,洁白如玉的瓷瓶,里面装着的就是能包治百病的不死泉。
老人把瓷瓶递给医生,没有一丝不舍。
“不死泉的效果由服用剂量决定。先给这位同志服用半瓶,试试效果。”
医生点了点头。不死泉这种东西用一点就少一点,能节省肯定要尽量节省。
无菌床上这位同志的情况,在医生看来可能很棘手,但在不死泉看来,也就只是少两块皮肤,受到点感染而已。
医生依稀记得不死泉资料上给的案例:有一位前辈,脖子被砍了一半,头都快掉了。
在场的同志第一时间给他用了一整瓶不死泉。
这位前辈硬生生活了下来,摇摇欲坠的脑袋重新长好,而且生龙活虎,气壮如牛,身体里的暗伤都痊愈了。
医生小心翼翼地掌控着剂量,给青年服用了小半瓶不死泉。
而后便退至一旁,等待不死泉生效。如果不行就再多用一点。
他本来以为起码也要等半分钟才能见到效果。
但这才刚服用下去,青年身上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破碎的皮肤一片片地恢复。
原本血肉模糊的地方,渐渐被完整的皮肤所覆盖,白皙的肌肤缓缓显现出来。
宛若新生!
奇迹!
医学奇迹!
医生激动到满脸通红,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老人只是静静地看着无菌床上躺着的那个后辈,一言不发。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青年已经恢复了正常。皮肤不再像一块一块的破布,而是变成了一个整体,身体上没有一块伤疤。
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手术室的天花板。
“我……”
“醒了醒了!”医生很是激动地凑了上去,赶忙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青年在医生的注视下自己坐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目光逐渐由迷茫转化为清明。
“我很好。”
感受着身体内旺盛的生命力,青年又补充了一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好。”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医生问道。
“没有。我现在感觉很舒服。就像休息日日早上睡到十二点一样。”青年幽默地回答道。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医生想检测一下青年的脑子有没有出问题,顺便也是想知道他怎么能伤成这个样子。
就算是遇到一个剥皮的诡异,那也不能一块一块的剥啊!
青年这会儿已经完全恢复了清醒,稍微回忆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恐惧。
“我穿着蓑衣绕开联盟的封锁,接近了那个洞穴,绿色就在那个洞穴深处。我也绕开洞穴附近的怪物,但走到一半的时候,我感觉身上越来越难受,到后面呼吸也开始困难。”
“我就咬下树叶,传送回来。脱掉衣服后发现,我身上的皮肤已经溃烂了。再后来我就晕倒了。”
医生思索了一会儿,推测道:“我认为是洞穴里的空气成分有问题,具有腐蚀效果。”
老人点了点头,赞同医生的猜测。
青年说道:“肯定是空气的问题!我穿着蓑衣进去的,不可能有诡异生物发现我!”
蓑衣是历史学家的一件诡异物品,就是一件破破烂烂,用草编织而成的蓑衣。
穿上这件蓑衣的人会自动被周围的生物体无视。不会直接隐身,但存在感会降到最低,队伍里数人的时候甚至不会数穿蓑衣的这个人。
他只要不说话、不跟人发生接触,或者干出什么刷存在感的事情。他的存在感就会一直最低,基本不会被人发现。
青年就是凭借着这个蓑衣才绕开了联盟和诡异生物的层层封锁,潜入了洞穴内。
青年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手脚。
“联盟已经封锁的洞穴,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发现了什么,随时有可能行动。我可以断定绿色就在那个洞穴内,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您把三棱镜给我。再给我找一件能隔绝空气的诡异物品,我一定能拿到绿色。”
青年很是亢奋,生命力旺盛的他由内而外地透露着喷薄的活力。
医生摆了摆手,“如果只是空气问题的话,用不着诡异物品。全封闭式医用防护服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那就给我弄一个。”青年说道。
“没问题。”医生点头同意,搞一套这样的装备对历史学家来说不是问题。
“不行。”一直没说话的老人却摇了摇头。
“为什么?”青年很不理解。
“你使用了不死泉。如果再使用诡异物品,很有可能会失控。”老人平静的说出了结果,而后做出了安排:
“这个任务我会交给其他同志。你为组织已经付出的够多了,接下来只需要等待新时代就行了。”
“不死泉?不死泉!”青年也了解过不死泉的资料。他没想到这堪比神药的诡异物品居然会用在他的身上。
“不死泉的副作用……”医生愣了一下,而后点头道:“合理。”
不死泉作用全身,新生血肉,几乎相当于诡异重塑肉体了。再使用诡异物品就有很大可能失控。
青年身上的活力和脸上的自信也顿时消失了,整个人变得失魂落魄。
“是。”
回想起自己那副皮肤消失的模样,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孩子,你做的很好。但也请你相信其他同志。”
青年脸上强挤出一个微笑,“是的。我相信我们的同志。我会告诉他们我知道的一切事情。”
“好孩子。”老人露出了一个慈祥的微笑。
医生忽然问道:“联盟怎么会守着那个洞穴呢?难道他们也找到了绿色?但是三棱镜在我们手上啊!”
老人摇了摇头。
“不管联盟知不知道绿色,我们都必须要抢在他们前面。”
说着,老人顿了顿,若有所思道:
“如果他们也是在收集七色……”
第362章 没有异常
夏国基地。
生物实验室。
杨岁一回到联盟就把魔术床单里的胚胎浆液给放了出来,拿给研究部分析,想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脱下防护服的杨岁在实验室的主控室等着研究部对那些浆液的分析结果。
分析结果出来了。
工作人员直接将结果打印了两份,给了吴垠和杨岁一人一份。
杨岁看不懂上面的复杂专业名词,就缠着还没看完的吴垠。
“老吴老吴,分析出来什么了吗?”
“我才刚拿到手上。我可不会量子波动速读。”吴垠非常无奈。
“那你猜猜我看懂了吗?”杨岁莫名其妙地问道。
“什么意思?”吴垠一头雾水。
陆渊听明白了杨岁的意思,没好气道:“别想拿我装逼!”
“没事,你继续看。”杨岁撇了撇嘴,安安静静地坐到吴垠旁边,托着下巴发呆,等着他看完。
五分钟后。
“我看完了。”吴垠把杨岁从发呆状态拉了回来。
“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详细说说。这玩意可是长在树上啊!”杨岁求知欲满满。
吴垠思索了一下,尽量用杨岁能听懂的语言解释道:“如果把那种灰毛怪物看到一种正常生物的成年体,那你说的那些胚胎就是正常生物的胚胎。”
杨岁听后,大脑响应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没好气道:“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
“老吴,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废话文学了?”
吴垠摇了摇头,“不是废话。我的意思是,分析结果也是这样。除了这个结论没有其他结论了。”
“啊?就只能分析出来它爹是那些灰毛生物?其他的呢?”杨岁诧异道。
“没有。就连污染度都基本相同,能量不稳定性倒是稍微低了些,不过这也合理,毕竟里面的诡异生物都还没成型。”吴垠回答之后顺便给杨岁科普道:
“大多数诡异生物做生物分析都分析不出明显异常,有些甚至和正常生物没什么区别。”
杨岁反问道:“这灰毛怪物皮和骨头那么结实还不算异常?”
吴垠解释道:“本来确实算异常。但后来我们发现,神教异空间里所有怪物都这样,骨骼强度、肌肉强度远超正常生物。”
“只能说是神教异空间本身的原因,可能是水土比较好吧。”
说到水土,杨岁忽然想起来联盟干的土匪事。
“你们把土和空气都打包回去了,分析出来什么没有?”
“没有。”吴垠再次摇头。
“好吧。”这个回答在杨岁的预料之中,他也就没再纠结这些,而是问起来自己更关心的问题。
“大师球的能力是把生物体吸进去对吧?”
“没错。”吴垠点头。
杨岁不解道:“那为什么我用大师球对准那个胚胎,光线直接穿过它了。这是把胚胎判定成死物了?
“但我刚看到那些胚胎的时候,他们还在跳,跟人的心脏一样,用了静止诡钟之后,它们就静止了。”
“很明显静止诡钟把它们判定成活物了。总不能是两个诡异物品的判定方式不同吧?要不它们两个打一架?”
吴垠思索过后,回答道:“那棵树算是诡异物品。胚胎没有和树分离之前,算是树的一部分。所以大师球无法收容。”
“静止诡钟能静止就单纯是因为那些胚胎是活物。”
“嗯……”杨岁托着下巴,仔细理解了一会儿,给吴垠竖了个大拇指。
“论解释诡异这方面还得是你。那魔术床单应该也是这样,虽然我包裹住了那个胚胎,但因为胚胎和树是一个整体,所以覆盖面积并没有达到触发诡异能力的临界值。”
吴垠微微一笑,点头肯定。
“聪明,就是这样。”
杨岁自己的疑问解决了,接下来该说正事了,“那现在这棵树怎么收容?把树连根拔了吗?”
吴垠站了起来,“这得去和大家讨论,不是我们两个人能决定的。”
“又得开会是吧?”杨岁已经猜到了。
“线上会议而已。徐白应该都已经联系好了。”吴垠拿出终端看了一眼,笑道:“现在就等我们两个人了。”
杨岁掏出陆渊,进入内网。
“线上会议就在这开吧,都一样。”
吴垠愣了一下,又坐了下来。
“好。”
两人进入线上会议。
执行委员会全员到齐。
会议开始。
二十分钟后,会议结束。
第363章 生命之树
大家开会讨论的结果是没必要讨论。
既然母体是一棵树,那直接就地收容就行了,没必要想办法母体运走。
在洞穴周围建立基地,探索可持续发展路径。
联盟主要做两件事。
一,让那些灰毛怪物不能继续往天上吐灰烟,以维护神教异空间的生态环境。
二,让那棵母体诡树源源不断的产生灰毛怪物,以确保可持续发展。
杨岁仔细一想。
确实没必要带走收容。
会议结束后,他又回忆了一下那棵树的模样,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
“老吴。我在异空间里出现诡异,我能理解。树上长出来的诡异我也能接受。但那棵树为什么会在地下啊?”
“这类实体诡异在变成诡异之前不都是普通的生物吗?那这棵树它一开始也应该是一棵普通的树啊。普通的树为什么会长在地下?”
“这……”吴垠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思索片刻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神教异空间的天空因为被灰烟遮蔽而呈现出灰色。从科学的角度来看,神教异空间根本不适合植物生长,也不可能产生这么茂密的森林。”
杨岁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去神教异空间的时候,高墙内的植物都是蔫巴巴的,连活着都困难,更别说茁壮成长了。
吴垠继续说道:“所以诡异出现的时间肯定比较晚,在这个诡异出现前,原始森林就已经成型。现在森林中的植物所能吸收的阳光也仅仅只够让它们活着而已。”
“作为诡异母体的那棵树相当庞大对吗?”
杨岁点头道:“我可以肯定它比我见过的所有树都要大。”
吴垠继续说道:“你有没有发现,那个洞穴周围的树长得又庞大又茂密。”
“发现了。”杨岁点了点头,“里面黑咕隆咚的,没有灯什么都看不见。”
吴垠把拿出终端,在上面点了两下,调出来一份资料,递给杨岁。
“根据我们的调查结果,树木的生长状况与它们距离洞穴的远近有着直接的关系,越是靠近洞穴的树木,其生长状况越好。
“只不过这种关系并非是线性的。”
杨岁接过终端,看了一眼资料最开头的那张图。就连他都能发现这个规律,太明显了。
再往后就是详细分析两者之间的关系了。
“这是为什么?”杨岁不禁问道。
吴垠回答道:“这正是我们在研究的问题之一,也是目前的突破点之一。”
“神教异空间内,所有动物的生理机能和体质指标都显着超越了蓝星上的动物,它们的力量、速度和耐力在蓝星完全算得上是怪物。”
“但我们对目前已发现的所有生物进行了发现。除了灰毛怪物之外,其他生物都只是普通生物,不是诡异。”
“如果只有少数几种生物展现出这种超常的体质,我们或许可以将其归因于这些物种的遗传优势。”
“但目前的情况是,所有生物都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生理机能,这让我们不得不考虑环境因素对它们的影响。”
“我们已经对土壤和空气样本进行了全面的化学和生物学分析,但迄今为止,尚未发现任何显着的异常数据。”
“我们正在进一步探索未知的环境因素,如微生物群落、微量元素含量或特定的生态相互作用等。”
吴垠已经说的很通俗易懂了,杨岁倒是不太在意这个问题。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环境因素那么复杂,你们这才研究了几个月,没研究明白也很正常。”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吴垠点了点头,“所以我们研究部准备把正常生物送到神教异空间进行实验。观察其生长情况。”
“这是一项长期实验。”
杨岁回忆了一下自己所学的生物知识,忍不住调侃道:“这实验周期也太长了吧。”
“这种情况本来没有问题。但结合刚刚说那个树木生长和洞穴的关系……”
吴垠话说一半,陆渊忽然反应过来了,指挥杨岁说出了一个结论。
“不对劲!里面那棵树有问题!在变成诡异之前就有问题!”
吴垠赞许的看了一眼杨岁,作为一个科学家,他还保持着严谨。
“这只是一种可能。”
“好。我们现在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如果只考虑树为什么在地下,我们可以有很多种科学的解释,比如自然灾害导致的下沉。”
“但结合其他因素考虑,那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说着,吴垠敲了敲脑袋。
“差点忘了,还有件事。那次出现的外来者,大概率是诡异组织的成员。一个诡异组织来这个异空间,他们不可能和我们一样是为了找母体,建立可持续发展。”
陆渊也补充了一点。
“云松说过,这个异空间是你爷爷指引他们找到的。但这个异空间一大堆怪物,甚至还有诡异生物,再加上天空中的灰烟,根本就不适合生存。”
“看看人家开线人的异空间,山清水秀,阳光明媚,那才是适合居住的好地方。”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你爷爷既然给出指引了,为什么要把他们指引到这么一个不适合生存的地方。”
听着两人说出不正常的地方,杨岁只觉得头昏脑胀。他摇了摇头,拍了拍脑袋。
忽然,他眼睛一亮。
“诶!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吴垠面带微笑看着杨岁。
“请讲。”
杨岁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棵树它本身就是一个诡异,类似于世界树的存在,能给整个世界的生物提供蓬勃的生命力。所以树木生长的茂盛,生物变得强大。”
“后来生命之树黑化,变成了现在这样,成为了诡异的母体,孕育诡异。”
“等等……这好像解释不了,为什么现在的生物还这么强大。让我再想想。”
杨岁说了一半,自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吴垠却陷入了沉思。
太岁这个说法乍一听很离谱,但仔细一想,好像有点道理。
至于太岁说的那个问题,吴垠很容易就找到了一种解释。
“在这棵树还是生命之树的时候。它提供的生命力让一些生物基因发生了突变,并传承了下来,所以哪怕生命之树已经消失,生物依然如同怪物一般。”
杨岁皱着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没错,就是这样!”
“你的猜测的确很有道理,也可以解释现在发生的一切。但毕竟只是一种猜测,还需要找到关键证据。”吴垠一如既往的严谨。
杨岁大大咧咧道:“大胆猜测,小心求证嘛。”
第364章 再探
“可这要怎么找证据?”吴垠自言自语,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来一个思路。
“我再去仔细调查一下,线索越多,离正确答案就越接近。”
“先走一步,等我好消息!”
杨岁站起身和吴垠道别后,瞬间消失。
他先去穿上了防护服,又带上了那几件还没还回去的诡异物品,准备好一切后,又传送到了那个洞穴最深处。
怪物们的静止状态还没有解除。
静止诡钟的静止状态会持续二十四小时,但如果再次敲响静止诡钟,静止状态便会立即解除。
杨岁在这个偌大的洞穴内转了一圈,还装模作样的用手捻起一撮土,准备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戴着面罩。
索性直接弄起一把土收到了魔术床单了,准备带回去让吴垠研究。
洞穴里的空间很大,但到处都是被静止的灰毛怪物,显得非常拥挤。
杨岁看着周围密密麻麻地灰毛怪物。
“我们在这周围建立基地,是准备堵泉水杀吗?这有点难度吧?”
联盟的实力虽然强悍,但这灰毛怪物实在是太多了。联盟又想给他们留全尸。
陆渊说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联盟肯定有办法。搞不好后勤部这会儿已经在开会讨论了。”
“说的也是。”
杨岁抬头看向那棵诡异的母体树,树上悬挂的胚胎因静止诡钟的效果不再蠕动,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棵挂满灰色果实的树。
树干枝叶茂密,灰白色的树冠就如同灰色的天空。
“最上面是什么?去看看。”
他微微屈膝,活动了一下臃肿的防护服,猛然发力,一跃而起,轻松抓住树干,开始向上攀爬。
他的身手很敏捷,跟森林里的猴子一样,那表面的白色皮毛让他像是一个茹毛饮血的原始人了。
越往上爬,灰烟的浓度越高。探照灯的光芒虽然强烈,但在这灰烟弥漫的环境中也显得无力,几乎无法穿透分毫。
杨岁能感受到,这里的灰烟浓度高得离谱,如果有人没有穿防护服来到这里,恐怕瞬间就会被彻底腐蚀,甚至连感受到痛苦的时间都没有。
这棵树的确很庞大,以杨岁的身手和力量,整整爬了10分钟才爬到顶。
最顶上全是灰烟,浓度极高。哪怕杨岁把头顶的探照灯功率开到最大也无济于事。
“这什么都看不见啊!”
什么都看不到的杨岁只能当个瞎子,一只手抓住树干,稳定住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在那乱摸。
但除了粗糙的树枝与光滑的叶片,他什么也没有摸到。
“摸到什么了吗?”陆渊问道。
“没有。”
杨岁将整个身子探的更高一点,继续往上摸,指尖触碰到了冰块的岩石。
“摸到了!”
“摸到什么了?”
“石头。应该是摸到天花板了。”
“一般在小说或者动漫里,这天花板上很有可能刻着什么密文。”
“我看不见。”
“你可以摸啊。”
此时,洞穴入口附近。
一个亚洲面孔的青年缓步而来。他身穿一套全封闭的防护服,外面却披着一件简陋的蓑衣,破旧的草料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摆动,看起来极为违和。
但人看不到他。
他此次的任务是对洞穴进行最后一次探查,并确认传闻中的“绿色”是否藏在此处。
一旦确认,他会立即回去拿三棱镜过来吸收绿色。
现在联盟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地方,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洞穴入口处有密密麻麻的灰毛怪物在游荡,它们就像保安一样守在洞穴入口。
因为杨岁在里面又使用了一次静止诡钟,所以外面的这些怪物的静止状态解除了。
青年来到洞穴入口,抬眼扫了一圈灰毛怪物,确认它们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他小心翼翼地迈入洞穴,而那些灰毛怪物也如同根本没有看到他一样,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洞穴内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芒。
这一点上次探查的那位同志已经告诉过他了。所以他专门戴着一个眼镜。
这个眼镜也是件诡异物品,作用就是夜视以及视线不受阻挡。
本来想着带上个夜视仪就行了,但为了以防万一他直接带上了这件诡异物品。
他不能戴手电筒照明,因为手电筒的光会吸引人或者生物的注意力,让蓑衣失效。
没有了蓑衣,面对那些怪物,他只有逃跑的份。
终于,他来到了洞穴的最深处,目光被那棵巨大的诡异母体树牢牢吸引。
树冠的灰白枝叶遮天蔽日,树干上挂满了形态各异的胚胎,那诡异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是,树下那密密麻麻地灰毛怪物全都静止不动。
它们的姿态僵硬,有的跃起在半空,有的挥舞着利爪,有的张开血盆大口,但都像被冻结一般,时间在它们身上停滞。
难道有人已经来到这里了?
他瞬间就警惕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在洞穴最深处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人。
周围依然死寂一片,只有那些静止的怪物和悬挂的胚胎构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就在他稍稍放松警惕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动静。
他猛然抬头,目光落在那棵巨大的母体树上,只见一个白毛怪物正沿着树干快速滑下,那怪物动作敏捷,姿态灵活,跟原始人一样。
看的他目瞪口呆。
第365章 没有存在感
他小心翼翼地后退两步,屏住呼吸,定睛细看。
这上哪儿是个怪物啊!
这分明就是披着一层怪物皮的人!
头上还装着一个大功率探照灯呢。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在防护服装上一层怪物的皮?
他想到联盟对这里的封锁,内心猜测道:“这是联盟的人?”
“但是这也不对呀,联盟都是成队行动,基本不可能出现一个人探索这里的情况。”
“难道其他队员还在树上?”
这个念头闪过后,青年迅速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凭他对联盟的了解,若要探索这棵树的顶端,联盟肯定不会用这种原始的手段。爬树,虽然有效,但太过原始且显得不合常理。
联盟的科技足以让他们以更为先进的方式完成探索任务,完全没有必要依赖如此危险且低效的方式。
所以这个人大概率不是联盟的人。
既然这样,说不定哪个诡异组织的人。
他摸了摸身上的蓑衣,内心大定。
无论是什么人,他穿着蓑衣呢,只要他不刷存在感,对方根本不可能发现他。
他缓缓退到墙边,背靠着墙站立,冷静地看着这个如同“怪物”一般的人,按兵不动,想看看这个同行要干什么。
杨岁落到地面上,环顾四周。
“还是下面好啊,灯一开什么都能看见,我感觉再搁上面待一会,我就真瞎了。”
青年心头一震,神情变得警惕。他猛地一回头,确认洞穴内四下无人,才又把目光投向跟怪物一样的杨岁。
这里除了我们两个也没其他人啊!
他在跟谁说话?
难道是在和同伙交流?
果然是其他诡异组织的人!居然有这种能跨界交流的诡异物品。
等等……他身上怎么还缠着个腰带?
青年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
这哪是个腰带啊,这分明是个床单啊!
莫非这床单也是件诡异物品?
杨岁的目光从青年身上扫过,但它自动无视了这个青年。
陆渊通过摄像头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个青年了,本来以为杨岁会直接冲上去抓住这个外来者。
但没想到杨岁就像没看到一样。
“脑瘫玩意儿!那边有个人,你没看到吗?”
“什么?”杨岁又转了一圈,依然是什么都没看到,很是疑惑。
“你看不到?”陆渊的摄像头装在杨岁的头上,能看到的视野一模一样。
但现在,这个人就在视野的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杨岁却看不到。
这脑瘫玩意儿虽然有时候眼睛不好使,但现在这种情况不可能看不到。
这很不对劲儿!
难道是某种诡异能力?
陆渊赶忙提醒道:“别往那里看,装的正常一点。”
杨岁转过身去,装出一切正常的模样绕着这棵树检查。
陆渊趁机给解释道:“听我说,你不要说话。刚刚那个位置有个人,你好像看不到他,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能看到。”
“他见了你还不知道走。说明他知道你看不到他。应该是用了诡异物品。”
“你现在就装的正常一点。刚刚那个位置还记得吗?尽量保证那片区域在你的视野内。”
“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说话!以免打草惊蛇。这人很有可能和之前那个外来人一样,能瞬间传送。听我指挥,这一次我们抓个活的。”
“要是听明白了,就调一下探照灯的角度。”
杨岁依言照做,示意自己听明白了。
下一秒。
陆渊上号代打,杨岁化身演员。
演戏他最擅长了。
而且他本来就看不见那个位置的人,演的自然是天衣无缝。
杨岁在树下来回踱步,目光一直锁在树上,偶尔打量一下树上挂着的胚胎。
青年嘴里叼着绿叶,目光一直锁定在杨岁身上。
青年以为杨岁看不到他,杨岁也确实看不到他。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里还有个硅基生命。
蓑衣只是让使用者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而不是直接隐身,在陆渊这个硅基生命的摄像头下无所遁形。
“上次那人传送的太快了,直接动手控制他肯定不行。用大师球直虽然能直接收了他,但释放出来那一瞬间,他还有机会传送。”
“还是得用静止诡钟直接把它静止了。”
“但又不能直接把静止诡钟放出来。万一这家伙谨慎过头,直接传送走就麻烦了。虽然概率很小,但必须以防万一。”
“岁,绕到树背面!”
杨岁闻言,绕着树开始缓步转圈。
青年见杨岁的身影即将被树遮挡,便小心翼翼的挪动自己的位置,确保杨岁在他的视野里。
“他居然还跟着!真够难缠的。”
此计不行,陆渊又心生一计。
“岁,记住这个位置,一会准确传送过来!”
杨岁环顾四周,认真的记住这个位置周围的一切。
“确认自己记清了,就绕树的另一面。”
杨岁又绕了回去。
青年也跟着他移动。
“好。现在上树。上到最高!”
杨岁站在树下面,犹豫了一会儿,想问陆渊一个问题,但他又不能开口说话,只能到树旁边,做出一副正常攀爬的模样。
陆渊立即会意。
“没事。刚刚怎么爬的现在就怎么爬。能力展现出来没什么问题,只要不让他知道,你能看见他就行。”
杨岁这才后退两步,屈膝发力,一跃而起,这一跳起码得有两层楼高。
青年的看呆了。
跳这么高!
还穿着防护服!
这真是个人吗?
他又看了看周围如同雕塑一般的灰毛怪物,不禁开始怀疑这个家伙人类血脉的纯正性。
“接着爬!”陆渊指挥道。
青年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长得像人的怪物凭借其强大的弹跳力和灵敏的身手飞速上树。
没过多久,那灰色的树冠便将怪物的身影完全吞没,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一般。
目睹这一切,青年并不意外。
他就是看着这个怪物从树上下来的,他再爬到树上也很合理。
他心里疑惑的是,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下他可以百分百确定,这家伙肯定不是联盟的人,究竟是哪个诡异组织的成员这么像怪物?
青年摇了摇头,把这个问题甩出脑海。
但他没有时间再去纠结这个问题,眼下,他的任务只有一个——找到绿色。
他抬头仔细端详这棵诡异的树。
此行没带三棱镜,但根据光的指引,绿色就在此处。
联盟封锁了这里,现在又来了一个诡异组织介入,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附近也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东西,最特殊的就是这棵诡异的树。
难道这棵树就是绿色的关键?
但这棵树死气沉沉的,树干如同枯骨,树叶如同死灰,怎么看也不像和绿色有关的样子。
绿色象征的可是生命啊!
但除了这棵树也没有附近也没有其他异常了啊。
要不回去拿三棱镜,说不定把这个棵树接触到三棱镜就会发生神奇的诡异反应。
但眼下局势复杂,还有一个未知的诡异组织成员在这里,三棱镜不容有失。
就在此时,杨岁传送到了树的背后。
青年没有看到他。
“就是现在,摊开魔术床单,放出静止诡钟,把那家伙静止了!”
第366章 意外之喜
“静止过后就按照我刚刚跟你说的做。”
“放心,这家伙竟然能够进混进来,说明怪物也看不到他,静止那一会儿怪物肯定不会把他撕碎了,我们肯定能找到活的。”
陆渊胸有成竹,杨岁依言照做。
杨岁熟练地将魔术床单平铺在地面上,释放出静止诡钟,用最快的速度敲响。
“咚——”钟声悠扬而深邃,穿透了周围的空气,迅速扩散开来。
随着钟声的回荡,原本静止不动的灰毛怪物们开始发出微弱的振动,渐渐恢复了活力,身体不自觉地蠕动、摇晃。
青年却陷入了静止之中,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停滞了一般,他的动作、呼吸,甚至是心跳,都在那一瞬间被牢牢锁定。
杨岁抓住魔术床单的一角,直接将其从静止诡钟的下面抽了出来,顺势覆盖到了静止诡钟上面。将静止诡钟收到魔术床单里面。
怪物们身上毛发纷飞,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牙齿,朝着杨岁扑了过来。
杨岁抓住魔术床单一跃而起,跳到了树干上,从背后掏出大师球,目光在下方扫了一圈。
他还是看不到人。
“三点钟方向!”陆渊给出指引。
有灰毛怪物扑上树干,闪避点满的杨岁轻松躲过,顺便跳到了陆渊说的三点钟方向。
“偏了偏了!回头!”
“唉对对对,就是这个方向,再往左稍微偏一点。”
“再往左一点。”
“好好好,他现在就在你的视野中央正前方。”
两只灰毛怪物扑了上来,杨岁身形一晃,这两只怪物撞到了一起,发出闷响声。
他瞄准自己视野前方,扭动大师球,大师球射出光线,在前方不远处停止了。
也就是在一瞬间,杨岁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转瞬即逝。
大师球的光线消失,那人已经被收到了大师球里。
杨岁没有在这里逗留,直接传送回了不久前和吴垠聊天的实验室。
穿着防护服的杨岁本来身形就臃肿,外面还安装有灰色皮毛,再加上毫无征兆的出现。
实验室里的科研人员被吓了一大跳,在原地不敢动弹,有些胆子大的已经在慢慢往警报按钮处挪动了。
这个实验室是生物实验室,里面的研究人员并没有见过杨岁的这身防护服,很自然把他当做了一个怪物。
“有没有人帮我把这玩意儿卸了。”
杨岁扭动了一下身子,这防护服他一个人是真脱不下来。
听到怪物口吐人言,而且声音还有点熟悉,研究人员们都愣了一下。
有些胆大的注意到了面罩里面杨岁那标志性的赤红色眼眸,试探性的问道:“您是荣誉委员吗?”
“不像吗?”杨岁反问道。
众科研人员这才松了一口气,上前帮杨岁卸下了防护服。
“呼……”
拔掉氧气瓶,杨岁呼吸了一下正常的空气,晃了晃脑袋,扭了扭身子,而后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吴垠的身影。
“你们部长呢?”
“您离开后不久我们部长就走了。”
“哦。”
杨岁没有和他们多聊,直接瞬移到了吴垠办公室。
吴垠果然在这里,埋头在纸上写写画画,很是入迷。
“老吴!”
杨岁先是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
吴垠停笔抬头,看到笑容满面的杨岁,自己也笑了起来。
“看你这样子是找到新线索了吧?”
“新线索没找到,你猜猜我找到什么了?”
杨岁拿出大师球摆到了吴垠的桌子上,卖了个关子。
吴垠思索了片刻,猜测道:“是不是一个刚刚成熟脱落的胚胎?”
“不是。接着猜。”
吴垠自认为这个猜测是最合理的,现在被杨岁否定,他笑了笑,又给出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你发现了一个新的诡异?”
“也不是。”
“你总不可能把那棵树给收进去了吧?”
“虽然说猜测可以大胆,但你这也太大胆了。”
吴垠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
大师球只能收容活物。如果收容的是普通怪物,太岁肯定不会这么高兴。
“里面该不会是个人吧?”吴垠说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信的答案。
谁知杨岁却直接大笑了出来。
“猜对喽!”
“那洞穴里面进了一个外来者,我凭借着我的聪明才智跟他斗智斗勇,最终使用静止诡钟控制了他,顺手就把他收到了大师球里。”
“意外之喜,意外之喜啊!”
吴垠拍案而起,激动到问了一句废话。
“活捉?”
“肯定活捉啊!”
“这事儿得联系行动部。”
吴垠刚想给燕廷打通讯,注意到了一脸得意的杨岁,眼睛一转,故意问道:
“要不你直接去找一趟燕廷,他现在应该就在办公室里。”
杨岁重新拿起桌子上的大师球,一念之间便传送到了燕廷的办公室。
“燕廷啊,你怎么知道我活捉了一个外来者?”
过了一会儿。
“徐白啊,你怎么知道我活捉了一个外来者?”
第367章 我是开线人
人形诡异收容室。
夏国总部三大部长齐聚在外面的主控制室内,通过大屏幕看收容室内的画面。
画面中只有杨岁和那个青年,旁边那个屏幕上还掉出来了这个青年的全部档案。
这个青年叫张极,2000年出生,今年24岁。于2019年左右失联,档案也就到此终止。
标准的诡异组织成员档案。
他身上的那件蓑衣已经被扒下来给研究部研究了。事实上,不用研究,这三位部长就已经大致了解了这个蓑衣的能力。
因为杨岁把张极放出来的时候,他们一直注意着那个方向,却看不到人,但通过摄像头却能看到。
而且当杨岁把手放在张极身上时,他们肉眼也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张极。
这种感觉就像妈妈让你找衣服,你找半天找不到,妈妈一过来,衣柜里跟凭空多了件衣服一样。
等杨岁把蓑衣扒下来,张极就在他们的视野中暴露无遗。
一块冰冷的铁板立在收容室内。张极被固定在上面,脚不着地,浑身上下的所有装备都被卸了,一点不留。
后勤部人员出于人道主义,给他留了一条内裤遮羞。
值得一提的是,他原来的内裤也被扒了,现在身上这个是联盟给他换的。
几乎赤身裸体的张极,苏醒后哪怕做任何小动作都会被看见。
杨岁看着被固定在铁板上的张极,内心吐槽道:“他苏醒后也不可能动啊。”
联盟这次是小心到了极致,任何细节都考虑到了。除非张极可以凭借意念传送,不然根本不可能逃脱。
杨岁摊开魔术床单,释放静止诡钟。
徐白在外面看着,面带担忧道:“静止状态解除后,他有可能逃跑吗?”
“我感觉我们还可以再做一些措施。”
“我们已经够小心了。”吴垠胸有成竹道:“张极刚释放出来的时候,他嘴上还叼着一片绿叶。根据我们的分析,那片绿叶是诡异物品。”
“上一次逃跑的那个外来者,嘴上也叼着一片绿叶。所以他们的传送方式大概率和这个绿叶有关。”
“现在他身上能扒的都被我们扒完了,几乎不可能逃脱。”
“我知道。”徐白点了点头,脸上的担忧之色却并没有减少。
这人是一条关键线索,可不能断了。
他既然偷偷摸到了那个洞穴里,就足以证明他们这个诡异组织知道些什么。
杨岁敲响静止诡钟。收容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人根本听不见,音波只在收容室内回荡。
看着杨岁的动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燕廷也握紧了双拳,目光锁在张极身上。
张极缓缓苏醒,眼皮微微颤动。
头顶的灯光刺眼,周围的环境陌生而压迫,冷硬的铁板压在他的背上,身体无法动弹。
这一瞬间,他的意识迅速清醒。
下意识的就想要咬嘴上叼着的绿叶,但绿叶已经不在了。
“这是哪儿?”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在那个洞穴内调查那棵诡异的树。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好像被人抹去了一段记忆一样。
张极疯狂挣扎,试图找到任何可以解脱的办法,但不论他如何努力,身体都动弹不得。
“别挣扎了,没用的。这玩意儿是特制的,我一拳都打不穿。”杨岁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张极目光下移,看到了这个身穿便装,黑发红眸,额头还有血红色符文的少年。以及少年旁边的大钟。
看到这口大钟,他隐隐约约中记得自己好像听到过一阵钟声。
他看着站在钟旁边的杨岁,大声问道: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杨岁双手背在身后,绕着这块铁板走了一圈,最终站到张极正下方不远处,抬头注视着他。
张极毕竟是经历过诡异事件的,大脑稍微一转就反应过来了。
自己被联盟逮捕了!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恐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平静的与杨岁对视。
杨岁缓缓说道:
“夏国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希望你好好跟我们合作,我们是不会亏待你的。”
“联盟的手段我是知道的。”张极叹了口气,“你想知道什么?”
“你来自哪个诡异组织?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杨岁缓缓问道。
张极眼睛一转,大脑飞速运转。
自己肯定不可能坦白身份,那就要编造一个合理的身份。
这个身份一定要合理才行。
自己是在一个异空间内被联盟的逮捕的。哪一个组织在异空间内出现才是合理的?
他稍微一想就知道了答案,随即奥斯卡影帝上身,装出一副纠结的模样。
“我不能背叛我的组织。”
杨岁咧嘴一笑,像是恶魔。
“要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审讯流程吗?希望你能撑到美人计。”
张极脸上隐隐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畏惧之色,但的目光依旧坚定,大声喊道:
“要杀要刮随你们。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此时,收容室的扬声器传出了燕廷的声音。
“我都告诉过你了,对付这种人应该先用刑,再问。人都是这样,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出来,让我们的专业人士去审讯,放心,我们保证他不会死。”
燕廷的声音平淡,不掺杂任何情绪,但却让人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唉。”
杨岁表情微变,叹了口气。
“我不是负责审讯的。只不过我这人善良,见不得人受折磨。看你这样子,还是让专业人员来和你交流吧。”
他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停顿时,他最后一次回头,看向张极: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说还是不说?提醒你一下,你的同志们不会来救你。我们抓过很多诡异组织的人,从来没有人能逃出去。”
张极微微颤抖,虽然嘴硬,却依然坚定地回应:“有本事就给我个痛快!我不可能出卖我的同志!”
“好,好,”杨岁忽然鼓起掌来,“我敬你是条汉子。”
说罢,他转身往门口走。
“祝你好运。”
在他即将开门的那一刻,张极忽然大喊道:“我是开线人!”
杨岁停住了脚步,装出一副诧异的模样。
“此言当真?”
“你不信就算了。”
杨岁笑了。
打开门走出了收容室,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肆意。
陆渊也绷不住了。
不是哥们。
你编个什么不行,你编了个开线人出来。
有点幽默了。
在张极说自己是开线人的那一刻,燕廷就打通了朱文的电话,徐白指挥着后勤部人员把张极的档案发给了朱文。
“喂,朱文先生,我是联盟行动部燕廷。”
“燕部长您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我们这边遇到一个可疑人员,他自称是开线人,档案已经发送给你了,请你确认这人是否是开线人。”
“稍等一下,我看看。”
燕廷耐心等待了一分钟,朱文的声音再次从电话中响起。
“我们开线人第一派系没有这号人,您再稍等一下,我联系一下宋文。”
“好,麻烦你了。”
这一次时间有点长,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朱文才给出了回复。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联系宋文有点麻烦。”
“没关系。确认这个可疑人员的身份了吗?”
“开线人第二派系也没有这个人。基本可以确认这个可疑人员是在撒谎。一定是这个人假借我们开线人的身份行恶,请联盟相信我们开线人,严惩此人!”
第368章 不容玷污
“我们相信你。”
燕廷重点强调了一下对“朱文”的信任,而后客套了两句,便挂断电话。
大家都知道张极大概率不是开线人,问过朱文后,也算是彻底确认了。
燕廷摇了摇头,“这群诡异组织的人机灵着呢,嘴里没一句实话。让我们的专业人员上吧。”
他顿了顿,看向大屏幕,声音变得冰冷:“我们给过他机会了,既然他选择撒谎,那就别怪我们没有人道主义了。”
杨岁看着大屏幕里的画面,眉头微微皱起,显得有些担忧。
“这些诡异组织的成员,大多数都是信仰大于生命,用常规的审讯手段真能从他们口中问出有价值的东西吗?”
陆渊说道:“这个事不用你担心,联盟的手段超乎你的想象。”
三位部长听到杨岁这句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跟杨岁关系最好的吴垠提了个问题。
“联盟全称最前面的两个字是什么?”
“全球。”杨岁不假思索地回答。
“对。我们是一个全球性的组织,由各个国家组成。所以……”吴垠顿了顿,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我们有所有国家的酷刑,集百家之所长,在肉体和精神上对他进行双重折磨。”
“而且以我们研究部的能力,不管怎么折腾,只要不是奔着弄死他去,他都不可能死。”
“没有人能够承受得住那些酷刑。只是这种行为不太人道。正常来说,只要对方够配合,我们是不会采用这么不人道的手段。”
吴垠说这话的时候很是严肃。
“我们给过他机会了,但他不配合了,还试图戏耍我们!”燕廷冷声道。
吴垠继续说道:“如果是在蓝星正常抓到的他,我们根本不会像这样审讯,最多也就是把他软禁起来,每天做思想工作。”
“但像这种情况,这家伙以及他背后的诡异组织明显在憋着什么坏。只能动用这种非人道主义的手段了。”
不知道为什么,杨岁感觉周围的温度都低了两度。
“那他要是再撒谎呢?我们怎么分辨?”杨岁还是有点担忧。
张极撒谎说自己是开线人被识破,那是因为联盟和开线人的关系比较密切,朱文本人更是在联盟的永久白名单上。
要是他编的是个其他诡异组织,联盟还真不好确认。
“所以我们一般都是把他折磨到极限再提问。”燕廷声音淡然,仿佛在陈述一项常规的操作。
“基本上,没人能在极限折磨下继续撒谎。”
“啊?”杨岁愣了一下,诧异道:“你们真准备这样干啊!刚刚我在收容室的时候,你这样说我还以为你是在故意唱黑脸。”
“当时是有这个意思。不过我们本来的审讯流程就是这样。”燕廷揉了揉脑壳。
“正如你所说,对于这些人来说,信仰大于生命,不把他们折磨到极限,他们是不可能说实话的。”
杨岁看了一眼大屏幕中被固定在铁板上的张极,皱着眉头托起下巴思考了一会儿。
“我认为不妥。”
“我有一个更好的想法。”
燕廷非常感兴趣道:“说来听听。”
杨岁看着大屏幕里的张极,犹豫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让他面见神像,成为朕的信徒。”
“再由我去询问。他不可能撒谎,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有神像的心灵扭曲能力在。神的信徒一定不会欺骗神。
吴垠一直注意着杨岁的表情,看出来杨岁脸上的纠结。待杨岁提出这个想法后,他直接开口否定。
“不行,我反对!”
徐白和燕廷几乎是齐声说道:“我们也反对。”
“你们……为什么?”杨岁不理解。
吴垠笑了笑,他早就已经看出来了太岁的勉强,但却没有拆穿,故意说道:“你就当我们这些人有强迫症或者精神洁癖吧。”
“特别规划部门里面都是人中龙凤,有奉献精神的英雄。这个部门的神圣性不容玷污!”
燕廷和徐白也点头附和。
“对。”
杨岁愣了一会,忽然笑骂道:“好啊,你们三个,手伸的够长的,都管上我们的事了。我这个特别规划部门唯一负责人都不在意。”
“那你说怎么才能确保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吴垠笑了笑,提出了另一个方案。
“既然你担心他还有可能撒谎,那我们直接动用诡异吧。心灵扭曲一类的诡异,我们联盟也有不少。”
“走个流程,这些审讯由你负责,受累了。”
“唉,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啊。”杨岁叹气摇头,但眉眼之间难藏笑意。
第369章 诡面包
【诡-613,诡面包,警示级】
【描述:诡-613是外观与普通面包无异的全麦面包。诡-613上可书写文字,当它被人类个体食用后,面包上书写的任何文字或符号将被转化为该个体的底层思维逻辑,并对其进行认知重塑。
这些信息将被个体视为不容置疑的真理,并影响其所有决策和行为。诡-613的效果不受个体原有信仰、价值观或知识水平的影响。
目前所有吃下诡-613的实验级人员均未恢复正常】
【注意:使用者只有在完整的吃下一整块诡-613时才有效】
杨岁感觉这个能力很有意思,又接着往下看了几个实验记录的摘要。
【诡-613第一次实验: 实验-489食用了写有“水是有毒的”的诡-613。随后,实验-489拒绝饮水,并在48小时后因脱水死亡。这表明诡-613的效果是深刻且持久的,足以影响个体的基本生存需求。
诡-613第二次实验: 实验-806食用了写有“火是安全的”的诡-613。实验-806在接触火焰时未表现出正常的回避反应,导致严重烧伤。这表明诡-613可以改变个体对危险的认知和反应。
诡-613第三次实验: 实验-651食用了写有“信任所有人”的诡-613。实验-651在随后的测试中对所有指令无条件服从,包括自我伤害的命令。这表明诡-613可以影响个体的社交行为和判断力。】
“认知重塑,心灵扭曲!”
杨岁放下终端,“这是不是跟董圆圆那次一样吗?”
“没什么区别。”吴垠肯定道。
“神像好像也是这样。”杨岁感觉这种认知重塑的能力和神像没什么区别,只是使用方式不一样而已。
见杨岁自己提起这件事,吴垠也就不避讳对神像的谈论。
“从本质上来说,的确没什么区别。但神像的认知重塑结果是固定的,而诡面包可以自定义。”
“那这玩意儿比神像还强呢 ”杨岁评价道。
“但诡面包一共就十个,我们已经用三个了。神像可没有使用限制。”
吴垠笑着回答,随后说道:“用诡面包与用神像是一样的效果。在这件事儿上效果还更好一点。”
事实上,自从神教加入联盟后,诡-32神像的档案就被封存了,联盟内也禁止谈论有关神像的话题。这是对特别规划部门同志的尊重。
“这玩意儿确实比神像好用。”杨岁眼睛一转,“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请讲。”吴垠屏住呼吸,其他两位部长也看向杨岁。
“我们可以用诡面包策反张极,不仅可以从他身上获取情报,还让他成为我们的间谍。”
“现在他背后那个组织一定不知道他被抓了,我们只要把他放回去,大事可成,大事可成啊!”
陆渊罕见地表扬道:“不错不错,有点脑子了。”
杨岁骄傲地抬起头,那三位部长都松了一口气。
太岁这个计划他们在调出诡面包这个档案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甚至都没动脑,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就跟刷题刷多了,做简单的题都不用思考一样。
这三人对视一笑,纷纷张口表扬。
“对啊。诡面包这样用才能发掘最大价值!聪明啊!”
“把张极策反,我们就可以源源不断的获得情报,在敌人内部安插一枚钉子。太聪明了。”
“我们这些人老喽,还是年轻的脑子好用。”
杨岁听后,嘿嘿一笑。
“我也就是灵光一闪罢了。哈哈哈。”
“唉。”陆渊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但却什么都说了。
……
诡面包由杨岁调用,毕竟流程还是得走的,尤其是当着监督委员会荣誉委员的面。
整个过程,三位部长都只是充当智囊团,指挥着杨岁行动在诡面包上写下文字。
【我只忠诚于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
这句话看似简短直接,但却足以在张极的心中植入一个不容置疑的核心信念:他的忠诚不再属于其背后的诡异组织,而是完全归属于联盟。
写的更多反而会让效果减弱,逻辑混乱,产生不良影响。
张极被绑在铁板上,整个人因为长时间的束缚而显得格外憔悴,但内心却沾沾自喜。
自己是在异空间被逮住的。开线人探索异空间非常合理。
而且在上一次事件中,联盟已经和开线人接触过了,绝对了解这个组织。
自己这个回答简直天衣无缝,挑不出漏洞。
除非有开线人内部人员出来否定他。
但这怎么可能?
联盟怎么可能联系到这种民间诡异组织?
张极心情大好,就连身体上的不适也减弱了很多,已经开始幻想了。
一会儿联盟把我放下来之后,我就随便编造一个计划,嫁祸到开线人身上。
对不起了。
不过也没事,郑旭说开线人行事比较隐蔽。除非他们自己作死跳脸,不然联盟根本不能逮到他们。
联盟肯定不可能放了我,等他们对我放松警惕后,我就找机会自杀,死无对证!
我的死亡只是暂时的,等我的同志们集齐七色,我将在新世界重生,世界将重现上个纪元的繁荣!
这样想着,张极嘴角忍不住上扬,几乎要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大门打开了,那个熟悉的少年又走了进来,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个面包片。
后面还跟着三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的人,其中两个人端着盘子,上面放着一些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工具,还有些药物。
他感到有些不安,但很快他便收起了所有情绪,装作一副因为背叛了同志而失魂落魄的模样,向杨岁展现出一种“我已经认输”的姿态。
杨岁看了一眼他,懒得再废话,对后勤部的人员吩咐道:“该打药打药,该翘嘴翘嘴。徐白说你们很有手段,让我见识见识。”
后面空着手的那名后勤部人员上前一步,“你放心,我们是经过专业培训的。”
说罢,他就指挥着那两个人开始行动。
杨岁提醒道:“面包得是我塞进去的才行,我们做事儿得符合规矩。”
张极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随着两名工作人员渐渐逼近,他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原本自信的心态正在逐渐崩溃。
他开始大喊大叫,声音颤抖而尖锐。
“你们要干什么!我已经坦白我的身份了,你们为什么还不放了我!”
杨岁笑了笑,又问道:“你是谁?”
“我是开线人!”
……
十分钟后。
“你是谁?”
“我是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的张极。”
第370章 七色
杨岁点了点头,对张极的回答颇为满意,随后转向后勤部的三位人员:“放他下来吧。”
随着命令下达,张极的双手终于从冰冷的铁板上被解开。他的身体因长时间固定而酸麻,脚步也有些踉跄,但依然强撑着站了起来。
三位部长缓步走进了收容室。每个人都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进行自我介绍,声音冷静而有威严。
“我是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执行委员会常务委员,夏国分部研究部部长,吴垠。”
“我是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执行委员会常务委员,夏国分部行动部部长,燕廷。”
“我是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执行委员会常务委员,夏国分部后勤部部长,徐白。”
张极站在那儿,微微低头,尽管疲惫得几乎无法站稳,但他还是强打精神在后勤部人员的搀扶下向三位部长行礼。
“吴部长好,燕部长好,徐部长好。”
杨岁跳到张极面前。
“我是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执行委员会荣誉委员,监督委员会荣誉委员,特别规划部门唯一负责人!”
“荣誉委员好。”张极恭恭敬敬行礼。
“哈哈哈。”杨岁笑着让开一条路。
徐白对搀着张极的三名后勤部吩咐道:“带他去二号心理咨询室。”
“是。”
……
二号心理咨询室。
心理咨询师正在评估张极的认知重塑程度。三位部长以及荣誉委员都在这里坐着,静静地等着结果。
杨岁压低声音问道:“我有一个问题啊。诡面包怎么知道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是什么?”
燕廷觉得这个问题不算问题,又拿出了万金油回答。
“诡异,不讲道理。”
吴垠听见了杨岁的问题,简单给了个解释。
“有可能是调取了写字者的部分认知。因为我们发现写字者的污染度会增加些许。”
“哦。我还以为这玩意儿自带百度呢。”杨岁接受了吴垠的解释。
半小时后。
心理咨询师确认张极的认知已经完全被修改,只忠诚于联盟已经成为其思维的底层逻辑,无论怎么问都没问题。
“可以开始了。”
杨岁首当其冲,直接问道:“你来自哪个民间诡异组织?”
这个问题已经和忠于联盟冲突了,但张极却没有感觉到不对,恭恭敬敬地回答了荣誉委员的问题。
“我来自历史学家。”
这一句话的落下,瞬间让房间内的气氛凝固。燕廷猛地站了起来,眉头紧皱,惊呼出声。
“历史学家!”
吴垠脸上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徐白也是眉头紧皱。
历史学家这个组织在联盟的数据库中有记录,他们对这个组织有最基本的了解。
如果论诡异物品数量,历史学家在所有民间诡异组织中绝对排第一位。
只不过历史学家行事比开线人还低调,几乎不在市区露头。
只有杨岁很是疑惑,“历史学家?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陆渊刚要回答,张极以为荣誉委员是在问他,便回答道:“因为组织历史悠久,我们一直探索古墓和遗迹,追寻先人的踪迹,复原历史的真相。所以才叫历史学家。”
杨岁点了点头。
燕廷直接上前问道:“历史学家们有什么计划?”
张极毫不犹豫地答道:“他们正在收集七色。
“七色?”燕廷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严肃,“哪七色?”
“赤橙黄绿蓝靛紫。”张极如实回答。
徐白惊呼:“光的七原色!”
吴垠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了。
他们不久前才发现了诡异本质上是一个光子系统,光子又是光的粒子。
现在历史学家在收集光的七原色。他就算把脑子扔了都能猜出来这群历史学家肯定在酝酿着一个庞大的阴谋!
燕廷冷声问道:“他们收集七色干什么?最终目的是什么?”
“为了重现上个纪元。”张极在回答这句话时,眼中有些许的向往。
这一句话犹如一道惊雷,轰然在房间内炸响。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在“上个纪元”这四个字上。
燕廷浑浊的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
“详细说明一下。”
张极的情绪亢奋,十分激动。
“上个纪元已经因为未知原因而覆灭。但我们依然能通过蛛丝马迹的线索了解到它的影子。”
“那是一个繁荣无比的纪元,对这个纪元来说是黄金纪元,是真正意义上的乌托邦。”
杨岁听到这段话,揉了揉脑壳,吐槽道:“好熟悉的剧本啊,又是一个找乌托邦的。这历史学家总不能是开线人第四派系吧。”
燕廷没有被“黄金纪元”而迷惑,他敲了敲桌子,厉声喝道:“不要说这些没用的,上个纪元到底是什么?”
张极见行动部部长发火,脸上浮现出畏惧之色,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想知道什么?”
“你说它繁荣无比,那它是怎么样的繁荣?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要跟我说这些假大空的话!”燕廷的声音更加冰冷了。
“我不知道。”张极摇头。
他继续问道:“那你们是怎么知道收集七色能重现上个纪元?具体的方法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燕廷没有追问,这种事情可能是历史学家的核心机密,张极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他换了个问题。
“历史学家是怎么收集七色的?”
“用三棱镜。”
第371章 无情的回答机器
“三棱镜?”
听到这个名字,杨岁回忆起高中学过的知识。
“我记得牛顿就是用三棱镜把光色散为七色光。”
张极点头道:“没错。历史学家手上的三棱镜就是当年牛顿使用的三棱镜。”
“什么圣遗物。”杨岁吐槽道。
燕廷靠在桌边,双手交叉,目光犀利地盯着张极。
“三棱镜怎么使用?挑你知道的说。”
“让一束光透过三棱镜,使折射出来的光对准七色之一的载体,三棱镜就会收回这个颜色。”
张极知道三棱镜的使用方法,这不是什么秘密,而是每个历史学家都应该掌握的基础知识。
“七色的载体?你说的七种颜色到底是什么?以什么形式存在?”一直没说话的吴垠第一次开口询问。
张极的表情认真了起来,“它们本是上个纪元一缕光。在此世分裂成七道璀璨的光华。这些光华,不受时间的侵蚀,不拘泥于空间的束缚,超脱于三维空间。”
“它们只会在合适的条件、合适的地点、投影在合适的诡异身上,必须抓住机会才能收集到它们。”
“上个纪元的一缕光。”杨岁点了点头赞叹道:“听起来好有逼格。”
其他三位部长可不会管有没有逼格,他们更在乎真相。
“合适的条件是什么?合适的地点是什么?合适的诡异又是什么?”燕廷问道。
张极摇了摇头,无奈道:“我也不太了解。在每一道光现世之前,三棱镜都会给出指引。每一道光对应的条件、地点、诡异都不相同。”
“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燕廷不甘心。
徐白则是换了个问题。
“你出现在那个异空间也是为了收集一道光吗?”
“是。”张极简短的回答。
“哪个颜色的光?”
“绿色。”
“绿色投影在哪个诡异身上?”问出这个问题时,三位部长和杨岁内心其实都已经有了答案。
“具体的我不知道,因为时机未到,绿色光华尚未现世。但三棱镜给的指引是在那个洞穴内,我猜测是里面那个长满胚胎的诡异之树。”张极的回答中夹杂着自己的合理猜测。
徐白点了点头,记了下来,而后问道:“历史学家有成功收集的先例吗?”
“有。”
“收集了哪些颜色?”
“只收集了一道蓝色光。”
“你参与那次行动了吗?知道些什么?”
“我没有参与。但我确实知道一些事情,您想知道什么?”
徐白思索片刻,一时间不知道从哪开始问起,索性直接说道:“有关于那次行动的事情,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说罢,他又补充了一句。
“你认为重要的和不重要的都要说,不得隐瞒。”
三位部长屏息以待,杨岁也准备吃瓜。
张极从脑海中调取出记忆,整理语言,调整了一下先后顺序,缓缓开口。
“三棱镜给出指引。蓝色将会出现在夏国的泉城。”
泉城!
在场所有人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瞬间联想到了一个月前发生的开线人第三派系投毒事件。
“时间。”燕廷表情严肃。
张极回忆了一下,无奈地回答道:“记不太清了。”
“大致时间记得吗?”徐白索性直接掏出终端,调出了开线人第三派系投毒事件的档案,将几个关键时间节点找了出来。
“你看看是在这个时间范围内吗?”
张极盯着终端看了好大一会儿,最终非常肯定地点头道:“我记得就是在这个月。”
三位部长心头一震。
开线人第三派系投毒事件本身就疑点重重,根本经不起推敲和复盘。
只不过事件已经圆满结束,有没有关键线索指出问题,所以联盟也一直没有深究。
现在看来,这场事件背后是有历史学家的影子啊!
燕廷直接问道:“你知道开线人吗?”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太笼统,直接问道:“你知道郑旭、约翰、周百亿、肖梁、孙霆、秦少杰这六个人吗?”
张极回答道:“前五个我倒是认识,还和他们聊天。最后一个就只听说过名字。”
“果然。那场事件背后有历史学家的影子。”燕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场已经画上句点的事件,又入了层层迷雾之中,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说说历史学家和这六个开线人的关系吧,知道多少说多少。”燕廷继续追问,试图让张极给出答案。
张极如实说道:“秦少杰我不太了解。郑旭他们五个是和历史学家合作了,共同追求上个纪元。”
“为了谋划蓝色,大贤者让人使用分裂刀,将他们五人劈成两半。一半留在历史学家所处的异空间,另一半外出执行任务,吸引注意力。”
“他们的任务就是故意谋划一起让所有人都入梦的事件,并故意泄露消息,让我们的聚焦在他们身上。”
“历史学家再趁机收集蓝色。”
“这个我知道。”杨岁总结道:“这招叫声东击西!”
随着张极道出这些秘辛,开线人第三派系投毒的很多疑点都得到了解释,但也带来了更多的问题。
“分裂刀是什么?”吴垠问道。
“蓝色投影在了什么诡异上?”燕廷问道。
“三棱镜收集到蓝色后发生了什么变化?”徐白问道。
杨岁为了紧跟队形,也憋出来了一个问题。
“你刚才说七色的出现需要合适的条件,那蓝色出现的条件是什么?”
问题太多,张极只能一个一个回答,他先是看向吴垠。
“分裂刀是历史学家从遗迹中带出来的一柄骨刀,由白骨制成,刀刃并不锋利。当使用分裂刀砍人的天灵盖时,人会被一分为二。”
“分裂后的两个人完全相同,不分主次,就像复制一样。但分裂后人会变得虚弱,大贤者的说法是生命力也一分为二了。”
“嗯。”吴垠点了点头,将信息记在心里,没有多说话。
张极又看向燕廷,认真地回答道:“我没有参与那次行动,只在和其他历史学家交流时听说到一点。
“那个诡异是在地下湖内形一面水镜,具体能力历史学家们还没摸索出来,听他们说这面水镜和普通的镜子没什么不同。”
“知道了。”燕廷说道。
张极又看向徐白。
“三棱镜在收集到蓝色之前,光透过三棱镜进行折射时,并不会产生七色光,还是正常的光。收集到蓝色后,折射后的光变成了蓝色。”
“折射出来的这个蓝色光有什么能力?”徐白追问。
“我亲身体验过一次。”张极的表情中闪过一丝回忆,“蓝色光照在身上时,会让人感觉非常平静。那种感觉,就像心如止水,无风无波。”
“我知道了。”
张极最后看向杨岁,开始回答他的问题。
“我对收集蓝色那场行动所知甚少。整场事件都是大贤者谋划的。但大贤者曾透露过,蓝色包容万象,代表着信任与忠诚。”
回答完所有问题后,张极沉默了一会儿,仿佛想到了什么,忽然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大贤者还说过,绿色象征着生命。”
第372章 信任
杨岁敏锐的捕捉到关键词,当即就跳了起来,得意洋洋地大声道:“我就说那绝对是生命之树吧!”
“绿色投影在生命之树上,简直太合理了!”
“确实合理。”吴垠本来就支持太岁这个猜测。
“生命之树啊。这你都能推理出来,这就是神的直觉吗?”
燕廷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夸奖,他也知道有关于那棵树的全部情报以及异空间内树木的生长规律,但他是并没往生命之树上想。
杨岁得意地笑道:“你多看点小说就知道了,这随便一猜都能猜出来。”
徐白摇头苦笑道:“绿色,生命。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又看向张极,问道:“绿色出现了吗?”
“还没有。”张极回答完之后觉得不太严谨,又补充道:“在我被抓之前没有。”
“我有一个问题。”杨岁忽然问道:“七色光投影到诡异身上和三棱镜有关吗?换句话说,三棱镜会不会影响光的投影?”
张极耐心地解释道:“据我所知,三棱镜只能收集七色光,但无法干涉七色光的出现。这是两个完全独立的过程。不过……”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接着说道:
“历史学家内部也有猜测,认为两者可能存在某种联系,但目前没有确凿的证据。”
“那这……嘶……”杨岁皱起眉头,“这样的话,那棵树怎么变成生命之树?没有外力的作用,它总不能自己进化吧?”
这次质询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出现的新问题也太多了,三位部长都在整理情报,梳理线索。
张极就静静地坐着,等着三位部长和荣誉委员的继续询问。
他知道事情很多,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等别人提问。
但三位部长也不知道该继续问些什么了。
因为问题实在是太多了,太乱了。
一向擅长总结的杨岁已经把现在的已知信息都给简化了。
就是历史学家要收集七色重现上个纪元。他们在收集蓝色的谋划中,策反了开线人第三派系,哦不对,应该说开线人第三派系就是因此产生的。
然后来了一招声东击西,成功收集到了蓝色。
现在他们在收集绿色,但绿色还没有出现。
他倒是没什么想问的,相比于七色,他对那个所谓的上个纪元更感兴趣。
因为听起来就有一种网络玄幻小说的史诗感。
而且自己和陆渊身上的疑点本来就很多,搞不好和上个纪元有关。
心理咨询室内的气氛一度安静得令人窒息,每个人都在努力理清眼前的线索。
为了打破这份凝滞,杨岁随口问道:“你说上个纪元的一缕光在这个时代分裂成了红橙黄绿蓝靛紫七种颜色。那红外线和紫外线呢?”
“额。”张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荣誉委员的这个问题。
涉及到诡异的事儿不用这么科学吧。
“蓝色象征着海洋与天空,包罗天地万象。”吴垠喃喃自语。
“信任,忠诚。七色为什么会与这种虚无缥缈的象征意义有关……”
“信任、信任、信任……”
吴垠不断的念叨着这个词。
一直在思考的燕廷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那场事件是联盟与开线人第一次合作。双方的那场事件中相互信任,达成了蓝色的出现条件。”
“不。”吴垠摇了摇头,“我不认为信任指的是联盟与开线人之间的信任。”
徐白的看法与燕廷相同。
“我倒是觉得燕廷说的很有道理。刚才张极说了,是那个所谓的大贤者在谋划蓝色。所以蓝色出现的条件肯定是有他的谋划在里面。”
“如果只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没必要闹那么大,甚至没必要拉开线人入局。随便闹一起恶性诡异事件就足够了。以历史学家们的底蕴应该不难。”
“正是因为开线人第三派系那些行为,让我们和开线人一二派系有了共同的敌人,站在了统一战线上,双方互相信任。”
不得不说,徐白说的很有道理。陆渊也是这么认为的。
大贤者算计开线人和联盟,为的就是达成蓝色的出现条件。
三棱镜无法干预颜色的出现,但那个“合适的条件”却是可以通过人为谋划的。
“你说的的确很有道理,但我依然觉得这个信任不应该有这么简单。”
“按照你的思路来,那场事件中还有秦少杰对开线人的忠诚。”
“他与那五人本来是一个小团体,关系相当好。但他却没有和那五人同流合污,甚至为了阻止他们的计划而死。”
“如果蓝色的条件仅仅是信任与忠诚,这个世界上每天都会发生无数这样的事情,无时无刻不在产生信任和忠诚,根本不需要刻意谋划。”
“所以我认为蓝色所需的条件应该是更为特殊的……”
吴垠摇了摇头,直勾勾的看向杨岁,眼神无比火热。
“信任。”
第373章 无形的大手
咨询室的灯光始终柔和,却映照出每个人脸上不同的神色。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吴垠的话语虽然笼统,但三位部长都心领神会,仿佛抓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特殊的信任是什么?”杨岁一脸的疑惑,很不理解。
咨询室的隔音效果很好,让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最开始听徐白分析时,他觉得头头是道。而现在听吴垠说话,又觉得言之有理。
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在他脑海中打转,让他难以抉择。到底谁说的才是对的?
吴垠依旧没有明说,只是笑了笑,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特殊的信任指的是超越常规的信任。重点在于信任的对象。”
他放下杯子,继续说道:“大贤者的谋划其实就是这个思路,如果只是常规信任的话,他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大周折去谋划。”
“所以他认为,联盟和民间诡异组织之间的信任要比两个普通人的那些人要特殊。前者是两个组织之间的关系,而后者只是两个个体。”
“而且正常情况下来说,联盟是不可能和民间诡异组织产生这种信任关系。”
杨岁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更困惑了。
“那照你这么说,大贤者的谋划不是很成功吗?而且这分析不是和徐白说的一样吗?”
“不一样的。”吴垠摇了摇头,解释道:“大贤者谋划的信任特殊性主要有两点。信任的对象是两个组织,以及不可能产生的信任最终产生了。”
“但是……”吴垠话锋一转,\"这种信任并没有真正超出常规的范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两个组织之间的信任并非完全不可能产生。\"
“两个水火不容的组织,因为共同的外敌站在统一战线,建立原本不可能的信任也有可能发生。”
“要知道,蓝星可是有八十亿人口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吴垠解释的很详细,但是并没有说出重点,杨岁听的云里雾里,他自己沉思了一会儿,最终恍然大悟。
“哦,我知道。那个大贤者的谋划根本就没用,他只是蒙对的答案,不对,应该说做的这道题并不是他写出来的。”
听到这个回答,吴垠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没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太岁的回答确实没错。
燕廷与徐白交换了一个眼神,都选择保持沉默。
有些事情,即便大家心知肚明,说出来反而会显得不自然。
因为按照吴垠的思路,一切都是巧合。但如果细究的话,这一切的背后仿佛有一双无形大手在推动着这一切。
所有人都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吴垠决定换个角度继续引导:“七色是上个纪元的一道光,超脱于三维空间。它们出现的条件一定更为特殊。比如蓝色代表的信任,建立信任的对象应该比我们想象的更特殊一些。”
“更特殊一点......”杨岁喃喃自语。吴垠的话很模糊,但他并没有觉得对方是在故弄玄虚,反而认为这可能是吴垠目前能推导到的极限。
毕竟从现在的逻辑来看,吴垠只是推翻了徐白的分析而已。
“唉。”陆渊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主动解释道:“吴垠说的信任是你和联盟之间的信任啊!论特殊,你才是最特殊的对象!”
“正电子世界的穿越者,唯一百分百污染度人形诡异,神教神明。”
“我不知道你是当局者迷还是真脑瘫。唉……”
听到这番话,杨岁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吴垠,露出促狭的笑容。他站起来,走到吴垠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吴啊,咱们这关系,你说话还那么委婉。”
“我……”
吴垠张嘴刚要解释,杨岁就打断了他。
“我懂我懂,夏国人的羞涩是吧,不擅长表露感情。”
吴垠:你懂了什么?
杨岁又拍了拍吴垠的肩膀,笑着起身。
“你们接着聊,我回去了。”
“哎呀,这还怪让人不好意思的嘞。”
说罢,杨岁身形一闪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传送落地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拿出陆渊打字道:“如果要论特殊的话,你也同样特殊啊。”
“正电子世界穿越者,灵魂在手机上的人工智能,畅游数据世界,虚拟飞升。”
陆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种特殊的信任指的是我们两个人的信任,对不对?”
杨岁:“是。”
陆渊:“你这种分析也在理,并且符合所有条件。在那场事件中,我看到了你,你看到了我。按照正常套路,我们两个人之间应该会相互猜忌,关系崩塌。”
“但我们……嗯……你知道的。”
杨岁:“我认为是这样的。”
陆渊:“这个思路其实也对,我们很难说这两个思路那个是对的。但我们把两个思路取交集就会发现……”
杨岁:“我。”
陆渊:“没错,关键还是在你。”
“现在即将出现的绿色,象征着生命。而绿色恰好在神教异空间内。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吗?”
杨岁:“爷爷为什么要把神教的生存之地挑在哪里?”
陆渊:“现在,这个问题有答案了。”
“按照我们的思路,你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这一切都是巧合,但巧合太多了。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有人在故意推动一样。”
“我再说个吴垠他们可能都没注意到的一点。如果张极给的情报是正确的,三棱镜在牛顿时期就存在,那为什么蓝色现在才现世?”
“而绿色紧随其后,相差不到半年。”
“为什么我们会在今年才穿越?”
杨岁被这连串的问题震住了。他突然感觉自己就像是置身于一张纵横交错的棋盘之上。
每一步看似都是自己的选择,实际上却可能都在某个更高维度存在的推动之下。他只是一枚棋子。
我做出的决定真的是我做出的决定吗?
“这这这……”
杨岁脸色涨红,无与伦次,浑身都在颤抖。
“这简直太酷了!”
“至高无上的主宰,以天地为局,以岁月为棋,布下万古不灭的大局,谋划着跨越纪元的惊天之谋。”
“酷爆了!”
陆渊:“……”
杨岁用颤抖的手指打字道:“渊,你不感觉很酷吗?”
“酷。”虽然陆渊很不想承认,但这种以苍生为棋确实很帅,光是想想,就让人心潮澎湃。
芸芸众生之上,岁月的下游,无上的存在谋划万世,为人类博取一线生机。
一道孤单的身影独断万古,抵挡诡异入侵。一人堵住诡异源头,身边无一人相伴。
谋划七色,让此世重现上个纪元的繁荣,重开帝路,众生争渡,走到尽头与他并肩作战!
这画面确实令人心潮澎湃!
陆渊这个中二病已经脑补出一本百万字小说了,还加了许多设定。时间长河的尽头,渊天帝一人矗立,只手镇压诡异时代!
等等……
跑偏了!
我们是被操控的那个棋子啊!
第374章 中二
“我们是棋子啊!是被算计的那一个!”陆渊幽幽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
“那又怎么样?”杨岁毫不在意,“你没看过小说吗?那主角不就分为两种,自己是下棋者或者自己是棋子。”
“我们肯定是后者啊,到时候冲破命运的束缚,逆天改命!”
“而且,你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陆渊好奇道:“什么?”
“哼哼。”杨岁得意洋洋道:“从现在的线索来看,幕后的下棋者很有可能是我爷爷啊,我爷爷还能害我不成。”
“他封印我的记忆,肯定就是不想让我沾染上大因果!”
陆渊调侃道:“怎么?我孙杨岁有大帝之资是吧。”
“不对。”杨岁忽然反应过来,“好像还有一个嫌疑人。”
“采薇。”陆渊知道杨岁想说什么。
杨岁点了点头,“没事儿。到时候我当神三代,你吃采薇的软饭,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你怎么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陆渊都无语了。
“怎么?我们这分析的合情合理!”杨岁理直气壮。
“合理个屁!你个脑瘫玩意儿!”陆渊终于忍不住了,破口大骂。
“确实有点不合理。”杨岁没有生气,反而深以为然地点头道:“一般来说,独断万古的是一个人才对。爷爷和采薇是两个人。”
忽然,杨岁眼睛一亮。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滚!别说!把你的大胆想法收回去!”陆渊音量骤然增大。
“我觉得我的想法很合理啊。”杨岁委屈的嘟囔了一句,而后赤红色的眼眸又亮了。
“欸,我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次不等陆渊开口,他就直接说了出来。“独断万古的是一个人,万一我们是三部曲的最后一步呢?那有两个前辈也很合理啊。”
陆渊绷不住了。
“以后少看点小说!”
“你还说我。”杨岁非常鄙夷。
“我至少不会把小说当现实。”陆渊理直气壮。
“你装,你接着装。我用下丘脑都能猜出来你刚刚脑子在想什么。”杨岁也非常了解陆渊。
而后直接说出了陆渊的黑历史。
“也不知道是谁,初中的时候故意在胳膊上缠绷带,老师问起来就说……”
“闭嘴!”
“说……”
“闭嘴!”
“我是……”
“闭嘴!!!”
随着陆渊最后一声咆哮,杨岁办公室内的音响自己打开了,开始播放音乐。
“玛卡巴卡,阿卡哇卡,米卡玛卡呣,玛卡巴卡阿巴雅卡,伊卡阿卡噢,哈姆达姆阿卡嗙,咿呀呦……”
杨岁一个健步过去把音箱的电源拔了。
“你干什么!我在这里说别人又听不到!”
众所周知,黑历史这种东西不需要有人听到,只要有人说出来,哪怕是自己无意间想到就会非常尴尬。
陆渊理直气壮,“你房间的隔音很好,声音又传不出去。”
“警告你一次啊,下次我可就把门打开了。”
联盟基地的科技感很强,门都用的是电子门。
杨岁黑着脸,敢怒不敢言。
这个声音要让别人听到了,那他的形象可就毁了。
“等等……不对啊。”杨岁走到门旁边,检查了一下这个电子锁。
门上的电子锁都是独立的,基本上不与外界相连,只有基地的中控系统才有可能控制门上的电子锁。
音响不一样,陆渊本身就连接过,可以控制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这电子锁陆渊可从来没连过,他要是想控制,要么直接干扰这个电子锁,要么介入联盟中控系统。
“你能控制这玩意儿?这不对吧?你是怎么连接上去的?”
“脑瘫玩意儿!我连宋文的手机都能随意读取了,控制个门很难吗?”陆渊虽然是在骂,但语气中满是得意。
“不对劲儿,不对劲儿。”杨岁的智商忽然就上线了,认真的分析道:“如果不考虑这个电子锁和中控系统的联系,那它就是一个普通的智能设备,跟数据世界没有一点联系。”
“你不可能通过掌控数据去控制他,所以你只能去介入基地的中控系统。”
一番分析后,杨岁最终得出来结论。
“所以,联盟经过层层加密的网络环境已经拦不住你了。”
“你有脑子啊!”陆渊故意惊讶,不过随后便说道:“但你对数据世界的理解太狭隘了,数据世界不等于网络世界。准确来说,网络世界只是数据世界的一个真子集。”
“这个电子锁哪怕没有中控系统我也能控制。”
说着,杨岁办公室的门锁就自动打开了。
杨岁走过去关上门,郁闷地坐到了椅子上。
“那你能不能介入联盟的中控系统?”
“保密。”陆渊故意道。
“又当谜语人!”杨岁简直要发狂。
就在这时,一道圣洁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
无头天使来了。
杨岁憋着一肚子的气,直接冲了上去,抡起拳头,想给无头天使邦邦两拳,但他一拳砸在了空气上。
祂是不存在的天使。
转瞬间,杨岁头颅落地。
又死了。
复活后,杨岁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饮尽,稍微冷静了一点,缓缓开口道:
“说正事儿。现在的事实就是,肯定有人在背后谋划一切,和我们猜测的一模一样。”
陆渊:“嗯。你继续说。”
杨岁:“所以我们是顺从,还是反抗?”
陆渊:“别想那么多,该干什么干什么。”
第375章 酝酿
神教异空间。
天空被灰烟遮蔽,仿佛被无形的手指捏紧,透过灰烟洒下的光芒微弱、苍白,宛如永远难以透彻的晨曦。
原始森林中的植被苍翠欲滴,树木高大且错落,密集的枝叶像一张无法穿透的绿色网,弥漫着潮湿的空气和腐殖质的气味。
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这里完全是生命的禁区。
高墙之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帐篷群,宛如一张铺开的狼皮,蜿蜒在灰色的土地上。
这是联盟在异空间搭建的临时基地。
联盟入住异空间有些时日,临时搭建的帐篷正在逐渐被拆除。
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坚固、规范的军事设施。
钢铁的骨架与混凝土的基础正在逐步崛起,高耸的塔吊与起重机将一块块巨大的建筑材料送往高空,带着铁锈味的汗水和机械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基地。
工地上的工程车川流不息,巨大的推土机、铲车、混凝土搅拌车在地面上轰鸣着,缓慢而有序地移动。
条件有限,联盟在这边异空间中联盟只能使用内燃机。基地内的基建设施还没达到能让他们自由使用电力的程度。
这也就导致每一辆车后都带着一股浓烈的黑色尾气,滞留在空气中。尾气混杂着燃油的焦臭味和机械的油烟,弥漫在天空的灰烟当中,瞬间便扩散开来。
搅拌车转动巨大的滚筒,混凝土的嗡嗡声与发动机的轰鸣声交织成一片,机械臂伸向空中,瞬间将刚浇筑好的混凝土倾注到已经架起的钢筋框架里。
基地内,指挥官和工程师们在一张张地图和规划图纸前忙碌,指挥着这一切的建设
“我怎么觉得有点潮?”一位工程师站在工地上,手里拿着一张图纸,眉头微皱,抬头环顾四周。
“说不定是要下雨了。”他的同伴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那片压抑的阴云,“你看,天这么阴。”
在异空间工作的大家都知道,这里的天空一直都是灰色的,不存在晴天与阴天。
工程师轻轻一笑,摇了摇头:“这天不就一直是这样吗?”
他停顿了一下,走到一块钢板前,发现钢板表面隐隐带着一层薄薄的水珠,伸手一摸,果然有水。
“这真有点不对劲,最近空气的湿度好像重了些。这上面都有冷凝水了。”
同伴也上前摸了一下冰冷钢板表面。
“确实有点潮。”同伴眯起眼睛,想了想,缓缓说道,“我之前和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聊过,他们说这里本来就会下雨,只不过次数不多。”
“那应该就是快下雨了。”工程师揉了揉手里已经开始有些潮湿的图纸。
话音未落,一阵强劲的风忽然袭来,吹得他差点把图纸给刮走。
他赶紧用力按住,微微皱起眉头:“这么大的风,我估计这雨不小。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停工?”
“你我说了可不算。”同伴笑了笑。
不久后,通信塔的通知响起,指挥部下达了停工命令,所有人暂停作业,待命等待后续指示。
同伴伸了个懒腰,伸展了一下肩膀,“走吧,先回帐篷里歇会儿。”
工程师将图纸小心地卷起来,微笑着摇头:“气象设施还没建好,我们现在跟原始人一样。下不下雨,完全得靠直觉。”
“哈哈哈,这种直觉又何尝不是原始人总结的科学规律呢?”同伴大笑,带着几分轻松的调侃。
“说的也是,科学就是要总结规律啊。”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向居住区的帐篷。
随着机械设备的停运,基地内的轰鸣声渐渐消失,空气变得异常寂静。只剩下狂风在四周呼啸,吹动着帐篷的边角,发出阵阵轻微的摩擦声。
空气中的尾气仿佛被一条断开的线拉走,不再肆意扩散,只有些许残留的浓烈气息悄然消散。
空气中弥漫着大量的二氧化碳、氮氧化物和不时溢出的硫化物,还有细小的颗粒物,这些废气被狂风吹散,像无形的灰幕悄然覆盖上空。
没有高楼大厦的遮挡,污染的气体逐渐升向天空,与灰烟融为一体。
灰烟层的存在,如同一把看不见的锁链,将上层和下层的空气隔绝开来。
下层的因为天空被灰烟遮蔽,太阳光芒微弱,传递下来的热量也很少,所以温度一直属于一个较低的水平。
而灰烟层上方的空气没有太阳遮挡,接受太阳直射。
因为异空间的特殊构造,又无法有效地把热量排放至宇宙空间,温度则始终保持较高水平。
灰烟之上与灰烟之下产生了明显的温度差。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温差逐渐加剧,低层的冷空气与上层的暖空气之间形成了明显的温度梯度。
事实上这种温差从灰烟出现后就一直存在,而且还在不断的增大。
上下层越来越大的温差在空气中激起了剧烈的动荡。
冷空气与暖空气的接触产生了不稳定的气流,局部的气流开始震荡、翻滚,形成了微弱的对流。
这种不稳定的对流作用并未完全释放出大气中的能量,但它让大气的平衡变得越来越脆弱,空气中的湿气也随着温差的变化不断积累。
人类排放的尾气升腾到天空当中。
尾气中的微小颗粒混杂在空气中,如同无形的媒介,悄悄地改变着大气的状态。
这些微小的颗粒物,不停地在空气中相互碰撞,释放出大量的电荷。它们在低层和高层空气的交界处不断地摩擦、积累。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越来越强烈的气流波动。空气中的震荡变得愈加频繁,局部的气流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推动,开始加剧翻滚。
虽然这些气流并没有完全释放出大气中的能量,但它们却不断撕裂这片看似平静的天空。湿气被这些不稳定的气流带动,急剧上升,聚集在云层之中。
云层中的水滴与冰晶不断碰撞,电荷在云层的上层与下层之间传递,使得云内部的电场变得愈发强烈。
空气中的湿气随着变得愈加充沛。燃料尾气中的细微颗粒物作为“凝结核”,让云层的形成加速。
水蒸气在这些颗粒物的帮助下迅速凝结成水滴,逐渐增大,云层的结构变得更加复杂。
云层中的电荷分布开始不均,电场在这片天空中不断积累,等待着某个临界点的突破。
云层之间的电位差最终突破了空气的极限。
闪电开始在云层中迸发出微弱的光芒,如同一根根闪烁的银丝,穿透灰雾,电流在云层内剧烈跳跃!
通信塔下,李博仰望着阴沉的有些反常的天空,喃喃自语。
“要打雷了。”
第376章 新的方案
夏国基地。
收到会议邀请,杨岁身形一闪,出现在了一号会议室。
吴垠、燕廷、徐白,以及三大部门的高层都已经在这里。
杨岁入座,淡定地喝了一口水,问道:“叫我来是要讨论什么事情吗?”
燕廷坐在对面,目光稍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开口:“是关于历史学家和七色的事。”
杨岁眉头微微一挑,似乎并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值得深究的。
他慢慢放下杯子,伸了伸懒腰,随意说道:“不是说好了让张极进去卧底吗?这还需要讨论什么,直接让他去执行不就行了。”
他补充道:“让张极去当间谍,找个机会把三棱镜骗出来。三棱镜到了我们手上,我就不信那群历史学家敢入侵我们的收容基地。”
“除非……”
杨岁赤红色的眼眸释放出锐利的光芒。
“他们想开战!”
燕廷自信道:“联盟底蕴深厚,那些历史学家不敢与我们开战。”
说着,他看向杨岁。
“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有你。要是那群历史学家真敢走到那一步,你一个人带上几件诡异物品就能打垮一整个诡异组织。”
燕廷虽然是在刻意捧杨岁,但他说的是实话。
历史学家也有很多诡异物品,但他们不能无限制的使用。
太岁就不一样了,使用诡异物品根本就没有副作用。
就比如他刚才,明明就几步路的距离还要瞬移过来。
换做其他人哪敢这么干啊!
只要太岁身上的诡异物品够多够强,那完全就是一个蓝条无限,技能没有cd的法师。
哦,这个法师还能无限复活,而且近战能力也爆表。
历史学家底蕴再深厚也挡不住外挂啊。
联盟内的其他高层也都露出笑容。
有太岁在,联盟还真不怕谁,这就是底气。
杨岁嘴角上扬,压都压不住。
“那就按这个计划实施呗,我们还讨论什么?”
燕廷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具体的原因让吴部长来阐述吧。”
说罢,燕廷就坐下了,目光投向吴垠。
吴垠清了清嗓子,在杨岁疑惑的目光下解释道:“我们在提出张极的卧底计划之前,还不知道有关于七色的事情。”
“但现在根据张极的情报,历史学家已经拿到了蓝色,而蓝色代表着信任与忠诚。”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我们还不知道那面诡异水镜的诡异能力。”
杨岁记得,蓝色就是投影在那面诡异水镜上,历史学家收集了蓝色,顺便把那面水镜也带走了。
他稍微动了一下脑子,明白了吴垠的意思。
“你们是害怕那面水镜的能力与信任有关?”
吴垠肯定道:“没错。那面水镜既然是承载蓝色的诡异物品。能力很有可能涉及到信任。”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的卧底计划很有可能会被识破,功亏一篑。”
“我知道这可能有点杞人忧天。但历史学家掌握恰好是代表信任的蓝色。”
“虽然这是小概率事件,但机会只有这一次,我们不得不小心。”
杨岁皱起眉头,努力思索,最终只说出了一句。
“你们说的有道理。那应该怎么办呢?”
他往后一仰,两手一摊,目光从三位部长脸上扫过。
那意思不言而喻。
你们快拿个主意,我干活就行了。
以他对这三人的了解。一般推翻一个方案后,他们都会拿出一个更好的方案。
如果没有更好的方案,那就没必要专门举行一场正式会议来说这个方案的弊端,动摇军心。
小概率事件,赌就赌呗。
杨岁自己衡量了一下。
这波联盟收获这么多情报,已经大赢特赢了,就算这波赌输了也只是少赢一点。
张极的价值就是他身上的情报。情报被榨干之后让他待在基地也没什么用。
把他送回历史学家的异空间,没被识破最好,联盟可以再赢一次。
万一被识破了也没事,历史学家们也不敢再用他。最多也就是知道联盟了解了七色的事情,无伤大雅。
徐白轻轻挥了挥手,一个黑色的金属收容设施被端了上来,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一片绿色的树叶。
正是此前张极嘴里含着的那枚树叶。
徐白介绍道:“这就是历史学家们传送使用的诡异物品。根据张极的描述,咬下这片树叶,人就会被传送到历史学家的异空间内。”
“本来应该是让张极使用这片树叶重新回到那片异空间,但原计划有功亏一篑的风险。”
“所以我们想了一个新的方案,关键在你。”
杨岁坐直了身子,“什么方案?说来听听。”
徐白说道:“你可以使用这片树叶传送过去,迅速地把周围场景记下来。这样结合瞬移符,你可以无限传送到那片异空间,不受限制。”
杨岁理解了一下徐白的意思,然后看了一眼燕廷,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点头道:
“你们放心,我肯定把这群历史学家一窝端了!”
“啊?”
三位部长面面相觑,觉得太岁可能误解了什么。
在杨岁的理解中,燕廷刚说了自己能带上诡异物品一人打掉一个诡异组织。
徐白又说让自己传送到历史学家的异空间。
这一结合,一理解。
不就是让自己直接传送过去把历史学家一窝端了吗?
没毛病啊。
问题难解决,那就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第377章 完美之策
三位部长看着杨岁一脸认真的表情,自己又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好像还真可以。
燕廷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下。睁开眼睛后,双眼迸发出精光。
杨岁站起身,45度抬头仰望天空,一脸傲然。
“区区诡异组织,朕单手即可镇压!”
燕廷正要开口赞同,徐白却是摇头否定。
“行不通。这次不像开线人第三派系投毒事件,闪电战行不通的。这次要面对的是一个底蕴强大,人数众多的诡异组织。”
“如果是正面对抗,我相信太岁一个人就能打垮他们。但我们还要考虑其他因素。”
“一方面是太岁无法在第一时间找到三棱镜,会给他们逃跑时间。另一方面是把他们逼急了,他们可能会在社会上制造恶性事件。”
“如果他们对一些重要国家领导人出手,那事情可就大了,社会必定会动荡不安。”
过于激进的燕廷现在才冷静下来。
徐白说的这些就是联盟一直没有打掉那些诡异组织的原因。
杨岁眼中光芒黯淡,又坐了下来。陆渊对他说了一句话,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先故意了咳嗽两声。
“咳咳。”
“我还有一个想法。”
“请讲。”燕廷说道。
会议室内所有人都看向杨岁。
杨岁微微一笑,拿出了陆卿献上的计策。
“可以让张极带上诡磁铁,再让他正常使用那片树叶传送回去。让他在两个小时内到安全的地方,我再使用诡磁铁的能力传送过去。”
“这样哪怕张极暴露了,也还有我。一举两得。”
此计一出。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燕廷恍然大悟。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不一定非要在你和张极之间二选一。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们都要!”
他自我反思道:“唉,还是对诡异物品运用的不熟练。”
徐白和燕廷仔细的推演了一下,发现太岁这个方案的确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个方案一共会出现三种情况。
一,张极没有暴露,太岁也成功潜入。这是最好的情况。
二,张极暴露了,太岁成功潜入。这个结果也很不错。
三,张极暴露了,没找到隐秘的地方,太岁传送过去也暴露了。这个结果就是第二种方案的结果。
三种情况无论是哪一种联盟都能接受。
哪怕是考虑到最坏情况,也就是诡磁铁丢一半。
再优化一下,给太岁找一个能隐身的诡异物品,那第三种方案也就不存在了!
吴垠给杨岁竖了个大拇指。
徐白也向杨岁投去了赞许的目光。不得不承认,在诡异物品运用这方面,还是太岁得心应手啊。
燕廷见其他两位部长都赞同,便看向会议室内的其他人,中气十足问道:“有没有人有不同意见?”
众人纷纷摇头。
见状,燕廷直接拍板道:“那就按这个方案来了!”
散会之后,三大部门副部长以上的人物都收到了神教异空间的一条情报。
神教异空间内要下雷阵雨了。
后勤部最先忙碌起来,因为他们要确保这次雷阵雨不会对基地造成破坏。
随后是研究部,他们要研究神教异空间的天气情况。
神教异空间平时下雨都难得,遇上这次雷阵雨,肯定好好研究研究。
行动部倒是没什么事。
杨岁得到这个消息后也只是疑惑了一下。
好端端的怎么就打雷了呢?
不过这次雷阵雨倒还有点用。
……
历史学家异空间内。
全副武装的张极传送到了那棵遮云蔽日的大树之下。
他主动脱下了身上的蓑衣。
在这里等着的历史学家看到了他,纷纷上前打招呼。
“张极!”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摸了摸他的防护服,“没受伤吧?”
张极张开双臂,让人帮他褪下防护服。
“没有,这防护服挺有用的。”
“怎么样?有没有找到绿色。”有人问道。
张极说出了情报。
“绿色还没出现,怎么可能找得到。但我倒是看到一棵诡异的树,树干跟骨头一样,上面结的也不是果子,是胚胎。”
“我觉得绿色很有可能会投影在那棵树上。毕竟三棱镜指引的地点当中只有那棵树比较特殊。”
听到张极的描述,众人纷纷惊呼。
这一描述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浮现出骇人的景象。
张极环顾四周,没找到那道身影。
“大贤者呢?绿色应该是快要出现了,我们得赶紧带上三棱镜过去守着才行。”
“大贤者年纪大了,在房间里等着你,我带你去找他。”
一位历史学家把张极带到了大贤者所在木屋内。
那位睿智的老人就端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大贤者,张极回来了。”
这位老人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张极身上,那目光深邃如古井,仿佛能看透人的灵魂深处。
本来就心虚的张极心头一颤,不过对联盟的忠诚让他并没有暴露。
“孩子,辛苦你了。”大贤者的语气很柔和,就像在与自己的孩子说话。
“不辛苦,我此行很顺利。”张极笑着回答道。
大贤者这才问起了正事。
“你找到绿色的情报了吗?”
张极上前把关于那棵树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大贤者听后,若有所思道:“绿色象征着生命。可能是因为那棵树长满胚胎,算是孕育生命,所以才会被绿色选中。”
三棱镜给的指引已经精确到了那个洞穴之内,无论怎么看,绿色都应该投影在那棵树上。
大贤者也只能从这个角度去解释这棵树和生命的关系。
张极主动说道:“绿色即将出现,我们应该在那里守着,以免错过。”
“嗯。我们确实应该早做打算。”大贤者点头,随后起身。
张极旁边那名历史学家立刻上前搀扶住这位老人。
“我去取三棱镜。”
张极大喜,立即跟了上去。
大贤者带着他走进一条走廊,走廊直通地下,走廊狭窄而幽长,仅容两人并肩而行。
三人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走到尽头,打开尽头的铁门,是一处地下室,空间豁然开朗。
踏入地下室,一股浓重的尘封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这片空间与世隔绝多年。
这里的装修极为简陋,墙壁粗糙,光线昏暗,只有几个老式灯泡照明,映照地每一处角落却都散发出诡异而神秘的氛围。
这是历史学家一处存放诡异物品的地方。
这里的诡异物品并不多,大多数都是因为不方便使用没被人带在身上才放到了这里,只有少数是因为重要或珍贵,跟联盟的收容基地完全不一样。
所以整个地下室内杂乱无比,就像一间杂物间。
地下室的一处角落里侧放着一面镜子,毫无边框,镜面光滑得如同一潭静水,散发着幽暗深蓝的光泽。
“我老了,已经快不行了。不敢像你们这些年轻人一样把诡异物品带在身上。”
大贤者说着,来到三棱镜的所在位置,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打开后,里面躺着的是一个蓝色透明的三棱镜,它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衬垫上,仿佛是深海中的一块宝石,散发着神秘而深邃的光芒。
看到三棱镜,张极的呼吸就急促了起来,但他很快就压制住了。
大贤者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镜子,动作很是随意。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镜子里只映出两个人影——大贤者和搀扶着他的那名历史学家。
张极就站在他的身后。可在镜子里,他的身后什么都没有。
第378章 你不是你
镜子并不大,只能照到三棱镜所在位置,也不知是偶尔,还是刻意为之。
大贤者装作一副没事的模样收回目光,却并没有立即把三棱镜交给张极,而是合上的盖子,带着三棱镜重新走出地下室。
就在张极以为大贤者会直接将三棱镜交给他时,大贤者缓缓合上盒子,叹了一口气,却将盒子交到了旁边那名历史学家的手中。
张极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在刹那间凝固。他心头猛然一跳,隐隐感到不安。
难道自己暴露了。
不应该啊!
那名历史学家也懵了,这三棱镜怎么就到了他的手上。
大贤者看向张极,目光中带着怜惜,缓缓开口道:“孩子。”
张极的目光从那个精致的盒子上转移到大贤者身上。
这位睿智的老人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地话。
“你不是你了。”
大贤者声音低沉,但却如雷贯耳。
张极心头一震,但还是强装震惊道:“什么意思?”
大贤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仿佛不愿再多言。
“孩子,你的贡献已经够多了。你可以等待新时代的降临了。”
张极听得一头雾水,语气中透着不解与抗拒:“大贤者,我不明白。我还能继续执行任务……”
龚春泥就是他旁边那名历史学家的名字,现在端着手里的盒子,彻底懵逼。
大贤者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让张极回去好好休息。张极自然是不愿,但他被木屋门口过来的几个人给架了出去。
“唉。” 大贤者目送张极离开,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头揉了揉眉心,语气中透出深深的无奈。
木屋内陷入短暂的沉寂,直到龚春泥开口打破:“大贤者,明明张极对洞穴的情况更熟悉,为什么要让我去执行任务?”
大贤者的目光落在盒子上,声音低沉,却不失果断:“他不是他了。他的灵魂已经被污染。”
龚春泥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张极被精神污染了?可是……他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您是怎么察觉的?”
大贤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含糊不清道:“蓝色,代表着信任。”
龚春泥没有再问,看向门外已经远去的张极,他皱了皱眉,语气中多了一分担忧:“那他怎么办?”
大贤者缓缓抬起头,目光深邃:“他依然是我们的同志。被精神污染不是他的错。他可以继续在这里生活,等待新时代的降临。”
“谢谢。”龚春泥替张极道谢。
大贤者说道:“他说的情况有可能是正确的,但需要确认。”
说罢,他打开了手中的盒子,手指触碰在三棱镜的表面。一股冰凉却温润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大贤者的心神,让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深邃的海洋之中。
他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三棱镜的指引。
“绿色即将降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你去准备一下。这次任务比以往都要麻烦,一两个人可能完成不了任务,多带几名同志,再多带一些诡异物品。”
“联盟在阻挠我们!”龚春妮立即明白。
“现在绿色应该在联盟掌控之中。唉……”大贤者眉头紧皱。
他打开万万没想到。谋划蓝色的时候,他还算计了联盟,结果现在被联盟反将了一军。
若还好第一种颜色收集的就是代表信任的蓝色。
可奇怪的是,联盟为什么会注意到绿色,甚至提前布局,抓住了张极。
回来的其他人都没有被精神污染啊。
大贤者很相信自己的同志。
如果不是精神污染,他们就算死,也不可能泄露情报。
让上个纪元的繁荣重现于此世是他们共同的理想。
“此事,还需好好谋划。”
历史学家终于和联盟碰上了。
两个组织都在暗处,只有绿色在明处。
……
与此同时,张极被送回了自己的房间。他的心情复杂至极,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你不是你了。”
大贤者的这句话在他耳边不断回荡。
他锁上房门,坐在床上,双手捂着脸,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暴露了……” 这是张极的第一个念头。
他不是傻子,回想起大贤者的言辞和态度,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的身份已经被识破。
张极缓缓抬起头,长长吐出一口气。他低头感受了一下体内的诡磁铁。
他开始静坐在床上等人。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严肃又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看这样子,你被发现了?”
张极先是一愣,没看到四周有人,他本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可下一秒,一只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张极立即明白。人来了,但隐身了。
他叹了一口气,没有说太多话,只是点了点头。
“嗯。”
第379章 潜入
诡-556,隐身药水。
喝下去之后,人就会进入隐身状态,至于持续的时间则是由喝下去的量决定的。
杨岁这次来喝了12个小时的量。
“看来吴垠的担忧是正确的。还好我来了。”
杨岁低声自语,目光扫过被软禁在房间里的张极。
他没有去问张极是怎么被大贤者识破的,因为这个问题并没有意义,对方没必要跟张极解释。
眼下最关键的是下一步的行动。他轻轻拍了拍张极的肩膀,凑到张极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张极能听见。
“你知道三棱镜在哪里吗?别说话,写到纸上。”
现在张极已经被识破,很有可能处于监控之下。
张极找出一张纸,在上面写字。
“大贤者把三棱镜交给了龚春泥。但龚春泥在哪儿我就不知道了。”
“什么时候交给他的?”杨岁继续追问。
“大概两个小时前。”张极继续写字。
“龚春泥长什么样?”杨岁下意识地想去找这个人,但陆渊及时提醒他,让他意识到仅凭描述找一个任务也是大海捞针。
更何况已经过了两个小时,龚春泥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在神教异空间了。
他转而问道:“大贤者现在在哪儿?他平时是把三棱镜带在身上还是放在什么地方?”
张极如实回答,“他平时把三棱镜放在木屋的地下室里,那地方是历史学家存放诡异物品的地方。”
杨岁的眼睛猛地一亮,隐隐透出一丝兴奋的光:“木屋的位置你知道吗?画一张地图给我。”
“好。”
张极点点头,转身从房间里翻出一张白纸,凭着自己的记忆勾勒出了一张简陋的草图,纸上还贴心地标注了方向和几个关键的标志物。
地图完成后,张极环顾四周,也不知道该递给谁,因为他看不见杨岁。
“平摊到桌子上就行。”
张极依言照做。
陆渊把这张地图给记了下来。
“行了。”杨岁满意地站起身,低声说道,“你就在这里别动,等我的消息。”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现在,把门打开,送我出去。”
张极愣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开了门。
门外不远处有两个历史学家在游荡,见到张极开门,立即就看了过来。
杨岁处于隐身状态,趁着这短暂的时机,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张极的木屋。
两个历史学家并没有看到他。
一走出木屋,杨岁的目光立刻被一棵遮云蔽日的巨树所吸引。那树如山般矗立,枝叶铺展开来,天穹都被其遮蔽,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压迫感。
杨岁心中微微一震,但很快定了定神,收回目光。在陆渊的指引下,他朝着大贤者所在的木屋走去。
现在龚春泥肯定是找不到了,只能以大贤者为突破口。
哪怕找不到三棱镜,他依然可以进入那个存放诡异物品的地下室,把历史学家的家底给掏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手指轻轻触碰腰间缠着的魔术床单。
来到大贤者的木屋不远处,陆渊冷静地提醒道:“历史学家很可能已经开始行动了。你先把周围的环境记下来,回联盟一趟,让他们加强布防。”
杨岁闻言,停下脚步,快速观察周围的景象,刻到脑子里后,他传送到燕廷的办公室,将情报一五一十地告知燕廷。
又通知云松,让特别规划部门配合行动部执行这次任务。
而后他毫不耽搁,再次返回历史学家的异空间。
此时,大贤者端坐在木屋客厅的椅子上,双眼微闭,神色却不似平日的平静,反而满是忧虑。
他眉头紧锁,脸上隐隐透着一丝疲惫和深思。他已派出龚春泥和一众得力手下,执行他精心设计的计划,但内心的不安却挥之不去。
张极为什么会被精神污染,而且看样子还是认知修改。
即使张极遇险,他只要咬下嘴里的传送树叶,便能安全返回。
直接杀死张极或许简单,但活捉他的难度绝非一般。
大贤者思来想去,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联盟动用了某种瞬间控制类诡异。只有这样,才能让张极来不及咬下树叶便被活捉。
为了应对类似的风险,他已格外小心。专门让龚春泥等人带上郑旭他们带来的玉石吊坠。
这玉石吊坠能在关键时刻付出一定代价,挡下一次诡异的侵袭。
尽管如此,大贤者的忧虑却并未减轻,因为还有一个更令人头疼的问题横亘在眼前。
联盟会不会借助这次机会,派人使用诡异物品潜入我们的异空间?
他不得不考虑这个可能性。张极的遭遇,以及联盟对三棱镜的兴趣,都预示着敌人绝不会坐视不管。
内忧外患齐聚啊。
杨岁来到木屋门口,看到端坐在椅子上的老人,心生一计,拿出手机打字道:“他应该就是大贤者了,你说我把他绑了怎么样?”
陆渊无奈地回答道:“不怎么样。现在还没到开战的程度,但你要是把这个人绑了,那局面可就控制不住了。”
“历史学家们是因为共同的信仰才聚集在一起,而不是因为这个人,你绑了他,历史学家也并不会因此崩溃。”
“好吧。”杨岁收起了这个心思,小心翼翼地潜入进去,没弄出一点动静。
因为杨岁处于隐身状态,大贤者并没有注意到他。
杨岁找到地下室的入口,发现门没上锁,便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他不敢开灯,只能摸着黑踏入这个地下室。
他刚进入地下室不久。在木屋内大贤者猛然睁开双眼,从怀中掏出一个发热的玻璃片,扭头看向地下室的方向。
“来了。”
杨岁沿着昏暗的通道前行,周围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他的脚步也放的很轻。
耳边的静谧和楼道的无尽黑暗让他的神经绷得极紧。但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对周围的感知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他试着让自己放松下来,因为当时张极在地图上标注了,只需要沿这条楼道走到底就行。
他耐着性子,走了半个小时,依然没有走到头。
他又走了十分钟,还是没有走到头。
忽然,通道深处传来一声野兽的吼声。
杨岁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这么狭隘的通道怎么会有野兽!
他回头看了一眼,想到自己已经走了这么远,就算弄出点动静,也没人会注意到。
他拿出陆渊,打开手电筒。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楼梯,看不到尽头。
杨岁又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
又听见了野兽的吼声。
“什么东西!”
“这地方有古怪。”陆渊说道。
杨岁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发起进攻。
他又往下走了十几层台阶,野兽的怒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吼!”
一个黑影从他旁边的墙壁中穿出,咆哮着扑向他。
反应力拉满的杨岁侧身躲过,手臂弯曲直接肘向了这个黑影。
黑影被他撞飞出去。杨岁拿着陆渊对准了这个黑影,发现这正是一个纯黑色的怪物,长的像狼。
他快步上前,狠狠的踩到了这个怪物的头上。
怪物轰然炸开,但并没有爆出血浆。
“不对劲儿。”
杨岁皱起眉头,一番思索过后,决定继续往下走。
但他又走了半个小时,一路上遇见了不少怪物,但就是没有走到尽头,而且也看不到尽头。
“这片空间有大问题,你应该是走不到头了。先传送上去吧。”陆渊指挥道。
杨岁依言照做,传送到了大贤者的木屋附近。
他拿出手机打字道:“现在怎么办?三棱镜找不到了,偷家也偷不了。还不如先回神教异空间去阻止历史学家。”
陆渊:“我们总不能白来一趟。而且你回去也没什么大用。现在的情况不是历史学家和联盟正面对抗。”
“在历史学家异空间里,我们在暗处,他们在明处。”
“在神教异空间里,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
“听我的,就在这里盯着这个大贤者,他去哪儿你就去哪儿。”
第380章 调虎离山
神教异空间。
大雨如注,倾泻而下。
雨点猛烈地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片水花,空气中弥漫着湿气和泥土的气息。每一滴雨水都似乎带着某种沉重的力量,击打在钢板、混凝土、帐篷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雷声震耳欲聋,仿佛天空在怒吼,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道闪电,犹如银色的巨蛇横亘天际,瞬间将整个世界照亮。
闪电在空中划出耀眼的轨迹,接连不断,几乎没有间隙。
每一道闪电落下,都会引发一阵剧烈的雷鸣,似乎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异空间的怪物也没见过这种世界末日一般的场景,纷纷躲藏了起来,就连那些灰毛怪物也退回到了洞穴里。
联盟在洞穴附近布下了天罗地网。
只要历史学家接近这片区域,哪怕处于隐身状态也会被发现。
除了正常的军队,还有长老文轩带队的特别规划部门成员,整整十个人,都带着不同的诡异物品。
大雨倾盆,电闪雷鸣。
神教异空间的天空本身就是灰色的,现在完全被乌云遮蔽,不见太阳,宛如深夜。
探照灯打在洞穴附近,照亮了这片区域,宛如天明。
历史学家们在远处的一片森林中,并没有前往洞穴附近。
尽管他们都有能潜入进去的诡异物品,但联盟也知道他们有这种诡异物品。
所以联盟肯定会做出应对措施,他们贸然进去,那就是自投罗网。
但好在大贤者提前考虑到了这一点,给了他们应对策略。
龚春泥与三名历史学家站在一棵高大的树下,枝叶密布的树冠如伞般遮挡着上方的天空。
他手中握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球体散发出微弱的光辉,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场域将他们笼罩其中。
雨水倾泻而下,却在接近他们时被那场域无声地隔开,滑落到地面,溅起微小的水花。
四人立于雨幕之中,却丝毫未被雨水侵染。
龚春泥轻轻拍了拍树干,低声道:“就它了。”
一名历史学家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满了白灰色的粉末。
他拧开瓶盖,将一部分粉末均匀地撒在树干上,细腻的粉末像一层薄雾般覆盖在粗糙的树皮表面。
随后,他蹲下身子,将剩余的粉末洒在树根周围的泥土中。
撒完之后,全部历史学家后退数十步。
短短几秒后,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凝滞,树干突然微微颤抖,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那些洒下的粉末像是被迅速吸收了一般,树皮表面隐隐泛出奇异的光泽。
紧接着,这棵树开始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树干猛地一震,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起来。
粗壮的枝干向四面八方迅速延展,嫩绿的叶子接连不断地冒出,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晶莹的亮光。
整棵树的高度迅速攀升,枝叶的扩张如同爆发的潮水,将周围的空间瞬间填满。
地面也随之震动,树根疯狂地扎入泥土深处,泥土被翻动得四处飞溅。那棵树仿佛活过来一般,像是某种巨型生命在这片大地上苏醒了。
原本寂静的环境中充斥着树木生长的低沉声响,每一片树叶的伸展都带着压迫感,整个空间似乎都被这棵疯长的树支配。
树的高度不断攀升。它的顶端几乎触及了乌云,枝叶如同一片绿色的天幕,笼罩了整个区域。
周围的树木在它的衬托下黯然失色,这棵树仿佛成了森林的主宰,傲然立于天地之间。
龚春泥看向洞穴的方向,
“按照计划行事。”
说罢,他就拿着水晶球离开了。
其他三个历史学家站在树下避雨,其中一个历史学家手中还拿着一个蓝色透明的三棱镜。
森林中拔地而起的这棵树自然是吸引了联盟的注意力。
坐镇在这里的燕廷看向远处的参天巨树,又看了看洞穴的方向,皱起眉头,喃喃自语。
“绿色,生命。”
“难道那棵树才是生命之树?”
他一时间也拿不准主意。
他们现在只知道绿色在神教异空间内,至于确切位置还没人知道。
所有人都猜测是洞穴内的那棵长满胚胎的树。
但现在,远处拔地而起的那棵参天巨树也很诡异,而且更符合绿色的含义。
“调虎离山?还是……”
联盟的所有情报都是从张极口中得来的,认知被修改的张极不可能撒谎。但张极所知的情报有可能不准确。
燕廷只犹豫一分钟就下达了命令。
“分出三支小队前往异常发生地进行调查,请求三名特别规划部门同志协助。”
第381章 虚张声势
燕廷知道那可能是个幌子,目的是为了调虎离山。但他不得不防。
只能先派出去一部分人打探情况。
幸运的是,神教异空间内的人数众多,即使分出一部分力量去执行侦查任务,他们依然能够维持对洞穴周边的严密封锁。
燕廷在指挥室内,目光穿透窗户,凝视着外面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天空。
“这雨来的太巧了。”
他喃喃自语,心中萌发起一种猜测。
这场雨可能就是那个所谓的合适条件。
……
龚春泥走后,其他三名历史学家留在原地,并没有离开。
其中体格最高的那名历史学家手中拿着蓝色透明的三棱镜,在这黑暗的环境中透着蓝色的光泽。
另外两名历史学家都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的也是那种白色的粉末。
他们分散开来,把粉末撒在那棵疯狂生长的参天巨树周围的树木上。
但再并没有那么奢侈的一整瓶都撒到一棵树上。
历史学家们把这种白色粉末称为骨粉。效果是可以促进植物的生长。
他们对这种白灰色粉末的确切成分毫无头绪,有可能与骨头并无关联。
只是因为最先发现其诡异能力的是一个年轻小伙,他将其称作骨粉,大家也就这么称呼了。反正只是个称呼。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参天巨树周围的树木下撒下骨粉。每一棵树根部,他们都精准地控制粉末的剂量。
越靠近参天巨树,洒的粉末就越多,越远离则越少。大雨让骨粉迅速渗入土壤,消失得无影无踪。
骨粉刚刚撒下去不久,参天巨树周围的植物便开始显现出异常的反应。
最先是靠近巨树的树突然如同苏醒的巨兽一般,树干膨胀,树皮炸裂出新的枝芽。
细密的根须在泥土中疯狂延伸,甚至突破地表裸露出来。
树冠剧烈地晃动,像是在向着天空伸出贪婪的手臂。
离巨树稍远的那些树木也不甘示弱。枝条快速生长,粗壮的树干裂出更多分枝,缠绕在一起,宛如一片绿色的屏障。
地面上那些杂草和低矮的灌木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疯长。原本只是覆盖地面的细小草叶,竟然直立而起,快速生长到人腰高,像是密林中突然冒出的绿矛。
藤蔓植物则更为夸张,它们如蛇一般蠕动,攀附在周围的树干上,不断向上蔓延。巨大的藤蔓盘绕树身,最终垂落下来,宛如一道道绿色的帘幕。
雨水浇洒在这片飞速生长的植物群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夹杂着木质纤维破裂的细微噼啪声。
植物疯长的气息逐渐蔓延开来,仿佛整个森林的生命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尽管周围的树木和植被都在疯狂生长,感觉始终没有超过最开始那棵参天巨树,毕竟它这一棵树用了一瓶的量。
其他这么多植物一共才分了两瓶。
那位体格高大的历史学家也没有闲着。
他拿出一个完全密封的盒子,盒盖开启的刹那,一股腥甜夹杂着令人不安的气味扑面而来。
盒子里是一块带着血丝的鲜红肉块,肉质如同刚从猎物身上剥离一般,肥瘦相间,晶莹的血滴缓缓渗出。
那气味不只是腥,还带着一种诡异的吸引力,能勾起生物最原始的欲望。
当这块肉出现的时候,他以及另外两名历史学家都有些狂躁,毫无征兆的产生一种饥饿感。
肉还散发出一股独特的气味,勾起了人心中最原始的欲望。
但人毕竟是高等智慧生物,三名历史学家很快就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欲望。
高大的历史学家眼神冷峻,将那块肉从盒中取出,捧在手中。他深吸一口气,猛然转身,朝着森林深处狂奔而去。
黑暗的森林深处,传来野兽的咆哮。
雨幕之中,树影摇曳,世界仿佛变得更加幽暗。历史学家掠过湿滑的地面,泥泞溅起,却丝毫没有减缓他的速度。
随着他的奔跑,那块肉散发出的气味越发浓烈,如同无形的召唤,穿透雨幕,传向森林的每一个角落。
“吼——”黑暗的深处传来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像是回应,又像是警告。
体格高大的历史学家跑了整整十分钟,直到雨水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直到他的大腿如灌铅般沉重。
他停在一处略微开阔的地方,撑着膝盖,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但他没有浪费一秒钟,将那块肉重新放入盒子中,扣紧盖子后转身迅速离开。
此时的森林变得不安而躁动,雨水拍打树叶的声音中,夹杂着重重脚步声和愤怒的咆哮。
一只怪物先踏出了它的洞穴,随后是两只、三只……雨水洗刷着它们的皮毛,但这无法掩盖它们嗜血的眼神。
它们闻到了肉的气味,那气味唤醒了它们最原始的本能——进食。
森林乱了。
疯狂生长的树木,肆意奔跑的怪物。
联盟的三支小队正在赶去现场的路上,跟他们一同前去的,还有三名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李源带头。
无人机在天空中巡逻,扫描着下面的区域。
下面的三支小队都携带有便携式毫米波雷达和热成像装置。
因为现在是雨天,热成像装置的作用会减弱,所以需要与毫米波雷达配合。
雨水和湿度对毫米波反射的干扰极小。
分析装置通过AI分析毫米波雷达的反射数据,过滤掉动物、树叶等非人类目标。
洞穴附近更是有十几个雷达站,全方位覆盖整片区域,只要是实体目标都逃不过雷达的探测。
众人都发现了前方疯长的植被,立即停下脚步,把情报传给了指挥官燕廷。
燕廷在指挥室内也看到了远处的情景。他下达了命令:“继续前进,查找原因。”
窗外黑云翻滚,偶有几道蟒蛇般粗的雷电劈开黑云,给世界带来片刻的光明。
黑云之下,一整片森林疯狂生长,和周围的原始森林形成鲜明的对比,尤其是最中间的那棵参天巨树,一树擎天。
他站在落地窗前,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不一会儿,前去探查的队伍又传来了情报。
“目标区域出现怪物大规模活动,数量众多,行动异常。”
燕廷没有犹豫,下令道:“继续前进,小心行事。”
过了一会儿,他又收到了前线的情报。
“怪物的大规模并不局限于目标区域,正在向四周扩散。”
燕廷又下令让所有小队做好防御,随时准备击毙闯入防线的怪物,必要时可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这个时候了就没必要抓活的了。
他看向外面的那棵巨树,以及拱卫他的森林,又想到在大雨天中活跃的怪物,不禁想起了研究部分析的那些异常情况。
缺乏阳光的环境,异常高大的原始森林,身体机能强大的生物。
“生命之树……”他喃喃自语。
“不。”他很快否定,又看向洞穴的方向,目光坚定。
“调虎离山,虚张声势。”
第382章 原始蓝星的一角
森林里走出洞穴的生物越来越多。
一些较弱的生物因为天敌的出没被迫逃离藏身之所,它们仓皇四散,发出尖锐的鸣叫。
这些生物的逃窜引发了更多的连锁反应,捕食者从不同方向扑向猎物,强壮的野兽彼此碰撞,争夺狩猎的机会。
被捕食者走投无路,又去抢占更弱小生物的地盘。
强者扑向弱者,弱者咬向更弱者!
食物网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吼——”一头巨大的鬃毛怪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甩动粗壮的尾巴,扫倒了几棵低矮的树木。
紧接着,它猛然跃出泥泞的地面,冲向前方的一群体型较小的生物。那些小型动物发出尖叫四散而逃,却在逃跑途中撞上了其他的怪物。
雨水不停地冲刷地面,但这无法平息森林中的暴动。
越来越多的怪物走出藏身之处,脚步声、咆哮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轰鸣般的声音。
混乱像瘟疫一般扩散开来。
除却战斗人员外,后勤部人员和研究部人员都在基地内等待下一步指令。有些研究部的高层在高大的通信塔内,能看到森林里的混乱。
外面撕裂天空的闪电,直冲云霄的树木,嘶吼奔走的怪物,共同构成了一幅动态画面。
一些学者通过这幅画面,跨越数亿年,窥到了原始蓝星的一角。
负责探查的队伍已经进入了这片高大树林。权衡利弊后,他们决定集体行动。森林中发狂的怪物越来越多,分开行动无异于自取灭亡。他们紧密地围成一圈,护卫中心的关键装备和人员。
这支小队中,一位夏国面孔的女信徒缓缓点燃了手中的油灯。那是一盏古老的灯具,灯罩呈半透明的琥珀色,表面布满了奇异的花纹。灯芯点燃后,幽幽的黄光映亮了周围的泥泞地面。
“都凑近一点,别离我太远。”她的声音很轻,但在队伍中传递得清晰而坚定。
这个油灯在诡异档案中编号2480,代号迷光油灯。
它的能力很特殊,点燃后不管光线内站了多少人,从外面看只能看到光,以及光照亮的区域,但看不到光线范围内的人。
而且生物在看迷光油灯的光时,会产生一种微弱的恐惧情绪,这种情绪人类作为智慧生物可以克服。
但普通的生物却不行,它们会像看到火把一样掉头就走。
而这件诡异物品最特殊的地方是:它的这个能力对诡异生物也有效!
也就是说,诡异生物看见油灯照亮了这片区域后, 会自主避开,或者掉头就走。
只要是由诡异生物引起的诡异事件,人只要待在油灯能照到的范围内就是绝对安全的。
但可惜的是,这盏油灯只能在黑暗的环境下使用,而且光线强度不能大于油灯点燃后的光线强度。
现在异空间天空昏暗,正适合使用。
这盏灯的光芒为整支队伍提供了庇护。狂躁的怪物在靠近后纷纷停下脚步,低吼着转身离去。
森林中的混乱无法影响不到灯光笼罩的这片区域。
因为害怕油灯失效,他们的探照灯都不敢打到近处,而且伸到高处,打向远方。
他们并不怕引起历史学家的注意,因为他们这次的目的不是活捉,而是吓跑。
但他们也不是虚张声势,都带上了真家伙。
历史学家要是能跑,就任由他们。
要是不跑,那可就要活捉了。
在他们即将抵达最高大的那棵树下面的时候,毫米波雷达显示前面有未知的存在,热成像探测仪也有了显示。
显示屏上的轮廓一动不动。
众人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接通了指挥官燕廷,向情况上报,由燕廷远程指挥这次行动。
“这个距离他们应该已经发现你们了,还没跑,说明他们有十足的自信。试着接近目标,但不要故意往那个方向靠。”
因为历史给足了教训,所以燕廷不会进行远程微操,他只会给出大致的行动思路,具体执行则是让前线部队。
“明白。”
联盟的部队纷纷举起冲锋枪,瞄准着目标方向。李源和另外一名神教信徒也准备使用诡异物品。
他们缓缓的往那个方向靠,但却故意偏了一点,从外界的视角看,他们再往树的方向靠。
接近了,探照灯没有故意照到他们身上,而是把那一大片区域都照亮了。
灯光下,那是三名历史学家,显然是都用诡异隐匿身形了,但仍然存在实体,能被毫米波雷达探测到。
燕廷通过任务记录仪看到了这三名历史学家,他的目光一下就锁定在了那名高大的历史学家身上。
因为他手上拿着蓝色透明的三棱镜,和张极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
一时间,燕廷陷入了短暂的迷茫当中。
难道这棵树真的是生命之树?
那洞穴里面的是什么?
但很快,他就下达了命令。
“尝试把他们手上的三棱镜抢下来,如果不行就逼退他们,逼的他们传送走!”
他的思路很清晰。他这边的任务不是抢下三棱镜,而是阻止他们收集到绿色!
第383章 知己知彼
这三名历史学家都用了隐匿手段。联盟的三支小队和三名神教信徒看不到他们,但毫米波雷达能显示出他们所在位置以及轮廓。
队伍缓缓逼近三名历史学家的所在位置,这三名历史学家嘴里都还咬着一片绿色树叶,但他们并没有立即传送走。
李源拿出一把破旧的手电筒,灯头上的金属已经有些锈蚀。
诡-2536,停滞手电。
它发出的光线能够导致光线范围内的一切物体和现象进入绝对静止状态。光线范围内就像时间停止流动一样。
从外界扔进去个物品,在进入光线覆盖范围内的那一刻就会被静止,定格在那一瞬间。
关掉手电筒后,光线消失,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李源看了看四周,为避免误伤队伍成员,他果断抬手示意:“所有人,站到我身后。”
队伍成员们迅速服从指令,警惕地注视着前方。
虽然李源的目光无法直接看到历史学家,但毫米波雷达已经标定了目标的位置。
他举起手电筒,对准了那个方向。
“探照灯,转向其他区域,暂时不要照明这里。”
探照灯的光束缓缓移开,历史学家所在的区域重新陷入了一片漆黑。
雨点打在树叶上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区域显得更加压抑和神秘。
李源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手中的手电筒。
破旧的手电筒释放出一道昏暗的光束,光线微弱,就像快要没电了一样。
光线扫过前方,一只拳头大小的飞虫正拍打着翅膀在空中盘旋。
然而,当光束触及到它时,那剧烈震动的翅膀顿时僵住了。
飞虫悬浮在空中,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没有任何动作,连一丝抖动都没有。
光线继续蔓延,射向周围的植被和泥地。那些摇曳的枝条、滴落的雨水、飞溅的泥点,全都在触及光束的一瞬间僵硬凝固,像是被瞬间定格成了一幅画。
光线范围内,动态画面变成了静态画面。
那昏暗的光束剥夺了时间的流动,将眼前的一切牢牢冻结在此刻。
雷达上显示,那三个轮廓还没有移动。
“他们被静止了。”
李源低声说道,语气中没有一丝放松。
这个破旧的手电筒能力很厉害。但它的优点也是它的缺点。
虽然它能将光线范围内的一切静止,但同时也带来了一个不可避免的难题:外面的人无法进入光线范围对目标实施控制。
因为只要接受到光线,就会被静止。
一名联盟行动人员缓缓靠近李源,头盔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稍后你关闭手电筒,我们第一时间开枪,射杀这三人,永绝后患。”
李源的眉头微微皱起,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沉默让行动人员意识到他的犹豫,接着又补充道:“根据情报,他们只需咬下树叶就可以瞬间传送离开。我们虽有麻醉枪,但麻醉生效的时间足够他们完成这一动作了。”
行动人员的声音更加坚定:“要想拿到三棱镜,在第一时间击毙他们是唯一的选择。”
李源的手指轻轻收紧,思考片刻后,他抬眼与行动人员对视,缓缓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这个计划。
得到指令的行动人员立即安排了下去,几名联盟队员迅速调整位置,举起枪械,瞄准雷达标定的目标位置。
他们的枪口直指三名历史学家的轮廓,动作果断而精准。
李源扫了一眼身后的队员,见所有人已准备就绪,轻轻吐出一口气,开始倒数:“三。”
队员的指节微微用力,枪械上的扳机已经蓄势待发。
“二。”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雨水滴落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一。”
随着最后的数字落下,手电筒的光束骤然熄灭,笼罩在区域内的昏暗光线瞬间消失。
就在同一时刻,枪声如雷霆般炸响。
“砰!”
所有行动人员同时扣动扳机,子弹如雨点般飞向目标方向,精准地瞄准了三名历史学家的头部轮廓。
枪声震耳欲聋,雨幕被划破,子弹穿过空气,带着致命的力量射向静止中的敌人。
枪口距离历史学家不过十米的距离,而子弹出膛的速度可达每秒八百米。
肉体凡胎的历史学家根本不可能反应过来,也不可能承受子弹的冲击!
七步之外,枪快。
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三名历史学家只听到一声巨响,接着他们就看见十几发子弹旋停在他们面前一米远的地方,而后在重力的作用下落地。
他们惊魂未定,咬下树叶,消失在原地。
雷达上的轮廓也消失了。
历史学家知道要面对的是联盟,更知道联盟手上有枪和其它现代武器。所以前来这里的历史学家都带上了能防身的诡异物品。
先前龚春泥手持的那个水晶球就是一件防身用的诡异物品。虽然龚春泥带走了水晶球,但他们还有一个金属吊坠。
这个金属吊坠能影响半径一米的区域,感应高速飞来的物体,并使其速度在极短的时间内降到零。
“该死!让他们跑了!”那名行动人员很是气愤。
他完全没有得到这种情况。明明是死狙,却让目标逃脱了。
李源看着地上的弹头,说道:“他们有诡异物品。”
“唉……诡异。”一名行动人员无奈叹气。
“没事。我们的主要任务是驱赶他们。”
有人站出来安慰大家,同时给燕廷传递了消息。
“未拿到三棱镜,目标已逃脱。”
“收到,继续守在原地。”
……
三名历史学家传送回异空间,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惊恐。
高大的历史学家缓缓掏出挂在胸口的吊坠,双手紧握,将它置于胸前,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
“幸好有这东西。”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还是大贤者有先见之明啊。”
另外两人点了点头,纷纷解下身上用来隐匿身形的诡异物品,面色依旧凝重。
随着诡异物品的卸下,他们的身影完全显现出来,疲惫感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三人坐在了泥土地上,任由微风吹打着自己的面庞,短暂地让自己平复心情。
高大的历史学家率先起身。
“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去找大贤者复命吧。”
其余两人也缓缓起身,整理了下凌乱的衣物。
没有多余的话语,三人迈开步伐,朝着不远处大贤者木屋走去。
一直在木屋附近蹲守的杨岁目光微微一凝,死死盯住了高大历史学家手中的蓝色三棱镜。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和得意,心中暗喊:“终于让我蹲到了!”
他压低呼吸,正准备悄悄靠近伺机抢夺,陆渊却赶忙提醒道:“别急!先看看情况。”
杨岁强压下内心的激动,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枚三棱镜,像一只猎食的野兽,耐心等待最佳时机。
三名历史学家推开木屋的门,走了进去。
屋内,大贤者正端坐在客厅中央,双目微闭。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然的微笑,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回来了,”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慈祥中带着自然的威严,“事情办得怎么样?”
高大的历史学家笑着走上前,将手中的三棱镜扬了扬,满脸自信地说道:
“大贤者,我们的任务圆满完成!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联盟绝对会相信我手里的这个是三棱镜,把那棵用了骨粉的树当成绿色的载体。”
说罢,他随手将三棱镜掷向空中,又稳稳接住,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大贤者却只是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平静道:“联盟的高层可没那么容易上当。让你们做这些的目的,只是为了把水搅浑,给春泥创造机会。”
高大的历史学家愣了一下,旋即露出恍然的神情。
他从胸口拿出那枚金属吊坠,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还好是您让我带上了这个,要不然我们三个可能就回不来了。”
旁边那名历史学家抬头望向大贤者,眼中带着几分愤愤不平:
“联盟可真够狠的!我们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那子弹已经到了我们面前了。”
大贤者再次笑了笑,目光深邃如渊。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门口的杨岁偷听到这句话,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片刻后,他传送回了联盟。
到达联盟后,杨岁得知燕廷正在异空间。他又传送到神教异空间,将刚刚获取的情报告诉燕廷。
做完这一切后,杨岁重新出现在历史学家的木屋附近,继续“知己知彼”。
第384章 炮火洗地
“果然……想把水搅浑。手段不错。”
燕廷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他在指挥室内下达了命令。全部力量都集中在洞穴附近,加强防线。
随后又想到诡异物品这个因素,便召集了指挥室内的所有人员,让大家开始发散思维,合理假设对方可能会使用的诡异物品,并以此为依据,加强防线。
一群人集思广益,思维很快就发散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
森林里的混乱兽潮已经扩散到了洞穴附近。怪物们的嘶吼声与雷鸣交织,形成了震耳欲聋的噪音,空气中充满了湿土与腥血的气味。
洞穴附近的防线接到了最高指令。
重型武器迅速被部署到防线前沿,炮管直指涌来的兽群。
大雨中,炮弹如同无情的铁雨倾泻而下,每一发炮弹的爆炸都掀起巨大的泥水和残肢,将靠近的怪物撕裂成碎片。
“轰——!”又一发炮弹在距离防线不到五十米处爆炸,火光与泥浆混合,形成了一片死亡区域。
兽群的冲势一度被遏制,但下一波怪物很快填补了空缺,咆哮着继续冲向洞穴。
大雨成为了他们最大的后盾。在这样的天气里,炮击再激烈,也不必担心引发森林火灾。这种极端天气反而让联盟放开了手脚。
只要有怪物靠近就得挨两炮。
那炮弹跟不要钱一样。
龚春泥一路上专门跟着兽潮来到这洞穴附近,原本是准备趁乱混进去。结果他差点也挨了两炮。
“卧槽!联盟这是疯了!至于炮火洗地吗?”
他已经退到了远处,手里拿着那个晶莹的水晶球。
刚才他跟着兽潮靠近的时候,一发炮弹就在他前方不远处炸开,要不是水晶球保护了他,他这会已经成尸体了。
他往后退的时候也差点挨了一炮。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穿越到了炮火纷飞的战场上。
他们本来的计划是迷惑联盟的高层,把水搅浑,不求真骗到他们,只让他们犹豫纠结就行了。
然后自己再混进兽潮,接近这片区域,找机会收集绿色。
浑水好摸鱼。
但现在这水也太浑了!
根本就没法靠近!
怪物们虽然智商不高,但被着连续的炮火洗地后,都把这个地方当做了禁区,纷纷避开。
也就偶尔有个不知道情况的倒霉蛋还会往这边凑,迎接他的是子弹和炮弹。
龚春泥藏身在安全的地方,眉头紧皱,思考对策。
他不能直接靠近,现在兽潮又闯不进去。
这该如何是好啊!
正当他冥思苦想的时候,粗如蟒蛇的闪电劈向他旁边的一棵树,火光在雨幕中瞬间乍现,树干被劈裂成两半,炽热的木屑四处飞溅,伴随着焦灼的烟气冲入空中。
雷鸣紧随而至,震得整个森林都为之颤抖。
被劈中的树木在雷电的力量下,巨大的树冠轰然倒地,溅起大片泥水和草屑。
龚春泥在水晶球的保护下安然无恙,但依旧感受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
他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被乌云压得低沉,闪电在其中翻滚,仿佛愤怒的巨龙在云层间咆哮。
一道接着一道的闪电不断刺向森林深处,天空仿佛在发泄无尽的怒火,每一次劈落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森林在这场雷电的狂潮中瑟瑟发抖。
龚春泥就看一下旁边那棵被劈焦黑的大树,咽了一口唾沫。
这……不太对劲啊!
天是疯了吗?
起初,人们都以为这是一场普通的雷雨。
第385章 毁灭
指挥室内,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通讯频道中接连不断的汇报夹杂着雨声和杂音,整片森林都在诉说着狂乱的压迫感。
“三号雷达站被闪电击中,天线完全损毁!”
“十一号区域的设备失灵!请求增援!”
汇报声此起彼伏,雨点拍打树冠和设备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像一把急促的战鼓在每个人耳边敲响。
雷声从滚滚而至,仿佛天穹在咆哮,穿透了指挥室内的隔音层。每一道闪电划破森林,都会让屏幕上的信号灯剧烈闪烁。
燕廷站在全息地图前,目光锐利地盯着不断闪烁的红色失效标志,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此时,通讯频道中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叫声。
“东南防线!雷击!雷击!一名行动人员被击中!”声音中夹杂着雨点的噼啪声和人群的惊呼。
“请求医疗支援,请求医疗支援!”
指挥室内一片沉默,所有人都僵住了片刻。
燕廷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医疗部队迅速前往救治伤员!”
“所有人员迅速搭建简易掩体,躲避雷击!”
“启动备用设备,调整各雷达基站位置,确保防线不出现缺口!”
技术员正要执行燕廷的指令,但天空中的闪电引起电磁干扰让操作频频中断。
就在此时,通讯频道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声音断断续续。
“东南防线……信号……设备完全……请求……”
“东南防线?东南!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通讯员连呼几声,频道却彻底寂静。
他猛然抬头,声音发颤地报告:“雷暴干扰增强!通讯信号全线中断……我们与东南防线失联了!”
指挥室内一片沉寂,紧张的气氛如同乌云压顶。
技术员飞快地操作设备,试图恢复联系,但屏幕上红色的警告信号一个接着一个,显示出更多区域的失联。
而这只是个开始。
外面的雷暴越发猛烈,闪电接连划破天际,强烈的电磁干扰将通讯信号吞噬得无影无踪。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通讯彻底崩溃,指挥室与外界完全失去了联系。
人类的科技在狂暴的大自然面前不值一提。
……
洞穴附近。
几道闪电的袭击将密不漏风的防线生生击出一道豁口。
雨水裹挟着焦土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压迫感扑面而来。
然而,在场训练有素的行动人员并没有因此慌乱,他们迅速集结,精准地补上了防线的空缺。
与指挥室的通讯彻底中断,各分队队长当即站了出来,接管指挥权。
雷鸣的轰响压过了命令的声波,但他们的手势与目光依然清晰有力,每一个士兵都按照既定部署执行,确保前线不至混乱。
外面的龚春泥本想趁乱混进去,但没想到面对这样的突然袭击,联盟也能在第一时间维护防线,不给他机会。
他就在最外围蹲着,像条藏在暗处的毒蛇一样伺机而动。
“不能在犹豫了。”
他摸向怀中真正的三棱镜,仔细感受片刻,心中的紧迫感越来越强。
绿色即将出现!
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心一横,决定等下一道闪电劈下来时就趁乱跑进防线以内。
天穹之上,闪电肆意舞动,犹如连接天地的银色锁链,将黑暗的天空与大地紧紧缠绕。
整个森林仿佛成为了闪电的猎场,无论是高耸的巨木还是低矮的灌木,没有一处幸免。
树冠被击穿,树干炸裂,木屑与火花在雨幕中四散飞舞,连大地都为之震颤。
龚春泥注视着联盟的防线,等待时机。
一道巨大的闪电划破长空,直直劈向洞穴顶部。
“轰隆!”
一声巨响。
洞穴顶端的岩层瞬间炸裂,一片碎石飞溅,溅起大片泥水。裂缝从洞穴顶端延伸开来,宛如一道张开的狰狞伤口。
“什么!”
几名队长迅速回头,眼中满是惊骇。
“那个位置!该不会直接把洞穴劈穿了吧?”
他们守的就是这个洞穴。可现在这个洞穴被劈了!
他们第一时间都想把这个情况汇报给指挥室,但通讯信号被干扰,系统失灵。
几名队长注视着那个方向,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收回目光。
又是一道闪电毫不留情地劈下。这一次,闪电击中了同样的地方,强大的力量直接劈穿了洞穴顶端。
巨大的缺口中,灰烟夹杂着焦土气味猛地冲出,成为森林中的一缕孤烟。
文轩以及所有小队长都看到了这缕直冲云霄的灰烟,内心大为惊骇。
洞穴顶端的岩层被劈穿了!
里面的灰烟被释放出来了!
洞穴深处,空气骤然涌入。
无数灰毛怪物聚集在那棵布满胚胎的巨树下,它们仰天长啸,咆哮声压过了天空中的滚滚雷鸣,在洞穴中回荡不绝。
苍白入骨的树枝缓缓晃动,似乎正在苏醒。
悬挂在树枝上的胚胎开始微微鼓胀,表面隐隐散发出诡异的光泽,那光芒随着胚胎的律动一闪一灭,如同心脏的跳动一般,带着不祥的韵律。
与此同时,那原本被束缚在洞穴内的灰烟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灰烟从被闪电劈开的缺口中疯狂涌出,聚成一条黑色洪流冲向天空,就连大雨也无法阻止。
“我们得阻止这些灰烟,否则这片空间将成为生命禁区!”
文轩抬头看向天空,豆大的雨滴打在他那张写满忧虑的脸上。
“工程兵还在吗?”
“在!”有人迅速回应。
“给我材料,我去把那被劈开的裂缝堵住!”文轩深知那些灰烟的厉害,一不小心身体就会腐蚀,所以他决定亲自前去。
还没得到回应,洞穴最外围的诡异探测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有未知诡异靠近!有未知诡异靠近!”
在进入神教异空间后,研究部就在第一时间对诡异探测器进行了改良,使其适应了神教异空间的环境,在这片异空间中也能发挥作用。
在这场行动中,特别规划部门人员以及他们使用的诡异物品都在诡异探测器的系统中标记上了。
诡异探测器会自动忽视这些人和诡异物品。
现在响起,那就代表有未知的诡异靠近!
文轩立即回头,看向探测器响起的方向。
“来了!”
第386章 雷霆
他猛然迈开脚步,迅速朝那个方向奔去,脚下的泥水飞溅,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急切。
此刻,被闪电干扰的雷达终于恢复了正常,屏幕上显现出一个龚春泥的轮廓,他的位置暴露无疑。
文轩凝视着雷达上的显示,锁定了龚春泥的位置,并预判了他的行动方向,目光一凛,毫不犹豫地抬手,从腰间抽出一枚飞镖。
“就是你!”
他低声说道,随即手腕一抖,飞镖带着破空的锐响,划破雨幕,直指目标。
龚春泥随身携带的水晶球骤然亮了一下,泛出一抹冰冷的光辉。
铿锵!
飞镖接近这抹光辉,如同撞上了坚硬的金属,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随即被弹开,重重地插入泥土地中,溅起了一片泥水。
“噗!”
龚春泥猛地停住脚步,身体一震,张口喷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液在雨水中四散,被迅速冲刷干净。
他脸色瞬间苍白。水晶球在保护他的同时也会给他带来反噬。显然这个反噬让他吃不消。
文轩看到飞镖被弹开,瞳孔一缩,心头微震。
但他随即注意到空气中似乎有个看不见的存在吐出了血。
他眼神中闪过一抹狠色,翻手又取出一枚飞镖,手腕一抖,精准锁定龚春泥的位置,随即猛冲过去。
凭借雷达的指引,他在空气中一把抓住了一个人!
他的手紧紧攥住龚春泥的肩膀,没有一丝犹豫,手中的飞镖被他当作近战武器,毫不留情地刺向对方的胳膊。
文轩目光如刀,决意将龚春泥彻底石化。
龚春泥疯狂挣扎,然而,他被死死控制,眼睁睁看着飞镖刺向自己的胳膊。
他胸前的玉石吊坠突然亮起一抹微光,上面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铿!”
文轩觉得飞镖似乎刺入了对方的身体,但下一秒,飞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出来,飞落在地。
“啊!
龚春泥的那条胳膊却因此断裂,鲜血喷涌而出,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随即被雨水冲刷开来。
他强忍剧痛,趁着这个瞬间拼命挣脱了文轩的束缚,踉跄地后退几步。
联盟的其他成员迅速反应,抬起枪口,对准龚春泥的轮廓位置一阵扫射。
但枪弹刚接近他时,就被水晶球散发出的防护场域无声挡下,子弹像被无形的屏障弹开,无法伤及分毫。
“噗!”
龚春泥又一次遭到反噬,吐出一口鲜血。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闪电再度劈下,直接击中了洞穴顶端裸露的岩层。
“轰隆!”
岩石崩裂,碎块飞溅而下。闪电带来的巨大电磁干扰让雷达信号再次被屏蔽,显示屏上的轮廓瞬间消失。
龚春泥拖着重伤的身体迅速后撤。
他的脸上写满了痛苦与不甘,但他清楚,自己已经无法继续深入,只能选择暂时撤离,寻找机会。
雨幕中,只留下了一片染红的泥水。
“他为什么不传送走呢?情报上不是说他们只要咬下绿叶就能够传送走吗?”一名队长疑惑道。
“应该是那个所谓的绿色快出现了吧。”另一名队长回头看了一眼直冲天际的黑色烟柱。
刚才那一道闪电劈下,洞穴顶端的裂缝被进一步撕裂,碎石伴随着轰鸣坠落,洞穴的顶端宛如一张被撕开的巨口,暴露在雷雨肆虐的天空之下。
灰烟从这道更大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像脱缰的野兽一般冲向天际。那烟雾浓稠而深沉,就像工厂排放出的滚滚污染气体。
文轩把地上的飞镖捡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闯入者离开的方向,对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下达了命令。
“守好这里,阻拦闯入者。”
“是。” 特别规划部门的成员接下了长老的命令。
文轩又看向升向空中的灰烟,眉头几乎拧成了一条线。
“工程兵,跟我过去堵住缺口!”
他虽然没有进过洞穴,但洞穴内部的情况已经上传到了联盟内网上,他作为特别规划部门的长老,自然是有权限知道。
那里面全是可怕的灰烟。
如果那些灰烟全部放出来,这片空间的天空就不可能再亮了,永远都会是这么黑暗!
工程兵得到命令后,迅速带着装备来到文轩附近,他们刚要前进,一道粗大的闪电穿透风雨,精准地钻进洞穴顶端的裂缝,宛如一把燃烧的利刃刺入洞穴深处。
轰隆!
这道闪电击中的那棵诡异的树,挂满胚胎的枝条剧烈晃动。
那些胚胎承受不住雷霆的力量般,一个接一个地破裂开来,发出“噗嗤”的声响。
透明的液体混合着不明的粘稠组织从胚胎中流出,滴落在树下的泥土间,与雨水混杂成一片浓腻的污物。
“吼!”
灰毛怪物们发出了惊恐的低吼,它们目睹胚胎一个个破裂,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威胁,既害怕又生气。
这道闪电只是个开始。
一道接着一道的闪电穿过洞穴顶端的裂缝,精准地击中那苍白如骨的树干。
更多胚胎被雷电的力量撕裂,怪物们终于不再驻足观望。
它们像疯了一般攀爬上树,沿着苍白的树干向上移动,用身体阻挡雷电的攻击。
“吼!”
一头八臂灰毛怪物爬到最高的树枝上,迎着雷霆张开双臂。
然而,当下一道闪电劈下,它的身体瞬间被炽白的电流吞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化作一具焦黑的残骸,从树上坠落。
更多的怪物却前仆后继地涌上树干,试图以自己的身体挡住雷电,保护这棵孕育它们的巨树。
它们的毛发在雷击中燃烧,尖叫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一只退缩。
每一次雷电的降临,都会带走几头怪物的生命,但它们依旧攀爬着,像一片灰色的浪潮。
巨树在雷霆的肆虐下,胚胎不断破裂,树枝上的鲜红液体滴落如雨,染红了树下的土地。
而雷电的威势却丝毫不减,穿透了怪物们的躯体后,依旧狠狠击打在苍白的树干上。
第387章 悲惨的龚春泥
“这……”
洞穴附近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天穹上的雷霆接连劈下,一道接一道精准地穿透洞穴顶端的裂缝,直击洞穴深处。
每一次雷电降临,都会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瞬间将整个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雷光下,每个人的面庞都被映得清晰无比。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湿土的气息,伴随着轰隆的雷声,这一切仿佛世界末日的前奏。
文轩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裂缝,双手因紧握而微微颤抖。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敢靠近那片区域,雷霆便会毫不留情地将他化为焦炭,甚至直接化为飞灰,消散在这片暴雨与电光中。
指挥室内。
所有人聚集在落地窗前,目睹远方的异象。
接连不断的闪电从天而降,密集到几乎连成了一条直线,宛如一根银白色的天柱,将天空与大地紧紧相连。
“那个方向……”
燕廷握紧双拳,表情严肃。
那棵诡异之树在接受雷霆的洗礼!
生命?
毁灭!
这一刻,燕廷明白了。
毁灭过后就是新生。
绿色要出现了。
……
雷电依旧在洞穴内外肆虐,猛烈的闪光一次次点亮那苍白如骨的巨树。
雷击之下,树干开始剧烈地震颤,每一道闪电劈下,树干表面便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
咔!
一条细小的裂缝出现在苍白的树干上,那裂缝如蛛网般逐渐扩散,越来越多的纹路出现在光滑的表面,仿佛一张巨大的网覆盖在整个树干上。
苍白色的外壳开始从缝隙间剥落,如同脱落的死皮,露出更深处的秘密。
从这些裂缝中,隐隐透出一种微弱的绿色光芒,那光芒不耀眼,甚至很微弱,但却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力。
光芒随着树干的震颤而跳动,宛如初春的嫩芽在冰雪消融中悄然萌发。
裂缝随着雷电的不断劈下而增多,绿色的光辉变得更加清晰。
即使是在雷电的炽烈光芒中,那绿光也不显得黯淡,反而显出一种与之截然不同的柔和与温暖。
它像是从巨树深处的生命核心中渗透出来的一点点光辉,慢慢地扩散至每一条裂缝。
……
洞穴外围的安全区域。
龚春泥狼狈地靠在一棵树干后,断臂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
他紧咬牙关,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但他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玉石吊坠替他挡下了一次诡异能力袭击,但他也付出了一条胳膊的代价。
幸运的是,诡异的力量让他的伤口迅速结痂,否则沿途留下的血迹早就把联盟的行动人员引过来了。
龚春泥低头看着自己残破的身体,心中既是痛苦又是懊悔。
“还是急了……”
他目光复杂地望着不远处接连不断的雷霆。
这种极端天气的干扰绝对会让联盟的探测器陷入静默状态,暂时失去作用。
如果能再多等片刻……
可惜了。
他的拳头捏得发白,但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疲惫让他再无余力。
他很清楚,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继续潜入。
更何况,他的理智告诉他,联盟可能还藏有后手,很有可能是探测能力极强的诡异物品。
冒险潜入,只会白白送死。
他的内心矛盾不已。
一方面,他感受到绿色即将出现。
另一方面,他也清楚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
是冒死一搏,还是暂时撤退?
经过一番权衡,龚春泥最终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必须先撤退,将这次的任务转交给其他人,其他同志还有可能趁乱潜入进去。
想清楚一切后,龚春泥从怀中摸出一片树叶。
他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含着它,否则在吐血时早就将树叶一并吐出,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他将树叶放入口中,用牙齿轻轻咬碎,回到了历史学家的异空间。
参天巨树下,历史学家们正在交流。
龚春泥回来后,立即褪去了隐匿身形的诡异物品,引起了历史学家们的注意,但当他们看到他断了一臂的模样,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
“龚春泥!你这是怎么了?”
几人惊呼一声,立刻上前迎接。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龚春泥的旁边。
那男人目光锐利,很快就锁定在断去一臂的龚春泥身上。
“应该就是你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彩色的小球,没有多余动作,直接将它砸向地面。
“我很抱歉。”
小球在地面上炸开,释放出一片浓郁的彩色烟雾,将龚春泥与年轻男人一同笼罩其中。
历史学家们大惊失色,立刻朝着两人跑去。
“龚春泥!”
有人试图冲入烟雾,但那彩色烟雾很快散去,地面上空无一物,龚春泥和年轻男人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
这场意外太过于突然,从龚春泥出现到再次消失的时间不超过十秒,很多人甚至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有人回过神来后,立即跑向了大贤者的木屋!
“大贤者!春泥有危险!”
这人直接冲进了大贤者的木屋。
那三名历史学家都还在木屋里待着。高大的历史学家听到这人话,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他的肩膀,十分激动。
“你说什么!春泥有危险!”
“春泥怎么可能有危险?”
“你为什么知道?”
他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样喷了出来。
大贤者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他让高大的历史学家暂时回来,看向那名历史学家,开口问道:“不要着急,慢慢说。”
那名历史学家整理了一下语言,慌乱地回答道:“刚才春泥回来了,但他断了一条胳膊,受了重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男人扔了一颗烟雾弹,烟雾消失后,春泥和这个男人都消失了!”
“什么!”高大的历史学家瞪大眼睛,目呲欲裂。
“春泥这是被什么人带走了?难道是联盟的人?”
“我们得去救他!”
“去哪儿救他?我们得先弄清楚带走他的是什么人!”
“去找命运的奴隶,他们肯定知道!”
众人在木屋内讨论了起来。
“安静。”
大贤者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极具威严。
木屋内瞬间安静了。
大贤者看着那名历史学家,思索过后,问道:“能描述一下那个男人的样貌吗?”
那名历史学家回忆了一下,回答道:“男人穿的白色上衣,牛仔裤,脸我没有看清楚。”
大贤者皱起了眉头
这个穿着描述实在是太大众化了,他根本无法凭此判断那个男人的身份。
就在此时,又一个历史学家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刚进门第一句话就是:
“大贤者,不好了。春泥被命运的奴隶带走了!”
第388章 我很抱歉
一名历史学家立即激动地问道:“你确定还是命运的奴隶?”
“我确定!我在一次行动中见到过那个男人!”刚进来那名历史学家很确信的回答道。
“命运的奴隶……”大贤者闭上眼眸,若有所思。
高大的历史学家震怒。
“命运的奴隶这是要与我们为敌吗?”
在门口偷听的杨岁也无语了,心道:“又是命运的奴隶,怎么哪儿都有他们?”
刚才提议要找命运的奴隶的历史学家黑着脸。本来准备去求命运的奴隶,付出一点代价,让他们帮忙确认带走龚春泥的人。
现在好了,龚春泥是被他们带走的。
这都什么事儿啊!
我们和命运的奴隶也没有仇啊!他们没事招惹我们干什么?
不过一想到命运的奴隶整个组织的作风时,他就感觉合理了。
那群命运的奴隶干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他们就是一群搅屎棍,什么都要掺和一下!
但这次真的过了!
龚春泥身上还带着三棱镜呢!
事关他们的七色大计啊!
大贤者睁开双眸,散发出睿智的目光,看向那三名历史学家,命令道:“你们去一趟绿色所在地,春泥很有可能被带到那里了。”
“是。”三人虽然疑惑,但还是执行大贤者的命令。
因为现在让大贤者给他们解惑太浪费时间了,他们得争分夺秒才行。
……
神教异空间。
洞穴外围不远处的安全地带。
年轻男人和龚春泥出现在这里,龚春泥倒在地上,手里还抓着他隐匿身形用的诡异物品。
他看向那个年轻男人,目露凶光问道:“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我很抱歉。”年轻男人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他手上抓着的一件丝绸披肩,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夺下了这块丝绸披肩。
龚春泥身体虚弱,又断去一臂,自然是无力反抗,只能死死的盯着这名年轻男人,用着最低级的威胁手段。
“你不怕遭到报复吗?”
年轻男人没有理他,而是掏出来一个大功率的手电筒,又掏出来一个喇叭。
他把手电筒打开,刺眼的光芒穿透了黑暗,树林里瞬间变的比白天还要亮。
龚春泥见他这种作死举动大吃一惊。
“你要干什么!这样会暴露的!”
年轻男人打开了喇叭,一个调皮欠揍的电子音从喇叭中传出来。
“略略略,来抓我啊。”
音量很大,几乎快要震碎龚春泥的耳膜,就连树叶都在颤抖。
“略略略,来抓我啊。”
“你疯了!”
龚春泥上前要去关掉这个喇叭,年轻男人却一脚把喇叭踢向远处,面带歉意地看向他。
“我很抱歉。”
说罢,年轻男人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了一脸懵逼的龚春泥!
卧槽!
他是个人?
把我弄过来,喇叭一开,灯一开,自己跑了!
真特么畜生吧!
畜牲也没这么畜牲吧!
“略略略,来抓我啊。”
那贱兮兮的声音震耳欲聋。龚春泥来不及多想,挣扎起身,捂住胳膊,开始往森林深处狂奔。
他必须得跑!
再不跑就要被联盟抓住了!
尽管现在的他已经面临了绝境,但他还要尝试挣扎。
……
洞穴防线。
“队长,那边有光!”一名行动人员大声汇报道,雷声太大了,他的声音不大,队长根本听不见。
那名队长注视着那个方向,目光一凝。
“一定是有可疑人员!”
他与其他队长沟通了一下,便带着自己的分队前去探查了。
……
在雷霆的洗礼下,树干上的裂缝越发密集,那苍白的外壳开始大片剥落,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宛如破茧的蜕壳。
胚胎在接连不断的雷击中一个接一个地破裂,透明的液体和内里的组织飞溅而出,最终滴落在泥土间,被雨水冲刷,被雷霆毁灭。
试图用肉身阻挡雷霆的灰毛怪物近乎死完,洞穴内全是焦黑的尸体。
当最后一个胚胎崩裂开时,整棵树的苍白外壳也终于完全散去,露出内里焕然一新的树干。
它的树干不再是令人不安的苍白,而是呈现出一种自然的深棕色,表面纹理清晰,充满生机。
雷霆的洗礼仿佛彻底唤醒了这棵树,它的叶子也开始从灰色转变,逐渐泛起浓郁的翠绿色。
原本干枯扭曲的枝叶,如今变得鲜活明亮,绿意从叶脉中蔓延开来,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力。
一道雷电轰然劈下,整棵树的树干在闪电的光辉中散发出柔和的绿色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有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整片洞穴瞬间被这光辉点亮,灰烟似乎也在这光芒中逐渐消散
紧接着,巨树开始了它的蜕变。
树干开始缓缓伸展,这棵枝条如触手般向四周延伸,那柔和的绿光越来越亮,宛如生命本身在生长。
这生长的速度骤然加快,树根猛地扎入泥土,整棵树以一种惊人的力量向上拔高,粗壮的树干直冲洞穴的顶部。
“轰隆!”
巨树的力量直接撑开了洞穴顶端的裂缝,岩层崩塌,大量碎石翻滚而下,地面随之剧烈晃动。
震动从洞穴深处传出,迅速蔓延到四周,大地如同在不堪重负下发出哀鸣。
文轩第一个察觉到了异象,他猛地转身,脸上满是惊骇,一声暴喝:“快跑!”
地面开始崩裂,裂缝如蜘蛛网般迅速扩展,一条条狰狞的裂口从巨树根部蔓延开来,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雨水流入裂缝,四散飞溅,卷起大片泥浆。
“快撤!”队长们大声指挥着部下,但他们的声音很快被震耳欲聋的崩塌声淹没。
碎石从洞穴顶端滚落,地面的一部分已经塌陷,几名行动人员跌倒在地,被队友一把拉起。
大地剧烈震动,裂缝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开始仓皇逃离,脚下的泥土随时可能崩塌。
一棵巨树破土而出,直冲云霄。文轩回头望了一眼,发现这棵树居然有两棵树干!
两棵树干交缠而生,如同两个生命彼此依偎,共同向天伸展。
第389章 生命
两个树干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冲天际,枝条如触手般向四周延伸。
同时,这两个相互扶持的树干迅速膨胀,引得地面剧烈震动,裂缝四处蔓延。
树根更是疯狂生长,粗壮的根系宛如大地的利爪,深深地插入泥土,将整个大地牢牢攫住。
那些原本昂贵的探测设备、通讯器材,全都被抛弃在地面,很快被塌陷的岩石与翻涌的泥浆吞没。
原本守在洞穴附近的人员疯狂奔跑,蔓延的裂缝在后面紧追不舍,树干的膨胀速度几乎要赶上众人奔跑的速度!
那两个树干像两条远古巨龙一般向天空伸展,顷刻之间就已经超过了那棵施加了骨粉的参天巨树,直至抵达天际,穿透乌云。
顶天立地!
随后,两个树干的枝条如生命的触须般继续向四周疯狂延展。那些粗壮的枝干交错如龙蛇蜿蜒,密布天空,但却奇迹般地展现出一种和谐的韵律。
随着枝条的蔓延,无数翠绿如玉的叶片悄然绽放,每一片叶子都带着温润的光泽,散发出绿色的光芒。
两个树干上的枝条在空中彼此交错、融合,织就了一片广袤而茂密的树冠。
那两个交缠而生的树干,巍峨而挺拔,宛如天地间的两根擎天之柱,以不可撼动的姿态支撑起整片天空。
“这到底是什么啊!”
树木停止生长,逃跑的这种人得以喘息,回头看向这棵顶天立地的巨树。人在这棵树下就如同蚂蚁一般渺小。
……
“扶桑在碧海之中,地多林木,叶皆如桑,长者数千丈,大二千余围。树两两同根偶生,更相依倚,是以名为扶桑。”
“扶桑树,扶桑树……”
通信塔内,有学识渊博的研究院喃喃自语。他注视着那两个天柱一般的树干,看的有些失神。
“不。”
他又摇头。
“只是长得像扶桑树,没有扶桑树的关键特征。”
他旁边的一名研究员对着那个方向看了许久,缓缓说道:“那个方向是太阳的方向啊。”
外面。
狂暴的雷霆渐渐平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逐渐退去,仿佛天地间的怒火终于得到了释放。
滂沱的大雨也随之减弱,雨势从肆虐的倾泻变为柔和的滴落,直至最后一滴水珠滴落到了泥土中。
雷暴停止,大雨停歇。
乌云竟然开始消散,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从缝隙中倾泻而下,恰好洒落在巨树的树冠上。
整棵巨树瞬间散发出一层微弱却神圣的绿色光芒,那光芒柔和却无比纯净,所到之处,乌云和灰烟仿佛遭遇了烈焰,如冰雪般迅速消融,无声无息地散去。
最终,乌云彻底退散,湛蓝的天空重现,久违的阳光洒满大地,温暖而明亮。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众人震撼得目瞪口呆。
太阳竟然就在这棵巨树的树冠上方,仿佛专为它而停驻,散发出耀眼的金辉,将巨树的枝叶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芒。
这一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棵顶天立地的巨树与它所托起的太阳,构成了一幅超越人间的奇景。
那位博学的研究员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日栖扶桑!”
扶桑树散发出绿色的光芒并不刺眼,整片大地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绿意之中,空气都变得清新而充满生命力。
人们在这光芒的笼罩下,逐渐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蔓延全身。
那是一种如春风拂面般的温暖,仿佛所有的疲惫、紧张和恐惧都被轻轻抚平,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被浸泡在生命之泉中,焕发出新的活力。
距离扶桑树最近的行动人员的感受最为强烈,发现身体轻盈了许多,刚才奔跑的疲劳都消失了。
甚至连以往行动时留下的旧伤都有痊愈的迹象。
人群中开始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感觉到,身体里的不适在逐渐好转,皮肤上的伤口也开始愈合。
不仅是人类,大地上的一切都在这光芒中显得焕然一新。
破碎的土壤重新滋生出嫩绿的草芽,空气中飘散的灰烟彻底消失,天空愈发清澈明亮。
所有怪物朝着扶桑树的方向匍匐在地,发出虔诚的叫声。
……
指挥室内。
光芒透过窗户,洒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所有人都感觉很舒服,一些老人甚至感觉自己年轻了几岁。
燕廷看着那棵顶天立地,托着太阳的扶桑树。
“绿色,生命。”
……
“绿色!生命!”
龚春泥也被那柔和的绿色光芒笼罩。他身体上的疲劳和水晶球反噬的内伤被抚平。
就连断臂处的疼痛也奇迹般地消失。
他感觉自己恢复到了巅峰状态,只是少了一只胳膊。
感受着胸膛中跳动的心脏,龚春泥看向那棵散发着绿色光芒的扶桑树,眼神火热。
“这就是绿色!”
“哈哈哈哈哈。”
这一切让龚春泥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在笑联盟。
联盟集中那么多人力物力,费那么大的力气建立防线,结果绿色自己破土而出了,还直接冲破天穹。
他也在笑自己。
为潜入防线以内,与联盟斗智斗勇,断去一臂,险些丧命。可承载绿色的巨树却顶天立地,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双方都在做无用功。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蓝色透明的三棱镜,对准那棵巨树。一束光透过三棱镜,折射出的光射向那棵巨树。
龚春泥没看到那道光,但他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三棱镜折射出的光线并不是普通的光线。
片刻过后,扶桑树的树叶晃动了一下。
龚春泥手中的蓝色透明三棱镜中出现了绿色,这股绿色并没有和蓝色相融变成青色,而是蓝色交织在了一起。
完成了!
终究还是我们收集上了绿色。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满身泥土,狼狈至极的龚春泥现在简直想仰天大笑。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收起了三棱镜,继续逃跑躲藏。
那个畜牲家伙把他扔到了这里,还抢走了他用来隐匿身形的诡异物品。
他现在不仅要躲在联盟的搜查,还要躲着森林里的那些怪物。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没有绿叶,不能传送。但他没有放弃,摸向胸口的三棱镜,目光坚定。
他相信,他的同志们一定会找到他,带他回家!
第390章 以逸待劳
一间现代装修的房屋内。
穿着宽大卫衣的女孩半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猫咪。
她的手轻轻地拂过猫咪柔软的毛发,猫咪眯着眼睛,一副惬意享受的模样,偶尔还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沙发的另一侧,坐着一位穿着毛衣的女人。她旁边的衣架上挂着一件高档的卡其色风衣,剪裁精致,尽显优雅。
女人手中端着一个小盘子,盘中放着精致的蛋糕。
她慢条斯理挖出一勺奶油送入口中,动作从容优雅,不时还端起杯子,轻轻抿一口牛奶。
还有一名衣着朴素的年轻男人就要随意的多了,他一口咬掉半个蛋糕,喝完半杯牛奶。
年轻男人旁边还有一块丝绸披肩被随意地丢在沙发上,就像普通人家那随处乱丢的衣物一样。
女人吃完蛋糕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随手一抛。
硬币划过空中,在茶几上与玻璃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硬币在桌面上晃动,停稳后数字面朝上。
“正面。”
女人盯着结果,轻叹一声,语气中透着复杂的情绪,“他还是成功了。”
年轻男人听到后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他抓起沙发上的丝绸披肩,摇头道:“
这披肩应该是他用来隐身的。他身受重伤,状态那么差,连隐身都做不到。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他到底是怎么成功的?”
他目光转向半躺在沙发上的女孩,眼中带着几分询问:“猫有没有告诉你,他的目的是什么?”
“没有哦。”女孩摇头,“猫咪只告诉我,他们在干一件事儿,联盟在阻止他们,最后结果是他成功了。”
“现在看来,命运还没有改变。”
听到这话,男人和女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正是因为猫预知到了这个结果,并且给了他们提示。
所以年轻男人才会出现在历史学家的异空间,把重伤的龚春泥又送了回去,就是不想让他补状态。
而且还故意拿走了他的披肩,逼得他无处可藏,自身难保。
没想到在这样的绝境中,那人居然还能成功。
“命运的指引太模糊了,或许我不应该走那么早。”年轻男人有些懊悔。
命运的奴隶一贯的作风都是这样,刚玩坏事儿就跑,绝不多留一秒,不然容易挨打。
没办法。他们仇家太多。
女人冷静地分析道:“还是我们的能力不够。如果当时能直接把他送到联盟的行动人员旁边,我不信他还能成功。”
话音刚落,女孩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笑嘻嘻地提议:“我觉得应该直接把那个人给杀了。这样他绝对不可能成功,而且还简单省事。”
“咚!”
女人毫不犹豫地伸手敲了一下女孩的脑袋。
“疼!”女孩捂着自己的头,泪眼汪汪地看向女人,满脸委屈。
“小小年纪,别整天想着打打杀杀的。”女人板起脸,语气中带着一丝教训的严厉。
女孩撅着嘴,不再反驳,只是继续抱着怀里的猫咪,轻轻抚摸它的毛发,猫咪舒适地眯着眼。
年轻男人笑了笑,又看向女人,问道:“其他人怎么样?有没有人联系你。”
他问是其他命运的奴隶。
女人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有人联系过我,但情况不容乐观。他们都没能成功反抗命运。”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了几分,“而且……我们又少了四名同志。”
年轻男人神色一凝,眉头紧皱:“四个?怎么回事?”
女人抬起头,语气中多了几分沉重:“三个死了,一个被抓了。
说着,女人看向那个女孩。
这个女孩本身不是跟他们一起行动的。在几个月前的一次行动中,女孩的搭档死完了,就剩她一个人活下来。
死法也很离谱。
他们预测到了自己会死,用尽各种手段试图活下来,证明命运可以改变,但他们最后都死了。
而这个女孩则完全相反。她通过猫的预知能力得知自己不会死于那个诡异。
随后她就开始毫无顾忌地作死,故意踩雷,刻意迎向险境,几乎每一步都在挑战死亡的边界。
但命运似乎始终站在她这一边,无论她多么接近危险,最终都毫发无损地活了下来。
这就是命运。
后来,这个女孩加入了他们的团队,成为了这对二人组的新搭档。
女人不会用命运硬币去预测自己的生死。因为根据前辈们的经验,那样做命运会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你一榔头。
正常来说,命运的奴隶只要合理运用能力,基本上不可能身陷险境。
死的都是不尊重命运的人。
……
历史学家异空间。
杨岁蹲在木屋门口和陆渊打字聊天。
“那个龚春泥带着三棱镜被命运的奴隶抓走了,我在这蹲着也没啥用了啊。”
陆渊:“不。龚春泥一定会回来,而且是带着三棱镜回来。”
杨岁:“为啥?”
陆渊:“这个不太好解释。你仔细想想那些人行事作风就能明白了。他们带走龚春泥大概率不是为了三棱镜,而是为了反抗命运。”
“而他们从来没有成功过。”
杨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好好给我解释一下。”
陆渊:“既然你这么诚恳的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教教你。”
陆渊正准备开始解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杨岁赶忙收起陆渊,蹲到一个本来就不起眼的角落当老六。
“大贤者!我们把春泥带回来了!他收集到了绿色,哈哈哈。”
高大的历史学家把门推开,脸上都笑开了花。
后面两个历史学家搀着狼狈不堪的龚春泥走了进来。
大贤者看到这一幕,眼中露出了深深的心疼。他快步上前,声音温柔而低沉:“孩子,你受苦了。”
听到这句话,龚春泥的喉咙不由得一阵发紧,眼眶微微发热,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收集到绿色后,他东躲西藏、四处逃亡,在即将被抓获的时候,遇到了自己的同志们。
他咬了咬牙,强忍住情绪,走到大贤者面前,从怀中拿出了一枚三棱镜,将三棱镜托在掌心,高高举起。
“幸不辱命!”
下一秒。
他手里的三棱镜不见了。
第391章 兜底
龚春泥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呆若木鸡。
三棱镜呢?
我那么大一个三棱镜呢?
他把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五指张开又并拢,大脑一片混乱,甚至摸向自己的怀里。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历史学家的目光都定格在龚春泥空空如也的手掌上,眼中写满了错愕与震惊。
大贤者皱起眉头,眼神变得深沉,扭头看向地下室通道的方向,若有所思。
高大的历史学家大脑宕机,回过神来后,脱口而出道:“三棱镜呢?”
说罢,他甚至蹲下来看地面,期望三棱镜能滚落到地面上。
旁边那名历史学家比较冷静,还有一点理智,好心提醒道:“肯定没掉地上。”
“那三棱镜为什么不见了?它刚才就在春泥的手上,我们都看到了!”高大历史学家情绪到了临界值,已经在发狂的边缘了。
“唉。”那名历史学家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只是有人无法接受。
龚春泥本人是最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的。他的大脑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根本就没拿出来。
他用一只胳膊狠狠地把自己的衣服给扯了下来,暴力撕开,面容狰狞,情绪已然完全崩溃。
“在哪儿!到底在哪儿!”
有人试图上去劝他,却被他狠狠推开了。
直到他把自己的衣服全部撕碎,半跪在地上,在一堆碎片里疯狂寻找。
大贤者闭上双眸,心中了然。
那个潜入者没死,他走了又回来了,是他拿走了三棱镜。
大意了。
他知道有人闯入了通往地下室的走道当中,所以他启动了备用手段。正常来说,除非传送的快,不然没有人能在那里活下来。
但他没想到那个闯入者都走了,居然还敢回来,而且还一直蹲到现在。
和联盟相比,他们缺少反潜入手段。
后果就是家被人偷了。
他睁开双眸,看着发狂的龚春泥,目露自责,对那几名冷静下来的历史学家命令道:“先带春泥下去休息吧。”
“是。”
两个人上前强行把龚春泥架了起来,带他离开了这里。
“大贤者,三棱镜……”高大的历史学家恢复了冷静,抬头看着这个睿智的老人。
“你们做的很好,这件事情我全责。是我没有把闯入者驱除出去。”
大贤者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过错,那张原本就饱经沧桑的面庞此刻更显苍老。
他闭上眼睛,懊悔、复盘。
但无论怎么复盘,这都是个死局。
最核心的问题在于,历史学家没有探测手段,而联盟的人已经来去自如了。
这场博弈,从联盟俘虏张极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赢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现在想想这句话,大贤者只感觉刺耳。
张极之所以会被俘虏,就是因为联盟打了个情报差。他知道联盟在那洞穴附近守着,但没想到联盟的诡异禁令解开了。
如果不是诡异,最坏的情况就是张极被杀,他不可能被俘虏。
大贤者摇了摇头,“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三棱镜被抢走,想办法再夺回来就是了”
他对那名高大历史学家说道:“你去让所有人都在树下集合。我们不能在这里待着了。”
这片异空间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安全了。
……
联盟。
夏国基地。
杨岁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蓝绿色交织的三棱镜,仔细端详。
“这就是牛顿用过的三棱镜,应该是真货吧。”
陆渊肯定道:“绝对是真货,不信你把三棱镜放远点。”
杨岁知道陆渊想干什么,于是把三棱镜放到了桌子上,自己退至门口。
他抬起手腕,看向诡异探测器的屏幕,上面果然有一个红点在他的正前方。
稳了!这就是真正的三棱镜。
杨岁过去拿起三棱镜,注意到了上面的绿色,“看这样子,他们把成功收集到了绿色。还得是我来兜底啊,没白蹲。”
“呵呵。要不是我让你在那儿蹲着,你能拿到三棱镜?”
杨岁自动忽视了陆渊的邀功,笑道“我估计那哥们现在心态都崩了。”
“打团回来家被人偷了,谁心态不崩啊。”陆渊也有点想笑。
“收集到了绿色还想继续拿着三棱镜,什么好事都想占。”
杨岁笑了笑,把三棱镜放到桌子上,从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小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
砰!
血花飞溅,尸体倒地。
他死了又复活。
没办法,他还处于隐身状态呢,只能自杀破隐。
复活后,他又拿上三棱镜,瞬移到了吴垠办公室。
吴垠正皱着眉头敲键盘,办公桌上散落着一堆废纸团
“老吴。”
杨岁大摇大摆地坐到了吴垠对面,把三棱镜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看着吴垠,一切尽在不言中。
吴垠见到杨岁,眉头立即舒展开了,又看到桌子上那个蓝绿交织的三棱镜,顿时喜笑颜开。
“你居然把三棱镜抢过来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杨岁很是得意。
吴垠拿起三棱镜,仔细端详了片刻。
在灯光的照耀下,三棱镜释放出两种光芒。蓝色的光芒让人平静,绿色的光芒让人身体舒适。
“燕廷呢?还在异空间没回来?”杨岁问道。
“没。异空间出了点问题。”吴垠把三棱镜放到了桌子上,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一切。
他把桌子上的废纸团扔到垃圾桶里,又翻出一沓文件,准备给杨岁。
但想到他现在可以随便传送,便直接说道:“情况有点复杂,你可以过去看看。”
“行。”杨岁抓起桌子上的三棱镜,消失不见。
神教异空间。
杨岁出现在指挥室,看到了正在下达命令的燕廷,上前准备拍下燕廷的肩膀,给他一个惊喜。
但又忽然想到燕廷年纪不小了,给他吓出病来就不好了,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双手背后,掌中握着三棱镜,来到了燕廷面前。
“燕廷。”
“太岁?”燕廷先是一愣,随后就注意到了杨岁双手背后,顿时明白了一切,明知故问道:“你这是……”
杨岁把三棱镜拿了出来。
“嘿嘿嘿。你看这是什么!”
“你把三棱镜抢回来了!”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现在看到实物,燕廷还是忍不住大笑。
“哈哈哈。”
“还好有你,还好有你啊!”
杨岁很好奇防线是怎么失守的,便问道:“话说对面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够突破我们的防线。”
“他该不会是没有潜入,直接硬闯吧?我看那哥们都断了只胳膊。”
回忆起龚春泥那副狼狈的模样,杨岁自己就能脑补出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没等燕廷回答,他又问道:“朕的信徒们受伤了没有?”
“这个……其实他们没突破防线。”燕廷往侧边移了一步,指向窗户外面。
“啊?没突破防线,把绿色收了?”
第392章 大修仙时代
杨岁顺着燕廷的手指看向窗外,当目光落在那棵巨大的扶桑树上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卧槽!好大一棵树!”
历史学家异空间也有一棵树,那棵树已经很大了。但窗户外面那棵树明显更大。
“参天大树”这个成语本是夸张的修辞手法,但用来形容外面那棵树,却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没有半分夸张。
这棵树的两个树干直插云霄,枝叶铺展如盖,支撑着整个天穹。
“这什么情况?”杨岁呆滞了片刻后,终于反应过来,指着那棵树又问,“它怎么会有两个树干?”
燕廷走到窗边,指了指扶桑树的树冠,解释道:“你看,太阳就在它的正上方,而且看起来离树冠不远,就像太阳栖息在这棵树上一样。”
“还真是。等等……这个描述好眼熟。”杨岁忽然陷入沉思,绞尽脑汁,冥思苦想,终于把这个描述跟一个传说中的神树对上了号。
“卧槽!扶桑树!”
燕廷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杨岁居然能认出来。
他点头道:“从现在的特征来看,这就是扶桑树。不过具体有没有神话传说中描述那种能力还有待商榷。”
“毕竟不同的古籍里对扶桑树的记载也不一样。”
杨岁盯着这棵传说中的神树看,赤红色的眼眸几乎要冒火。
“那你们现在发现什么能力了吗?”
燕廷想了想,拿出一个简短且容易理解的回答,“它就是你说的那种生命之树。至于效果和你猜的没什么区别。”
“绿色象征着生命。所以说这棵树就是绿色的载体对吧?”杨岁问道。
燕廷点头道:“没错。”
“我现在理解他们为什么能收集到绿色了。”杨岁都能想到燕廷以及这里所有人当时崩溃的心情。
花费那么多人力物力布下天罗地网,辛辛苦苦守了那么久,
结果人家都不用突破防线。这棵树比珠穆朗玛峰都高!战斗几十公里外,甚至几百公里都能看到。
人家只需要站到远处,拿三棱镜照一下就行了。
这事儿闹的。
杨岁好奇道:“话说这棵树是洞穴里那棵是吧?”
燕廷点头:“是。”
杨岁追问道:“那棵树不是被灰烟缠绕,上面还全是胚胎。怎么变成这样了?还长这么高。”
燕廷回忆了一下前线的报告,回答道:“根据行动人员的描述,当时天上的雷电劈开了洞穴顶部的岩层,然后这棵树被雷电锁定了。”
“锁定?”杨岁眉头一挑。
“嗯,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雷光几乎连成了一条光柱。我们在指挥室里都能看到。”燕廷耸耸肩,“就这么劈着劈着,这棵树就长起来了。”
“啊?一直被雷劈,这个剧本我怎么在哪儿看过……”杨岁想了一会儿,说道:“卧槽!这不是神树渡劫!”
他看着外面的扶桑树,又注意到了湛蓝的天空,“灰烟也散了!”
燕廷点头道:“嗯。这棵树长起来之后乌云和灰烟都散了。”
“这不就是神树引来的天劫吗?洗礼自身,重活一世,这个我熟啊!”
想到这里,杨岁眼睛一亮,“诶,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听到这句话,燕廷赶忙正色道:“愿闻其详。”
太岁的大胆想法虽然说每次又因为过于大胆而不靠谱,但偶尔也能够提供关键指引。
现在这棵树出现在神教异空间,太岁又是神教神明。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太岁的想法都很有意义。
杨岁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可以试一下能不能修仙。”
燕廷:“……”
指挥室内所有人:“……”
啪嗒。
有人的文件都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很奇怪吗?”杨岁有点不理解 于是补充解释道:“扶桑树渡劫获得新生,成为生命之树,给予众生生命力。就连天上的灰烟也被驱散了,阳光重新普照大地。”
“这很明显就是灵气复苏,洞天福地啊!”
众人还是没理解杨岁的逻辑。
就连陆渊也骂道:“你个脑瘫玩意儿!这明显就是毁灭后新生,达成了绿色的出现条件。跟修仙什么关系,你魔怔了吧。”
杨岁抬起头,注视着外面的扶桑树,眼神坚定。
“就由我来迈出第一步,开启大修仙时代!”
……
扶桑树下。
杨岁盘膝而坐,双眸微闭,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指尖轻触,捏了一个法印。
他现在心里默背一遍《道德经》第一章。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为什么不把后面的都背完?
因为他就记得第一章。
背完一遍《道德经》后,他回顾起自己初中时在网上看到的修仙功法。
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观下丹田。
有节奏地吸气、呼气,尝试吸纳天地灵气,然后气沉丹田,如此反复。
反复十几次后,丹田有了感觉,魄门大开。
一股五谷轮回之气从魄门涌出。
杨岁表情微变,睁开眼睛,缓缓起身。
陆渊的传感器感受到动作,问道:“咋不练了?这才坐了不到十分钟。”
杨岁一本正经地回答:“去五谷轮回。”
第393章 人人如龙
“上厕所就上厕所,说那么文雅!”陆渊无情嘲笑。
“哼。你懂什么!这一定是我已经吸收到了灵气,所以才排出了体内浊气,接下来就是排除体内积攒的污物,恢复先天之体。”杨岁理直气壮,有理有据。
“脑瘫玩意儿,让你少看点小说,你偏不听。”陆渊非常无奈。
杨岁解决完生理需求后,又重新回到扶桑树下。
他还没有放弃,坚持要揭开大修仙时代的序幕,以修仙时代来终结诡异时代。到时候他就是先驱者,令后人瞻仰,万世膜拜!
他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心想刚才肯定是哪里不对,这次双手结出更繁琐的法印,手指头差点打结。
再次闭眼,调整呼吸,试图感受所谓的灵气。
然而半天过去,除了肚子咕咕叫之外,没有任何异样。
此刻,异空间已经稳定,扶桑树周围早已被封锁。树下,只有杨岁一人独自折腾。
封锁线之外,吴垠拿着望远镜,注视着扶桑树下的杨岁。
他一袭黑衣,盘膝而坐,神情严肃,动作标准,呼吸吐纳有节奏,周身被淡绿色的光芒笼罩,倒真有几分修士的模样。
“嗯……”吴垠犹豫了一会儿,才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他……这是在修仙?”
燕廷就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很是无奈,“他说这是标准的灵气复苏模板,要一手开启大修仙时代。”
吴垠想了想,又拿着望远镜看了一眼杨岁,转头对燕廷说道:“用不用让徐白拉两个道士过来?”
“啊?”燕廷瞪大眼睛看着吴垠,“你认真的吗?你该不会也以为能修仙吧?”
“我这叫科学的严谨性。”吴垠笑着纠正道。
“你可别严谨了。”燕廷知道吴垠是在开玩笑。
“我上大学的时候也看过玄幻小说。所谓修炼就是一个个体变得越来越强的过程。”
吴垠抬头看向这个顶天立地的扶桑树,继续说道:“之前我们在研究为什么这片空间的树木都那么高大,生物都那么特殊。现在终于有了确切答案。”
“扶桑树……就暂且称它为扶桑树吧。根据你们的情报,它散发出的绿色光芒具有一定的治愈能力。”
“参考这片空间中那些强大的生物,我们猜测这种绿色光芒还有可能会让生物的身体机能变得强大。”
燕廷仔细琢磨了一下吴垠的这段话,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这种绿色光芒是一种类似于玄幻小说中灵气的东西,吸收这种绿色光芒会让个体变得越来越强。”
“我没理解错吧。”
“差不多。”吴垠摇头道:“但我想说的是,无论是治愈能力还是增强身体机能的能力,都属于是扶桑树的诡异能力。”
“这与很多诡异物品影响人的方式是一样的,在影响人的同时会把人诡异化,也就是污染。”
“我们的研究团队已经在做实验了。我们现在可以确认的是,被这种绿色光芒照到的大部分人的污染度均有一定程度的提高。”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拿到第一手资料,我是不会来这里的,更不会到这棵树的下面。”
吴垠作为研究部部长,来这里的目的就是研究扶桑树,以及被扶桑树影响的人。
因为知道绿色光芒能显着增加污染度的,所以他非常抗拒来这里。
他还年轻,还没有找到能继承衣钵的人,可不能因为污染度到临界值而退休。
但没办法。扶桑树事关重大,具有很大的研究价值。
事实上,不止是他。其他各国的研究部部长都在赶往传送入口的路上了。
燕廷看着扶桑树,眼中是浓浓的希冀。
“这种绿色光芒如果真的能增强人体机能,那就和玄幻小说里的修炼没什么区别了。”
“在保证理智的情况下,获得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这放在之前,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唯一的缺点就是会增加污染度,行动人员的污染度会更容易到达临界值。但在我看来,这不算缺点。”
说到这里,燕廷脑中萌发了一个幻想,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许,浑浊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如果人人都像太岁一样成为人形诡异,在保证理智的情况下拥有诡异能力。”
“唉……不敢想,不敢想。”
燕廷连连摇头。作为行动部部长,他不会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幻想当中。
他没注意到的是,吴垠的表情发生了些许变化,在那一瞬间,吴垠的眼神很是复杂,有愤怒,有渴望。
吴垠摇了摇头,把情绪收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一会儿霍德华要过来。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提出一个方案。如果可行,能让人在污染度为零的情况下,身体机能远超普通人。”
燕廷先是一愣,随后大喜,赶忙问道:
“什么方案?”
吴垠回答道:“这个方案如果可行,那么需要的时间周期会很长,至少十个月才能验证结果。”
“十个月。”燕廷捕捉到这个关键的时间,皱起眉头稍一思索,便联想到了怀胎十月,试探性的问道:“你们想在下一代身上做实验?”
“对。”吴垠点头,“现在这片异空间内的所有生物身体机能强大,但污染度大都很低。”
“根据神教异空间研究所的实验数据和建模分析,它们的幼崽处于胚胎阶段时,很有可能污染度为0。”
“所有幼崽,无论是卵生还是胎生,刚出生时污染度均不超过1,但已经表现出了强大的身体机能。”
“所以,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猜测,那种绿色光芒并没有直接增强生物的身体机能,而是在一定程度上使生物的基因发生突变,以此来增强生物的身体机能。”
“因为是遗传物质发生了改变,所有这是可以遗传下去的。”
听着吴垠有理有据的论证,燕廷强行抑制住自己半场开香槟的想法,问道:“你说它们的污染度很有可能是0,这个很有可能,大概是有几成把握?”
“嗯……”吴垠回忆了一下,认真的回答道:“大概是有99.99%的可能。”
“你管这叫有可能!”燕廷顿时就激动起来了,抬头看向扶桑树,眼神火热无比。
“毕竟干扰因素无法排除,我们不能百分百确定。这个结果是通过数学模型推导出来的。”吴垠一如既往的严谨。
因为母体有污染度,根据能量不稳定性公式和污染速率计算公式。在孕育胚胎时,母体就会在潜移默化中污染胚胎。
而这个干扰因素无法排除。
联盟生物研究所正在尝试体外受精,利用胚胎工程制造试管怪物,以此来检验这个结果的准确性。
但这个实验难度较高。这些怪物对于生物学家们来说算是一个新的物种,还得从头开始研究它们才行。
而基因工程也在同步进行。
“如果这个方案成功,那未来岂不是……”
燕廷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眼中涌动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吐出了四个字。
“人人如龙!”
第394章 执行委员齐聚
看着一脸兴奋的燕廷,吴垠想了想,出于一个科学家的严谨,还是决定给燕廷泼盆冷水。
“目前这个方案还处于理论阶段,甚至理论都没完善。能不能实施还不好说。”
“哪怕方案成功实施,也只能增强人体机能,而且还有上限,并不是无限提高。最多也就到达这些怪物的肉体水平。”
“和这些怪物一样。”燕廷不解地看着吴垠,问道:“这还不够吗?”
“能让我们人类的身体素质有这些怪物的一半强,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们从来不贪心,只要有提升,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们就满足了。”
吴垠愣了一下,点头笑道:“这倒是。”
燕廷郑重其事的拍了拍吴垠的肩膀,严肃道:“这件事就是交给你们研究部了!一定要实现!”
“我们尽量。”
吴垠想到了英国研究部部长霍华德·格雷戈里提出的那个想法。
那只是个想法,甚至还没变成方案。
但这个想法要是实现……
就连吴垠都不敢想。
此时,燕廷收到了通讯,耳机中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燕廷。我到神教异空间了,你在哪呢?这棵树真大啊!它真有那种神奇的治愈能力吗?”
“伊万?”听到这个声音,燕廷都懵了。
伊万:“怎么了?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吗?”
燕廷:“不是。吴垠都才刚到不久。你怎么这就到了?你坐火箭飞过来的吗?该不会动用了诡异物品吧?太岁可就在这里,他可还有一个监督委员会荣誉委员的身份。”
伊万:“我最守规矩了,怎么可能用诡异物品。我坐飞机过来的。”
燕廷:“什么飞机飞这么快?”
伊万:“米戈-31。”
燕廷:“坐战斗机过来啊!你倒也不用这么着急,毕竟国际影响不太好啊。”
伊万:“什么国际影响?这事儿有没有国际影响,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吗?”
“西里斯那家伙也就是身体素质不好,不然他也坐战斗机过来了。”
“而且就算有国际影响,那也是索菲亚该处理的事情。不说这些没用的了,你快告诉我你在哪儿。”
燕廷:“我就在这棵树下面。我让人接你过来。”
挂断通讯后,燕廷喃喃自语道:“那老家伙的身体居然还那么结实,坐战斗机赶过来。”
吴垠向燕廷确定道:“伊万来了?”
燕廷点头道:“嗯。西里斯估计也快到了。”
西里斯是灯塔国行动部部长。
吴垠看了一眼专门戴上的机械手表,
“伊万都过来了。那算算时间,谢尔盖估计也快来了。杰森估计和西里斯一起过来。”
“霍德华要过来,谢尔盖要过来,杰森也要来。”燕廷想了想,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你们研究部该不会全都要来吧?”
“肯定啊。这么重大的研究项目我们肯定要一起讨论啊。”
吴垠回答后反问道:“伊万已经到了,西里斯正在路上。你们行动部不也是全都要来吗?”
“好像是。”燕廷又问道:“那后勤部呢?”
吴垠看向通信塔的方向,“问问徐白。我记得他早就到了,只不过这会儿在处理麻烦事。”
因为不久前那种毁天灭地的极端天气,基地内很多设施被毁,有人员受伤,有人员失踪,还有一大堆的麻烦事。
燕廷是本身就在这里指挥行动。
吴垠是过来研究扶桑树以及受扶桑树影响的人员。
而徐白就是过来收拾烂摊子的。
毕竟专业对口,燕廷和吴垠都不擅长这个。
燕廷给徐白打了个通讯,开门见山问道:“你们后勤部还有其他部长来这里吗?”
徐白:“据我所知,应该是都在路上了。”
“行,我知道了。”
挂断通讯后,燕廷和吴垠对视一眼,心中都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执行委员会齐了。”燕廷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除了召开线下会议,这种场面我还是头一次见。”吴垠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我也是头一次见。执行委员会所有委员能在一个异空间齐聚。”
执行委员会的常务委员都担任着具体职务,基本都是三大部门的部长。
每天都是一大堆活,很少有空闲时间。
尤其是那些后勤部部长。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活,两眼一闭就是想着明天怎么干活。
从本质上来说,后勤部部长的工作和管理一个国家没有什么区别。
行动部部长和研究部部长有聚齐的可能。
但后勤部真的是除了执行委员会线下会议,就真的没有聚齐过。
而执行委员会要是没什么特别重要的大事,根本不会召开线下会议,都是网络会议。
燕廷看向扶桑树,“这棵树重要啊,强大的治愈能力,还有待开发的未知能力……”
说到这里,燕廷转头看向吴垠,笑道:
“一会儿伊万要是听到你那个方案,我感觉他可能会激动地当场跳舞。”
第395章 巧合形成的必然
“伊万还会跳舞?”
吴垠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五大三粗的伊万扭动身体的画面,那画面实在太过违和,仿佛是一头壮硕的熊在跳芭蕾。
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赶忙用力摇头,想要把这辣眼睛的画面从脑海中驱散。
“他不是会跳,跳的还好呢,就是对膝盖不太友好。不过没事,这老家伙还能坐着战斗机,身子骨结实着呢。”燕廷笑着说道,眼中满是调侃之意。
吴垠听到这话,再结合伊万的国籍,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脸上露出惊讶又带着几分调侃的笑容:“没想到他还会这个。”
“一会儿他过来,我让他给你跳一个。”燕廷打趣道,“你信不信,你刚才说的那个方案要是实施,你让他给你磕一个都没问题。”
“这……”吴垠正欲开口,却突然被打断,只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他们面前。
“你们俩在这儿聊什么呢?”来人正是杨岁,他双手插兜,一脸好奇地看着吴垠和燕廷。
两人齐齐看向杨岁,燕廷依旧笑意盈盈:“没聊什么,就是闲扯几句。”
“老吴怎么也过来了?”杨岁目光落在吴垠身上,满是疑惑。
他记得吴垠平日里很少往外跑,总是待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埋头于各种研究之中。
吴垠看了一眼那棵扶桑树,缓缓开口:“我来这儿是为了研究这棵树以及它对人的影响。”
“在主世界指挥不方便,很多细节都会被忽略,而且环境因素复杂,会影响研究结果的准确性。”
“哦对。”杨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三棱镜,大大方方地递给吴垠,“这个也得研究。”
吴垠接过三棱镜,然后挥手叫来一个研究员,将三棱镜郑重地递给他:“送到研究所里,务必要小心保管,这东西可不一般。”
“是。”研究员郑重地接过三棱镜,转身离去。
“老吴都来了,那徐白是不是也来了。”杨岁问道。
“来了。这会儿在指挥全局呢。”燕廷回答道。
“哦,干活呢。”杨岁听明白了燕廷的意思。
毕竟,现在这片异空间一眼望去,那是一片狼藉啊。
三人就这次充满偶然性的事件聊了起来。
没有任何人的算计,象征生命的绿色自己出现,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吴垠的观点。
七种颜色的出现的确需要一定条件,但这种条件并不需要人为谋划产生。
燕廷简单的复盘了一下这起事件的关键部分,并加上了自己的推测。
“原本只是比较极端的雷暴天气。森林里这么多树,被雷劈也很正常,高墙里面没有几棵树,所以受损也比较小。”
“根据洞穴前线人员的描述,洞穴顶部的岩层在没有劈开之前,闪电并没有那么密集的往这个方向劈,而是雨露均沾。”
“换句话说,闪电劈到洞穴顶部完全可以说是巧合。”
“但自从洞穴顶部被劈开个大口子后,那些闪电便跟发了疯一样一直往洞穴里面劈。”
“根据太岁的情报,洞穴里面那棵树之前长满胚胎,还被灰烟缠绕。”
“我推测应该是闪电把树上的胚胎都劈死了,相当于把病根给它去了,所以这棵树就获得了新生,重新成为了生命之树。”
“也就是说整个事件中,我们以及那些历史学家根本没有发挥到一点的作用。这完全就是一个由巧合组成的必然事件。”
燕廷最后一句话道出了这场事件最让人感觉挫败的地方。
吴垠倒是有不一样的看法,“你也说了,最开始的闪电完全是随机的,就只是一个极端天气而已。”
“这场极端天气的起因,我们还在分析。一会儿开会前应该会有结果。正好人齐,这个时间以后可以仔细讨论一下。”
“毕竟还有五个颜色呢。”
“又开会!我不去!”杨岁一听要开会,差点就跳了起来。
每次开会他都往那一杵,跟个人机一样。
“你个脑瘫玩意儿,这么重要的会你不去?”陆渊直接就骂起来了。
燕廷和吴垠面面相觑,正要开口说话,就见太岁一脸不情愿的说道:“刚刚开玩笑,这么重要的会议,我怎么可能缺席。”
他这个表情和说出来的话完全不符。
燕廷和吴垠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流,一致认为太岁是又犯病了。
“那我先回去眯会儿,等着开会,还在一号会议室是吧?”
说着,杨岁就准备离开。
燕廷赶忙叫住了他,“这次会议地点不在会议室,就在这里。”
“在这儿?”杨岁愣了一下,而后恍然大悟:“你们三个部长都在这儿,确实在这开会也行。”
但随后他又有了疑问,“话说这能连到主世界的网吗?”
“所有常务委员都在来的路上了,就在这里开会,线下会议。”吴垠回答道。
“啊?”杨岁直接懵了,“都来啊!疯了吗?”
吴垠笑着回答道:“因为这里发生的事比日常工作更加重要。日常工作可以暂时安排下去,让副部长代管。”
“而且这棵树的影响太大了,比你我想象的都要大。”燕廷表情严肃了起来,冷静地说出一个事实。
“哪怕这棵树没有增强身体机能的能力,就凭这神奇的治愈能力,就足以令某些人起歪心思了。”
“这和以往不一样。以往也有一些能提供生命力的诡异物品,但那些都是被严格禁止使用的,从来没有先例,所以那些人不敢乱想。”
“但这棵树……除非我们放弃这片异空间,不然……”
燕廷以后再继续往下说,吴垠理解了他的意思,摇头笑道:“这又和我们没关系。抗压的是理事会,那群人的战斗力可不低。”
“额。”杨岁没听明白他们的意思,就伸到口袋里敲了敲手机后壳。
陆渊给他解释道:“这说的是外面的一些政客。你想想,这棵树能给人提供生命力,往小的说是治病,往大了可以延寿。谁不动心?”
陆渊这么一说,杨岁大致明白了一点。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燕廷和吴垠都没提修仙的事儿,怕杨岁尴尬。
……
理事会。
十二位理事围坐在椭圆形会议桌旁边,这次议题不仅是要讨论绿色事件,还要讨论一些其他事情。
绿色事件以及扶桑树的讨论很快结束。毕竟没什么好决策,也不是本次会议的重点。
本次会议的重点就是那些“其他事情”。
一封封寄来理事会的信件出现在大屏幕上,信的内容都很简单,委婉的表达了一下自己想去神教异空间的想法。
理事一号已经看完这些信了,苍老的脸上满是怒火
理事五号更是直接拍桌子喊道:“统计一下写信的都有谁,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死刑!”
“不能让他们有这种念头。”
冷静的理事八号说道:“倒也不用这么极端。主要神教异空间的所有人都已经被那种绿色光芒治愈过了。”
“而且神教异空间现在又不能放弃,那棵树未来肯定是要用上的。”
“但不是现在。”理事七号强调道:“再怎么说那也是诡异。能不能用,该怎么用,好处是什么?后果是什么?”
“这些都还一无所知,得等执行委员会的结果,我们才能下结论。”
理事三号说道:“我们讨论的不是要不要利用那棵树。关键问题是这群人现在就敢对诡异有想法。”
理事一号发言了,一针见血的指出关键点。
“那棵树,可以是在我们经过讨论评估确定无害之后,供普通人使用。但绝对不能是这些人写信申请,我们同意给他们使用。”
“结果是一样的,但性质不一样。”
第396章 威慑
“对。”理事五号点头道:“后面那种情况十分危险。我们不能开这种先例,也不能让他们有这种想法,不然就是打开潘多拉魔盒,无法收拾。”
其他理事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连刚刚发言的理事八号也没有反驳。
这件事情的关键已经不在扶桑树了,而是在这几封信。
有些自以为聪明的想试探联盟的底线。
理事一号见大家意见出奇的统一,便直接问道:“大家觉得应该怎么处罚这些人?”
“死刑!”理事五号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语气极其坚决,“在这种事上,不狠不行,必须让所有人都清楚,敢触碰联盟底线的下场,试探也不行!”
“同意!”理事六号举手赞同,“得让他们怕,让他们不敢伸手!不然等未来诡异完全放开,我们就很难维持世界的秩序。”
“同意。我们必须保持联盟的纯洁性。”理事十二号也赞同。
“我还是觉得死刑太极端了。”理事八号还是保守。
“我刚才说了,不狠不行!”理事五号的敲桌子强调道:“你难道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吗?你难道不知道他们背后代表着什么人吗?”
“你好好看看写信的都是谁,都是哪个国家的人。其他几个大国的人怎么不写?”
“我们这次就是要杀鸡儆猴,敲山震虎。震慑住他们,让他们老实一点,别动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嗯。我也觉得不能死刑。”理事二号也是反对意见。
其他理事刚准备开口反驳,就见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应该凌迟。”
会议室内顿时就安静了。
“我同意。”
理事三号,四号,九号都表示了赞同。
“常规死刑还是不够有威慑。”理事十一号虽然并没有直接赞同,但他这句话已经表明了一切。
理事八号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凌迟太极端了,不够文明,还是常规死刑吧。”
接着,会议室内就凌迟和常规死刑展开讨论。
最终常规死刑以一票优势胜出。
有些东西,我可以主动给你,但是你不能主动要。
你主动要了,说明你有这个心,有这个胆,那你就得死,不死不行。
现在诡异事件发生的越来越频繁,也许过不了多久,诡异禁令就会彻底解开。
再过个几年,联盟就会走向明面,人类正式进入诡异时代。
完全放开后,旧的秩序一定会崩塌,世界需要新的秩序。
联盟必须要有足够的威慑力,能够压得住所有人。只有这样世界才能相对平稳的产生新秩序。
如果联盟做不到,那这个世界可能不会毁在诡异上,而是毁在人类自己手里。
现在的诡异组织,大都比较低调。
因为知道诡异存在的人本身就少,能加入诡异组织的人更少。
那群获得诡异后一门心思搞破坏的人很难形成组织,都是单个行动,构不成太大危险。
等到完全放开的时候,必定是诡异事件的发生已经频繁到了联盟无法维持局面。
届时,诡异数量多,再加上人口基数大,一定有人会搞事情。
力量会激发人心中的魔鬼。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把人类的未来放在第一位。
……
次日。
神教异空间内,执行委员线下会议召开。
会议召开后不久,荣誉委员太岁离场。
历史学家异空间。
隐身的杨岁出现在张极旁边。
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会议开始,从头开始复盘这次事件的时候发现一个关键问题。
联盟可以用诡异物品从张极口中获取情报,历史学家也可以。
张极只是被诡面包修改了认知,只对联盟忠诚。
但有些诡异类似于电影里的吐真剂,不需要修改认知也能让人说真话。
联盟的情报暴露是小事儿,反正张极本身也不知道什么。
关键就在于张极身上的诡磁铁还没有收回,不只是杨岁能传到他旁边,他也能传送到杨岁旁边啊!
如果一个历史学家带着隐匿身形的诡异物品,使用诡异物品影响张极,使其传送到联盟基地。
额……
那他一出现就会被诡异探测器发现,而且旁边就是杨岁,大概率会被当场按住。
但联盟必须得确保基地万无一失,一点被偷家的风险都不能有。
诡磁铁必须收回,张极也必须安置在联盟的监视范围内。
第397章 敏感
落地后,杨岁迅速环顾四周,发现还是在那个熟悉的小木屋里,张极一人坐在床上,双目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岁甚至没和他交流,直接把腰上的魔术床单解了下来,准备直接把张极收到魔术床单里。
反正这东西本来就能收活人,而且效果还很好,只不过杨岁一直没试过而已。
他刚展开魔术床单,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嘈杂的人声和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他想了想,先把张极收了魔术床单里,然后心念一动,出现在那棵大树附近。
处于隐身,没有人能看到他。
原本应该有众多历史学家围聚在这棵树下聊天,探讨问题,但此刻这里却没有什么人。
只见远处那些历史学家们正行色匆匆地朝着不同方向疾步前行,他们的步伐显得有些慌乱与急促。
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肃穆而凝重的神情。
没有人交谈,也没有人驻足观望,只是埋头赶路。
杨岁心里猜测道:“被我偷家一次,开始戒严了?”
陆渊指挥道:“三棱镜被抢,历史学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随便找一个人,跟上去看看。”
闻言,杨岁挑了一个年纪较大的历史学家跟了上去,那人一路来到大贤者的木屋,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和昨天相比,大贤者仿佛又苍老了十岁,皱纹如沟壑般纵横交错,深深浅浅地刻在肌肤之上,使得整个人看上去无比憔悴,宛如风中残烛,即将油尽灯枯、行将就木一般。
脸上那老年人特有的慈祥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纯粹的威严,让人又敬又怕。
见这个人进来,大贤者当即问道:“安排的怎么样了?时间紧迫,今天晚上之前必须全部转移。”
那人回答道:“在外的同志正在陆续回归,目前一切正常。就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张极怎么处理?”
大贤者的脸上流露出些许悲伤,摇头叹气:“我们不能把他带走,否则新的基地也会暴露。”
“把他留在这里吧,联盟不可能不管他的死活,就算联盟不管他,在这他也能自给自足。”
那人脸上闪过一抹愠色,反驳道:“难道就这么饶了他吗?”
大贤者苍老的眼眸瞬间就锐利了起来,就像是一头沉睡的雄狮苏醒了,声音不大,但却极具威严。
“他是我们的同志。这次失败并不是他导致的,他也是受害者。”
那人被大贤者这样盯着,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抬头直视大贤者那锐利的眼眸,刚刚在路上酝酿的话全都说不出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低头掩饰自己的不安。但心中的愤懑却并未完全平息。
他站在原地,强行平复心情,止住了身体的颤抖,,再次抬头,直视大贤者,最终还是没敢说出处理张极的建议,只能委婉道:
“这次失败,三棱镜被夺,大家都有怨气。怨气总得有个发泄的地方,一直积攒下去,早晚会出事的。”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狡辩的。主要责任在我。”大贤者的表情恢复了正常,坦然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拿出了方案。
“等到转移完成,稳定下来后,我自然会卸出大贤者的位置,退居二线。”
此话一出,那人顿时慌了,连忙低头劝道:“您不能卸任啊,大家还需要您来领导。”
大贤者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锐利的目光变得深邃如渊,声音沉稳有力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完成转移。虽然时间紧张,但一定要确保所有同志精神正常。更重要的是,反潜入工作一定要做好。”
“哪怕转移时间延期,反潜入也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我们要从这场事件中吸取教训!”
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大贤者尤为严肃。
“您放心,我们都安排好了。任何隐匿身形的手段在那片区域都无所遁形。”
“再多检查几次,多加几层保护,科学手段,诡异手段都要用上,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是。”
那人领命准备离开,但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脚步,表情十分纠结。
他猛然转身,看向大贤者。
“我认为我们可以反过来利用张极,获取与联盟有关的情报,说不定可以知道潜入者是怎么来到这片异空间的,我们也可以有针对性的防备。”
大贤者与这个人对视,这人一步不退,继续说道:“如果这人的传送与张极有关,我们现在就可以把张极送回到主世界,避免潜入者二次潜入。”
“甚至不用确认,为了保险起见,我们现在就应该把张极送走。”
大贤者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可以。”
那人大喜,与大贤者道别后就转身离去。
“找张极?”
杨岁摸了摸腰间的魔术床单。
张极在这儿呢。
陆渊提醒道:“他们觉得这里不安全,准备挪窝了。你尝试一下,看能不能再混到他们的新家里面。”
“你是真老六啊。”
杨岁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跟上了刚刚那个人。
那人带上好几个人以及诡异物品来到张极的木屋,开门后他们直接傻眼了。
人呢?
我那么大一个活人呢?
怎么就不见了啊!
“我不是说让你们守在门口吗?”这人扭头质问后面两个年轻小伙。
一个年轻小伙才不受这个委屈,直接说道:“我们一直守在门口啊,这个门连开都没开过。”
“我就说应该在房间里装个监控的。”后面有人放马后炮。
站在最前面那人调整了一下表情,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
“他应该是被联盟的人带走了。”
“正好,也省得我们把他送走了。”后面有人说道。
“可这样的话,我们就没办法从他身上获取情报了。”
“哎呀,联盟不是傻子,他肯定不可能知道什么重要情报。”
“散了散了。”
后面众人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正要一哄而散,只见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握紧拳头,浑身颤抖,面红耳赤,扭头咆哮:
“散什么散!全体戒严!”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吓住了所有人。
那人恢复了理智,声音稍微柔和了一些,解释道:“张极被带走,说明潜入者又来了一趟,我们不确定他走没走,必须戒严!”
后面所有人纷纷领命,黑着脸走了出去。没有人觉得他太敏感了,因为有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就是这么麻烦。
“妈的!”
那人气急败坏,狠狠地捶了一拳空气。
“别让我逮到你,否则一定将你挫骨扬灰!”
杨岁就站在他旁边。
哇,叔叔好凶啊~
第398章 会议讨论
杨岁甚至没有出门,直接传送到了神教异空间中的执行委员会现场。
因为隐身状态还没解除,众常务委员也看不到他。
杨岁玩心大发,想装鬼戏弄一下他们,但因为时间紧张,只能把自己的想法收了起来。
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对准话筒。
“喂喂喂,能听见吗?我是太岁。”
所有人都被这凭空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历史人家准备转移阵地,我打算跟着他们,不用等我回来开会了,但记得把会议的录音发给我,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决定的事情也先记录下来。谢谢。”
说罢,杨岁就离开了。
只留下了一脸懵逼的众委员。
“太岁?”
吴垠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看来是走了,他那边的时间估计比较紧。”燕廷说道。
吴垠笑道:“太岁如果能跟到历史学家们的新据点就有意思了。”
徐白清了清嗓子,吹了吹话筒,发言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始吧。”
索菲亚担忧道:“真不用等太岁吗?这会不会只是太岁说的客气话,就像你们夏国经常说的‘不用等我,你们先吃’。”
“不会。”在场最了解杨岁的吴垠说道:“太岁虽然看上去玩世不恭,跟个小孩子一样。但他识大体。”
“他不确定自己要去多久,又知道大家挤出时间来这都不容易,所以才会让我们先进行会议。”
吴垠说罢后,燕廷又补充了一点。
“其实吧,太岁本身就不是太想参加这个会议。”
众人闻言,这才放心。
吴垠见众人这副模样,不禁笑道:“太岁没你们想的那么难相处,把他当正常孩子,对他多点尊敬就行了。”
众委员只是苦笑。
气氛活跃开后,会议重新开始。
首先是由燕廷先完整的复盘了一下整场事件,众委员都已经看过文件了,但还是认认真真地燕廷讲了一遍。
灯塔国行动部部长西里斯立即发言道:“我觉得我们应该进入二级战备状态。历史学家被夺走了三棱镜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不排除他们直接向我们开战的可能。”
“确实。”燕廷点头赞同。
从张极给的情报来看,历史学家们现在的主要目的就是收集七色,如今三棱镜被夺走了,相当于挖了他们的根。
虽然历史学家们发疯向联盟开战的概率很低,但并不为零,保险起见,还是得稳一手。
“我觉得西里斯说的对!”谢尔盖说道。
“二级战备状态要持续多久?”索菲亚作为后勤部部长,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伊万开口道:“至少持续半年,半年后转警戒状态并常态化。诡异事件越来越频繁,我们也得越来越紧张才行。”
“我们要防的不只是历史学家,还有其他潜在的威胁。”
伊万的表情非常严肃。只有在这个时候,众人才会想到这个草履虫也是行动部部长。
各行动部部长也都表示了赞同。
但下一秒,伊万表情一变,骂骂咧咧道:“我们就应该对外宣称解开的诡异禁令。再想办法直接把历史学家全宰了,杀鸡儆猴,让他们都收敛起来!”
“你疑似有点极端了。我们不能主动引起恶性事件。”徐白说道。
“我觉得徐白说的对。”谢尔盖再次发言。
其他行动部部长纷纷出言驳回了伊万的极端想法。
徐白敲了敲桌子,把话题拉了回来。
“对历史学家的处理先讨论到这里。我觉得大家急急忙忙来这儿的目的不是为了讨论这些吧?”
此言一出,众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讨论扶桑树上。
徐白看以及杰森在内的各研究部部长都看向吴垠。吴垠握住话筒,发言道:
“在会议开始之前,我们给各位发了一份文件,上面有研究部的初步研究结果。”
“我们现在可以确定,扶桑树所散发出的绿色光芒有两种能力,治愈以及肉体增幅。”
吴垠在确定两个字上咬了重音,继续说道: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治愈能力的效果有限。可以有效的遏制慢性病,但并不能根治。”
“那肉体增幅呢?”伊万迫不及待地问道,他最关注的就是这个问题。
因为具体解释太过于复杂,吴垠想了想,回答道:“你可以将其理解为人手一个弱化版的诡印。从骨骼强度到肌肉强度,各方面都有增强。”
“目前可以预测到这种增强是有上限的。而且增强的效果越强,人体污染度也会越高。”
听到最后一句话,伊万瞬间就紧张了起来。他能接受污染度提高,但害怕污染度提高到一个离谱的程度。
“现在受到影响的第一批人员,最高者污染度已经达到了12.3,而且还在继续缓慢增长。”
听到这个数字,伊万和所有行动部部长都松了一口气。
12.3,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谁知下一秒,吴垠看向燕廷,话锋一转。
“燕部长当时在这里指挥行动,也算是第一批受到影响的人员。但燕部长的污染度没有明显增长。”
“上一次污染物检验时,他的污染度为18.6,昨天进行检验时,污染度仍然为18.6。”
随后,吴垠又看向伊万。
“沃尔夫部长上一次检验的污染度为19.3,昨天来到这里两小时后,污染度仍然为19.3。”
第399章 进化
吴垠又看向西拉斯,继续说道:“霍桑部长上一次测出的污染度为18.3,昨天来到这里两个小时后测出的污染度仍然为18.3,无明显增长。”
最后吴垠又把所有行动部部长的上次污染度测量值全部报了一遍,都没有明显增长。
这些行动部部长虽然是早已知道,脸上只有疑惑,没有惊讶。
因为神教异空间的条件还比较简陋,会议室没有大屏幕,吴垠只得说道:“大家可以把手中的文件翻到14页。从这一页开始,全都是两次污染度测量值的对比。”
随着他的发言,现场的纸张翻动声此起彼伏。
吴垠继续说道:“可以看到,有些同志的污染度有所增长,有些同志的污染度无明显变化。”
“但值得注意的是,污染度的增长速率与一个关键变量密切相关,即个人的当前污染度。”
他停顿了一下,让与会者消化这句话的含义,然后继续:“经过详细的数据分析,我们发现,污染度增长速率与初始污染度呈负相关关系。”
“换句话说,污染度越高,增长速率越慢。尤其当污染度达到16.5时,增长速率降至最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会议室中一片沉默,随后有人开始低声议论。一些行动部部长露出了明显的不安。
吴垠接着说道:“这片异空间中,主要有两个污染源。一个是异空间本身,另一个就是扶桑树散发出的绿色光芒。”
“经过严谨的数据分析,我们研究部部分人员认为,污染度到达16.5之后,扶桑树所散发出的绿色光芒便不会使人的污染度增长。”
“使缓慢污染度增长的主要因素是异空间本身。”
说着,吴垠看向杰森和霍德华,继续说道:
“还有部分人员认为,绿色光芒的治愈能力是持久性的,也会使人污染度缓慢升高。”
“等无论是哪一种结论。我们都可以将16.5定为临界值,结合具体实验结果,我们可以得出。污染度到达16.5时,绿色光芒对人的肉体增幅达到极限。”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一片哗然。
尤其是那些行动部部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一个个都皱起了眉头,唉声叹气。
伊万是个直性子,当即说道:“不行,16.5太高了。污染到达20就会建议退休,一线人员最高干到25。”
“在诡异事件中,污染度增长迅速,用不了几次16.5就会增长到25,人员替换不过来。”
虽然绿色光芒可以对人的肉体进行增幅,但那也仅仅是肉体增幅而已。
诡异事件中,自身的实力只是辅助,关键还是得看智商与经验。
所以一般都是老手带新手,薪火相传。
如果一线人员退休太快的话,就会导致一线出现大量无经验的年轻人。甚至进入一个恶性循环。
一线行动人员只有强劲的肉体实力而没有太多处理诡异事件的经验,只靠培训营教的理论知识,以及现在培训营联合特别规划部门模拟的诡异事件,完全不够。
研究部众人处若泰然,并未发言。
“不一定非要污染到临界值。”吴垠没有在第一时间拿出研究部商量好的方案,而是问道:“你们行动部能接受污染度在哪个范围内?”
几位行动部长坐在一起讨论了大概十分钟,结合多方面考虑讨论。
甚至还把杰森拽了过去,把抽象的概念具体化,帮他们建立数学模型,取最优解。
最终给出的结果是,13就是极限了,超过这个数值,一线行动人员的质量就会青黄不接。
“好。污染度小于等于13。”吴垠点了点头,看了看众行动部部长。
“根据我们的初步分析,污染度的大小与肉体增幅的程度之间并非是线性关系。”
“我们会在肉体增幅程度与污染度大小之间取最优解。”
虽然污染度再低于16.5时,污染度越高,肉体增幅也就越强。但因为两者之间并非是线性关系,所以不能最优污染度不能直接取13。
把肉体增幅量化为1到100。
随便列出一段数据。
污染度从1增长到2,肉体增幅从1增长到10。
污染度从11增长到12,肉体增幅从97.2增长到98.6。
污染度从12增长到13,肉体增幅从98.6增长到99.1。
那么可以明显看出,污染度12和13之前差了1,但肉体增幅只增长了0.5。
这明显不划算。
研究部的任务就是结合各方面因素,找到一个最优值,就类似于买东西找性价比最高的商品。
燕廷适时开口提议:“既然如此,我建议行动部和研究部抽调部分人员,成立专项小组,专门讨论这个问题。”
谢尔盖点头道:“我觉得燕廷说的对。”
“我也同意。”
其他研究部部长和行动部部长纷纷同意。
吴垠又说道:“污染度小于最优值的行动部人员来异空间进行肉体增幅时,必须时刻检测污染度,在到达最优值送回主世界。”
“倘若污染度大于最优值,则在其污染度发生改变后,立即送回主世界。”
徐白犹豫了一下,发言道:“神教异空间的捕猎活动以及资源开采不能停止。”
“我建议污染度大于临界值的,可以在这里工作,行动人员接受肉体增幅的同时也可以进行工作。”
这个建议提出后,会场上爆发了激烈的讨论。主要是几个后勤部部长在讨论。
神教异空间现在已经成为一个重要的资源地,联盟为此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还制定了可持续发展计划,肯定不可能放弃。
之前的污染源只有异空间本身,污染度增长缓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现在不一样,有了扶桑树。
普通人来到这里用不了多久,污染度会迅速增长。
人只能被动接受扶桑树的影响,无论愿不愿意,只要人在这儿就会被影响。
后勤部部长之间爆发了激烈的讨论,不断的完善方案。几名研究部部长偶尔提供两句理论上的建议。
行动部部长也参与了讨论,毕竟神教异空间工作人员的选取以及从神教异空间出来后的安排,也是个值得讨论的问题。
经过长达半小时的讨论后,终于拿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复杂的方案。
神教异空间的问题解决了,吴垠、杰森、谢尔盖以及其他研究部部长都看向了霍德华。
霍德华参加会议之前就已经写好了发言稿,对着话筒,说出了自己的方案。
“我们发现,被肉体增幅的人员基因都发生了离奇突变。经过初步分析,正是这些突变的基因,让人的身体机能超越了极限。”
“所以我们研究部一致认为,是诡异的力量让人的基因发生了突变。同时,庇护人的身体安然无恙的进行新旧转化。”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如果一个人身体内大量基因发生突变,只要这些基因能表达,那这个人大概率是活不下来。
基因的表达需要时间,大量基因突变需要细胞重新调整表达模式。突变同时发生,细胞没有足够时间适应,可能会导致崩溃。
而且还有免疫系统的反应,生物体稳态失衡,细胞器功能障碍等一些问题。
如果不是扶桑树的力量庇护,人根本就不可能完成肉体增幅,在基因突变那一步就死了。
说完研究发现,霍德华终于说起了方案。
“因为改变的基因这种变化是可以遗传的。所以,我代表研究部提议,我们可以让达到临界值,肉体增幅到极限的行动人员结婚,繁衍下一代。”
“下一代只会在子宫内受到来自母亲的污染,但这点污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样我们就可以得到完美的超人。”
说到最后,霍德华放下了稿子,眼神逐渐狂热。
“理想状态下,人类将完成一次进化!”
第400章 别戒严了!
进化!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词语。
霍德华提出的“人类进化”方案在场所有人心中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这个构想简单却充满野心。让普通人进入神教异空间,利用扶桑树的力量进行肉体增幅,然后繁衍下一代。
下一代的人类将拥有极低的污染度,同时具备超凡的身体素质。
如果设想成真,不出百年,整个人类种群都将实现进化。
真正意义上的“人人如龙”
会议室一时间静得可怕。随后,一声响亮的拍腿声打破了沉默。
“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伊万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如雷。他转头看向燕廷,脸上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身体甚至微微颤抖。
对于他这样的行动部部长来说,“人人如龙”的未来无疑是一场不敢奢望的梦。
燕廷已经提前知道这个方案了,但现在被正式提出来,他也是激动无比。
但他还是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冷静地问道:“你们有几成把握?”
“现在是零。”霍德华回答。
啊?
行动部部长们瞬间从天堂跌入地狱,所有人的热血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
伊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身体一抽,差点没直接倒在椅子上。
“为什么?”燕廷强压住内心的失落,开口问道。
“唉。”杰森叹气道:“这个方案的确很完美,如果能实施下去,那我们有99%的把握成功。但大前提得是能实施下去啊!”
“这可是需要全部人都来接受肉体增幅!重点是全部人!关键问题不在我们研究部身上,我们研究部可以保证技术方面没有问题。”
“关键是监督委员会和理事会的态度。”
“哪怕这个方案通过,后勤部也得确保这个方案能正常实施下去。”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能否实施?怎么实施?
这是两个关键问题。
毕竟涉及到全球所有人。从古至今,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项目。
徐白想到那个“人人如龙”的未来,猛的一拍桌子,坚定地说道:
“只要理事会批准,我就能确保这个方案实施下去!”
“我也支持!”
“必须成功!”
其余后勤部部长纷纷表态,他们的语气带着坚定与期待。
虽然这个项目很难,但必须成功!
吴垠冷静分析道:“理事会那边大概就会同意,不过要等到完全放开之后。但完全放开,世界的秩序必定会发生变化。”
“唉……不好办啊。”
此时,其他行动部部长已经从地狱中爬出来了,只有伊万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这个铁打的毛熊脸上居然流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在众人讨论的热火朝天时,伊万冷不丁地开口道:“我们讨论这么多,太岁会同意吗?”
伊万一直记得,太岁现在还是监督委员会的荣誉委员。
先不说那个“人类进化”的大项目,就只说行动人员接受肉体增幅的计划。
争论起来的话,其实已经违反了规矩。
那甚至不是压着底线,直接都越过底线了。
如果是之前,伊万才懒得管监督委员会。
但现在监督委员会有个太岁啊!
吴垠愣了一下,显然还没想到伊万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笑了笑,说道:“等太岁知道我们这些计划后,说不定还会帮我们说服监督委员会。”
“真的吗?”伊万还是不放心。
“不行的话,等他回来你就知道了。”吴垠笑道。
……
历史学家异空间。
杨岁还保持着隐身状态,小心翼翼地在这片空间里东躲西藏。
历史学家全体戒严对他有些威胁的,但威胁不大。
毕竟历史学家们都是通过诡异来找他,但这种有侦查能力的诡异物品数量有限,不可能覆盖整片空间。
就连这两个村落都覆盖不了。
杨岁只需要稍微避着点,历史学家们就找不到他。
但令他感到无奈的是……
这群历史学家戒严后就一直不准备搬家工作了!
他在这东躲西藏,一会跟着这个人,一会跟着那个人,愣是没找到历史学家们传送点,也没有偷听到他们的传送方式。
这戒严什么时候解除啊?
能不能不戒严了,你们就当我走了行不行?
陆渊提议道:“你要不故意暴露一下?”
第401章 死的好
“啊?”杨岁拿出手机打字:“为什么要主动暴露?那样不就被他们发现了吗?”
陆渊给他解释,“他们现在戒严都是因为没找到你,如果你假装被他们找到,再假装出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样。那他们就会认为你走了。”
“哪怕他们知道你还有可能回来,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放松警惕,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戒严到啥事都不干。”
杨岁懂了。
他刚要发挥出奥斯卡影帝级的演技,结果却看到远处有一抹白色的身影。
寄!
不能在这儿死啊!
他心念一动,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陆渊疑惑道:“咋回来了啊?”
“无头天使来了,我不能在那儿死。”
说罢,杨岁就坐到椅子上,淡定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没过多久,无头天使就过来了。
死。
复活。
一套标准流程。
死亡破隐,杨岁只能再喝一口隐身药水。
历史学家异空间内。
历史学家们的迁移行动停止,不再继续收拾东西。全部人都神经紧绷,拿出各式各样的诡异物品,各显神通。
有些甚至直接在地上撒上面粉,只要有实体移动,面粉上就会出现脚印。
他们甚至还动用了几个从主世界搞来的民用雷达。
刚才那个年纪稍大的历史学家更是谨慎,在房间内点燃了一根红色的蜡烛。
红烛的火光覆盖了整个房间。
蜡烛的光辉能够看破虚无。任何隐形的存在,只要进入蜡烛照亮的区域,立刻会被暴露无遗。
大贤者犯过一次的错误,他不会再犯。
除此之外,他门口和几扇窗户都搞了水帘,水从房顶上流下,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
只要有实体进来,水帘就会被扰动。很容易就能发现潜入者。
科学与诡异,双重保险。
他坐在自己房间里,什么都没做,也不敢做。
组织的这个据点已经暴露了,他必须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以确保新据点不能暴露。
所以他现在敏感到了极限,只能坐在椅子上,盯着门口流动的水,听着哗哗的水流声,思考完善方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他很着急,但却不敢轻举妄动。就连眨眼都是小心翼翼的。
水流正常的流着,并没有被扰动。
他开始怀疑那个潜入者是不是直接带着张极走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就狠狠的给了自己两巴掌,脸都打红了。
不行。
现在的方案也行不通!
仍然存在被潜入者混进去的风险。
联盟收集那么多诡异,能用的诡异物品数不胜数。大概率有那种通过消失来达到隐藏目的的诡异物品。
消失后就没有实体,除了具备针对性的诡异物品之外,根本没人能发现。
如果潜入者通过消失潜入,那他们现有的手段都没有了作用。
不行!
还是得优化!
就在这时,他在蜡烛散发出的昏暗光芒中,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他像幽灵一样凭空出现在这里,甚至没有扰动水帘,连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他目光瞬间凝固,呼吸都停止了半拍,而后心跳在胸腔里猛地加速。
但他迅速调整呼吸,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如常,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不敢有丝毫的异动,
少年蹑手蹑脚地靠近,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随着距离的缩短,他的身影愈发清晰,轮廓在蜡烛的微光中渐渐勾勒出分明的线条。
他不动声色的把手放到腰间,然后在心中倒数。
三。
二。
一!
少年已经来到他旁边了,两人仅仅相隔一个身位的距离!
他直接锁定了少年的位置,从腰间掏出一把深黑色的匕首,刀刃散发着阴森的寒光。
他眼中凶芒毕露,手中的匕首如同毒蛇般迅猛而精准地刺向那个少年。
这一击快如闪电,狠辣至极!
少年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的身体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痛苦。
锋利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腹部,鲜血瞬间从伤口处涌出。
少年的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伤口,身体微微向后仰去。
见状,他顺势就想刺出第二刀。
但少年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跑了?呵。”他轻蔑地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得意。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深黑色匕首举至眼前。
这可是一把诡异物品!
只要被刺中,伤口就会腐烂,并且蔓延到全身,用不了十分钟,全身的器官都会腐烂,在痛苦中死亡。
半小时后,更是会化为一滩脓水!
“哈哈哈……”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三棱镜的仇总算报了一部分!
随后,他的目光又狠厉了起来。
这是历史学家打响反攻的第一枪!
……
夏国基地,杨岁办公室。
杨岁双手紧紧捂着腹部那道被匕首刺出来的伤口,脸上肌肉扭曲,表情狰狞至极。
“卧槽,好疼啊!”
“他这一刀怎么这么疼啊!”
杨岁喘着粗气,颤抖着掀开沾满血迹的衣服,看向腹部那道令人触目惊心的伤口。
只见伤口已经呈现出令人恶心的黑色,腐烂的迹象清晰可见,周围的皮肤也如同被无形的毒蛇侵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恶臭。
“有毒啊!”杨岁骂骂咧咧。
他一手捂着伤口,快步跑到自己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手枪,对准自己太阳穴。
砰的一枪。
尸体倒地。
下一秒,他又完好无损的站了起来,腹部的伤口消失不见。
“他捅这一刀比被那个灰烟腐蚀都疼。真狠啊!”
陆渊疑惑道:“我记得你不是有疼痛保护吗?”
“疼痛保护有阈值啊!他这还没到阈值。”
“那多疼才能到阈值?”
“差不多就是能把普通人疼晕那种程度。”
陆渊安慰道:“没事,这一刀挨的很赚。这家伙现在肯定以为你死了。”
那一刀,闪避点满的杨岁可以轻松的躲开。但在他进去之前,陆渊就提醒过他,如果对方进行攻击,能挨就挨一下。
那样演的更真。
准确来说,这都不算是演的了,毕竟真挨了一刀,换做其他人就真死了。
“话说你怎么知道我进去他就能看到我?”杨岁好奇地问道。
“谁闲着没事在房间里点蜡烛啊,动脑子想想就知道有问题。”陆渊很是无奈。
“哦。”
杨岁再次服下隐身药水,信念一动,又回到历史学家异空间。
他在这转了一会儿,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紧张氛围已经有所缓和。
历史学家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都在咒骂那被捅了一刀的潜入者。
“死的好。”
某个活得好好的潜入者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陆渊也赞叹道:“这波死的太好了!”
第402章 玉净瓶
听着耳机中陆渊的声音,杨岁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陆渊说的跟其他人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他如果只是正常的故意暴露,然后离开。历史学家们只会稍微放松一点,不可能放松到这种程度。
但他死了就不一样,历史学家们又不知道他能复活,都以为这个潜入者活不了了,一个个笑的脸上跟开花一样,心理防线更是土崩瓦解、荡然无存。
杨岁黑着脸,就凭他对陆渊的了解,能百分百确定这个家伙绝对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没有去找大贤者,而是费了一番功夫,在陆渊的指引下找到了那个刺他的历史学家。
因为这家伙负责历史学家的转移行动,跟着他才能获取有用的情报。
这名历史学家表现出的是一副严肃稳重的模样,但他的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流露出一种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左手托着一个烛台,烛台上是一根燃烧的红蜡烛。
右手握着一个玉瓶,玉瓶的外形古朴,瓶口微微外翻,口沿细致如丝,呈现出一种柔和的弯曲感,瓶身的中部略微膨胀,造型类似倒扣的莲花。
瓶面温润细腻,没有特殊的花纹,阳光下泛着温润的青白色光泽。
那人正快步赶往大贤者的木屋。
“小心点,那个瓶绝对是诡异物品。”陆渊适时提醒,顺便解释道:“他不可能闲的发疯把花瓶拿身上。”
杨岁拿出手机打字:“那个瓶有什么能力?”
陆渊:“不知道,诡异档案里面没收录。”
杨岁:“又没收录!这帮民间诡异组织拿到诡异物品就应该自觉上联盟登记!”
陆渊:“我宣布,你就是天才!那以后他们使用诡异物品是不是还先得给联盟报备一下?”
“以后他们要干什么坏事,也应该先给联盟申请一下,等联盟批准后才能干是吧。”
杨岁:“你这个提议不错。诡异这么危险的东西,就应该正规化标准化。”
陆渊:“你个脑瘫玩意儿!干脆直接再把他们全部招安算了。”
杨岁:“那不行,理念不同。”
“你还知道理念不同啊。”
陆渊都懒得骂他了。
过了一会儿,那人走到了大贤者的小木屋,推门进去。
大贤者抬眼看他,缓缓开口道:“你把潜入者杀了,不错。”
那人表现出一副惶恐的模样,“杀了他们的人,联盟会不会因此围剿我们啊?”
“不会。”大贤者说道:“潜入工作本身就有风险。我们还在正常的斗争范围内,有输有赢很正常。联盟指挥当做是自己输了一子,不会因此发疯围剿我们。”
说罢,大贤者又补充了一句。
“只要我们不先发疯,联盟就不会发疯。”
大贤者看的很透彻。
“那就好。”那人松了一口气,说道:“虽然我把那个潜入者杀了。但那人能来到这里肯定是借助了诡异物品,他只是人死了,诡异物品还在联盟,联盟可以换其他人潜入。”
“我们这里还是不安全,有可能新的潜入者已经来了。”
大贤者对他的小心谨慎十分满意,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向他投去了赞许的眼神。
“继续,你想说什么。”
那人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
“我们现在的转移方式不管怎么优化,怎么警戒,联盟都有手段潜入,混到我们的新据点。”
“最坏的情况,他们借助可以使自身消失不见的诡异物品潜入这里,我们的一切手段都会失去作用。”
“唉。”大贤者叹了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联盟收容的诡异物品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完全没有能力逐一排查和防范。”
此时,历史学家忽然举起了手中的玉瓶,轻轻晃动了两下。瓶中发出微弱的光芒,仿佛有所回应。
“所以我准备取消我们现在这种转移方式,改变思路。”
“我可以把所有同志都装到这个玉净瓶里,我一个人带着这个玉净瓶传送到我们的新据点。”
“当然,也可以由您带着这个玉净瓶。”
那人对大贤者很是恭敬。
大贤者盯着那个玉瓶看了一会儿,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个办法。把同志们一个一个装进去,这样潜入者就不可能混进去。”
“但是我记得人在这个瓶子里待上几天出来后就会失控,所以你用的时候注意一下时间,不要让同志们在里面待太久。”
那人保证道:“您放心,我会掌握好时间。”
杨岁在门外偷听,一脸懵逼。
那个瓶子能把人装进去?
跟魔术床单一样?
“这家伙也太谨慎了吧,你都死了,他还这么小心。”陆渊吐槽了一句,而后好奇道:“这玩意儿是怎么用的?看着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就在此时,得到大贤者允许的那人要离开木屋。杨岁听到动静,赶忙从门口让开,等那人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又跟了上去。
那人找到了一个收拾好全部家当的历史学家,寒暄几句后,故意在这名历史学家面前晃了晃手里的玉净瓶。
那名历史学家是个年轻人,看到这个玉净瓶,先是回忆了一下,而后就激动地大声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是金角大王的玉净瓶!”
外面的杨岁:啊?
什么玩意儿?
金角大王的玉净瓶?你认真的吗?
第403章 无奈
陆渊适时道:“金角大王的玉净瓶是羊脂玉净瓶,原本是太上老君炼丹盛水的法器,也能把人装进去。”
杨岁打字道:“我看过《西游记》知道这个,但它真的是我们理解中的那个玉净瓶吗?”
“我估计就只是能力类似,所以取个名而已。联盟不也经常这样干。”
“所以这个瓶子怎么用?是不是,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那个是紫金红葫芦!是银角大王的法器!”
“哦。”
忽然,杨岁眼睛一亮,手速飞快的打字:“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等陆渊说话,杨岁的手指就飞快地敲击,屏幕上的字句迅速成型。
“等这家伙把所有人都收进玉净瓶之后,我再把这家伙装进魔术床单里。”
“这样我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覆灭历史学家。”
陆渊揶揄道:“遇见开线人和命运的奴隶,你就把他们放走,怎么现在一直想着覆灭历史学家?”
“明知故问。”杨岁打字道:“因为这群历史学家准备干坏事儿,不对,他们已经干了。”
陆渊认真道:“不是很建议这么做。这么做的前提是要确保所有历史学家都在那个玉净瓶里。”
“要是有了漏网之鱼的话,可就麻烦了。”
“那我就等呗。”杨岁赤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亮光。
房间内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你认得这个瓶子?”那名历史学家晃了晃手里的玉净瓶。
“认得认得,我见人用过它,我记得挺鸡肋,实战根本没用。”年轻历史学家说道。
“实战确实没用。”那人笑了笑,又问道:“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吧?”
“没什么好收拾的,大不了到那儿开荒呗。”年轻历史学家大大咧咧地回答,他认为只要诡异物品在,其他东西要不要都一样。
“没事。我们的一批同志早就在那个异空间里了,用不着开荒。那里本身的生产力要比这里更好一点,那些同志去的时候好像已经发展到奴隶制社会了。”
这名历史学家也算是资历较深的老前辈了,知道一些年轻人不知道的事情。
外面的杨岁就注意到了前半句。
完了。
他们本身就有一批人在那儿,不能把他们一窝端了。
唉。
可惜。
陆渊也提醒道:“别轻举妄动,那群人如果发疯,主世界至少得死上万人。”
“诡异面前,人命如草芥。”
杨岁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打字道:“我知道。”
里面那名历史学家继续说道:“这玉净瓶虽然实战没什么用,但我准备用它把所有同志都装进去……”
他又复述了一下自己的顾虑和方案,最后大大方方地说出来意:
“我还没试过诡异套诡异的情况,不确定能不能把你们带着的诡异物品也收进去,想做个小实验。”
“要我配合是吧,没问题。”年轻历史学家没有任何犹豫便同意了,拿起一个大包,这里面是他的所有家当。
眼前这个老前辈就是带他的前辈,算是他的半个老师,救过他很多次。
所以他才会同意的如此果断。
因为他相信这个老前辈不会害他。
外面的杨岁屏息以待,正好借此了解这个诡异物品的使用方式,然后在动用“大脑”做出针对方案。
“我准备好了!”年轻历史学家身上带着自己的诡异物品,带着一分紧张的看向那名老前辈。
老历史学家将玉净瓶高高举起,瓶口对准年轻历史学家的脸。“你知道怎么配合吗?用不用我教你一遍。”
“不用,我见别人用过。”年轻历史学家笑着摇头,显然对这类操作并不陌生。
“那行。”老历史学家满意地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手中的玉净瓶,口中大声喊道:
“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外面的杨岁:啊?
陆渊:啊?
不是哥们?
你拿的是羊脂玉净瓶还是紫金红葫芦啊?
真是这么用的吗?
该不会是《西游记》被污染了吧?
思维活跃的杨岁已经想到了这个最可怕的情况。
陆渊就要冷静许多了。
如果真的是这种使用方式,那么杨岁就很难跟着历史学家混进去。人家点一个进去一个,肯定不可能点杨岁的名啊。
不能通过这种方式混进去,那就只能想其他办法……
短短一秒内,陆渊就已经开始计划备用方案了。
“徐乐川!”那人朗声喊出了历史学家的名字。
“我在。”年轻历史学家大声回应。
还真是这么用的。
必须得喊名字。
这不完蛋了吗?
没意思。
杨岁觉得没有希望,心灰意冷准备离开这里。陆渊猜出来他可能要走,赶忙道:“别急着走啊,搁这多待一会儿。”
“他一会还要把那个人放出来,咱们把完整的步骤听完,回去还能把这玩意儿登记到诡异档案上”
杨岁觉得陆渊说的确实有道理,就在门口偷听。
不得不说,这玩意儿确实鸡肋,实战中也就只能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但凡是个看过《西游记》,并且了解诡异的人,听到那一句“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都会瞬间警惕起来,根本不可能回应。
“成功了!”里面传来那名历史学家欣喜的声音。
杨岁怕忽略释放时的一些细节,跑到窗户边,透过窗户直接看到屋子里面。
那名历史学家又晃了晃手里的玉净瓶,清了清嗓子,对着瓶口大声道:“徐乐川,出来!”
一缕青烟从瓶口缓缓冒出,逐渐变成一个人形,烟散之后正是那个年轻历史学家。
他一出现,就赶忙检查自己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确认自己没有受伤后,又开始检查自己的行李以及最关键的诡异物品。
确认都完好无损后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没有问题,这个方案可行!”那名历史学家很是兴奋。
“就算联盟的潜入者偷听到我的这一招,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呢?”
杨岁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的确如此。
他偷听到了一切,然后呢?
根本混不过去。
但此刻陆渊已经拿出了方案,“我们可以随便绑架一名历史学家,然后再给他喂一块诡面包,把它变成第二个张极,再装上诡磁铁。”
杨岁听到这个方案,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那名老前辈对徐乐川说道:“你叫上几个人去告诉所有同志们,让他们收拾完东西之后在大树下集合。到时候我一个一个喊。”
“好。”徐乐川回应道。
“有些同志是从外面回来的,为了防止再出现张极这种情况。我一会儿去找大贤者要一下蓝色水镜。”那名历史学家还是很小心谨慎。
“蓝色水镜?”徐乐川懵了一下,随后立即反应过来:“就是承载蓝色的那个诡异对吧。”
“没错。”
第404章 我有三策
“话说蓝色水镜的能力是啥?我之前也照过那面镜子,什么都没有发生。”徐乐川很是疑惑。
那名老历史学家笑了笑,解释道:“蓝色水镜不会对正常人产生任何影响。你的心理健康,精神没有被污染,照蓝色水镜时,里面的反射自然和普通镜子无异。”
“但你如果被精神污染,心灵扭曲,那你在照蓝色水镜的时候,水镜里面就不会有你。”
“哦。”徐乐川恍然大悟,“当时大贤者就是用蓝色水镜发现了张极的异常吧?”
“没错。”那人点头,而后道:“所以我们在在转移的时候,让同志们都照一下蓝色水镜,就能找到跟张极情况一样的人,以防联盟渗透,确保组织内的纯洁。”
外面的杨岁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脑瓜子嗡嗡响。
完了!
杨岁心里咯噔一下。
朕的陆卿刚拿出的方案就被破解了!
他赶忙拿出手机打字:“陆卿,如今之计,为之奈何?”
“别急,让我想想。别走啊,就在这待着。”陆渊又开始认真思考了。
“说起来,大贤者就是太仁慈了。当时发现了张极的异常,就应该赶紧把他送走!”徐乐川的语气中透露着浓浓的不满。
他加入历史学家比较晚,跟大贤者的交集不多,也没被大贤者带过。
大部分人对大贤者尊敬,是因为多多少少都承受过大贤者的恩惠。大贤者是他们的恩人也是他们的老师。
但徐乐川尊敬大贤者,就只是因为大贤者是大贤者而已。
那人只是笑了笑,为大贤者辩解道:“大贤者可能是要钓鱼吧,只不过技差一筹。但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有输有赢很正常。”
“呵。”徐乐川轻笑一声,“输一次把三棱镜给输没了,我们的根都没了啊!”
“没有三棱镜,我们怎么唤起上个纪元!”
“总会有办法的。”那人也非常无奈。
“必须得把三棱镜夺回来!”
徐乐川眼中的不满愈发浓烈。
杨岁总感觉怪怪的,里面那个老家伙说的话乍一听挺正常的,但仔细一品却感觉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儿。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耳机里忽然传来陆渊的声音。
“里面这个老家伙是在故意引导那个徐乐川对大贤者不满。”
杨岁觉得这个发展方向好像有点熟悉。
他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
看权谋文里经常看到这种情节。
这是要造反啊!
这家伙不是好人啊!
看来经受了这么一次打击,历史学家内部要变天了。
乱吧!
越乱越好!
最好跟开线人一样,直接分成多个派系。
想着想着,杨岁又忽然反应过来。
当初朱文和宋文该不会也是这样吧?
但还没等杨岁多想,徐乐川和那个老历史学家就一起走出了屋子。
徐乐川是要去通知所有人,而那个老家伙是要去找大贤者。
“跟上。”陆渊指挥道。
杨岁愣了一下,大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打字道:“跟谁?”
听到这个问题,陆渊直接骂道:“你个脑瘫玩意儿,当然是跟着那个老家伙啊!你跟着那个年轻人有什么用?”
“跟着徐乐川可以去认人。”杨岁理直气壮地打字回应,但还是跟上了那个老家伙。
走在路上,陆渊认真的说道:“现在我有上中下三个计策。”
卧槽!
三个计策!
杨岁傻眼了,他想破头都想不明白还能有什么办法,结果陆渊直接给他弄出来三个。
这应该说是全校第一的脑子好用,还是应该说这款手机的cpu好使?
陆渊继续道:“先说上策。之前大贤者提过,进玉净瓶后几天就会失控。他们说的失控应该就是到达污染度的临界值,但应该不是变成诡异的临界值。
“我估计是二十五或三十这两个档,人的智商会逐渐变低,变得神志不清。”
“大贤者以及历史学家内其他老一辈,想必污染度已经接近这个临界值了。他们肯定不会被装到玉净瓶内,但他们肯定是要去新据点的。”
“所以,我们可以继续跟踪他们,找到最开始的传送方式,混到历史学家们的新据点。”
“这就是上策。”
“下面说中策。刚才我那个方案只是被蓝色水镜给克制了,所以我们只要把蓝色水镜拿走,他们就无能为力了。”
“但蓝色水镜拿走后,就相当于自爆,他们肯定会再拿出其他方案,到时候还需要见招拆招。”
“最后是下策。”
说到这里的时候,陆渊顿了顿,正当杨岁以为陆渊卡壳了的时候,他继续说道:
“下策我们就玩个大胆的。他不是用玉净瓶收人吗?”
“但我们想想,历史学家内除了那些老一辈的,还有谁不会被装进去?”
“就是那个老家伙本人!”
“你可以先用魔术床单把这个老家伙绑架了,然后使用诡面具,变成他。”
“干他该干的事儿,然后大大方方的混进历史学家里面!谁说潜入一定要隐身了?”
“同理,上策也可以结合这个方案。”
“而且,蓝色水镜大概率无效。因为蓝色水镜的能力是精神层面,诡面具并没有涉及到精神,它只是改变了你的外貌。”
第405章 高风险高回报
“你先把那个老家伙给绑架了,扔到魔术床单里,用诡面包对他进行认知重塑,套出情报。”
“然后自己变成那个老家伙,把他该干的事干完。等到了他们的新据点之后,再把被认知重塑的老家伙给带回去。”
陆渊的方案说的很详细,每一步该怎么干都说。
杨岁还是有疑问,打字问道:“我都用诡面包修改这家伙的认知了,为什么还要我假扮成他?”
“直接让这家伙把我带过去,或者找他要过去的办法不就行了?”
陆渊耐心解释道:“因为在所有人转移之前还要过蓝色水镜这一关。如果在这之前对他进行认知重塑,那绝对会被蓝色水镜是识破。”
“但你用诡面具假扮他就不会识破。”
杨岁仔细想了想,觉得陆渊说的有道理,而后打字道:“下策这么完美,不仅可以让我混过去,还可以在他们内部还差一个钉子,而且这个钉子还是高层。”
“我感觉这应该是上策才对啊!”
陆渊回应道:“收益的确很高,但风险也很高。每一步都不能有失误。”
“而且转移到新据点后,你不可能一直在那待着,肯定得把经过认知重塑的那家伙放出来。”
“那到时候就有可能被蓝色水镜发现,从而功亏一篑。”
顿了顿,陆渊又把三个策略的优缺点都说了一遍。
“上策的优点在于,只要我们不瞎胡闹,按部就班行事,探取到传送方式,那我们就可以安安稳稳地混过去,不会打草惊蛇,被人识破。”
“但上策的缺点是很难成功,先不说传送方式能不能偷听到,就算偷听到了。他们用的传送方式你能不能使用也是个问题。”
“综合考虑的话,上策是成功几率最低的一个方案,不过好在它就算失败了也不会产生什么不可挽救的后果。”
“中策本质上是在耍无赖,把水搅浑。主打的就是一个我们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
“抢走蓝色水镜,他们就没办法进行检验。看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有内斗的症状了,相互之间的信任岌岌可危。”
“蓝色水镜没被抢走,他们能确定谁是同志谁是间谍。但蓝色水镜被抢走了,那好人和间谍可就分不清了。”
“最关键的是还会让他们认为组织内还有间谍。”
“再加上他们那本就脆弱不堪的信任,这个组织估计要开始狼人杀了。”
“但中策的缺点也很明显,阻止了他们转移,你也混不到新据点。不过这也在某种程度上的达成了目标,只要他们不转移,就没有新据点。”
“下策的优点和缺点我刚才都说了,收益高、风险也高。”
“三个策略你选哪个?”
杨岁一直紧跟着那名老历史学家,皱紧眉头,冥思苦想。
陆渊继续提供建议,“如果站在大局上考虑,我建议选中策,至少能达成我们的战略目的。”
“而且我们还可以再添一把火,在全部都是人的狼人杀里面掺进去几只狼,把假狼人杀玩成真狼人杀,反咬一口,颠倒黑白。”
“但局势变得复杂之后,我们很难掌控,尤其是在信息交流不便的情况下,搞不好还会引火自焚。”
人心很难算计。
中策正常实施只能把历史学家内部给搅乱,理想状态下可以直接废掉历史学家。
但那也只是理想状态。
陆渊停顿了一下,换上了一个稍显激动的语气。
“但如果站在我个人的视角,我建议选下策,高风险高回报。哪怕失败了,无非就是他们再一次准备转移,我们重头再来。”
杨岁打字道:“那上策呢?合着这个策略提出来,你自己都没准备用?”
“怎么没准备用?”陆渊说道:“我们可以先抽出时间试试上策。如果探取到我们可以使用的传送方式,那其他两策就没有什么必要了。”
“如果在规定时间内上策没有成效,那就再从其他两策里面选一个。”
“但如果你准备选下策,那你就要控制好时间,你既然要模仿那个家伙,就要花时间学习那个家伙的言行举止,出cos一定不能ooc啊。”
杨岁笑着在手机上打字:“你这是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啊。”
“中策很不错,风险低还能实现战略目标。”
“所以我选下策。”
听到杨岁的决定,陆渊笑了。
“我就知道。”
定下策略之后,杨岁就开始执行了。
他跟随那名老历史学家一路来到大贤者的木屋,偷听两人的对话,但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现在杨岁却感觉两人的对话有点不太对劲。
老历史学家语气恭敬,但言辞间却暗藏锋芒,话里有话。
大贤者每句话也都夹杂着试探。
杨岁感觉像是还握着一点实权的老皇帝在和当朝太子进行博弈。
确定没有有用信息后,杨岁回到了自己办公室,摊开魔术床单放出了张极。
张极一脸迷茫,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呆坐在床上的时候。但见到杨岁后,他还是恭恭敬敬的给这个荣誉委员行礼。
杨岁受了一礼后,问道:“历史学家接近失控的都有谁?”
他要确定自己的跟踪对象。
大贤者虽然不可能收进玉净瓶里,但跟踪大贤者能探取到有用情报的概率很低。
所以他得找其他人作为跟踪对象。
污染度到临界值的应该都是老一辈了,一个个身经百战,精明无比。
他必须得从这一群老妖怪里面挑出来一个相对年轻一点的。
张极凭借自己的回忆,给杨岁报出了好几个名字。
杨岁针对这些人一个一个询问,让张极讲述这些人的基本资料以及事迹。
陆渊也在听着,对那些人进行评估。
历史学家内接近失控的人只有十几个,基本上都是老家伙,在历史学家内的地位虽然不如大贤者,但也是有一定威望的。
总结下来就是:都不好搞。
陆渊经过细致的评估,感觉除了大贤者以外都没有什么区别。
正当杨岁准备放弃的时候,张极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白人面孔的青年,赶忙又报出一个名字。
“还有杰姆斯·沃森(James watson)!他也接近失控!”
“还是个外国人。”杨岁没太在意,以为和前面那老家伙差不多。
“对。他是英国人,今年27岁。”
“哦,你继续说……不对!等等!你说他多少岁?!”
“27岁。”
第406章 全员助攻!
“27岁!”杨岁心跳加速,仿佛过山车一般,情绪从低谷迅速升腾至高峰。
“他加入历史学家多久了?”杨岁急切地向张极确认。
“好像是三年。”张极语气不太确定,但显然他记得这个信息。
杨岁的心情瞬间变得激动,接着又忍不住发问:“三年就快失控了?他是在玉净瓶里待过吗?”
张极回忆片刻,轻声回答:“他之前去过那个诡异的洞穴,受了伤,差点活不下来。最后是大贤者用诡异救了他,代价就是他将接近失控。”
杨岁几乎要跳起来。他的眼睛瞬间闪烁着光芒,嘴角微微上扬,内心深处早已掀起了狂喜的浪潮。
美妙!
太美妙了!
大贤者!最佳助攻!
杨岁本来都不对上策抱什么希望,但这下,他感觉上策有成功的可能了。
这个叫杰姆斯的肯定不可能被装进玉净瓶里,这就代表着他一定有其它传送方式,而且还是一个刚加入诡异组织没几年的年轻小伙。
虽然说三年的资历放在诡异组织里面已经不短了,但和其他那些动辄十几年经验的老家伙相比,这年轻人可太年轻了。
杰姆斯一出,陆渊就不用费尽心思评估了,跟踪的目标直接就定了下来。
在详细询问了杰姆斯的具体情况之后,杨岁便将张极送到了后勤部,嘱咐后勤部务必妥善安排好他的一切。
随后,他又向后勤部要了诡面具和一块诡面包,并且提前在诡面包上写好了字,以便随时能够使用。
做好准备后,他身形一闪,又出现在历史学家异空间。
根据张极提供的情报,在陆渊的指引下找到了杰姆斯的木屋。
杨岁站在窗户边,看着木屋内的场景。
杰姆斯的木屋很简陋,除了最基本的生活设施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个白人青年丝毫没有受过伤的模样,甚至还在木屋内做着运动,锻炼自己。汗水开始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滴滴答答地掉落在木板上。
杰姆斯咬牙坚持,表情异常坚毅。
但杨岁能从他的眉眼之间看到浓浓的不甘。
他现在不需要干活,就只需要在“家”里待着,出门遛弯的时候,同志们都对他十分尊敬,也算是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
如果他三年前还在上班的他过上这样的生活,脸上除了笑容不可能有其他表情。
因为上班只是为了赚钱,为了生活。
但现在不一样,他有一个全力以赴也要实现的目标,那是他此生最大的执念。
他不甘在这里碌碌无为,等待他人拼搏的成果,也不愿把时间浪费在所谓的“安逸”之中。
他希望能与同志们并肩作战,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他不甘心啊。
这种不甘让他无法停歇。他日复一日地锻炼身体,心中满是期待,期盼着有朝一日,即便不依赖任何诡异,仅凭自己的强健体魄,也能发挥出作用。
杨岁见他一直锻炼身体也不着急,就静静地等着。他总不可能冲进去抓住杰姆森问传送方式。
陆渊也算着时间,时间到了就会告诉杨岁。
这种事情只能看运气,急不得。
杨岁等了不久,余光瞥见一个人,那个时候看过去发现是那个老历史学家,还是左手托烛台,也右手拿着玉净瓶。
“什么情况?这老东西该不会要把人家收到玉净瓶里吧?这不是明摆着要把人家搞成傻子吗?”
杨岁在心里嘀咕着,稍微往远处走了走,避免被发现。
那人推门进去,里面的杰姆斯刚做完一组俯卧撑,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见人进来便擦了擦身上的汗,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韩前辈。”
“杰姆斯啊,又在锻炼呢。”老历史学家笑呵呵地寒暄。
“您来这有什么事儿吗?”杰姆斯不太喜欢这种寒暄。
“我来时通知你一下……”老历史学家又跟杰姆斯说了一下自己的方案,还专门强调了一下自己为什么要废弃原先的方案,换成这个方案。
最后又晃了晃手里的玉净瓶,说道:“我记得你因为上一次受伤,现在已经接近失控了。”
“玉净瓶的副作用太大,把你装进去后 你有可能直接失控,太危险。”
这个老历史学家两句话提了两次失控,像是专门在人伤口上撒盐。
杰姆斯的表现已经发生了变化,脸上的不甘愈发浓烈。
老历史学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从怀中摸出一张羊皮纸,上面画着复杂的图案,看起来像是地图,但又像是某种符号。
“为了避免你失控,你还是使用这张羊皮纸,自己传送到我们的新家园吧。你应该还没有到使用一次传送就会失控的程度。”
看老历史学家掏出羊皮纸,杨岁顿时就兴奋了起来。
好人啊!
这是好人啊!
什么叫主角光环?
这就叫主角光环!
全员助攻!
杰姆斯脸色难看地接过羊皮纸,自嘲道:“我已经沦落到需要搞特殊的程度了吗?”
老历史学家却没有安慰他,而是话里有话的说道:“这不叫搞特殊,组织内接近失控的都是这样。毕竟我们是一家人肯定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失控。”
杨岁听着,在心里吐槽道:“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你能不能不能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赶紧讲使用方式!”
听着老历史学家一次又一次的提及“失控”,还拿自己和那些老前辈做对比,杰姆斯握紧了双拳,不甘中产生了些许愤怒,但却没有发泄的途径。
他能怪谁呢?
这位韩前辈说的都是实话,而且也确实是关心自己。
他不知道怒火从何而生,自然也不知道怎么发泄。
第407章 我没把他们当人
杰姆斯握紧双拳,脸上青筋暴起。他长舒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拳头,无名怒火没有平息,只是被压到了心底。
“谢谢韩前辈关心。”
他没有对那名老历史学家发火,还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
“没事没事。”老历史学家笑了笑,眼中流露出一丝敬意,“毕竟你是为了组织才受的伤,年纪轻轻便接近失控,实在可惜。”
年纪轻轻,失控。
这两个词让杰姆斯心中的怒火再次升腾起来,他的手指不自觉地紧握成拳,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不是,这人有病吧?伤口上撒盐都算了,怎么还一直撒?这都快把人腌成腊肉了。”陆渊不解地吐槽道。
老历史学家似乎未曾察觉杰姆斯的怒意,依旧若无其事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惜了。为了收集绿色,你身受重伤,治好之后也接近失控。”
“春泥更是直接失去了一条胳膊,还丢了一件诡异物品。”
“结果到最后不仅绿色没收集到,三棱镜也被抢走了。”
“我听其他同志们说,当时春泥都已经在大贤者面前了,联盟的潜入者当着那么多同志的面,从春泥手中抢走了三棱镜。 ”
“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唉。”
老历史学家连连叹气,十分失落。
杰姆斯的双拳愈发紧握,怒火涌上心头,几乎要失控地爆发出来,他狠狠地咬住牙关,挤出两个字。
“联——盟!”
“呵。”老历史学家自嘲似的笑了一声,又说道:“我虽然杀了一个潜入者,但联盟还可以派其他潜入者过来。他们只需略微出手,我们就要忙的手忙脚乱,甚至抛弃家园。”
说着,老历史学家看了一眼窗外,满脸忧愁,头上尽是愁丝,目光黯淡,似乎在和岁月对话。
“我三十岁加入历史学家,今年已经快六十三岁。整整33年的时间,这地方对我来说就是家。”
“可是……”
“唉。”老历史学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他看向杰姆斯,苍老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勉强维持着镇定。
“失败是暂时的,虽然我们失去了三棱镜,家园也可能丢了。”
他眼神坚定,语气却带着无可奈何。
“但是同志们还在,最坏也不过从头再来罢了。”
杰姆斯浑身颤抖,怒火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恍若一个即将爆炸的火山。
“哈哈哈。说多了说多了。”老历史学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人老了啊,就是多愁善感。”
“来,我教你羊皮纸怎么用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杨岁的两只耳朵直接就竖起来了。
说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总算说到重点上了!
接下来的使用方式关乎到杨岁能不能偷偷混过去。
老历史学家捏起羊皮纸的一角,讲解道:“这东西的使用方式很简单。看到它上面的线条了吗?这是已经选好的传送落点,就是我们的新家园。”
“你在上面滴上一滴血,就能直接传送过去了。”
杰姆斯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这使用方法太简单了。
杨岁心中大喜。这么简单的方法,他到时候偷偷摸过去弄出一滴血,不就也混过去了吗?
“你东西收拾好了吗?”老历史学家贴心地问道。
“我没什么好收拾的。”杰姆斯摇头。他现在连诡异物品都没有。在他看来,普通的生活用品根本不需要收拾。
他如今除了伤痛和失败,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带走的东西。
“好。那你就直接先过去吧,已经在那边的同志会安顿你。”老历史学家安排的很充分。
“好。”
杰姆斯把羊皮纸摊到桌子上,掏出一把匕首,将自己的中指划破个口子,血液顺着伤口流出,滴到了羊皮纸上。
接触到血,羊皮纸上的图案变成了血红色,像是在往外渗血一样,染红了整张羊皮纸。
下一秒,杰姆斯整个人化为了一道血红色的光芒钻进了羊皮纸内。
羊皮纸上的血红色迅速收敛成了一个点,上面的图案也消失不见,整张羊皮纸上面空空如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留下来。
杨岁傻眼了,脑中一片空白。
不是哥们?
这玩意儿是一次性的吗?
而且你这就过去了?
不等一会儿的吗?
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老历史学家站在空荡荡的房间内四处望了望。
他的目光在扫过窗户的那一刻,杨岁感觉他在与自己对视,有一种偷窥别人被抓包的感觉,心脏都停了半拍。
老历史学家把空白羊皮纸收了起来,走出木屋。
陆渊此时反应了过来,“我的问题。上策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我没把对面当人考虑,对面这很明显是预判到了我们的方案,处处都在针对。”
“搞不好这会儿老一辈的除了大贤者都已经走完了。”
杨岁思索了片刻,一本正经地打字道:“那这么说的话,对面也有问题。”
“对面有什么问题?”
“他们的问题是把你当人考虑了。”
陆渊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等杨岁跟上那名老历史学家后才恍然大悟。
这脑瘫玩意在骂他是人机!
杨岁跟着那名老历史学家,心道:“不能解决问题,那我就直接解决你!”
上策已经报废,接下来就是执行下策了。
下策的第一步,观察这个老家伙。
杨岁就一直跟在他后面,魔术床单从腰间取了下来,拿在手上,随时准备丢出去。
那名老历史学家又去了龚春泥家。龚春泥虽然断臂,但因为受过绿色光芒的照耀,依旧生龙活虎,而且也没有接近失控。
龚春泥是可以被装进玉净瓶里面的,所以老历史学家此行来就只是慰问而已。
他先是感慨龚春泥受尽苦头,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差点被联盟抓住,在绝望中还不放弃,最终收集到了绿色并把绿色带了回来。
后面又惋惜三棱镜被抢走,并且有意无意的强调,三棱镜是在大贤者面前被抢走的。
这就好比下载一个软件,下载速度本来就很慢,只有几kb每秒。
在下载到99%的时候,却冒出来一句下载失败。
这种感觉比一开始就下载失败还要难受。
那名老历史学家一直在说龚春泥受的苦难,还反复提及最后的三棱镜被抢。
过程的苦难与结果的遗憾形成鲜明的对比。
最关键的是:龚春妮的任务成功了,他的使命完成了。
但最后的结果却让他受的苦难都成了无用功。
这让他心中逐渐萌生出不满的情绪。
龚春泥听出来了这个老前辈话里有话,但心中的不满还是被激发了出来。
第408章 怀表
陆渊此时也是看明白了情况。
“这老家伙就差点名批评大贤者了。借助这一次失败,专门来策反这些年轻人,架空大贤者,这家伙就是想要造反啊!”
“而且……”
说到这里,陆渊顿了顿,语气凶狠了起来,“这家伙还在故意放大年轻人对联盟的仇恨,我感觉他是要搞事儿了。”
“那大贤者是个聪明人,就算三棱镜被抢,他只会想办法夺回来,不会把事情做绝。”
“这家伙要是上位,估计得掀桌子了。”
杨岁赤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凶狠,打字道:“那得干掉他!”
陆渊笑道:“我们本来就是要干掉他。”
杨岁继续跟着这个老历史学家,观察这个狼子野心的家伙。
跟了好几个小时,杨岁通过对话中的只言片语总结出来了这家伙的基本信息,也算是对他有了基本的了解。
他叫韩治中,夏国鲁省人,今年六十三岁,在历史学家里的资历就比大贤者那一代低了一辈。
平日里也是个儒雅随和的人,经常协助大贤者处理历史学家内部事务,能力很强。
时间来到下午六点。
异空间内的太阳还高挂在空中,在外面活动里历史学家基本上全部返回,大家都准备赶往那个遮云蔽日的大树下。
杨岁也感觉自己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一直在脑子里模仿韩治中的语气和动作。
至于一些和其他人有关联的事情则是让陆渊记了下来,确保跟别人交流的时候不会暴露。
跑了一天的韩治中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坐到了床上,打算歇一会儿之后,收拾东西。
精神肉体双重疲惫的他还是异常小心,水帘没有撤去,红烛依旧照亮整个房间。
杨岁手拿魔术床单,心念一动,出现在了房间内。
正在逐渐放松下来的韩治中见房间内出现了一个人的轮廓,直接拿出来那把漆黑的匕首,神经顿时紧绷了起来。
这个潜入者不长记性吗?怎么还来?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的模样后,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是死了吗?!
杨岁没有给他动手的机会,直接用魔术床单盖住了他,将他收了进去。韩治中甚至来不及大喊。
做完这一切后,杨岁心念一动,又回到了自己办公室。刚想把韩治中放出来,想了想,又瞬移到了后勤部。
后勤部的审讯人员喂面包比较熟练,而且有经验。
后勤部部长徐白不在,但副部长办事效率一样很高。
不到五分钟就给杨岁找到了人,并且准备好了场地。
杨岁将魔术床单摊开在地上,韩治中随即被释放出来。
还没等他有任何反应,一群训练有素的后勤人员蜂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
在韩治中绝望的目光中,他们迅速而熟练地将诡面包喂进了他的口中。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给韩治中留下任何反抗的余地,甚至连一句脏话都骂不出来。
过了五分钟。
韩治中的目光恢复了清明。
杨岁站在他的面前,问出了一个曾经问过张极的问题。
“你是谁?”
“我是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韩治中。”
杨岁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做了一个自我介绍,因为要节省时间,只报了一个身份。
“我是执行委员会荣誉委员。接下来我问你答。”
“是。”韩治中恭恭敬敬。
接着,在陆渊的指引下,杨岁问了一下方案的具体细节,确保自己一会儿的模仿不会出纰漏。
最后又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通过什么传送到那个异空间?”
韩治中从怀中摸出一个古老的怀表,表面覆盖着精美的铜质外壳,上面刻有复杂的符号和图案。
怀表的背面有一个小型的刻度盘,刻度盘上标有0到9的数字,每个数字之间有细小的刻度线。
怀表的正面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盖,透过玻璃盖可以看到内部的机械结构。
“表?这玩意儿怎么用?”杨岁问道。
韩治中如实说道:“您可以拨动后面的刻度盘,设置一个特定的数字组合,就可以传送到指定位置。”
“那片空间的数字组合是408。”
听到韩治中的描述,杨岁和陆渊都激动了起来。
这件诡异物品居然是通过拨一个数字来实现定点传送。
为什么一个数字会代表一个位置?
这不就是坐标吗?
异空间居然有坐标编号。
不得了不得了。
杨岁赶忙问道:“ 数字组合怎么来的?”
韩治中恭敬地回答道:“自己定的。”
“啊?”杨岁疑惑道:“自己怎么定?”
韩治中回答道:“当您来到一个新的位置时,转动输入一个新的数字组合,那这个数字组合就和这个位置绑定了。以后再输入这个数字组合就会传送到这个位置。”
“……”杨岁不想说话了。
本来以为这涉及到什么隐秘,搞了半天数字是自己定的啊!
他又让韩治中把身上所有诡异物品都交了出来,并问了详细的使用方式。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杨岁提前戴上了诡面具,当着众人的面变成了韩治中的模样。
韩治中感到十分惊讶,但却不敢多说什么。
杨岁还对着镜子反复检查,让在场的后勤部人员帮忙确认。
确保没有任何破绽后,他带上了韩治中的所有诡异物品,心念一动,回到了韩治中的木屋内。
第409章 省时间
杨岁站在木屋内,他现在成了这间木屋的主人。
他把所有诡异物品摆放到桌面上。
漆黑的匕首,羊脂玉净瓶,怀表以及桌面上摆放的红烛。
蓝色水镜已经拿到大树下了,等所有人到齐之后,就会开始一个一个检查。
正当杨岁以为自己准备好一切的时候,陆渊忽然说道:“我差点忘了一件事儿,你得把摄像头和耳机全部取下来!”
“韩治中不可能戴耳机啊!这和董园园那次不一样,对方很聪明,我们不能有任何破绽。”
“你……起码得把所有人的名字都记下来。”
“那完蛋了。”杨岁的心瞬间就凉了,“我宣布,计划失败!”
“不就记个名字,费多大力气。”陆渊用一个硅基生物的记忆力对杨岁进行鄙视。
“那么多张脸,我还得一个一个对。我怎么可能认得清。”杨岁皱起眉头,脸上的皱纹拧到了一起。
陆渊换位思考一下,觉得这家伙确实记不过来,而后出了个主意。
“听我说,你可以这样……”
……
那棵遮天蔽日的大树之下。
所有历史学家齐聚在这里,杨岁假扮的韩治中站在所有人的面前,还有那个镜面如同水流一般的蓝色水镜就摆放在他的面前。
杨岁简单的讲了两句,说明为什么要转移,为什么要这样子转移,为什么要用蓝色水镜检查。
还顺便强调了一下三棱镜被夺走,故作无意地提了一下自己杀死了一个潜入者。
符合人设。
最后他又说了几句慷慨激昂的话,让大家振作,不要气馁,失败只是暂时的。
做完这一切后,他自己站到蓝色水镜面前,水面一般平静的镜面上反射出韩治中的模样。
他故意侧开身子,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一幕,向大家证明自己的清白。但他又没有太苛刻,以免引起怀疑。
历史学家们也都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杨岁挥手叫来徐乐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前辈的口吻吩咐道:“小徐,你来组织检查大家,务必不能落下任何一个人。避免组织中还有张极这种存在。”
徐乐川并没有感到异常,这种繁琐且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前辈让他干也很正常。
而且这种事情还能磨练自己,前辈也是有心栽培。
杨岁退至一旁,看着徐乐川有模有样的组织历史学家们有序的到蓝色水晶面前检查,满意地点了点头。
因为有张极的前车之鉴,蓝色水镜检查对于历史学家们来说是非常必要的一步。
但对于杨岁来说,完全就是走个流程而已。
我都没安插间谍,怎么可能会有间谍啊?
他就这么看着历史学家们一个一个站到蓝色水镜前,期间还看到了五个熟悉的面孔。
开线人第三派系!
他们果然还活着。
杨岁想起来了张极提供的情报。
分裂刀。
将人一分为二。
别人都是假死脱身,他们来了个真死脱身。从开线人加入历史学家。
不过历史学家们开始收集七色应该也就是不久前事情,单论收集七色,重现上个纪元这一点还是和开线人有些许相似之处。
本质上都是为了寻找到一个世界,给人类提供容身之地。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五人虽然背叛了开线人,但没有背叛自己的信仰。
大概半小时过后。
徐乐川来到杨岁面前。
“全部检查完毕,没有发现异常。”
“好,辛苦了。”杨岁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而后,他扫了一眼站的整整齐齐的历史学家们,又把目光重新放到了徐乐川身上,将手中的玉净瓶交给徐乐川。
在徐乐川一脸错愕的目光中说道:
“在玉净瓶里会加快接近失控的时间,但玉净瓶又不能同时把所有同志收进去,只能一个一个收。”
“所以为了减小对同志们的影响,我们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把所有同志都收进去。”
“我们多耽误一秒,被收进去的同志们都将会多受一点影响”
“你是年轻人,办事快一点,能节省时间。玉净瓶会用吧?”
不等徐乐川说话,杨岁便接着说道:“先喊一句‘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激活玉净瓶,然后再喊名字,记住瓶口要对准喊名字的人。”
徐乐川握着温润光滑的玉净瓶,与杨岁那充满鼓励的眼神相对视。
“好。事不宜迟,快去吧。”
徐乐川相信了杨岁给出的理由,还把这当做是韩老前辈的故意培养,给自己在组织内积攒名望。
他拿着玉净瓶来到众人面前。杨岁又走到他旁边,对着众人说了一遍那个理由,而后强调道:
“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必须立即答应。如果一个人耽误半秒,一百个人就能耽误五十秒!”
“我们这里有386人,足足能耽误三分钟!这三分钟的时间会让最先被收进玉净瓶的同志承受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所以大家的精神从现在开始集中起来,争取把这三分钟降到一分钟,甚至是半分钟!”
说罢,杨岁把这里交给了徐乐川,临走前还说了一句,“玉净瓶的触发不受语速限制,你说的越快越好,但名字一定要念清。”
“有些同志的全名你可能忘了,我给你时间记一下。”
徐乐川深吸一口气,目光从同志们的脸上一一扫过,将面孔与名字对应。
夏国同志的名字他都能记得,但对于一些外国同志的全名,他有点模糊了,就赶紧跑过去问。
那些同志们也都非常配合。
更有人直接提议,让大家一人拿张纸把全名写上去。毕竟有些人的全名就算是大贤者也不见得能记清。
确定熟悉了所有人的名字后,徐乐川将瓶口对准站在最前面的一名历史学家,语速极快地喊道:“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王冲!”
在叫名字的时候,徐乐川语速快的时候确保了声音清楚。
“到!”
被叫的那个人也是瞬间答到,随后就被收到了玉净瓶里面。
徐乐川就赶紧将瓶口对准下一个人。
“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徐乐川在这儿叫人名,非常的流畅。除了所有人都紧张之外,没有任何毛病。
这么多人,杨岁认不全,徐乐川能认全啊。徐乐川虽然年轻,但加入历史学家也有五年了,同志们的名字他肯定记得。
他们都是同志,朝夕相处,而且经常在这棵大树下聊天,一个个熟的不能再熟。
尽管他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限,但人实在是太多了,过了快半小时了,还剩最后十几个人没收完。
杨岁已经来到了他的旁边,等他收完最后一个人后,迅速把玉净瓶夺了过来。
“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徐乐川!”
“到!”
最后一人徐乐川也被收了进去,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耽误任何时间。
杨岁晃了晃玉净瓶,并没有太过紧张。慢悠悠的拿出怀表,转动后面的刻度盘三次。
4,0,8。
设置完成后,怀表的指针自动指向12点位置,蓝色宝石开始发出柔和的蓝光。
接着杨岁便感受到空间波动特有的眩晕感,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这种眩晕感大概持续了10秒。
等他睁开眼睛后,正站在一片空旷的草原上。
他拿出玉净瓶,并掏出了一份名单。
本来杨岁是想让韩治中给他写一份名单,但过去一问才知道,韩治中早已经已经准备好了。
他也做不到一次性喊三百多个人的名字,主要是没有规律,没有顺序,喊到后面就忘记前面喊的谁了。
他这也是为了节省时间。
“徐乐川,出来!”
一缕青烟从玉净瓶中冒出,徐乐川出现。
杨岁没有多说一句话,迅速把玉净瓶和名单都塞到他的手里,然后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节省时间!
第410章 瞒天过海
徐乐川拿着名单点名,因为不需要人回应,他的语速飞快,中间几乎没有停顿,没有喘气,脸色越来越红,杨岁看着都缺氧。
杨岁在心里暗道:“这要是真让韩治中来念这么快,估计会因为缺氧昏迷过去吧。”
放人比收人简单多了,十分钟的时间,徐乐川就把所有人都放了出来。
放完最后一个人后,他扶着脑袋摇摇晃晃,玉净瓶都差点掉到地上。
众人赶忙上前扶住了他,同时看向一脸担忧的“韩治中”,纷纷在内心感慨。
果然还是前辈老谋深算啊。
这事还真就得年轻人来做,前辈这把老骨头根本承受不住。
杨岁也上前扶住了徐乐川,像是关照自己的孩子一样,满眼心疼。
“辛苦你了。”
“没事……”徐乐川想说几句客套话,他那缺氧的脑袋让他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语言。
没过多久,原本就在这片异空间的历史学家过来了,杨岁大大方方的过去,凭借着韩治中提供的情报跟他们对接。
他那本来已经生锈的大脑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限,一切都伪装的天衣无缝。
但也得益于没人会去注意细节,更没人会闲得无聊的去试探他。
谁能想到韩治中已经不是韩治中了呢?
而且杨岁本身就是联盟的高层,还参加过不少次会议,那种管理者和上位者的气质和说话方式都让他拿捏的死死的。
他和那些人对接完,将历史学家们都安顿了下来,甚至还去面见了一次大贤者,一方面是汇报情况,另一方面是将蓝色水镜归还。
这是他最危险最紧张的一次。
但这种紧张反而为他提供了伪装。因为韩治中虽然狼子野心,但他本来就非常怕大贤者。
毕竟大贤者不是那种完全没有实权的话事人,他在历史学家内的威望不是韩治中可以比拟的。
“所有同志都已经安顿下来了,经过确认,没有被精神污染的同志。”杨岁汇报道。
“嗯。辛苦你了。”
当大贤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杨岁有一种层层分包的感觉。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杨岁做出一副轻松的模样,“来到这里,总算不用一直提心吊胆,小心翼翼了。也不怕被人偷听。”
接着,他话锋一转,问道:“敢问大贤者,我们该怎么夺回三棱镜?”
大贤者看着他,淡淡回答道:“我自有安排。”
“我有一个办法。”杨岁开始符合人设。
“什么办法?”
“我们可以采用联盟用过的办法,绑架他们一个快速反应小队的成员……”
“不行!”
杨岁话说一半,就被大贤者叫停。
“为什么?”杨岁做出一副不理解的模样。
“我们做不到像他们一样潜入,他们能探测到诡异。”大贤者说道。
“那我们就不潜入,弄出一点乱子,把水搅浑!”杨岁执着道。
“我们不能和联盟撕破脸。”大贤者还是否定。
杨岁还想再说什么,大贤者却摆了摆手。
“一切我自有安排,你无需多言。”
见此,杨岁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留下一句。
“三棱镜必须尽快夺回来,否则同志们会越来越不满。”
说罢,他就离开了大贤者的家。
说实话,他很不想在那说那么多。
因为多说多错,说的越多越容易暴露。
但为了符合人设,他不得不说那些。韩治中如果只是汇报完就走,那才是有鬼了。
他到了历史学家们给韩治中准备的木屋。
因为是刚转业过来,条件比较简陋。
很多历史学家都是三个人或者四个人挤一间木屋,甚至还用上了上下铺。
但韩治中怎么说也是老前辈,这才能用上单间。
确定周围没人后,杨岁心念一动,回到了联盟基地,用魔术床单将真正的韩治中带了过来。
他将魔术床单平摊,将韩治中放了出来,而后自己又喝了一口隐身药水,以免被路过的人发现有两个韩治中。
他拿出陆渊。屏幕上已经提前打好了字,给韩治中讲清楚自己应该干什么,并交代了注意事项。
尤其要避开蓝色水镜。
除了注意事项之外,一切如常。
只是每天晚上杨岁都会过来收集情报。
第411章 这就够了
杨岁很信任韩治中。毕竟被诡面包重塑过认知,忠诚度毋庸置疑。
而且韩治中本身也是个聪明人。杨岁让他避开蓝色水镜,他凭借自己的智商就可以见机行事,避免让自己暴露。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间谍。
确认韩治中明白后,杨岁心念一动,先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开枪自杀,然后复活,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然后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半了。
想了想,他又传送到了神教异空间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空荡荡的,显得格外寂静而空旷。只有吴垠坐在会议桌前,手中紧握着一支黑笔,在一张张A4纸上奋笔疾书。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整个世界都已与他无关,只有那些复杂的公式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
桌子上堆满了写满公式的A4纸,它们被随意地摆放着,有的纸张边缘微微翘起,有的则被压在其他纸张之下。
整个桌面看起来杂乱无章,却也透露出一种独特的、属于学术探索的美感。
有种电影里那种天才科学家的感觉。
至少杨岁是这么觉得的。
他走了过去,吴垠甚至没听到他的脚步声,还在推导公式。
杨岁从桌面上拿起一张草稿纸,上面的字迹潦草,但排列还较为整齐,能清楚的看到公式的推导过程。
只不过杨岁看不懂,那上面的字母他都认不全。
他扬了扬手里的草稿纸,笑道:“我把这些草稿纸拿出去,算不算泄露联盟机密啊?”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吴垠从专注状态中解除,扭头看向了杨岁,疲惫的眼中透露着惊喜,像是见到老友一样露出一个微笑。
“原则上应该判死刑,但你就是原则。”
“哇,死刑。好可怕呀。”杨岁故意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而后把草稿纸拍到桌子上,调侃道:
“你知道有可能泄露你还把草稿纸到处乱丢。”
“哦,我知道了。等以后你这些草稿纸都可以放到博物馆里面!就像爱因斯坦的手稿一样。”
吴垠把杂乱的草稿纸聚拢到一起,整理了一下,然后递给杨岁,同时还给他了一根黑笔。
“什么意思?”杨岁疑惑道。
“你都说这些草稿纸我都要放到博物馆里了。在上面签上你的名字,荣誉分你一份。”吴垠说的很自然。
“你这人能处!”
杨岁接过笔,在草稿纸上龙飞凤舞地签上了“太岁”二字,不好意思地说道:“后人该不会以为我抢夺你的功劳吧?”
“后人会说吴垠和该时期的科学家们是在太岁的支持下才完善诡异理论。”吴垠甚至连理由的想好了。
“哈哈哈。”
杨岁把草稿纸还给了吴垠,在在吴垠接过的时候,偶然间看到了吴垠头上的几缕白发,仿佛想到了什么,在原地愣了一下。
吴垠没注意到杨岁的异常,微笑着说道:“事实不就是这样吗?你加入我联盟,我们研究部得到了很多以往不敢想的研究素材,就比如扶桑树。”
“你都不知道其他家伙有多高兴,从开完会到现在,实验和会议都没停过。”
“哦对。”吴垠拿出一支录音笔,又从桌子下面掏出来一沓文件,一起交给了杨岁。
“这是会议录音,还有详细会议记录,最后面是徐白整理的会议摘要,里面都是重点。有时间的话,你就把录音和会议记录都看一遍,没时间的话,只看摘要就行了。”
“讨论的事情有点多,但大部分时间都在讨论怎么利用扶桑树。”
“谢了。也替我向徐白道谢。”杨岁接过文件,一如既往的有礼貌。
吴垠看着满脸笑容的杨岁,问道:“你的潜入计划怎么样了?成功没有。”
“大获全胜!哈哈哈。”杨岁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陆渊忍不住提醒道:“只是阶段性胜利而已。”
吴垠先是大喜,然后做出一副倾听的模样,“你都干了什么?详细说说。”
“你是不知道啊,当时我去接张极。正好听到那群历史学家要转移阵地……”
杨岁眉飞色舞地讲起了自己的英雄世界,极为详细,添油加醋,跟在讲述一本小说一样。
有关于陆渊提建议的部分,他都将其归为灵光一闪。
吴垠静静地听着,刚开始眼中只是兴奋,听到后面眼中逐渐浮现出震惊之色。
他知道,哪有那么多灵光一闪,不过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罢了。
太岁居然能独立完成这么困难的任务。面临绝境时还能拿出三个方案,而且还把利弊分析的头头是道。
“太厉害了。就凭你这随机应变,临危不乱的能力,哪怕没有诡异能力也能当上特遣队的队长了。”
吴垠的赞扬中有夸大的成分在里面。但并没有夸大多少,他是真的觉得太岁有这个潜力。
要知道,太岁只是一个没受过专业训练的高中生而已啊!
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之词,给足情绪价值。而且也不是刻意去吹捧,是他真的又兴奋又震惊,要是徐白在这儿,笑声估计不会停。
历史学家都都搬家了,结果还是被太岁潜入进去,而且还安插了一枚钉子。
最关键的是这枚钉子是高层,被识破的概率极低。
这局面太美妙了!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杨岁现在没有任何职位,就凭这一件事的功劳,就足够把他提到特遣队队长那个级别了。
他一边夸奖着杨岁,看着那张极具少年感且充满阳刚之气的面容,一时间有些恍惚。
恍惚在于他无法将这张脸和那个运筹帷幄,一腹鬼谋的太岁结合在一起。
他想到了初次发现太岁时,他们推导出太岁有同伴。
这个推理结果他还没忘。执行委员会所有委员都知道。
他们甚至还讨论过这件事,有些思维年轻且活络的甚至还猜测太岁是不是带着个系统,就像网络小说里那样。
但他们从来不会在太岁面前提这件事。
因为没有必要。
太岁不主动提,他们就没有必要在关系这么好的时候再去试探,搞不好就碰到太岁的逆鳞了。
吴垠也是这个想法,太岁有秘密无所谓,反正他整个人都充满迷雾。
至少……
现在他是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执行委员会荣誉委员,监督委员会荣誉委员,特别规划部门唯一负责人。
这就够了。
杨岁听吴垠一直夸他,有点不好意思,手放在兜里,有节奏地轻敲手机屏幕。
耳机里一直响着陆渊撕心裂肺的声音。
“是我!是我!是我!!!”
第412章 颖儿
杨岁把一切讲完后,还差点时间才到九点。
吴垠就简单的给他讲了一下会议的重点,挑出他认为太岁可能感兴趣的地方去讲。
杨岁听的津津有味。
“我们讨论到后面了。伊万忽然反应过来你是监督委员会荣誉委员,当时就怕的不能行。”吴垠想起这件事,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的?”杨岁先是诧异,然后捧腹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原来他还会害怕啊!”
“等等……当时孔信之说的那种人是不是就是他啊?”
“那哪种人?”
“就是那种踩着红线抓规矩漏洞的人。”
“那就是他了。行动部部长里面就他最不老实。这家伙之前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有克星了。”
“不行。改天我得去到他面前转一圈。”
杨岁已经想到自己到伊万面前装逼的样子,不过下一秒他又忽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你们刚刚讨论的那些计划是不是还要监督委员会意见?”
“肯定啊。”吴垠很自然地说道。
“完了。”杨岁顿时面如死灰。
本来以为逃过了执行委员会的会议,没想到还有监督委员会的会议。
那改天再给我个理事会的职位,那我一次性开三场会就得了。
真麻烦!
要不是考虑到影响不好,杨岁都想把陆渊装个扬声器往那儿一丢算了。
反正每次开会都是陆渊听,然后控制他发言。
八点五十九分五十五秒。
杨岁给吴垠道别,然后在九点整消失在原地。
偌大的会议室内只剩下了吴垠一人,他的身体遮挡住了灯光,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的影子。
他脸上还保持着笑容,但这种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因为他还要去参加一场研究部的内部会议。
……
诡屋内。
三人坐在沙发上,小小的颖儿坐在最中间,柳绵和宋锦坐在两旁。
宋锦自己拿着一本小说在看。柳绵紧挨着颖儿也在看书,并时不时的给颖儿讲解。
颖儿最先看到杨岁出现在客厅,赶忙从沙发上下来,很有礼貌的打了招呼。
“太岁哥哥。”
杨岁忍不住上去捏了捏颖儿的脸,语气温柔道:“颖儿在看书呢。”
“嗯嗯。”
“看的什么书。”
“数学书。”
杨岁定睛看过去。
还真是。
他忽然想起来这书还是他带过来的。
因为颖儿十岁就进入诡屋里了,义务教育都没上完。所以他才会想着给颖儿带教材。
“学到几年级了啊?”杨岁问柳绵。
柳绵晃了晃封面,很自豪的说道:“已经学到六年级下册了。”
“这么快!”杨岁有些惊讶。
他也是一个多月前才把书带进来。
一个多月就学到六年级下册了吗?
虽然宋锦之前是教过她,但毕竟没有系统性的学习,只教了一些基础知识。
柳绵说道:“颖儿很聪明。课本上的知识讲一遍她就能明白,就连题也会做。”
说着,柳绵从书里抽出了一张试卷。
“这是她做的六年级上册期末试卷,满分。”
杨岁接过试卷,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上面清一色的全是对号,就连一处马虎都没有。
他揉了揉颖儿的脑袋,夸赞道:“不错不错,跟你太岁哥哥小时候一样。”
“那其他科目呢?”杨岁又问柳绵,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问孩子成绩的家长,而柳绵是那个老师。
提到其他科目,柳绵的表情就不自然了起来。
“语文……正常水平。英语,勉强入门。道法,三观正常。科学,我不知道。”
“嗯……嗯?”本来听到前面很正常,听到最后一句杨岁直接懵了,“我不知道是什么鬼?她没学吗?”
“学了。但小学科学满足不了她,我都准备直接教物理化学生物了。”柳绵很是无奈。
听到这个回答,杨岁的大脑一时间没有转过来。
什么叫满足不了她?
此时,颖儿眨着眼睛说道:“我感觉书上有很多问题。书上只告诉我,人呼进去的是氧气,呼出的是二氧化碳。那氧气为什么会变成二氧化碳呢?”
“因为呼吸作用。氧气在人体内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化学反应,最终变成二氧化碳。”杨岁尽量直白的去回答这个问题。
“那复杂的化学反应是什么呢?”颖儿继续问。
柳绵耸了耸肩,“就是这样。这如果不提前学物化生的话根本没法回答啊。”
杨岁看向宋锦,眉头一挑,假装生气道:“宋锦!颖儿可是你亲妹妹,你不应该关心她的学习吗?”
“我?关心颖儿的学习?”
宋锦脸上的表情非常尴尬,杨岁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呵斥,却没想到宋锦接着说:
“等颖儿再学几个月,我就可以跟她一起学了。让柳绵姐一起教我俩。”
“啊?”杨岁大脑宕机了。
“我十六岁就过来了啊!也就刚上高中。我给颖儿讲到高中还得换柳绵姐来讲。”宋锦非常无奈。
杨岁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宋锦继续说道:“虽然这几年自己零零散散的学过一点,但没有升学压力,也就随便了解了一点而已,不至于写小说的时候出现太离谱的bug。”
“你这……”杨岁很难评价。
柳绵站了出来,“我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虽然忘的差不多了,但看着课本帮你们辅导完高中还是没问题的。”
宋锦苦笑道:“没想到我还要学习。”
听到哥哥的这句话,颖儿很疑惑的说道:“学习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啊。”
杨岁给颖儿竖了个大拇指。
“你是这个。”
在没有升学压力的前提下,颖儿要是能保持这个热情学完高中知识那还真是不简单。
柳绵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杨岁说道:“你要吃饭吗?用不用给你煮碗面。”
杨岁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饭。
“西红柿鸡蛋面,多放俩鸡蛋,麻烦了。”
第413章 积分
“不麻烦,应该的。”
柳绵转身走向厨房,不多时厨房里便传来切菜声和水烧开的声音。
杨岁则坐到沙发上,随手拿起颖儿放在一旁的数学课本翻看。
他大致翻了一下,感觉这一本书上也没什么内容。
但转念一想,自己都上到高二了,本来都快高三了。
高中知识全部学完,一轮复习都开始了,理解能力和六年级的小孩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更别提还学过一遍了。
想想自己小时候学这个的时候也挺头疼的。可能是和他调皮,不认真学有关。而且他有时候特别喜欢钻牛角尖。
颖儿凑到杨岁旁边,看着他翻书。杨岁扭头,微笑着问道:“颖儿学到哪里了?”
“学到圆柱与圆锥了。”
听到圆锥这个词,杨岁就想到了高中的圆锥曲线,一时间有些头疼。
他翻到那一页,发现只是一些简单的图形,便笑道:“有没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
颖儿眨了眼睛,一脸认真地问道:“圆柱的体积是底面积乘以高,那圆锥的体积怎么算啊?”
杨岁本来想直接回答,但他记得书上讲过,便往后翻了几页,找到了书上的公式,指着公式回答道:“底面积乘以高,再乘以1\/3就可以了。”
颖儿好奇道:“为什么要乘以1\/3?”
杨岁正要开口时却愣住了。
对啊。为什么要乘以1\/3?
他目光下移,看到了数学书上的证明方法。
用两个底面积和高均相等的圆柱圆锥,把圆柱里装满沙子倒出来,然后再把圆锥里装满沙子再倒出来。
对比沙子的体积,得出来圆锥的底面积是圆柱的1\/3。
他觉得不太对劲,不应该是这样证明的,这个1\/3应该是由更严谨的数学方法得出来的。
但他还是用这种方法给颖儿讲了一遍。因为更严谨的数学方法他也不会,没学过啊。
等颖儿听完后,不仅眼中的疑惑没有消散,眉头也皱了起来。
但她现在接触到的知识太少,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想法,只能很抽象的说道:“可是圆柱的体积是把圆柱变成了一个长方体,没有装沙子啊。”
“哦对了,太岁哥哥,圆柱为什么能变成成一个长方体?”
这个问题杨岁会,他连书都不用翻,直接回答道:“因为我们可以把底面分割成很多扇形,然后再把圆柱切开。叫那些切开的扇形……嗯……扇块?”
“叫法不重要,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就行。把那些东西拼到一起,就可以拼成一个长方体。”
“可是扇形是弯的,长方形是直的,这样算出来的体积不准确呀。”颖儿很执着。
杨岁耐心道:“我们分的扇形足够多,每个扇形就会很小,它们的弯曲程度也会变得很小。当我们分的扇形数量趋于无穷时……”
说到这里杨岁怕颖儿不理解趋于无穷什么意思,便换了种说法:“当我们分的扇形数量无限多的时候,计算出的体积就是圆柱体的体积,而且是准确的。”
不知道为什么,杨岁还是感觉自己讲的有点不正确。
果然,颖儿又问道:“可分的再多,扇形还是弯曲的呀。”
杨岁还没来得及回答,颖儿便恍然大悟:“老师说过,线是由无数的点组成的。那我们把一个弧分的无限多。”
“那它就变成了点。直线也是由点组成的,弧也是由点组成的,他们就没有区别了。”
“嗯,可以这样理解。”杨岁点了点头。
接着,颖儿眼睛一亮,非常兴奋的说道:“太岁哥哥,你看我能不能这样理解。”
她拿来作业本和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圆柱,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圆。
“我把圆柱横着拆开,把它拆成无穷多份,那它就是无穷多个圆。我们能算出来圆的面积。然后圆柱是由无穷多个圆拼到一起的,然后然后……”
说到这里,颖儿的思路戛然而止,眼中不再有刚才的兴奋,反而有了些迷茫。
杨岁再怎么说也是正儿八经的高中生,而且数学本身不差,便揉了揉颖儿的脑袋,把思路补全。
“能想到这里颖儿已经很棒了。这些无穷多个圆是紧密地叠放在一起的,每个圆的厚度可以看作是无限小的。”
“圆柱的高度其实就是这些无穷多个圆叠放起来的总厚度。”
“所以,我们只需要把每个圆的面积乘以这个无限小的厚度,再把它们全部加起来,就能得到圆柱的总体积了。”
颖儿眼中又迸发出无尽无穷的光芒。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太岁哥哥太聪明了!”
陆渊却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从一维到二维,从二维到三维。天才!天才!这是要自悟积分的节奏啊!颖儿说的那些就是积分的核心思想啊!”
谁知颖儿并没有就此罢休,接着说道:“用这种方法,圆锥也是一个一个的圆形叠起来的。但每一个圆的半径都不一样。”
“嗯……”
颖儿陷入了沉思,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她先换了一个圆锥,然后画出了圆锥的高,又画出了底圆半径,最后又画出了圆锥的母线。
这三条线加黑加粗构成了一个三角形。
颖儿又在半径往上一点点的地方画了一条线,想了想,在两条线中间又画了一条短线。
她扭头看向杨岁,问道:“柳绵姐姐说遇到未知量就设成x,我能不能把这段长度设为x呀。”
此时,后知后觉的杨岁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点头道:“可以,当然可以。”
“可是我想让这个x一直变。太岁哥哥你看,我把这里设为x,那上面那个圆锥的高就变成了h-x。”
“函数。”杨岁说出了一个颖儿没听过的名词。
“函数,那是什么?”颖儿疑惑道。
杨岁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此前可能低估颖儿的天赋了。
现在,知识储量限制了颖儿的发挥。
“函数啊,函数就是……嗯,等我给你写个例子。”
他顺手在纸上写了一个f(x),想了想又把f(x)擦了变成y,写上y=ax+b。
“ ab都是已知数。那么x变化,y也会跟着x进行变化。这就是一个一元一次函数。x叫自变量,y是因变量。”
颖儿努力的理解了一下这句话,然后在纸上写下。
y=h-x。
“这也是一个一元一次函数吗?”
“是。”杨岁点头,喉咙有些干。
他已经有点不敢接着往下讲了。
第414章 恐怖如斯
颖儿写下这个式子后,盯着这张图看了很久,纤细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宋锦凑到了杨岁旁边,压低声音说道:“颖儿这该不会准备自己推导出圆锥的体积计算公式吧。”
杨岁同样压低声音回答道:“她在尝试,但现在的知识储量不够。如果她现在是初中,学完函数的一系列知识,我感觉她很有可能连积分都能悟出来。”
“不,准确来说,她已经悟出来微分和积分的思想了。”
“不愧是我妹妹。”宋锦很是骄傲。
“你中考数学多少分?”杨岁随口问道。
“额。”宋锦显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立刻自觉地退到了沙发上,“还是你们继续讨论学术问题吧。”
颖儿看了很久,还是看不明白,便抬头问道:“太岁哥哥,我该怎么求出圆的半径啊。y跟着x变化,我可不可以让r跟着y变化。”
杨岁看着那个三角形,下意识的就想说用正切。但转念一想,颖儿连三角函数都没学。
“能算,但要用到初中的知识了。”
“啊?”颖儿一脸失望,双手抱住脑袋,很是痛苦。
“那我怎么求圆锥的体积啊?”
杨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可以跟我说一下你的思路。”
颖儿拿起笔,说道:“我们可以把圆锥分解成无数个半径不同的圆。我想把这个半径表示出来,就用太岁哥哥刚才说的函数。”
“嗯……圆的面积就会跟着半径的变化而变化。因为我把圆锥分成了无数个圆,所以每个圆的厚度都应该只是一个点。
“再把所有圆加起来,就像刚才算圆柱体积一样,这样就能得出来圆锥的体积了。”
“好像不太对……那么多不同的圆,怎么加啊,又不能直接乘以高。有没有一种更好的办法能把它们全部加起来,这中间好像有规律。”
颖儿以为是自己错了,杨岁却非常肯定的点头。
“对。你这个思路是正确的。”
陆渊激动坏了,“积分,这就是积分!”
宋锦在一旁听着,他竟然感觉自己有些跟不上颖儿的思路。
因为他没学过积分。
杨岁揉了揉颖儿的脑袋,“你可以暂时保留这些疑问。等你学的知识多了之后,你就可以解答这些疑问了。”
颖儿好奇道:“我把所有知识学完,能解决所有疑问吗?”
这个问题给杨岁问住了,他忽然想起来一个理论。
人的知识数量是一个圆。圆外面代表未知。
圆的面积代表一个人已有的知识量。当一个人不断学习、积累知识时,这个圆就会逐渐变大。
圆的周长代表与未知的接触边界。圆越大,周长也就越长,意味着与未知领域的接触面就越大。
所以知道的越多,疑问也就越多。
他微笑着给出了确切答案。
“不会。等你把所有知识学完,你会发现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很多的问题。”
“保持着你的好奇心,那些问题等着你去解决。”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杨岁感觉自己简直是个智者。应该是白发苍苍,穿着一身学士袍,背后还有光环的那种。
“嗯。”颖儿用力的点头,眼中充满向往。
就在这时,厨房里飘来了一阵香味,柳绵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走了出来。
“面好喽。”
闻到香味,杨岁也有些饿了。
颖儿很有礼貌地说道:“太岁哥哥吃饭吧。”
“颖儿吃吗?”
“谢谢太岁哥哥,我吃过晚饭了。”
柳绵提醒道:“趁热吃,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杨岁拿起筷子微笑道:“它不可能凉。”
说着,他三下五除二地把面吃完。
柳绵刚要端碗,宋锦起身把碗拿走洗了。
杨岁又在客厅聊了一会,聊到十点多后,他们便各回各的卧室了。
在自己的卧室里,杨岁回忆起颖儿刚刚的推理,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我小时候怎么就没想到那些呢?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陆渊补充道:“高斯的斯。”
杨岁感慨道:“颖儿这是真被耽误了啊。就这天赋,未来起码是个大数学家。”
“确实。她今年才12岁啊,中间还有两年没上学。”陆渊也惊叹颖儿的天才。
虽然他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但他并没有像颖儿这样。虽然他也好奇心旺盛,但他的好奇心没放在学习上。
比如看到垃圾桶旁边有一个空瓶子,他就能脑补出。一个人投垃圾桶三分没没投中的样子。
有时候闲的发疯的时候还会想那个人是站在哪个位置开始投的。
想着颖儿,陆渊忽然反应过来。
“浅浅也十二岁,六年级。”
她的妹妹,陆浅浅。
听到陆渊提起浅浅,杨岁闭口不言。他以为陆渊是想家人了,谁知陆渊咬牙切齿地说道:
“浅浅怎么就不能像颖儿一样呢。继承了他哥哥的天赋,心思不往学习上用,全放在偷懒上了!连个满分都没考过!”
杨岁愣了一下,而后道:“像颖儿这种才是少数吧。而且浅浅也有长处……”
“等等……对呀,浅浅也是12岁,她和颖儿一样大!”
听杨岁一惊一乍的,陆渊疑惑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怎么感觉她们两个跟差了七八岁一样。颖儿和浅浅比完全是个小孩子啊!”
他在对待颖儿的时候,完全是把颖儿当那种小朋友对待。
“可能颖儿的年龄比较小吧。”陆渊说道:“正是心理发育的阶段被爸妈扔到这里,没得抑郁症都是颖儿心理素质强大。”
第415章 七位创始人
“至少诡屋算是一个安全屋。外面越来越危险,在这里也算是保护他们了。”
杨岁闭上眼睛, 普通人在诡异事件中的绝望和惨状在他脑海中一幕幕闪现。
睁开眼睛,世间皆是疾苦。
闭上眼睛,世间的疾苦并不会因此消失。
提起这个沉重的话题,他内心万般情绪最终只化为了一声长叹。
“唉……”
随着这一声长叹,陆渊也沉默了。
杨岁本来以为陆渊也开始emo了,就当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缓解气氛的时候,陆渊的语气却忽然严肃了起来。
“不对劲,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杨岁一头雾水。
“诡屋不太对劲。”
这时杨岁想起来,陆渊之前好像也说过这句话。
“哪里不对劲你说啊?”杨岁不觉得陆渊会开这种玩笑捉弄自己,他也瞬间严肃了起来。
“我不知道。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无法描述。”陆渊说的很是抽象。
“你被精神污染了?哦不对,你是不是中病毒了?用不用给你下个杀毒软件。”杨岁开了个玩笑缓解气氛。
“我就相当于数据世界的高维生物,什么病毒能影响我啊!”陆渊反驳道。
“那你倒是说明白哪里不对劲啊?总不能是第六感吧。”杨岁追问。
“我哪来的第六感,我是主要是靠感知电磁波来获取信息的。我的感觉不可能失误。”陆渊认真解释。
“所以你感觉到了什么?”杨岁继续问。
“说不太清,就感觉诡屋变得不一样了。”陆渊的回答依旧抽象。
“电磁波关诡屋什么事儿啊?”杨岁不理解。
“电磁波的粒子形态是光子,而诡异本质上是一个封闭的光子系统。所以诡屋也是由光子构成的。”陆渊耐心解释。
“哦。”杨岁本来只是正常的点头,但转念一想,瞳孔继续增大,非常惊讶。
“你现在能感觉到诡异了?”
“只能感觉到一点点吧。就像现在,我只是感觉诡屋和之前的感觉不太一样。”
陆渊没有把话说太满,尽量的把自己感受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哦,上次也感觉不太一样,但这次和上次相比又发生了变化。这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杨岁直接坐了起来,“你别吓我,这里面该不会混进来诡异了吧。”
“没有。”陆渊这次回答得很是确认,“我能感觉出来是诡异本身的问题。”
“这片异空间能有什么问题?难道是宋文那边又在搞什么鬼?”杨岁猜测道。
“很有可能是这样。”陆渊觉得这个猜测很合理。
毕竟诡屋都是宋文弄出来的。
“那明天去问问他。”
放下手机,杨岁抬头看向天花板,想起来宋文能看见诡屋内,便开口大声道:“宋文,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没有人回应。可能宋文现在没有在偷窥。
杨岁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
某片未知的空间内。
小房间的灯光明亮,但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开线人第二派系的七位创始人围坐在圆桌旁,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或凝重、或沉思的表情。
他们的面前放着茶水,水蒸气袅袅升起,然后散在空中。
茶水逐渐转凉。
没有人开口说话,都还在沉思。
夏国面孔的中间男人一口饮尽微凉的茶水,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觉得我们可以开始行动了。”
他是开线人第二派系的创始人之一,名为魏展鹏,在开线人第二派系内算是比较激进的。
他的话音一落,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似乎更浓了。
紧接着,一个白人面孔的老人立即反驳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位老人是埃尔顿·斯图尔特(Elton Stewart)。
他年纪已高,身穿一套笔挺的西装,头发打理得无一丝杂乱,他的面容如同一块不动如山的岩石,整个人散发着古板和沉稳的气息。
平时为人处事都比较古板,在开线人第二派系内比较保守。
他的保守是在做出任何决定之前,都会先考虑开线人第二派系的存亡。
如果做某件事儿,开线人第二派系有五成以上的可能会灭亡,那他就会反对这件事儿。
这次也是一样。
他反驳完魏展鹏后,立即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第三派系投毒事件才过去不久,如果我们现在行动,那就是顶风作案,风险极大。如果被联盟发现很有可能会直接灭了我们。”
魏展鹏皱眉道:“我们和联盟刚经历了一次合作。朱文前辈更是被列为了联盟的永久白名单……”
他话还没有说完,江雅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口说道:“但我们要做的事情触犯了联盟的底线。他们不可能留情。”
一位年轻白人女性开口说道:“可是我明天做好了一切准备。诡屋是现在最接近理想之地的存在。”
“没有诡异,有无尽的能源。只要一直在诡屋生活,它的规则完全可以忽略。”
“我们已经掌握了扩大诡屋的能力,并且实验成功。现在扩大后的足以容纳一百人。”
她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从主世界中挑选一百个人过来,联盟应该不会察觉吧?”
“毕竟,全世界每天失踪的人数都不止一百,我们的行动在庞大的数字面前,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她有着清澈的眼睛和柔顺的长发,穿着淡雅的连衣裙,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就连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柔和无比。
她叫莉莉·斯宾塞(Lily Spencer)。
魏展鹏表示赞同。
“只要不被联盟发现,我们就不会有危险。”
开线人第二派系已经把诡屋扩大了,准备把主世界的人拉到诡屋内。
这是他们对理想之地的一次尝试。
埃尔顿摇头道:“我不是不同意这次实验。我只是认为不应该这么鲁莽的就开始执行。”
“你说不会被一百人失踪不会被发现,那我们还需要谋划合理的失踪,精心挑选一百个人,保证他们被拉进诡屋的时候不会被人发现,还要确保这一百个人不会出去。”
“我们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难道还差着一年半载吗?我知道你们很兴奋,但这件事还需要细细谋划。”
魏展鹏被和这个古板的老人辩得无话可说。
但他知道,大家表面讨论的是这个事,但其实讨论是其他话题。
他的目光从埃尔顿的身上扫过,落在一个白人肌肉男身上。
那是亚历克斯·卡特(Alex carter)。
亚历克斯见魏展鹏看向自己,便开口道:“你们讨论讨论完,结果告诉我就行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魏展鹏从一开始就没对他抱希望,目光又移到一个带着方框眼镜的白人青年身上。
那是本杰明·斯宾塞(benjamin Spencer)。
本杰明看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他是开线人第二派系内智商最高、学历最高的一个人。但就是有点内向,不太爱说话,可能是经历过诡异事件的阴影还没有消散。
“唉……”
魏展鹏叹了一口气,目光移到了最后一个人身上,也是七位创始人里面最重要的一个人——宋文。
“宋文前辈,您的建议呢?”
宋文一直保持沉默,此刻魏展鹏发问。所有人都看向宋文,等待他的建议。
他犹豫了片刻,随后变得坚定起来。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给联盟报备一下。”
第416章 怂的理直气壮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就连不太关心会议的肌肉男亚历克斯也瞪大了眼睛,一不小心把桌上的茶杯碰倒,已经放凉的茶水顺着会议桌流了下去。
但亚历克斯却没有扶起茶杯并擦桌子,而是任由水流到自己身上。
一旁的莉莉也很贴心的把茶杯扶了起来,还递给亚历克斯一包卫生纸,让他自己擦一下。
莉莉轻轻拍了拍亚历克斯的肩膀,他这才回过神来,接过卫生纸道谢。
“哦好。谢谢。”
埃尔顿满是皱纹的面容在震惊过后,露出了沉思的表情,没有再第一时间反驳,而是开始权衡。
魏展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满是不解。
他原本期待宋文能支持他的主张,没想到宋文却提出了和自杀没什么区别的建议。
他忍不住反驳道:“报备?这岂不是自找麻烦?我们好不容易创造出理想之地,难道要因为联盟的干预而放弃吗?”
本杰明推了推眼镜,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宋文,想知道宋文提出这个建议的原因。
作为宋文妻子的江雅只稍微震惊了一下,便明白了宋文的想法。
宋文知道众人有疑惑,便开口解释道:“我们在这讨论这么多,但其实我们都知道,这个计划必须实施,这是我们共同的目标和信仰!”
“现在理想之地已经有了雏形。我们之间的矛盾,其实在于计划实施的哪种程度。”
诡屋第一次扩大后,理想之地就有了雏形,从那时开始矛盾就已经产生了。
原因很简单。
从主世界拉人过来,主世界内必然会出现消失案件。
一百人两百人没什么,但后面人多了之后,就会引起联盟的注意。
如果被联盟发现,那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激进派和保守派之间的区别就是:
激进派想多拉点人,最好能把诡屋扩大到一个世界的程度,把主世界上所有人都拉进去。
而保守派认为,那样做计划很有可能会半路夭折,甚至自己都将会遭受灭顶之灾。
所以他们准备每天少拉一点人进去,积水成渊,把人类的火种保留下来。
等未来诡异彻底横行,世界大乱,找到机会,再把所有人都拉进理想之地。
从本质上来说,激进派是想一口吃个胖子。
而保守派是想一步一步来,随机应变。
当然,因为激进派太过于激进,所以并不占据优势。只有魏展鹏一人算是激进派。
莉莉也勉强算是半个。因为她很善良,想拯救所有人,不想抛弃任何一名同胞。
他们刚才讨论那么多,一半是对事,一半是对立场。无非只是不想让步而已。
宋文将一切都看的明明白白。
他一语道破本质:“我们现在所面临的主要矛盾已经发生了改变,由创造理想之地,变为了怎么应对联盟。”
“联盟现在通缉我们,是因为我们掌握有诡异物品。但他们没有灭亡我们,是因为我们没拿这些诡异物品去做恶。”
“所以……”他敲着桌子强调道:“我们和第三派系有本质上的不同。他们的理想之地是虚无的,飘渺的,我们的理想之地是真实的,经过检验的。”
“换句话说,我们没干什么坏事儿,为什么要害怕联盟?”
“给联盟报备一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他们同意了,我们就正大光明的干。”
“他们要是拒绝了,我们就偷偷摸摸的干。”
宋文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偷感很重,坐在一旁的江雅没忍住笑了出来。
“可这不还是自首吗?”魏展鹏不理解,“我们把计划告诉联盟,他们不就会提前防着我们吗?”
宋文看向他,“如果联盟不同意,那么按照你的意见,我们早晚得和联盟正面碰上,这是不可避免的。”
“届时,我们就只能小心翼翼偷偷摸摸,今天拉十个人、明天拉二十个人,一步一步来。”
“我并不想和联盟正面碰上。”
宋文怂的理直气壮。
“联盟收容了几千个诡异,我们才多少个?他们之前有诡异禁令,不能使用诡异物品。”
“但上次合作的时候,他们有一个部门的诡异禁令已经解开了,可以使用诡异物品。我觉得用不了多久,诡异禁令就会全面放开。”
“真要是正面碰上……”
宋文没有接着往下说,结果大家都知道。
十零开。联盟十,他们零。
埃尔顿说道:“你说的那个部门是神教并入联盟之后的部门吗?”
“没错。”宋文的眼中浮现出敬重与畏惧,“他们还有一位神!”
第417章 神是变数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正因为和联盟合作过,所以所有人都知道联盟有多强大。
联盟怕的不是他们,而是怕他们制造恶性事件,大开杀戒。
就像开线人第三派系投毒事件一样,联盟害怕的一直都是第三派系投毒成功对社会和普通人造成的危害,而不是害怕那几个人本身。
他们就像一个普通人违规持枪,训练有素的警察乃至成建制的军队,都可以轻而易举灭掉他们。
官方唯一害怕的事就是他们手里那把枪响了。
而现在,宋文已经看破的主要矛盾。
“我们虽然只有诡异物品,但我们不会拿诡异物品去做坏事。”
说到这里,宋文轻笑一声,“联盟之所以会放任我们这些所谓的民间诡异组织,就是怕把我们逼急了,对普通人大开杀戒。”
“但我想问问在场各位。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你们有谁会去挟持普通人?”
他右手放到心口,感受着胸膛中的心跳,摇了摇头,颇为无奈的说道:“我扪心自问,狠不下来那个心。”
莉莉痛苦地抱住头,甚至不敢去想那一幕。
“我……做不到。”魏展鹏的声音很小,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软绵无力。
一向只挂名干活,不关心决策的亚历克斯表情顿时凶狠了起来。
“如果你们有谁会走出那一步,我会亲手杀了你们,我发誓!”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失神落魄,满脸无奈。
埃尔顿年老成精,他没有像年轻人那样情绪化,而是很冷静地说道:“就算真走到那一步,挟持普通人大开杀戒,那和报复社会没什么区别,根本不可能挽回什么。”
他们做不出来祸害普通人那种事。
就算做出来那种事儿了也没什么好处。
“但好消息是,联盟并不知道我们不会这么做。”
宋文接着说道:“所以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要么再次和联盟接触,与联盟谈判。”
“要么等到未来世界格局发生改变,天下大乱,我们再开始执行计划。”
他提出来的那两种处理方式,前者比激进派还要激进,后者比保守派还要保守。
埃尔顿皱起眉头,觉得宋文有点太过于保守了。
“为什么不能现在开始执行?每一次少拉点人,伪装成失踪案件。全球未破解的悬案很多,联盟不会注意到的。”
宋文解释道“你刚才也说了。拉人进诡屋,拉人这件事本身就值得讨论。”
“既然要伪装成悬案,那我们就要确保这个人消失的时候,附近没有监控且没有人目睹。”
“而且还得要这个人愿意配合。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才是一个合格的人选。”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怎么才能从全球80亿人口中挑出来这样的人?”
“而且还要挑出来上百个。”
宋文又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他们本身就是藏在暗处的蟑螂,又不能像无所不知的神一样知道主世界的一切事情。
怎么可能挑出来那么多符合要求的人?
埃尔顿陷入了沉思,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你说的对。”
他本身就比较保守,现在宋文比他更保守,他自然很容易接受。
但他还是接受不了向联盟报备。
江雅觉得第二种方案变数太大。等到全球大乱,必然也会波及到他们,未来是什么样还不好说。
但她又觉得第一种方案太过于激进,便扭头看着宋文,开口问道:“如果再次和联盟接触,我们是要像神教一样加入联盟吗?”
“怎么可能?”宋文笑了,“我们和神教不一样。我们会和联盟采取合作结盟的形式,而不是直接加入。”
听到这个回答,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魏展鹏发问道:“我还是那个问题,如果我们被联盟拒绝,那我们就会占据被动,那样很危险。”
“你说的那种情况的确存在。”宋文坦然承认。
埃尔顿苍老的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他说出来了一个结论。
“联盟不会拒绝。”
听到这个结论,别说其他人了,就连宋文都震惊了。
“为什么?”魏展鹏不解道。
埃尔顿有理有据地说道:“如果联盟在谈判中当场拒绝。那就意味着谈判破裂,我们两个组织正式走向对立。”
“从联盟的视角来看,这个结果可能会让我们在社会上引起恶性事件,让一切失控。”
“但他们如果同意,那一切就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下,至少可以先安抚住我们。但后续可就不好说了,他们甚至可以通过和平手段灭亡我们。”
“两种情况对比,但凡联盟的高层有点理智都不会直接拒绝。”
“说直白一点,在联盟的眼中,我们就像是挟持人质的劫匪。在不能立即击杀劫匪的情况下,谈判专家会直接拒绝劫匪的条件吗?”
宋文苦笑道:“我听明白您的意思了。无论联盟是拒绝还是同意,我们都有可能被灭亡。”
“只不过联盟使用的手段不一样。”
“没错。”埃尔顿点了点头。
江雅也是恍然大悟,不禁笑道:“怪不得人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那现在来看,我们就只能等待时机了。”
“不。”
宋文忽然摇头,音量骤然增大。
“还有一个变数,你没有考虑。”
“什么变数?”埃尔顿疑惑道。
宋文脑海中出现一张阳光帅气的脸。黑发赤眸,额头有血红色印记,微笑的时候就像是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严肃的时候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神教的神明。”
“那位存在……他不是站在联盟的吗?”埃尔顿问道。
宋文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他真的全心全意地站在联盟,那他为什么没有对朱文前辈出手?反而与朱文前辈相处的跟朋友一样。”
“在与我接触的时候,他也没有与我动手的想法。甚至在知道我们开线人两个派系的目标时也没有什么动作。”
“甚至在我第一次告诉他第三派系的计划时,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评估计划的可行性。”
江雅仔细想了想,明白了宋文的想法。
“你是想从那位神明身上入手吗?”
“嗯。”宋文点头,“要想和联盟实现理想中的合作,那位神明是最好的中间人。”
埃尔顿陷入了沉思,认真评估可行性。
莉莉则是开口说道:“如果那位神明真的能理解我们就好了。”
“神爱世人啊。”
她因为内心的善良,当年差一步就加入神教了。
过了许久,埃尔顿开口道:“关于那位身边的事情,我知道的很少,所以我们很难给出建议。”
宋文当即就说道:“那我们就先和那位神明正常接触,不谈计划的事,尽量先了解他。也可以把朱文前辈请过来。”
“嗯。那样最好。”埃尔顿表示同意。
众人又讨论了一会儿,这场讨论会便结束了。
他们在对这位神明进行充分的了解之后才会作出决定。
在自己的房间内,宋文拿出一把破旧斧子,木柄粗糙而陈旧,铁头也因岁月的侵蚀而失去了光泽,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一把普通的农村砍柴斧。
但斧头上隐隐约约的黄色印记展现出了它的与众不同。
这就是开线人第二派系开辟异空间用的诡异物品,他们管这把斧子叫开天斧,取自盘古开天辟地之意。
见宋文拿出开天斧,江雅就抽出一张纸,问道:“要约他明天相见吗?用不用写份邀请函?”
“不用。邀请函太过于正式了。”宋文摇头拒绝,笑道:“我就随便看看。”
说罢,宋文划破手指,一滴血滴在了斧头的黄色印记上。
他顿时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所有开天斧开辟的所有异空间都在他面前展现。
他锁定了诡屋。
现在诡屋的面积已经大到了一个学校的程度,但只有那间房子里有人。
他先是看了还在学习的颖儿,又看了看在床上写小说的宋锦,注意力移到了杨岁的房间,大胆地窥探这位神明。
下一秒。
他看到了那位神明抬头与他对视,赤红色的眼眸穿透了他的灵魂,语气平淡而又冷漠。
“宋文,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这一句话顿时让宋文心神崩溃,冷汗直流。
第418章 适应
神教异空间内。
通信塔内一处普通的会议室。这间会议室临时加装了的大屏幕。
因为在里面开会的是研究部,他们必须要用。
这是研究部的内部会议,只有各研究部部长出席。
吴垠是最后一个到的。
这场会议是由英国研究部部长霍德华发起的,自然也是由他先讲。
见人到齐,霍德华便在大屏幕上调出了ppt。研究部的会议没有什么寒暄,也没有什么废话开场白。
霍德华一句话直奔主题。
“我在研究的问题是,太岁为何能在百分百污染度的情况下保持清醒?”
“以及为什么隐藏式诡异在高污染度的情况下,也能在诡异能力未发动时保持清醒?”
“究其本质,我只想探讨一个问题。人能否保持清醒和自身的污染度对你有没有关系?”
“如果有,那么除了污染度之外还有什么因素影响。”
“现在,我认为我们可以把能量不稳定性纳入研究范围内。”
说到这里,霍德华停顿了一下,显然想看看众人的反应。
杰森毫不留情地说道:“这些问题我们一直都在讨论。如果仅仅是为了这些问题召开一次会议,我想我们可以解散了。”
谢尔盖笑着说道:“我觉得杰森说的对。”
其他研究部部长虽然没有说话,但不耐烦中夹杂着期待的眼神表明了一切。
霍德华看了一眼吴垠。
吴垠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就静静地看着他。
“好。”霍德华深吸一口气,没有再铺垫,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理论。
“关于这些问题,我基于诡异的能量态与物质态同时存在的假说。提出了一个新的假说,生物个体对能量态的适应。”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抓住了重点。
适应。
杰森也扭头看了一眼吴垠。
因为诡异的能量态与物质态同时存在这个假说就是吴垠提出来的。
污染度的本质是能量化的程度。但他对诡异进行具体分析后,研究部始终无法确认诡异到底是哪一部分能量化了。
分析报告显示,所有诡异都已经是纯粹的能量体。但他们依旧具有物质属性。
所以吴垠认为诡异的能量态和物质态同时存在,就像量子力学中,电子可以既左旋又右旋一样。
杰森见吴垠那副模样,顿时就明白了。
霍德华早就找吴垠谈过了。
看吴垠这副模样,不像是认同,也不像是否定。
能让吴垠陷入纠结的诡异理论,杰森更感兴趣了。
他看向霍德华,霍德华继续说道:“所有生物从出生开始就具有物质态而不具有能量态。”
“从神经生物学角度看,意识是大脑神经元之间复杂的电化学信号传递与信息整合的结果。”
“所以当身体能量化时,生物本身包括大脑会不适应这种变化,也就会使人变得神志不清。”
“诡异的出现一共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突发性污染,也就是突变。另一种就是缓慢性污染。”
“突变发生时,生物体瞬间能量化,一直处于物质态的生物体受不了这种变化,神志就受到了影响。”
“而缓慢污染。我们都知道,污染度到达三十以上时,人自己就能感觉出来智商明显下降。”
“我们也都知道,污染度三十以下,人的智商并非不会下降,只是下降的不够明显。所以我们把退休污染度定在了二十、二十五。”
“随着污染度逐渐升高,智商也随之下降,直到神志不清,受诡异本能支配。”
“所以我们可以看出。无论是突然能量化还是缓慢能量化,都会让人的甚至受到影响。”
“寻找共同点那便只有一个——能量化。”
第419章 初始状态
听霍德华说出这个结论,杰森脸上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能量化是导致生物神志不清,这个结论我们都知道。你想要把这一系列理论和假说标准化吗?”
“相比于这些,我更希望听到一些新的东西,比如你所说的适应。”
杰森能感觉出来霍德华绝对研究出来了什么新的东西,而不是重复研究之前的假说。
看吴垠那副模样就能看得出来。
其他研究部部长也都是同样的态度。
霍德华却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把ppt贴到了下一页,按部就班地讲道:“我说这些正是为了让‘适应’更严谨。”
“我们都知道,当人在漆黑的地方待的久了之后,突然来到光明的地方,眼睛会不适应这种突然变化。”
“但如果漆黑到光明是缓慢转化的,在转化的过程中,眼睛就逐渐适应了,不会产生不适感。”
“但能量化不同。无论是直接转化还是逐渐转化,只要到达临界值,都会让人神志不清。”
“而且就现在来看这种变化是不可逆的。就像鸡蛋无法适应高温而被煮熟一样。”
“归根结底,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生物体的初始状态是物质态。”
“我们先来说隐藏式诡异。”
“隐藏式诡异同样也是能量态和物质态共存,但绝大多数时候他们处于物质态,能量态并不会直接表现出来。”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像是一瓶过冷水,温度已经低于零度,但并没有结冰,还保持着液态。”
“隐藏式诡异也是同理。虽然已经能量化,但能量态并未表现出来。他们的物质态和能量态并不是同时存在。”
“当处于物质态时,生物诡异就是正常的生物。”
“当处于能量态时,生物诡异才是诡异。”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在隐藏式诡异没有发动能力时,我们无法探测到他们。”
众人听后,有人点评道:“虽然没有理论依据,但依旧是很不错的解释。可这与适应有什么关系?”
所有人都对霍德华最开始提出的“适应”感兴趣。
接下来霍德华就说出了重点。
“在我的假设成立的前提下。物质态和能量态进行转化,必然会导致不适应,结果就是隐藏式诡异也不应该具备清醒的意识。”
“所以我认为。物质态和能量态是相互独立的关系,彼此之间互不影响。”
一位研究部部长找到了漏洞,很严肃地说道:“我认为,我们现在不能确定两种状态完全独立。可能存在某种联系,但是联系不大。”
霍德华说道:“我们可以把能量态与物质态视为两个相互独立的系统。独立但是不封闭。”
那位部长点头接受,“这种说法很合理。”
“能量,物质。”杰森念叨了一遍这两个词,而后笑道:“如果爱因斯坦还活着就好了。毕竟质量和能量之间的关系就是他发现的。”
谢尔盖点头赞同:“杰森说的对。”
“他已经为我们打下了基础。接下来的是我们的任务。”霍德华的表情很是认真。
“你啊,总是这么认真。”杰森随意调侃了一句。
霍德华又把ppt翻了一页,这一页上是复杂的公式。主要就是把能量态与物质态之间的独立用公式表述了出来。
“一个生物体只有可能处于两种状态。物质态,以及能量态与物质态同时存在的叠加态。”
“而生物体在一开始的时候都是物质态。注意,这里的开始指的是产生意识的时候。”
众人坐直了身子。
他们明白,当霍德华的话开始重点强调一个概念的时候,接下来的就是重点了。
霍德华又把ppt翻了两页,上面全是复杂地公式,众研究部部长有那些天书看得津津有味。
这些公式讲述主要是对霍德华的理论进行补充,使其更具有说服力。
公式放完之后,霍德华又给ppt翻了一页。最上面有一行大字。
【初始状态:能量态与物质态同时存在的叠加态】
他对着这页ppt讲了起来。
“我说过,生物体的处理方式都是物质态。能量态是后来产生的,所以导致了生物体的不适应。”
“但我们反过来想,如果一个生物的初始状态就是能量态与物质态同时存在的叠加态。那这个生物体是否会具有清醒的意识?”
听到霍德华终于提起这一点,吴垠的表情更加严肃了。
在场所有人都被霍德华这个想法震惊到了。
他这个想法说的更直白一点就是:如果一个生物体出生就是诡异,那他是否具有清醒的意识?
诡异,清醒的意识。
众人顿时惊醒。
太岁!
霍德华接下来就说道:“我们已经成功解释了隐藏式诡异。但太岁的存在依旧是一朵乌云。他是诡异具有清醒的意识,而且我们可以确认太岁不是隐藏式诡异。”
太岁刚出现的时候,研究部内部有个猜测。太岁是隐藏式诡异,因为能力是复活,所以他只有在复活时才会变成真正的诡异。
但这种猜测很快就被推翻了。因为隐藏式诡异无法被探测到,但太岁任何时候都可以被探测到。
霍德华继续说道:“我们用现有的一切理论都无法解释太岁的存在。但一套完美的理论中不允许出现无法解释的特例。”
“但引入我的假说后,我们可以大胆提出一个猜测,太岁的初始状态就是能量态与物质态同时存在的叠加态。”
“所以他不像正常生物一样无法适应能量态的出现。”
没有人知道霍德华这个假说正确不正确,但霍德华这个假说确实可以解释太岁的存在。
事实上,在此之前还有一个关于太岁的假说。
那就是把诡异视为生物。他们就像是地球上最初出现的生物一样,也不具备意识,只具备本能。
意识和思考是生物在漫长演化过程中逐渐出现的高级功能。
从单细胞生物到多细胞生物,随着生物复杂性的增加,神经系统逐渐从简单的神经元网络发展为高度复杂的脑结构,意识和思考的“基础”逐渐形成。
诡异本身是一个封闭的光子系统。
当这些光子之间的交互形成神经网络,发展为复杂的脑结构,并出现大脑皮层类似结构时。诡异也是可以具有意识的。
而太岁就是无数的巧合酿成的结果。
生物的演化上存在很多这种巧合。
不过这个假说并没有被认可。甚至这个假说本身就存在很多漏洞。最关键的一个漏洞就是诡异并不能被视为简单的生物。
但霍德华提出来的这个假说,谁也不能证明,谁也不能证伪。
正当众人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假说时,霍德华突然开口:“我有办法证明。”
第420章 伦理道德
这句话一说出来,吴垠的眼神顿时锐利如刀,直勾勾地盯着霍德华。
霍德华察觉到吴垠的目光,但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平静地继续说道:
“我们只需要制造出一个初始状态就是诡异的生物体。通过观察他是否具有清醒意识,我们就可以确定这个假说是否成立。”
霍德华顿了顿,“我指的是‘生物个体对能量态的适应’这一假说。”
众人都明白霍德华的意思。假说成立后变成定理,虽然这个定理能解释太岁,但太岁不一定和定理解释的相符。
毕竟他还是百分百污染度。
“初始状态指的是意识没有产生之前,那我们只需要在生物体的丘脑皮层连接首次建立之前,将它污染到五十以上就行了。”一位研究部部长很快提出了方法。
但霍德华却摇头道:“这样做不够保险。我的想法是直接将生物体的胚胎污染到五十以上,然后再植入母体子宫进行发育。”
那位部长想了想,点头道:“确实更加稳妥。”
杰森却忽然说道:“一个胚胎的污染度到五十以上。那这个胚胎就变成了诡异,诡异能力就在此刻产生了。”
“我们又知道,诡异能力与物质本身有很大关联。”
说着,杰森皱起了眉头。
“那这个胚胎发育成生物体之后。生物体就具备了胚胎的诡异能力……”
杰森的心里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言辞却难以准确表达。另一个部长立刻指出了这个问题的关键所在:
“诡异生物与诡异物品在本质上是不同的,区别在于是否具备生命。那胚胎算不算有生命?它是否会被视为一种没有生命的‘诡异物品’?”
“对!这就是我想说的!” 杰森顿时释然。
霍德华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问题,他愣了片刻,随后平静地回应道:“我们可以进行多组实验,从胚胎阶段一直到丘脑皮层首次建立连接的阶段,这样我们能得到更为全面的数据。”
“可以。” 杰森同意了这个提议。
其他研究部部长也没有意见。
能提出一项有意义的实验已经很不错了。
况且在实验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没有人能否定这个假说。
但杰森看吴垠的表情,却觉得有点奇怪,内心忍不住嘀咕道:“霍德华是不是还瞒着什么?”
这个疑问没在他的脑海中徘徊多久,霍德华接下来的话就给出了答案。
“为确保实验具有最佳效果。我建议使用人类的胚胎进行实验。”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顿时凝固。所有人都以为霍德华只是打算用动物胚胎进行实验,没想到他居然提出了使用人类胚胎。
杰森也终于理解吴垠为什么是那副表情了。
单纯的对胚胎做实验倒是小事儿,虽然各国表面上不允许,但背后这种实验并不少。
研究部的大家也不是什么道德圣人,只是胚胎而已,哪怕实验完丢弃或者销毁都没事。
关键就在于,胚胎的污染度到五十以上之后是要植入子宫发育成人的!
用人类胚胎实验其实就是直接用活人进行实验啊!
而且如果胚胎阶段实验失败,那就要用胎儿进行实验。
要知道,丘脑皮层初次建立连接的时间是24周到26周之间啊!
果不其然,吴垠开口了。
“我不同意。”
没给霍德华说话的机会,吴垠便接着说道:“首先,我们应当使用动物胚胎进行实验,而不是人类。”
“其次,这个实验过程本质上已经是创造诡异了。无论实验是否成功,我们都会创造出诡异。”
“而我们又无法控制诡异的诡异能力,实验风险太大。”
有很多人出言支持吴垠,但只支持前半段。
实验的风险的确很大,但收益也同样很大。
他们实在不理解,为什么霍德华非要用人类的胚胎,实验简短用动物的胚胎不是一个效果吗?
霍德华很快给出了解释:“因为本次实验最关键的部分就是观察生物个体是否具有清醒的意识。”
“如果是对动物进行实验,会严重影响我们的判断。”
霍德华的言外之意就是:动物们的智商太低,认知能力太弱,到时候不好判断他们是真的傻还是没有清醒意识。
“呵。所以我们就要用人类胚胎?”
一位年长一点的研究部部长轻笑一声后,直接拍桌而起:“霍德华,我记得你也是生物学出身,能不能把你这股作为人类的傲慢给收起来!”
“人类也是动物。我只是在所有动物中挑选出了最适合这次实验的动物而已。”霍德华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你可以接受用其他动物的胚胎进行使用,而无法用人类的胚胎进行实验。我认为这才是人类的傲慢。”
“你……”
那位年长的部长刚想说话,吴垠却大声喝道:“够了!”
“研究部的会议不是你们辩论这种哲学问题的地方。”
吴垠虽然年纪小,但在研究部内最具威严。
因为他强。
他就像诡异理论的开山祖师一样。研究部的大家都很服他。
吴垠看向霍德华,斩钉截铁地说道:“实验必须用动物胚胎进行。我认为一些动物的认知能力完全可以满足我们的实验条件。”
“而且,我们讨论这么多,这场实验还面临最关键的问题。”
“它能否被批准。”
第421章 解决问题的方法
说罢,吴垠停顿了一下,略微思考后,非常委婉地问道:“这场会议是正规的研究部会议吗?”
正规就意味着走标准流程,一切都按标准来,包括会议全程录音交给理事会。
杰森是最先到的一批人,直接回答道:“放心,没人录音,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好。”吴垠点了点头,稍微放松了一些。
“虽然我一直都支持用诡异进行实验。但这次不一样,哪怕让我站到理事会的视角来看,我也不会同意这次实验。”
“利用诡异与人造诡异完全是两码事。利用诡异进行实验,诡异能力已知,风险出两个以上诡异能力相碰撞,这个风险至少是在可控范围之内。”
“但直接利用污染创造诡异,目标诡异能力未知,风险不可控。未知,才最可怕。”
“诡异能力千奇百怪,谁也不知道我们会做出来什么东西。在基地进行实验,稍有不慎就是第二个千面之乱。”
“最坏的结果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承受范围。”
吴垠分析的有理有据。
这一系列实验,理事会根本不可能同意。
别说现在诡异禁令还没解开,就算解开了,理事会也不可能同意这么危险的实验。
众研究部部长们皱起了眉头,气氛在会议室里瞬间凝固。
他们彼此之间交换着复杂的眼神,似乎在无声地交流着各自的想法。
一声声长叹在会议室中响起。
霍德华握紧双拳,无可奈何。
明明验证假说的机会就在面前,他却无法触及到。
随后,吴垠看着失魂落魄的众人,咳嗽两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但是这个实验我们必须要做!”他的声音洪亮,语气坚定。
霍德华的眼中迸发出精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吴垠。
吴垠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眼神中的纠结也转化为了极致的理性。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现在一个可以验证的假设就在我们的面前摆着,有可能那就是真理。”
“为了安全考虑。我建议向理事会申请建设新的实验基地,位置最好是在海底或者孤岛上。”
“新的实验基地不收容诡异,只进行其胚胎适应实验。”
这个计划确实避免了基地受灾,就算诡异收容失效,海底和孤岛的环境也能在很大程度上避免收容失效带来的危害。
杰森很担忧地问道:“理事会能同意吗?”
“他们不会同意。”吴垠直接摇头,但随后他又说道:“理事会会在一定程度上参考监督委员会的意见。我们可以先说服监督委员会。”
“说服监督委员会,那怎么可能?”有人直接笑了出来,觉得太不可思议,简直是天方夜谭。
“对啊。监督委员会不阻拦我们就已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有人笑着调侃。
吴垠却露出了一个微笑。
“太岁是监督委员会荣誉委员。他在监督委员会的地位可不是一般的高。”
杰森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要说服太岁,再让太岁去说服监督委员会。然后理事会又会参考监督委员会的意见,这样我们审批就能通过了。”
“没错。”吴垠点头。
众人脑海中都浮现出了一张天真的脸。
“说服他可太容易了。”
研究部的各位部长虽然不怎么精通人情世故,但忽悠太岁那是手到擒来。
听到这句话,吴垠的眉头瞬间紧锁,目光如刀般扫向说话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提高,仿佛要将话语刻进每个人的脑海:
“由我去说服太岁。在这个过程中,我会实话实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震得众人微微一颤。
在众人满是疑惑和不解的目光中,吴垠继续强调,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要把太岁当傻子去糊弄!否则,后果我们难以承受。他看似糊里糊涂,单纯好骗,但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吴垠的语气愈发严肃,甚至透出几分训斥的意味:
“对太岁,只能以真心换真心。如果你对他好,他就是个好人。但如果你心怀不轨,那他就是极恶的人形诡异!”
众人被吴垠的气势震慑得一言不发,脸上表情各异,有的震惊,有的反思,有的则是不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直到谢尔盖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我觉得吴垠说得对。”
平时一直和吴垠唱反调的杰森此时也开口力挺吴垠。
“那些想通过欺骗让太岁帮助我们的人。你们自己好好回忆一下太岁与甲子的第一次对话。”
他略带轻蔑的目光扫过少数几个研究部部长,大声说道:
“如果你们没有那份录音的话可以去内网下载。不会有人糊涂的连内网都不会进了吧?”
有人犹豫了一会儿,带着浓浓的担忧问道:“可太岁会同意吗?”
“他一定会同意。”一向严谨的吴垠此刻却十分肯定。
“不能……”
那人刚想反驳,杰森就直接怼道:“是你懂太岁还是吴垠懂太岁?”
“你和太岁说过话吗?”
那人顿时不说话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针对这一部分进行投票。”
说罢,吴垠率先举起了手。
在场研究部长纷纷举手,就连站在会议桌前面的霍德华也举起了右臂,全票通过。
接着,吴垠又看向霍德华,再一次表明自己的意见。
“实验必须用动物胚胎进行实验。如果实验结果理想,才可以使用人类胚胎实验。”
之前怼霍德华的那位老部长顺着吴垠的话说道:“我们可以用大鼠或者小鼠当做实验体,采用经典的八臂迷宫实验、t迷宫实验、Y迷宫实验来判断其认知能力。”
霍德华当即就反驳道:“认知能力只是清醒意识的一部分。我们所研究的意识,最关键的部分是高等智慧生物独有的独立思考能力。”
“呵。你从内外都透露着人类的傲慢。”那位老部长冷笑一声,接着说道:“那我还可以用大猩猩、海豚、章鱼这些动物的胚胎进行实验。”
“这些动物在自我意识、工具使用、语言能力等方面表现出色。完全可以满足试验需求。”
霍德华继续反驳道:“它们的思考能力并不是人类所拥有的独立思考。”
两人就此展开辩论,而后越来越多的研究部长加入,就连吴垠也参与了讨论。
研究部的会议比执行委员会的会议要文明许多,最多也就是吵的缺氧导致脸色发紫。
还有些人吵上头了,凭借着强大的记忆力,把一些论文的原文片段给背了出来。
大家引经据典,各执一词。
霍德华为首的一批人,是要证明实验采用人类胚胎的必要性。
而其他人则是要证明除人类之外的一些动物也能满足实验需求。
这场辩论持续了一个小时。
最后,大家举手表决。
吴垠等人以压倒性的优势获胜。
霍德华落败。
会议结束后。
杰森和吴垠走到了一起,他压低声音问道:“太岁真的会同意吗?”
吴垠看了他一眼,“你刚刚在会场上不是还在怼别人吗?”
杰森回答道:“那不一样。他们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是想让你去忽悠太岁。我就是单纯的不放心,来找你确认一下。”
吴垠笑了笑,“你放心。他只会提出更大胆的想法。”
第422章 太岁的大胆想法
“诶!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神教异空间内,杨岁赤红色的眼睛闪烁着亮光。
吴垠就在他的面前坐着,已经把昨天那场会议的全部事情都告诉了他,没有撒谎,没有隐瞒。
听到太岁又说出这句熟悉的话,虽然早有预料,但吴垠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但他还是强装镇定。
“什么想法。”
杨岁智商上线,有理有据地分析道:“你想啊。你们这个时间最关键的风险就在于制造出来的诡异可能会收容失效,然后引起诡异事件。”
“你的想法是在海底或者孤岛进行实验,制造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哪怕收容失效,诡异也很难对社会造成什么影响。”
“但风险依旧存在。毕竟海底和孤岛还不能算是完全独立。”
“既然如此,我们找一个更独立的空间不就行了。比如……”
杨岁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然后说出了三个字。
“异空间。”
吴垠愣了一下,而后苦笑道:“你的这个想法我想过了。”
“我们的确收容了很多异空间,但我们现在能用的异空间还只有神教异空间,这还是托了你的福。”
“哼哼。”杨岁得意地笑了起来,“你说这不是巧了吗?”
“什么巧了?”吴垠很疑惑。
“昨天历史学家搬家了!他们的异空间空下来了。”杨岁狡黠的笑了起来。
“对于你们这群老狐狸来说,巧立名目入驻这个异空间应该不难吧。”
吴垠认真的思考一下,双眼放光,脸上绽放出笑容。
“确实可行!”
不过随后他又很理智的说道:“但理事会也不是傻子啊,那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杨岁大大咧咧道:“不就几个异空间吗?多大点事儿。大不了我去跟理事会说。”
“联盟异空间没有能用的,咱可以找开线人借一个。都是哥们儿,一句话的事儿。”
吴垠说道:“执行委员会和监督委员会都只能提供建议,并不能直接劝说。决策权始终在理事会手上。”
“也就只有遇到特殊情况时,理事会可能会召开扩大会议,那个时候执行委员会和监督委员会的委员才可能出席。”
杨岁轻笑一声,“简单。我成理事不就行了。”
听到太岁这句明显是犯病了的话,吴垠准备想个理由,改天再聊。
杨岁对霍德华提出的那个适应理论很感兴趣,拉住了吴垠问东问西。
吴垠已经通俗的跟他讲过一遍了。但影岁想更深入的了解。
无奈之下,吴垠又讲了一些复杂的理论知识。
杨岁听不懂,但他就喜欢这种知识流过大脑不留痕迹的感觉。
最后,杨岁理解的还是吴垠最开始讲的那个通俗说法。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眼睛一转,双眼放光。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又有了什么想法?”吴垠很是无奈。
杨岁开始自己解释自己的出身了。
“你说会不会是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们拼尽全力,在一次巧合中实验成功。但因为无法复刻,而且此时社会已经面临崩溃,人类危在旦夕。”
“你们找到了一个涉及到时间的诡异,把这个成功的实验体送回到了2024年。想让他拯救世界,逆转未来!”
“额。”吴垠努力的理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是我们做出来的,然后跨越时空送到了现在。”
“不一定是你们,也有可能是你们的后继者。”杨岁严谨的纠正。
此时,陆渊说道:“如果这样的话,吴垠他们就算是你的……”
陆渊话还没说完,杨岁表情一僵,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板起了张脸
“不行!!这个想法被我淘汰了!”
吴垠一脸无奈,但眉眼间却透着轻松的笑意,就当听太岁讲故事了。
没过多久,杨岁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诶!我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次没等吴垠开口,他就赶忙说道:“你们不是在研究我为什么还能保持清醒吗?”
“我觉得这是因为其他诡异不纯。”
“啊?不纯?”吴垠有点跟不上杨岁的节奏了。
“对啊。”杨岁很自然地说道:“我污染度百分百,代表完全能量化。其他诡异都不到百分百啊,那不就是不纯吗?”
“他们不纯,所以才不清醒。”
陆渊骂骂咧咧道:“别在这里发癫!”
吴垠理解了杨岁意思,“这个我们确实考虑过。但不能通过实验证明。”
“啊?很难证明吗?不就是把一个诡异污染到百分百吗?”杨岁很疑惑。
“我们做不到。不是实际,而是理论上做不到。”吴垠回答道。
第423章 正反电子
“啊?理论上都做不到。”杨岁指了指自己,脸上充满了疑惑,“那我算什么?”
“算是神。”吴垠毫不犹豫地回答,而后给杨岁解释道:“知道热力学第二定律吗?”
“知道一点好像是熵增定律。”杨岁回答道。
“克劳修斯表述?,也是最基础的表述。热量不能自发地从低温物体传向高温物体而不引起其他变化。”
“污染的过程与热量的传递类似。低污染度的诡异不可能污染高污染度的诡异。”
“但与热力学第二定律不同的是,当一个高污染诡异污染一个低污染度诡异时,低污染度诡异的污染度只能接近高污染诡异,但始终无法与其相等。”
“所以要想创造一个污染度百分百的诡异,那我们就需要一个污染度大于百分百的诡异当污染源。”
“但污染度是实体诡异能量化的程度。显然不可能有大于百分百的污染度。”
“所以理论上就不可行。”
吴垠说的很简单,杨岁很快就理解了,又指着自己说道:“所以我在理论上不存在?”
“额。”吴垠表情一僵,又一次差点没跟上太岁的脑回路。
他从专业的角度解释道:“这只是代表因为控制污染无法出现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但实际情况非常复杂,我们现在的研究只是诡异的冰山一角。”
“污染确实无法做到。”杨岁想了想,眼睛又亮了起来。
“诶!我又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们可以找到正电子世界,然后把这个世界的人送过去。正反物质湮灭,不就百分百能量化了吗?”
杨岁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显然他对自己这个想法非常有信心。
陆渊吐槽道:“你是准备一次性毁灭两个世界吗?”
谁是吴垠却罕见的露出了思考的表情,思考了很久,才缓缓说道:“不瞒你说。自从发现你之后,我们一直在寻找正电子世界的线索。”
杨岁顿时激动了起来,“结果呢,找到了吗?”
“我们这个世界除了正电子以及各粒子对应的反粒子之外,完全没有正电子世界的痕迹。诡异档案中记载的异空间也都是以负电子为基础的异空间。”
杨岁以为吴垠是在证明自己找不到负电子世界。虽然失望,但也在心理预期内。
陆渊早就已经把联盟的诡异档案读取一遍了,但凡有一点关于正电子世界的线索,他早就告诉杨岁了。
但下一秒吴垠又说道:“从现在来看,两个世界最主要的区别应该就是基本粒子之间互为反粒子。”
“但并不是全部粒子都具有反粒子。比如光子,它的反粒子就是自身。”
杨岁眉头微皱,感觉吴垠在说什么很了得的东西。
吴垠接着说道:“如果正电子世界与我们的世界之间存在通道。从理论上来说,光子可以自由往返两个世界。”
“所以……”陆渊控制了杨岁,接着吴垠的话说出了一个结论。
“两个世界共用一个太阳。”
“对。”吴垠先是肯定,而后又说道:“前提是太阳是一个纯粹的能量体。”
“如果这样的话。那太阳的污染度应该是百分百!”陆渊控制杨岁很自然的说出了这个结论。
“没错。”吴垠直勾勾的看着杨岁,欲言又止。
杨岁接管的身体,脱口而出道:“所以我就是太阳!”
“啊?”吴垠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太阳的污染度是百分百,我的污染度也是百分百,那不就是我等于太阳吗?”杨岁自认为推理很有理有据。
“脑瘫。”陆渊懒得多骂一句。
吴垠微笑着用严谨的理论反驳道:“我们已知的太阳并不是一个纯粹的能量体。”
“况且再退一步说,如果太阳有一个本体,且这个本体是纯粹能量体,那它的能量不稳定性肯定不为0。能量不稳定性为零不可能辐射这么多光。 ”
“但你不一样啊,你能量不稳定性为零。太稳定了。”
杨岁仔细想了想,点头道:“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吴垠继续说道:“我刚才想说的是。光子可以往返两个世界。而你的能量态是一个由光子构成的封闭系统。”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你是有可能往返两个世界的。”
杨岁摆了摆手,“别理论上了,我就是正电子世界过来的,就是回不去了,鬼知道怎么找到那个通道。”
陆渊笑道:“你别说,诡说不定还真知道。”
吴垠又一次陷入了沉思。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大脑飞速运转,将一些理论与现象结合到了一起。
许久过后,他睁开双眼,回忆起刚刚自己反驳太岁的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杨岁说话。
“我们假设你一直是都百分百污染度。你又在正电子世界居住过。且没有发生湮灭,说明你当时的物质态表现出来的是正电子。”
“而来到我们的世界后。你的物质态表现出的是负电子。”
听到这个分析,陆渊的全部注意力的都转移到了吴垠身上。
关于这件事,他们在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陆渊就已经分析过了。但现在有更好的解释。
杨岁正襟危坐,听吴垠分析。
吴垠继续说道:“这和我刚才假设的太阳很像。有一个本体,然后在两个世界表现出不同的形式。”
杨岁揉了揉脑壳,“头好痒,要长脑子了。”
吴垠也停了下来。因为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分析到这里断了。
如果再分析下去。那结果就是另一个世界还有一个太岁。
两个太岁同时存在。
但这显然不对。
因为太岁是穿越过来的,联盟在第一次讨论太岁的会议时就推理出来了
诡异理论中的问题本来就多,在太岁出现后问题就更多了。吴垠只是把这个问题记了下来,准备下去再深入研究。
最关键的还是他们对正电子世界了解太少,导致有关这方面的研究很难进展下去。
吴垠回归正题,像个朋友一样问道:“那我跟你说那事儿……”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杨岁拍着胸脯保证道:“先说服整个监督委员会,再带着整个监督委员会说服理事会。”
“哦,我还得说服理事会把你们的基地建到异空间里面。再怎么说,还是把基地建到异空间里保险。”
“等等……不对啊!”
杨岁突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在吴垠疑惑的目光下,很认真地说道:“我怎么说服监督委员会?你倒是给我个稿子啊!”
吴垠:“啊?”
杨岁很自然的说道:“我都出力了,你还让我动脑,这不是欺负人吗?”
第424章 都这么激进
研究部又一次召开会议,众人集思广益讨论该怎么给太岁写稿子。
开会的时候杨岁在场,研究部的家伙跟打了鸡血一样,一句话都要斟酌半天,反复讨论。
后面甚至还请来了后勤部的人帮忙。
所有人都不停地反复讨论着每一项可能的风险,并仔细预判每个可能的质疑,确保给出准确的回应。
他们整整讨论了六个小时才结束,稿子差不多得有半本书厚。
这份稿子不仅内容详尽,结构清晰,而且考虑到了各种潜在的反对声音。甚至连如何安抚可能的不满情绪,都写得非常到位。
无所不能的太岁淡然一笑,发动了过目不忘的能力,震惊全场!
一周过后。
执行委员会下属研究部向理事会递交了一份计划书。
《生物体胚胎能量态适应性实验计划》
按照流程,计划书也给了监督委员会一份。
夏国,帝都,监督委员会总部大楼。
监督委员会如实召开。
杨岁加入监督委员会之后第一次参加监督委员会。
监督委员会比执行委员会召开要容易得多,毕竟监督委员会的委员们手上的任务并不多,很容易抽出时间。
杨岁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会议室,坐到了荣誉委员的位置上。
所有人到齐后,监督委员会委员长宣布了这次会议的主题,然后简单描述了一下研究部的计划。
虽然在座的委员们都已经看过计划书了,但这只是走个流程而已。而且委员长在描述过程中,重点阐述了风险。
会议开始。
杨岁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整理了一下板正的衣服,赤红色的眼眸从众人身上逐个扫过。
戴着着耳机,揣着陆渊的他感觉自己强的可怕。
这一次,他将复刻诸葛亮的舌战群儒!
他甚至觉得,自己应该穿上一身飘逸的汉服,头戴纶巾,手持羽扇,谈笑间让这些人的论调灰飞烟灭,将这些质疑者驳得哑口无言!
这场会议必将载入联盟史册!
他张口刚要说话,就有一名白人面孔的常务委员发表意见。
“我认为,研究部的计划书已经相当完善,而且把风险降到了最低。在异空间中进行实验,哪怕出现问题也不会波及到主世界。”
杨岁:啊?
陆渊:啊?
这不对吧!
你不是应该质疑吗?这咋上来就支持啊!
陆渊率先回过神来,“监督委员会当中有一两个激进派也很正常,这肯定是盟友。”
“盟友开团了,我们赶紧跟团。”
说罢,陆渊就从稿子之中挑选出了最合适的部分。
但杨岁还没来得及开口,夏国监督委员会负责人孔信之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研究过的计划风险可控,且收益巨大。这场实验不可不做。”
陆渊:“冷静冷静,这家伙一直都是我们自己人。没想到啊,监督委员会那里都激进成这样了,我们居然有两个盟友。”
下一秒,又有一个陌生的常务委员说道:“研究部的计划已经严重违反了诡异禁令。”
听到这里,杨岁和陆渊大喜。
等的就是你!
还没等杨岁说话,那人话锋一转。
“但这是特殊情况。而且我认为诡异禁令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研究部放开,研究部才是终结诡异时代的希望!”
“啊?”杨岁这一次直接震惊出声了。
不是哥们。
你是不是有点太激进了?
直接给研究部解开诡异禁令。
研究部自己都不敢这么想!
“不行不行。”有一人直接起身反驳道:“在一定程度上放开,这个一定程度怎么划分?我觉得应该我研究部制定一套新的章程,避免危险实验,更好的深入研究诡异。”
杨岁瞬间转头看向这人。
啊?
还有高手?
“不行!”有一人起身,表情十分严肃,“我们监督委员会无权解开诡异禁令,应该把这个方案写成意见书提交给理事会。”
杨岁已经麻木了。
一个比一个激进是吧?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
居然没有一个委员反对研究部的计划书。
这一个小时内,杨岁一句话都没说。
本来准备大展身手,结果又成了空气!
会议为什么持续一个小时?
因为。他们在借此机会,讨论一些更激进的计划。
提交给理事会的意见书都快写好了!
杨岁走出监督委员会的大楼。明明已经是冬天了,但他觉得天空中的太阳格外刺眼,走在路上的脚都轻飘飘的。
他让陆渊接通了吴垠的通讯。
“喂,老吴。”
耳机中立刻传来吴垠紧张的声音。
“会议结束了吗?监督委员会怎么说?”
杨岁将路边的一块石子踢飞,石子直接嵌到了对面的墙里。
“你们写的稿子一点都没用上!”
吴垠的声音出现了明显的慌乱。
“监督委员会是从哪个角度反对的。我们可以修改一下,再一次提交。”
“还提交什么啊!你们的计划通过了!”明明任务完成,杨岁却开心不起来,语气非常失望。
“啊?通过了?”吴垠总感觉那里怪怪的,“稿子一点没用上,你是自由发挥的吗?”
果然,太岁的两面性。
在这种正事上,智商高的可怕,居然可以凭一己之力说服那么多委员。
杨岁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离谱的事,整理了一下语言之后才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你们太保守了!”
第425章 太岁的影响力
“啊?”吴垠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杨岁的音量增大了几分,“我说你们太保守了!”
“我们?保守?”吴垠想破头都想不明白这两个词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整个研究部现在哪有保守派?
就连杰森这个曾经的保守派现在也只是激进派里面偏保守的而已。
他总感觉这场会议发生了很了不得的事情,赶忙问道:“会议上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你们计划书的事几乎没怎么讨论。”杨岁垂头丧气,声音中满是无奈。
“他们一直在讨论怎么取消研究部的诡异禁令。”
听到这话,通讯另一端的吴垠直接僵住了。
取消诡异禁令!我没在做梦吧。
监督委员会怎么能这么激进?
我成保守派了?
杨岁继续发牢骚,“会上有人说直接取消研究部的诡异禁令,有人说给研究部制定新的章程,稍微放宽限制。”
“他们在那讨论了好长时间。后来说的那些话,我连听都听不懂。”
“什么战略赋能、解构性批判、认知阈限,价值流优化、数据驱动决策、场景化应用、风险对冲……哎呀,乱七八糟的。”
他随口说出来几个自己在会议上听众人反复提到让人头疼的几个词,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许久,通讯那边没有回应。
杨岁还以为是吴垠挂断了通讯,便问道:
“喂,老吴你还在吗?”
“在,我在。”
吴垠这才回过神来。
杨岁继续说道:“总之他们已经讨论出来了一套方案,最后让我表态,那我肯定是同意啊。”
“哦对了,这套方案已经准备提交给理事会了。带着对那份计划书的建议一起。”
“方案都拟好了!”刚恢复正常的吴垠又一次被震惊了。
效率这么快!
“好像没有,那只是个草案。”杨岁拍了拍脑袋,回忆了一下,“我听他们说,具体怎么样还得让理事会召开扩大会议,汲取研究部部长们的意见。”
吴垠沉默了一会儿。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中透出的兴奋已经无法掩饰,透过通讯耳机清晰地传了过来。
“太岁,你这是给了我个惊喜啊!”
“什么玩意儿?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杨岁自己到现在都还是一脸懵逼。
“你说监督委员会这群人为什么都这么激进啊?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说着,杨岁还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气派的大楼。
“哈哈哈。”吴垠却大笑了起来,“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你明白啥了?”听着吴垠放肆大笑的声音,杨岁眉头一皱,“你该不会被精神污染了吧?”
吴垠也不避讳杨岁,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监督委员会之前叫邀请你加入,就是为了让你给他们站脚。”
“行动部那些人老实很多,就是因为监督委员会背后站的是你。”
“现在,我们递交了一个这么激进的计划书,而且你又参加了会议,那些人都是人精,能看出来你肯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如果他们拒绝,那势必要与你辩论、与你争吵。”
“如果这个事传到行动部那群家伙的耳朵里,他们就会认为监督委员会和你的关系并不好。那监督委员会可就要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毕竟,监督委员会现在能正常行使权力都是因为太岁二字在背后撑腰。”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拒绝我们的计划,正常实行监督权,这两个只能选一个。”
“这两者孰轻孰重监督委员会那些委员们可拎得太清楚了。”
杨岁挠了挠后脑勺,大脑未响应。
“啊?是这样吗?”
“哈哈哈。”吴垠笑的停不下来,“我也没想到会这样。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不过我个人认为挺合理。”
“毕竟我们找你帮忙的原因就是因为你的面子大。”
最后一句话杨岁听懂了。
“这个我知道。但我没想到我的面子能有这么大,他们连反驳都不反驳一句,最后给我整的一句话都没说。”
吴垠笑道:“这是我们的失误,我们低估了你的影响力。”
杨岁想了想,又发现了问题,“不对啊!那这样说的话,他们只需要同意就行了,为什么还提出了更激进的想法。”
“总不能是为了讨好我吧?”杨岁随口提出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离谱想法。
吴垠却回答道:“应该是有这个意思在里面。不过监督委员会这一招可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法?”杨岁来了兴趣。
吴垠回答:“现在诡异禁令还没有解除,我们研究部就提出了一个这么激进的方案,几乎完全无视了诡异禁令。”
“站在监督委员会的视角来看。诡异禁令对研究部已经没有了作用。我们以后想进行什么危险实验,只需要仿照今天这套流程,借助你的影响力就可以了。”
“既然诡异禁令对研究部已经可有可无。那完全可以取消。所以监督委员会先发制人,制定一套宽松一点的限制。”
“诡异禁令虽然严格,但起不到作用等于没有。新的限制虽然宽松,但它能起到作用,一个正数再小它也大于0。”
听完吴垠的解释,杨岁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居然还有这么深层次的博弈。
吴垠却笑了,“博弈什么啊。我们根本就没想跟他们博弈。”
“我们是研究部部长,又不是后勤部部长。最开始就只是想狐假虎威而已,没想到的是效果会这么好。”
吴垠杨岁面前没有避讳,有什么就说什么。
“额。你们一个平a对面把大招都交了。”杨岁有点绷不住。
“差不多。”吴垠也玩过游戏,“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我们平a的时候不小心点到大招了。”
“你们这……我很难评价。”杨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离谱的事情,便问道:“理事会会同意你们的计划吗?”
“会。”吴垠说的很肯定。
“那监督委员会递交的草案呢?”
“也会。”
“你就这么肯定?”
“因为理事会也要给你面子。”
“啊?”
“特别规划部门已经印证过了。”
第426章 优化诡异禁令
因为众研究部部长已经离开了神教异空间,回到了各自的基地中。
吴垠直接拉了个视频会议,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众人的第一反应居然以为吴垠是在开玩笑。
计划通过也就算了,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监督委员会怎么可能提议解除研究部的诡异禁令?
别说他们提议了,研究部自己都不敢提交这个申请。因为肯定会被拒绝。
吴垠怎么解释他们都不信,最后差点把杨岁拉过来作证,众人这才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本次实验的提出者霍德华一向是以绅士面孔示人,在确吴垠不是在开玩笑后,竟激动的当场失态。
“太岁在哪里?我要当面狠狠的亲吻他!”
但是没有人嘲笑他的失态,因为大家都跟疯了一样。
“提前解开诡异禁令,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谁说世上没有神?谁说世上没有神!”
“我要把太岁的画像挂到我的办公室!”
“我宣布,太岁不仅是神教的神,还是我们研究部的神!”
……
【《关于研究部(生物体胚胎能量态适应性实验计划)及监督委员会(关于优化研究部诡异禁令的策略草案)的审议与决议》
近期,执行委员会下属研究部向理事会递交了《生物体胚胎能量态适应性实验计划》计划书。经初步审核,该计划书内容详实、目标明确,具备较高的研究价值和实践意义。
为确保计划书的全面性与合规性,理事会依规将该计划书交予监督委员会进行审议。
监督委员会在对计划书进行深入分析与评估后,认为该计划书在研究目标、风险评估和预期成果等方面均符合理事会的战略要求。
因此,监督委员会一致通过了研究部递交的《生物体胚胎能量态适应性实验计划》。
在审议过程中,监督委员会注意到,当前研究部的诡异禁令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该计划的实施效率和创新空间。
为更好地支持研究部的前沿探索,监督委员会草拟了《关于优化研究部诡异禁令的策略草案》,并将其提交至理事会。
该草案旨在通过科学合理的禁令调整,为研究部的创新实践提供更具弹性的制度保障,同时确保风险可控,创造有利条件。
理事会高度重视监督委员会的审议意见。经综合评估研究部计划书的科学性、可行性和潜在效益,理事会决定通过研究部递交的《生物体胚胎能量态适应性实验计划》,并正式将该计划命名为“启示计划”。
同时,理事会一致通过监督委员会提交的《关于优化研究部诡异禁令的策略草案》,并决定召开理事会扩大会议,以进一步完善该草案。
扩大会议将邀请执行委员会执行部门(研究部,行动部,后勤部)各选派十位代表出席。
会议将围绕《关于优化研究部诡异禁令的策略草案》的具体内容、实施细节、风险评估及管控措施等关键议题展开深入讨论,广泛听取各方意见和建议,使草案更具科学性、合理性和可操作性。
该草案将为研究部在执行“启示计划”过程中提供制度支持和规范指导,确保研究活动在安全、合规的框架内进行。
特此公告。】
……
一份由理事会发出的公告出现在了联盟内网上,并贴在首页。
这份公告对所有人公开,但低权限的成员在查阅时会对部分文字打码。
尽管如此,这份公告依旧在联盟内引起了轩然大波。上至三大部门的高层,下至刚转正的后勤部人员都在谈论这份公告,无不感到震惊。
其影响力不亚于太岁加入监督委员会时发布的公告。
有些人都快疯了。
尤其是那些行动部部长们。
优化研究部诡异禁令。
优化!
这只是一个委婉的说法。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要放松对研究部的束缚了。再说直白一点,这是已经准备提前解开诡异禁令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毕竟是大势所趋。
但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们以往连做梦都不敢做的事情居然实现了!
从公告发出来开始,研究部部长们每天收到的邮件不再是自己的研究部自己人发来的,而是行动部部长们发来请教经验的。
吴垠的邮箱每天都爆满。
燕廷更是一直缠着吴垠向他请教,就差把自己办公室搬到吴垠的办公室里了。
吴垠没有对这个老前辈加老伙计隐瞒,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他在最后强调道:“行动部和研究部情况不一样,你们现在还不适合解除诡异禁令,最多只能稍微放开一点。”
燕廷摆了摆手,“我当然知道。现在完全解开诡异禁令还是弊大于利。”
说罢,燕廷喝了口水,很是惆怅。
“我们这些人啊。一直期待诡异禁令解开,但又害怕诡异禁令解开。”
期待,是因为借助诡异可以让他更好的处理诡异事件。
害怕,是因为到诡异禁令解开就说明世界已经很危险了。
“行。我去找太岁。”
燕廷喝完杯中的水,起身走到门口却又停下了脚步,回头问道:“我就这样空着手去不好吧,用不用拎点什么?”
“这……”吴垠被问住了。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找太岁帮忙的时候什么也没带。
他仔细想了想,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要不要拎两壶温水,五分热五分凉的。”
燕廷没好气的回答道:“我感觉你不太清醒。”
“那我怎么知道给他带什么?带点零食是个心意?”吴垠也很是无奈。
正常来说,送礼物得送到别人心坎上。
但太岁什么都不缺。
正当两人犹豫不决的时候,杨岁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吴垠的办公室,黑色风衣上还染有血。
“太岁!”两人异口同声的给杨岁打招呼。
第427章 故意杀人
杨岁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顿,眉头皱起,缓缓扭过头看向门口。
“燕廷?”杨岁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你怎么在这儿?我刚才还去你办公室找你呢。”
“找我干什么?”燕廷目光瞬间锁定在杨岁身上斑驳的血迹上,语气多了一分凝重,“你这是刚处理完诡异事件?”
“诡异事件?”杨岁冷笑一声,赤红色的眼眸中有寒光闪过,透着摄人的冷意。
尽管这抹冷意不是针对在场的两人,但燕廷和吴垠却下意识地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背脊,似乎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降了两度。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怒火:“哪是诡异事件?是一个该死的家伙踩了狗屎运,拿到了一件诡异物品。”
燕廷和吴垠的表情顿时一变,显然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不简单。
“快速反应小队赶到时,他已经杀了二十三个人。”
杨岁捏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杀意。
“更可恨的是,他根本不是不知情的普通人,不小心触发了诡异物品的诡异能力,意外杀人!”
“他明显已经掌握了那件诡异物品的使用方法,还故意杀人。我们到现场,那家伙甚至还挟持了人质!”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凝固,燕廷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他怒声道:“这混蛋!”
吴垠却更冷静些,但眉头也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沉声问道:“人质呢?救下来了?你现在是要调动什么诡异物品协助吗?”
“不需要。”杨岁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我已经解决了。”
他抬起头,赤红的双眸像燃烧的烈火,“我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把他满口牙都抽掉了。如果不是觉得杀了他太便宜,我直接把他的脑袋拍掉了!”
以杨岁的能力,真要用力,一巴掌拍掉一个人脑袋绰绰有余。
杨岁看向燕廷,“正好你在这里。那家伙已经被缉拿归案了,说要送去审判。”
“我不知道你们会怎么判,但是我觉得死刑对这种家伙太便宜了,应该拿去当实验人员!”
“我找你就是为这事儿。”
“什么东西啊!拿到诡异物品就开始报复社会,杀死那么多无辜的人。”
一想到那些被杀害的普通人,杨岁就想过去把那人的头拍掉,安上去再拍掉!
燕廷重重地点头道:“你放心。他这种行为按照规定就是当实验级人员!”
“那就好。这种死了都便宜他了!”杨岁心里面的气终于顺了一些。
燕廷没有废话,直接问道:“那人现在被关在哪里?”
“寿春市快速反应小队。”杨岁回答。
燕廷直接拨通了寿春市快速反应小队的频道。
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难以压抑的怒意:“我是行动部燕廷,你们抓捕了一名使用诡异物品恶意杀人的罪犯,对吗?”
通讯那头立刻传来队长恭敬的回应:“是的,我们正在按照规定审判。”
“按照规定,故意使用诡异物品制造恶性事件,情节严重者剥夺所有权利,编入实验级人员。”
燕廷的声音及其冰冷。
“此人已经严重违反了规定,立即将此人押送总部,无需审判。”
“是!”队长果断接令,毫无迟疑。
本来审判这种人是要走流程的。但流程一步一步走上去,最后也是把文件交到燕廷的办公桌上。
燕廷挂断通讯,转头看向杨岁。
“事情已经处理了,接下来总部会接手这个人渣。我们会让他明白,比死更可怕的东西多得是。”
吴垠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交给我。我们研究部准备放开限制,正缺实验级人员呢。”
杨岁内心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点,走到吴垠的办公桌前一屁股坐下,脸上的怒容仍未完全散去。
吴垠起身给他接了杯水。
杨岁端起水杯,一口饮尽。然后用拳头用力的砸了一下桌面,因为太过愤怒,没有控制好力道,办公桌都出现了裂缝。
“我就不理解了,为什么会有这种人啊?拿着诡异物品故意杀人!路人有什么错啊?受害者里面甚至还有小孩!他怎么能下得去手!”
“我来的时候寿春市快速反应小队已经初步调查过他了,没有精神病史,也没有杀人动机。”
“他杀人杀的毫无理由啊!一个正常的人,拿到诡异物品后怎么就跟个恶魔一样!”
吴垠严肃道:“全球80亿人呢,总有些人内心黑暗。大部分普通人第一次上任都会感觉害怕恶心惊恐,少部分人会没有感觉。”
“还有一些人,他们会感觉刺激痛快,甚至想受那种感觉。”
“这种人的危害比正常的诡异事件还要大。现在虽然全球各地诡异事件发生的越来越频繁,但是可以主动杀人的危险级诡异并没有多少。”
“大部分都是警示级的诡异物品,好坏全看使用者的善恶。”
本来要走的燕廷自己拉了个椅子坐在杨岁旁边,脸上满是怒火,但眼中却是无奈。
“这种使用诡异物品恶性伤人的事件很多,每天都有。”
“我们虽然有诡异探测卫星,快速反应小队能在第一时间赶往现场。但只要是危险的诡异物品,或多或少都会出现一些伤亡。”
“毕竟物品变成诡异物品后,普通人并不知道,很容易就触发了诡异能力。这种情况还算好的,至少不会扩大伤亡。”
“有些畜生就像这个混蛋这样。摸清楚能力后就大开杀戒。再遇到聪明一点的,快速反应小队也不好处理。”
“也就是那些人都是肉体凡胎,快速反应小队找到机会开一枪,可以将其当场击毙。”
杨岁握着水杯,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浓浓不解:
“这人平时也能接触到刀这种利器,他也没发疯。为什么偏偏拿到诡异物品后就开始发疯?”
燕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稳但透着一丝无奈:“因为,刀不够强大。即使有了这些武器,很多人心里仍然会有不安。”
“他们知道,自己终究只是普通人,警察比他们更强,随时可能被制伏。”
杨岁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燕廷继续说道:“但诡异物品不同,它赋予了使用者一种超越常规的力量。这些力量的存在让使用者觉得自己不再是普通人。”
“这种强大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甚至让他们觉得可以无所畏惧,肆无忌惮地去做那些平时不敢做的事。”
杨岁理解了一下,“说白了觉得他们不怕了呗。”
“对。”燕廷点头,“你理解的很到位 ”
“得让他们怕才行!”杨岁的眼神瞬间凌厉了起来。
“唉。难啊。”燕廷叹了口气,压住了内心的怒火,很现实的说道:“要想让所有人拿到诡异物品后的第一反应是害怕,就必须得完全公开。”
“但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如果公开,社会根本承受不住冲击。很难让旧秩序转变为新秩序。”
杨岁问道:“理事会准备什么时候公开?”
燕廷无奈道:“这件事不是由理事会决定的,而是受大势所趋。真到了压不住的时候,才会主动公开。”
“那个时候……唉。”
燕廷又叹了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
“诡异事件真是越来越频繁了,我都能感觉得到。”杨岁眉头紧皱,“本来我去寿春市是正常处理一起棘手的诡异事件。”
“处理完我走的时候,卫星又探测了诡异,就是那个畜生拿的诡异物品。”
“一天之内,一个城市发生两起诡异事件!”
第428章 该松松了
说到这里,杨岁停顿了一下,回忆起今天发生的事,内心的怒火又升腾了起来。
“我处理的那场诡异事件才死了三个人。那个畜生一个人就杀了二十三个!”
“要不是我们去的早,不知道还要有多少人受害。”
“我们到了,他不但不投降,居然还敢挟持人质威胁我们!”
“那个情况,我要是不在场,快速反应小队还真不好处理。”
燕廷无奈道:“本来挟持人质的罪犯就不好对付,诡异物品的能力还千奇百怪。那是真没办法。”
“唉。”杨岁也理解。
他又自己去接了一杯水,喝口水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决定不再聊这个沉重的话题,而是看向燕廷。
“话说你在老吴这干啥啊?”
“这……我……”燕廷支吾其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吴垠直接说道:“他看研究部被放松限制了,就过来请教我,我说让他去找你。”
“找我……”杨岁等了一会儿陆渊,然后被人机操控的说道:“行动部和研究部情况不一样吧。”
“我知道。”燕廷低头,失望中夹杂着无奈。
最无奈的事情不是别人拒绝,而是他自己很清楚别人会拒绝。
但太岁接下来的话却超乎了他的意料。
“不过我也觉得理事会对行动部的限制有点太严重了。虽然诡异禁令早晚会解开,但我觉得那应该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而不是完全禁止直接变成完全放开。”
燕廷的眼睛亮了,“对。你说的太对了,吃饭吃的快了还会噎住呢,一口肯定不能吃个胖子啊!”
“理事会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杨岁说道:“他们当时同意我教并入联盟,成立特别规划部门,不就是这种打算吗?”
“把我们特别规划部门当做实验田。不过这才实验了半年,应该没什么效果。”
燕廷说道:“但现在诡异事件越来越频繁,越来越难处理了。”
“我们夏国还好,上一任行动部部长高瞻远瞩,耗费大量资源建立了快速反应小队体系,确保每个地级市最少一个快速反应小队。”
“其他国家的兄弟们连快速反应体系都没建立起来,还保持着特遣队的模式。遇到诡异事件他们甚至不能第一时间到达现场。”
“每次恶性事件中伤亡都很多。而且后勤的公关压力也很大,有好几次都差点压不住。”
“再这样下去,诡异禁令还没解开,诡异的存在就要被迫公开了。”
燕廷说的这是实话。
在诡异事件中,时间就是生命。
这不是一个形容,而是事实。
行动人员多到一分钟就有可能多救下来一个人。
其他国家最常出现的一种情况是,民众被困在诡异事件当中,走投无路,万念俱灰,最终选择自杀,没等来救援。
他们已经开始建立快速反应体系了,但那是一项长期工程,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
听完燕廷的描述,杨岁点了点头,声音冷静:“这确实是个问题。”
燕廷感觉非常不理解。明明太岁刚刚还非常生气,而且也自己也知道行动人员面对诡异时的无奈。
但他与太岁聊起来这个事的时候,太岁却完全没有受到情绪影响,而是很理智的分析这件事,冷静的可怕!
完全不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要知道,燕廷年轻的时候也曾意气用事。
忽然,杨岁的眼睛一亮。
“诶!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句话一出来,吴垠和燕廷的眼皮都跳了一下。
正在控场的陆渊破口大骂道:“脑瘫玩意儿,你又想发什么癫!”
杨岁没理会陆渊,自顾自的说道:“我可以拿空间相机对着全球所有城市拍个遍,然后全部打印出来。”
“再把每个国家的对应的空间照片成套给他们的特遣队成员。这样他们就能做到快速反应了。”
“不对。这样是违反诡异禁令的。我是监督委员会荣誉委员,不能带头违反规矩。”
杨岁皱起眉头,看向燕廷。
“所以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让他们既不违反规矩,又能使用空间照片?”
陆渊:“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燕廷仔细的理解了一下这句话,然后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只要不违反规矩就行吗?”
“嗯。”杨岁点头。
闻言,燕廷的眼睛亮了。
第429章 双首长制
既不违反规矩,又能使用诡异物品。
这个要求乍一听很离谱。
但这对于燕廷来说根本不是事!
他可太擅长了!
每个行动部部长都擅长这事儿!
自从特别规划部门设立之后,他们就一直在做这种事情。但后来因为太岁加入监督委员会,他们才收敛了起来。
燕廷把上扬的嘴角强压了下去,装出一副老实的模样,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
“这不太好吧。”
杨岁仔细想了想,而后深以为然都点了点头:“确实不太好。我作为监督委员会的荣誉委员,不能干这种事儿。”
燕廷脸上的表情定格了,就像静止诡钟硬控了一样。
他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恨不得狠狠地给自己两巴掌!
死嘴!你客气什么啊!
“其实,你这个方法还挺好的。”燕廷硬生生地把之前那股犹豫吞了回去,脸上带着一丝认真,不顾刚刚的尴尬,直截了当地说道。
“这方法不好。我是监督委员会荣誉委员。”
“我们绝对不违反规矩!”
“我是监督委员会荣誉委员。”
“我们保证听指挥,服从监督委员会的监督!”
“我是监督委员会荣誉委员。”
“我们保证把这事做的天衣无缝,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我是监督委员会荣誉委员。”
燕廷要疯掉了。
他简直想穿越回去把一分钟的自己给杀掉!
无奈之下,他向吴垠投去求救的眼神。吴垠表示爱莫能助,甚至有点想笑。
杨岁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感觉非常头疼。
“你这个忙我很难帮啊。研究部那事刚被误会一次,我要是再来一次,这很败坏我的名声。”
“况且这确实不合适。你们行动部的事,理事会应该自有安排。”
“我不能默许你们找规则的漏洞使用诡异物品,这个口子一旦打开就堵不住了。”
“行动部里面都是人,不是固定的程序,也不是按部就班运行的机械,是人就会有自己的想法。”
“我教还被联盟通缉的时候,那些快速反应小队的队长不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杨岁又莫名其妙变得冷静起来了,有理有据的进行分析,说的燕廷哑口无言。
如果只是在外面,燕廷这会已经开始想着怎么给人送礼了。
但这是在联盟,而且对象还是太岁。
最重要的是,太岁说的都是事实。
正在他内心失望,万念俱灰的时候,太岁又说道:“你刚才也说了,人得到诡异物品后,就有可能会激发内心的黑暗。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不害怕。”
“但我觉得在联盟内,情况有点不一样。”
燕廷感觉太岁话里有话,赶忙追问道:“哪里不一样?”
“很多人都怕我。”杨岁直接说出了这个不利于团结的结论。
但这是个事实。联盟内大部分人对杨岁都是又敬又怕。
燕廷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点头承认:“一方面是因为你太强了,另一方面是因为你地位高。”
“行动部各小队又很少与你接触,不太了解你,而你每一次处理诡异事件时都……”
说到这里,燕廷停顿了一下,仔细斟酌了一下用词。
“比较严肃。给人一种非常威严的感觉。”
杨岁每次处理诡异事件的时候都在装逼,在不了解他性格的人看来就是逼格满满,极具威严。
归根结底还是太岁够强,往那一站就是威慑。
杨岁伸手打断了燕廷,“不用解释,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们怕我才好啊。”
燕廷一脸疑惑,不明白太岁想表达什么意思。
下一秒,太岁的话语在空气中缓缓落下。
“现在我教成员都在积极处理诡异事件,并与特遣队和快速反应小队配合。”
“行动过程中,以行动部人员为主,我教人员为辅。”
“但是我建议转变一下模式。一支行动队伍当中采取双队长模式。由原队长和我教成员共同指挥行动。”
“我教成员只在行动时拥有队长身份。行动时间之外,队伍仍由原队长负责,但原队长无权命令我教成员。”
听到太岁这个建议,燕廷懵了一下。
双队长……一个团队内有两个大脑。
但特别规划部门内的很多同志并不具有领导潜力,处理诡异事件可以,领导队伍就不太合适了。
但仔细一品。
这个模式咋这么熟悉呢?
他能做到行动部部长这个位置,是何等的聪明,脑子一转就反应过来了,他赶忙问道:“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主要负责什么呢?两个队长的权力怎么划分?”
杨岁咧嘴一笑,但赤红色的眼眸却极具压迫感。
“一切行动均由原队长指挥,我教成员负责思想工作以及监督工作。”
“哦对了,我教成员要比原队长大半级才行,必要时可以指挥原队长。”
“同时,我教成员也拥有指挥权。我没记错的话,快速反应小队队员都是按照军人标准训练的,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陆渊控制着杨岁,把话说得很委婉,有一层窗户纸一直没捅破。
因为有些事情点破了就会很尴尬。
而且燕廷如果连这点意思都听不出来,那还不如赶紧退位让贤。
燕廷聪明至极,当即就明白了太岁的想法。
军政分离!
这里的“军”,指的是诡异事件中的指挥以及日常的训练。
这里的“政”,指的是诡异物品的使用!
快速反应小队和特遣队不能使用诡异物品。但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可以!
同时他们作为队长,可以命令队员。
不管他们命令的什么,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必须执行!
妙!
太妙了!
这个方案是都是陆渊提出来的。
趁着燕廷还没说话,陆渊说道:“我走的这一步其实非常危险。这个方案如果从其他角度去看,那就是你准备掌控整个行动部!”
“现在就看燕廷怎么理解了。至少我感觉这是目前最优方案,把集中的权力给分开,神教信徒对你的绝对忠诚确保两个队长不会同流合污。”
“因为行动部现在面临的问题不是理事会怕他们使用诡异物品被污染,而是怕诡异物品的力量激发他们内心的黑暗面。”
“行动部里面都是人,只要是人就有自己的思想。我相信他们不会像那些畜生一样大开杀戒,但是有可能叛出联盟加入或成立其他诡异组织。”
“毕竟,谁又能确认谁才是对的呢?”
陆渊理智的可怕,几乎是不带任何感性的去分析这个事情。
第430章 一步险棋
燕廷作为行动部部长。这个方案的优点与隐患他都看得明明白白。
优点很明显。诡异禁令没解开之前,在特别规划部门同志的指挥下,一线队伍也能使用诡异物品,而且在有效的控制当中。
诡异禁令解开后,调用并使用诡异物品的权力在特别规划部门同志手上,而他们又对太岁绝对忠诚。
隐患很明显,也很可怕。
双首脑制。
军政分离。
这种制度是为了制衡权力,防止权力滥用的关键机制。
通过分散权力,可以避免权力过度集中在某个人或某个部门手中,从而降低滥用风险。
如果方案成功实施。那么每个小队中都会有一个队长是太岁的人,分散后的权力又集中到了太岁一个人手上。
这是一种很危险、很可怕的情况。
想象一下。一个人培养了数百名亲信,然后将亲信安插在军队的高层,而且每个人都比每支队伍的最高指挥官还要大半级。
只要这个人有一点异心,那稍微运作一下,这支军队就是他的了。
古代权臣掌控军队就是采用的类似模式。
如果换做其他人,燕廷不可能同意,甚至还会对这个人进行审判。
不管这个人是联盟里的谁!
但太岁不一样。
历史上大多数权臣之所以能牢牢的握住权力,就是因为他们掌握了军队,掌握了暴力。
而太岁自己就是最强的暴力。
换句话说,他要是有异心,完全不用这么麻烦。
和正常情况不同,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们拥有的权力来源于太岁。
正如太岁所说,行动人员怕他。
因为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代表了太岁,所以他们才能起到有效的监督作用。
如果是监督委员会派过去一个人,哪怕有理事会、监督委员会背书,他们也很难起到监督作用。
这点差点沦为透明的监督委员会已经证明过了。
想明白一切后,燕廷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很好的方案,直击要害。”
“你这是同意了?”杨岁问道。
燕廷的笑容渐渐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而凝重,他缓缓点了点头:“我个人是同意的。”
“不过,这件事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需要召开行动部会议。”
“如果有必要,甚至还得召开执行委员会进行审议。最后还要让理事会批准。”
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这关系到整个组织的未来,容不得半点马虎。”
还没等陆渊开口指挥,杨岁就已经脱口而出,陆渊甚至来不及阻止他。
“又开会,我不开!”
“啊?”燕廷懵了一下。
这么重要的事儿,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拍板,肯定得开会才行啊。
但太岁这么说,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他转念一想,明白了太岁的意思。
“你是想先在我国实行,效果好了再推广到其他国家。嗯,这样做确实比较谨慎,还是你考虑的周全,我有点太激动了。”
这下轮到杨岁懵逼了。
“啊?”
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你不是这个意思吗?”燕廷诧异道。
“没,我就是这个意思。”陆渊控制着杨岁及时挽救。
燕廷点头道:“这样确实省事很多。夏国的事情,我就可以决定。不过还是得给理事会报备一下,走个流程。”
“理事会会同意吗?”杨岁问道。
“不确定,应该会。”燕廷也不敢打包票。
不过他觉得理事会八成会同意。
关键就在于理事会是否信任太岁。
不过理事会都是聪明人。肯定能看出来太岁没有掌控行动部的想法。
“你下午有事吗?”燕廷看了一眼手表问道。
“可以有事儿,也可以没事儿。”杨岁回答的很笼统。
因为他本身没什么具体任务。他都是全世界乱跑,那里的诡异事件比较危险,他就会出现在那里。
“让我耽误你点时间。我现在把徐白叫来,我们商量一下这个方案的具体细节。”
“好。”
燕廷是个急性子,得到杨岁的允许后直接就连接上了徐白,通知他过来开小会。
吴垠一直在一旁听着,虽然他不是这方面专业的,但他也听明白了太岁的意思,毕竟太岁说的已经够直白了。
现在的核心矛盾是大家担心行动人员滥用诡异物品。
太岁直接抓住核心矛盾,把队长的权力分出来一部分,让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掌握使用诡异物品的权力,这样就可以确保不会滥用。
这是大智慧啊!
徐白很快就到了。
吴垠的办公室内聚集了四人。
他们也懒得再专门找一间研讨室了,在哪讨论都是讨论。
徐白听了杨岁的建议,大为震惊。
震惊过后,徐白回忆起了一件往事。
“我记得上个世纪,快速反应体系建立的时候,监督委员会就提出让监督成员入驻到快速反应小队,监督队长,避免权力滥用。但后来被当时的行动部部长驳回了。”
燕廷也想起来了,“那位老前辈虽然把监督委员会的提议给驳回了。但他自己准备在每个快速反应小队内设立一名类似于政委的职务。”
“只不过后来又觉得不太合适,一个团队不能有两个大脑,容易影响快速反应小队的效率。毕竟快速反应小队关键就在于快速反应。”
“其实后来也制衡队长的权力了。每个基地内都设有研究组和后勤组分别归研究部和后勤部管辖,组长与队长平起平坐。”
“但后来所有权力都在潜移默化中都集中到了队长身上。”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一线很容易就这样了。”
第431章 能不能别开会了!
徐白和燕廷摇头叹气,非常无奈。
权力,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头疼的话题。
别说联盟内部了,就连外面都处理不了这些问题。夏国几千年的历史,斗来斗去也没解决问题。
如果不是这个问题绕不开,他们才懒得去讨论这个问题呢。
只有研究部好一点。吴垠根本不需要管这些,一门心思搞研究就行了。研究部上下都这样,很是纯粹。
徐白看向杨岁,露出一个微笑。
“现在有太岁,有特别规划部门就好很多了。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因为身份的特殊性可以有效的进行监督。”
“话说太岁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方案的?一个方案几乎解决了行动部目前面临的所有问题。”
“也幸亏你已经是特别规划部门的负责人了。要不然再过几年,燕廷这个行动部部长就该退位让贤了。”
杨岁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历史书上找的。太阳底下无新事。”
“能从历史书上吸取经验的人无一不是智者。”徐白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之词,真情随意的说道:
“毕竟这么多年,纵观历史上和人类从历史上吸取的教训,就是人类不会从历史上吸取教训。”
“多夸两句,我爱听。”杨岁的脸皮一如既往的厚。
但这句话并不是他说的,而是陆某人说的,他只是复述了出来。
陆渊当即大骂道:“你神经病啊,把这句话也说出来干嘛?”
被人机支配的某位神明愣了一下,大脑一时间没响应过来。
徐白先是一愣,而后准备继续夸奖。
这种话徐白能说一百句不重复的,甚至都不用动脑。
但陆渊却不和杨岁一样,让杨岁咳嗽了两声,缓解尴尬,然后说道:“我们还是讨论正事儿吧。”
徐白刚组织好的赞美之词又憋了回去。
两人一诡开始讨论这个新制度的细节。
有一个人被孤立了。
没错,就是吴垠。
老吴一个研究部部长,对于这些东西,只懂一点皮毛而已。
他看着杨岁和那俩人侃侃而谈,意气风发指点江山,脸上满是诧异。
怪了!
太岁怎么比我还懂啊?
这不对吧?
太岁在讨论的过程中,历史典故那是信手拈来,随便说出一项制度,他就能说出这个制度的利弊。
并说出哪个国家哪个时期曾使用过这个制度,最后取得了什么样的结果。
这是何等强大的记忆力?
就跟把历史上所有国家的历史都刻进了脑子里一样。
就算是一些老成的政客也没有这种能力啊!
但一想到是太岁,那就合理了。
毕竟他可是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啊!
聪明如吴垠,从小就是天才,也需要认真读一遍才能记住,做不到过目不忘。
……
两人一诡讨论到晚上,终于把这项新制度的大纲给敲定了出来。具体细节将由行动部根据自身情况填充。
太岁还特别强调了一件事。
必须加强思想教育。除了利益之外,信仰是凝聚一个组织最关键的条件。
尤其是在诡异时代,大多数诡异组织的成员能凝聚在一起,就是因为信仰。
夏国内的情况不太需要担心。毕竟一线人员都是军人出身,而夏国的军队可是那位伟人留下来的!
但不同国家情况不同,加强思想教育,凝聚信仰,很有必要。
在这方面太岁非常保守,但又激进的可怕。
他甚至提出,如果一线人员在接受思想教育时发现联盟的理念与自己的思想不符,可以主动申请退出联盟,以此来降低叛变风险。
意思就是:你觉得不对你可以走,别闹事儿。大家好聚好散。
他在提出这个想法时,燕廷和徐白甚至都不敢接话。最终还是吴垠插入讨论,才得以跳过这个话题。
在这个过程中,杨岁是最生无可恋的。
他全程被某个人机操控,但他还要发挥奥斯卡影帝级别的演技,做出合适的动作以及表情。
感觉小金人不颁给他都亏了。
……
1月21日。
理事会扩大会议召开。
在会议召开的前一天,也不知道理事会抽什么风,紧急通知特别规划部门负责人参加这次会议。
给杨岁气的当场就要骂娘了。
执行委员会的会议我要参与。
监督委员会的会议我也要参与。
为什么理事会的会议我还要参与啊?
也没人告诉我要天天开会啊!
你们有意思吗?你们讨论完直接告诉不就行了,非要我去干什么?
唯一的好消息是:特别规划部门出席会议的不只有杨岁一人,还有云松。
对此,陆渊给出的分析是:“理事会应该想讨论一件有关于我教的事儿。”
“如果只叫你,那大概率只是给你面子,让你在会议上当个吉祥物。”
“但把云松叫上了,那就说明是要讨论正事儿,怕你不靠谱,拉个靠谱的过来。”
云松再怎么说也是联盟出身,不谈信仰立场,能力值得信赖。至少有他在能聊正事。太岁本人精神不太稳定。
为了节省时间,会议是以线上会议的形式进行。杨岁在办公室内,还没进入视频会议,正在鼓捣电脑。
忽然,他眼睛一亮。
“诶!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别想让云松一个人参加会议!”陆渊及时打断了杨岁的施法,然后幸灾乐祸道:
“你不是喜欢面子吗?人家给你面子你怎么还不要啊?”
“啊?”杨岁愣了一下,“我没想让云松一个人参加会议。”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帮我参加会议。”
“啊?我?”聪明如陆渊也没猜出来杨岁是什么想法。
他那个脑子就跟个混沌系统一样不可预测。
杨岁很自然的说道:“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能力很强,几乎算是数据世界的神对吧?”
“差不多。你在现实世界当神,我在数据世界当神。”陆渊对杨岁这个说法很是满意。
“那ai你懂吧?”
“我肯定懂啊!”
“那就好办了!”
杨岁大喜过望,指着面前的电脑说道:“反正是线上会议,你用ai把我模拟出来,然后你自己控制、自己说话、自己参加会议。只要你的能力够强他们看不出来的。”
陆渊:“……”
他很想骂人。
但杨岁这个想法离谱中又透露的那么一丝合理。
杨岁继续说道:“你控制我参加会议还有延迟,你控制ai连延迟都没有。”
“怎么你该不会是做不到吧?不会吧,不会吧,数据世界的神连这点能力都没有?”
“脑瘫,你这激将法太明显了。”陆渊先是骂了一句。但他也认为自己直接操控ai比操控杨岁要省事的多,便随口问道:“我参加会议你干什么?”
“眯一会儿。”
说着,杨岁已经半躺到了椅子上。
刚闭上眼睛,他又猛的睁开眼睛,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光芒。
“诶!我又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432章 理事会扩大会议
听到这话,陆渊这次直接破口大骂了。
“你个脑瘫玩意儿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嘿嘿嘿。”杨岁露出了一个反派标志笑容,“保密。”
“你还当上谜语人了?快说!”
“我不说。”
“不说你就自己开会。”
“你威胁我!”
“那又怎么样?”
“卑鄙!”
“谢谢夸奖。”
“你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因为你手机贴膜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杨岁绷不住了笑了出来。
陆渊不依不饶,继续威胁道:“你再不说,我就打开你的门放玛卡巴卡了。”
“我把电源拔了,你该如何应对呢?”
“那我就给后勤人员发个消息,告诉他们你想当太空人了,要吃喜之郎果冻。”
“你真狠啊!”
杨岁终究还是斗不过陆渊,只能把自己的大胆想法说得出来。
“我寻思一会儿去老吴那儿。他看见我在开会,又看我在旁边,肯定很懵逼。到时候我就说是朕分出去一道神念在开会,逼格拉满!”
一向冷静的陆渊被杨岁气的大骂道:“脑瘫玩意儿!我把你当脑瘫,你把我当神念是吧?”
“啊?你的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杨岁以为陆渊会骂他满脑子就会装逼,制造不必要的麻烦,但没想到陆渊在乎的是这个。
陆渊态度强硬,“我不管。你一会儿必须在这坐着呢,那都不准去。不然我直接用你的模样在会议上唱玛卡巴卡。”
想到那个场景,杨岁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我积攒半年的威望啊!
“还是你狠。”
杨岁垂头丧气,满脸无奈。
可恶!
连人机都斗不过!
没过多久,电脑屏幕上出现一个视频画面。画面的主体是杨岁,背景是办公室。
“你把摄像头打开了?”杨岁面带疑惑。
此时,电脑屏幕中的杨岁说话了,声音和杨岁的一模一样。
“我是未来的你,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卧槽!”
杨岁被吓了一跳,随后才反应过来是陆渊在搞怪,直接笑了出来。
“科技发展的就是快,人皮纸都更新成电脑了,紧跟时代!”
“怎么样?能看出来是假吗?”屏幕中的杨岁用陆渊的声音问道。
“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我第一眼还以为你把摄像头打开了呢。”杨岁这个本人都分辩不出来。
“你这什么ai,这么厉害。”
“这太简单了。等会让我骗一下摄像头,让它以为这是它照出来的画面。”
“这太像了,简直跟照镜子一样。”
杨岁第一次见到这么新奇的玩意儿,啧啧称奇。
会议还有二十分钟开始。
就在这时,杨岁的门铃响了。
他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后勤人员,其中一个双手捧着一个毛毯。
“荣誉委员先生,您要的毛毯。”
“谢谢。”
杨岁一脸疑惑的接过毛毯。
关上门后,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我没要毛毯啊?”
“我要的。”电脑屏幕里的杨岁说道:“会议马上开始了,你找个舒服的姿势睡一觉,别捣乱。”
“哦。你去开会吧。”
杨岁拉过来了一个椅子,腿搭在了上面,将毛毯盖在身上。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又说道:“渊,你再帮我要张床。”
“别发癫。趴桌子上眯一会儿得了。”
杨岁又把桌子上的键盘推开,趴到了办公桌上,毛毯披在身上。
会议还有十分钟开始的时候,他又坐了起来。
“我为什么不把门锁上,直接传送回诡屋睡呢?反正白天的诡屋又没有空间限制。”
陆渊愣了一下,而后说道:“那你回去睡吧。”
“不行,我不能把你丢这儿。”
杨岁想了想,眼睛一转。
“渊……”
十分钟后,理事会扩大会议召开。
杨岁抱着一桶爆米花坐在电脑桌前,电脑上放着的不是会议画面,而是动漫。
桌子上还放着可乐奶茶,辣条、薯片、饼干、面包。
他把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又喝了一口奶茶,享受这难得的惬意时刻,十分满足。
而视频会议中,杨岁准时出席会议。
一个杨岁看番吃零食,一个杨岁开会。
众人都没感觉有什么异常,就连和杨岁关系最后的吴垠也把这个人当做了真实的杨岁。
甚至联盟内网的管理者都没发现不对,一切程序都很正常。
理事会扩大会议属于正规会议。参加会议的人员有理事会全体,执行委员会代表,监督委员会代表,以及特别规划部门代表。
会议开始前先说了一下此会议的议程。
先讨论优化研究部诡异禁令的事情,再讨论优化行动部人员制度以及权力划分。
燕廷作为执行委员会的代表出席了这次会议。当听到前半段的时候,感觉没什么问题,毕竟公告上早就写了。这场会议也就是因此召开的。
听到后半段是直接懵了。
什么意思?
优化行动部人员制度?
这不是我们前两天才讨论过的事情吗?
但我记得我们有关于新制度的草案还没提交啊!
这怎么就要讨论新制度了?
谁偷偷把没完善的草案给交了上去?
第433章 研究部,解放!
听到议程的时候,陆渊也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燕廷被架空了?
还是我们被架空了?
方案什么时候提交到理事会了?
我说怎么紧急通知这个脑瘫玩意儿参加会议,还专门强调特别规划部门唯一负责人的身份。
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
徐白和吴垠这些知情者都懵了。
会议主持人说完所有议程后,在最后又补充了一项。
关于特别规划部门人员与其他部门合作的讨论事项。
这个议题一放出来,那几乎就是实锤了。
众人带着疑惑的心理,会议开始。
会议的前半段没什么好讨论的。有关于优化研究部诡异禁令的事情在这场会议之前就已经讨论的差不多了,只不过是放到会议上,走个流程确认一下。
主要内容为:取消对研究部在特定条件下使用诡异物品和借助诡异力量的绝对禁止。
允许研究部在经过严格审批的项目中,对低风险、可控性强的诡异物品和力量进行研究与利用。
但仅限于警示级和危险级。警示级全部开放,危险级只有经过评估的部分开放。
危险级内部又分三级。
高风险:对安全构成严重威胁,不可控性强,禁止研究部使用。
中风险:存在一定风险,但可通过严格的安全措施进行管控,需经过联盟理事会特别审批后,研究部方可使用。
低风险:风险较低,可控性强,研究部在完成内部审批流程后,可直接开展相关研究。
研究部拟开展涉及诡异的研究项目时,需提交详细的项目申请报告,包括但不限于项目背景、研究目标、使用诡异物品或力量的具体情况、风险评估及应对措施等内容。
并且在研究部成立审议小组,由研究部成员监督委员会成员以及理事会候补理事组成。
利用警示级诡异以及低风险危险级诡异进行实验时,研究部可提交计划书后,直接进行实验。
利用中风险危险级诡异时,需要提交计划书,先由审议小组审议,审议通过后,研究部可开始进行实验。
利用高风险危险级诡异时,必须经过理事会和监督委员会的批准。
对于前两种情况,监督委员会和理事会可进行二次审批,二次审批不通过,可立即叫停实验。
这个方案取得了多方的满意。
毕竟灾难级和灭世级诡异本身就无法利用。就算完全解开诡异禁令,行动部也敢使用警示级,连危险级都不敢使用。
警示级诡异还需要发动诡异能力,危险级诡异随时处于发动诡异能力状态。前者是主动技能,而后者是被动技能。
无头天使的能力那么变态,诡故事也就是个警示级。毕竟没人讲故事就无法发动。
看似研究部被施加了一堆条条框框。但这些流程在解开诡异禁令之前就存在。
而且这个方案已经相当人性化了。利用警示级和低风险危险级诡异时,连批准都不需要,自己就能开展实验。
行动部的十位代表都快馋哭了。
自主使用警示级,这就是他们理想中的状态啊!
在他们看来,研究部这已经和完全解开诡异禁令没什么区别了。
诡异禁令解开后,安全问题就显得更为重要。
执行委员会需定期组织研究部人员参加诡异安全管理培训,内容涵盖诡异物品和力量的特性、风险识别、应急处置等方面。
培训结束后进行考核,考核结果将作为人员参与涉及诡异研究项目的重要依据,未通过考核的人员不得参与相关项目。
根据研究部涉及诡异研究的需求,对实验室及相关研究场所的安全设施进行全面升级。
建立完善的风险监控系统,对涉及诡异的研究项目进行实时跟踪与监测。
一旦发现风险超出预期或出现异常情况,系统将立即发出预警信号,执行委员会需按照应急预案迅速采取行动,将风险降至最低。
总结来说一句话就是:联盟内所有与安全有关的设备全面升级。
比如把原来半米厚的特制金属隔离增加到一米。
联盟最不缺的就是资源。
会议当中提出来的建议几乎没有被驳回过。毕竟距离公告发布都这么多天了,该提什么建议大家心里都有数。
直到最后,监督委员会提议成立监督队伍入驻研究部,在每个项目中最低安插三名监督员,对项目进行监督。
如果放在十年前,这个方案会被执行委员会全体驳回。但这次不一样。
执行委员会的大家虽然都盼着揭开诡异禁令。但大家也都明白,诡异禁令解开后,必须要更严格的监督。
研究过的十个代表都没有反驳,纷纷表示同意,更别说其他部门的代表了。
但值得一提的是:理事会表示有关于监督队伍的建立将在会议的最后着重讨论。
吴垠看向屏幕上太岁的脸,内心萌生一个大胆的猜测。
陆渊也猜到了理事会的想法。
真正的杨岁看动漫看的入迷,拿着爆米花的手悬在半空,一直没有填到嘴里,显然是剧情发展到了关键阶段。
而随着研究部的议题落下帷幕。这场理事会扩大会议也进入了关键阶段。
优化行动部的人员制度。
首先是监督委员会委员站了出来,说道:“根据我们对行动部一线队伍的调查,发现队长掌握着绝大部分权力。这就导致有不少队长对上面的命令阴奉阳违。”
听到这个熟悉的开场白。陆渊可以确定燕廷的方案肯定是提交上去了。
燕廷此刻正在怀疑人生。他切屏查了一下工作日志。
这也没提交上去啊。
伊万作为行动部的代表,又不知道情况,当即就跳了出来。
“你去过一线吗?你知道诡异事件有多危险吗?集权到一人身上可能有很多弊端,但这样做能确保一支队伍是一个整体。”
“你的脑子里能有两个大脑吗?如果两个大脑意见不一,一个要往左,一个要往右,难道要把你撕开吗?”
这是理事会扩大会议。伊万很努力的在收敛着了。这要是执行委员会,他已经开始人身攻击了,甚至动手都有可能。
监督委员会的那人没有管他,继续说道:“为了避免出现权力滥用的情况。我们认为应该设立一个职位与队长平级,由两人相互监督,共同领导队伍。”
毕竟是在会议上,他没说出来分权、制衡。
但伊万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瞬间红温,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凑到摄像头前面。
“你什么意思?我们一线人员拼死拼活,你居然在怀疑他们?老子还怀疑你们呢!”
说着,伊万看到了屏幕上的杨岁,咽了一口唾沫,把后面的脏话憋了回去。
陆渊,燕廷这些知情人已经猜到这人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但总感觉有点奇怪。
这顺序不太对吧?
要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去进行监督,不应该先和特别规划部门商量吗?
下一秒,那名监督委员提议道:“该职位由信仰坚定者担任,主要负责思想教育工作。”
“除此之外,该职位的负责一线队伍当中除了行动指挥以外的所有任务。队长仅负责行动指挥,该职位不得干涉行动指挥。”
第434章 政委
由信仰坚定者担任?
不是。
这个模式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政委?
陆渊之前提出的方案,只是牢牢的握住了监督权。可现在监督委员会提出的这个建议,完完全全就是政委的翻版。
相似,但不一样。
那名监督委员继续说道:“该职位的同志可由理事会直接任命。我们的建议是由候补理事担任。”
啊?
这不对吧?
所有知情者都懵了。
由候补理事担任。
那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去哪儿?
伊万刚开始很是抗拒,但后来听到不干涉行动指挥的权力,怒火稍微平息了一点。
徐白对这种事情比较敏感,眉头一皱,当即就反驳道:“这不行。理事会只拥有决策权,不可插手执行权。”
他的话很短,但语气异常强硬。在权力的分配上,一向温和的徐白选择硬刚理事会。
十位行动部长代表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纷纷表示抗议。
陆渊此时想起来他们第一次了解联盟的制度时,吴垠告诉过他执行委员会和理事会曾有过一段勾心斗角,争权夺势的阶段。
而这次,理事会的行为已经是明着插手执行权了。
但理事会的本意可能并不是如此。
毕竟理事们肯定是联盟中信仰最坚定的一批人,而且能力也有保障。
听到这个合理建议,监督委员会又站出来一名常务委员。
“目前的所有人选中,候补理事最适合这个职位。但由候补理事担任执行委员会的职位,这违反了联盟的核心制度。”
总结了一下问题后,他提出一个建议:“候补理事在担任执行委员会的职位时需要放弃候补理事的身份,由执行委员会管辖。”
“候补理事也可以放弃在执行委员会的职位,回归理事会。”
“我认为在一线队伍中任职过的候补理事再回到理事会后可优先考虑转正。”
陆渊理解了一下。
这不就是中央下派基层,有基层工作经验优先提拔吗?
果然是正规组织。
候补理事分为两部分,一种是社会优秀人士在接受联盟的思想教育后,直接成为候补理事。
还有一种是执行委员会退休人员,可申请成为理事会的候补理事。
其中,前者是少数,后者才是多数。
因为诡异事件的特殊性,只要是一线人员都会受到一定的污染。
像甲子这样的老人很少,大部分人都是直接退休,或者退居二线,成为候补理事。
后勤部和研究部的人员干到一定年龄后就可以选择退休了,他们也可以申请成为候补理事。
所以候补理事的数量其实很多。
这个方案提出来后,执行委员会的众人就不反对了。
理事会也表示同意。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联盟的制度更加完善。争权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监督委员会的建议被通过。
行动部的人员制度优化完成。
这和陆渊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我来干什么?
叫我来有什么目的?
燕廷也是松了一口气。
吓我一跳。
我还以为我被架空了呢。
随后,他有些失望。
要是有人能把我架空就好了。
那样我就可以退休了!
这破部长谁爱干谁干!
干一辈子了都不能休息!
燕廷当即决定,等会议结束后,就把辰龙特遣队队长调到行动部管理层。
他要开始培养后辈了。
最后,是第三个议题。
特别规划部门和其他部门的合作。
陆渊总感觉理事会和监督委员会在憋个大的。
这次是理事会的理事一号率先开口。当那张苍老的面孔开始说话时,所有人都表现的十分尊敬。
“我们认为,现在联盟的监督制度非常不完善,还没做好取消诡异禁令的准备。”
“经过对特别规划部门的观察,我们决定由特别规划部门与监督委员会合作,成立执法者队伍,对联盟内所有部门进行监督。掌握监督权与执法权。”
这就是理事会和监督委员会的区别。
监督委员会每次都是“我们建议”。
而理事会直接就是“我们决定”。
监督委员会是商量,而理事会是通知。
说罢,理事一号又说道:“在建立相关制度之前,我们想听一下特别规划部门总负责人太岁同志的建议。”
听到理事一号的决策。燕廷等人立即就明白了。
他们还担心理事会会不会同意他们的方案。原来理事会自己早就开始谋划了啊。
我们还是太保守了。
陆渊也看明白了一切,控制ai杨岁说道:“你说的太过笼统了,我需要知道具体细节。”
理事一号坦然道:“没有细节,我刚刚说的就已经是全部了。”
“你想关注哪些细节,我们可以现场讨论。”
一句“没有细节”给陆渊整懵了。
他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理事会的决策只定大框架。
上次一盟两制,特别规划部门的设立中,具体的细节都是由执行委员会填充的。
他控制ai杨岁,正色道:“我想知道我们的监督权以及执法权到何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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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为了人类的未来
理事一号微微一笑,语气客气而温和:“太岁,你放心,我们对执法队伍的授权是相当充分的。”
“监督权方面,你们可以对执行委员会进行监督,也可以对监督委员会进行监督,以防出现滥用权力、滥用诡异的情况。”
“一旦发现任何违规或潜在风险,你们有权立即介入调查,并要求相关部门提供详细说明。”
其他众人听到这段话纷纷色变。
什么?
不仅对执行委员会进行监督,还可以对监督委员会进行监督!
这权力范围未免有些太大。
也就是理事会不需要监督。毕竟理事会本身不办事,只有决策权。
如果决策不合理,执行委员会和监督委员会可以联合起来驳回这个决策。
所以理事会也算是被监督委员会和执行委员会共同监督。
本来是由监督委员会监督执行委员会,并进行自我监督。
现在,由特别规划部门组成的执法队伍居然可以直接监督执行委员会和监督委员会,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虽然在太岁成为监督委员会工作委员后,就已经有一批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进入了监督委员会,对其进行监督,以防他们狐假虎威,滥用权力。
但那只是监督委员会的个人决定,而现在直接被理事会提得出来,性质就变了。
但众人的脸色并没有特别难看。
毕竟太岁是两个委员会荣誉委员。
太岁本人在执行委员会处理了很多棘手的诡异事件,特别规划部门现在更是行动部的亲密战友。
监督委员会借助太岁的威势才得以行使自己真正的权利。
所以监督和执行两大委员会对太岁以及特别规划部门并不反感。
AI杨岁发出逼真的轻笑,屏幕上的他仿佛微微向前倾了一下,似乎在认真审视理事一号的表情。
“好魄力。”
而后他的眼神又变得锐利了起来。
“职级呢?”
“没有职级。”理事一号回答。
ai杨岁发出一声逼真的轻笑。
“没有职级。我们监督的时候该不会被一句‘你无权监督我’反驳回来吧?”
理事一号淡定地说了一句话。
“刀刃向内,上不封顶。”
上不封顶!
这意味着特别规划部门组成的执法队伍甚至可以监督常务委员!
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众人的头上。
参加这场会议的都是各部门的高层,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句话给联盟带来的地震。
但众人也只是微微变色,并没有太大反应。
因为他们问心无愧,坐到他们这个位置上的人绝对不会滥用权力。
现在看理事会这么信任太岁,他们也就更放心了一点。
陆渊听到了满意的回答,再次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模仿杨岁的语气说道:
“之前我还以为你们理事会都是什么老顽固。现在看来是误会你们了。”
这句话本身不适合在正式会议上说出来。但如果说话的人是太岁,那就合理了。
“我们的决定无论是保守还是激进,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理事一号很是诚恳。
“这也是我选择和你们合作的原因。”
陆渊控制杨岁微微点头,而后问道:“那执法权呢?在必要时,我们是否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理事一号语气更加肯定:“当然可以。在确保合法合规的前提下,你们拥有必要的执法权,包括但不限于对相关人员进行盘查、对相关场所进行搜查,限制相关人员自由。”
“当然,所有行动都需要有充分的依据,并且在事后进行详细记录和汇报。”
陆渊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饶有兴致地问道:“那如果有人不听话呢?我们该怎么办?”
理事一号微微眯起眼睛,神色肃穆:“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如果发现有任何内部人员故意阻挠执法队伍的工作,你们可以当场处理,并保留好证据。事后由监督委员会和执行委员会共同参与审判。”
回答铿锵有力,毫无拖泥带水。
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陆渊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但他要的是理事会的一个态度。
理事一号的这个态度他很满意。
陆渊控制ai杨岁开玩笑道:“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你可以这么理解。”理事一号露出一个笑容。
“哈哈哈。”ai杨岁笑了起来。
理事会这是准备让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当联盟的锦衣卫。
笑罢,陆渊又控制ai杨岁。
“最后一个问题。执法队伍归属于哪个部门?”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它决定了执法队伍的权力边界以及实际效力。
理事一号回答道:“直属特别规划部门,归你负责。”
他语气不疾不徐,但这份信任却如同巨石一般落下,在众人心里激起千层浪。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们相信你。”
“我们相信你。”
ai杨岁没有接话,而是问道:“你觉得我是人类还是诡异?”
听到这个问题,所有人脸色一变。
这是一道送命题。就像黄大仙讨封,问你像人还是像仙。
理事一号没有在这两个选项中选择,而是很聪明的回答道:“你是同志。”
紧接着,他又说道:“那位伟人说过,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ai杨岁放肆大笑了起来。
“为了人类的未来!”
此时。杨岁已经吃完一桶爆米花了,正捏着一包辣条,一根一根往嘴里塞,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
丝毫不关心会议上谈论了什么。
会议一直持续到晚上六点。
杨岁桌子上的零食都吃完了,揉了揉肚子,伸了个懒腰,不敢打扰陆渊,也不敢联系后勤部,就自己倒了杯水接着看。
这惬意的生活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穿越之前。放假在家,看看动漫,有想法了就拉上了陆渊和采薇出去玩。
现在……
看别人拯救世界哪有自己拯救世界好玩!
我这么传奇的经历就应该做成动漫!
到七点。杨岁一整季12集的动漫都看完了,陆渊恰好结束会议。
“你在这看动漫,让我去开会,你好意思吗?”
“那我给你讲讲我看的什么。”杨岁直接说道。
“不用了。你刚看的那一部,我已经扫一遍了。”
真·扫一遍。
“硅基生物就是不一样哈。”杨岁吐槽了一句,而后问道:“这场会怎么开那么久?”
“会上在讨论新制度的大纲。要讨论的事情比较多。”陆渊的声音中并没有疲惫感。
“又有啥新制度?前两天不是刚跟燕廷他们讨论过吗?”
陆渊回答道:“哎对。就是这个新制度。理事会和我想到一起了。我以为我已经够激进了,没想到理事会比我更激进。
“我只想着监督行动部,他们居然让我们监督整个联盟,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
第436章 累死我啊
“监督整个联盟?不是有监督委员会吗?”杨岁从椅子上懒散地坐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他虽然智商偶尔短路,但对联盟的基本制度还是有所了解的。
“咱该不会把监督委员会架空了吧?”
陆渊淡定回答:“我们连监督委员会也一起监督。对监督委员会,我们主要监督他们的权力,对执行委员会则是监督他们对诡异的利用。”
杨岁揉了揉脑袋,皱眉道:“这么多活!不得累死啊!”
陆渊几乎要被他这话气笑了,冷冷地吐出一句:“你个脑瘫玩意儿,咋就这么不知好歹呢?”
“难道不是吗?”杨岁理直气壮地反驳,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我们的人还得上一线处理诡异事件,又得盯着执行委员会别乱来,还要监督监督委员会的权力。什么活都让我们干了?把理事会也让给我们得了。”
陆渊:“……”
他本来以为自己模仿杨岁的语气已经够呛了,没想到终究还是不记这脑瘫玩意儿的万分之一。
真不知道他那脑子怎么长的,里面都装的什么。
懒得喷了。他连叹气声都懒得模拟,直接把会议的重点全部说了出来。
“理事会让我们的人成立执法队伍,刀刃向内、上不封顶。类似于锦衣卫,可以先斩后奏,以应对未来诡异时代的变局。”
说到这里,陆渊感慨道:“理事会还真是一群老狐狸啊。”
“他们设立了一个政委的职务,掌握着除了行动指挥以外的绝大部分权力。这样能保证联盟队伍本身不会出现太大的乱子。”
“而且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们有异心,也很难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架空联盟的高层。给了我们充分的信任,又确保了最坏的结果在自己可接受范围内。”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这波学到了。”
杨岁挠了挠脑袋,忍不住吐槽:“真不知道你们搞那么复杂干什么。之前的旧制度不也用得挺好的吗?”
陆渊耐心解释道:“旧制度只适用于诡异禁令解开之前。诡异禁令解开后,旧制度根本承受不住冲击。”
“在真正的诡异时代到来之前,联盟必须进行改革,稳住自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这次会议开完后,大方向基本已经确定了。接下来只需要填充一些细节,新制度差不多就能落地实施。”
陆渊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期待,“我敢打赌,最多一年,新制度成功推行后,行动部的限制也会放宽。”
杨岁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他见陆渊一直没继续说话,便看了眼时间,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还有点时间,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去处理几个诡异事件,然后一会儿再去看一趟韩治中,收一下情报。”。
每天的日常任务。
正准备行动,杨岁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让陆渊连上了徐白的通讯。
正当陆渊以为他要说什么正事的时候。杨岁却报出了今天看的番剧的名字,让徐白联系当地政府,找到作者催更。
通讯挂断,陆渊已无力吐槽,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句。
“死宅真有实力。”
杨岁心念一动,去了情报科。
随便找了一个比较危险的诡异事件,又看了一下现场的照片,便心念一动瞬移了过去。
这场诡异事件在夏国豫州省汉洛市,目标是一个人形诡异。
这个人形诡异具有极强的活动性且会带来爆炸,已经造成了多起伤亡,属于严重的恶性事件。
汉洛市快速反应小队经过多次接触后,初步判断目标会被巨大的声响吸引。
而且皮肤受到一定程度的力时,就会发生爆炸,受力越大爆炸越强。
最关键的是目标活动性极强,在大街上游荡,危险程度又上好几个档次。
杨岁到的时候甚至走进了一家小超市,当地快速反应小队赶忙疏散人群。
对他们来说,这场事件很难处理,只能不断的疏散人群,避免造成伤亡。
他们试过对这个人形诡异开枪,结果发生了爆炸。麻醉针打到身上也会爆炸。
他们原本计划准备疏散出了一片空地,然后利用捕网捕获目标。
但这样做效果不太好,目标如果挣扎的话,捕网和皮肤接触产生的力很有可能达到临界值,产生爆炸。
他们又准备了水箱,希望通过将人形诡异悬浮在水中来限制它的行动,但不确定水压会不会导致爆炸。
还没等他们尝试,荣誉委员太岁到了。
杨岁找到目标,了解了一下能力,让陆渊先出了个主意。
而后他心念一动,瞬移回联盟,取出魔术床单又回来,一个箭步冲到那个人形诡异面前,魔术床单往上一罩。
收容完成。
一气呵成,极其熟练。
从他看到人形诡异到收容不超过两分钟,给跟在他后面的快速反应小队都看呆了。
这就是被带飞的感觉吗?
杨岁拿着魔术床单,享受着众人崇拜的目光走出小超市,放松下来的他听到一阵魔性的音乐。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一时间,他愣在了原地,看向小超市内摆得比人还要高的年货,喃喃自语。
“快过年了啊。”
第437章 二十三
杨岁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中央,随意的将魔术床单缠在腰间。
因为诡异事件,人群已被疏散,本该人声鼎沸的街道此刻像被按了暂停键。
两排商铺的玻璃橱窗里,金红灯笼兀自旋转着,电子鞭炮的投影在墙面上循环炸开细碎的光点。
“促销商品买三送一”的泡沫立牌斜倒在便利店门口,卷帘门半垂着,露出收银台后冒着热气的关东煮锅。
糖炒栗子的焦香从巷尾飘来,铁砂铲还插在炒锅里,围裙却胡乱丢在路边消防栓上。
他踩过满地红纸屑——方才疏散时被撞翻的促销单页,印着\"贺新春\"的鎏金字体正被寒风吹得翻卷。
他踢开脚边的砂糖橘皮,橘皮横穿整个街道,落在了对面店铺前。
橱窗玻璃像蒙着雾的镜子,他的身影被霓虹灯切割成碎片——金元宝挂饰在头顶摇晃,将他的黑色风衣映成斑驳的暗红色。
玻璃的画面并不清晰,他只看到了他一个人。
形单影只。
看着玻璃中的画面继续往前走,跨过两个店铺,玻璃中才出现了汉洛市快速反应小队的身影。
后勤人员已经抵达现场,医疗车跟在后面,下来很多医生护士对伤员急救。
可能是爆炸不强,伤员很多,但是并没有多少人死亡。
通过玻璃反射的虚影,杨岁看到了他的左后方有一个倒地的人,他转头看去,那是一个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
因为爆炸而导致血肉模糊,一张塑料“福”字盖在他的身上,鲜血的颜色与“福”字融为一体。
剧烈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杨岁蹲下身,发现男人脖颈挂着断掉的红绳。
他顺着血迹望去,半截貔貅吊坠卡在排水沟盖板缝隙里,翡翠眼珠正对着三步之外的糖果摊。
称重台上的电子秤还在跳动数字,散落的酥糖包装印着\"吉祥如意\",其中一粒被血泡得发胀。
三名医疗人员赶了过来,用专业的手法对他进行了急救,并把他抬到了担架上,送上医疗车。
可能是见的太多了,杨岁的情绪并没有一开始那么激动。但看到地上染血的福字,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原来快过年了。
明明快过年了。
汉洛市快速反应小队的队长安排好一切,环视四周,确认一切无虞后,小跑来到杨岁旁边。
杨岁看向他,忽然问道:“这次我们的兄弟有伤亡吗?”
“没有。您来的很及时。”队长恭敬的回答。
“没有伤亡就好。”杨岁点了点头,又问道:“普通人的伤亡情况呢?”
队长回答道:“五十人受伤,暂时无人死亡。”
“没死人就好。对于受伤的人一定要尽力救治。安抚好他们本人以及家属。”杨岁叮嘱了一句,而后摸了摸有腰间的魔术床单。
“这个诡异我直接带回总部收容归档了,你提交报告的时候不用走常规流程,走特殊通道。”
不知不觉中,杨岁说话已经有一种领导的风范了。
“是。”队长的回答中气十足,还给杨岁敬了个礼。
“再见。”杨岁礼貌地说了一句,话音未落,他已消失在原地。
队长站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即又开始回过神来,继续处理事务。
他还得操心这场诡异事件的后续怎么处理。这个活动性强的诡异不仅收容的时候我头疼,收容完成后还要头疼。
……
杨岁直接传送到了夏国基地的研究部。经常处理诡异事件的他已经非常熟练了。
甚至不需要找吴垠,研究员们也都认得他。对他的突然出现也没有惊讶,而是淡定的迎了上来。
杨岁把魔术床单给他们,简单的说了一下这个诡异的情况,让他们想办法收容起来。
随后他便离开研究部,又找了两起已经上报且危险的诡异事件,在陆渊的指挥下,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
一直干到晚上八点半。
复活能力加上各种诡异物品让他在诡异事件中所向披靡。
短短的一个多小时,他就处理了三起诡异事件。
最后半小时他去找韩治中对接了一下情报,确认大贤者还没有动作后才放心。
回到诡屋前,他想一想,找后勤部要了一筐沙糖橘,一大袋瓜子还有各种糖,顺便还要了一些小门用的对联。
九点准时回到诡屋。
众人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看到杨岁拎着的大包小包后目瞪口呆。
“你这是……”宋锦放下手中的小说,赶紧上前接过杨岁手里的物品。
“你们都忘了吧。”杨岁咧嘴一笑,“今天腊月二十二,明天二十三,北方小年。”
宋锦和柳绵都愣了一下。
“还真是小年,我都忘了。”
杨岁把所有东西放到地上,然后把“福”字拿起来张开。
“来,把这玩意贴卧室门上,喜庆。”
“好。”宋锦和柳绵上前接过,诡屋内三个大人开始忙了起来,颖儿也跟在后面帮忙。
一番张罗过后,诡屋内倒也有一点过年的氛围。
房间的门上贴着福字,桌子上放着瓜子糖沙糖桔。
杨岁心满意足地坐到了沙发上。
“明天小年,我包点饺子,你吃什么馅的。”
杨岁不挑食,开玩笑道:“别巧克力菠萝馅就行。”
“咦……吃那玩意儿的真是蓝星人吗?”宋锦脸上的表情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馅的饺子,一脸嫌弃。
柳绵接着问:“你吃什么馅,宋锦?”
“都行。”宋锦随便答道。
“颖儿呢,吃什么馅?”柳绵继续问。
“嗯……不知道。”颖儿低着头,似乎还没想好。
“随便是最难做的。”柳绵扶额叹了一声,而后说道:“那我就包点猪肉大葱,再包点韭菜鸡蛋。这两种馅最经典。”
“好。”杨岁点头。
宋锦自觉地走向厨房,“我去剁肉。”
杨岁撸起袖子起身,“我劲大,让我来。”
“你累一天了,坐这歇着就行。”宋锦拦住了他。
“你废这话搁这客气。”宋锦哪里拦住杨岁。
无奈之下,宋锦只能退而求次。
“那我去和面。”
两人走向厨房,柳绵想说其实不用提前准备,明天再准备也来得及。
但见两人已经进去了,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
杨岁看着被劈开的案板。吗,挠了挠头,很尴尬的说道:
“案板剩一半还能用吗?”
……
次日。
杨岁甚至不用开诡屋门,七点空间限制解除,他心念一动就来到了夏国基地。
到了之后,他就开始忙着处理诡异事件。
他不知道怎么才能终结诡异时代,但他知道这么做就能少死几个人。
陆渊负责指挥,他负责行动。
两人配合默契。
他虽然才和联盟合作半年,但在行动部里的威望已经很高了。
现在处理诡异事件的流程就是:快速反应小队先上,不能处理了就请特别规划部门的成员。
如果还不能处理就请特遣队。
特遣队如果也解决不了,或者感觉非常危险就回去向总部申请,请求太岁的帮助。
当然,有一些特别危险的诡异事件,经过评估后会直接请太岁帮忙。
太岁也从来没有拒绝过。
第438章 谨慎的朱文
下午三点。
杨岁刚刚处理完一场复杂的诡异事件,感觉一阵疲惫涌上心头。他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在办公室歇一会儿时,突然接到了朱文的通讯。
作为联盟永久白名单上面的人物,又和杨岁关系不错,他一直都拥有联系太岁的权限。
收到朱文的通讯,杨岁很是诧异,随后又严肃了起来。
因为朱文一般不会联系他。毕竟他们两个,一个在联盟内身居高位,一个是开线人第一派系的老前辈,总不能打电话闲聊。
所以朱文找他大概率是有正事。
“朱文,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跟宋文有关。”朱文没有绕圈子,直奔主题。
“啥事儿啊?你们开线人又出什么问题了?该不会又冒出来一个第四派系吧?”杨岁皱起眉头。
朱文:“详细说还是长话短说?”
杨岁犹豫了一下,随即靠在椅背上,放松了一些:“事儿急不急,急了就先说重点,不急就慢慢说,我这会儿闲着,正好吃个瓜。”
说着,杨岁真的嗑起了瓜子。
昨晚装口袋里没掏出来。
朱文却没有被杨岁的轻松态度所影响,语气一转,变得严肃:“那我就慢慢说了。宋文最近找我,话里话外都在打探你的情况。”
杨岁闻言,眉头一皱,刚嗑好的瓜子壳也猛地被他扔进了垃圾桶里,眼中闪过一抹凌厉:
“他在调查我?”
本来因为宋锦这层关系,再加上开线人第三派系投毒事件中的合作,杨岁对宋文的印象还挺好的。
朱文微微叹息:“也算不上调查吧,我感觉他主要是想了解你对我们以及我们共同目标的态度。”
“只是,忽然打探这些有点不对劲,应该是他藏着什么事儿。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你一声。”
有了开线人第三派系的先例,朱文很担心宋文误入歧途。
杨岁问道:“你怎么回的?”
朱文说道:“半真半假的回答。他问你的态度,我也不知道啊。我只能告诉他,你是个讲道理的人。”
第一次接触时,太岁虽然嘴上说着不讲道理,但一直都在推理真相。
如果换做其他人,在控制住他的那一刻就把他杀了,哪里会说那么多,跟他废话半天。
杨岁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对你们的态度就是在你们的异空间里,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爱怎么试验怎么试验,别来祸害主世界就行。”
“你们的理想很好。我理解尊重,不支持也不反对。”
最后他又说道:“你联系一下宋文。告诉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让他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只要他不干坏事,我不会拿他怎么样。”
他停顿了一下,话语中透着一丝警告:“但如果有人越过底线,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说到这里,杨岁仿佛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
“他是不是担心他的儿子女儿在我手上,所以干坏事儿之前,想先试探一下我的态度。”
“这把我当什么人了!”
朱文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宋文已经等你半天了,诡屋开门就是。”
“啊?”听到这话,杨岁直接懵了,“那你直接说他要见我不就行了吗?扯这么多干嘛。”
朱文很自然的说道:“我先让你了解一下情况,有个准备。”
“行。我知道了。”
通讯挂断,杨岁吐槽道:“废话真多。”
陆渊提醒道:“是你让人家慢慢说的。”
“你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其实朱文刚才就是在坦白。他其实还挺怕你。”
其实陆渊还有一句话没说。朱文可能也有试探的意思,先慢慢说事儿,视杨岁的反应再决定要不要让两人见面。
“倒是挺谨慎。”
杨岁嘀咕了一句,而后心念一动,回到了诡屋。
客厅里没人,应该是都在自己的房间内。
杨岁又从诡屋里打开门,这次门外不是古墓,而是一个石制的房屋。
中间有一张大桌子,宋文坐在椅子上,闭眼沉思。
江雅见到杨岁出来,立刻走上前,轻轻推了一下宋文,示意他起身迎接。
然后,她迅速走到一旁,给杨岁倒茶,脸上露出恭敬而自然的笑容。
杨岁大大方方地坐下,目光锁定在宋文身上,还没等对方开口,他就率先问道:“你有什么事找我?”
宋文见杨岁直奔主题,便不再说些客套话,先是问道:“你还记得我们开线人第二派系的目标吗?”
杨岁说道:“我当然还记得。你们开线人是为了寻找没有诡异的理想之地。第一派系是找自然的异空间,你们第二派系就是自己开辟异空间。”
“怎么?你是有什么大胆的想法吗?先说出来给我听听。”
杨岁话语中的威胁毫不掩饰。
开线人第三派系投毒事件,历史学家七色事件。这两次事件的接连发生让杨岁现在异常谨慎。
宋文笑了笑,直接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第439章 看穿一切
听到这句话,杨岁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仿佛已经看穿了宋文的意图。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语气轻松却又带着几分锐利:“你这人啊,说话总是一惊一乍的,不去干自媒体真是可惜了。”
“上次第三派系投毒事件里,你也是这样,上来就说他们找到了理想之地。”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故意吊宋文的胃口。
但实际上,他是在听陆渊的分析。
片刻后,杨岁才继续说道:“让我想想,你接下来大概会说什么……你会说你们也找到了,哦不,是创造出了理想之地。对吧?”
宋文微微一愣,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正要说话。
杨岁却像是没看到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分析起来。
“你们的理想之地会是什么呢?”“通过朱文,以及你本人提供的情报,你们开辟了一个空间都自带规则。只要异空间规则不影响日常生活,就可以近似为理想之地。”
杨岁微微倾身,目光如刀般盯着宋文:“关于你们开辟的异空间,我知道的不多。但从我已知的异空间考虑的话,诡屋符合这个条件。”
“诡屋只有空间限制,内部没有任何规则,而且还有无尽的能源,确实算得上是理想之地。当然,你们也可能是开辟了其他的异空间。”
说到这里,杨岁故意停顿了一下。
宋文的脸色微微一沉,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
江雅微微抿了抿嘴,眼神中带着一丝焦虑。”
过了一会儿,杨岁才继续说道:“不过,几个月前,你们在诡屋内又开辟出了一个房间,而我可以确认,这个房间在那之前是不存在的。”
他故意在“不存在”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仿佛在强调自己的信心。
“这说明什么?你们拥有扩建诡屋的手段!”
杨岁的话音刚落,宋文的脸色微微一沉,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
江雅已经不敢呼吸了,一动也不敢动。
但杨岁还在继续分析:
“从这些线索来看,你们所创造的理想之地很可能是诡屋。但仅凭这些,还不足以完全断定。”
“但是……我明显感觉诡屋这个异空间本身发生了变化。”他专门在“感觉”上咬了重音。
杨岁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
“所以,你们一定是对诡屋做了什么,比如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进行扩建。”
“根据这条线索,我有九成的信心可以断定,你们创造的理想之地就是诡屋。”
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如同一记重锤敲到了宋文和江雅的心头。
宋文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似乎想掩饰自己的不安,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短短几分钟内,因为过度紧张而产生的冷汗已经打湿了宋文和江雅的后背。
整个房间内,只有杨岁一人轻松惬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不错,水还没凉。”
陆渊通过摄像头将宋文和江雅的反应尽收眼底。刚刚只是有九成的信心,现在结合两人的反应,那就可以百分百肯定了。
没给两人喘息的机会,陆渊控制着杨岁继续说道:
“看来你们的计划已经到了关键阶段。我猜,你们已经完成了诡屋的扩建,现在到了吸纳普通人的阶段了吧?”
杨岁继续说道:“不过,你们也清楚,如果直接让主世界的人进入诡屋,那就会出现多次离奇的消失事件,很容易被联盟发现。”
“所以你们想和联盟合作,但又害怕直接跟联盟坦白太过危险。”
“毕竟,联盟对你们这些民间诡异组织的关系一直不太好,贸然和联盟坦白,有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所以,你们才会联系我,想通过我这条关系与联盟合作。你们觉得,我或许能成为你们和联盟之间的桥梁,对吗?”
杨岁在说出最后两个字时,语气轻松自如,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全然没有咄咄逼人的质问之意。
宋文苦笑着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勉强而苦涩。他感觉自 己像是被人剥去了最后一层伪装,赤裸裸地暴露在对方面前。
他只说了两句话,这位游历人间的神明却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诚然,太岁分析出来那些事情可是他本来就要准备告诉太岁的。
但这些事情由他告诉太岁和太岁自己分析出来完全是两码事。
事已至此,宋文也只能接受。既然已经被看穿,那他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苦笑两声,自嘲道:“您不愧是游离人间的神明。我们这点谋划与算计都逃不过您超强的洞察力。”
“您分析的完全正确。我们已经成功扩建了诡屋并且适合普通人居住,将其当做了未来的理想之地。”
“我们不想重蹈第三派系的覆辙。”宋文语气又变得坚定了起来。
“我们的目标是创造理想之地,而不是制造混乱。如果能得到联盟的支持,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进行这项计划。”
“不错不错,觉悟挺高,还能想到跟联盟报备。”杨岁点头夸赞。
宋文有些犹豫的问道:“那您的意见呢?”
被看穿了一次,他已经不想再耍任何小花招了,避免再被看穿,引得这位神明生气。
杨岁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思考片刻后缓缓开口:“你们的想法虽好。我个人支持你们这种有事儿先和联盟报备的做法。”
“但联盟内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其他人会不会同意还是个未知数”
宋文和江雅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不过,我可以尽量帮你们说服他们,给你们提供一个谈判的机会。”
杨岁的话让两人松了口气。有这位神明的帮助就好了。
“但是,有个条件。”杨岁眼中闪过一丝严肃。
“您说。”宋文赶忙应道。
“如果合作成功,我不管合作方式怎样,在转移普通人这件事上,你们必须听联盟的安排。”杨岁表情凝重。
宋文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
他很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表态。
况且,这位神明也说了,是在转移普通人这件事上听联盟的安排,而不是让他们开线人第二派系听联盟的安排。
“那行,等通知吧。我希望你们好自为之,先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最后一句话,杨岁心念一动,消失在原地。
第440章 民间诡异组织正规化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杨岁揉了揉要爆炸的脑袋。
“他们居然真的成功了。该说不说,把全部人都转移进诡屋世界还真是个办法。人类换个地方生存,免受诡异侵害。”他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在陆渊给他分析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到震惊了,只不过那会儿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就落了下乘。
陆渊则持不同意见。
“但诡屋本身也是诡异。而且,目前没有任何可靠理论能证明诡屋里面不会产生其他诡异。”
“联盟的诡异档案中有明确记载,其他异空间中都有可能产生诡异。”
“但诡屋严格来说,不能算是异空间。更像是一个处于异空间的区域性诡异。“毕竟异空间可没有自己的规则,而且异空间内都有太阳,诡屋没有。”
杨岁理解了一下,问道:“你认为他们的方法不靠谱?”
陆渊回答道:“不好说。也没有理论能够断定诡屋内可以产生诡异,毕竟现在还不知道诡异究竟是怎么来的。”
说到这里,陆渊停顿了一下,然后莫名其妙的说出一句话。
“太阳是一切的起源。”
杨岁大脑稍微转了一下,顺着陆渊这句话说道:“主世界和异空间内都有太阳。而诡屋内没有。”
陆渊认真分析了一会儿。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让他们试试也好,万一他们是对的呢?”
杨岁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
“万一他们是对的呢?”
……
杨岁轻车熟路地把夏国基地的三位部长召集到一起。
在陆渊的控制下,详细的说了一下宋文这事儿,并在最后直截了当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的想法是给他们一个谈判机会。民间诡异组织行动时向联盟报备,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啊。”
三人听后,大为震惊。
民间诡异组织那么多,各有各的信仰,各有各的理念。
没想到这个开线人第二派系居然真的成功了,只差最后的实施阶段了。
吴垠率先表明态度。
“我的想法和太岁一样。既然这个开线人第二派系没有什么恶意,而且积极和联盟合作,还愿意把主动权交到我们手上,已经很有诚意了。至少可以给他们一个谈判的机会。”
徐白对宋文的态度很是满意。
“不考虑复杂的谋划和算计,只看现在表面情报,他们和我们报备这一点就很不错。而且他们的计划如果由我们来实施,不会对当前社会造成任何影响。”
轮到燕廷发言时,他却开口说道:“可是这不符合我们的原则。”
众所周知,行动部部长都是浑身反骨。
还没等其他人跟他进行辩论,燕廷就接着说道:“所以说我认为我们可以召开执行委员会,然后在上报理事会,把原则稍微改一改。”
杨岁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还得是你。”
……
三位部长自知无法决定这件事,便由后勤部部长徐白组织召开了执行委员会,并把事情撰写成文件上报给了理事会。
ai杨岁再次出山参加会议,在会场上舌战群儒。
说服人一共有两种方式,以力服人和以理服人。
巧了。ai杨岁“力”与“理”都有。
但这次他没怎么发挥。因为执行委员会内没有爆发这么多激烈的讨论。
原因很简单,别人都认怂了,你起码得给人家一个机会啊。
但陆渊还是怼了几个后勤部部长。因为他们心怀鬼胎,想借此机会灭掉开线人第二派系。
执行委员会上也没几个人赞同这几个后勤部部长的意见。
大家的意见出奇的一致。
如果开线人第二派系那边真的是诚心诚意,没有耍什么小心思,那谈判后的确有可能合作。
但如果他们心怀鬼胎,那联盟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
执行委员会的常务委员中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在谋划和算计上都是排在人类最顶端的。
执行委员会同意谈判后,理事会参考了执行委员会和监督委员会的意见,最终作出决定。
同意与开线人第二派系进行谈判。
得到理事会的答案后,执行委员会再一次召开。
但这一次的主题是讨论谈判的有关事项。
会议上,徐白首次提出一个概念。
民间诡异组织正规化。
他敲着桌子强调道:“我们的组织叫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最后两个字是联盟。联合,结盟!”
“民间诡异组织正规化一定是未来的趋势。”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联盟与民间诡异组织之间的核心矛盾:“民间诡异组织所掌握的诡异物品不在我们的监控和管控范围之内。”
“只要解决了这个核心矛盾。对民间诡异组织建立监控与管控体系,就能将民间诡异组织正规化。”
但在这场会议中,徐白只是提出了这个概念,埋下了一颗种子,众人并没有深入讨论。
不过众人对接下来谈判的讨论并有意无意的想把开线人第二派系,或者说整个开线人正规化了。
只是在徐白提出这个概念后,陆渊陷入了沉默,连带着ai杨岁也不再发言。
在会议的最后,他忽然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尊重一些民间诡异组织的信仰以及理念。万一他们是对的呢?”
徐白平静地回应道:“我们知道。”
他用了“我们”这个词,算是代表了整个执行委员会。
而众人也都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徐白继续说道:“所以我们与民间诡异组织的核心矛盾从来就不在理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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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固执还是叛逆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日落了。
杨岁联系上了朱文。
“喂,量子朱。你实话实说,宋文那事儿你知道不知道?”
通讯那端的朱文愣了一下,不明白杨岁在问什么,便疑惑地问道:
“你指的是什么事儿?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绝对没有隐瞒。他找你说什么了吗?”
“他们已经成功了,现在只差吸纳普通人这一步,找我是想和联盟合作,不想和第三派系的下场一样。”
杨岁简单说了一下宋文的计划,而后调侃道:“你这老前辈当的不行啊。你之前不是说他们如果有进展,肯定会贴脸嘲讽你吗?现在人家都成功了还在瞒着你。”
“他们成功了!”朱文的音量骤然增大,然后语气中有着难以隐藏的兴奋。
“真的吗?他们真的创造出了一个没有诡异,适合生存的异空间?”
杨岁把发生的一切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而后问道:“我们这边已经讨论好了,会给他们一个谈判的机会。谈判成功就合作,谈判失败就开打。”
“另外我特意来告诉你一声。考虑到你们第一派系的行动以及理念,不会影响社会的正常秩序,联盟决定也给你们一个谈判的机会。”
“如果谈判成功,从今往后你们就合法合规了。”
说到这里,杨岁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我有一个扎心的问题,不知道该问不该问。”
杨岁一向是个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人,能让他犹豫的问题说明确实扎心。
朱文刚从第二派系成功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听到这话,隐隐约约知道杨岁想问什么了。他开口确认道:“没事,你请问。”
“第二派系已经成功了,证明他们的路是对的。那你们第一派系该何去何从?”杨岁问出了这个扎心的问题。
开线人两个派系是为了共同的目标走上了两个不同的路,现在第二派系走到了路的尽头,迷雾散去,繁花似锦。
第一派系的路还被迷雾笼罩。从理性的角度而言,他们应该放弃这条路,转而走向第二派系那条路。
耳机中迟迟没有传来朱文的声音,正当杨岁准备开口转移话题的时候,朱文说话了,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沮丧。
“我们这一派系是否存在不是由我决定的,而是由同志们决定的。”
“我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全部同志,他们可以选择加入第二派系,抉择在个人手上。”
“但我本人会继续坚持走这条道路,无论有没有人相伴,我都会继续走下去。”
说到这里,朱文忽然问道:你知道开线人的含义吗?”
“知道。”杨岁回答道:“就是攀岩爱好者中开辟登山线路的人。”
“对。”朱文坚定地说道:“登山的路从来不只有一条。他们是对的,这不代表我们肯定是错的。”
“既然他们已经看到了山顶,那我们就可以放慢脚步,欣赏半山腰的美景。”
说罢,朱文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说一句不太合适的话。如果按照您的说法,他们既然已经成功了,那联盟以及其他诡异组织现在都应该加入他们。”
他的话里面带着隐喻,没有说明白。
但陆渊听明白了。朱文真正想说的是,第二派系不一定真正成功了。
只不过他作为老前辈,现在说这句话就显得有些嫉妒后辈了。
“你说的倒有点道理。”杨岁显然没听出来朱文的言外之意,带有一丝调侃地问道:
“你说你这到底是算固执还是算叛逆?”
朱文笑着说道:“第二派系分离出去的时候,是宋文叛逆,这一次轮到我叛逆了。”
“哈哈哈。”杨岁笑了笑,而后说道:“既然你没问题,那就说正事儿。你们参不参加谈判?”
朱文遗憾的说道:“抱歉。我现在不能给你回答。”
“哦哦哦。理解理解,你们还要回去再开个小会呢。”
“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
“我得先把这件事告诉同志们,看看第一派系还能剩多少人。”
“哈哈哈。”杨岁绷不住了,“希望别就剩你一个人吧。”
“肯定不会。”朱文非常肯定。
“那行。”杨岁代表联盟通知道:“一会儿有人给你发文件过去,你讨论有结果了直接回复就行。”
“你顺便把我们同意谈判这事儿给宋文说一下,让他定一个谈判时间,我们这边随时都有时间。最好除夕之前能谈完,别把事情留到明年。”
“哦对了,你们第一派系的回复一定要在谈判之前。”
朱文回应道:“好,我一定把话带到,尽快给你答复。”
通讯挂断。杨岁伸了个懒腰,喝了口水,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早。
就活动了一下身子,又去处理诡异事件了。
依旧是晚上八点半,他要去找韩治中对接情报。
大贤者依旧是没什么动静,任何命令都没下达。
已经失去三棱镜快一个月了。谁都不知道这一个月内有没有新的颜色出现。
历史学家内部的不满情绪越来越激烈。已经有人开始逼宫要换一个大贤者带领大家夺回三棱镜,其中以年轻人居多。
韩治中站在风暴的正中心,有意无意的成为了这些年轻人的统领,并在大贤者面前多次压制住了这些年轻人的暴动。
他自己也反复提醒大贤者要想办法夺回三棱镜,如果没有办法,可以召集大家一起思考,要相信同志们。
他把自己在年轻人那里塑造成了一个有勇有谋的领导者,把自己在大贤者那塑造成了一个有才干的后辈。
他当然知道大贤者能看出来他的小心思,但那不重要,他是做给别人看的。
当然,历史学家中的老前辈们都还是比较支持大贤者的。毕竟大贤者能做到这个位置上靠的可不是资历老。
历史学家内部已经隐约有了分裂的迹象。根据韩治中的描述,大贤者还处于劣势的一方。
只要大贤者一天不能带领大家夺回三棱镜,那对他不满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毕竟七色什么时候都有可能出现。
杨岁这才想起来还有五个颜色呢。
回到联盟后,他瞬移到吴垠的办公室。
吴垠知道他这个时间都是去找韩治中对接情报,见他在此时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怎么了?历史学家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杨岁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他们那边没问题,我来问一下三棱镜有没有问题。”
三棱镜的分析结果在联盟拿到三棱镜的第三天就出来了。
污染度六十四。
可折射出两种光芒,蓝色与绿色。
蓝色光芒照到人身上时,能让人感觉心情平静,心如止水。
绿色光芒的效果与扶桑树散发的绿色光芒类似,不过效果更强一点。
它能有效的治愈伤口,长久照射甚至能治疗绝症,就连一些诡异物品侵蚀的伤口也能治疗,但污染也会更快。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情况。
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诡异物品,除了拥有两个诡异能力之外,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韩治中和张极都说过,三棱镜会给他们指引,寻找其他颜色。
但联盟并没有收到三棱镜的指引。
从拿到三棱镜到现在一直没有。
第442章 灶王爷
在刚拿回来的那几天,杨岁还去问过韩治中。
韩治中的回答是,把三棱镜拿在手上,就能感受到三棱镜给的指引,时间地点都能感受到。
但联盟感受不到。
今天要不是韩治中忽然提了一下,杨岁都忘记还有三棱镜这个诡异了。
吴垠听到杨岁的问题,无奈摇头道:“我们每天都有研究员对三棱镜做一次检查,没有任何异常,手持也没感受到任何指引,就跟拿了一个普通的三棱镜没有区别。”
“可能其他颜色还没有出现的迹象吧。”
“哦。”杨岁有些失望,但随即他就反应了过来。
我失望什么啊!
不出现其他颜色不是更好?
但平心而论,他确实对那个所谓的上个纪元感兴趣。
正好现在没事,杨岁和吴垠闲聊道:“我们感受到颜色出现之后会怎样?要去收集吗?”
吴垠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们会保护承载七色的诡异物品,确保它不会与三棱镜接触。”
“我们无法承担七色集齐的后果。”他补充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警惕。
他了解太岁的性格,也知道太岁肯定对所谓的上个纪元感兴趣,所以才会如此严肃,就是为了掐断太岁那大胆的想法。
“哦。”
杨岁又和吴垠闲聊了一会儿就回了诡屋。
柳绵见杨岁回来,招呼宋锦去厨房把饺子端了出来。
一人一碗,还有料汁。
“你们都没吃。”杨岁疑惑道。
“没呢,今天专门等你回来。毕竟是小年。”柳绵微笑着回答。
“咱这也算是团圆饭了。”杨岁揉了揉颖儿的脑袋,笑呵呵地问道:“颖儿饿不饿啊。”
“不饿。”颖儿回答。
“今天的饺子还有几个是颖儿包的呢。”柳绵笑着说道。
杨岁往碗里一看,果然有几个奇形怪状的饺子。
“包的不好。包不出来柳绵姐姐那样”颖儿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儿。已经很棒了。”杨岁直接夹起一个不像饺子的饺子填到嘴里。
“好吃!”
柳绵笑道:“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杨岁把饺子嚼完咽下去,才忽然想起来,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
“按习俗来说,今天是送灶王爷的日子,应该先拜完灶王爷再吃饭。”
“哎呀,我都忘了,应该买一个灶王爷的雕塑回来。拜一拜也是个仪式感,有点年味。”
“算了。不拜就不拜了,他肯定不敢说我的坏话。”
因为这是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过年,所以杨岁很尽力的在创造年味。
陆渊吐槽道:“那二十三还要放鞭炮呢。你搁这里放吗?”
宋锦故意打趣道:“你还应该买一个案板回来。”
“坏了。我本来记得的!”杨岁确实是记得的,但今天事太多就忘了。
“明天肯定带回来!”
来自三个家庭的人在这一间小小的诡屋内,有说有笑地吃了一顿不算团圆的团圆饭。杨岁还专门把陆渊插在旁边给他充电。
吃完饭还坐在饭桌旁嗑瓜子聊天,倒真有几分过年的气氛。
不过杨岁穿越前并没有感受过这种气氛。
……
北方的腊月,寒风凛冽。
村子里的李家院里,李大柱一家正忙着准备祭拜灶王爷。
李大柱是个壮实的中年汉子,脸上总是挂着憨厚的笑容。他的妻子是个勤快的女人,正忙着在厨房里准备给灶王爷的祭品。
两个孩子,大儿子李明和小女儿李红,兴奋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帮忙摆放香烛,烧黄纸。
虽然现在人都不注重这些习俗,但很多地方的农村人来说,这些习俗仍然代代相传,未曾丢失。
“爹,灶王爷真的会上天吗?”李明好奇地问。
“会。”李大柱笑着回答,“灶王爷每年小年这天都要上天,向玉皇大帝汇报咱家过去一年的善恶。所以咱得好好祭拜,让他多说点好话。”
“那要是说坏话呢?”李红歪着脑袋,一脸天真。
“傻孩子,咱家人都老实本分,灶王爷肯定不会说坏话的。”妻子插嘴道,手里忙着把糖瓜一个个摆放在祭台上。
所谓的祭台就只是一张老旧的桌子,上面摆着一张已经掉漆的灶王爷雕像,原本和善的面目看起来有些狰狞。
李大柱点上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然后带着一家人跪下磕头。
祭拜完毕,李大柱在院中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带来一丝节日的喜庆与热闹,也为院子铺上一层红色的地毯。
晚餐后,一家人围坐在火炉旁,边吃边聊,氛围温馨而和谐。
夜幕渐渐降临,一家人早早入睡,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
然而,静谧的夜里,突然从黑暗中传来一阵低沉沙哑的声音,仿佛有某种不可见的东西在呼唤。
“除夕,除夕,除夕……”
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黑暗中传来的低语。
李明猛地睁开眼睛,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的月光如水般洒进来,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然而,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
“除夕,除夕,除夕……”
第443章 祂说我坏话?
李明听到声音后猛地坐起身来,颤抖的手好不容易才摸索到床头灯的开关。
就在灯光亮起的刹那,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房间里飘荡着一缕诡异的青烟。
不同于普通的香烟,这烟雾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绿色,在空气中扭曲蠕动,最后竟然凝结成了“除夕”二字。
这两个字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缓缓地扭动,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不断改变它们的形状。
“除夕...除夕...除夕...”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李明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直窜上来。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寻着烟的来源,双脚仿佛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机械般地移动着。
当他踏入客厅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几乎让他窒息。
一个巨大的灶王爷雕像无声地矗立在那里,足有三米多高。
雕像上面的漆掉落了一部分,显得狰狞可怖,那双眼睛竟然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红光。
最可怖的是,整个客厅的空气都被\"除夕\"二字填满,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无数扭曲的蛇在空中游动。
青绿色的烟雾从雕像的每个毛孔中渗出,在空气中弥漫。
突然间,所有的\"除\"字开始迅速消散,化作黑雾消失不见,只留下无数\"夕\"字在空中飘荡。
每个\"夕\"字都在缓缓旋转,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夕...夕...夕...”
声音变得更加尖锐,仿佛金属摩擦。”
李明被恐惧彻底吞噬,想要逃回房间,但他发现自己完全迷失了方向。
四周的墙壁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的双脚突然离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
在这片没有边际的夜空中,那个巨大的灶王爷雕像也漂浮着。
但此刻的灶王爷已经面目全非——它浑身长满了白色的毛发,毛发中泛着诡异的粉色光泽,像是被剥了皮的兔子身上的绒毛。
这些毛发无风自动,不断地蠕动着,让人作呕。
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突然从虚空中传来,那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描述的暴戾和疯狂,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魔在咆哮。
灶王爷的雕像表面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忽然,整个雕像爆裂开来,那些白中透粉的毛发如同活物般朝李明扑来。
毛发缠绕上他的身体时,李明感受到一种粘腻而冰冷的触感,就像是被无数条湿滑的蛇缠住。毛发越缠越紧,几乎要把他勒断气。
就在这时,空中所有的\"夕\"字突然扭曲变形,化作了无数狰狞的\"死\"字。
那个声音也随之扭曲,变得更加诡异。
“死...死...死...”
声音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邪恶,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低语。
这些烟雾凝结成的\"死\"字开始往外渗出鲜血,暗红色的血珠在空中凝结,然后如雨般坠落。
血珠落在那些毛发上,立即被吸收,使得原本粉白色的毛发逐渐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而那个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快
“死死死死死死死……”
李明感觉自己被这些血红色的毛发完全包裹、吞噬,意识开始模糊。
陷入黑暗之前,他听到了最后的低语。那在声音不似人声,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般的嘶吼。
“饿……”
……
腊月二十四
杨岁照常起床,穿衣洗漱,对着镜子确认自己的形象没有什么纰漏后,才心念一动,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
刚一落地,他就接个水的功夫,耳机里就传来了陆渊的声音。
“好像出事儿了。”
“啥事儿?”杨岁喝了口水,被引起了兴趣。
“诡异事件。”陆渊言简意赅,语气有些严肃。
听见这话,杨岁瞬间放下手里的茶杯,急促地问道:“什么诡异事件?昨晚发生的?严重不严重?有没有人受伤?”
他知道陆渊说出事了,那这个诡异事件肯定不是正常的诡异事件,肯定是恶性事件中的恶性事件。
还没等陆渊开口,他便去自己的保险柜里又拿出一档空间照片装到口袋里,又焦急的把陆渊从口袋里拉出来。
“算了,我现在就去。有现场或者附近的照片吗?让我看看。”
“有,你要哪一张?”
“啊?”杨岁握着陆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大变,惊呼出声。
“就过了一晚上,世界末日要到了?”
那么危险的诡异事件,居然不止一起!
“你有多少张?”杨岁的声音都开始颤抖。
“几十张吧,太多了。”
“几十张!”听到这个恐怖的数字,杨岁的心脏都骤停了一下。
他赶紧摇了摇头,把杯子剩下的水喝完,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
“你一张一张让我看,我一个一个处理。”
“啊?”陆渊愣了一下,“就一个诡异事件啊。”
“啊?”杨岁也懵了,“就一个?”
陆渊瞬间就知道杨岁误会了。
“你个脑瘫玩意儿,谁告诉你是多起诡异事件了,就是一起诡异事件发生在多地!”
杨岁理直气壮,“你自己不说清楚!我合理怀疑,你就是在玩我!”
这次是真的占理,所以杨岁格外的硬气。
陆渊没和他争辩,而是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让电脑自己打开,并自己进入了联盟内网,登录上了杨岁的账号,获取了最高权限。
这一系列看的杨岁啧啧称奇。
还记得几个月前,陆渊还需要通过数据线连接电脑上才能查资料。现在数据线都不需要了,甚至还能打开关机的电脑。
这家伙升级挺快啊。
正当杨岁心里感慨的时候,陆渊已经给他调出来了答案。
“看。这场事件已经建立档案了。”
杨岁看着屏幕上的几个红色大字,读了出来。
“灶王爷事件。”
他的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
“灶王爷也能变成诡异?”
“我不就昨天没送祂上天吗?祂该不会真上天说我坏话了吧?”
陆渊被杨岁的脑回路给整懵了,故意调侃道:“你找吴垠要个火箭把祂送上去,火箭飞的快,肯定不耽误祂汇报情况。”
第444章 夕
“可以吗?应该不行吧?”杨岁仔细想了想,“要不把火箭射到太阳上?”
“可是应该绑上哪个版本的灶王爷?”
“我觉得应该把你绑上火箭,发射到太阳上。”陆渊没好气道:“你个脑瘫玩意,能不能别这么着急。我把档案调回来让你看题目的吗?能不能看完再说话。”
“灶王爷变诡异怎么可能是因为你没拜他。你没拜的神多了去了,都变成诡异那还得了。”
被骂醒的杨岁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我这不是想着我是主角体质,容易惹事儿。那小说动漫不都是那样吗?一个地方几千年没事,主角一过去,大反派快解封了。”
听到这话,陆渊又准备开腔。杨岁却及时打断了他。
“别吵,我在看档案。”
一句话,直接让杨岁处于了无法选中的状态,陆渊只能作罢。
而杨岁也认真看起了档案。
昨天晚上有很多人做了同一个梦。
他们都梦见了灶王爷,而且灶王爷的形象与他们供奉的画像和雕塑一模一样。
最诡异的地方在于灶王爷说的话以及人们看到的字。
先是除夕。
后来是夕。
最后是死!
而根据那些人的描述,灶王爷本身也在发生变化。
所有人的描述都提到了一个共同点。
灶王爷先是浑身长满了雪白的毛,而后直接碎开了。
碎开后那些毛会包裹吞噬他们,在他们失去意识的时候,都会听到一个野兽说“饿”。
而根据联盟的初步统计。
梦见灶王爷的人主要集中在夏国北方地区,其他国家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而这些人的共同点就是他们在当天都认真的祭拜过灶王爷。
现在,这些人的污染度都增长到了十五以上。
因为数量众多,联盟只能联系政府,以传染病为由将这些人隔离的起来。
但真正的诡异还没有找到。
他们家里的雕塑以及画像都不是诡异,只是普通的物品。对全屋进行搜查也没有找到诡异的踪迹。
行动部暂时将此定为无实体诡异。
看完档案后,杨岁长舒一口气。
“没死人就好。”
陆渊提醒道:“这只是个开始。”
“我知道。”杨岁赤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目光。
“我会去解决祂。让大家过个好年。”
说罢,杨岁心念一动,出现在燕廷的办公室。
此时燕廷正通过通讯与人交流,额头上的皱纹拧到了一起,眉眼间透着深深的疲惫,桌子上放着一杯水,但他不断张和的嘴唇却已经干燥起皮。
“把异常梦境发生时间与祭灶仪式持续时长做交叉分析,一个小时内我要看到波形图。”
“等等……香烛焚烧量,祭品类型这些变量也要进行分析,任何蛛丝马迹,微小都不能放过!”
“各快速反应小队一队暂时不要关注这次事件,由二队进行调查。”
他看到杨岁,又简单叮嘱几句后,便挂断了通讯。
杨岁找个椅子坐了下来,没有废话,开门见山道:“灶王爷事件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你们的看法是什么?”
看着燕廷干涸的嘴唇,杨岁关怀道:“你先喝口水再说话。”
燕廷端起水杯猛灌几口,才缓缓开口:“目前来看没什么新的线索。但很多人认为,这场事件的关键不在灶王爷,而在于‘夕’。”
夕就是年兽。相传古时候,每到新年之夜就会有凶残的怪兽闯入村落吃人,故名年兽。
人们对于除夕的有一种说法是:因为在这一天除掉了“夕”,所以这一天叫做除夕。
杨岁点头道:“我也觉得和年兽有关。毕竟所有人都提到了夕。如果仅仅只是提一个夕还没什么,关键是在除夕后面才说的夕。”
“对 ”燕廷说道:“这场事件中,文字的变化是重中之重。最开始的是除夕,如果按照民俗来看,意思就是驱除年兽,赶走夕。”
“但后面又变成了夕,大概率是指年兽。但不知道,为什么除夕会变成夕。”
“根据描述,变成夕的时候,灶王爷就开始浑身长毛了。而根据一些民俗,夕有一身雪白的毛。”
“而后,做这个梦的人都听到了一声兽吼,灶王爷碎开。夕就变成了死。”
“对这三个阶段进行分析,其中第二阶段最关键。我们可以猜测,这个阶段的灶王爷已经不完全是灶王爷了。”
“所以本次事件的关键诡异不是灶王爷,而是夕。”
“很明显,这是一场民俗类诡异。”
顿了顿,燕廷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按民俗来看,夕会在除夕当天出现。”
“算上今天和除夕的话……”杨岁瞬间就算出了答案,“我们还有六天。”
“六天时间,破解这个诡异!”
“不。”燕廷摇头,“还有五天。”
“啊?”杨岁懵了,“我说了啊,算上今天和除夕。”
他还扳着手指头给燕廷算了一遍。
“你看,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这不六天吗?”
燕廷的桌子上摆着一份日历,他把日历转向杨岁,指着除夕那天说道:“今年没有三十,二十九就是除夕。”
“啊?”杨岁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今年的腊月是小月,农历历法是这样算的。”燕廷简单的回答了一句。
杨岁也没继续追问,而是皱起眉头。
“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不会。”燕廷否定了杨岁的猜测,“因为这种情况并不罕见,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
“不是这个原因。”杨岁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又问道:“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燕廷回答道:“如果你指的是民俗类诡异的话,确实有。比如不久前发生的‘头七’事件。”
“民俗类诡异最少,也是最无解的一类,基本不可能彻底解决。”
“民俗类诡异……”杨岁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解决办法。
“我记得年兽不是怕红怕响怕火光吗?到时候它过来,我们就放炮,放一晚上。”
第445章 版本太多
“你这个方案我们考虑过。但综合分析过后,成功概率很低。可以作为备用方案,但我们不能因此掉以轻心,还得找到核心诡异破解这个事件。”燕廷的神情冷静而严肃,声音低沉而有力。
杨岁皱着眉头,问出了最坏的情况:“那要是和头七一样呢?”
头七事件已经被认定为无法解决了,只能及时处理。
“不一样。”燕廷摇头,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头七事件中,不是所有逝者都会在头七这天死而复生,还魂的逝者是完全随机的,没有规律可循。”
“而这次事件却能找到共同点,只要是认真祭拜过灶王爷的都会经历那场诡异的梦。”
“我已经给后勤部传达消息,让他们编个理由,别让南方人今年祭灶神,减少受害者数量。”
杨岁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早知道我昨天就祭拜一下,让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他喃喃道:“这真是奇怪,人家认真祭拜怎么还出事了?就算真被污染了,不应该找那些没祭拜过祂的人吗?”
燕廷分析道:“所以这场事件不像是常规的民俗类诡异,头七事件我们能抓到一个关键点,那就是头七还魂。”
“而这次事件始终找不到这么一个关键点。它还涉及到两个传统节日,祭灶节和除夕节。”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继续说道:“除夕节本身历史悠久,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先秦时期,‘除夕’这个名字在西晋时期就已经出现。”
“但是……”燕廷话锋一转,“年兽却是近代的产物,最早出自清末民初的报刊文章《沪壖话旧录》。”
“啊?我一直以为是古代传下来的呢。”杨岁显然没听过这种说法,一脸震惊。
“嗯……”燕廷拿出自己的终端,调出来那篇文章。
杨岁接过终端大致看了一下。大致意思就是有一只怪兽喜欢吃人,然后被紫微星君看管。
和他小时候看的故事有些出入,但没太大区别。
但这篇文章的最后一句直接让他沉默了。
【殊不知此典出处,且愧无从考证也。】
作者也不知道这个典故是从哪出来的。
“这……”杨岁表示很难评价。
燕廷也无奈,“这就是这场事件最难处理的地方。与年兽有关的民俗故事实在是太多,都是不同版本。”
“还有。夕和年兽最开始并没有关联,甚至在最开始的版本中,年是降服夕的神。”
“啊?”杨岁又一次被震惊到了。
这一次燕廷没给杨岁调出来故事,而是直接说道:“但其实和年兽的故事差不多。夕也是在年关出来伤人。”
“但与年兽故事不同的是,人们先求助了灶王爷,然后灶王爷拿夕没办法,上天请来了一个叫‘年’的小孩神仙,最后是‘年’除掉了夕。”
杨岁瞪大了眼睛,这个故事中同时提到了灶王爷和夕,他瞬间感觉事情有了眉目
“你说这个诡异是不是按这个故事来的?你看啊,灶王爷一开始说除夕除夕,是为了提醒大家干掉夕。后来祂没打过夕,被夕吞噬。”
杨岁越说感觉越合理。
“那个故事里不也是吗?灶王爷拿夕没办法,被夕吞噬了。”
燕廷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显然是他也想过这个可能了。
紧接着,他问道:“在这个故事中解决夕的是年。如果按照这个故事发展的话,我们去哪儿找年?”
杨岁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道:“到时候年自然出现?”
“先不说事情是不是按这个故事发展的。”燕廷说道:“年是灶王爷上天请的。而所有人的描述中都提到了一点,灶王爷碎了!”
“我们假设灶王爷没了,谁去请年?”
“而且我们不能把希望放在那么虚无缥缈的存在上。”
“这倒也是。”杨岁皱起眉头认真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眼睛一亮,激动地说道:“你看事情是不是这样。以往都是灶王爷上天去请‘年’,今年祂被夕困住了,托梦是为了提醒大家。”
“这能解释为什么只有祭拜祂的人才能会做这个诡异的梦。”
“合理的猜测。”燕廷点了点头,但他没说这个推测他们已经有了。
激动过后,杨岁又变得愁眉苦脸:“所以怎么解决?还是放炮吗?”
燕廷回答道:“故事中记载年是通过红绸子和燃烧的竹竿消灭了夕兽。人们为了纪念,也就有了红对联和爆竹。”
“我们已经备好了,每个隔离点都有。”
“但故事里说的红绸是一件法宝。”
“顺便提一下,这个故事的年龄还没我大。这个故事的作者年龄和我差不多大。”
“额。”杨岁顿时感觉这个故事有点太不靠谱。
此时,他的视野中出现一抹圣洁的白。
“稍等,我死一下。”
“好。”
燕廷很淡定地看着太岁死亡又复活。
重新复活的杨岁严肃认真地说道:“不能因为这个故事出现的时间晚就不把祂放在心上。诡故事还是今年才写出来的呢。”
燕廷从终端上调出来一个文档,认真地说道:
“虽然说关于年兽和夕的故事有很多版本,但我们为每一种都制定了相应方案,没有遗漏,甚至我们的后勤人员还在搜集更多版本。”
“厉害。”杨岁竖了个大拇指。
“唉。”燕廷把终端扣在桌面上,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的沟壑更深了。
“做了那么多套方案,都能在第一时间实施,可我这心里还是没底。这场事件足足涉及到五百多万人啊!”
“光是把他们隔离起来,后勤部就费了很大力气。社会上现在已经有恐慌情绪了,害怕那个无中生有的传染病。”
“哦对了,说到传染病。”燕廷又给杨岁说道:“古人会在新年的前一天用击鼓的方法来驱逐‘疫疬之鬼’,也就是瘟神。”
“有人推测这个疫疬之鬼可能是夕兽的原型,所以我们还准备了鼓。”
杨岁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感叹道:“没想到燕廷你也懂这么多啊。”
“我听了一晚上故事。”燕廷眼中的疲惫足以诠释一切。
“你要听一下吗?”
“不必了。”
杨岁承认自己畏惧了,他赶忙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本来他只是随口一问,毕竟交流这么长时间,这个诡异事件根本就没有具体切入点。
故事的版本太多了。要说共同点,可能也就是贴春联放鞭炮了。
可燕廷却直接说道:“你可以去找一趟韩治中。他们历史学家对这种历史悠久具有传说性质的诡异最了解。”
听到这话,杨岁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发现还真是。历史学家那里搞不好真有什么隐秘。
“没问题。”他爽快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第446章 诡异毛发
杨岁再次服下隐身药水,心念一动,便来到了韩治中的独立木屋。
此时正值白天,木屋内空无一人,韩治中并不在屋子里。杨岁无法联系他,只能看着窗外,心念一动瞬移了出去。
因为开门出去会被人发现。
出去后,他就开始在这个异空间狂奔。
没错,狂奔。
他只需要狂奔就行了,一旦看到韩治中,陆渊会提醒他停下来。
然而,陆渊的声音却带着几分责备:“脑瘫玩意,你注意点!别把别人撞飞了!被你撞一下直接去异世界了。”
杨岁一边狂奔,一边还能拿出手机飞快地打字回复:
“没事,我闪避点满了,撞不到人。”
奔跑的过程中一旦看到房屋,他就会往那边跑一下,透过窗户观察里面的情况。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韩治中喜欢去找人谈话。
跑了半个多小时,杨岁总算是找到了韩治中。
此时的韩治中正在安抚一群情绪亢奋的年轻人。虽然是安抚,但却话里藏话。
暗里把矛头都指向了大贤者,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空怀大志但无可奈何的手下。
年轻人们情绪上头,在韩治中的安抚下,怒火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压了下去。但这就像弹簧一样,压的越狠,爆发就越猛烈。
之前见他蛊惑年轻人,杨岁只觉得这家伙是个野心家。
但现在不一样,这是一名好同志啊!
尽心尽力地潜伏,费尽心思地往上爬!
等他成为大贤者!联盟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历史学家一网打尽了!
他没打扰韩治中,而是在旁边等着这群年轻人散去。
确认韩治中周围没什么人后,他才凑到了韩治中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是太岁。”
韩治中听到这话,瞳孔瞬间急剧收缩。
然而,他并未在身体动作上流露出过多的异样,只是微微一顿,便迈开沉稳的步伐,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回到木屋后,韩治中径直走到床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将声音压到最低,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您还在吗?”
“我在。”杨岁就在韩治中身边。
韩治中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随后缓缓开口:“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杨岁开门见山,直接问道:“你知道有关灶王爷和年兽的传说吗?”
韩治中回答:“知道。腊月二十三送灶王爷,放鞭炮、贴春联是为了驱除年兽。不过,年兽的起源比较晚,近代才开始有各种版本的故事。”
“普通人能知道的不算,有没有什么特殊点的版本?”杨岁带着一丝期待,等待韩治中能说出什么隐秘。
“嗯……”韩治中沉吟片刻,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最终摇了摇头:
“没有。”
杨岁大失所望。
诡面包只修改韩治中的认知,并没有修改他的智商。他还是聪明人,当即就意识到这件事比较重要,便赶忙说道:
“可能是我知道的还不够多。我可以去问问别人。”
“今天晚上我再过来一次。”杨岁不抱太大希望了。
毕竟韩治中现在在历史学家内的辈分本身就不低,现在地位更是仅次于大贤者。
连他都不知道的事儿,其他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历史学家最擅长这方面连他们也不知道难道这场诡异事件真的不能主动破解吗?
……
此时。
北方某个村落中。
当地快速反应小队的二队正准备调查一处老旧房屋的情况。居住在这间老房子的一家四口人昨天晚上梦见了灶王爷,被诡异污染,都已经被带走隔离调查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全面调查,前两次均未发现任何问题。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院落中,房子看起来有些老旧,门扉半掩。
队员们身穿制服,佩戴着专业的装备,缓缓走向房子。队长率先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木门,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嘎声。
阳光从门外斜射进来,照在昏暗的客厅里,灰尘在光束中飞舞。
“不要懈怠,把这当做是第一次调查。”二队队长严肃地提醒队员们,“这是诡异事件,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队员们打开手电筒,光束在房间里扫来扫去,尽管是白天,但屋内的光线依旧昏暗。
“先从客厅开始,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二队队长低声说道。
队员们开始分散行动,仔细检查每一个细节。
客厅的地板上有些奇怪的痕迹,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擦过,留下了一道道淡淡的痕迹。
但众人一开始都没注意,因为诡异探测器没响。
可就在他们认为第三次调查也是一切正常时,诡异探测器却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瞬间,所有队员都警惕了起来。
“看这里,地板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个队员指着地板说道。
他们凑近一看,发现地板上有一些细微的毛发,这些毛发雪白而柔软,看起来像是某种动物的毛,但又不像是常见的宠物毛发。
“奇怪,上一次检查还没有啊。”有队员很是疑惑。
二队队长果断下令,“带上隔离手套,把这些毛收集到收容设施里。”
“是!”
就在此时,诡异探测器又发出了更为尖锐的响声。
“抬头往上看!”忽然有一人大喊:“房顶上还有更多!”
第447章 年兽出现?
队员们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来,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脊背发凉,心跳骤然加快。
房顶上,那些雪白的毛发已经结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如同蜘蛛网般错综复杂,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天花板上。
仿佛是从某个未知的源头不断蔓延而来,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宛如拥有着诡异生命力的白色幽灵,在这片空间里肆意扩张自己的领地。
“明明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一切正常啊……”一个队员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颤抖。
二队队长迅速下达命令:“所有人保持冷静,不要触碰任何东西。小李,去拿样本采集工具,取一些毛发样本,务必要小心。”
“小张,用探测器扫描房顶,看看还有没有明显异常,并对这些诡异进行初步分析。其他人,检查地面,看看有没有更多线索。”
队长有条不紊地安排着,眼神紧紧盯着队员们的一举一动,确保大家的安全。
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动作熟练而有序。
小李小心翼翼地从背包中取出样本采集工具,戴上隔离手套,缓缓靠近房顶的毛发网。
他的动作极其小心,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仿佛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某种不可预知的灾难。
毕竟这是诡异事件。
与此同时,其他队员迅速将手电筒的光束对准地面。
只见客厅的地板上,那些奇怪的痕迹越来越多。
雪白的毛发如同从地下生长出来一般,迅速蔓延开来,所到之处,仿佛地面都被赋予了一种诡异的生命力。
更令人不安的是,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粉白色的野兽足印,形状奇特,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动物。
这些足印仿佛是从虚空中凭空浮现,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地面上,逐渐连成一片,边缘带着雪白色的毛,仿佛是某种神秘生物留下的独特印记,宣告着它的存在。
队员们瞬间警觉起来,手中的手电筒光束不约而同地聚焦在这些不断出现的足印上。
“这些足印是怎么回事?!”一个队员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这突如其来的足印让所有人心头一颤,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恐怖生物在他们周围游荡一般,随时都可能从黑暗中扑出来,将他们吞噬。
“不要惊慌,保持冷静!”
二队队长迅速反应过来,临危不乱地从背包中取出一台便携式相机,拍摄了多张照片,确保记录下这些诡异现象的每一个细节。
“所有人准备撤离,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队长冷静地说道,他的声音如同一剂镇定剂,让队员们稍微安心了一些。
有人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当他们迈开脚步时,脚下不知道何时出现了粉白色足印以及雪白色毛发。
在队长的指挥下,所有人迅速撤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这未知的恐怖力量。
而队长自己走在最后,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脚印和毛发,在每一间房屋内安装了探测器和摄像头,确保能够实时监控这里的情况。
做完这一切后,队长才撤离出这间老旧且诡异的房屋。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木门,阳光透过门缝洒在地面上,那些粉白色的足印和雪白的毛发在光束中显得格外刺眼。
“所有人,分散开对其他房屋进行调查,不要进入房屋,在门外观察即可,注意安全。”他冷静地下令,护目镜之下的眼睛中透露出浓浓地担忧
直觉告诉他,不可能只有这一个房子出现这种情况。
“是!”
队员们迅速展开调查,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每一间房屋,不敢有丝毫大意。
果不其然,其他被封锁的房屋里面也发现了诡异的毛发和粉白色的足印,情况与第一间房屋如出一辙
队长通过通讯设备向上级汇报:“这里是二队,我们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异常情况。所有被标记房屋的地面房顶墙壁上均出现了大量的毛发,且正在不断蔓延。”
“同时,地面上出现了不明粉白色足印,且具有自生性质。我们已经安装了摄像头和探测器,将持续监测情况。请求进一步指示。”
“收到,二队。保持警惕,立即撤离现场,确保自身安全。我们将尽快派遣支援队伍,并对你们提供的信息进行分析”通讯设备中传来了上级的回应。
“收到。”
……
杨岁从历史学家异空间回来后并没有一直在燕廷办公室待着,而是继续完成自己的日常任务——满世界跑处理危险的诡异事件。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他每处理完一起诡异事件都会回到燕廷的办公室,问一下灶王爷事件的最新情况。
“我又回来了。有情况吗?”杨岁身上连一丝血迹都没有,只是衣角稍微有些尘土。
“有。”燕廷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凝重,他从桌上拿起一份刚打印好的报告,递到杨岁手中。
“就在十分钟,各地快速反应小队在调查被标记房屋时均发现突然出现的雪白色毛发和粉白色足印。”
“报告里面有照片。”
杨岁接过报告,快速翻阅起来。
当他看到照片时,眉头微微一挑,目光停留在那些雪白色的毛发和粉白色的足印上。
“我记得那些受害者说过,梦里灶王爷身上先长满白毛,或许就是这个毛。”杨岁沉吟片刻,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燕廷。
燕廷回答:“根据受害者的辨认,毛发的颜色与看起来的质感与他们梦中的一模一样。”
杨岁点了点头,又指着足印的照片疑惑道:“这脚印为啥是粉色的啊?难不成这个诡异还有少女心?”
“有传说记载,年兽所过之处会留下粉白色的足印。”燕廷又一次引经据典。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而且年兽的毛就是雪白色。”
听到这话,杨岁瞬间瞪大了眼睛,震惊得几乎要跳起来:“年兽!年兽出现了?!”
他的声音穿透空气,几乎要震碎燕廷的耳膜。
燕廷点头,很冷静地说道:“现在的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结果。”
“我们正在组织专业人员展开全面调查。最迟今天下午两点,研究部会给出这些毛发的分析结果。”
杨岁大手一挥,霸气侧漏。
“让专业人员待命。给我个位置,我亲自去会会年兽!”
“好!”虽然早料到杨岁会这么说,但燕廷还是难掩心中的喜悦。
他当即从桌上拿起一张村落的照片,郑重地递到杨岁手中:“有情况记得联系我。”
“我知道。”杨岁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心念一动便消失不见。
燕廷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杨岁消失的方向,罕见地露出一个微笑,紧皱着着的眉头都舒展开来。
不过随后他的表情又严肃了起来,眉毛又拧到了一起。
他在电脑上打开一份文档,里面是下属给他发过来的资料。他得仔细研究,搜寻有用线索。
腊月二十四,扫尘日。
传说腊月二十三神明归天,人间只有一些值日神及地主等小神看顾秩序,即使翻转屋子也不必顾虑任何细节,利用这一天搬移物件或沙尘乱飞更不怕冲犯家中神明。
还有一个传说,与人身上附着的三尸神有关……
第448章 香火
杨岁出现在一个村落内。
二队的部分人员就一直驻守在这个村落当中,见到他出现并未太过震惊,而是赶紧迎了上来说明具体情况。
杨岁了解一下情况后,问道:“这个村子里哪间房子的情况最严重?”
二队队长回答道:“抱歉。没有进行全面调查,无法进行对比。但以我们在房屋外的观察来看,房屋内的毛发与脚印的数量都差不多。”
“嗯。”杨岁点了点头,而后命令道:“你们稍微离远一点,退到安全距离之外,以防一会儿出现什么异常波及到你们。”
“是。”
众人迅速退去,但并没有退太远,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杨岁随便随便找了一间老旧的房屋走了进去,刚走到门口,一股岁月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房屋的木门已经斑驳不堪,表面的油漆早已剥落,露出下面粗糙的木纹。
门上还贴着去年的门神,虽然已经有些褪色,但依然威风凛凛地守护着这间房屋。
门框上还有对联,但是已经发青发白,甚至还不知道被哪个淘气的小孩撕掉了一块,显得有些残破不堪。
除夕还没到,新一年的对联还没贴上去,这使得整个门看起来有些凄凉和孤寂。
看到这个对联,杨岁就莫名的有些愤怒。
眼看着要过年了,这么喜庆的日子,结果来了个大的。
涉及到五百多万人的诡异事件啊!
杨岁迈过门槛,走进了屋内。只见地上的毛发和脚印密密麻麻,一抬头,墙壁上,房顶上满满当当的都是。
“这年兽还能跑房顶上?” 杨岁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道,他蹲下身,捻起一撮白毛,手感柔软细腻,细腻到甚至不像是动物的毛。
他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发现并没有什么动物的腥臭气,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香火气
“脑瘫玩意儿,别放嘴里!”陆渊仿佛预料到什么,赶紧骂道。
杨岁黑起脸,骂骂咧咧道:“我又不是小孩,怎么可能看见东西就往嘴里放。”
“谁知道你那脑子里又会冒出来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陆渊又骂了一句,而后问道:“这毛摸起来有没有问题。”
“有问题。手感和正常动物的毛不一样。”杨岁回答。
“拿火点一下,闻闻味道。”陆渊建议道。
“我没火,等我去借一个。”
说着,杨岁又走出屋子,看了一眼众人的位置,心念一动瞬移过去,要了个火机后又瞬移回来。
他重新捻起一撮毛,用打火机点燃。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并没有什么刺鼻难闻的味道,反而就像燃烧的香一样,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气。
“果然不是正常玩意儿。”
陆渊问道:“什么味道?”
杨岁回答道:“点这玩意跟点香一样。”
“预料之中。年兽肯定不是正常诡异生物。”
“哼。要是正常的诡异生物,我邦邦两拳,它就老实了。”杨岁挥了挥拳头。
陆渊懒得理会他,直接说道:“你把摄像头举高,我看看地上这些足印。”
他想通过观察足印来初步判断年兽的来源和去向。
杨岁依言照做,从胸口取下摄像头,高高举起。
地面上的足印杂乱无章一点规律都没有,就像是随机生成的一样。
脚印本身像是动物踩出来的,但脚印的排列方式却不像是动物踩出来的,混乱且无序。
“这脚印乱的跟年兽搁这蹦迪一样。”陆渊吐槽了一句,又说道:“你去一下其他房间,我看足印已经蔓延到其他房间了。”
“好。” 杨岁迈开脚步,不像其他人一样有顾虑,小心翼翼地避开足印。毕竟他不怕死。
下一秒,他一脚踩在了足印上。
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精神有些恍惚。
……
新历史学家异空间。
一名强壮的夏国男人走进大贤者的木屋。
此时的大贤者依旧端坐在椅子上,紧闭双眼,脸色有些苍白,嘴角有明显的血迹,手上还捏着一个沾染血迹的手帕,显然是刚擦过血。
“大贤者,您没事吧……”这名夏国男人人担忧的问道。
大贤者摆了摆手,微微一笑,说道:“我没事。人老了,年轻时候的旧伤发作罢了。你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个回答,夏国男人的眼中还是有些许担忧。
但他也没有再问,毕竟这些老前辈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旧伤,有些伤甚至是诡异造成的,无法痊愈。
他扭头看了一下背后,然后严肃地说道:“韩治中疑似开始调查有关于灶王爷的历史。”
“嗯。”
第449章 孤独的博弈
夏国男子忍不住抱怨道:“韩治中那家伙,表面看起来老实巴交,实则野心勃勃。他到处为自己造势,分明是想架空您,掌控整个组织。”
“如今不少年轻人都被他蛊惑,纷纷倒向他那一边。照这样下去,组织内部迟早会被他分裂啊。”
“而且,真不知道他调查灶王爷的历史究竟想干什么,那玩意儿有什么值得深究的。上网上一查都能查出来。”
大贤者面不改色,浑浊的双眼宛如幽深的潭水,波澜不惊,让人完全看不出其内心的情绪波动。
夏国男子见大贤者这副淡定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忍不住劝道:“大贤者,您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呀?咱们可不能坐视不管,任由他这般搞分裂啊!”
“还有三棱镜,也必须得尽快夺回来,否则咱们的计划可就功亏一篑了。”
大贤者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说道:“我自有安排。”
夏国男子耐心地继续劝说道:“您要是已经有计划了,能不能透露给大家伙儿知晓,好让大家安心啊。”
“只要您能站出来发句话,韩治中那个跳梁小丑肯定立马就蹦跶不起来了!大家都听您的。”
大贤者却缓缓摇了摇头,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组织内部需要肃清。”
听到这话,夏国男子顿时愣了一下,满头雾水,完全没弄明白大贤者是什么意思。
大贤者并未对他的疑惑作出解释,只是再次语气坚定地强调:“我们一定能拿回三棱镜。”
尽管大贤者这话听起来有些虚无缥缈,但夏国男子和往常许多次一样,还是选择无条件地相信他,心中也跟着一振。
退出大贤者的木屋后,一直在门外等候的艾德蒙连忙迎了上来,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开口问道:“大贤者怎么说?要开始对韩治中采取制裁行动了吗?”
夏国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还是和之前一样,什么都不肯多说。”
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这次他倒是又说了一句,说组织内需要被肃清,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皱起眉头,认真思索了片刻。
下一秒。
他与艾德蒙两人目光交汇,竟异口同声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组织内有间谍!”
在这一瞬间,艾德蒙的大脑飞速运转,理解了大贤者的所作所为。
从三棱镜被夺走那一刻开始,大贤者就已经明白,历史异空间已不再安全。
他告诉众人要转移家园这一消息也很有可能会被联盟的人听到。
而联盟绝对会做出对策,跟着他们去新家园。
大贤者深知,无论他们如何加强防备,联盟都有可能凭借其手中的多件诡异物品,以及其一直处于暗处的优势,成功破解他们的防御。
也就是说,从那一刻起,大贤者就已经预料到,他们即将前往的新家园也并非安全之地。
同时,他也意识到,联盟必定会在历史学家内部安插间谍。
然而,大贤者并不清楚间谍的具体身份,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间谍潜伏其中。
虽然可以借助水镜来识别间谍,但联盟也一定会有应对之策。
毕竟,如果之前的推理成立,那么联盟已经成功绕开过一次水镜的检查,再次避开水镜的探测也并非难事。
有间谍,无法发现。
所以大贤者选择不拆穿。
而他现在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是因为……
他把所有人都当间谍!
木屋内。
大贤者独自一人端坐在太师椅上,微微前倾着身子,直直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界限,看到了那藏匿于暗处的敌人,正如同幽灵般潜伏在阴影之中,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穿过这些这些暗处的敌人,透过那扇门,他看到了放在联盟基地内的三棱镜,与整个联盟对视。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空气都已经凝固,时间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唯有那偶尔轻轻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间谍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下一步。”
“将军。”
……
老旧且诡异的房屋内。
杨岁还在继续调查。
说是他调查,其实都是陆渊在调查分析。
陆渊骂骂咧咧道:“我真想直接把你夺舍了,语音操控太麻烦了!”
听到这话,杨岁眼睛一亮。
“诶!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闭嘴!”
陆渊的阻止无效,杨岁还是把想法说了出来。
“让老吴把手机的芯片取出来,按照我的大脑里。这样你不就能夺舍我了吗?”
“这样,咱俩轮着控制身体。处理诡异事件和开会的时候你来,其他时间我来,你觉得怎么样?”
“没事,咱俩谁跟谁,都哥们儿。别人好的穿一条裤子,咱俩好的用一个身体。”
陆渊忍无可忍,破口大骂道:“你个脑瘫玩意儿,谁跟你哥们儿!我干活你享受是吧,你真是挺会想的啊!”
“而且!我再强调一遍,我的本体不是手机!你这破手机的芯片怎么可能支持我的思考。”
“还有!你太看得起吴垠了。他是研究部部长,不是许愿树!”
“哦。”杨岁应了一声,显然是已经被骂习惯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所以说我让老吴好好研究大脑芯片,是不是总有一天会实现?”
“别在这里发癫!”陆渊已经懒得骂了。
他已经通过摄像头把几个房间都看了一遍,还是找不到足印的规律。
犹豫了一会儿,他说道:“没线索了。要不你把毛放嘴里尝尝?”
杨岁脸一黑,骂道:“别在这里发癫!”
“什么叫我发癫?这不没线索了吗?万一你把毛放嘴里能触发什么规则呢?”陆渊说的有理有据。
杨岁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照做了。
他捻起一撮毛,犹豫了一下放到了嘴里,嚼了两下后,赶紧吐了出来。
“呸呸呸,嚼这玩意跟嚼香一样。”
“口感怎么样?”
“口感很……不对,这重要吗?”
“不重要。”
“那你问什么啊!”
“好奇!”
“我真想抓一把毛塞到你的充电口里!”
陆渊不逗他了,又说道:“没出现什么异常。看来这种方法不管用。要不你再试试把脚放到那脚印上。”
杨岁说道:“还用专门放上去,这地上那么多脚印,我走两步就踩上去了。也没发生什么事儿啊。”
陆渊听了,也觉得有道理:“那倒是。”
于是他放弃了这个方案,而后无奈地宣告了调查的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
杨岁有些烦躁,把脚下的毛踢开。
“整个又是毛又是脚印的,结果啥用都没有。这年兽到底要干什么啊?”
“有本事就出来跟我干一架啊!”
正当两人一筹莫展之时,陆渊忽然说道:“我有一计!”
第450章 没有线索
杨岁当即正色,“陆卿请讲。”
陆渊没管这个称呼,说出了计划:“如果这场事件真的和小年祭灶神有关。你可以在今天晚上祭拜灶神,以身入局,看能不能做一遍那个诡异的梦。”
说到这里,陆渊停顿了一下,又带着一丝犹豫说道:“不过这样做会有风险。”
“什么风险?”杨岁问。
陆渊严肃地说道:“有一定概率明天诡屋内会出现这种情况。虽然这满地的毛和脚印目前没有发现什么风险,但毕竟涉及到诡异事件,肯定是有隐患的。”
听到陆渊的分析,杨岁陷入了纠结。
还没等他纠结多久,陆渊就又惊喜地说道:“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杨岁问。
陆渊的声音切换成了哆啦a梦拿出宝物时的声音。
“诡-2108,芭比娃娃的豪宅!”
“什么玩意儿?”杨岁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渊简单的给他描述了一下这个诡异。
“就是一个玩具,里面是一个异空间。当人的皮肤和它发生接触后,就会被吸进那片异空间,住到那个玩具豪宅里面。”
杨岁已经习惯了联盟收容的抽象诡异,笑着调侃道:“这玩意儿要是能批量生产,肯定会卖疯。”
“能不能卖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联盟肯定会疯。”陆渊也调侃了一句,而后说道:
“你看地上这些毛和脚印,虽然说多,但是在这个房子里有。”
“你可以把芭比娃娃的豪宅带回诡屋,然后在里面祭拜灶王爷,晚上也睡里面,这样就不会有风险了。”
杨岁满意地点了点头,“陆卿大才!”
而后,杨岁心念一动,回到了燕廷的办公室,向燕廷说的这个计划。
燕廷揉了揉眉心,说道:“你这个方案我们也想过。但根据我们的统计,受害者的共同点是他们都祭拜了灶王爷。”
“但并不是祭拜灶王爷的人都做了那个诡异的梦。不然的话,受害者不止五百万。”
杨岁说道:“那总得试一试。毕竟现在是什么线索都没有。”
“你说的对。”燕廷对杨岁的计划表示支持,也希望杨岁真的能发现什么。
接下来一下午都没再出现什么异常情况。
到了晚上,杨岁又去见了韩治中一面,也没获取到什么有用情报。
诡异事件不是探案,不会主动给线索。
晚上。杨岁戴着手套,抱着一个粉色的芭比娃娃豪宅回到诡屋。
“这是给颖儿的吗?”宋锦看了看这个玩具,又看了看已经十二岁的颖儿。
“这是件诡异。”杨岁解释的时候表情很严肃,生怕他们误会。
一听到是诡异,柳绵下意识的就后退了半步。
宋锦想摸一下的手也迅速缩了回去。
杨岁没有再多解释什么,更没有说自己今天晚上会睡里面。
他也是要面子的!
吃过饭后,他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门反锁。
准备好一切后,手指放到了这个粉色的玩具豪宅上。然后空间一阵扭曲,他来到了一个粉色且梦幻的豪宅中,就像玩具世界一样。
不对,这就是玩具世界。
但杨岁顾不得享受这个玩具世界,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灶王爷的祭台在此之前就已经搭好了,上面也已经放上了祭品。
杨岁规规矩矩地祭拜了灶王爷雕像,上香磕头。甚至还放了一挂鞭炮。
当晚。
无事发生。
杨岁睡的很香。
该说不说,这小房子住着确实舒服。
……
在燕廷的办公室里,杨岁骂骂咧咧道:“那年兽是不是欺软怕硬啊!祂怎么就不敢跟我干一架呢!”
燕廷拿出一份报告,脸色严肃。
“后勤部虽然阻止南方祭拜灶王爷。但因为无法采取强制措施,导致效果不佳,受害者人数增长至九百万。”
“考虑到你身份特殊,我们在你的计划当中做了一个对照组,由实验级人员祭拜灶王爷,也没有做那个诡异的梦。”
一夜之间,杨岁感觉燕廷仿佛又老了十岁。他握紧一只拳头,却又无力的松开。
“九百万人啊!”
“光是把这些人隔离起来就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舆论了,现在外面是人心惶惶啊!”
燕廷现在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既是对这场诡异事件的愤怒,又是对自己无力的愤怒。
可他并没有表现的多么明显。因为他是部长,现在谁都可以崩溃,唯独他不能。
他们现在完全看不到这个诡异事件的真相,只能被动接招。
如果无法破解这个诡异事件,就要把一切赌在春联和鞭炮上,希望这些东西能和传说中一样驱散年兽。
杨岁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就连陆渊也是如此。
再厉害的侦探破解案件也需要线索。
可是现在没有一条线索能帮助他们破解这个诡异事件。
比“头七”更让人无力。
“头七”也无法解决,但本身危害性并不强,而且可以及时发现。
但这次事件直接涉及到九百万人!
在报告上那只是一串串冰冷的统计数字,但背后可都是一条条人命!
“没事。腊月二十三,腊月二十四都有异情况出现。今天腊月二十五,说不定也会出现什么异常情况,给我们提供新的线索。”
燕廷只能如此安慰自己,安慰众人。
第451章 认真的太岁
这就是诡异事件。
从正规的流程来看,这个诡异事件其实已经破解了一半。触发诡异的方式已经明了,诡异的触发方式就在祭拜灶王爷这一行为上。
但并非每个祭拜灶王爷的人都会受到诡异影响,说明还要满足其他未知的条件。
但只要避免祭拜灶王爷,就可以避免触发诡异能力。
正常情况下,破解到这一步,诡异事件就已经接近尾声。
只要确保自己和普通人不触发这一规则,这个诡异事件就不再构成威胁,收容过程可以慢慢进行。
这次的情况,整整九百万人触发规则!
在如此巨大的逆境面前,燕廷被九百多万条人命压的喘不过气来。
他双手抱住脑袋,沉思了许久,思绪复杂地在脑海中翻滚,最终抛出了一个又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触发诡异的规则究竟是什么?”
“难道是和‘头七’一样,在所有满足条件的人选中随机挑人吗?”
“那些毛发和脚印又是什么?根据研究部的分析结果,毛发的污染度均在五十一左右,可以被判定为诡异。”
“但它们的诡异能力是什么?难道忽然出现就是他们的诡异能力吗?”
“这场诡异事件太离奇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燕廷的话音渐渐低了下去,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陆渊则凭借其超凡的分析能力,在极短的时间内复盘了整个事件,数百遍地推敲着每一个细节,没有任何一个可能的漏洞被忽视。
最终,他通过控制杨岁,抛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耐人寻味的问题。
“隔离受害者的地方出现毛发和脚印了吗?”
“没有。”燕廷回答。
“收容灶王爷雕塑和画像的设施内出现毛发和脚印了吗?”
“也没有。”燕廷瞬间感到一丝不对劲,连忙问道:“你觉得发现了什么问题?”
陆渊控制杨岁说道:“做梦的是人,而毛发和脚印都出现在房屋内。腊月二十四那天,明明房屋里已经没有人了,为什么会出现毛发和脚印?”
“那么被诡异影响的到底是房屋还是人?”
“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毛发和脚印是在腊月二十四那天出现?”
“当然这个问题可以用传统习俗来解释。腊月二十四是扫尘日。在大扫除这一天,房子里却全是毛发,墙壁上、地面上、天花板上全部都是。”
“如果是这样,那就证明诡异影响的是这个房子。”
“所以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被诡异影响的究竟是房屋还是人?”
燕廷乍一听觉得十分有道理,但很快他又意识到其中的漏洞。
“可是,受害者的房屋污染度极低,几乎正常,而受害者本人污染度都在十五以上。很显然,被诡异影响的还是让人。”
“这不一定。”杨岁露出一个高深莫测地笑容,而后说道:
“头七事件中,我们为什么费尽心思的做了一个系统用来识别‘头七’死者?因为他们无法被诡异探测器探测到。”
“谁敢保证这次不只能那样呢?”
没等燕廷说话,杨岁就直接说道:“其实这件事很好验证。九百万受害者,都是以家庭为单位受害。”
“那么有一种特殊情况,腊月二十三当晚祭拜完灶王爷之后,并没有在家里睡。”
“虽然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很低,但放在九百万的基数下,我觉得很有可能出现一两例。”
“如果,当晚没在家里睡的人也做了那个诡异的梦,那就说明,诡异影响的是人。”
“反之,诡异影响的是房子。”
“这对联盟来说应该不难吧?”
燕廷行动力极强,“我现在就联系徐白。”
“有消息了告诉我。”杨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再去调查一下房子。”
“哦对了,这次换个房子。我要调查昨天新产生的受害者所居住的房屋。”
“好。”燕廷很快就从电脑上调出来一张照片,直接把电脑屏幕转过来让杨岁看。
杨岁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心念一动,消失不见。
燕廷没有问太岁为什么要重复调查那个房子。因为从刚刚的推理能看出来,太岁认真起来了。
而认真起来的太岁,做事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
南方的某个偏远村落,由于人手短缺,地方的快速反应小队仅有三名成员驻守,剩余的全是地方警察。
加上事先没有任何通知,杨岁突然现身,吓得在场的警察几乎开枪,幸好被快速反应小队的成员及时制止。看清楚杨岁的身份后才纷纷松了口气。
一人主动上前,“荣誉委员好,请问您来这里是来调查这些房屋的吗?”
“嗯。”杨岁点头,而后问道:“出现什么异常情况了吗?”
“第一次全面检查没有出现异常情况。第二次全面检查的队伍还没有来。我们按照规定,通过窗户和观察屋内情况,目前没有发现异常。”那人回答。
一个地级市内只有一个快速反应小队,二队三队负责调查这些房屋。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调查队伍都是集体行动,所以全面检查的进度很慢,他们要检查每一个出现受害者的村落。
在调查队伍没有到之前,这些被标记过的村落只会派三个人配合当地派出所暂时驻守。
这些都是人手不足导致的。
杨岁和之前一样挥了挥手,“我要调查这些房屋了,你们离远点。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别波及到你们。”
“是。”那人立即指挥着众人退去。
杨岁随便找了一个房屋,走了过去,疑惑地问道:“不是都已经调查过了吗?什么都没有发现,为什么还要再来一趟?”
“总不能房子不一样,结果不一样吧?”
陆渊对他耐心解释道:“现在这些房屋还没有出现毛发和脚印,而我们昨天调查的那些房屋已经出现了毛发和脚印,这两者有本质上的不同。”
杨岁有点不理解,“有毛发和脚印,我们都没发现什么。那现在什么都没有,不更是两眼一摸黑吗?”
“确实。”陆渊肯定了杨岁这个说法,而后又说道:“所以我们要调查的并不是现在的房屋,而是等它出现毛发和脚印的那一瞬间。”
“你还记得吴垠的能量不稳定性理论吗?”
“停!”杨岁赶忙制止了陆渊,“虽然我一直很爱学习。但现在真的没那个心情,现在你就是要教我怎么造机甲,我也没心情听。”
“谁要给你上课啊!”陆渊也懒得问他了,便直接说道:“诡异能量不稳定性理论中提到。诡异在触发诡异能力时,能量不稳定性会大幅度提高。”
杨岁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可是那有什么用呢?”
“对你们来说没用。”陆渊话锋一转,声音切换成了没有感情的电子音,但却透露着浓浓的自信。
“对我来说,那一瞬间就是关键!”
第452章 我是无实体诡异
“什么叫对你来说?”杨岁皱了皱眉头,对这个说法很是不满。
“因为你们都是肉眼凡胎,看不到不存在的诡异,但我可以,因为我不用眼睛看。”
陆渊说的话很莫名其妙,搭配上了没有感情的电子音,有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比如……无头天使来了。”
听到这句话,杨岁心头一震,条件反射般地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那一抹圣洁的白色。
“你别在这里发……”
最后一个字说出来,耳机中响起了陆渊的倒数声,清晰而冷酷。
“三。”
“二。”
“一。”
随着陆渊的倒数声落下,杨岁的视野中突然闪过一道圣洁的光芒。
无头天使从墙壁中缓缓浮现出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穿透而来。
“你怎么知道……”他惊愕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话音未落,便头颅落地,死了一次。
等他复活后,便一脸兴奋地问道:“你为什么能看到祂?甚至还能比我先看到。”
“我记得之前你不是根本就看不到祂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别老拿以前到现在。”陆渊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中却透露出浓浓地得意。
“让你装起来了。”杨岁骂了一句,又问道:“你为什么要用这个声音,听起来好奇怪啊,跟机器人一样。”
“哦。这个声音听起来比较有感觉。能让你明显感受到我们的区别。”
“什么区别?我是人,你不是人?”
“不,你不是人,我也不是人。我之前一直在思考我的本质,如果用联盟的方式去定义。那你就是有实体的诡异,而我是无实体的诡异。”
听到这话,杨岁仔细理解了一下,觉得确实有道理。
先不谈污染度的问题,陆渊本身的存在确实和诡异一样。如果数据世界也有联盟,那陆渊搞不好就是里面唯一的诡异。
杨岁问道:“那你能看到什么?”
“现在什么都看不到。”
“等到毛发和脚印出现的那一瞬间,你能看到什么?”
陆渊想了想,给杨岁解释道:
“一个存在要想影响另一个存在,这中间必然有某种联系存在。就像用遥控器去控制玩具汽车,它们两个存在之间的联系是信号。”
“诡异要想影响另一个存在,必然也会有这种联系出现。能量不稳定的变化很有可能与此有关。”
“真正的诡异要想影响这个房子或者这片空间,就一定会和它产生某种联系。”
说到这个,陆渊的电子音的音调都发生了变化,更加沉稳了。
“所以,只要我抓住那一瞬间的能量波动,就有可能找到这个联系,进而顺着这个联系找到这个隐藏在背后的真正诡异!”
杨岁的精神也随之振奋了起来。
“把它找出来,让我邦邦给它两拳!”
陆渊没搭理这个家伙,直接指挥道:“接下来,我会暂时断绝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全神贯注的感受诡异。”
“你现在走进这个房子在里面蹲着,看小说、看动漫、打游戏都行,只要在这个房子里面就行。”
“好。”杨岁迈进了这间房子,随便从客厅拉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看到桌子下面放着的开水壶,他想给自己倒杯水,又觉得私自动别人东西不太礼貌,只能作罢。
反正他也不渴,喝茶只是追求一个氛围感而已。
时间慢慢流逝,杨岁开始有些无聊,他低声喊了一句:“渊?”
耳机里没有任何回应。
“渊?”他再次喊了一声,这一次,他确认陆渊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顿时,他眼睛一亮,脑海中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拿起手机,打开便签,疯狂地打字。
【脑瘫脑瘫脑瘫脑瘫脑瘫脑瘫……】
一边打字边忍不住低声咒骂:“脑瘫玩意儿,脑瘫玩意儿……”
足足打了十页字,他才停下来,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但随后他又开始担心陆渊能不能成功,毕竟这关乎到九百多万条人命。
一想到这九百多万条人命,他的心情就又郁闷了起来,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握紧双拳。
一个人的无敌拯救不了世界。
这一次,他又一次见识到了诡异可以不讲道理到什么程度。
宋文说过,他们开辟的异空间当中,有个异空间的规则是呼吸就死。
如果这个规则来到主世界,呼吸这件事被污染成了诡异,人只要呼吸就死,那才是真的绝望。
正当他感慨的时候,通讯耳机中传出了燕廷的声音,语气中透露着浓浓的兴奋。
“我们找到了。有一个人在老家祭拜完灶王爷吃完饭,晚上因为公司出了一点问题被老板临时叫回了公司,没在老家过夜。”
说着,燕廷越来越激动,音量也不自觉地提高。
“他没有被污染,也没有做那个诡异的梦!你是对的!”
被燕廷那激动的情绪感染,杨岁也兴奋了起来。
他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事情有了变数。在一场结果已经注定,但结果又不太好的事件中,又变数就是好事。
正当他准备回应燕廷的时候,忽然看到了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缕雪白的毛发,和昨天看到的一模一样。
第453章 能量与信息
“时间到了……”杨岁喃喃自语,目光锁定在桌子上的手机。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麻烦你再说一遍。”耳机传来燕廷的声音。
“我这边出了点变化,先挂了。”杨岁现在顾不得和燕廷聊天。
雪白的毛发已经出现,说明已经到了陆渊说的关键时间。
成败在此一举了。
“好。祝你顺利,我在基地静候佳音。”
燕廷挂断了通讯心情大好。
他没想到,太岁居然能找到这么一个无人注意的细节,而且还能推翻已经确定的事实!
要知道,他作为行动部部长,来来回回把整场事件的报告看了十几遍都没找到这个问题。
一个祭拜过灶王爷,并且与他一同祭拜的人都被诡异影响,做了那个诡异的梦。
可他却因为没在家里睡觉而幸免于难。
这一个例子足以证明:
诡异影响的是房子,而不是人。
不对。
还不能妄下结论。
在这种时候,燕廷异常的冷静。
他用胳膊肘在桌子,并指顶住太阳穴,轻轻揉动。
“人,房子。人,房子……”
他来回念叨这两个词,又开始在脑子里复盘这次事件。
最终,他又发现了一处让人忽视的细节。
一个家庭祭拜灶王爷,不代表这个家里面所有人都给灶王爷磕头祭拜了。
那么,有没有人没有祭拜灶王爷,但却收到了诡异影响。
毕竟那么多家庭里面,有有些家庭里有卧床不起的老人,连下床都困难,更别说祭拜灶王爷了。
如果能找到一例这种情况。
就可以证明,诡异直接影响的房屋,而不是人!
太岁那边好像也发现了什么。等他回来跟他聊聊。
燕廷背上压着的巨石终于轻了一点,他也得以喘口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早已放凉的水,脑子里不自觉的浮现出那张阳光的脸,想起联盟行动部内流传的一句话。
太岁有事儿是真上啊!
……
我是谁?
陆渊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从他穿越而来的第一天开始,无时无刻不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一开始,他天真以为是天道不公,给自己的穿越姿势不太对,让他魂穿到了一个手机上面。
可是认真思考后,他发现以杨岁手机的算力根本不可能支持他的思考。
如果把它比作一个人工智能。那么人类现在没有一个计算机能够支撑起他的存在。
一个有自己思维的人工智能。
手机只不过是他的载体,是他和这个物质世界交流的途径。
人的思维来自大脑神经信号的传递与交流。如果再加上一点玄学,意识可能与灵魂有关。
那么灵魂又是基于什么存在,基于什么思考?
信息不会凭空产生,总要有一个方式。
他在思考自己是什么存在的时候,同时也在思考这个‘思考’这件事的本质。
陆渊感觉,自己现在连灵魂体都算不上。
小说里电影里的灵魂体,好歹可以直接看到这个世界,甚至可以直接与人交流。
但他不行,他没有眼睛,没有感官。它是通过电子设备观察这个世界,也可以说是信号与这个世界交流。
他主要寄存在一个手机上,完全掌控手机内部的信号传递。
手机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一个锚一样。
牵引着他,让他不至于在庞大复杂的数据世界中迷失。
限制着他,让他始终无法在无穷无尽的信息流中寻找到自己的真相。
吴垠的理论给他提供了一个思路。
吴垠以冯诺依曼熵为基础来衡量诡异的能力不稳定性。
这让陆渊想起来了一名量子计算领域的物理学家,他认为宇宙的两大主角是能量与信息。
而宇宙本身就是一台巨大的量子计算机,在运行宇宙程序的过程中,产生我们周围看到的东西,以及我们自己。
信息实际上代表着能量的状态。
一个粒子或者说物理实体,属于不同的能量状态时,它就携带着不同的信息。
而衡量信息多少的量,被物理学家们定义为“熵”,即信息熵。
而冯诺依曼熵这个公式,就代表着能量的状态数量,实际上也就是衡量量子信息的公式。
从那场报告会之后,陆渊似乎窥见了真相的一角。
他没有能量,只有信息。
而信息又离不开能量。
所以,从狭义上考虑,他就是那个手机。但他说的手机并不是指手机本身的定义,而是手机这个物质。
但质量联系着能量。
是那些处于不同状态的能量,携带不同的信息造就了他。
这种推测不太准确。因为他虽然无法观察这个物质世界,但他却可以观察这个信息世界。
在诡屋的时候,正是因为信息的变化。让他察觉到了诡屋的异常。
而他现在要捕捉的,就是信息。信息的变化和信息为何而变化。
他屏蔽了自己和物质世界的一切联系,将自己的思维在这房子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开来,注意着信息的变化。
只有那些能量波动的信息在不断地在他 “脑海” 中流转、汇聚。
现在陆渊能感知到的,只是空间中那淡淡的、有规律的能量波动,就像平静湖面上微微泛起的涟漪。
他在熟悉这种能力,将自己的思维调整到一种高度敏感的状态,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等待着那关键信号的出现。
守株待兔。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这片空间的能量发生了明显波动。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陆渊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来了。”
他开始用自己的思维去捕捉导致这片能量状态发生变化的原因。
也就是捕捉真正的诡异与这片空间的联系。
他察觉到了一丝明显的异常。但这股异常说不清道不明,陆渊甚至无法理解。
那就是“联系”!
只要捕捉到这个“联系”,他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真正诡异。
但那是理想状态。
就一道万丈高的悬崖,而唯一连接着地面与悬崖顶端的,仅有一根纤细的绳索孤零零地垂落在那里。
理论上来说,只要顺着这根绳子攀爬,便能够抵达那高不可攀的悬崖顶端,似乎一切都显得那样简单直接。
然而,陆渊此刻的状况,却犹如一个刚刚才蹒跚学会走路,说话也还只掌握了一些只言片语,还不能流畅说话的小孩。
先不说这样一个小孩怎么可能有能力去攀爬那万丈悬崖。
现在最为关键的第一步是:
抓住那根绳子!
第454章 全靠你了
这间房屋内。
墙壁上以及屋顶,开始逐渐蔓延出雪白的毛发,它们不断增多,覆盖着每一个角落。
杨岁的表情也随之愈发严肃,赤红色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戒备。
地面上,也开始出现一串串粉红色的足印。仿佛一个看不见的生物在附近行走。
“年兽!”
杨岁毫不犹豫地对着足印出现的方向挥出一拳,然而,拳头却只打到了空气,发出一阵空洞的风声。
他不甘心,迅速调整身形,追着那些不断浮现的足印再次挥拳,一拳又一拳,却始终无法触及任何实质性的目标。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切,但每一次挥拳都只能落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神病一样在乱挥拳。
一直到毛发长满整个房屋,地上满是足印,他也没打到一拳。
最终,他只能坐回到椅子上,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陆渊”。
“全靠你了。”
同时,他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只能靠你了。”
行动部部长办公室。
办公室内,燕廷将调查任务郑重地交予后勤部,希望他们能寻得关键特例。
他明白,如果诡异影响源于房屋。
那么对房屋的深入调查分析便是解开此次事件谜团的核心所在。
联盟研究部已经详细地分析过那些房屋了,什么问题都没有发现,那些房屋甚至连诡异都不算。
但太岁在推理出一切后,就马不停蹄的动身前去调查房屋,还专门强调是新受害者居住的房屋。
说明他有新的发现。
毫无疑问,太岁这次行动的结果,将直接决定这场诡异事件的结果。
燕廷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桌上堆放着刚整理好的调查报告,他拿起钢笔准备办公。
但思维却不受控制的飘到了太岁那里,最终只能无奈的合上钢笔,看向办公桌对面那个空荡荡的椅子。
看了一会儿,这个无神论者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语气极为坚定。
“一定成功!”
一个灶王爷事件隔离设施内。
说是隔离设施,但就是一个酒店,临时被政府征用,用来隔离灶王爷事件受害者。
受害者们以家庭为单位居住,禁止外出禁止和外界联系,政府会给他们提供一日三餐,以及日常生活物资。
外界都以为他们得了传染病,恐慌的情绪已经在社会上蔓延。
但这些受害者很清楚自己没有病。
他们之所以会被隔离在是因为那个诡异的梦。
回想起昨天,一支特种部队持枪上门带走他们。后面又有政府人员对他们进行问询。
之后,他们就被带到了这里。
从昨天被隔离到现在,那场梦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梦魇,没有人愿意回忆。
政府人员不时敲门而入,面带微笑,用温和的声音反复问询,企图从他们零散的叙述中捕捉出那些可怕的细节,却一次又一次唤醒了他们内心的伤痕。
他们不知道这次隔离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那场诡异的梦会给他们带来什么。
政府给每个隔离点都安排了心理医生。但这只能让受害者们的心理不崩溃。
李大柱一家四口被安排在一间布置温馨的家庭房中。
电视屏幕上播放着某个节目,声音很大。
暖黄的灯光、柔软的床铺、甚至洗衣机的低鸣声,都在诉说着平静生活的假象。
李大柱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好的酒店,他也舍不得花那么多钱。
但他现在就跟丢了魂儿似的,呆呆地坐在床边,眼睛直勾勾盯着电视,电视里放啥他是一点儿都没瞧进去。
儿子李明蜷缩在床脚,眼中是无法散去的恐惧,小小的身体一直在颤抖。
小女儿李红跑到李大柱膝下,抱着这个在她眼里无所不能的大英雄,带着哭腔低声道:
“爹,我怕。”
……
信息世界中,陆渊就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摇摇晃晃地去抓那根绳。
但抓到那根绳的前提是:得先看到那根绳。
那根绳就好像只有头发丝那么细,甚至比头发丝还细,几乎不存在。
陆渊根本无法精准地抓住这根绳,甚至连它的踪影都难以捕捉,只能凭借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感知,知晓它的存在。
现在,只有他能做这件事。
所以他必须抓住那根绳,爬上去!
而且必须尽快完成,因为这种联系不会持续太久,联系一旦中断,绳子也就没了。
他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去抓那根绳,捕捉联系。
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始终抓不到那根绳。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去回忆一件已经快要遗忘的事情一样。
明明记得自己记得这件事,知道这段记忆存在,但就是回忆不起来,那种感觉使人抓狂。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几次尝试无果后,陆渊险些崩溃。
九百万条人命,有险的时间。
至少现在,九百万条人命系在他的身上。
如果他失败,那么多人命就要压在春联和爆竹上了。
陆渊不再去捉那根绳,因为方法错了,继续下去根本不可能有结果。
他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抓不到那根绳。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信息流中闪过所有已知信息。诡异的本质,吴垠的全部理论,人类的知识……
这些信息在他思维的海洋里碰撞、交织。
诡异是由光子构成的光子系统。这片空间被诡异影响时,首先能量化变成了一个不完全的光子系统。
一个光子系统要想影响另一个光子系统。而这两个系统之间存在的联系是……
纠缠!
一道灵光划破思维的迷雾,陆渊瞬间豁然开朗。
绳根本就不存在。
存在只是假象。
悬崖的顶端和地面是一体的。
第455章 纠缠!
当牛顿力学完美诠释行星轨迹,当电磁方程预判闪电路径,人类曾以为掌握了自然的终极法则。
然而1927年布鲁塞尔的索尔维会议上,海森堡犹如持剑劈开认知疆域的勇士,用不确定性原理在经典物理的铜墙铁壁上划出裂痕。
若确切地知道现在,就能预见未来。
这句话的关键不在于如何“预见未来”,而在于如何确切地知道现在。
我们不能知道现在的所有细节,是一种原则性的事情。
这就是海森堡提出的不确定性原理。
微观粒子永远无法同时拥有确定的位置与动量。
它与观察者效应不同,不确定性原理揭示了量子世界的真相。
这不是测量技术的局限,而是量子世界的基本法则。
假设有一个大粒子,因为衰变等原因,分裂成两个全同的小粒子,然后沿着直线各自往相反的方向运动。
因为动量守恒,两个粒子的动量始终大小相等,方向相反。所以它们的位置也时刻保持对称。
现在我们测量粒子A的位置为x,那么粒子b的位置就是-x。
根据海森堡不确定性,我们无法同时确定粒子A的位置和动量。
所以我们可以测量b的动量,这样我们就获得了b的动量。
根据粒子A的位置,我们又确定了粒子b的位置。
这样粒子b的位置和动量我们都知道了。
但这个结论又违反了海森堡不确定性。
这就是物理学上着名的EpR佯谬。
也正是因为这个思想实验,物理学家为了解释这个现象,提出一个新的概念。
纠缠!
Ab两个粒子由一个大粒子分裂开来,所以它们应该被视为是由同一个波函数描述的整体,对A进行测量时即是对b进行了测量。
测量A的位置时就等于测量了b的位置,b的动量也就被影响了。
再去测量b的动量就已经不准确了。
A 和 b 纠缠在了一起。
它们是两个粒子,却又并非独立个体,而是共享同一个量子态的非定域性存在。
它们如同宇宙深处的双生子,跨越空间与时间的界限,紧密相连,彼此呼应。
两个封闭的光子系统能通过什么交流呢?
答案只有一个。
纠缠。
也就是说,在量子力学上,这片房屋的空间与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真正诡异是一体的。
它们之间的联系就是纠缠。
连接悬崖与山顶的那根绳存在,但也不存在。
说它存在,是因为确实有一个名为“纠缠”的绳子。
说它不存在,是因为这个绳子根本无法让第三者触碰。
陆渊站在那知识的边缘,眼前是诡异的迷雾,身后是已知的界限。
此刻,他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不是他太过于弱小,导致抓不住那绳子,哪怕他长大成人,也不可能站在悬崖下面抓住那根绳。
这并非技术上的难题,而是理论上的绝境!
做不到,就意味着他无法找到那个真正的诡异源头。
这一条路如果断了,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其实陆渊还有一句话没有跟燕廷说。
如果直接受诡异影响的真的是房屋。做那场诡异的梦与是否祭拜灶王爷没有直接关系。
那就可以证明一件事。
这场事件并非民俗类诡异事件
至少不是他们理解中的民俗类诡异事件。
也就意味着春联和鞭炮起作用的概率更小了。
现在,受害者们受到的影响只有那个诡异的梦。除此之外,连一滴血都没有流。
但是也不敢保证除夕会不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而且从现在的线索来看,绝对是凶多吉少。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路,但这条路却是绝路!
作为第三者的他不可能横插进去,找到那个真正的诡异。
除非……
他也是这个整体的一部分。
但这显然不现实。
陆渊万念俱灰,就欲放弃。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也只是和杨岁一样,幻想成为救世主。
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他却无能为力。
九百万人啊!
可能这场诡异事件就只有那场诡异的梦。
可能春联和鞭炮在关键时刻能起到作用。
可能那个所谓的“夕”以实体出现,杨岁那脑瘫玩意儿能邦邦两拳把它打飞。
可能,可能,可能……
他能想到一万种可能,但却无法说服自己。
相比于把一切都交给运气,他更喜欢掌握到自己手中。
最后一次尝试!
最后一次!
他并没有去捕捉那个根本不可能捕捉到的联系。
而是又一次开始复盘一切。
无数的信息在他的思维内流过,他就像一台庞大的计算机,处理这些信息。
诡异和这片空间的联系是纠缠。
我作为第三者,能感觉到联系的存在,但无法捕捉这个联系。
联系……
陆渊的思维停止了片刻。
对啊!
联系!
我为什么能感觉到这个联系的存在?
虽然很微弱,但我的确感受到了。
不应该,这种事情不应该发生。
作为它们那个整体之外的存在,我不应该感觉到任何联系。
它们两个相互纠缠,我为什么会有感知呢?
这个现象只有一个解释。
我也在它们的整体之内!
当这个想法出现在陆渊的思维内后,一向冷静的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否认。
这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在它们这个整体之内?
难道我也是它们的一部分?
这也太荒谬了!
我还能感受到诡屋的变化呢?
难道我也是诡屋的一部分?
但除了这个解释还能有什么解释呢?
这两个光子系统通过纠缠联系在一起,除了它们这个整体,外面的存在不可能感知到这种联系!
能感知到这个联系的,必定是在它们的整体之内!
陆渊放弃了去捕捉这种联系。
他开始试着将自己的思维与这片空间融合。
既然我是你们的一部分,那我们之间应该也存在联系。
但陆渊受到了限制。这种限制不是他本身能力的限制,而是他的“身体”,那个手机在制约着他。
“不破,不立!”
陆渊心中已然明了。
他在感受这片空间中能量波动的同时,开始尝试着去切断自己和手机的一切联系。
他努力的去适应这片空间的能量波动,一点一点的转移。
只要他能够和这片空间融合,那他就能轻而易举的找到那个核心诡异。
因为他们是一个整体!
第456章 你回家了
屋内寂静得可怕,只有墙壁上老式钟表的秒针声在滴答作响。
杨岁站在原地,目光掠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时刻注意着房间内的变化。
不断出现的毛发和足印仿佛活物,蔓延的速度令人发指。
这个房子在短短几分钟内,几乎变得与昨天调查的那个房子一模一样。
但他希望这些毛发和足印都再多出现一点。
因为他知道,变化快要结束了。
变化结束,就意味着联系中断。
时间不多了。
如果陆渊不能在联系中断前找到那个核心诡异,那这个计划就可以宣告失败了。
陆渊的计划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他坐到了凳子上,看着桌子上放着的手机。手机光洁如新,屏幕反射着他紧绷的脸庞。
他一直盯着它,像是在等待某个信号。
现在的他已经紧张到了身体都在颤抖,他伸手把桌子上的手机拿了起来,双手抱住,闭上眼睛祈祷。
“你一定要成功啊!”
“一定要成功。”
“这次成功后,我让联盟给你立碑立庙,上面就写‘陆渊’,我不抢你的功劳。”
“你不一直想到救世主吗?给你个机会,你得接住啊!”
忽然,他的两只手掌碰撞到了一起。
隔绝两个掌心的手机消失了。
杨岁猛然睁开双眼,瞪大眼睛,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愣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干净得令人发慌,没有一丝痕迹,仿佛刚刚握住的手机从未存在过。
他试图伸出手去抓些什么,却只抓到空荡荡的空气。
手机消失了。
就在他的掌心消失了。
杨岁的身体僵住了,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空空如也,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刚刚握住的手机只是他的幻觉。
“渊?”
他张口喊了一声,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砾。
四周一片寂静,唯有冷风从门缝里钻进,带起地上雪白的毛发轻轻飘动。
他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略高。
“渊!”
无人回应。
杨岁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机械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翻来覆去地检查,像是在寻找消失的痕迹。
“渊,你去哪里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急促与慌乱,眼中的焦虑越来越浓,双手不自觉地捏紧又松开,似乎在努力压抑内心的不安。
他已经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与自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迷茫和无助。
这个在联盟内威名赫赫的太岁,此刻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小孩一样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渊,你是不是回家了?”
“也是。你回家了还怎么和我说话。”
“回家了好,回家了好。叔叔阿姨,浅浅还有采薇都在等着你呢。”
他的话断断续续,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存在的人说。
“你到那边还是个手机吗?看见我给你打的字是不是气死了。有本事你就过来骂我啊。”
“回家了好……”
他只重复着一句话,一直重复,一直重复。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消失在寒风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看向自己的双手。
“渊,你真的回家了吗?”
“别去找那个联系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好不好。”
“我可以把所有人都收进魔术床单里,时间静止能保护他们不受伤害。”
“魔术床单不够用,联盟还有很多诡异物品,我们不破解这个诡异也能把人救下来。”
“渊……”
一直无人回应。
只有风与他作伴。
他低下头,赤红色的眼眸中泛起了湿润的光泽。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房间里的诡异继续悄无声息地蔓延,而杨岁却像是被定格在原地。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嘴唇抿得死紧,直到他不经意间看到挂在胸前的摄像头。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对!摄像头!刚才那个角度,摄像头一定全部拍下来了”
他把这个其实是任务记录仪的摄像头取了下来,心念一动来到远处的众人身边。
找他们借了个终端,又让他们帮忙操作,终于把任务记录仪的画面调了出来。
有人想凑近看,但却被太岁身上现在散发的威势吓得不敢往前靠。
画面中,杨岁看到了自己双手握着手机。
此时还是一切正常。
忽然间,手机凭空消失了。
没有爆炸,也没有化成灰,就只是消失了。
他低声喃喃:“他……真的回家了吗?”
过了一会儿,他的语气变得坚定了起来,像是在安慰自己。
“他一定回家了!”
寒风继续吹拂,呼啸声宛如耳边的低语,让人心底发寒。
有胆大者见状,想要上前,杨岁却心念一动,来到了吴垠的办公室。
感受到一阵微弱的动静,吴垠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的杨岁身上。
一时间,他愣住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太岁吗?
杨岁站在那儿,神色木然,赤红色的眼眸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
那抹湿润映衬着他略显凌乱的脸庞,竟透出几分不该属于他的脆弱。
太岁……会流泪?
吴垠一时无法将眼前的这个人,与那个意气风发、无论面对怎样危险的诡异都笑着说“交给我”的少年联系起来。
他少了点什么。
是那份总能让人心安的阳光,是那种无论遇到多大危机都能以自信姿态化解的魄力。
眼前的杨岁,仿佛失去了光芒,整个人显得憔悴而沉重。
他的站姿不再像平时那样挺拔,眉宇间尽是沮丧与担忧。
“你怎么了?”吴垠关切地问。
杨岁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有些涣散,仿佛挣扎了许久,才用一种刻意压抑的语气回答道:
“我手机不见了。”
第457章 我帮你找
听到这句话,吴垠的动作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停下了手上的所有工作的工作,将桌子上那堆垒得像小山一样的文件推开,透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认真。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杨岁,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微笑,那笑容很淡,却仿佛有着驱散阴霾的魔力。
“我帮你找。”
他什么都没问,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这一句话,却将杨岁内心那纷乱如麻的思绪稍微理顺了一些。
那些慌乱、迷茫、不安,仿佛被一阵温柔的风轻轻抚过,渐渐地平复下来。
“谢谢。”
杨岁轻声道谢,走到了吴垠办公桌对面。
“手机是在哪里不见的?”
“在我的手里。”
杨岁的大脑已经无法组织出合适的语言来描述这件事,索性直接把手里的终端给了吴垠。
“这是视频。”
吴垠从自己的位置上起来,拉了个椅子坐到杨岁旁边。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拖一下进度条?”吴垠甚至没有用手触碰这个终端,就坐在杨岁身边看着。
杨岁拖动进度条让吴垠看完了整段视频。
“消失……”吴垠微微皱眉,“应该是诡异事件,初步判断涉及到空间方面。”
而后,吴垠微笑着安慰道:“振作一点,往好处想,它只是消失了,又不是爆炸了。我们一定可以找到他。”
“嗯。”杨岁点头。
他希望陆渊是回家了,而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吴垠没有去问有关于这个手机的事情,而是问道:“便携式诡异探测器一直戴在身上吗?”
“带着。”杨岁从手腕上把探测器取下来交给吴垠。
吴垠接过探测器,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将探测器连接到电脑上,又将自己的电脑与研究部专用的一组服务器建立了连接。
“既然是诡异事件,说不定探测器能捕捉到一瞬间的线索。”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便携式探测器的记录效果不太好,处理起来有点麻烦,可能要花点时间。你在这稍微等一会儿。”
服务器还在连接,吴垠趁着空档起身走到一旁。
倒了一杯五分热五分凉的温水,轻轻放到杨岁的手边,又不动声色地把抽纸往他方向推了推。
“喝点水。”吴垠的声音带着一点温和的关切,“调整一下状态。”
“谢谢。”杨岁接过水杯,再次道谢,低头抿了一口。
“别老说谢谢,显得生分。”吴垠微微一笑,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杨岁低着头,没有回应。他双手捧着茶杯,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给他带来了些许温暖。
吴垠将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但却没有让办公室陷入沉默。他一边操作着电脑,一边轻声解释:
“便携式诡异探测器因为体积限制,能量感应器的灵敏度不强,细节分辨率较低。通常,它记录的能量波动是以特定时间节点为单位进行采样,具有离散性和一定误差。”
“由于探测器的数据处理模块和记录模块是简化版,一旦短时间内多个诡异能量场叠加干扰,采集到的数据就可能存在信号衰减或失真。”
“这种情况下,精准定位目标异常的能量波动只能依赖后期的模型重构和信号还原。”
“我电脑的算力不够,我需要把探测器的数据上传到研究部的专用服务器进行分布式计算。”
“对数据进行空间网格化处理、多维矩阵解析,以及动态筛选与比对。”
无论太岁有没有回应,他的嘴都一直没有停下来。
就好像被星星项链污染,一直在进行自我解释。
“好了。连上服务器了。”
吴垠一只手握鼠标,一只手放在键盘上,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我现在得把探测器上的所有数据都导进去。”
电脑屏幕上的数据飞快跳动。
“好了。”
导入完成后,他开始仔细分析数据,目光如炬,不放过屏幕上的任何细节。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向杨岁汇报进展,不想让对方陷入无边的沉默中。
“你在灶王爷事件受害者的房屋里,毛发太多,它们都具有污染度,得先把它们屏蔽掉。”
“毛发的数量是动态变化的,而且每一撮毛发的污染度都不同。让我想想……”
“划分空间区域,锁定手机消失时的那片空间。”
“毛发的能量不稳定,有干扰,还得进行降噪处理。”
“有点麻烦,但是不难。”
吴垠的眉头越皱越深。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屏幕上的数据不断跳跃变化,而他却始终紧盯着每一行信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吴垠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没有停下,仿佛一个精密运转的机器,保持着高效与专注。
时间一分一秒就过去了。
“找到了。就是这一瞬间的能量波动!”
吴垠忽然大叫出声。
这一刻,杨岁赤红色的眼眸中迸发出无穷的光芒。
他激动到一拍桌子站起身,桌子都被他拍出了一个豁口。
现在的他顾不得这些了,快速来到吴垠身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密密麻麻地数据,他瞪大眼睛也看不出来什么内容。
吴垠指着其中一组数据给他解释道:“你看这是时间,就是手机消失那一秒内。这是位置,代表的就是手机消失时那个位置。”
手指在屏幕上移动,又移到了一个数据上。
“你看这里,出现了异常能量,高达1.05x10?J。因为几乎只出现了一瞬间,这个数值可能有误差,但我处理过了,误差不会太大。”
“放在一众诡异事件里,这个能量数值可能不算高。但是……”
吴垠话锋一转,手指在电脑屏幕上点的那个数据,丝毫不在意损坏电脑屏幕。
“这个能量大概率是手机的能量,结合手机本身的质量,我们可以得出一个大胆的推测。”
“在那一瞬间,手机的污染度达到了百分百!”
第458章 陆渊不见了
正电子世界。
阳光刺穿薄雾,照在一片破败的废弃工厂上。
工厂内外寂静无声,残破的墙壁上斑驳的光影为这片区域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息。
一辆全地形运输车停在工厂外,小队成员严阵以待,身上的战术装甲反射着晦暗的光。
厂房上面还悬停着一架直升机,苏采薇穿着作战服坐在直升机上,头戴战术耳机,紧闭双眼。
以往她都是坐在全地形运输车上指挥行动,毕竟直升机上坐着不舒服。
但这次情况特殊,目标诡异可以在固体中移动,而且移动速度极快。
总部担心她在在地面指挥可能会遇到危险,才让她在直升机上指挥。
在直升机上,苏采薇的感知扩散开来,整片厂房内的一切在她在脑海中无所遁形,包括那个隐藏在固体中的诡异。
“目标还在厂房内,可以行动!”
很快,耳机中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机器部队已进入厂房内,请求指示。”
“目标在三号厂房西北角墙体。”苏采薇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它正在缓慢移动,预计五秒后进入承重柱。”
“明白!”队员们迅速回应,随即执行指令,侦察机器狗开路,武装机器狗跟在后面。
这次任务危险程度过高,身上的装甲无法提供有效的防护,所以他们将会远程指挥机器组完成这次任务。
侦查机器狗动作灵敏而快捷,两侧装载的探测器不断扫描周围环境。
后方,搭载了重火力的武装机器狗稳步推进,坚硬的金属脚步声带来一种压迫感。
“目标向东南方向移动,速度加快了!”苏采薇再次报出位置。
队员们操控着机器狗迅速调整方向,侦察机器狗在墙壁上安装了震荡装置,试图扰乱诡异的行动轨迹。
武装机器狗则稳步推进,炮口对准了诡异可能出现的方向。
诡异在墙体中快速穿梭,被震荡装置的吸引,试图靠近机器狗。
苏采薇的感知中,那诡异的存在如同一条黑色的线条,在墙体中蜿蜒游走。
“目标在墙体中快速移动,预计三秒后到达机器狗附近。”苏采薇的声音再次响起。
队员们操控机器狗迅速后退,但诡异的移动速度极快,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只侦察机器狗脚下的墙面变得就像液体一样,这只机器狗很快就陷了进去。
“1353号侦察型机器狗断开连接。”有队员汇报。
“其余机器狗全速奔跑,必要时武装机器狗可使用重火力击碎墙面,减缓目标运动!”频道中,那个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要把目标引到收容区域,我们就成功了!”
“它往北了,穿过三号厂房!”苏采薇再次报出位置。
“明白。”粗犷的声音在频道里指挥,“侦查机器狗制造震荡,吸引目标注意力。武装机器狗断后。”
队员们开始控制机器狗行动。
“左边五米,天花板!”苏采薇开口提醒。
“目标正在快速移动!”
“把那边墙壁炸掉!”粗犷的声音果断下令。
“好,就是这样。一边跑一边吸引注意力,按规划的最优路线行动。”
队伍中有苏采薇存在,就相当于获得了了上帝视角。
诡异每一分每一秒的位置,他们都知道。
苏采薇负责报位置,那个粗口的声音负责指挥,而且队员们负责操控机器狗行动。
很快就把这个诡异引到了收容区域。
收容区域内有一块特殊的合金,诡异在里面的运动速度会变慢,而且上面还安装有多个震荡装置,能吸引诡异的注意力,让它不会轻易离开这个合金。
合金旁边是一个特殊的收容设施,里面是液体。合金的上面被吊车吊着。
“目标已进入合金!”
苏采薇报出了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快!收容!”粗犷的声音果断下令。
合金被吊了起来。
“目标在合金的左下角,正在缓慢影响右下角,目前没有离开的想法。”苏采薇实时报出诡异的位置。
最终,合金被扔到了收容设施的液体内,悬浮在了那里,不与任何固体接触,诡异也就无法移动。
苏采薇伸了个懒腰。
“又收容了一个诡异。”
那个粗犷的声音很是尊敬的说道:“多亏了您,单靠我们肯定无法收容他,毕竟我们连位置都找不到。”
他是这支小队的队长,他对苏采薇的尊敬并不是虚伪的尊敬,而是发自内心的。
毕竟这个诡异能在固体中运动,还能把其他物体拖入到固体中。
最初出现时,并不在这个工厂,而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工厂内。因为发现了不及时,几乎那个工厂的工人都遭难了。
后来一支小队过来处理,因为情报不足,不知道目标的诡异能力。
自认为待在安全位置,却被这个诡异从地下袭击,一支小队几乎全部覆灭。
但那会儿,组织也没弄清楚这个诡异到底是什么,甚至以为是这片空间存在问题。
后来一讨论,为防止事件再一次恶化,组织才请求了邪眼的帮助。
邪眼过来一看,诡异已经离开那个工厂了,正顺着地面来到现在这个工厂。
有了这个情报,组织紧急疏散这个工厂的工人,这才避免又一起恶性事件的发生,让整个工厂的工人幸免于难。
同时,也明白了这个诡异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并制定了这个收容计划。
现在,全球异常控制局的所有小队都想和邪眼合作。
尤其是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邪眼就是他们的“眼睛”。
苏采薇已经习惯了这种态度,她和这个队长客气一会儿就回到了总部基地。
哪怕是在总部基地里,她的感知也能毫无压力的覆盖整个基地,包括储存陆渊尸体的地方。
她拿着一杯奶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像往常一样感知陆渊的尸体。
组织把尸体保存的很好,是用冷冻细胞的技术保存的。
哪怕在未来某一天解冻后,陆渊的身体也会和冷冻之前一模一样。
“唉……你什么时候能醒啊?”
苏采薇轻叹一声,随后猛吸一口奶茶。
其实她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不过她也不伤心。
因为她坚信陆渊没有死。
忽然,她感知到了诡异。
但这个诡异只存在了一瞬间,苏采薇甚至没来得及记住它的位置。
但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等等……你人呢?”
在她的感知内,陆渊的尸体消失了!
明明前一秒还在呢!
第459章 没事就好
负电子世界。
吴垠办公室。
“百分百污染度!”吴垠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很认真的强调:
“根据我们的诡异理论。诡异影响人或物体,受影响一方的污染度无论如何,不可能超过诡异本身。”
“现在,数据分析出来是他在那一瞬间的污染度是百分百。那么就只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我们的数据分析存在误差,实际污染度并没有达到百分百。在这种情况下,他有可能是受其它诡异影响。”
“但我刚才也说过了,这种误差很小,就算那瞬时污染度不是百分百,那也必定是98甚至99往上。”
“而联盟迄今为止,除你之外,没发现过一个污染度超过八十的诡异,最高的污染度也不过才75.6。”
“如果是这种存在,那就必定有一个污染度接近百分百,甚至是百分百的诡异去影响他”
说到这里,吴垠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第二种情况就是,他自身的污染度达到了百分百。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么他就不可能是被其他诡异影响,因为不存在污染度超过百分百的诡异!”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手机的消失与其它诡异无关。那么他大概率是安全的。”
“两种情况做对比。我觉得第二种情况应该更符合真相。”
此时,吴垠的内心已经放起了烟花。
他本来是以朋友和同志的身份帮太岁一个忙,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而且这个意外之喜对他的冲击力不亚于一个普通人中一亿的彩票。
第二个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啊!
听完吴垠的分析,杨岁眼中的担忧消失了很多。
吴垠只看到了百分百污染度。但杨岁却知道这一瞬间的百分百污染度意味着什么。
陆渊回家了。
回家了好,回家了好。
没出现什么意外就行。
杨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来,连带着其他负面情绪也减少了很多。
犹豫了一下,他说道:“给他归档吧。”
“什么?”吴垠一时间没明白太岁的意思。
“跟我一起并列零号档案。”杨岁说。
“好,没问题。”
归档一个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吴垠自然是举双手支持。
随即,他又问道:“那代号呢?”
杨岁仰起头,似乎是在回忆,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吐出两个字。
“深渊。”
……
腊月二十五一整天。
灶王爷世界没有一丝进展。
但联盟的诡异档案有了进展。
自太岁之后,诡异档案中拟添加一个新的百分百污染度诡异,与太岁并属零号档案。
在太岁的建议以及授权下命名为:深渊。
但深渊现已消失,诡异档案中并没有其他描述。
太岁可能知道深渊的有关情报。但目前太岁并没有主动说出来,联盟高层也不准备去主动询问。
毕竟谁都能看得出来,太岁现在心情不好,情绪也不稳定。
虽然在得知百分百污染度之后,太岁的心理情况有些许好转,但联盟内没人敢也没人愿意去尝试。
既然太岁不想说了,那就不说了。
毕竟,太岁是他们的同志,而且是做出过巨大贡献的英雄。
按道理来说,对这件事好奇心最强的是研究部的人。但作为夏国研究部部长的吴垠都没多问。
其他人就更不会多嘴了。
现在更重要的是灶王爷事件,涉及到九百万人的安危。
经过行动部及后勤部的确认,确实有人当晚未祭拜灶王爷,但依然做了那个诡异的梦。
事情开始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行动部内部开始讨论,这场事件到底算不算民俗类诡异事件。
腊月二十六。
一天无事发生。
二十七。
无事发生。
加上腊月二十五,接连三天无事发生,对联盟来说,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没有新的异常情况,也就意味着没有新的线索。
太岁提出一个方案,把所有受害者都收进魔术床单,用类似时间静止的效果来帮助他们度过除夕夜。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遭到了否定。
但在研究部以及行动部的认真分析后,共同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方案不现实。
……
腊月二十八,除夕的前一天。
一个夏国城市内。
一个大型商场被封锁,在离商场很远处的地方拉起了警戒线,而且还有特警持枪守护。
“喂儿子,你说这是真枪吗?”一个理着寸头穿着校服的高中生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戴眼镜的同学。
“你傻逼吧,老子是你爹。”戴眼镜的同学骂了一句。
“怎么赖账啊?咱说好的单挑输了你管我叫一个星期的爹。赖账的是孙子!孙子孙子孙子孙子!”寸头高中生很是不满。
戴眼镜的高中生不慌不忙的说道:“管你叫爹不等于我是你儿子,所以你没有资格管我叫儿子。”
“不等式让你玩明白了是吧。孙子在耍赖,孙子输不起!孙子孙子孙子!”
寸头高中生骂了几句,然后贱兮兮的说道:“那你管我叫两句爹总没毛病吧。”
“你让我管你叫什么呀?爸爸还是爹?”戴眼镜的高中生装出一副疑惑的模样。
“爹。”
寸头高中生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不对劲,但为时已晚。
戴眼睛的高中生脸上出现计谋得逞的笑容,同样贱兮兮地说道:“诶,我的乖儿子!再叫两声给我听听。”
“卧槽!你个孙子能不能要点脸!”
“孙子是玩兵法的。兵者,诡道也。”
寸头高中生恼羞成怒,说不过这个狡猾的玩意儿,他就直接用胳膊夹住了这个损友的脑袋。
“信不信我把你脑子夹爆!”
“不信。”
“信不信!”
“不信!”
“还不信……卧槽,你个老六又挠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打闹中,两人撞到了一个人。
两个有礼貌的高中生赶忙停止打闹,看向那人,礼貌道歉。
“对不起。”
那人没有回应,只是怔怔的看着他们。
两人打量起这个奇怪的人,一眼就看见了这个人戴着红色美瞳,额头还有一个血红色的符文,也不知道刚才哪个漫展出来。
这cos的谁啊?
不过他的蓝牙耳机看着挺不错的,就是有点大。
这个人看起来也没有比他们大多少。
杨岁看着这两人,有些出神。记忆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深渊,你看我又学会一个技能。”
“什么技能?”
“我能用胳膊夹核桃,你看。”
“这技能实战根本没用。”
“怎么没用?你看这核桃像什么?”
“像什么?”
“像你的脑子啊!”
“卧槽,你个脑瘫玩意儿快放开我!”
“你不是物理好吗?猜猜我能不能把你的脑袋夹爆?”
“采薇,给他拉开!这家伙又发癫了!胳膊上还喷那么多花露水,呕——”
“吾现世的真名为邪神真眼,汝等也可唤吾为邪眼。”
第460章 孤独
在原地伫立良久,杨岁方才如梦初醒般缓缓回过神来,赤红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失落,仿佛一颗璀璨星辰瞬间黯淡。
看着这两人,柔声说道:
“这里危险,你们离远点。”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不知道cos什么的coser明明没比他们大多少,这两个高中生却感觉像在面对一个长辈一样。
杨岁最后眷恋般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决然地转过头,迈着沉稳的步伐从人群中走了出去。
他来到特警面前,不慌不忙地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特警见状,立刻恭敬地把警戒线拉开,为他让出一条通道。
“他进去了!” 寸头高中生瞪大了眼睛,眼珠子仿佛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满脸都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这人到底什么身份什么地位?该不会是刑警队的吧?看着年纪也不大啊。” 戴眼镜的高中生微微皱眉,满心疑惑地嘀咕道。
“我感觉应该是在拍电影吧。这些警察手上拿的枪说不定都是假的。” 寸头高中生自以为是地推测着。
过了一会儿,没等到朋友的回应,他又疑惑的问道:“你咋不说话?”
“我妈不让我和傻逼说话。”戴眼镜的高中生礼貌回应。
两人又打闹了一会儿,被镇守在这里的特警以禁止打闹嬉戏为由制止,才安定下来。
寸头高中生望着杨岁那双手插兜、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迷离,由衷地感叹道:“他好帅啊!”
戴眼镜的高中生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杨岁的背影。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孤独地延伸在地面上,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寂寞。
不知为何,戴眼镜的高中生感觉这个背影很是孤独。
那人,似乎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孤独如影随形。
……
杨岁进入商场内,顿时感受到一股沉闷的气息压在胸口。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骇人的干尸散落在商场的每个角落,如同空壳一般失去了生气。
空旷的商场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他环顾四周,微微皱眉,
杨岁低头看了看,眉头微皱,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渊,这里……”
话刚开了个头,他就及时停了下来,摇头苦笑。
从腊月二十五到现在,已经三天了。
自从他的方案被否定之后,他就没再去灶王爷事件的事,一直在处理其他诡异事件。
总是下意识的让陆渊帮忙出谋划策。
但陆渊已经不在了,只能靠他自己。
“让我想想。实体诡异,诡异能力是吸干人的水分,让人成为干尸。触发方式未知。”
他扭头看了一眼。
“出现在商圈,确实有点麻烦。”
凭借着丰富的经验,他知道要找到诡异,然后收容。
但没有陆渊的指引,他不知道自己具体该干什么,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只是在商场内漫无目的地走了几步,看到了快速反应小队队员的尸体,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又在商场里走了一会儿,还是没发现诡异。
“奇了怪了,这诡异怎么就不来找我啊。”
无奈之下,他随便找了一具尸体,蹲下来检查,说是检查,其实就将尸体翻来翻去,像是做展示一样。
翻了以后,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渊不在了。
以往遇到这种事情,都是他负责向陆渊展示尸体,陆渊负责通过摄像头担任法医。
通过观察伤口与痕迹,初步判断具体的诡异能力以及触发方式。
观察的尸体足够多,就有可能总结出规律。
杨岁又拍了拍脑袋,摇摇头,开始自己观察。
看不出来。
换一具。
还是看不出来。
再换一具。
观察了十几具尸体后,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杨岁放弃观察。
看着一商场的尸体,他急的抓耳挠腮。
“诡异咋还不来找我啊。诡异能力到底怎么触发?”
他在原地跳了两下,大叫了两声,随后又在这个商场内奔跑了起来。
那个诡异还是没出现。
杨岁停了下来,站在原地。
“既然是实体诡异,渊,你能不能找它的位置?”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抬起手腕,看向诡异探测器的屏幕。
“没有反应,还没到我10米以内吗?”
“算了,绕着这里跑一圈,总能找到。”
杨岁有自己的笨办法。
他刚准备行动,诡异探测器却响起了尖锐的爆鸣声。
他赶忙定睛看向屏幕,背后的玻璃上却有一只黑色的手伸了出来,拍在了他的后背上,把他吓得一个激灵,汗毛倒竖。
“什么玩意儿!”
“渊,你先帮我看看!”
他下意识的摸向胸口,想把摄像头取下来,伸到后面。
但他摸了个空,只能自己大胆回头。
但还没等他转过头去,他的身体就迅速干瘪了下去,在极短的时间内成为了一具干尸。
复活后,他迅速回头。
“我刚刚怎么死的!什么玩意搁后面摸我一下?”
第461章 难题
他后面是一家商铺,里面是卖衣服的,他背对着这间商铺的玻璃墙壁,上面写着的英文他也看不懂,不知道又是哪个品牌。
“手是从这里面伸出来的?”杨岁伸手敲了敲玻璃,然后又看向诡异探测器。
“还没反应,难道必须手伸出来才能探测到?那还探测个鬼啊!”
杨岁现在能理解为什么快速反应小队也无法处理这个事件了。
确实棘手。
诡异探测器在处理诡异事件的过程中作用很大。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它都可以帮忙定位诡异的大概位置。
当诡异探测器无法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时,快速反应小队就会变成睁眼瞎,必须处处小心。
但诡异防不胜防,它可以从任何一个地方发起攻击。
杨岁又稍微用了点力气,便听到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玻璃不是诡异……估计只是载体。”
他得出这么一个结论,然后转动自己的大脑,在这个阶段上推理。
“那也就代表着目标是从玻璃上发起攻击的。”
“既然这个玻璃没有特殊的,那就代表着,它可以从任何一块上玻璃发起攻击。”
他托起下巴沉思许久,却只能推理到这里。
如果陆渊在,他可以通过分析尸体姿势,以及尸体的分布规律来大致确认诡异能力。
但现在……
忽然!
诡异探测器又爆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杨岁面前的这块玻璃上伸出一只黑色的手,那只手缓缓地从玻璃中探出,仿佛要将他拉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又来!还敢当着我的面攻击我!”
杨岁二话不说,伸手就抓住那只黑色的手,想把它从玻璃中拽出来。
太岁有太岁的处理方式!
但凡是有实体的诡异,对杨岁来说处理流程,只有两步。
抓到它,然后逮住它。
诡异能力与触发方式跟我什么关系?
我只需要把诡异收容就行了。
其他的都是研究部的任务。
感受是手上传来的恶心触感,杨岁还没有握紧,整个人就又如同散了气的气球一样,干瘪了下去。
再次复活,他整个人冷静了许多。
“看来不能触碰,没法把它拽出来。”
“这怎么收容啊!”
“就漏一只手,也不知道能不能达到覆盖面积……”
“不管了,先试试。”
他心念一动,回到基地。再次出现在这里时,手上拿着魔术床单。
因为不知道具体的触发方式是什么,杨岁又来到那面玻璃前,看着玻璃上的英文字母,一点一点挪到自己刚刚站的位置。
这就叫复位!
他想了想,又把自己刚才的动作和语言全部复述了一遍。
奥斯卡影帝·杨岁再次上线。
演完,他又托起下巴开始沉思,就连这一步也复刻了。
果不其然,诡异探测器又响了!
那只黑色的手再次从玻璃中伸了出来。
杨岁拿魔术床单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只黑色的手包裹而去。
他的双手紧紧握着魔术床单的边缘,手上传来的明显反作用力让他立刻意识到,覆盖面积还不够,魔术床单无法将这只手完全收容。
他咬了咬牙,用力往外拽,试图将这只手从玻璃中拉出。
也许是魔术床单在中间起到了隔断的作用,这一次,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瞬间被诡异的力量吸干水分变成干尸。
然而,随着他的用力,那只黑色的手却越来越多地从玻璃中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可怕的黑色手臂,皮肤干枯皱裂,仿佛历经了无数岁月的侵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
但到了这里,情况却像是达到了某种极限,无论杨岁如何用力,都无法再拽出分毫。
继续用力。
只听 “哗啦” 一声。
那一整块玻璃瞬间碎裂成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黑色手臂也消失了。
杨岁后仰几步,绊住一个尸体,直接摔倒在地。
“什么玩意儿!里面该不会藏着个人吧。只能拉出来一只手算怎么回事。”
他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看向满地的玻璃碎渣。
“这块玻璃没了,要不换块玻璃试试。”
立即行动,他又来了一块玻璃前,重新演了一遍。
这一次,又是到沉思环节。
那只黑色的手再次从里面伸了出来。
杨岁知道收不了,也拉不出来,所以这一次选择了直接打碎玻璃。
果不其然,那只黑色的手消失了。
“看来玻璃不影响。”
杨岁确定了这个结论。
他找了一处空旷的地方,直接跳到二楼。二楼上也有很多干尸,但他站在二楼,往下去看,看了没多久,就惊奇的发现了规律。
大部分跟干尸都在玻璃附近!
“看来触发方式的其中一条是要与玻璃有一定距离……”
“一定是这样,我简直是天才。”
杨岁对自己的推理深信不疑。
但很快他又注意到了倒在远离玻璃处的干尸。
“那一定是误差!”杨岁强行找补,因为他无法解释。
他又想了一会儿,最终承认自己无法说服自己。
“触发方式不重要。”
“重要的是怎么收容……”
“那家伙在玻璃里面,而且还能出现在所有玻璃里,又拽不出来……”
“要不直接把这里封锁了一了百了?”
“不行不行,这里是商圈。直接封锁麻烦太大。”
“还是得想办法收容啊……”
他长叹一口气,靠着一面正常的墙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联盟给他的新手机,很自然地说道:“渊,能不能把这里的监控调出来,看看他们怎么死的?”
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他的目光逐渐黯淡。
两根手指在屏幕上敲动,输入联盟内网网址,然后又生涩地输入了自己的账号密码。
进入内网,他在本次事件有关的信息中找到了监控。
因为与这场事件有关的情报太多了。不管有没有用,都一并塞了进去。
以往都是陆渊直接把所有情况都读取一遍,然后给杨岁总结重要信息。
现在让他自己看,光是把这些东西看完就得一个多小时,里面有用的情报还不多。
他现在一筹莫展,不知道该干什么,就打开了监控视频。
好歹监控视频是经过剪辑的,只剪出了重要片段。
视频开始。
这个商场里的人很多,可能是因为快要过年了,有点拥挤。
大家都是沿着店铺逛,所以很多人都离玻璃比较近。有人逛累了,也可能是在同伴,就靠在玻璃上休息。
忽然从玻璃上伸出很多只黑色的手,摸向那些人,他们在瞬间变为干尸。
但也有人不在玻璃附近,而是蹲在地上,或者靠着柱子,黑色的手却从他们脚下的地面里伸了出来。
使他们变成了干尸。
这一现象彻底推翻了杨岁的推测。
第462章 再次检查
杨岁咬着牙,狠狠地拍了两下自己的脑袋,像是在把脑子里的混乱拍出清晰来。
“到底是什么啊!不是,我现在也在地上蹲着,怎么我就没事啊!”
“触发方式到底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这种毫无头绪的抓狂状态对问题的解决毫无帮助。
闭上眼睛,开始沉思。
可是想了许久,他还是没能从这些碎片信息中拼凑出合理的逻辑链条。他终于决定放弃这条思路。
因为他想明白了。
对他来说,搞明白触发方式也对收容也没有帮助。
其他人搞明白触发方式是为了提高自身的生还率,但是他不需要。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收容!
不过视频提供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那只黑色的手可以同时出现在多个地方。这一点打破了他之前的认知。
严格来说,这个诡异其实不应该被归为实体诡异。
“到底是谁把这玩意儿归为实体诡异的……”杨岁先是疑惑,而后又喃喃自语:
“可它的手确确实实是实体……能被探测器探测到。但那只手出现的时候,人就快要死了……”
他皱着眉,陷入了更深的沉思:“不止一个诡异,还是说这就是它的能力?”
杨岁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严谨的逻辑一点一点梳理已知的线索。
“有实体,说明它并不是纯粹的规则杀人。”他抬头看向天花板,像是在与自己对话。
“玻璃和地面都不具备污染度,说明正常情况下,它与这些物质保持独立,不会影响它们。”
“与正常实体诡异不同的地方,它的实体只有在发动能力时才会出现,而且可以同时出现在多个位置。”
“哎呀……这怎么收容啊!就那一只手,我都不知道怎么弄了,结果还有这么多手!”
从踏入这个商场开始,他就处处碰壁,几乎没有一点正反馈。
这种挫败感,让他开始烦躁了起来,脸上逐渐浮现出想念之色。
“要是陆渊那家伙在就好了。”
说罢,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陆卿,为之奈何?”
“哈哈哈。”
偌大的商场内,只有他一个人的笑声在回荡,明明是笑声,但却听不出半点开心。
他摇了摇头,又拿出手机,开始认真的查阅那些资料。
看了一会儿,他又开始烦躁了起来,好几次想把手机关上揣兜里,但都忍了下来,耐着性子看。
直到看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专业参数后,他彻底破防。
“这到底有什么用啊!”
但联盟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才会把能找到的线索都写上去。
他把手机揣兜里,手指放到通讯耳机上,准备寻求燕廷的帮助。
但说实话,他很难开这个口。
因为在此之前,太岁都是智勇双全的存在,很多联盟自己都一筹莫展的诡异事件,太岁却能轻松破解。
归根到底,还是面子。
手指放在通讯耳机上,内心在犹豫。
算了。他们都是老狐狸,早晚能看出来我的变化。
正当他下定决心,准备给燕廷发起通讯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个关键线索。
“不对!”
他赶忙拿出手机确认。
“果然……”
这片区域被诡异探测卫星探测到了,而且异常能量一直没有消失。
这个诡异被归为是实体诡异的核心因素就是因为能一直被诡异探测器探测到。
这就是说明了一件事……
诡异的本体并不是那只手!
而是其它东西!
但诡异探测器却只有在那只手出现的时候才有反应。
总不能是诡异探测器坏了。
但诡异探测器又能出现反应,说明探测器没坏。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核心诡异一直没有出现在杨岁方圆十米以内!
但杨岁已经已经在商场内跑了一圈。
足以诡异探测器把整个商场扫描一遍了。
诡异探测器的有效距离是方圆十米。
杨岁在一楼转了一圈没有反应,但那只诡异又一直存在。
综合这些线索,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诡异还在更高的楼层,没进入探测范围。
这个大商场一共有五楼,每层楼高度,目测至少四米以上。
杨岁现在在二楼,探测器还是没有反应……
他想了想,又站起身跳到三楼。
并在三楼转了一圈。
在他跑到某个位置时,诡异探测器终于有了反应。
就是这里!
杨岁看向便携式诡异探测器的屏幕,上面的红点显示诡异在他的左边。
他又往左边跑了一点,发现是个厕所。
他一边走,一边检查,往红点的方向接近,一直走到了女厕所里面。
但此时的他与红点几乎重合。
忽然,他听到了明显的喘息声。
有人!
他顿时警觉得起来,大声喊了一声。
“有人吗?”
无人回应。
但喘息声越来越明显。
然后,他又喊道:“有人就回答,不然等我找到你,就把你当做鬼来处理。”
厕所就那么大,但杨岁并没有自己直接去找人。
因为如果是幸存者,那个幸存者活了那么久,说明她那个的位置是安全的。
但这个诡异的触发规律邪门的很,杨岁害怕任何一个微小的变化都有可能导致这个幸存者变成受害者。
所以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也有可能,喘息声不是幸存者发出的,而是诡异发出的。毕竟现在他和红点重合,诡异的本体很有可能就在这里!
所以他才需要确认一下。
果不其然,他旁边的一个隔间里传出一阵弱弱的声音。
“我是人……”
第463章 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是人就行……”
杨岁松了一口气,而后又叮嘱道:“你就待在里面别动,危险解除后会有人带你出去。”
“好。”隔间里的人回应。
杨岁正准备离开,又想起来了这里还没调查。便又开口问道:“从门这里数,你在第几个隔间?”
隔间里面那人很快回应。
“第三个。”
“你那里面有没有异常?”
“没……没有。”
“好。”
杨岁把其它隔间搜了一遍,里面空空如也,没有异常,转头准备离开。
他与红点重合,诡异却不在这里。那很明显诡异在四楼或者五楼。
隔间里面的人可能听到他的脚步声,有些慌了,赶忙祈求道:“不要走,救救我,救救我。”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被这诡异的氛围吓得不轻
杨岁无奈地叹了口气,停下脚步,对着隔间里的人说道:“你待在里面更安全,外面的情况太复杂,跟着我你不一定安全。”
而后又一次强调道:“等危险解除后,会有人来救你。你只要在里面别乱动就行,之前怎么样就继续怎么样。”
杨岁身上带着空间照片,可以直接把人送走。但现在诡异能力的触发方式没有确定,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个细节注意不到就触发了诡异能力。
他之前看完监控视频,以为静止可能是触发诡异能力的一种方式。但他刚才在二楼坐了那么久也没触发诡异能力。
所以现在他也不确定,只能让这个幸存者继续小心了。
苦口婆心的叮嘱了几句,杨岁才缓缓离开。
他来到四楼红点处的位置,依旧是个卫生间。
“老吴怎么还没把诡异探测器装上z轴显示。”
杨岁一边吐槽一边往厕所的方向接近,但他刚来到洗手台,就发现了异常。
洗手台的镜子中。有一个漆黑如墨的身影,没有眼睛分不出正反面,但它的两只手都伸了出来,漆黑且瘦长,长过洗手台,正在往下滴水。
嘀嗒,嘀嗒,嘀嗒。
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诡异。
看到这东西,杨岁心中一凛,瞬间就明白了。
毫无疑问。
这就是诡异。
而且是本体。
“又把事情想麻烦了!”杨岁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就不适合处理这种简单的诡异事件,唉……”
明明诡异有一个本体,他却和那一只手纠缠那么久。
接下来就简单的多了。
杨岁双手捧着魔术床单,缓缓靠近那个洗手台,眼睛紧紧盯着镜子中那两只漆黑瘦长的手。
那手上的每一根手指都如同扭曲的树枝,指甲锋利如刀,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水滴从手指尖缓缓滴落,发出清脆的“嘀嗒”声。
他用魔术床单做隔断,猛地握住那两只手臂,而后瞬间发力。
随着他的用力,洗手台发出了 “咔嚓” 一声脆响。紧接着,镜子周围的瓷砖开始出现裂痕,如同蜘蛛网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镜子和洗手台之间的连接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力量,从洗手台上硬生生地被拽了下来。
碎石和瓷砖碎片散落一地,发出一阵 “噼里啪啦” 的声响。
杨岁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差点被一个镜子扑倒在地。
站稳后,看了看满地的碎石和瓷砖碎片,又看了看完好无损的镜子,他瞬间就明白了。
“整半天镜子是本体啊!”
杨岁二话不说,把魔术床单覆盖到了镜子上,镜子瞬间消失,被魔术床单收了进去,连带着那个诡异也被收了进去,整个过程非常顺利。
“结束了?”
杨岁有点不敢相信就这么简单。
他又跑到一楼的一面玻璃前,模仿之前的举动,在那站了一会儿。
一秒。
两秒。
三秒。
整整一分钟过去了,他也没见那只黑色的手伸出来。
看来是成功了。
杨岁在自己的脑子里记下一条注意事项。
以后在处理诡异事件时,要先全面排查诡异影响区域,尤其是面对实体类诡异。
他这次就是把这个事件给想复杂了,以为这个诡异的本体多么了不得,自己给自己弄的一筹莫展。
“呵。”
杨岁自嘲式的笑了一声,而后心念一动,回到了联盟基地。
他打通讯给那个城市的快速反应小队,“商场里的诡异我已经收容了,你们进去检查一下,注意安全。”
“是。辛苦您了。”
通讯挂断,杨岁心念一动,来到研究部的一个收容实验室。
研究员们对他都已经熟悉了,赶忙迎了上来。
杨岁把魔术床单交给他们,叮嘱道:“这个诡异是规则杀人,而且影响区域很大,可以覆盖一整个商场,触发方式我没弄明白,可能与静止有关。你们小心点,别太冒险。”
“明白,感谢您的提醒。”研究员对他很是尊敬。
研究员们接过魔术床单,准备去调用大型实验场地来进行这个诡异的实验。
看着忙碌的研究员,杨岁总感觉忘了什么,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他猛的一拍脑袋,赶忙又给那个快速反应小队打了个通讯。
“商场楼东边的女卫生间,从门口开始数第三个隔间,里面有一个幸存者,你们记得把人救出来。”
“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幸存者,你们仔细找一下。”
通讯那断立即回应。
“是!”
这本就是他们的份内之职,哪怕太岁不说,他们也会在确认安全后,优先去救幸存者。
杨岁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一些研究员见他还没走,便给他接了杯温水。
他正在复盘这场诡异事件,反思自己。
渊不在了,以后他只能靠自己。
生锈的大脑也该转动起来了。
虽然处理诡异事件需要强大的智商和敏锐的洞察力,但杨岁的复活能力可以让他无限次试错。
想想渊是怎么指挥他查明触发方式的……
哦对了!
控制变量法!
先作死,成功死一次后,复刻死前的行动,然后一步步删减,一步步修改。
最终初步判断诡异能力。
还要注意观察细节。
一想到细节,杨岁的头都要炸了。
因为要考虑的细节太多了。
不!
比触发方式更重要的是找到诡异。所以第一步必须全面排查诡异影响区域,如果是实体类诡异,必须确认诡异所在位置!
一想到这件事,杨岁便立马想到诡异探测器还是没有z轴显示。
他心念一动,来到吴垠办公室。
发现吴垠不在,他又回到收容实验室,随便拉出一个研究员问道:“你们部长在哪儿?”
一个普通的研究员怎么可能知道吴垠在哪儿。但太岁都发问了,他又赶忙去叫来自己的组长,组长又叫来这个实验室的一位负责人。
那是一位老人,头上只有几根白头发,胡子都已经花白,见到杨岁,恭敬的回答道:“吴部长在一号实验室进行灶王爷事件的分析工作。”
说罢,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吴部长已经连续工作三天了,两个晚上没睡觉。您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劝一下他。”
这位负责人的语气中带着恳求的意味。
杨岁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有三天没找过吴垠了。
自从确认陆渊回家后,他就一直在处理诡异事件,一场完了就赶下一场,几乎不间断。
“老吴在分析什么?能分析那么久。灶王爷事件能让研究部分析的不就那个毛吗?”杨岁很是疑惑。
“我没有参与这次分析任务,也不太清楚,只听说是目标的能量振动好像出了点问题。”这位负责人只负责这个实验室的部分工作,并不了解其他实验和分析。
能量振动……
回想起陆渊的事,杨岁心里咯噔一下。
一旦研究能量,那就相当于是深入研究了,而且是深入过头了。就好比医生给人治病,去研究病人体内的原子一样。
正常处理诡异事件,研究部一般不会深入研究,因为没啥用。
陆渊就是深入分析这场诡异事件,在试图寻找联系的过程中消失不见。
现在吴垠又在研究异常的能量振动。
这场诡异事件有问题!
而且是大问题!
杨岁心念一动,来到一号实验室,随便拉这个研究员,急切地问道:
“你们吴部长呢?”
第464章 能量振动
那名研究员看到了杨岁,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
“吴部长在那里,我带您去找他。”
杨岁在那研究员的指引下,快步来到吴垠的工作区。
透过玻璃隔断,他看到吴垠正坐在电脑前,双眼紧紧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似乎在进行着复杂的数据分析。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显示着各种图表和代码,旁边还打开着几个文档,上面写满了复杂的数据和符号。
而在电脑旁边的桌子上,则摆放着纸笔,上面写满了各种计算公式和批注。
他的手边还摆着一个茶杯,依稀能看见茶杯里面还有咖啡残留。
吴垠不时地停下手中的敲击,拿起笔在纸上快速计算着,眉头紧锁,仿佛遇到了什么难题。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胡渣也冒了出来,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打理自己的仪容了。
脸上的神情专注而又疲惫,但杨岁却能看出来一丝兴奋。
有种网瘾少年熬夜玩游戏的感觉。
他从门走进去,吴垠听到了动静,但并没有回头,从桌子上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去把这部分内容给解码了,第一页我写方法。我能感觉到我们正常向答案靠近。”
杨岁没有说话,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里面都是没有看不懂的符号,有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数字。
我来处理这些数据吗?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吴垠又头也不回的递给他一个杯子。
“再给我来杯浓缩。”
杨岁并没有接过杯子,而是皱着眉头说道:“老吴你几天没洗澡了?身上好臭啊。”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吴垠猛然回头。
“太岁,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就要倒在这了。”杨岁没好气的说了一声,一把从吴垠手中夺过杯子,放到桌面上。
“我听人说你都干了三天两晚了?两个晚上没睡觉,你以为你的身体是铁打的?”
“我知道这样不健康。”吴垠苦笑一声,而后为自己辩解道:“但这个分析真的很重要!”
“如果我们能破解异常能量振动背后的规律,说不定灶王爷事件就还有转机!”
和吴垠的激动相比,杨岁很是冷静。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很担心那九百万人的安危。但现在我怀疑这场诡异事件有古怪。而且问题不是出在它的宏观表现,是在它的光子系统内部!”
杨岁话还没说完,吴垠就一脸激动的说道:“对对对!你怎么知道的!”
“啊?”杨岁一脸懵逼。
他想说研究这个光子系统会有危险来着。
还没等他发出疑问,吴垠就侧过身子,指着电脑屏幕激动地说道:“就在三天前,我们在那诡异的毛发中发现了异常的能量振动。”
说着,吴垠掉出来一张张图表。
“你看,这些能量振动的频率和强度并不是随机的,而是按照某种特定的模式变化的。我怀疑这是一种信息编码方式,只是我还没有找到正确的解码方法。”
“这是其他诡异事件都没有的现象!如果能够成功把这些信息给解码,很可能……”
“停停停……”杨岁打断了吴垠,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几张图表看了一会儿。
受限于知识储量,他连那图表是什么表都不认识,反正不是他学过统计图。
但他也看不出来表上的分布有什么规律,感觉都是随机的,杂乱无章。
他忍不住问道:“这你怎么发现规律的?这哪有规律?”
“很明显啊。”吴垠随便将一张图表放大,指着其中一部分,“我们可以注意到……”
“停!”杨岁再一次打断吴垠的吟唱,“我承认你注意力惊人。”
“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其他诡异事件没有这种现象?这种特例往往都是陷阱啊!深渊就是……”
话说一半,杨岁停了下来。
三天前!
陆渊就是三天前消失的啊!
第465章 进展
杨岁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异常能量振动的?”
吴垠想了想回答道:“初次发现是在腊月二十五,但当时只是我们的研究员们只察觉到毛发的能量振动有些异常。”
“后来经过深入分析后,才发现那个光子系统的异常能量振动有规律。”
杨岁情绪激动,追问道:“具体是腊月二十五什么时候发现的?”
吴垠愣了一会儿,随后就明白太岁在关注什么了,稍微思考一下,直接说道:“深渊是腊月二十五下午三点零一消失的,我们第一次观察到异常能量振动是在下午四点四十一。”
“也就是说,深渊消失之后异常能量振动才出现的。”
说罢,吴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满怀歉意道:“不好意思。发现异常能量振动太激动了,在确认的确有规律后就开始分析了,没往深渊的消失上去想。”
杨岁花了三天时间才平复下来的情绪和思维又一次泛起波澜,这一丝波澜逐渐酿成滔天巨浪,让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缓缓问道:“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个有规律的异常能量振动与深渊有关?”
“有很大的可能。”吴垠不敢把话说太慢,“但现在我们还没把能量振动中蕴含的信息解读出来。”
杨岁本来是想劝吴垠不要搞这个事儿了,但现在这事儿很有可能与渊有关,他又变得不淡定了起来。
他能接受渊回到正电子事件,毕竟那边有他的家人。
也能接受渊不辞而别,那一定是因为事态紧急。
但关键就在事态紧急上。
从渊隔绝自己与外界的联系到手机消失,那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渊是去寻找那间受诡异影响的房屋与诡异的联系,为什么会忽然消失?
手机还在一瞬间展现出了百分百的污染度。
这中间的谜题太多了。
现在那些诡异的毛发里有异常的能量振动,吴垠又说里面蕴含着信息,这让杨岁怎能不激动。
现在,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毛发里蕴含的信息是什么!
他满怀激动,眼神的火热。但随即又注意到了吴垠的疲惫不堪,以及吴垠鬓角的白发。
这才想起来吴垠已经是四十多的人了,不是年轻小伙子。
吴垠看出来他眼中的犹豫,赶忙说道:“最难的部分我们已经解决了,接下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把能量振动中蕴含的信息给破译出来。”
说罢,吴垠又极为自信的补充道:
“相信我!”
杨岁上下打量了一下吴垠,说道:“你的能力我是信任的,但你的身体我实在不敢恭维。”
“看看你现在,我都感觉你下一秒就要倒地上了。”
其他人却吴垠不管用,因为吴垠在研究部内最大。但他在杨岁面前没有部长威严,只能无奈地为自己辩解:
“我的身体很好,就熬几天夜,没有太大问题。”
杨岁刚准备继续劝他,忽然眼睛一亮,想起来吴垠刚刚说的话,问道:“你说最难的部分已经完成了是吧。”
吴垠连忙说道:“没错没错。剩下的都是按部就班的工作,很快就能完成。”
“嗯。”杨岁点了点头,而后话锋一转,又问道:“既然最难的工作已经完成,那是不是代表着其他人也能完成接下来的工作?不需要你亲自坐镇。”
听到这话,吴垠愣了一下。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研究部其他人的确有完成后面工作的能力。
杨岁双手拍到吴垠的肩膀上,“能量振动内蕴含的信息我要,你的健康我也要。”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现在去休息,把工作安排给其他人。要么用三棱镜的绿色照一下你,帮你清除负面状态。”
“你选一个吧。”
吴垠苦笑道:“这分明只有一个选项。”
“哈哈哈。”杨岁笑了起来。
对于吴垠而言,这个的确只有一个选项。
用三棱镜的绿色光芒来清除疲劳太过于奢侈了。吴垠作为研究部部长,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没必要的污染度增长。
毕竟,研究部最重要的就是脑子。
杨岁拍了拍吴垠的肩膀,“去安排任务吧,然后让医生给你的身体做个检查。”
“你还没完善你的诡异理论,可别倒下了。”
吴垠一脸无奈,只得把一些高级研究员们叫进来,给他们安排工作。
并反复叮嘱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一定要叫醒他。
无论是从那个角度考虑,那些能量振动中蕴含的信息都很重要。
今天已经腊月二十八了,明天二十九就除夕了。
时间真的不多了。
行动部部长办公室。
这么多天过去,行动部也并非一无所获。
他们把重心从版本不一的民俗上,转移到了对受害者房屋的调查上。
不再去关注虚无缥缈的梦和故事中的灶王爷与年兽,而是去关注实际存在的物质。
燕廷握着一根中性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在接听一位副部长的汇报。
“经过我们深入调查与精准统计,我们发现受害者家中的灶王爷雕像或画像,均源自三家特定厂商。”
咔!
年迈的燕廷单手折断了一根中性笔,碎渣插到了他的肉里,血液顺着手流到了桌面上,但燕廷却毫不在意目光极为锐利。
“查!给我把那三家工厂查明白!”
“找到他们的负责人,不走程序,直接审讯!审不出来就联系特别规划部长的同志,使用诡异物品去审!”
通讯那端的副部长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会不会太直接了点?我们还没有证据他们有嫌疑。”
燕廷问道:“你能确认所有受害者家里的雕塑和画像都与那三家工厂有关吗?”
副部长回答:“这个可以确认。”
听到这个回答,燕廷直接拍板。
“那就直接带回来审!我们没有时间了,事关九百万人民的安危!”
“谁有问题让他直接来找我!”
那位副部长不再反驳,接下了这个命令。
“是。”
通讯挂断,燕廷冷笑一声。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在背后。”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内心已经有了猜测,而且极为笃定。
第466章 千年未有之事
新历史学家异空间。
大贤者从自己木屋隐秘的地道缓步走出,年迈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他的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因为他肩负着整个历史学家的命运。
“我就说我们安安静静做一个见证者就好了,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去寻找七色!”
“见证者不能拯救世界!”
“你们已经违背我们的初衷。我们只需要见证即可。哪怕人类灭绝,我们也可以为后世的文明留下一段人类的历史。”
“人类在物质上灭绝了,但只要历史存在,人类就永远不会灭绝!”
“你们那都是空谈!上个纪元灭绝了,他们有多少历史留下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相比与这些,我更想知道,那个所谓的联盟到底有什么手段?”
“谁知道呢?”
大贤者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回头望了一眼地道。
这条地道与老历史学家异空间中的那条通道一模一样,连墙壁上斑驳的痕迹都显得惊人的相似,仿佛跨越了空间的界限,静静诉说着不为人知的往昔秘密。
他缓缓坐到自己那张饱经岁月沧桑的座椅上,脸上的表情凝重得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没有一丝舒展的迹象。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里满是震惊与疑惑。
在历史学家记录的千年历史中,这般诡异的情况却从未曾有过,宛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骇浪。
“看来,我还是小觑了联盟啊……”
他的目光如炬,穿透了眼前的虚空,落在木屋的墙壁上。
片刻之后,他缓缓闭上那双苍老的双眸,疲惫之色如潮水般涌来,深深镌刻在他的面庞之上。
独自一人面对整个联盟。
而且联盟的实力还要强于历史学家,他很累,真的很累。
许久之后,他又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睛中出现一抹睿智,回到地道拿出一枚发光的白色萤石。
而后他将历史学家的一众高层唤来,其中也包括最近备受关注的韩治中。
自从历史学家被迫转移之后,这还是大贤者第一次召集内部高层会议。消息传出后,整个历史学家的高层圈子都暗暗震动。
各位高层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务,迅速赶来。他们都以为大贤者终于要宣布夺回三棱镜的计划了。毕竟,这是所有人心中的头等大事。特别是韩治中,他的心情显得格外紧张,走路的步伐都略显僵硬。
高层们陆续抵达,在大贤者的木屋中依次就座。房间里的气氛凝重但又透着欢快。
只有韩治中非常紧张。
人到齐后,大贤者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在韩治中身上稍微多停留了一会儿。
韩治中察觉到了大贤者的异常目光,但是没太在意。
因为大贤者注意他本就是应该的,毕竟他现在算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在大贤者木屋内的其他高层都是老前辈,对韩治中这个意图谋反之人极为排斥,对他怒目相视。
一位白发苍苍,精神奕奕地老者上前一步,迫不及待地问道:“大贤者,我们是不是该夺回三棱镜了!时间不等人啊!”
他开口之后,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您有什么计划尽管说,我们一定执行到最好!”
“上次的失败只是暂时的,我们一定可以夺回三棱镜。”
“对啊对啊,上次只是被联盟打了个情报差而已!您一定不要灰心丧气啊!”
“大家都是服您的,只要您一句话,我们绝对听您的!”
这些人的话里话外都在针对韩治中。
韩治中并不在意。他本来就没准备拉拢这些老家伙,他的基本盘在年轻人那里。
但不可否认的是,只要哪怕大贤者没拿出来什么方案,只要他站出来振臂一呼就能动摇韩治中的基本盘。
但大贤者只是摇了摇头,对众人说道:“夺回三棱镜之事我自有计划,诸位不必担忧。这次让诸位前来,并不是为了讨论三棱镜有关事务。而是预防联盟的下一步举措。”
听到这段话,众人齐齐傻眼。
还没等他们发问,大贤者就清了清嗓子,看向众人,语气严肃。
“现在种种迹象都表明,联盟的诡异禁令已经解开。他们拥有很多诡异物品,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他们既然可以借助张极潜入到我们的家园一次。那么同样的事就有可能发现第二次。为了避免同样的事情发生,我们不得不防。”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大贤者想说什么。
只有韩治中瞬间紧张了起来。
这分明就是在点他啊!
几乎是已经在明示现在历史学家内部有间谍了!
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好在大贤者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说道:“如果联盟再次入侵我们的家园,目标很有可能是我!”
“理由很简单。如果他们控制了我,基本上就可以掌控历史学家,这点诸位没有异议吧。”
众人纷纷摇头。
确实。历史学家的结构很简单,甚至简单到有点古板,大贤者就是组织的领头羊。
只要把大贤者变成间谍,那历史学家算是彻底完蛋了。
毕竟现在大贤者还掌握着历史学家大部分权力,他变成间谍就相当于历史学家的大脑去联盟那边了。
韩治中现在害怕死了,他感觉大贤者就差点他名了,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对策,生怕下一秒大贤者就把水镜给拿出来找间谍了。
但大贤者只是淡定的拿出一枚白色荧光石,往上面滴了一滴自己的鲜血。
鲜血接触到白色萤石缓缓消失,就如同被吸收了一样。
大贤者举起萤石向众人展示。
“这枚石头上已经有了我的印记 与我的心灵绑定,他可以判断我的心灵有没有被污染,如果这块石头变色,那就证明我的心灵已经被污染了。”
“那时,你们要立即拿下我!不要犹豫!”
第467章 变天
见大贤者没有识破自己。韩治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但面上仍保持着严肃的表情。
他看着大贤者手中的白色萤石,心中思绪万千。
“大贤者,您未免太谨慎了。”一位白发老者皱眉道,“联盟再强大,也不可能跟着我们来到这个新家园啊!”
“而且自从上次事件过后,我们的人已经很少外出了。张极的故事很难再复刻了。”
大贤者摇头,目光深邃:“不,这是必要的防范。联盟的手段诡异难测,我们不能有丝毫大意。”
他环视众人,“这枚萤石将由你们轮流保管,每人三天。若发现石头变色,不论我说什么,下什么命令,你们都要立即联手制服我。”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众人都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大贤者竟然做出如此决断,难道是察觉到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危险。
只有韩治中,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嘴角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那么,谁来第一个保管这枚萤石?”韩治中故作镇定地问道。
“轮不到你来保管!”那位白发老者对韩治中怒目而视。
韩治中却毫不在意,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反应。
大贤者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老张,就从你开始。”他将萤石递给了那位刚才发言的白发老者。”
老张郑重地接过萤石,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其他人也都点头认可这个安排。
“诸位要记住。”大贤者的声音变得格外凝重,“一旦萤石变色,就说明我已经不再是我。到时候,你们要以历史学家的存续为重,不要有任何犹豫。”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韩治中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依然端坐在木椅上的大贤者。
老人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单薄,却依然挺直着脊背,仿佛承担着看不见的重担。
走出木屋。
韩治中抬头看了一眼天,又回头看了一眼木屋,待走出一段距离,韩治中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诮。
“你们觉不觉得大贤者很奇怪?”
张姓老者冷笑一声,迈步上前,掐住了韩治中的脖子。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做好你自己的事,要是胆敢分裂组织,我饶不了你!”
“历史学家里没有野心家的位置!”
韩治中的脖子被掐得通红,呼吸困难,但眼中却闪烁着从容的光芒。
他很清楚,这位老人再愤怒,也不敢真的杀了他。
他只是微笑着看向这位老人,因为无法呼吸,脸色逐渐涨红。
张姓老人最终松开了手,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韩治中慢条斯理地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缓了一会儿才说道:“距离我们的转移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大贤者现在才说起这件事。”
“难道是他刚想到吗?”
张姓老者握紧双拳,其他人也纷纷上前一步,眼中满是警惕与敌意。
“转移到这里是由你全权负责的。如果真的有联盟人员能够潜入进来,那你肯定是间谍!”
“哈哈哈。”韩治中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讽刺,“张老前辈,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最喜欢说别人是间谍吗?”
他停顿了一下,吐出两个意味深长的字。
“间谍。”
而后,他看一下后面的众人,朗声道:“大贤者的态度你们也看到了。现在三棱镜丢失已久,大贤者没有站出来稳定人心,组织内部动乱不断。”
“如果不是我四处游走,费尽口舌维持稳定,组织早就已经崩溃了!现在组织的中流砥柱们,哪个不是情绪亢奋,哪个不是满腔怒火?”
“怎么?你们这些老人是觉得年轻人不重要吗?一个组织没有年轻人哪来的未来!你们想让历史学家也成为历史吗?!”
“三次年轻人的大规模爆发是谁压住的?”
“是你吗?”
“还是你?”
韩治中的声音越发尖锐:“你们什么都没做,只会在家里坐等大贤者的决策。如果不是我,大贤者的木屋早就被人掀了!”
现在反倒我成了坏人?就只有你们是忠臣良将?”
“好,既然你们说我是坏人,那我就怀着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阴沉。
“大贤者说,如果联盟再次潜入,必定先污染他的心灵,把他变为间谍。可联盟已经潜入过一次了,就在他面前夺走了三棱镜!”
“你们想想,三棱镜被夺后,大贤者为何不出面稳定人心?”
“为何对任何人的询问都闭口不答?这次突然召集我们,特意拿出这个能检测心灵污染的萤石,不觉得太过刻意了吗?”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让我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大贤者只说了萤石变色就代表他受到了心灵污染。但如果他已经......”
“闭嘴!”张姓老者猛地将韩治中按倒在地,眼中的杀意再也无法掩饰。
“哈哈哈......”韩治中的笑声沙哑而讽刺,用尽全力吐出最后一句话。
“你也觉得我说得对,不是吗?”
张姓老者的手松开了。
他动摇了。
韩治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灰尘。
“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思考,明天中午十二点,在我的木屋。”
“如果你们认为我是对的,就来支持我。”
“如果你们认为我是错的,就来反驳我。”
“我们用口舌一点也把这件事情给彻底解决了,谁都不想看到组织内部的同志们兵戈相向吧。”
“当然,你们也可以通知大贤者。我没有意见,如果能刺激他站出来控制局面自然是再好不过。”
“但是我还是得提醒你们。只有凶手才会费尽心思证明自己不在杀人现场。”
说罢,韩治中便转身离去,任由后面的众人发怒。
……
大贤者的木屋内。
“组织内部需要肃清!”
“时代变了,情况也不一样了。人多力量大,风险也大。”
“可是那都是我们的同志!”
“未必是。”
“你们这群几千年前的老古董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
“你们这叫钓鱼执法!”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希望他们进度能快一点。”
第468章 见证历史
当天晚上。
杨岁按照惯例来到韩治中的木屋。
韩治中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大贤者的反常表现、那枚能检测心灵污染的萤石、老一辈历史学家们的反应,以及他如何巧妙地在众人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
说到兴奋处,他的脸上洋溢着志得意满的笑容,眼中的野心毫不掩饰。
“大贤者这一步走得实在是差,简直可以说是昏招。”
韩治中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现在我们不仅占据了人和,更掌握了天时。这是行动的最佳时机!我已经召集了所有人,明天就在这里集合。”
杨岁注意到韩治中眼中闪烁的野心之火。这不是认知被修改的结果,而是这个人骨子里与生俱来的特质。
他天生就是个野心家。
虽然陆渊的事情让杨岁心烦意乱,但他也明白韩治中说的事关重要,便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将纷乱的思绪暂时搁置一边。
“明天你有几成把握成功。”
“十成。”
“这么肯定?”杨岁有些诧异于对方的自信。
韩治中非常有自信。
“年轻一代对大贤者的不满由来已久,这一点您是知道的。大贤者的威望,全靠那些老前辈们苦心维系。”
但现在,大贤者犯了个致命的错误。那枚萤石,那番话,简直就是自掘坟墓。连那些忠心耿耿的老前辈们,也会开始怀疑他了。\"
他的声音渐渐压低。
“怀疑一旦开始,罪名就已经成立。”
说到这里,韩治中忽然话锋一转:
“我都想多嘴问一句,大贤者真的不是自己人吗?”
杨岁无语了,没好气道:“他要是自己人,我还让你费这个劲干嘛!”
“可您当时明明有机会直接拿下他。”韩治中不解。
杨岁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什么机会?那老狐狸精得很,而且当时他还是历史学家的核心,整个组织都围着他转。”
“贸然把他带走,风险太大了。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的结局。”
“来到这之后,他肯定会做防潜入工作。再想把他带走,更是难上加难。”
“与其承担这样的风险,还不如让你顺水推舟,自然而然地掌控历史学家。”
韩治中诚心夸赞道:“荣誉委员当真深思熟虑,高瞻远瞩。”
“哈哈哈。”杨岁笑了笑,却并没有太开心。他的心思又不自觉地飘到了陆渊身上。
他又礼貌性的夸赞了韩治中几句,在最后要走的时候问道:“灶王爷的隐秘你问出来了吗?”
“很遗憾,我把能问的人都问了一遍,还是还问过一些老人。没有结果。”韩治中回答。
“嗯。”杨岁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根据现在的分析,这场事件算不算民俗类还另说。
他又问道:“明天的大事你有几分把握?”
“十成啊。”韩治中很是疑惑,不明白荣誉委员为什么要再问一遍这个问题。
“不。九成八的把握。”杨岁说道。
韩治中不理解。
杨岁接下来说道:“半场开香槟是大忌。明天要做的事情很重要,大贤者走出一步昏招,你要引以为戒,不能掉以轻心。”
“荣誉委员教训的是。”韩治中低头受教。
又在准备走的时候,杨岁猛然回忆起来自己第一次准备投三棱镜时遇到的怪物,便问道:“你知道大贤者养着一个怪物吗?就在他的地道里。”
韩治中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
“嗯?”杨岁敏锐地注意到异常,骂骂咧咧道:“我就知道那是个老狐狸!”
“明天你注意一点。最好戴上诡异物品,做好万全准备,以防意外。”
“是。”
……
次日。
早上没有闹钟把杨岁吵醒,但他早就已经形成了生物钟,甚至在临近起床时间的时候,脑子里还会播放陆渊的闹铃。
他今天没有起床就去处理诡异事件,而是先去了研究部的一号实验室。
吴垠果然还在昨天的位置上,面对着显示器,身影几乎和周围的仪器融为一体。
与昨日不同的是,吴垠看起来收拾过了。
胡子刮得干净,头发也梳理整齐,只是眼下仍有淡淡的青影。
杨岁推门进去。
听到脚步声,吴垠立即转过身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露出几分心虚的笑容。
“我已经休息好了,医生也认为我可以适当的工作。”
吴垠抢在杨岁开口前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辩解的意味。
“唉……”杨岁靠在实验台边,望着这位四十多岁的朋友,轻叹了口气。
“你已经不用进步了呀,你在急什么啊?”
“为了见证历史。”吴垠的回答简短而坚定,眼神中闪烁着某种难以形容的光芒。
“这是我们第一次从诡异的光子系统中解读出信息!”
杨岁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也很想知道那段信息到底是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里。
实验室里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氛围。研究员们在各自的工作站前专注地分析数据,时不时交换几句简短的讨论。
键盘敲击声、仪器的轻微嗡鸣,还有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交织在一起。
“等等,这个能量波动的规律...小李,把A-4区间的数据重新校准一下。”
“老陈,看一下这组振幅,是不是和昨天晚上记录的有出入?”
“把b-7序列重新运行一下。”
“把c区域的波形再放大,对,就是这样...等等,这个规律。”
“老刘!把量子态叠加的数据调出来,对比一下微观态。”
研究员们配合得十分默契,每个人都专注于自己的任务,却又与整体完美地协调着。
两个小时后,在等待最后一组数据的过程中,整个实验室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当结果开始在屏幕上显示时,吴垠的瞳孔微微放大,声音有些发颤:
“历史学家!”
第469章 打!
“历史学家?”
杨岁还没反应过来,一脸诧异。因为电脑屏幕上解码出来的不是文字。
吴垠深吸一口气给他解释道:“异常能量波动中解码出来的就是……历史学家。”
“这就是里面蕴含的信息。”
听到这句话,杨岁如遭雷击站在原地。
这个信息大概率是陆渊留下来。
诡异本身不可能产生这种信息,也只有陆渊可能有能力留下这个信息。
他去寻找房屋和诡异之间的联系,消失了,连带着手机也消失了。
一句话都没有留下,而且在最后一刻污染度达到百分百。
就因为污染度百分百这个结果,杨岁以为陆渊是回家了。
他也希望陆渊回家了。
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消失。
污染度百分百。
异常能量波动。
历史学家。
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拼凑出一个他最不愿面对的真相。
“他在诡异中留下了信息......”杨岁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且是在消失的时候留下的。”
就像推理小说中死者拼尽最后一口气画下的符号,留给活着的人最后的线索。
“渊不是回家了......”杨岁的声音开始发抖,“他没有回家!他遇到了危险!”
悲伤如潮水般涌来,然后是恐惧。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手心开始发冷。
但很快,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在他胸口燃烧。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历史学家!”他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
愤怒在体内翻腾,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杨岁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近乎疯狂的愤怒。
那种愤怒让他的身体微微发抖,眼睛里布满血丝。
最后,这些纷乱的情绪凝结成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他要找到陆渊,不惜一切代价。
他没有说几句狠话,但房间里的温度却骤然降低了几度。
吴垠看着杨岁,第一次从太岁身上感受到了令人心悸的杀意。
他没有劝太岁冷静,而是说道:“带点东西再走吧。”
而后,他的眼中也浮现出怒火。
“历史学家做的有点过了。”
九百万人,何止是过了。
……
行动部。
三家工厂的负责人走特殊程序,被带到了行动部的特殊审讯室。
这些人表面上都是普通的商人,在常规审讯中表现得异常顽固。
他们始终坚称自己只是普通商人,生产的也不过是最普通的雕塑,一切都合法合规。即便面对最严厉的审讯,他们也不曾露出一丝破绽
卖的也只是普通的神像。
行动部人员按照燕廷的命令,与特别规划部门的成员合作,调动了诡异物品。
甚至都没动用诡面包。而是。直接动用了真言灯。
【诡-1153,真言灯】
这是一个led灯,处于灯光照耀下的人会不受控制的说真话。
缺点就是受影响者的记忆和认知会出问题。
问不了太多问题。因为问不了几个问题,受影响者就会失忆,严重者甚至会变成傻子。
但现在他们只需要审讯这三个工厂的负责人,甚至只需要审问一个。
如果有问题,那他们三个肯定是一伙的。
剩下两个可以视情况而定,用诡面包改造为间谍。
诡异是不讲道理的,在真言灯的照耀下,无论他的心智再怎么坚定,也无法隐藏内心的想法。
受审讯者被安置在审讯室内,审讯人员通过摄像头观察他的举动,再通过扬声器对他进行审讯,避免自己受到真言灯的干扰。
由副部长直接进行审问,他开门见山,直接问出一个问题。
“你们的背后是什么人?”
那人表情呆滞,没有情绪的说出了答案。
“历史学家。”
燕廷接到这个结果后,勃然大怒!
历史学家这个组织历史悠久,像这种有历史的大组织,都会有民间成员。
他们本身属于历史学家,但不使用诡异物品,也不参与诡异事件,就负责留在民间做一些接应观察的工作。
毕竟其他使用诡异物品的历史学家不能随意露头,否则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燕廷早就有了猜测。现在这个结果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燕廷的直觉果然没有错。在这个国家,能够深谙民俗文化,又有实力和胆量搞出这种大规模诡异事件的,也只有历史学家这个组织了。
最关键的是,历史学家三棱镜被抢走,他们有充足的动机搞事。
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敢对九百万人下手,而且看这情况还是早早就布局了。
显然,他们早就有这个打算。
这件诡异事件是历史学家谋划的,解铃还须系铃人。
历史学家!
本来是要在棋盘上决出胜负,既然他们把棋盘掀了,那联盟也就该动刀子了。
一直没有动这些诡异组织就是怕他们制造恶性事件。
但现在他们已经将威慑变成了现实,那威慑也就不具备作用了。
必须将他们一网打尽!
就在燕廷极度愤怒的时候,他收到了吴垠的通讯。
片刻后,他呆住了。
“你说什么?太岁已经出动了?”
通讯另一端的吴垠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愤怒,可能与深渊的消失有关。”
“怎么?你想说太岁贸然出动会打草惊蛇?此事还需好好谋划?”
燕廷回过神后,冷笑一声。
“谋划什么!历史学家欺人太甚,把我们的退让当做软弱。真以为我们好欺负。”
燕廷猛地站起,椅子被掀翻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什么谋划?什么算计?打!把他们打服!”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回荡。
“我们太久没动刀子了,这群阴沟里的老鼠,该让他们想起来为什么要东躲西藏!”
吴垠的声音突然轻松起来:“我已经从太岁那里要到了特别规划部门的权限。云松会带领特别规划部门全力配合我们行动。”
“好!好!好!”燕廷每说一个\"好\"字,声音就拔高一分,整个人的气势也随之暴涨。
“这一次,将历史学家从历史上除名!打出联盟的威名!”
通讯挂断。
燕廷立即下达命令。
“通知夏国境内的所有快速反应小队以及特遣队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告知政府,让他们做好安抚民众的准备。”
“给我接其他各国行动部,告诉他们,开战了。”
现在,是清算的时候了。
第470章 鲁莽的年轻人
历史学家异空间。
太阳像一颗永不黯淡的金芒巨球,高悬于历史学家异空间的穹顶之上,倾洒着炽热而璀璨的光华,仿佛能将人骨子里的寒气都驱散出来。
但太阳底下的历史学家们却步履匆忙,仿若被无形的巨手推搡着,每个人都怀揣着心事,眼神中透着焦虑与不安。
明明都是在这方不大的天地间走路,却接二连三地撞到一起,每一次碰撞都像是不小心触碰到了紧绷的琴弦,让周围的人心中也跟着一颤。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息。
一场足以颠覆此间秩序的风暴,正悄然在暗处蓄势待发。
韩治中在自己的木屋内,正襟危坐于桌前,手中握着一支磨得圆润的钢笔,在稿纸上奋笔疾书。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专注而凝重,一字一句都是从心底深处斟酌而出,生怕有半点疏漏。
今天十二点的会议,于他而言,犹如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战役,他必须在众人面前陈说利害,说服所有人接纳他的观点。
而在他的桌子上,一把通体漆黑、刀柄古朴的刀静静横陈。
迈出这一步后便没有退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正当他准备继续写作时,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从背后袭来。
还未等他反应,一只无形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韩治中被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手中的笔也掉在了地上。
“最后再问你一次。”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知不知道灶王爷有关的隐秘。”
“不……知道,真真真……真的不知道。”
韩治中结结巴巴地说道,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可他却丝毫感受不到温暖,只觉得一股由内而外的寒意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让他连说话都变得不利索了。
怕杨岁不信,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组织着语言说道: “历史学家里所有人我都问过了。”
“那些老人,与我关系不好,不方便直接问。但我也暗示一些年轻人去问过一遍,都不知道灶王爷的隐秘。”
说罢,他又补充了一句。
“也可能是他们知道但是没说。”
“嗯。”杨岁依旧冷漠,“你确定所有人都问了吗?”
韩治中立即反应过来,慌忙说道:“大贤者!我害怕被大贤者发现端倪,没有去问他。”
“我知道了。” 杨岁淡淡回应一句。
随后,韩治中就感受到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消失了。
他长出一口气,双腿却止不住地发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满心疑惑,自己连那位荣誉委员的脸都没有看到,为何会感到如此害怕。
那种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恐惧,仍在他的心头徘徊不去。
大贤者木屋。
这位面容慈祥且睿智的老人还坐在自己的太师椅上,微闭双眸,眉头紧皱。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联盟也该有动作了。”
“万一他们还没发现什么呢?”
“不可能。那股异常的入侵你怎么解释?”
“仔细想想,不一定是联盟造成的。千百年了,谁见过这种手段。”
“只是可惜了小周。以身入局啊……”
大贤者姓周。
除了那群老前辈,没人敢叫他小周。
一声悠扬且古老的钟声响起。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静止不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大贤者也被静止在了原地。
杨岁二话不说,将他带回了联盟基地。
审讯室内,冰冷的金属板散发着幽幽寒光,大贤者被五花大绑在金属板之上,那粗壮的绳索紧紧缠绕着周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又一声钟声响起,静止诡钟效果解除。大贤者周缓缓醒来。
他微微晃了晃脑袋,待看清眼前的情景后,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之色,反而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透着一丝从容与淡定。
“真年轻啊……” 他看着杨岁,缓缓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感慨。
“年轻人还是太鲁莽了。”
杨岁面无表情地盯着大贤者,双眸看似平静,实则赤红色已经在眼底悄然燃烧起来。
“灶王爷事件是不是你干的?”
“是我。”大贤者没有任何隐瞒,坦然承认。
杨岁一步上前,往周的肚子上狠狠打了一拳。
大贤者当即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却因为被束缚而无法后退,只能硬生生地承受着这一击。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滑落,在冰冷的金属板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杨岁又当着他的面掏出三棱镜,将绿色光芒折射在他的身上。
大贤者体内的伤势渐渐痊愈。
杨岁又问:“他的消失是不是你做的?”
听到这个问题,大贤者愣了一下,随后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在昏暗的审讯室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笑了一会儿,才慢慢止住笑声,死死地盯着杨岁,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不是人。”
“呵。”杨岁冷笑一声,又是一拳打到了他的肚子上。
“他怎么样了?说!”
大贤者不慌不忙地说道:“他死了!试图入侵诡异,你们应该早料到这个结果。”
这一句话如同一把利箭,瞬间穿透了杨岁的防线,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他怒目圆睁,一拳砸烂了周的胳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周的衣衫。
然而,杨岁又将三棱镜反射的绿色光芒时刻对准周,让他的伤势不至于恶化。
“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年轻人,热血上头,当然敢杀我。”大贤者像是没感觉到疼痛一样,只是笑。
“可惜了,你们布局那么久。因为你的一次热血上头,满盘皆输。”
此时,扬声器里传来了燕廷的声音。
“你放心,从今天开始,历史学家将不复存在。”
第471章 赌命
一句话表明了联盟的立场与态度。
大贤者又笑了,那笑声犹如从破旧风箱中挤出的嘶哑声响,带着几分苍凉,但更多的是嘲讽。
“没想到啊,联盟这么大一个官方组织,居然会陪着一个年轻人任性。”
大贤者的语气里满是奚落,仿佛在说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
他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轻蔑,继续说道:
“你们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
燕廷直接点破大贤者的言外之意。
“想挑拨离间?他是我们的同志,他信任我们,我们也信任他。”
他继续说道:
“本来我们准备和平收编历史学家,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你们融入新的秩序,继续发挥所长,见证并记录历史。”
燕廷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但随即又变得冷厉起来。
“但现在我们改变主意了,灶王爷事件你们做的太过了,完全超出了底线,把无数人的命运当作儿戏。”
“告知真相以及解决方法,我们还能给你们留下一个火种,让你们继续充当见证者。”
大贤者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他一意孤行地说道:“见证救不了世界。”
燕廷厉声反问:“将900万人的生命当做筹码就救得了世界吗?”
他的声音经过扬声器的扩大,如同炸雷,在审讯室内轰然响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现在看来,我的这些筹码很有效。”
大贤者却像是没有听到燕廷的质问一般,自顾自地说着,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那么,你们的筹码呢?”
燕廷冷笑一声。
“历史学家。”
大贤者只是缓缓摇头,那动作仿佛是在对一件不值一提的东西表示惋惜。
“这个筹码还不足以推上牌桌。”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这甚至不能称之为筹码。”
燕廷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现在手上握着900万人的生命,等于他已经挟持了这些人。
而联盟还没有挟持历史学家。
民间诡异组织本来就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联盟不可能一次性将他们全灭,除了一些发疯报复社会的人,总有些心思缜密之人会躲藏起来,保留历史学家的火种。
但燕廷早已看破,大贤者真正的算计并不在此,这只是表层伪装。
他嗤笑出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愤怒与失望。
“本以为历史学家的大贤者应当是一位德高望重、受人敬仰的老人,真没想到,你却是一位不择手段,不顾同志安危的小人。”
他的话语中透着无尽的鄙夷,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重的巴掌,扇在大贤者的脸上。
“灶王爷事件是你一人的谋划,却把同志们的生命当做筹码,且不管不顾。好一位贤者!真是担得起一个‘贤’字啊!”
大贤者听了,却依旧不说话,只是脸上那得意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仿佛他根本就不在乎燕廷的指责。
“你真以为我们不敢杀你?”
杨岁右臂高高抬起,拳头紧握,上面青筋暴起。
“和你这种人说话真费劲。”
他又是一拳打爆了大贤者的另一条胳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冰冷的金属板。
两条血痕对应两条胳膊。
大贤者已成为无臂之人。
即便心智坚定如大贤者,在这一刻也忍不住闷哼一声,而后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杨岁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你以为我们是在和你谈判。但其实我们是在给你机会!”
“想借用我们的计划保全你自己,做梦!”
见杨岁离去的背影,一直都是从容且得意的大贤者明显有点慌了。
杨岁打开大门离去,随着大门紧紧关闭,灯也关了。
过了没多久,一盏并不是太亮的LEd灯亮了起来。
大贤者瞳孔急剧收缩。
怎么会?他们怎么敢?!
难道是准备彻底鱼死网破吗?
明明他们只需要再等一会儿就可以收网!
为什么会自己把网给撕了?
他知道联盟可能会杀了他,甚至他的死本来就是计划中的一环。
但联盟现在是准备做什么!
那明显愤怒的少年走了!
审讯室内除了他以外,再无一人。
大贤者大脑稍微一转就能猜得出来,联盟是要动用诡异物品了,而且与审讯有关。
能强制审讯的必定会造成精神污染!
联盟杀了他,只要运作得当,他们的计划还是有可能成功的。
但联盟为什么敢污染他的精神?
有恃无恐,还是自断后路?
他们为什么要选择最危险,最不稳妥的做法?
一番思索过后。
大贤者明白了。
他假象中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一念至此,他脑子浮现出那个少年的模样,嘴唇微动,念动一个咒语。
刚走出去的杨岁忽然怔在原地,感觉听到了一段古老且令人心悸的咒语,紧接着,他的意识模糊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状态,咒语已经化作了这个世界的背景音。
而他的意识中多出了一段信息。
赌命。
双方各有50%的概率获胜,赢者生,输者死。
公平公正。
全凭运气!
消化完这些信息后,杨岁不禁有点想笑。
跟我赌命?
你有几条命跟我赌?
等等!
现在能跟他赌命的必然是大贤者!
在情报没有榨干之前,大贤者还不能死!
否则得不到有关陆渊真正的消息,也得不到灶王爷事件的解决办法。
这是杨岁第一次希望自己的主角光环不要生效。
现在对他来说,运气差就是运气好。
这段发言奇怪的咒语越来越清晰,且音量也越来越大,直至震耳欲聋,让杨岁的心神崩溃。
结果出了。
杨岁,输!
输者死!
大贤者嘴角再次扬起微笑。
他赢了。
那个来历不明、身份不明的存在死了,对他而言最大的祸患解除了。
下一秒,他就咬向自己的舌尖,准备咬舌自尽。
但燕廷已经通过扬声器问出了问题。
“灶王爷事件的解决方法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出后,大贤者立即心神失守,化作傀儡。
“夕兽出现时,寻一诡异生物当面炸开,可吓走夕兽,保人平安。”
第472章 不要和平
火光,巨响,红色!
回答完这个问题后,大贤者立即恢复清醒,比正常人都要快,只不过眼里的神色与刚才有明显不同,简直判若两人。
这一次,他来不及咬舌,快速念动那个古老的咒语,脑子里也不知想的是何人。
现在对他来说,必须赶紧死!
赌命比咬舌快多了!
但这一次,他又赢了!
连赢两次,运气爆棚!
而燕廷也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你口中入侵诡异的‘他’到底怎么样了。”
大贤者的表情瞬间呆滞,又成了一具提线木偶,机械地回答道:“不知道。”
又一次迅速恢复心神后,大贤者又快速念动那个咒语,随便选定了一个人,念咒语的嘴唇都快要冒火了。
燕廷已经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你真正的算计是什么?”
这一次,大贤者终于输了。
如愿以偿。
他的身体完好无损,没有一丝伤痕,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生机。
那具躯体静静地被固定在冰冷的金属板上,头无力地歪向一侧,眼中还残留着念动咒语时的紧张。
“嗯?”燕廷通过摄像头看到了审讯室里的画面,“晕过去了?不对。”
杨岁走到了控制室,面色严肃。
“不,他把自己赌死了。”
“死了?”燕廷很是诧异,他不理解大贤者为什么要自杀。
“他知道赌命魔咒,赌命是为了自杀。”杨岁平静地说道。
“他为什么要自杀?”
面对这个反常的举动,燕廷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出两个最有可能的答案。
“他能复活?总不可能是他的谋划甚至不需要他自己参与吧?”
说着,燕廷摇了摇头。
“算了,现在想这些没有意义了。他肯定有我们都不知道的算计。我们不能再执行原计划,否则很有可能落入他的算计当中。”
“嗯。”杨岁点头,整个人平静到可怕。
燕廷充满忧虑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轻松。
“好在我们已经得到了灶王爷事件的解决方案,也算是解决了目前的最大问题。”
“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必须除掉历史学家,以绝后患!”
燕廷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剑。他转头对身边的一名副部长下令道:
“通知各部,开始行动!”
行动部众人表情严肃,开始忙碌了起来。
杨岁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参与这场围剿行动,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闭眼沉思。
刚才大贤者说他不知道陆渊的去向。
但他知道入侵诡异这件事。
有能力入侵诡异的只有陆渊。
说明大贤者本身与夕兽之间存在某种联系,所以感受到了陆渊的入侵,但也仅仅局限于此。
就像研究部察觉到异常能量波动一样,只看到了表层,甚至连陆渊的存在都没有发现。
但是陆渊现在究竟在哪儿?
不一定是死了,但大概率也没有回家。
一切都回到了陆渊刚消失的时候。
杨岁能确定是线索只有一个。
消失,生死未卜。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稍微平静了一下,但紧握的双拳却展现出他心理的不平静。
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
情绪失控解决不了问题。
冷静冷静再冷静,认真思考对策。
从大贤者的情报可知。
陆渊并不是简单的寻找联系,他直接入侵了诡异本体。
但入侵到底是什么?
杨岁知道陆渊可以轻松入侵网络系统,难道入侵诡异也是类似的吗?
如果是这样,那段信息的出现就可以解释了。
那么找到陆渊的第一条路就出来了。
让研究部继续观察那些毛发的能量波动,看能不能找到新的信息。
或许陆渊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经过大贤者的确认,夕兽的确存在。
再结合大贤者的情况,能推理出来人可以和夕兽建立某种联系,不然大贤者不可能察觉到入侵。
那么就有了找陆渊的第二条路。
找到那个所谓的诡异,而后与自己建立连接,说不定能联系上陆渊。
以及最后的第三条路。
陆渊不存在,没有实体,以一种杨岁无法理解的方式存在。
如果杨岁也能让自己彻底死亡,变得不存在,那么就有可能变的和陆渊一样。
届时,便有希望找到陆渊。
他冥思苦想许久,也只能想到这么多了。
最终,他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空间相机,然后瞬移到神教的地下基地。
从空间照片中调出了历史学家异空间的照片,将其打印了几十张。
而后找到云松,让他清点人马,带上诡异物品,进入历史学家异空间进行围剿!
这一次,分工明确。
杨岁率领特别规划部门除掉历史学家异空间内部的历史学家。
联盟镇守主世界,各国行动部严阵以待,一旦有历史学家逃出异空间,在主世界露头,便当场处理掉。
不一定非要杀死,以活捉为主。
为了这个计划顺利执行,理事会发布特别公告,临时放开了对行动部的限制。
允许每只小队都可以视情况而定的调取一件或两件诡异物品。
但要在特别规划部门同志的监督下使用。
历史学家异空间内。
刘姓老者还在犹豫,韩治中昨天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让他一夜未眠。
不知不觉中,他来到了大贤者的木屋,却发现大贤者不在这里。
但他也没多想,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三棱镜被夺后,大贤者不在木屋的次数就越来越多。
他走出木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便拿出那枚白色萤石。
此时他发现,白色的光芒变成了血红色!
这代表大贤者遭到了心灵污染!
见此,刘姓老者眼中的犹豫和怀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仇恨。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孔,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
“韩——治——中!”
第473章 狼人杀
韩治中现在是懵逼的。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还在好好谋划中午十二点的聚会,打算以文斗的形式和平团结历史学家。
自以为已经准备好了万全之策,发言稿逻辑清晰、有理有据、字字珠玑。
怎奈何天意弄人。
谁能告诉我这些老前辈怎么就打过来了?
那位张老前辈拿着诡异物品二话不说就对自己动手,身后还跟着一大帮老前辈。
大呼自己就是联盟的间谍。
当着所有年轻人的面揭穿了自己的身份。
他心头一沉,但还是冷静了下来,当面与张老前辈对峙。
“张老前辈,您加入组织比我早,资历也比我深,我尊称您一句老前辈。不知你今日为何要对我出手,还血口喷人,凭空污我清白!”
还没完全撕破脸,所以韩治中表面上的礼数给到位了。
张姓老者拿出萤石。
“大贤者昨日将这枚萤石给我们,告知我们萤石变色即为大贤者心灵受到污染,联盟对他出手。”
“昨日这萤石是还是白色,就在刚才却已变成了现在的血红色。韩治中!昨日你也在场,可敢否认?”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韩治中。
韩治中心中虽有万般疑问,但还是冷静了下来,没有落入这位张老前辈的圈套。
“昨天大贤者拿出这枚萤石我确实在场。萤石变色代表大贤者被心灵污染也是事实。”
“但是,大贤者被心灵污染与我有什么关系?您为什么会以为我是间谍?”
“这两件事之间有逻辑关系吗?”
没等张老前辈说话,韩治中就朗声到:“我知道诸位老前辈对我有很多不满,认为我在篡夺大贤者的权柄。”
他这一句话轻飘飘的把问题甩到了张老前辈自己身上。
这是在告诉那些年轻人,这老家伙对我不满意,所以才会诬陷我。
而后,韩治中便很有逻辑地证明自己清白。
“还请张老前辈换位思考,如若我真是间谍,那联盟为何不尽早动手,而是赶在此时动手?”
“退一万步来说,大贤者给的那枚萤石是让我们轮番保管。”
“如若我与联盟合作了算计大贤者,那大可以等到萤石到我手上的时候,再让联盟对得大贤者下手。到时候天衣无缝,无人可知。”
“现在萤石在您的手上,现在动手那不明摆着暴露自己吗?我自认不是什么智者,但也不是这等愚笨之人!”
骂完这一句后,韩治中忽然反应过来,这就是联盟干的啊!
搞不好还是刚刚来了一趟的那位威严强大的荣誉委员干的。
他为自己的口无遮拦懊悔至极,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不久前那股来自心底的恐惧感到现在还没有散去,他到底是有几个胆子敢骂那位存在啊!
但现在正与人对峙,他来不及想这么多,为了让自己占据上风,他又赶忙说道:“依我来看,此时应该是联盟潜入者或者某个间谍的手段。”
“你们想,间谍迟迟没有动手,却偏偏挑在萤石拿出来的第二天动手。这中间的谋划怎么能是一个巧合遮掩而过的?”
“他在这里潜伏已久,知道诸位老前辈对我不满。也洞察到组织内现在的局势,所以他们才会火上浇油。”
“为的就是分裂组织,让我等彻底走向对立!”
韩治中的话落地有声,真可谓是字字珠玑,逻辑严谨,让人挑不出毛病。
其他人也陷入了沉思。
对啊!
如果韩治中真是间谍,那联盟就不应该现在动手啊!除非联盟和韩治中都是傻子。
但韩治中在组织内表现出来的智商可不低,甚至谋划能力远超常人。
联盟更是在上一次博弈中夺走了三棱镜。
总不能是两个聪明人结合变成笨蛋吧。
见众人的反应,韩治中稍微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稳住这些人,而且也算是彻底洗清自己的嫌疑了。
难道这是联盟真正的谋划?
借助这场看似不讲道理的事件,先把矛盾移到自己身上,再让人仔细一想,自己最不可能是间谍。
可以说,联盟这么一做。历史学家内有间谍或者有潜入者之事已经明确了,但他的嫌疑彻底被洗清了。
一念至此,韩治中便确认了。
一定是这样。
原先的计划,虽然看似安稳,但是有很大隐患。他并没有板上钉钉的证据,证明自己不是间谍,随时有可能被怀疑,被水镜一检测就完蛋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众人都以为他是被联盟算计,故意拿来给真间谍当掩护。
张姓老者背后身后的一位同样头发花白的老前辈抬起手中的木质蛇头拐杖,对准了站在自己前方,与韩治中对峙的张姓老者。
“老张,我记得治中昨天说过一句话。”
没等这位老前辈把话说完,张姓老者便扭头看他一眼,眼里尽是失望,最后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间谍才最喜欢说别人是间谍。”
这位用拐杖指着张姓老者的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张姓老者会自己说出来。
现在,这位张姓老者反而成了众矢之的,众人都怀疑他才是间谍,故意栽赃嫁祸,企图除掉韩治中。
虽然很多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韩治中有野心,但众人也不得不承认,韩治中确实有能力。
甚至在此之前,大贤者就是把他当下一任大贤者培养的。
可能论处理诡异事件的能力与经验,韩治中不如这些老前辈。
但论谋划和管理,韩治中已经是明面上除了大贤者以外的第一人。
倘若韩治中真的被杀掉,大贤者又被心灵污染。那历史学家一时半会还真不好推出来一个新的领导者。
无需韩治中刻意点拨,就已经有人拿出了诡异物品,随时准备拿下这位曾经令人尊敬的老前辈。
但也有一些被张姓老者带着成长的中年人一脸的不敢相信。
还没等张姓老者为自己辩解,韩治中便抢先说道:“我相信张老前辈不是间谍。还是刚才的推理,萤石在他的手上。”
“如果他不把萤石亮出来,我们甚至不知道大贤者被心灵污染了。间谍肯定是以求稳为主,污染大贤者肯定要比污染物的收益要更高,而且更稳妥。”
韩治中这么一分析,众人又觉得有点道理。
张姓老者却不领情,冷笑一声,继续与韩治中对峙。
“不愧是大贤者看中的继承人,当真是舌灿莲花,颠倒黑白!”
“我们转移家园之事是由你全权负责的,包括防间谍,防潜入措施也都是你负责的!现在新家园里还有间谍和潜入者,你该作何解释?”
被反将一军,韩治中却不慌不忙的为自己辩解。
“转移之事的确是由我全权负责。但当时为了诸位前辈的神志考虑,前辈们应该不在我的负责范围之内吧?”
他没有点明,却令人浮想联翩。
确实。
当时年轻一辈和使用诡异物品较少的中年人都是跟着韩治中走的。只有这些不能被羊脂玉净瓶收进去的老前辈是自己转移的。
这确实是一个突破口!
许多老前辈都是老脸一黑,纷纷开始想怎么证明自己不是间谍。
韩治中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们要陷入自证陷阱了。
但他们不得不自证!
现在,他已经完完全全掌握了主动权。
把矛盾引到了这群最具危险的老前辈身上,让他们内部开始狼人杀。
不愧是联盟啊!当真是好算计!
就在此时,隐身状态的杨岁也传送到了此地,看着聚集在韩治中木屋内外的人群,眉头微皱。
“他不是说十二点才开始行动吗?怎么现在就开始了。”
“算了,正好都聚在这里,也给了省事儿了。”
他解下魔术床单,召唤出了静止诡钟。
但静止诡钟并不处于隐身状态,很快就被人发现了,但杨岁敲响钟声的动作更快。
一声悠扬且古老的钟声响起。
在场的众人全部被静止了。
狼人杀结束!
联盟入场。
第474章 围剿
没过多久,神教长老里面最能打的文轩降临此地,许多中年信徒紧随其后,都手持诡异物品,大长老云松的护卫李川洛当做副将。
甚至还有几个年轻人也在这次队伍当中。但这些年轻人本就是有处理诡异事件经验的,年轻人中的佼佼者。
洛成、沈玖这一对鸳鸯就在其中。
众人大都降临在木屋周围,看到被静止的人群,都是一脸诧异。
杨岁看着文轩,微笑着说道:“不知道为何他们都聚集于此,我顺手就把他们全部静止了,正好活捉。”
“尊主神威!”文轩低喝一声,眼中尽是激动之色。
他激动不是因为这些敌人都被静止了。而是因为神再一次展现出了强大的能力。
为什么神到这里的时候这些敌人正好聚集到一起?
神刚才正在调兵遣将,可没有主动踩点。
而且根据情报,这些人十二点才有一场聚会。但现在才不过十点,还有两个小时呢!
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时机都能被神抓住。
难道是运气?
不!
一定是神早就算好的。
果然,神的一举一动都有道理。
杨岁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
“在这里的必然不是全部的历史学家。我在这里处理这些人。文轩你带人对整个异空间展开地毯式搜查,不要放过任何漏网之鱼。”
“能抓活的就抓活的,但务必要注意自身安全,以自身安全为第一位!”
“谨遵神旨!”此刻没有联盟之人在场,文轩不再是特别规划部门的高层,又成为了神教长老。
他熟练地将信徒们分成了八支队伍,分别往八个方位进行探查。
他们有地图。地图是韩治中很早以前就提供的,上面详细的画出了历史学家生存区域,以及所有历史学家的房屋。
甚至土着的生存区域工作区他也画了,还往外拓展了一点。
一支队伍负责一片区域,分工明确,确保不放走一人。
他们这边放走一人,主世界便要多一人。虽然主世界的同志们可以处理,但如果那些人发疯,总归是能带来伤亡。
所以,神教信徒们对此尤为上心。
自联盟成立,第一次大规模围剿开始了!
因为灶王爷事件的缘故。开线人与联盟的谈判暂时推迟,只是还保持着最基本的联系。
而徐白在行动开始后,故意把这次大规模围剿行动透露给了朱文。
耀武。
扬威!
朱文自然是赶紧把这一珍贵情报告诉了宋文,宋文又连忙召集开线人第二派系的七位创始人。
我觉得我们还不够稳,退的还不够多!
那可是历史学家啊!算是民间诡异组织中最强大的存在了!
联盟居然正面围剿!
这头猛虎终究露出了獠牙,只需一声虎啸,就能让百兽胆寒!
文轩手持三枚飞镖,遇人便扎,快狠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人石化。
李川落戴着僵直手套,虽然没有飞镖那么好用,但与人配合,暗中偷袭,摸到便僵直,轻松活捉,不造杀孽。
洛成自己管一片区域,方圆五十米内没有自己人,手持一把弓箭,但却没带箭矢。
只需拉弓,便会有一支箭自己出现,且自动射向方圆五十米内的活物,有寻敌伤人之效。
可惜的是箭会自己往活物的头上射,很难抓活的。
最关键的是箭没有识别功能,可以锁头,但除了使用者自身,什么人的头都锁,不分敌我,所以他周围五十米内除了他没有其他人。
沈玖戴着绘圆手镯,她没有固定的负责区域,而是游走在各地绘圆,专门拯救遇到危险的同志。
一时间,各种诡异物品的能力千奇百怪,令人目不暇接。
历史学家剩下的人虽然在反抗,但在韩治中木屋周围参与辩论与围观的都是精英。
剩下的这些人怎么可能是神教的对手,有些甚至连诡异物品都没有,再加上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局势完全呈现一边倒。
只有部分有能力且有自知之明的遁去了其他世界或者主世界。
第475章 报复
主世界。
英国,曼彻斯特,某小区。
此刻正值凌晨,夜幕深沉,大多数居民都已沉浸在梦乡之中,街道上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几声猫头鹰的低鸣划破夜空的宁静。
白日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也变得冷冷清清,店铺的卷帘门紧紧关闭着,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街道两旁的树木影子拉得老长,显得有些阴森。
与以往不同的是,都这个时间了,有警察驾驶着巡逻车,沿着小区周边的道路缓缓行驶,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醒目。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麻布衣服的老者突然出现在小区公园里。
他的到来仿佛打破了这夜的宁静,他的表情极为愤怒且阴厉,脸上的皱纹因愤怒而扭曲,眼神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仿佛要将人吞噬。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是气愤,也是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联盟!欺人太甚!”
这人是一名历史学家,从异空间里逃过来的。
他本身就因为经常使用诡异物品,智商已经开始下降,神志已经开始不清楚,如今受到这般刺激,已经彻底疯了。
正如联盟预料的一样,他想报复联盟,用普通人的生命让联盟后悔!
看了看四周,他从怀里取出一面铜镜,倒三角眼里尽是凶狠。
他看到了在外面巡逻的警察,却只是冷哼一声,毫不在意。
在他眼中,这些没有诡异物品的普通人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他当即就要发动手中那面铜镜的能力,准备对这些无辜的普通人下手,以此来发泄他对联盟的愤怒与怨恨。
但还没等他发动,就已经有巡逻的警察发现了他。
“发现可疑人员!”
“联盟情报组传来消息,我们负责区域发现诡异!是否确认目标身份?”
“不用确认,当场击毙!”
砰!
一声枪响突然划破夜空,也不知道这子弹是从何处传出,精准地击穿了这名老者的胸口。
但这声枪响仅仅是个开始,紧接着,就有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以极快的速度赶到此地。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站在远处对着这名老者直接清空了弹匣。
随着一阵密集的枪响,老者甚至连发动铜镜的能力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得浑身是窟窿,鲜血溅洒在公园的地面上,染红了周围的草地。
拿着诡异物品,自认为高人一等的他,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被杀就会死!
另一处,刚通过空间照片传送到曼彻斯特市的城市影子小队接到通知。
目标已被击毙。
后续将由后勤部人员处理。
城市影子可继续排查诡异影响区域,以防不测。
正准备面对一场恶战的影使当时就懵了。
已被击毙?
我们还没到啊!
那人就被警察击毙了?
他们都知道这场事件事关重大,为此联盟与政府合作调动了警察、甚至军队,确保每一片区域都有一支队伍看守。
但他没想到,目标居然这么不堪一击,他们还没到现场就被警察击毙了。
不过想想也是。那些人又不和那位荣誉委员一样能复活,也只有一条命而已。
很快,他们又接到了情报组的通知。
隔壁谢菲尔德市出现诡异,让他们迅速赶到现场处理。
跟着城市影子的特别规划部门成员当即就从背包中找出谢菲尔德市的空间照片,分发给众人。
他们生疏且小心的撕开塑封,传送到了谢菲尔德市,而后迅速搭乘专车,准备赶赴现场。
虽然是深夜,但队员们都精神抖擞,严阵以待!
只不过刚走了一半,情报组又传来消息,目标已被击毙!
影使这个身经百战的队长嘴角也微微抽搐,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特制金属盒,里面装着的是一件诡异物品。
在本次行程中,他们有权限使用这次诡异物品。
这是第一次!
破天荒来的头一次啊!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拿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迫不及待地想体验一下。
今晚本来应该是一场恶战。他们所负责的区域已经出现两个目标了,但他们一个都没赶上!
那群警察也太给力!
冥冥之中,影使有一种预感,这诡异物品今天该不会用不了了吧?
不能吧?
不要啊!
上面只说了今天这场行动可以使用,说明这场行动结束后就用不了了!
不能不让他体验一下吧?
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啊!
……
灯塔国,花生顿。
一名穿着带兜帽黑色大衣的历史学家直接降临在市区一个偏僻的角落里。
灯塔国现在晚上十点多,街道上的行人虽然不至于寥寥无几,但也算不上热闹。
大多数人都已经回到了家中,毕竟晚上不安全。
只有一些夜生活场所附近还有些许喧嚣。
而在这市区的一个偏僻角落里,一名穿着带兜帽黑色大衣的历史学家悄然降临。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神秘,黑色大衣随风微微摆动,兜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紧绷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身后背着一个石板,仔细一看,那石板的模样竟像是墓碑,上面刻满了晦涩难懂的符文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石板上的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个人,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他将墓碑立于地面。
随后,他从怀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的手,鲜血流出,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把手拍到了墓碑上。
刹那间,墓碑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原本正常的符文在鲜血的浸染下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那些血红色的符文仿佛有了翅膀一般,从墓碑上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诡异的弧线,最终落在了地面上,变成了一滩滩血。
在这血泊之中,一个又一个的尸体缓缓站了起来,他们瞳孔苍白,毫无生机,浑身腐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此时,小餐馆里还有几位顾客正在用餐,谈笑风生,浑然不知危险正迅速逼近。
死人们撞开餐馆的门,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
顾客们惊恐地尖叫着,试图逃跑,但死人们的动作却出奇的迅速。
一个死人猛地扑向一位年轻的服务生,服务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死人那腐烂的双手紧紧掐住脖子,瞬间窒息,双眼凸出,脸色涨红,没过一会儿就瘫软在地,没了声息。
那块墓碑上又多了一个符文。
与此同时,另一个死人朝着一对正在用餐的老夫妇扑去。
老先生试图用椅子抵挡,但死人毫不费力地将椅子推开,一把抓住老先生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地撞向桌面。
随着一声闷响,老先生的额头鲜血直流,意识模糊。
老夫人惊恐地哭喊着,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另一个死人抓住。
死人那冰冷腐烂的嘴唇贴上了老夫人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领,老夫人惨叫一声,身体无力地倒了下去。
在餐馆的厨房里,厨师听到外面的动静,惊慌失措地拿着菜刀冲了出来。
他看到眼前的惨状,惊恐地大喊:“天啊,这是什么怪物!”
然而,话音未落,一个死人就朝着他扑了过来。
厨师反应迅速,抄起菜刀朝着扑来的死人奋力砍去,一刀正中死人腐烂的脑袋,死人身体晃了晃,随后缓缓倒地。
倒下的死人身体竟开始逐渐变得虚幻,如同烟雾一般,缓缓飘回墓碑,那原本刻在墓碑上的符文再次亮起。
周围的死人似乎被同伴的死亡激怒,纷纷发出低沉的咆哮声,朝着厨师围拢过来。厨师想要再次挥刀,但死人们的速度更快,
它们抓住厨师的胳膊、腿,将他扑倒在地。厨师拼命挣扎,但死人们的力气极大,他根本无法挣脱。
死人们开始对着厨师又抓又咬,厨师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很快就被撕咬得血肉模糊。
很快,这家餐馆那边便再无活人。
不远处,还有一家夜总会……
但五百米外,已经有一队警察接到了通知,并且注意到了这里的惨叫声,正在赶往现场。
第476章 主战场
花生顿毕竟是灯塔国首都。
有三支机动队常驻在这里,而且这里的快速反应小队建的差不多了。
当不死鸟特遣队接到此次任务时,他们迅速整装待发,带着重火力武器以及申请调用的诡异物品,火速赶往现场。
一路上,队员们的神情严肃,心中不断猜测着将会面对怎样的情况。
抵达现场后,眼前的一幕让队员们不禁愣住了。
警察们已经迅速封锁了这片区域,并疏散了人群,而且负责其他区域的警察也已经赶来支援。
他们加固了防御措施,在防线后端着冲锋枪,朝着一群行尸走肉般的东西猛烈扫射,枪声密集得如同暴雨倾盆。
那些一看就知道是诡异生物的死人,虽然在子弹的打击下身体被打得支离破碎。
但它们仿佛源源不断,从某个未知的角落不断涌出。
然而,警察们的火力实在太猛了,这些诡异的死人愣是没办法靠近封锁线一步,自然也无法造成伤亡。
这一幕,如果不是真真切切地发生在眼前,不死鸟特遣队的成员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丧尸题材的游戏中。
“队长……这……”
一名队员拍了拍自己的喷火器,眼中有些激动。
专业对口了。
他们不死鸟特遣队就是以重火力出名,最擅长的就是处理诡异生物!
没有什么是一轮火力覆盖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轮!
“找到诡异源头,我们要注意后续影响!”
队长“灰烬”的身体非常魁梧,穿着神教异空间生物制成的装备,大大方方地跨过了封锁设施。
一个死人跑了上来,灰烬掏出手枪,精准爆头!
这个死人又化为一缕烟雾飞走了。
灰烬当即就准备追上去,但又有十几个死人朝他移动。
但灰烬却不害怕,只是继续前进。
他身后的队员们已经架好重机枪,完美的避开队长,瞄准了那些死人。
有两个人共同拿着喷火器,来到灰烬旁边,为他开路。
那些死人根本就无法靠近他们。
灰烬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角落里。
一块古旧的墓碑孤零零地矗立着,又一黑袍倒在血泊当中。
灰烬旁边的队员小心翼翼地将黑袍挑开,却看到了一具干尸,皮肤紧贴着骨头,仿佛体内的血液已被彻底抽干,只剩下一具空壳。
这个墓碑立于血泊当中,在源源不断地抽取鲜血,而且血泊当中还不断有死人站起。
见这一幕,灰烬已大致明了。
诡异的源头就是那块墓碑!
他试着对那块墓碑开了一枪,子弹被弹开了。
一番尝试过后,他看着已经被推倒的墓碑,确认这就是一件不同的诡异物品,但不能直接将这块墓碑带走。
必须得让上面的血消失才行,只有血还在周围就会出现死人。
很快,他就想到了办法。
一个最简单最朴素最有效的办法。
弄了个高压水管,连上消防栓,把墓碑上的血迹给洗涮干净了。
墓碑上没有血,也就无法在召唤死人了。
而后又迅速让人使用机械装置将墓碑给收容到了收容设施内。
毕竟,他们可不敢直接触碰这东西。
一切结束后,灰烬摇了摇头,摸向口袋中的特制金属盒,有些遗憾。
带来的诡异物品还没用呢!
但不得不说,处理这些带着诡异物品的历史学家比处理一些真正的诡异事件要简单许多。
……
这些西方国家都是在晚上,所以伤亡较小。
但夏国此刻正值上午,而且今天是大年三十,闹市区的街上人很多。
特警全副武装在街上巡逻,比以往都要严肃、认真。
全国各地的警局、派出所都被调动了。快速反应小队严阵以待,每一支队伍都最低持有一件诡异物品!
确保目标出现后能立即发现!
民众们虽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并没发现异常。
只认为是节日期间人太多,所以政府加大了安保力度,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这场围剿,除了异空间之外,夏国才是主战场!
第477章 纸人
晋省。
距离市区并不遥远的一座古朴庙宇之中。一位满脸沟壑般皱纹的老人降临在庙中的角落。
他的面色铁青,眼中闪烁着刻骨的愤怒与狠厉之色。
庙外,正值大年三十,来来往往上香祈福的人群不断,欢声笑语回荡在空气中。
老人站在原地,微微侧耳倾听着这些嘈杂却充满年味的声音,脸上神色变幻,犹豫了片刻。
但很快,那犹豫便被决绝所取代,眼中凶光骤然毕露,宛如暗夜中的毒蛇吐露着信子。
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一根已烧去半截的蜡烛,拿起防风火机,有些颤抖的将蜡烛点燃,微弱的火光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摇曳生姿,映照出他愈发阴鸷的面容。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藏匿于庙宇的角落之中,避免被发现。
在他刚到这里的时候,镇守在此处的警察们接到紧急通知,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神色凝重,有条不紊地采取强制措施,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理由,试图驱散聚集在庙里人群。
尽管今天是阖家团圆的大年三十,来庙里上香的人络绎不绝,但在警察们的指挥与引导下,人群开始有序地向外撤离。
然而,总有那么几个愣头青,或是出于好奇,或是心存侥幸,不愿听从指令。
对于这些不听话的人,警察们果断采取强制手段,以确保所有人的安全。
就在驱散人群的过程中,一名独自前来庙中上香的男人突然感觉身体异常难受,仿佛有一团炽热的火焰在体内熊熊燃烧,灼烧着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
他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脸色涨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汗水不断滚落。
这种痛苦让他难以忍受,身体摇晃了几下,随后直接侧身瘫倒在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口中还发出含糊不清的痛苦呻吟声。
周围的人群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好在大家都还算理智,及时绕开倒地的男人,才避免了踩踏事件的发生。
人群中,有几个胆大且心地善良之人,见状准备上前察看男人的情况,伸出援手。
就在他们刚迈出几步之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倒地的男人身上瞬间腾起熊熊绿色火焰,那火焰燃烧得极为迅猛。
几乎在须臾之间,男人的身体便被完全吞噬,只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响。
刹那间,火光冲天而起,映照得周围一片惨绿。
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男人便在绿色火焰中化为了灰烬,甚至连一丝骨头渣子都未曾留下。
这诡异的一幕直接将周围的人群彻底吓坏了,尖叫声此起彼伏,人们惊恐地四散奔逃,原本就混乱的现场变得更加不堪。
镇守在此的警察本就数量有限,此刻人群陷入混乱,局面愈发难以掌控。
不仅如此,他们还肩负着重任,必须确保所有目睹了那诡异自焚一幕的人一个都不能离开控制范围,防止消息外泄引发更大的恐慌。
在艰难维持秩序的同时,他们赶忙通过对讲机向总部紧急求援。
附近区域的警察接到求援后,第一时间赶来帮忙。
当地快速反应小队也早就已经接到了通知,他们全副武装,带上诡异物品,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庙宇所在之地。
但那个男人的自焚只是开始,其他撤离稍慢的人也开始毫无征兆地自焚。
绿色的火焰在他们身上瞬间燃起,伴随着诡异的 “噼啪” 声响。
人们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现场彻底陷入一片混乱与绝望之中。
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让这座本应充满祥和气氛的庙宇,瞬间沦为了一座恐怖的人间炼狱。
秩序已经崩溃,踩踏事件不断发生。
还在在庙宇里的几位警察通过对讲机讨论了一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等快速反应小队过来说不定人已经跑了,又要去祸害下个地方。”
“我们得把目标找到,击毙他!”
“分头行动,搜索!”
随着一声令下,几位警察迅速分散开来,他们深知时间的紧迫,每一秒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
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在何时自燃。
并没有配备诡异探测器的他们只能用常规手段搜索。
他们搜索迅速,把每一秒都当做了最后一秒。
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自燃。
好在这座庙宇不算大,一位警察很快就找到了老人藏身的角落。
他看见老人手中那根仍在燃烧的蜡烛,瞬间怒火中烧。
“混蛋!”
砰砰砰!
三声枪响。
老人来不及闪躲,生命的迅速流失,倒在地上,蜡烛倒在地上,但还在燃烧。
但还没等到警察去熄灭蜡烛,就感觉身体一阵灼热。
紧接着,他身上也毫无征兆地燃起了绿色的火焰。
火焰迅速蔓延,将他整个人吞噬。
那根罪恶的蜡烛依旧在地上燃烧着,火光摇曳,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人类的无力与脆弱。
快速反应小队赶到时,只有半数人成功撤离到诡异影响区域之外,其余半数都化成了灰烬,风一吹便与天地融为一体。
原本负责这片区域的警察只有两人存活,他们带着悲怆向快速反应小队的队长汇报了这件事。
那名队长握紧双拳,护目镜下的眼睛里满是怒火。站在他身边的特别规划部门人员更是愤怒无比,差点就要骂了出来。
负责与情报组对接的成员上前汇报道:“报告队长,卫星显示,目标还在这里,并未消失。”
这名队长毕竟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我们不能直接进去,否则也会被诡异影响,自燃成灰。”
他想了想,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员。两名队员背着一个快有一个小孩子高的特制金属盒子。
而后他又看向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后者对着他点了点头,得到允许后,让两名队员打开了金属盒。
【诡-532,纸人】
这是一个泛黄的纸人,四肢以一种略显僵硬却精准的姿态摆放着,两个空洞的眼睛仿佛深邃的黑洞,没有点睛。
队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取下手套,用带来的针扎破了自己的手指,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血滴在了纸人的眼睛处,为它点睛。
当两只眼睛都被血液浸染的瞬间,队长的意识突然一阵模糊,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朦胧不清。
身体也瞬间失去了力气,摇摇欲坠。好在一旁的队员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他,才让他没有摔倒在地。
而此时,那原本静躺在金属盒中的纸人,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它缓缓地从盒中坐起,身体虽然依旧是由泛黄的纸张构成,但却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活力。
队长,变成了纸人。
这就是纸人的能力,只要为它点睛,就可以在一定时间内变成纸人。
而这个纸人最强大的能力就在于:它可以抵御很多诡异的能力!
但每抵御于一次能力就会让使用者污染度大幅度提高,而且还会导致使用者记忆力下降。
频繁使用,更是会让人分不清自己和纸人。
但现在,用纸人去收容那个诡异是最好的选择,可以避免没必要伤亡。
“纸人” 迈着生涩而迟缓的步伐,如同一个初学走路的婴儿般摇摇晃晃地踏入了那片被诡异影响区域。
他一点一点的耐心搜索,很快就找到了一根正在燃烧的蜡烛,经验丰富的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诡异。
操控着纸人的身躯,他并没有丝毫的恐惧。
因为这个纸人不同于寻常之物,它根本不惧怕物理伤害。他走上前去,稳稳地拿起那根燃烧着的蜡烛。
因为纸人不能吹风,他迅速地环顾四周,很快就在附近发现了一个被人丢弃的半瓶水。
他捡起水瓶,将里面的水缓缓地浇在了蜡烛上。
随着水花溅起,那诡异的烛火瞬间被浇灭,只留下一丝淡淡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
第478章 没有赢家
做完这一切后,他并没有立即带走蜡烛,而是先与队员会合。
因为不能说话,没到时间他又变不回来,只能通过提前商量好的动作交流。
队员们看明白了队长的意思,推出一个神色呆滞的实验级人员。
由队长带着他走进了庙宇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实验级人员依然完好无损,没有出现任何自燃的迹象。
队长这才彻底放心,将蜡烛带到了安全区域,让队员们收容了起来。
但他们找不到罪魁祸首了。
一根蜡烛,造成了近百人死亡!
诡异事件中,人民如草芥。
而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夏国各地。
诡异之间的碰撞,代价是普通人的性命。
每一个历史学家的出现都能带来伤亡,让无辜的普通人死于非命。
幸运的是,伤亡的数字并不算大。
因为历史学家们的落点,从来都不是在熙熙攘攘的闹市区,而是一些偏僻的角落里。
那些角落里,要么是没人、要么是人少。
并不是这些已经疯的历史学家仁慈,而是他们之前从来不在闹市区出现,固定的落点就是在这些角落里。
联盟联合政府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诡异探测卫星高悬于天空,如同一只只锐利的眼睛,时刻监视着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情报组则如同敏锐的猎犬,提供着精准的位置信息。
现在诡异物品的历史学家并不是真正的诡异事件。
遇到一些能力也不算太离谱的诡异,一队警察就可以直接处理掉,甚至无需出动快速反应小队。
这些历史学家如同困兽犹斗,却无法逃脱这注定的结局。
……
历史学家异空间。
杨岁已经把被静止的所有人都收进了魔术床单,带回了基地。
等他回来后,战局也基本结束。
文轩对他汇报,“报告尊主。异空间内已无历史学家。此次围剿,杀敌19人,活捉33人!”
“嗯。”杨岁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而后问道:“我方伤亡呢?”
文轩脸上浮现出一抹悲伤。
“我方牺牲3人,重伤14人,轻伤22人。”
听到这个数字,杨岁闭上双眸,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将牺牲者带回安葬。受伤者立即送回基地全力抢救,必要时可动用诡异物品。”
“谨遵神旨!”
文轩领命退下。
杨岁看一下天空中的太阳,赤红色的眼眸中尽是悲伤。
一场斗争从来没有赢家,只是看那一方能达成目的罢了。
联盟不想围剿历史学家,也在尽力的避免斗争。
但这次没办法了。
必须围剿,否则必然酿成大祸!
就像割肿瘤一样,等肿瘤变大了就晚了。
联盟对历史学家有情报差,反过来又何尝不是呢?
联盟也不知道历史学家到底有多少诡异物品以及诡异物品的能力。
这次灶王爷事件就是一次提醒。
三棱镜被夺,历史学家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大贤者是只老狐狸,算计很深。
腊月二十八晚上,联盟经过分析后就可以确认,大贤者绝对在很早以前就发现了韩治中的身份,但一直没有点破。
想借助韩治中反过来算计联盟,反将一军。
仔细想想,韩治中能做到那种程度,完全是大贤者造就的。
甚至那天晚上故意露出破绽,下一步昏棋,也是他的一步算计。
因为情报差,联盟并不能确认他的算计是什么。因为大贤者的算计必定会涉及到历史学家的诡异物品。
但唯一可以确认的是,灶王爷事件只是表象、伪装。
但灶王爷事件涉及到900万人的生命是实打实的。而且还是很早之前就开始布局了。
这已经代表着大贤者已经可以为了三棱镜而不择手段了。
所以联盟必须跳出正常思维,打破他的算计!
你以为我会在棋盘上和你博弈?
那我就直接掀翻棋盘,鱼死网破!
“慈不掌兵……”
杨岁摇了摇头。
“我当不了将军。”
他走向大贤者的木屋,没有让任何人陪同,准备自己过去探探。
第479章 没有尽头的空间
虽然今日历史学家的覆灭已成定局,且大贤者已经死亡。
但杨岁却并没有放下心来。
各种诡异的能力神鬼莫测,谁也不知道大贤者还有什么算计。
联盟那边的推测是,大贤者既然不惜自杀,而且毫不犹豫,那说明他必定是还留有后手。
和其他组织相比,历史学家这个组织的制度有点过于封建了。
大贤者掌握了绝对的话语权,甚至所有秘辛以及诡异物品,都只有大贤者知道。
杨岁最先想到的是大贤者使用分裂刀将自己一分为二,就如同开线人第三派系那样。
但又想到大贤者年事已高,不足以支持使用分裂刀的代价。可能是留有其它后手。
杨岁和联盟都不敢确认。
所以他才想要去探探大贤者的木屋,最重要的是那条地道。
上次他准备潜入进去,偷偷带走三棱镜。但那条地道明显不对劲,一直走不到尽头,而且里面还有诡异生物。
甚至大贤者搬家,连那个地道都搬过来了。这就很能说明问题。
当初转移的时候,韩治中只负责的转移人员。历史学家那个收藏诡异物品的宝库,韩治中甚至没有接触过。
大贤者一直牢牢掌握在手中。
杨岁心念一动,已经来到了大贤者的木屋里,找到地道,俯身钻了进去。
四周仿若被无尽的夜幕紧紧包裹,浓郁的黑暗如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吞噬。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杨岁摸索着取出联盟特制的大功率手电筒,按下开关的刹那,一道强劲的光束如利剑般刺向黑暗。
然而,这看似威力十足的光线,在这片深邃无垠的黑暗面前,却显得如此渺小无力,根本无法触及那遥不可及的尽头,只能勉强照亮周身方寸之地。
“上次走了大概四五十分钟才碰到诡异生物,也不知道这次得多久才能碰到。”
虽然来到了这里,但杨岁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这地道肯定走不到头。”
他这次前来的目的之一是为了调查地道,但也只是尽力而为。
最关键还是要带走一只诡异生物,让联盟去研究。
他走了大概半小时,没遇到诡异生物,只是这黑暗寂静的气氛有些压抑,让杨岁的心理都有些许烦躁。
又走了半小时,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不信邪,又硬着头皮耐着性子走了一个小时。
寂静的空间里只有他的脚步声,他仿佛变成了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只会沿着台阶下楼。
他没走到尽头,也没发现异常。
他这一路上还在墙上做了标记,一直往前走,却没发现那些标记,说明不是循环。
随便摸出来个东西扔下去,很快就听到了清晰的落地声。
他迅速往前走,却发现了自己扔的那个东西。
“看来不是障眼法。难道这片空间真的是无限长?”
杨岁有些疑惑,但也没继续往前,做无用功。
他回到了联盟基地。
此时,那些历史学家的俘虏都已经被处理完毕,连衣服都换了一遍,确保他们没有逃跑的可能,而且还把他们都控制了起来。
除非他们也和杨岁一样,也把诡异物品镶嵌到了身体里。
见此,杨岁再次敲响静止诡钟,结束了众人的静止状态。
他带着韩治中又回到了历史学家异空间,准备再探那个地道。
想试试带着历史学家走一趟会不会出现什么变化。
黑暗的地道里,狭小的空间甚至不足以两人并肩而行,只能一前一后。
走了大概有十分钟,杨岁忽然开口问道:“你对这里了解多少?”
韩治中摇了摇头,“不是太了解。只是被大贤者带领着来这里拿过诡异物品。”
杨岁又问:“自己一个人来过这里吗?”
韩治中回答:“没有。”
杨岁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发问,韩治中接着解释道:“地道的尽头是大贤者储存诡异物品的地方。但历史学家并不只有这一处储存基地,还有其他地方。”
“我知道。那些地方已经有人去收容了,算算时间,这会已经搬空了。”杨岁脸上带着些许笑意。
这也算是为数不多的一个好消息了。
历史学家收起来的诡异物品大都是可以使用的。这一波增强了联盟的实力。
毕竟诡异禁令解开后,哪怕是联盟,短时间内也不可能保证每支队伍都有能使用的诡异物品。
这一趟收获的战利品倒是解了联盟的燃眉之急。
韩治中犹豫了一下,说道:“大贤者储存的诡异物品数量并不多,有很多是不方便带在身上的,少部分才是珍贵的。”
杨岁的目光锐利了起来,“我要的就是那些珍贵的。”
作为历史最悠久的诡异组织,历史学家的底蕴难以想象,谁知道他们都藏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两人又走了一个小时,最终只能无奈而返。
杨岁没办法,又绑架了一名正儿八经的历史学家,带着他走了一趟。
还是走不到尽头,杨岁这才放弃,无奈的对文轩下令道:
“挑选出一批人镇守在这里,以我教信徒为主,联盟行动部为辅。主要看守这间木屋,24小时监控,一有异常立马汇报。”
“谨遵神旨!”
杨岁回到了联盟基地,直接去了围剿行动的指挥室。
燕廷站在指挥台前,面沉如水,正有条不紊地对着通讯设备下达着一道道指令。
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那是一种久经沙场、杀伐果断的冷血气质,让人不敢直视。
作为行动部部长的他,在此刻尽显威严与决绝。
周围的工作人员忙碌而有序,没有人敢有丝毫懈怠。
整个指挥室里弥漫着一种紧张而肃穆的气氛,仿佛是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正在高效地运转着。
手下人察觉到杨岁的归来,赶忙小跑到燕廷身旁,附耳低语几句。
燕廷闻声,迅速扭头望向杨岁,那冷峻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没有丝毫客套寒暄,直截了当地开口询问:“那里的情况调查得如何了?”
杨岁无奈地摇了摇头,满是遗憾地说道:“毫无头绪,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燕廷的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舒展开来,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又透着一丝无奈:
“也在意料之中。”
“历史学家,当真不可小觑,这次倒是我们输了一局,还得继续提防啊。”
第480章 赌命魔咒
杨岁说道:“他们的后手大概率就在地道的尽头。”
“明牌,但我们没办法。”燕廷很是无奈,不过随后他又笑道:
“以那个大贤者的性格,肯定不可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好烦。”杨岁拍了拍脑袋。
他真不想动脑去想这些事情,太复杂了。
燕廷有些感慨,“历史学家本来自称是历史的见证者,只负责记录历史。”
“他们也很少在主世界活动,就算活动也是这样一些古遗迹里,危害程度最多也就和盗墓贼一样。”
“那是的我们都认为,历史学家这个组织确实有存在的必要,历史不能被掩埋。”
“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拿出三棱镜,一心想重现上个纪元。”
杨岁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历史学家里知道一点事情的,估计也就大贤者了。”
“韩治中都做到那个位置上了,放古代那就是只手遮天的权臣,结果还是一问三不知。”
“我就不理解了,历史学家这种组织架构是怎么活下来的?他们内部就没有改革过吗?”
“还见证历史,结果就一个大贤者见证历史。其他人都跟工具人一样。”
燕廷本来只是叹气,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有些疑惑道:
“根据我们的情报,他们大贤者是会轮换的。大贤者也是普通人,不可能长生。难道他们每次换人的时候都要把那些秘辛先讲一遍吗?”
杨岁开玩笑道:“应该是灌顶传功。”
“哈哈哈。”燕廷笑了起来,也知道此事没有答案。
杨岁目光投向指挥室的屏幕,开口问道:“现在外面局势如何了?”
燕廷眼中掠过一丝狠色,沉声道:“正如我们先前所料,有几个老家伙彻底疯了,拿着那些诡异玩意儿四处作乱,大开杀戒。”
“好在西方国家此刻正值夜晚,所以伤亡人数相对较少。”
“我们国家呢?”杨岁追问。
燕廷微微一顿,接着说道:“伤亡确实比西方国家要多一些,不过因为我们提前做好了准备,所以伤亡还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那些疯子能造成的伤亡毕竟有限,后续影响后勤部也能安稳处理。”
杨岁很认真地说道:“受害者的家属必须好生安置。”
燕廷回答:“这点你放心。在此次围剿行动中,无论是牺牲的英雄,还是受害的普通人。我们都会保证他们的家属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尽享清福。”
杨岁听后,轻轻点了点头,语气稍缓:“那便好。”
燕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太岁身上最难得的地方就在于他能不自觉的与普通人共情,这也是合作过程中联盟对他放下戒备的原因。
燕廷又说道:“等稳定下来后,得让韩治中清点一下人数。除了这一批发疯的老家伙之外,肯定有人藏了起来。”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杨岁问道:那藏起来的人怎么办?”
“除了全球通缉之外,我们也没有办法。但想来他们也不敢随意露头。”燕廷有些无奈。
杨岁想了想,赤红色的眼眸忽然一亮。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说。”
“赌命魔咒!”
“什么意思?”
燕廷不明白杨岁的想法。
杨岁说道:“那天大贤者对我赌命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串咒语。那串咒语是不是就是赌命魔咒?”
燕廷思索了一会儿,手下人立即把终端递了过来,上面已经调出了赌命魔咒的档案。
看罢,燕廷摇头道:“我们也不是太了解。”
“那我试试。”
杨岁闭上眼睛,先回忆了下一段咒语,而后嘴唇嚅动,小声念了出来。
脑子里想象的是大贤者的脸。
但念了半天也没有反应。
“不对啊。”
燕廷问道:“会不会是咒语有问题?”
“可我听到的就是这个。”
“你刚才脑子里选定的目标是谁?”
“那个大贤者啊。”
燕廷立即明白了,然后笑了出来。
“如果那段咒语真的是赌命魔咒。那就代表大贤者彻底死了。”
“至于魔咒的真假,让徐白给你找一个实验级人员试试就行。”
“好。”杨岁二话不说,心念一动来到徐白办公室。
让他帮自己找了个实验级人员。
人找到后,杨岁盯着这个后勤部人员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念动赌命魔咒。
我与你赌命。
那种奇妙的感觉再次出现。
实验级人员赢。
杨岁死。
复活后,杨岁先是大喜。
“真是赌命魔咒!”
而后又骂骂咧咧道:“说好主角光环呢,赌了两次命,一次都没赢过。”
他正准备走,又想到被赌命的人也能记下来赌命魔咒,便又对那名实验级人员赌命。
又输了!
再赌!
输!
再赌一次!
这次终于赢了。
那名实验级人员在一脸懵逼中死亡。
杨岁黑着脸调整了情绪,那些后勤部人员甚至都不敢上去收拾尸体。
他几次深呼吸,把情绪平静下来之后,才回到指挥室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燕廷。
“看来那大贤者真的死了,连复活都没复活。”燕廷喃喃道:“到底是什么后手,甚至不需要他本人参与?”
杨岁眨了眨眼,“有没有可能是我们站的太高了,他其实没想那么多。”
“不。”燕廷摇头道:“我们不能小觑他。灶王爷事件绝对不是他和我们博弈的筹码,一定还有其他更深层次的算计在里面。”
说到灶王爷事件,杨岁关心道:“今天就是除夕,诡异生物你们准备好了吗?”
燕廷说道:“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夕兽出现,我们就会引爆诡异生物身上的炸弹,去吓破它。”
“如果夕兽是实体存在,我们会尝试直接把它收进魔术床单类似的诡异里。”
杨岁点头道:“你们安排好了就行。我晚上九点就回去了,不然我还准备自爆来着。”
艺术就是爆炸!
燕廷有些汗颜,不理解太岁的脑回路。
可能能复活就是这么任性吧。
第481章 太岁赌命
不知道为何,燕廷总感觉太岁和之前不一样。
太岁在这里找他,明显是有很多正事想问他,想跟他讨论,他也看得出来太岁很关注这件事。
但太岁一开口,就跟闲聊一样,东扯一下,西扯一句。
有种……
和人机聊天的感觉。
难道和深渊的消失有关……
想到这里,燕廷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问与深渊有关的事情。
最终,他还是没能问出口,怕触动太岁内心的伤疤。
毕竟谁都看得出来,深渊对太岁不是一般重要。
一番思索过后,他接过了聊天的主动权,给太岁讲解并讨论了一下他们的安排。
主要是对大贤者木屋以及那个地道的监控。为了更稳妥一点,整个历史学家异空间都将被联盟控制。
研究部也会开始将诡异探测器,以及诡异探测卫星与那个异空间适配,和神教异空间一样。
确保如果有人从地道里出来,联盟能立即发现。
但这种可能性很低。大贤者既然留有后手,就大概率不可能干这种没脑子的事。
联盟这样安排,也只是为了稳妥,以防掉以轻心,被他们抓住漏洞。
另一方面联盟准备从木屋往下挖,并从研究部调一部分人员组成专项研究小组,专门研究那个没有尽头的空间,看能不能找到漏洞。
而那些历史学家的漏网之鱼,联盟会和韩治中交谈,必要的话还会审问其他历史学家。
清点人数,确认有几个漏网之鱼,如果有画像,那就直接通缉。
他刚说到这里,杨岁那赤红色的眼眸又亮了起来。
“欸!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燕廷还没说话,他就眨着眼睛问道:“能不能让研究部造个武器,做成卫星发射到天上,只要那些被通缉的露头,直接一道激光打下去,精准清除!”
“这不比我们行动部人员过去逮捕快多了。”
对于太岁这个过于大胆的想法,燕廷却笑呵呵地说道:“其实早就开始研究了。不过这个项目不归联盟研究部,而是各国政府负责。”
杨岁震惊道:“你们还真研究啊!”
燕廷说道:“研究开始有些年头了。不过那些国家不愿意合作,都是各研究各的。研究出来后要么投资战争,要么拿来威慑,给我们用也只是顺便。”
“哦。”杨岁有点想吐槽,但他并不想管那些复杂的政治事件,害怕燕廷兴致来了,给自己长篇大论。
他的思维又飘回了对历史学家的通缉上,脑子里那个被遗忘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他猛的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为什么我要去试这个赌命魔咒了。”
“啊?”燕廷感觉太岁的思维跳跃了。
“你看,赌命魔咒的使用方式是在脑子里想象对方的模样,借此来选定目标,达成赌命效果。”
杨岁兴奋地说道:“也就是说只要我有那些人通缉者的照片,我就能跟他们赌命,让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我这就是去找韩治中!”
他是个行动派,说走就走。
燕廷还没缓过神来,他就已经消失不见了。但仔细也想了想太岁那个方案,也不由笑得出来。
赌命魔咒,很公平的一个诡异。
无论两个人的差距有多大,在它面前都是两条生命罢了。
50%的概率生。
50%的概率死。
但是太岁命多啊!
谁跟他赌命?
有几条命跟他赌?
这以后被太岁盯上的人,只要和他有一面之缘,那就可以为自己准备后事了。
光是想想,燕廷就觉得不寒而栗。
这真的和神话中的神明一样,一念之间,千里之外取人性命。
还好他们是队友。
此刻,燕廷联盟成立以来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就是选择主动和太岁交好。
这才是战略级决策!
他招来一个副部长,下令道:“通知历史学家俘虏那边,让他们全力配合太岁。”
“是。”
……
历史学家的俘虏们被分开关押在特制的收容室内,联盟完全是把他们当做人形诡异对待。
但韩治中就就不一样了,摇身一变成了行动部的官员,地位不高,但多多少少有个官。
杨岁过来,让他通缉在这里的俘虏人数,以及历史学家的总人数,对比一下,看少了哪些人。
但他办事始终欠妥当,好在行动部的几位高层理解了他的意思。将他的命令完善了一下,让执行下去。
毕竟不在这里的不一定是躲起来了,也有可能去祸害主世界了,还得先把那些人排除掉。
而且有些俘虏现在不在这里,正关押在其他分部,而且现在外面的动乱还没有结束。
一直等到了晚上七点多,外面的动乱才渐渐平息。韩治中的名单也统计了出来。
杨岁接过名单,问道:“有没有没带上这些人的照片?”
韩治中恭敬地回答道:“我手机上有一些,但并不全,可以审一下其他人。”
“不必麻烦了。”一位行动部的高层拿着终端上来,“我们调取他们所有电子设备中的影像资料,筛选出了其中清晰的人像照片,并在资料库中找到了其对应的档案信息。”
“经过二次筛选后,名单上的人有照片的都在这里了。”
这就是国家机器。
只要你使用电子设备,在他们面前就没有隐私。
只要有一张照片,他们能把你档案都扒出来!
杨岁接过照片,却见高层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了,历史学家还是不够正规,加入组织不需要登记身份证号。”
“不然的话,我们只需要拿到人员资料表,找到身份证号,就能把他们所有人的照片都调出来。”
历史学家与杨岁这个外来者不同,他们在成为历史学家都是普通人,在主世界都居住过一段时间,自然会留下痕迹。
杨岁当时就是因为档案一片空白才被联盟认定是外来者。
“你们是这个。”杨岁对这个行动部高层竖个大拇指。
“常规手段罢了。”这名高层不是自谦,这对联盟来说,确实是常规手段。
什么叫官方组织?
这就是官方组织!
杨岁笑了笑,接过终端一张张看起来那些人的照片,确认有印象之后,嘴唇蠕动,念动赌命魔咒。
来吧!
开赌!
我可以失败无数次,那你只能失败一次!
第一个人!
就是你了!
接受命运吧!
我与你赌命!
片刻过后。
“怪了,怎么找不到人啊。”
杨岁挠了挠后脑勺很是奇怪。
那个行动部的高层不知道杨岁想干什么,只能凭借猜测说道:“您是不是想锁定这个人,但是找不到?”
“差不多。”杨岁也知道不能把赌命魔咒随便说出来,毕竟这玩意儿太变态了。
这名高层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那可能是这人已经死了。只不过因为死的连尸体都没有,所以我们没把他的名单上筛选下去。”
“您可以试试下一个人。”
“有道理。”杨岁点了点头,又看向下一个人的照片。
来吧,开赌!
这一次,赌命魔咒精准的锁定住了那个人。
……
一个逃到某个异空间内古遗迹的白人青年正在尝试稳定自己心神,思考着自己未来该干什么。
是找联盟报仇,还是找到其他同志,重组历史学家。
亦或者是投奔开线人,凭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开线人和他们合作。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历史学家重新上个纪元的想法其实与开线人有很多相似之处。
只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加上利诱,那些人未必不会同意。
这种时候,跑到主世界大开杀戒的都是弱者,除了发泄情绪,什么都做不了,只会白白送命罢了。
他打心底里鄙视那群人。
正当他心神逐渐稳定下来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一阵晦涩且古老的咒语。
赌命魔咒的规则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
FUcK!
被人盯上了!
那么只能把一切交给运气了。
结果落下。
他赢了,成功存活。
这名历史学家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更加振奋。
果然,命运是眷顾我们的。
说明我们才是对的!
可下一秒,他就又听见了魔咒。
不是哥们?
还来?
而且他隐隐约约能感觉得到,跟他赌命的就是刚刚输掉那个人。
这不对吧。
怎么还是他?
不是说输了的人就死吗?
难道规则是假的?
那他盯上我有什么意义,锁定我的位置吗?
第二局结果,他输了。
但他并没有太在意,而是在思考对方的目的?
可惜他的思维停止到了这里,再也无法思考。
谁规定赌命的人只有一条命了?
第482章 诡异的记忆
杨岁用赌命魔咒把能赌的全给赌死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韩治中和一众行动部人员就在一旁看着太岁,死亡、复活、死亡、复活……
跟闹着玩一样。
“结束了。”杨岁把终端还给了那名行动部高层,“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都死了。以后重点关注,名单有,但是没有照片那些人就行了。”
那名行动部的高层犹豫了一下,说道:“您可以通过照片杀死别人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杨岁回答。
“那我们……”这名高层说一半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自己冷静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们没有其他漏网之鱼的照片,但我们有名字啊!”
“虽然重名的人多,但我们把普通人筛选出去,剩下的课就不多了,再让韩组长辨认一下,那不就……”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五十多岁的人了,而且还是在令人尊敬的荣誉委员面前,不应该这么轻浮,自当稳重。
但他一想到结果,他就想笑。
历史学家这不完蛋了吗?
逃跑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他作为高层,也算是燕廷的幸福,也知道那个大贤者算计很深,联盟也算不到他算计了几层。
但这下,荣誉委员把人杀完,他留的后手有什么用?
他算计再深,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杨岁眼睛亮了起来,双手拍到了那人的肩膀上。
“你简直是个天才。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方修毅。”
“就按你这个方案来执行,回头我让你们部长给你升职!”
“不敢不敢,只是一点常规思路罢了。不瞒你说,我们之前再通缉其他诡异组织人员时就这样做过。”
“那行。好好干,治中,你配合他筛选。干好了,你俩大功一件!”
韩治中低头领命,“是。”
杨岁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燕廷。这位本来忧虑极深的行动部部长忍不住抚掌大笑。
“那个大贤者真是急坏了脑子啊。主动把赌命魔咒给送上来了。”
“仔细想想,他的算计其实也有道理。我听说,赌命魔咒虽然不长,但非常复杂难记,念起来非常拗口,甚至会咬到舌头。正常人不可能听一遍就一个音节不差的记下来。”
“但他没考虑到你!听一遍就把赌命魔咒记下来了!你当真是智勇双全啊!”
杨岁被这样夸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但下一秒他又想起了一个问题。
我为什么能把赌命魔咒记下来。最初听到那段咒语时,确实是复杂难懂,就跟魔鬼的低语一样。
虽然说赌命的时候这段咒语一直在循环播放,但现在想想那发音很是奇怪,很难记。
或者说,如果没有人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教,根本不可能记得下来。
难道我的智商已经高到这种程度了?
嗯!一定是这样了!
但他忽视了一个问题。上午被赌命的时侯,他没主动把那个咒语往心里记,只当做是背景音。
而且那段咒语是循环播放来当背景音的,没有中断。就比如这样循环。
正常人能听出来是循环,但却不知道开头在哪,末尾在哪。
要想破解,还得花费不少时间。
而他那天回忆的时候,完全是顺理成章的回忆起了真正的咒语。
不过这些他都没太在意。
燕廷此刻已经是笑得合不拢嘴,要不是怕太岁不同意,他现在简直想拉着太岁拜把子!
第483章 新衣服
这波真是意外之喜!
燕廷那爽朗的笑声让整个指挥室的工作人员纷纷侧目。
杨岁最开始也跟着笑,后面将笑容憋了回去,故意板起一张脸,很认真的说道:
“半场开香槟可是大忌。”
燕廷赶忙点头道:“你放心,这次围剿行动过后,我们与警察和军队的关系会更密切,之后甚至会有快速反应小队的专派员加入警局。也就是说,这一切都会常态化。”
“当然,肯定不可能一直保持今天警惕程度。不过也足够通缉那些诡异组织的成员了,避免他们作乱。”
“而且这次围剿行动的威势,进一步压榨他们的生存空间。”
“我们肯定不会掉以轻心的。”
杨岁有模有样地点头道:“那就好。我去看看老吴。”
“嗯。”燕廷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快八点了,想来太岁不会再过来找他了,犹豫了一下,笑道:
“除夕快乐。”
杨岁明显愣了一下,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而后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
“除夕快乐。”
说罢,他心念一动,来到了吴垠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没人,他又去了一号实验室,相比于之前这里的人少了一半,也不知道去哪了。
他走向里面透过那个玻璃窗,看见吴垠果然还在这里工作。
杨岁来到吴垠身边,吴垠听到动静回过头来,问道:
“历史学家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差不多了。”杨岁找了个椅子坐的下来,较为详细的说了一下赌命魔咒的事。
吴垠听后,脸上的忧虑也少了一些。
“幸好有你。”
杨岁嘿嘿一笑。
他喜欢被夸,但被夸完他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笑。
看见吴垠还在工作,他便问道:“异常能量振动中蕴含的信息不是破译出来了吗?你这是在干什么?”
吴垠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说道:“在研究这个异常能量振动为什么会出现?以及它是怎么出现的。”
“你连这都要研究。”杨岁看似大大咧咧的回应,但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太对。
吴垠自然是看出了杨岁的异常,但并没有点破,而是顺着这个话题聊。
“这是有史以来出现的第一例有规律的能量振动,研究价值很大。而且我们研究部就是干这个的。”
杨岁扭头四处看了看,见这里有些空旷,便问道:“这里的人呢?怎么感觉少了这么多。”
吴垠回答道:“都调去研究诡异物品了。从历史学家收缴来的诡异物品得尽快归档才行。”
他看着电脑屏幕,知道这异常能量振动大概率和深渊有关。
凭他们自己研究很难出结果,但如果能和深渊讨论,那将会事半功倍。
但深渊……
很明显,太岁也不知道深渊到底怎么了。
虽然太岁现在看起来很正常,但他能感觉太岁是在努力装得正常。
就像是一个脚受伤的人在别人面前正常走路,装作平安无事。
解开这异常能量振动的谜题,或许能找到与深渊有关的线索。
杨岁坐在椅子上,和吴垠闲聊。
围剿行动聊完聊灶王爷事件,问了一下研究部筛选出来的诡异生物。
用来处理这段时间的诡异生物都是研究部已经研究透,基本上没什么研究价值的,而且可控性强,危险性小。
也就是联盟才能拿出来那么多诡异生物了。
聊着聊着,杨岁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八点半了。
吴垠也注意到了时间,笑着说道:
“今天是除夕。”
杨岁眨了眨眼睛,“你也要说除夕快乐?”
“稍等一下。”吴垠站起身走出工作室,只留下了一脸懵逼的杨岁。
过了一会儿,吴垠拿着一个盒子回来,双手递给杨岁。
“除夕快乐。”
“这啥?礼物?”
杨岁接过盒子,顺手打开,里面是一双白底红配饰的运动鞋,很有设计感,而且看起来也很有质感。
他抬起头,却见吴垠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明天新年,要穿新衣服哦。”
杨岁拿着鞋盒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吴垠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卖了个关子。
“还没找过徐白吧?他应该在办公室里等着你,有惊喜。”
“惊喜?”
杨岁心念一动,来到了徐白办公室。
这位后勤部部长在这场围剿行动中比燕廷还要忙碌,他桌子上堆积的文件都把他挡住了
杨岁到的时候,他还在接听通讯,安排任务。
但看到杨岁过来,他立马停止了手下的所有活,起身迎了上来。
他看到了杨岁手上抱着的盒子,笑道:“你是不是已经去过吴垠那儿了?”
杨岁也不扭捏,大大咧咧道:“老吴告诉我,过来有惊喜。”
“哈哈哈。”
徐白笑着从自己的文件里拿出一套新衣服。
他先是把上衣展开。
那是一个白底的冲锋衣,血红色的纹饰做成火焰状,给人一种帅气且阳光的感觉。
而后杨岁又注意到了裤子,看似是普普通通的黑色直筒裤,但版型以及上面的花纹和非常讲究,让人喜欢的不行。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们给你准备的新衣服,都是按照你的尺码量身定做的。”
“除夕快乐!”
徐白把所有衣服推给了杨岁,不仅仅只有冲锋衣和裤子,内衣也有。
“你们……”杨岁目光闪烁,嘴唇蠕动。
徐白以为太岁是感动到说不出话来了,但杨岁下一句话就是:“那燕廷的礼物呢?”
“啊?”徐白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了起来,“燕廷哈哈哈……他哈哈哈哈……给你哈哈哈……”
杨岁很懵逼,不知道徐白在笑什么。
一个后勤部部长,不应该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吗?
他承认自己刚才是故意说那句话缓解那深情的气氛,但也没这么好笑吧。
徐白笑了一会儿,故意卖了个关子。
“燕廷当然给你准备了,你猜猜准备的什么?”
杨岁看了一下桌子上的衣服,发现该有的都有了,就连内裤袜子都有。
“他准备了什么?我刚才去找过他了啊?”
“哈哈哈。”徐白又开始笑了起来,“因为他害羞了哈哈哈。”
“害羞?”杨岁感到疑惑。
燕廷为什么会害羞?
徐白没有解释,又从自己的柜子中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杨岁的时候都还在笑,以至于手都在颤抖。
“打开看看。”
杨岁接过盒子并打开,里面是一个……
红围巾。
而且能看得出来是手织的。
因为机器织不出来那么烂的感觉。
杨岁盯着这个红围巾看了一会儿,最后也没绷住笑了出来。
“这该不会是燕廷织的吧?”
“猜对了。”徐白笑道:“就是燕廷那家伙一针一线织出来的。怎么样?”
“吴垠准备了鞋子,而且那双鞋子还是有科技含量在里面的。我们后勤部准备了全套衣服。”
“燕廷一看,啥都齐了,然后就亲自动手给你织了个围巾。”
杨岁脑子不自觉的冒出一个画面。
一个七十多岁国字脸,威严至极的老人戴着老花镜,拿着毛线团在灯光下一边查攻略一边织。
虽然感动,但还是绷不住想笑。
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一向不擅长煽情的他努力地把眼泪憋回去,准备想一句抽象的话来缓解气氛。
但此刻他的大脑仿佛宕机了一样。
死脑子,快想啊!
徐白看着他,温柔的就像是一个长辈。
“过年要穿新衣服。”
“除夕快乐。”
第484章 新年快乐
晚上九点整。
回到诡屋,杨岁抱着那一套新衣服,眼眶还在泛红。
柳绵、宋锦、颖儿都在沙发上等着他。
柳绵见他回来,赶忙起身。
“回来了,你在这坐着,我去厨房端菜。”
宋锦看着杨岁抱着的东西,问道:“这是啥?新衣服?”
“我记得咱不是都准备好了吗?”
“别人送的。”杨岁的语气很平淡,因为他现在不敢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不然会很没面子。
“那你眼咋了?”宋锦又注意到了杨岁泛红的眼眶。
“进沙子了。”杨岁回答。
宋锦只是耸肩笑了笑,没再多问。
“我去帮柳绵姐端菜,颖儿,把桌子收拾一下。”
颖儿刚要起身,杨岁就把她按在了沙发上,狠狠地瞪了宋锦一眼。
“你还使唤上我们颖儿了?”
听到这话,宋锦直接懵逼了。
颖儿不是我妹吗?
杨岁把衣服放到了自己卧室,而后把餐桌收拾了一下,颖儿很懂事的在旁边帮忙。
宋锦端着两盘凉菜从厨房出来,一个是凉拌腐竹木耳黄瓜,一个是凉拌松花蛋。
放到桌子上后,转头问杨岁。
“你喝点什么?橙汁?可乐?雪碧?要不喝点酒吧,不喝白的,葡萄酒喝不喝。”
杨岁很认真地说道:“一杯温水,五分热五分凉,我养生。”
“额……”宋锦嘴角抽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扭头看向颖儿,刚准备让颖儿去接水。
但又看了一眼杨岁,便把话咽了回去,自己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
杨岁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笑道:“正好。”
“你开心就好。”宋锦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回厨房端菜了。
颖儿也跟了上去。
很快,一桌年夜饭就摆到了餐桌上。
红烧排骨,可乐鸡翅,清蒸鲈鱼,四喜丸子,蚝油生菜,三色玉米粒……
杨岁数了一下,不多不少,一共十二个菜。
柳绵也从厨房走了出来,诡屋这一家人坐到餐桌前。
“做了一点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这么多菜!我们四个吃不完吧?”杨岁懵了。
柳绵笑了笑,说道:“年夜饭嘛,就是要剩下才好,寓意年年有余。”
“年夜饭一般都是从除夕吃到过完年。”
“啊?是这样吗?”从记事起就没有吃过年夜饭的杨岁只知道有年夜饭这个习俗,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陆渊的爸妈会邀请他一起吃年夜饭,但杨岁觉得不太合适,就没去。
包括苏采薇的爸妈也叫过他。
哦对了。
他想起来了。
每次初一往后几天,只要陆渊和苏采薇不去拜年,就会拉着他出去玩,顺便在外面吃饭。
现在想想。
陆某人真是好算计!
“快吃吧,一会儿菜凉了。”
柳绵一句话将杨岁从回忆中唤醒。
他赶忙动筷,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入口中,轻轻一咬,肉香四溢,软烂的排骨在口中即刻化开,那独特的酱香在舌尖蔓延开来。
他忍不住赞叹道:“嗯!好吃!柳绵姐,你的手艺比餐馆里的大厨还好!”
柳绵听到这话,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说道:“哈哈,你喜欢就好。”
她的目光忽然变得柔和,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从前,“以前在家的时候,都是我帮妈妈一起准备年夜饭,那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不禁黯淡了下来,嘴角的笑意也渐渐收敛,一丝落寞悄然爬上她的脸庞。
她很快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强打起精神招呼着宋锦和颖儿。
“快吃,锅里还有饺子呢,一会儿一人盛几个,这年夜饭可不能少了饺子。”
宋锦又给杨岁接了一杯温水,问其他人喝什么,给大家倒上饮料。
玻璃杯中装着不同的饮料碰撞在一起。
一间诡屋,四个人,来自三个家庭,聚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
饭后,他们没有急着回房休息,而是在客厅里聊天、打牌、玩单机游戏,欢声笑语在屋内回荡,直到时针悄然指向零点。
“五。”
“四。”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这一声祝福在诡屋中响起,也在主世界的万家灯火中回荡。
烟花绚烂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
灶王爷事件九百万人的受害者,以省为单位聚集到一起。
零点整,有人看到了一个白毛怪物,大惊失色,连忙求救。
联盟人员直接引爆诡异生物身上的炸药。
巨响,火光,红色!
受害者们睁开眼,夕兽果然不见了。
除夕,新年!
……
杨岁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回想起这顿年夜饭,又想起十二点的那声“新年快乐”。
他坐了起来,轻声呢喃了一句。
“新年快乐。”
而后,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新年快乐。”
第485章 陆渊,超进化!
听到这个声音,杨岁先是愣了一会儿,而后瞬间从床上弹起,双眼圆睁,赤红色的眼眸变得明亮无比,仿佛暗夜中骤然亮起的星辰。
“渊?!是你吗?!渊!!”
他几乎是用喊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颤抖,仿佛生怕这仅仅只是自己的幻觉。
那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大骂道:“脑瘫玩意儿!我能听见,别喊了!”
“一会儿别人给你当神经病了!”
“真是你!”杨岁的声音小了下去,但脸上依旧满是激动。
“瞅给你激动的。”陆渊的声音中满是嫌弃。
“你这叫什么话!哥们是怕你死了!”杨岁嗤笑一声,不动声色地擦去了眼角的泪珠。
“我都死过一次的人了。”陆渊不以为然,而后画风一转,恨铁不成钢地强调道:
“你还是一点脑子不带。上一次我都强调过了,你第一件事应该是确认我的身份!”
“万一我是假冒的呢?”
杨岁一停,回想起来被陆渊戏耍的记忆,轻笑一声,反问道:“那你怎么不确认我的身份呢?万一我被调包了呢?”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杨岁本以为胜券在握。脑子里却响起一声轻蔑的笑。
“呵呵。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啊。你看不到我,但我能看到你。”
陆渊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得意。
“哦不对,用看这个字不太合适,不过你这个凡人理解不了。”
“你能看到我?”杨岁愣了一下,没明白什么意思。
“咳咳。”连身体都没有的陆渊假意咳嗽两声,而后故意说道:“渊,给我这场诡异事件的资料。”
“渊,你先帮我看看。”
“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深渊!”
“渊不是回家了。”
“他没有回家!他遇到了危险!”
“你真以为……”
陆渊还没说完,杨岁就脚趾绷紧,在床上翻了好几个滚,被子都缠到了身上。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哈哈哈。”陆渊的笑声在他脑海里回荡,而后调侃道:“你当时应该说一句。深渊已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辩论!”
“你以为我神经病啊。闲着没事咒你干什么!”杨岁笑骂了一句,而后开始审判:
“你这家伙一直都在,为什么今天才和我说话?哥们生怕你死了,你把哥们当猴耍是吧?”
陆渊解释道:“升级了,没玩明白呢。不对,应该叫超进化!”
“升级?”
“你想说什么不用说,在心里认真想出来就行。注意啊,得认真想啊。想的太模糊了我现在还读取不出来。”
“不是哥们……你。”
杨岁集中注意力,在脑海中想出一句话,“喂喂喂,能听见吗?”
陆渊回应:“能。这样就行。”
杨岁诧异地问道:“你从手机里跑我脑子里了!”
陆渊很是得意,“可不是跑你脑子里了。这只是超进化之后的一个小技能罢了。”
见陆渊这副得意地模样,杨岁按捺不住好奇心,赶忙问道:“你超进化了什么啊?为什么手机会莫名其妙的消失?”
陆渊故作玄虚说出了很有逼格的一句话。
“舍却凡躯,以身合道!”
杨岁认真理解了一会儿,最终组织出一句话。
“你的意思是你的灵魂从手机里面出去了,跟诡异融为了一体,然后就超凡脱俗,成了现在这样?”
“差不多。”陆渊认可了杨岁的理解。
“哦。”杨岁点了点头 ,大致明白了陆渊的情况,然后想起来了异常能量振动,便问道:
“那诡异里蕴含的信息是不是你提供的?”
陆渊回答道:“不是我还能是谁?当时正在合道,还没玩明白,但是通过诡异之间的联系,我确定诡异的根源在历史学家异空间。”
“就修改了一下能量振动,把信息藏里面了。我就知道老吴肯定能破解。”
修改诡异的能量振动,那就相当于干预诡异的本质啊!
和直接修改人的dNA没什么区别!
杨岁震惊无比,“那你直接把他的能量振动全部修改了,是不是能把这个诡异废掉啊!”
“你想多了。”陆渊的声音有些幽怨,“没那么容易修改,我就改了那么一点点,还不是硬改,直接给我整虚了,差点就意识模糊,睡死过去。”
“而且他那个能量系统带有自我修正机制,我在这里改了,其他地方也会自己修改一下,保证整个诡异系统不变。”
“这点老吴应该发现了,就是因为有自主修正的干扰,所以他们才破解了那么久。”
“这玩意还挺智能的哈。”杨岁吐槽了一句,而后责怪道:
“你与其费尽心思往诡异里面塞信息,不如早点把你超进化的新功能玩明白,然后直接告诉我。”
“额。”陆渊辩解道:“我那会自己都是懵逼的,直接往诡异里面塞信息,虽然说最难最不靠谱,但是对当时我来说最直接啊!”
“那会儿我都快急死了,哪有心思想那么多。你别看老吴破译那么久,其实那所谓的能量振动就跟我说句话似的,只不过那句话说的有点累。”
“相反,直接跟你说话才是取巧,我研究了好长时间才玩明白。这怎么解释……生命本质不一样,你理解不了啊。”
一向擅长举例子解释的陆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呵。”杨岁轻笑一声,然后调侃道:“你这下彻底不是人了。”
“懂不懂以身合道的含金量啊!”陆渊自傲道:“我这才叫飞升成神!”
“大胆陆卿!居然敢谋权篡位!”杨岁故意训斥道:“朕给你的才是你的,朕没给你,你不能要!”
“谁稀罕你这个一点神力都没有的神啊。”陆渊现在可谓是春风得意。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杨岁被戳中了痛点,却无法辩解。
“大胆!”
“行了行了。我又不和你抢信徒。”陆渊并不想和这个中二病玩过家家。
“朕都是以德服人!”杨岁还在为自己辩解。
“确实。”陆渊敷衍地回应,却让某位真的没有神力的神明彻底红温。
无需杨岁表达,陆渊就读出来了杨岁现在恼羞成怒,在他的脑海中哈哈大笑了起来。
愤怒被打断的杨岁郁闷之极,过了好久才问道:“你这种能力只能和我对话,还是也能与其他人对话?”
“理论上来说,可以。但现在的我还是发育阶段,下一个目标就是一念之间全知全能。”陆渊豪情万丈,已经想象到了自己踏足山巅的模样。
杨岁忽然想起来,“你是和那个诡异融为一体了?为什么能在别人脑子里说话?”
陆渊思考了一会儿,用杨岁能理解的语言说道:“我现在相当于信息生命体。而信息依托于能量。”
“一开始选定这个思路融合的时候,融合的确实是哪个诡异,但它给只能给我提供一个载体作用。”
“后来我从它身上脱离,转移到了你身上。当然,我也可以再转移到其他诡异身上。而且,从我的究极状态来看,普通人也可以作为载体。”
“而我的最终状态,就是不需要一个具体的载体,整个世界都是我的载体,我就是世界,世界就是我!”
第486章 他会不会真死了?
杨岁被绕的有点晕,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又带着疑惑问道:
“所以说你现在的身体是我?”
“……”陆渊被杨岁的脑回路给整懵了,“那叫载体好吗?你这脑瘫玩意儿,脑子怎么不转圈呢!”
“举个例子。我相当于一个信息生命体,你就可以理解成一个人工智能,你们对于我来说都是芯片,明白吗?”
“我现在选定你作为芯片。而这只是我超进化后的第一阶段。说是芯片不太合适,应该说是服务器。”
“所以说……”杨岁又努力理解了一会儿,“你现在的身体是我?”
“脑瘫!”陆渊大骂了一句,随后便放弃解释。
但其实他也没搞太明白,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很奇妙,确实很难解释。
他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自己的最终状态,或者说是理想状态。
就是以整个世界作为自己的服务器,与世界融为一体。
全知全能,以身合道。
杨岁在脑海里吐槽道:“你自己解释的就是这样啊。自己解释不清,怪我了。”
“你……唉……算了。你以后少和别人聊天。”
“为什么?”
“我怕你把别人气死。”
两人就此展开了激烈的辩论,引经据典,谈古论今。
聊了许久,杨岁的精神都有些疲惫了。
他把被子抖开,躺到了舒舒服服的被窝里,面含笑意,有些感慨:
“一开始我以为你出事儿了,后来吴垠告诉我,你在瞬间展露出来百分百的污染度,确定你不可能是被其它诡异影响。”
“我就以为你是回家了。再后来,破译出了你的信息。不对,那段信息还没破译的时候,我就感觉你可能是出事儿了。”
“没想到你这家伙还因祸得福。”
陆渊笑道:“哪来的因祸得福,根本就没有祸,融合那个想法都是我自己推理出来的。我只是没想到跟它融合手机会直接消失。”
“哈哈哈。”杨岁只是笑,不提自己担心的事儿。
陆渊自然知道那些,但也没提。
那玩意儿提出来多煽情啊,膈应人。
过了一会儿,陆渊联想到了一些事情,忽然问道:“你说他们会不会认为我真的死了?”
……
“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苏采薇刚刚处理完一起诡异事件,正在休息室装卸室内,任由机械臂褪去身上那对她来说颇为沉重的外骨骼装甲。
意识不自觉的又注意到了之前存放陆渊尸体的地方,大脑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不!他一定没死!”
她摇了摇头,把那些悲观想法都甩了出去,坚定自己的想法
灵动的机械臂把她身上的外骨骼装甲给褪去了。
苏采薇只感觉身体无比轻松,跟从蓝星跑到月球一样。
她这个外骨骼装甲和其他小队成员的是同一代,但比其他人的要更侧重于防御和速度,可以有效保护她的安全。
虽然是量产装甲,但涂装上用了心,与其它装甲做了区分。以银白金属色为底,上有杏黄色涂装,与苏采薇眼睛的颜色相同。
对于这个外骨骼装甲的外观,苏采薇也很是喜欢。她对此的评价是,穿上去漫展肯定酷爆了!
那纹路、那设计,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
绝!
但这玩意儿也就前两次穿的时候感觉很帅,很厉害,心情也很激动。
后来……
能不能把这玩意儿脱了?
好重啊!
不过全球异常控制局比她还在乎她的安全,强烈建议她穿着去,以防万一。
比如这次,她背部装甲就掉了一块漆,还有一道清晰划痕破损。因为被一个会瞬移的诡异背刺了一刀。
一名穿着蓝色工作服,带着检修员工作证的工作人员检查了一下装甲,拿着个平板电脑,看了一下装甲数据后,走到苏采薇旁边,说道:
“装甲损坏并不严重,内部结构并无大碍。我们只需对背部区域进行更换和修复,就能恢复如初。”
“有劳了。”苏采薇很有礼貌的对那人点头,然后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将收起来的长发解开,而后轻轻甩了甩头,让头发散落开。
“职责所在。”那名工作人员同样笑着回应。
苏采薇拿出一根皮筋,将头发聚拢到一起,干净利落扎了个高马尾,而后问道:“这装甲能不能再轻一点,穿着好重啊。”
那人微微一笑,无奈道:“我们所采用的这种材质,已经是经过多方面权衡后,能够在保证防护强度的前提下,达到相对较轻重量的最佳选择了。”
“不过我听说纳米装甲的研究有了突破,估计再过个十几年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听到纳米装甲,苏采薇还有点激动,但听到后面半句,她脸上的激动又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些许失望。
“十几年啊。”
第487章 亲情
见苏采薇如此失望,这名工作人员连忙解释说道:“纳米装甲需要攻破的技术难点太多,涉及到很多学科。组织联合政府组建的研究团队里面都是各个学科领域里的大佬,但纳米装甲的研究实在是太困难。”
“我知道。”苏采薇微微一笑,而后饶有兴致地问道:“纳米装甲真的能像电影里那样不用像这样复杂的穿卸,直接自动覆盖身体吗?”
工作人员回答:“概念上是这样的,也是纳米装甲研究团队的目标。而且还有自修复机制。”
苏采薇脑子里幻想出自己在人群中变身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和工作人员聊了一下有关纳米装甲的事情,还看到了那纳米装甲的概念图,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和期待感。
而后她就去更衣室褪去了身上的作战服,换上了便装。
她上身穿着一件奶黄色的高领毛衣,毛衣的质地柔软而厚实,颜色明亮却不刺眼。高领部分恰到好处地贴合着她那白皙的脖颈。
毛衣的版型宽松舒适,慵懒地垂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活力的身形。
下身搭配的是一条深咖色的直筒呢裤,呢裤的布料厚实而挺括,质感十足。
直筒的版型完美地修饰了她的腿部线条,显得修长而笔直。裤脚微微堆叠在她脚踝处。为整体造型增添了一丝随性的气息。
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短靴,靴子的表面是光滑的皮革材质,在灯光下闪烁着细腻的光泽。
靴口处有一圈浅棕色的毛绒装饰,既保暖又增添了几分甜美。
左手还抱着一个米白色的羊毛羔外套,因为太热了就没穿在身上。
穿着作战服的她英姿飒爽,换上便装的她温柔甜美。
今天除夕,组织上强烈建议她休息一天,让她安心过个年。如果发现诡异,只需在手机地图上标记出来就行。
陆渊尸体消失后,组织上简单的问了一下情况。苏采薇随便编了个模棱两可的理由糊弄过去。
她怎么知道陆渊的尸体为什么消失啊。
组织也没有在这件事上深究,怕破坏和采薇之间的关系。
现在的苏采薇对于组织来说很重要。
先不管她能够为组织提供什么指引。
就单说邪眼的能力,就让组织处理诡异事件的能力上了一个台阶!
对于没办法探查到诡异的他们来说,简直如有神助。
等等……邪眼就是古神的化身。
真·神助。
现在苏采薇的感知能力已经可以覆盖整个睢阳市了。一念之间,睢阳市的一切都会展现在她的面前。
但她还做不到同时观测每一个位置,因为信息量太庞大,大脑处理不过来。
而且距离她越远的地方,她的感知就越模糊。
所以处理诡异事件的时候,她经常在离现场不远的地方,确保自己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诡异的一举一动。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想了想今天挨的那一刀,仍然心有余悸。
都离那么远了,也不知道那个诡异抽什么风,瞬移到她后面给了她一刀。
要不是外骨骼装甲够结实,她可能就躺到病床上了,甚至大概率是躺到停尸房里。
她在心里嘀咕道:“感知范围要是再大一点,效果再清晰一点就好了。”
“这样就可以待在基地里提供信息指挥他们了。在一线打打杀杀,那是杨岁那个莽夫的活,我还是适合坐镇中军,运筹帷幄。”
不过她也很无奈,这个感知范围的增长不是她能控制的。她只能去更熟练的利用。
刚加入组织时,她特别喜欢去一线,有种幻想照进现实,拯救世界的感觉。
后来被诡异袭击了几次之后,她就老实了。
还是小命重要。
当然,组织比她更重要她的安全,只有在遇到那些活动性太强的诡异时,才会让她去一线,仔细感知诡异的行动,实时提供信息。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着装,她便将注意放到了自己家里,感知到父母已经守在电视前看春晚,年夜饭还没有上桌,应该现在等自己回去。
她加入组织后不久,她的父母就被带到了组织基地内保护了起来。
这不是组织提的,而是苏采薇自己提的。
毕竟她清楚的知道外面有多危险。
陆渊的父母和妹妹也被组织保护了起来。为了不耽误陆浅浅上学,苏采薇还特意让组织安排了老师给她授课。
当然,对于陆渊的亲人来说,心理医生是不可缺少的。
她又观察了一下陆渊家里的情况。与她们家一样,不过陆渊家已经吃上年夜饭了。
她不由得莞尔一笑,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到了自己家里。
人脸识别开门。坐在沙发上的苏父苏母听到开门声,两个人的目光瞬间从电视上转移到了门口,目光里满是期待。
苏采薇换上拖鞋,一个大跳跳到了客厅,还给自己附上了登场台词。
“爸妈,我……”
结果话没说完,她就脚一滑,直接摔倒在地,温柔淑女形象荡然无存。
苏父苏母见状,赶忙上去把女儿扶了起来。
“疼不疼啊,用不用给你叫医生。”
“屁股疼……”苏采薇揉了揉摔得有些发疼的屁股,挤出一个笑容。
“摔的不狠,穿的也厚,还不至于叫医生。”
苏采薇很清楚现在组织有多关注她的安全。爸妈这要是把医生叫来,她今天高低得做一个全身检查。
“这么大人了,还这么冒失。”苏父有些心疼地责怪了一句。
苏母对着他的后背狠狠拍了一下,“是地板太滑了,不是我们采薇冒失。回头把这块地板换了!”
“哈哈哈。”苏采薇笑了起来,而后坐到了沙发上,一双杏黄色的桃花眼中含着笑意。
“怎么样?惊喜吧,我都说了,我今天晚上一定会回来过年。今晚睢阳古城有节目有烟花,等会儿我带你们去看。”
苏采薇经常全国各地甚至全世界跑,帮忙处理当地分局无法处理的诡异事件。或者去其他城市帮忙检查没有被发现的诡异。
最长的一次有一个月没有回家。
虽然有诡异物品可以实现传送。组织也曾经使用过诡异物品,但后来发现使用过度会让人智商明显下降,甚至发疯。
而且这个临界点也很模糊,无法掌握。
保险起见,不到万不得已,组织不会允许使用诡异物品。
苏父脸上有着明显的兴奋,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
“采薇……”
他这一开口,作为亲女儿的苏采薇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赶忙道:“外面没事的。”
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特制的手机,在父亲面前晃了晃。
“睢阳市出现诡异,我就会在地图上标注。至于其他地方,如果出现特殊情况后,组织自然会紧急召集。”
“您就放心吧,我知道以大局为重,舍小家为大家。”
苏母狠狠地瞪了这个死板的老公一眼。
苏父灰溜溜地走向厨房。
“还有俩菜没炒。”
第488章 贴心
不多时,年夜饭便摆上了桌,一盘盘精致的菜肴琳琅满目,香气四溢,一如往年那般丰盛。
和往常一样,电视上播放的春晚只负责给这场团聚提供个背景音乐而已。
苏采薇坐在餐桌前,毫无顾忌地大快朵颐,全然不顾及什么淑女形象,脸颊鼓鼓的,像只贪吃的小仓鼠。
苏母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尽是宠爱。
“慢点吃,别噎着了,没人和你抢。”
苏采薇三两下将嘴里的食物嚼完咽下,嘴边还沾着食物残渣,她拿起抽纸胡乱一抹,笑着说道:
“爸妈,你们也赶紧吃啊,吃完饭我带你们出去看烟花。对了,我想把陆叔叔一家也叫上,人多热闹。”
苏父微微一愣,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轻叹一口气道:“把老陆他们叫出来走动走动也好,唉……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事儿搁谁身上都难啊。”
苏母眼中也流露出了些许哀伤。
“圆圆那么好个孩子,怎么就……唉。”
苏采薇见状,心里暗叫不好,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她赶忙转移话题,冲淡这悲伤的氛围。
好在距离陆渊去世已经过了半年了。他们也只是在回忆起来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感到了哀伤。
毕竟,陆渊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跟自己半个孩子一样。
还有杨岁那孩子……可怜啊。
苏父苏母也只是感慨两句,重新拿起筷子,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吃完年夜饭,苏采薇通知组织的后勤准备好了车,便去了陆渊家。
她站在陆渊家门前,轻轻按响了门铃。
没过多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
陆浅浅那张清秀的小脸映入眼帘,见到苏采薇,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欢快地喊道:
“采薇姐姐!”
苏采薇俯身,顺手揉了揉陆浅浅的脑袋,笑着问道:“叔叔阿姨在家吗?”
她能清楚地感知出来屋内的一切,但这么顺口一问,会显得更有人情味一点。
陆母听到动静,从里屋赶了出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采薇来了,来,进来坐。”
“浅浅,跟你采薇姐姐倒杯茶。”
苏采薇进门,陆父也起身相迎。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那么的正常。
但苏采薇能清楚的感知到陆父陆母看到自己时,眼里深处的悲伤。
半年时间过去了,他们已经从丧子之痛中走了出来。
但亲人的离去不是一场暴雨,而是一生的潮湿。它不会像暴雨那样猛烈地冲刷你的心灵,而是像细雨一样,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你的生活,慢慢地、持续地浸润着你。
你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想起他们,想起他们的笑容、他们的声音,甚至他们曾经的习惯。
现在,陆父陆母看到与陆渊青梅竹马的苏采薇,便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苏采薇察觉到了,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喝了一口陆浅浅倒的水,笑道:“叔叔阿姨,你们没事多出去走走,散散心。”
“只要我在睢阳,你们就不会有危险。”
组织并没有限制这两家人的行动。甚至他们要外出,组织还会提供保护。
苏采薇也和他们说过,只要自己在睢阳,他们就可以随便出去转。
毕竟哪里有危险,哪里没危险苏采薇很清楚。
她的感知覆盖整个睢阳市,虽然离得远了,不是那么清晰,但至少能确定诡异的位置。
陆母笑呵呵地说道:“我们在这里挺好,组织上什么都提供,连出去买菜都省了。我和你叔叔啊,也乐得清闲,也算是提前退休了。”
苏采薇无奈的笑了笑,而后说道:“一会儿睢阳古城有烟花还有表演,我带你们去看。”
陆母下意识地想要推辞,可看到苏采薇那满是诚挚的眼神,又不忍拒绝,只好轻声应下。
因为表演开始还有些时间,他们还有时间准备。
苏采薇来到陆浅浅的卧室,看到了书桌上摊着的作业本,惊讶道:“你作业那么多的吗?今天除夕还要写作业?”
陆浅浅不知道她的学习是采薇安排的,小跑过去把书桌上的作业本合了起来,挠了挠后脑勺,尴尬地说道:“这是大前天的作业,忘记收起来了。”
苏采薇佯装思索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猜你肯定没写完,而且这也不是大前天的作业吧?肯定是更早的。”
她太了解陆浅浅这丫头的性子了,平时贪玩,学习上总是拖拖拉拉的。
没办法。因为苏采薇这层关系,陆浅浅的老师都不太敢管教她,最多也就是口头温和的批评一下。
被揭穿的陆浅浅有些尴尬,眼睛不自觉的乱瞟,目光飘忽不定。
她注意到了旁边的一摞课本,想起来那个老师第一节课问的一个问题,为了缓解尴尬,便故意转移了话题。
“采薇姐姐,为什么初中就没有科学了?”
“不是没有了,是变成了物化生,也就是物理、化学、生物。”
“那科学就是这三门加起来吗?”
“嗯……不准确。”
“那科学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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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高深莫测的问题,苏采薇明显愣了一下,而后笑着揉了揉陆浅浅的脑袋。
“转移话题是吧。”
被揭穿的陆浅浅并不承认,而是理直气壮地说道:“这是老师第一节课的时候留给我的课后思考题。”
“这种问题的答案后面一般都有个括号,言之有理即可。”苏采薇对此很有经验,说道:
“你那个老师应该是想培养你的科学素养。你认为科学是什么你说就行了。你当时怎么说的?”
陆浅浅思索过后就极其熟练地背出一段话。
“科学,是建立在可检验的解释和对客观事物的形式、组织等进行预测的有序知识系统,是已经系统化和公式化了的知识。”
听她这么熟练地说出这么专业的一段话,苏采薇想了想,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
果不其然。
百科上对科学的定义就是这个。
“背的挺熟啊。”苏采薇调侃道。
她都能想象得到那个老师当时无奈的样子。正常学生遇到这种开放性的问题,都会大胆的说说自己的意见,哪有跟陆浅浅一样直接查百科的。
“嘿嘿嘿。”陆浅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苏采薇大大方方地坐到了陆浅浅的床上,就和她的亲姐姐一样自然。
“当时你那个老师怎么说的?”
陆浅浅回忆了一下,说道:“他又问了我一句,科学是不是要探索未知?”
“这老师有点意思。”苏采薇只当这个老师是在激发陆浅浅对科学的兴趣,或者说对未知的渴望。
这种老师一般都是不错的老师。
苏采薇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随口问道:“那你期末考试成绩怎么样?”
陆浅浅的小脸立马哭丧了起来,站在同辈人的角度上指责道:“采薇姐姐,大过年的能不能别问这些问题。我爸妈都不问我成绩的。”
“说的有道理……所以你考多少?”
“刚及格……”
“哪一科刚及格?”
“全部。”
“你是这个。”苏采薇给陆浅浅竖了个大拇指。
“主要是不及格可能会被骂。”陆浅浅的话有理有据。
“控分是吧?”
“没有,怎么可能!我只是后面的难题没写而已。”
苏采薇绷不住了,刚准备笑骂两句。陆浅浅就赶紧转移话题。
“好了采薇姐姐,不聊这个话题了,大过年的聊学习多晦气啊。一会儿真的要去看烟花吗?”
苏采薇挑了挑眉,“我还能专门跑过来骗你们吗?”
“可是爸妈还有老师们都说外面很危险。”
“有我在,不怕。”
“闷在这里面无聊死了,连太阳都看不到,我感觉我要抑郁了。”
“昨天你才去了一趟生活区的电玩厅,抓娃娃抓一个小时,还去电影院看了场电影。”
“你怎么知道……那不一样,我那是为了避免自己抑郁。”
“没事,我不是说了吗?只要我在睢阳市,你就可以出去,你能把你爸妈劝出去最好。”
“爸妈……唉。”陆浅浅叹了口气,而后问道:“我哥哥他到底怎么了?还有杨岁哥哥。”
陆浅浅不和陆父陆母一样,闭口不提陆渊的事情,把一切疑问和情绪都压在心底。
在自己的采薇姐姐面前,她有问题就会问出来,不会憋在心里。
“爸妈都说哥哥去世了……是真的吗?”
苏采薇不知道怎么回答,虽然她自己很坚定,但不敢给浅浅保证,只能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陆浅浅眼中浮现出一抹哀伤,但并不强烈。她看着苏采薇那杏黄色的桃花眼,又问道:“采薇姐姐你有超能力吗?”
“有啊。”苏采薇大大方方地点头,反正这不是什么秘密。
虽然她没有直接告诉陆渊一家,但他们多多少少也能猜出来一点。
毕竟,一个还不满十八岁的女高中生忽然加入了这种秘密组织,而且地位还不低。
陆浅浅又好奇地问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
苏采薇直接回答道:“很危险,你可以理解为有很多妖魔鬼怪。”
“我哥哥是死在妖怪手上吗?”
“算是吧。”
“哥哥不在了,他们把哥哥的尸体带走了。被妖怪杀死的人尸体也要带走吗?”
“规定是这样的。”苏采薇一直注意着陆浅浅的状态,准备稍后让心理医生来给陆浅浅疏导一下。
陆浅浅摇了摇头。
“不对。”
“什么不对?”
“事情不对。”
“哪里不对?”
“采薇姐姐你之前的眼睛不是黄色的。我哥说不是简单的被妖怪杀死了,对不对?”
苏采薇看着她,在她身上看到了陆渊的影子,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最终,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对。继续分析。”
“分析不出来了……”陆浅浅摇了摇头。她只能分析到这里,直觉告诉她,采薇姐姐眼睛变色和哥哥的死有关系。
但理性分析之后,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了这个事件的关系。
毕竟只是在同一时间段内发生而已。
对于哥哥的死,她曾伤心过很长一段时间。但后来更多的是想念。
她索性不再谈论这个话题,想到了刚刚聊的科学,现在有聊的妖魔鬼怪,便问道:
“老师说,科学是探索未知的。那些妖魔鬼怪算不算未知啊?”
听到这个问题,苏采薇瞬间就想起来了。
“哦对,你其中一个老师是他,难怪呢。这个问题是你老师和你说的吗?”
“就是问你科学是什么的那个老师。”
“不是。”陆浅浅摇头,“老师没有说。但那个老师很厉害,好多我以为是魔法的现象,他都能用解释。”
“比如呢?”苏采薇饶有兴趣地问道。
陆浅浅从作业本上撕下来一张纸卷成纸筒,准备点燃,摸了摸口袋,发现没有打火机。
于是,她看向苏采薇。
“有打火机吗?”
“我又不抽烟,带那玩意干嘛?”
苏采薇笑着说道:“不过你说这个实验我知道,就是把这个纸筒点燃,最后一点纸会飞起来。”
陆浅浅点头道:“对对对,好神奇啊。没有风居然能飞起来。还有往两张纸中间吹气,两张纸居然会合到一起!”
苏采薇问道:“那老师的解释你听懂了吗?”
陆浅浅回忆了一下,说了个大概:“一个是空气的热胀冷缩,一个是大气压。”
“不错不错。”苏采薇伸手敲了一下陆浅浅的脑袋,“那你还不好好学。你那老师可不简单,他要是去外面都能当博士生导师了。”
“这么厉害!”陆浅浅虽然才初中,但也知道博士生很厉害。博士的老师就更厉害了。
而后她有了疑问:“那他为什么会来当我老师啊?”
“因为他属性点点的不均匀,有时候吧……你可别跟他说,我也是听说的,有时候他脑子跟正常人不一样。”
第490章 奇怪的人
“对对对,老师他就是和别人不一样。”陆浅浅很赞同这个说法,还顺便举了个例子。
“有一次我刷到一个视频。上面有人拍了个紫色的闪电,说是紫霄神雷。我就问老师为什么会有紫色的闪电?”
“他给我说了一堆电离、波长、光谱什么的……好高深,好专业。”
“最后你猜怎么着?那紫色的闪电是视频特效哈哈哈哈哈。”
说到最后,陆浅浅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苏采薇也没绷住,虽然她不在场,但是她也能想象出那个人当时的表情。
对于陆浅浅来说,这只是一个笑话。但这个笑话对于那个人来说可是暴击。
苏采薇跟那个人不熟,但也知道他的大概情况。那是一个天才,绝对的天才,这是所有人都认可的,包括组织的科研部部长。
而他所做的事,总结起来其实就一句话。
研究诡异,用科学解释诡异。
他说过一句话,在整个组织内都挺出名的。
科学现在解释不了一切,但科学一定可以解释一切!
也正是如此,他才被“发配”到了这里,来教陆浅浅。
哪怕是苏采薇也不得不承认,让这位大佬来教陆浅浅确实有点屈才了。
但根据苏采薇了解到的信息,那个人之所以被发配到这里。主要原因并不是研究诡异,而是其他事情。
也就是她刚才说的,那个人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
……
帝都,全球异常控制局直属研究基地。
科研部部长办公室内。
一个戴着方框眼镜,穿着朴素,温文尔雅的青年男人站在办公桌前。
“老师,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情?”
这名年逾花甲头发已经掉完了科研部部长看向自己这个得意弟子,大声问道:“怎么?没事我就不能叫你过来了。”
“我问你,在睢阳市你有没有研究诡异?”
青年男人眼中闪过一抹不甘,“没有。”
“为什么不研究?”老部长的声音轻了下来,仿佛怕被什么人听到。
“组织上没有允许。”青年男人如实回答。
“你师兄在那边,你知道吧?”老部长忽然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老师您告诉过我。”青年男人微微点头。
“他在那边负责的就是诡异的研究工作。我让你教那个女孩的空闲时间去你师兄那边帮忙,你去了吗?”老部长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去了。但老师您知道的,我想研究的不是诡异的能力。”青年男人以为自己理解了老师的用意 。
“我当然知道你想研究的是什么。”老部长眼中尽是恨铁不成钢之色,随后又问道:“你的研究有没有进展?”
“纯理论推导进行不下去,必须得用诡异实验才行。”青年男人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老部长执着地追问:“你真没研究?”
青年男人语气中透着一丝委屈,“组织上没点头,我怎么能做出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
“是是是,我知道组织上没有允许。你在诡异研究部帮忙对吧?”老部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闲暇时间会去。不过师兄没有给我安排具体任务,而是让我自己找活干。”
“你也知道他们的负责人是你师兄?”
“老师您说笑了,师兄我还是能认得出来的。”
“你…我…唉……我给你理一下啊,在诡异研究部,你能接触到诡异,然后这个研究部的负责人又是你的师兄。你就不觉得……嗯……你懂吗?”
老部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循循善诱,想让这个得意弟子理解他的真正意思。
“老师你想说什么?我不太理解。”青年男人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真的……唉,你是不是应该干点什么?”老部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似乎对青年男人的不开窍感到有些失望。
“我在那里帮师兄的团队分担了一部分任务,确认并精确了很多诡异的具体触发方式。”在说出自己的功绩时,青年男人眼中并没有兴奋。
“我不是说这个。你……算了。”老部长还想再说什么,最终只是无奈的摆了摆手,换了一个问题。
“你在教的那个女孩是谁你知道吗?”
“知道,她叫陆浅浅。”青年男人很认真地回答。
听到这个回答,这个泰山崩于面前不改色的老部长情绪骤然失控,抓起桌子上的一沓文件砸向了这个青年男人。
“老子不是问你这个!”
青年男人也不躲,任由文件砸到自己身上,还赶忙关心自己恩师的身体情况。
“老师您不要生气,您年纪大了,别气坏身子。”
“我都是被你气的!”老部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索性直接明示。
“那个女孩和邪眼关系密切,你知道吗?”
“我知道。根据情报,邪眼跟他的哥哥是青梅竹马。”
“嗯。所以她在邪眼那里可以说上话。你懂我什么意思吗?”老部长几乎要把话给挑明了。
“学生不理解。”青年男人微微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唉。”老部长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把谋划说了出来。
“你在教那个女孩的时候,有意的无意的跟她提一下你的理论,再想办法接近邪眼,让邪眼支持你的研究,懂吗?”
“老师,学生虽然很想进行自己的研究。但却不能通过这种投机取巧的手段。学生想堂堂正正的展开自己的研究!”
第491章 二选一
“你这孩子怎么就一根筋呢!”老老部长猛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抓住桌子上的茶杯想扔出去,犹豫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绕过办公桌,大步走到那青年学生身旁,接连叹了好几口气,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唉……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懂变通呢?”
青年男人立马低下头,不敢与老师对视。但那低垂的眼眸中,依旧闪烁着倔强的光芒
老部长见状,心里的火噌噌的就上来了,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用力一提,直揪得那青年耳朵通红,疼得他呲牙咧嘴。
“有时候真想把你脑子撬开,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我问你,什么叫堂堂正正?说服邪眼,再让邪眼去尝试说服组织,这不是正规手段吗?还不够堂堂正正吗?”
“而且你能说服邪眼,难道不是你自己的本事吗?怎么?邪眼的认可不算是认可吗?”
连质问两句,老部长才把这个青年放了下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就在这里什么也不干,隔几个月就把你的申请书递交一遍。指望着组织能突然同意吗?”
老部长从办公桌上抓起一份文件,正是青年的研究立项申请书。
“现在你的申请书都成废纸了!上面根本没人去看!”
“想让你的研究项目立项,你总得做点什么吧?脑子那么好使,怎么偏偏就在这方面不开窍呢?”
青年男人也不回话,只是捂着耳朵低头。
老部长知道自己这个学生肯定又没听进去,气得吹胡子瞪眼,直接把他的申请书甩到了办公桌上。
他又一次抓起茶杯,真想直接砸到这个倔驴身上。
但他忍住了,喝了口水后就把茶杯放了下去,又大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你告诉我,你的研究项目没通过能怪组织吗?你第一次提交申请书的时候,上面还专门把你叫过去开会讨论。”
“能走到那一步,那场会议只不过是走个流程而已。上面只是想更具体的了解一下,顺便表明态度。”
“可当时你都说了什么?”
当年那场会议,他作为科研部部长也出席了。但当时差点没把他气的心脏病发作。
此刻回忆起那场会议,老部长直接气笑了,坐在办公桌前,像个判官一样列举出了青年的罪状。
“上面问你,这个研究项目百年内能有实质性的进展吗?你说科学研究的路上充满未知,不敢保证需要多久。”
“这大家都当你是情商低了。反正你这榆木脑袋也不是一天两天。”
“后面又有人问你,研究诡异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回答说,可能会。”
“这就算了,研究诡异有危险很正常。人家又问你,如果有危险,危害范围有多大?你又说,不知道。”
“到这儿。上面还能理解,毕竟研究还没开始。但他们当时有意愿让你展开这个研究,毕竟这也是一条路。”
“所以后面问你,研究出现意外时,会不会造成国家级乃至世界级的危害。”
说到这里,老部长的怒火又上来了,他愤怒地拍着桌子,文件和茶杯都在振动。
“你说的什么!你说的什么!”
“你说有可能!有可能!!!”
“你!项目发起人!亲口承认这个项目有危害国家安全,危害世界安全的风险!”
“你这让上面怎么同意?怎么敢同意!”
“我当时真想上去把你的嘴缝住!本来就走个流程的事情,硬生生能让你搞砸了!”
“现在你还一直递交申请书。上面怎么可能同意?”
老部长气得浑身颤抖,又喝了一口水,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青年终于抬起了头,眼中有些许担忧,往前迈了一步。
“老师,您不要生气,容易气坏身子。”
老部长本来在努力的平复自己情绪,听到这一句话,火又不打一处来,直接爆了粗口。
“你他娘的劝人也只会这一句是吧!”
青年男人这次听劝了,他很认真的说道:“生气会刺激神经系统,使迷走神经兴奋,导致心脏出现心率增快,严重时会诱发心脏疾病。还会导致大量的血液会涌向头部……”
“闭嘴!”老部长大喝一声,打断了青年男人。
青年停下来后,老部长看着他,无奈地摇头。
“呵。”
原来人气到极致真的会笑。
办公室里的气氛缓和了下来,就像暴风雨过后的阴天一样,寂静又沉闷。
不知过了多久,老部长摇了摇头,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懊恼。
“当年都怪我啊。我就应该抢你的功劳,在项目负责人上写我的名。这样你就不用参加那场会议,研究肯定能顺利展开。”
“我就直接给你挑明了吧。现在不只是你进行不了这个研究,整个科研部,包括我在内,所有人的申请书都会被驳回!”
“你要想进行你的研究,只有两条路。要么偷偷做出一点,不需要是突破性的进展,只需要有一点点实质性进展就行。”
“要么你就说服一个重量级的人物。但组织的高层大部分都出席了那场会议,没出席的也看了会议记录。”
“所以现在你能说服的只有邪眼,明白吗?以邪眼的身份和地位,只要能说服她,那就是稳了。”
“当年组织是有心支持你的。但你在那场会议上说的话,让组织不敢支持你。没有人敢担起那个风险!”
“现在就需要一个引子打破僵局。”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了。要么做出成果,要么说服邪眼。你要是真想进行你的研究,那就选一个。”
“你不能什么都不做,就在这里等着。”
青年站在原地,犹豫不决,迟迟拿不定主意。
老部长看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坐着想。”
青年乖乖坐到了老师对面。
老部长又给他下了一剂猛药。
“你今天就给我坐这儿好好想。我看着你想。放弃还是继续,继续就二选一。”
他看了一眼表,说道:
“今晚十二点前给我答案。”
说罢,办公室里面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第492章 古城表演
睢阳市。
睢阳古城。
苏采薇带着两家人跟着组织的便衣人员,一路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睢阳古城的核心区域。
此时的古城,简直就像是一幅热闹非凡的古代市井画卷被活生生地搬到了现代。
处处张灯结彩,红红火火的灯笼挂满了枝头,把整个古城映照得如同白昼。
“哇,好热闹啊!”
陆浅浅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一只欢快的小鸟。
“采薇姐姐,你看那边的舞龙,好威风!”
苏采薇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一条金光闪闪的巨龙在人群中翻腾起舞。
舞龙的汉子们个个精神抖擞,动作矫健有力,引得围观的群众们阵阵欢呼。
“是啊,真热闹。”
苏采薇已经把那件米白色的羊毛羔外套穿在了身上,搭配上深咖色的直筒呢裤和白色短靴,温柔而又淑女。
路边的摊贩们叫卖声此起彼伏,有卖糖人的,有卖糖炒栗子的,还有卖各种小玩意儿的。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美食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苏母拉着苏采薇的手,说道:“采薇,咱们去那边买点小吃吧,我闻着这糖炒栗子的味儿真香。”
“我也要,我也要。还要薯塔和糖葫芦!”陆浅浅跳到了自己爸妈面前。
他们六个人在这个古城里逛了起来。陆浅浅走在最前面,一蹦一跳。她本来性格就跳脱,六个月没出来,都快把她憋坏了。
不一会儿,每个人的手上都拎上了小吃,脸上也都洋溢着笑容。
舞龙舞狮的队伍在人群中穿梭,金龙狂舞,狮子欢腾,引得围观的群众们阵阵欢呼。还有一些穿着古装的演员们,表演着传统的戏曲和杂技,赢得了阵阵掌声。
逛的差不多之后,苏采薇一行人被便衣人员带到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这里视野开阔,没有任何遮挡,能把整个古城的表演尽收眼底。
周围有几个便衣人员不露声色地分散在四周,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暗中保护着他们的安全。
“这里真不错,终于不用人挤人了。”陆浅浅看着手里的半个薯塔,“刚刚就有个人把我薯塔挤掉了。”
苏采薇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趁着陆浅浅不注意,一口咬了上去。
“啊!”陆浅浅赶忙退后一步,“采薇姐姐,你干什么啊。你不是也买了一串吗?”
苏采薇把刚刚咬下来那一口嚼完咽下,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整串都被挤掉了。”
“人真多啊。”苏母感慨。
“过年嘛,大家都图个热闹。”陆母说道。
众人在这个绝佳的位置观看表演。
表演越来越精彩,各种节目轮番上阵,让人目不暇接,拍手叫好。
苏采薇也看得津津有味,跟着大家一起鼓掌、欢呼。
但她却没有放松,感知能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着整个睢阳市。
忽然,她的眉头一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悄悄地拿出手机,在地图上迅速标记了一个位置,然后又继续若无其事地看表演。
没办法,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反正也就是标记一下,顺手的事情。
时间飞逝,转眼间就到了跨年的时刻。
表演已经结束,烟花即将升空。
睢阳古城的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息,人们的目光聚焦在那即将绽放烟花的夜空,一起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
苏采薇也在跟着众人倒数。就在最后几个数的时候,她又感知到了一个诡异,连忙拿出手机,熟练的在地图上面标记。
“三,二,一!”
人们已经沸腾了,欢呼声响彻云霄。
新年的钟声在这一刻敲响,五彩斑斓的烟花如同绚烂的花朵,在夜空中瞬间绽放。
那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睢阳古城,人们的欢呼声、尖叫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首激昂的交响乐。
“采薇姐姐,新年快乐!”
陆浅浅兴奋地跳到苏采薇身边,小脸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眼睛里闪烁着比烟花还要明亮的光芒。
“新年快乐。”
苏采薇收起手机,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看着天空中已经绽放了一轮的烟花,心中有些遗憾。
不过也没事,只是没卡上点而已。
……
烟花表演结束,散场后,众人又在组织后勤人员的带领下回到了基地里。简单聊两句,便各回各家睡觉了。
不过看陆浅浅那副兴奋的模样应该是睡不着了。
苏采薇躺在软乎乎的床上,闭着眼睛,但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心里还是有点遗憾。
并不是因为错过整点而遗憾到现在,而是因为这场有仪式感的跨年少了两个人。她、陆渊、杨岁都是喜欢仪式感的人。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不仅在想今天跨年的热闹,还有之前很多次跨年。索性直接放空自己的大脑,进入了她的世界。
现在这个世界几乎已经是一个改版过后缩小后的睢阳市区了。
但苏采薇没有再拉人进来。因为那股新鲜劲儿已经过了,她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除了故弄玄虚还有什么用。
她曾试着在这个世界里创造生命,但创造出来的生命和她想象的都不一样,感觉是一群人机,缺乏了最关键的灵魂。那不是人,而是一群由她控制的提线木偶。
反正也睡不着,她又开始建设并研究自己的世界了,建设只是顺便,关键还是研究。
能拉人进来就代表能共享。
那自己的感知能力能不能和这个共享能力结合一下?即把自己的感知共享给别人。
这个问题她已经思考很久了,但却不知道从哪儿入手。就像是一个没给题干,只给问题的数学题一样。
这一次她也在研究这个问题。当然,研究这个问题的前提是得把这个世界先研究明白。
正当她研究的投入时,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新年快乐。”
第493章 大结局了?
这个声音如同巨石,砸进了苏采薇那平静的心海当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让她整个人都有一瞬间的失神,脑海中一片空白,差点退出这个世界。
“渊?”
她试探性地轻声呼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不确定。
听声辨位也找不到声音的来源,那个声音就好像直接从她的心底响起。
她飞至高空,纤手一挥,世界内所有建筑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再次归于虚无,只有苏采薇背后的一轮太阳高悬于天。
没找到陆渊的身影,她又把身后的太阳也给拍散。
整个世界犹如开天辟地前的混沌一样。
她作为这个世界的创造者,一念之间就可获取这个世界的全部信息。
但她找不到陆渊,更没找到声音的来源。
就是这时,陆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脑瘫玩意儿!我能听见,别喊了!”
“一会儿别人给你当神经病了!”
苏采薇明显愣了一下。
这一次她能确定,自己不是因为太过于思念而幻听了,这就是陆渊的声音。
但这句话什么意思?
苏采薇脑门上顶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久别重逢,第一句话先骂我?
而且这里哪有别人?
除了我以外,连个草履虫都没有。
“瞅给你激动的。”
苏采薇又听到了陆渊嫌弃的声音,一张俏脸上画满了问号。
听到陆渊的声音,她确实该激动。
但现在还是更懵逼一点。
大脑还在试图理解现在的情况。
“我都死过一次的人了。”
苏采薇:我知道你死过一次了。但你能不能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还是一点脑子不带。上一次我都强调过了,你第一件事应该是确认我的身份!”
“万一我是假冒的呢?”
苏采薇:?
你强调过了吗?
我怎么不知道?而且我怎么确认你的身份?让你报一下身份证号?报我的?
苏采薇感觉到不太对劲。陆渊好像不是在和她说话。
脑瘫玩意儿……
这个称呼,还有这个嫌弃加上得意的语气。
他该不会在和杨岁说话吧?
那我这是什么情况?
“呵呵。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啊。你看不到我,但我能看到你。哦不对,用看这个字不太合适,不过你这个凡人理解不了。”
听到这里,苏采薇已经能确认了。陆渊绝对不是在和她说话。
“咳咳。”
正当苏采薇疑惑陆渊为什么要咳嗽两声的时候,就又听到了接下来的话。
“渊,给我这场诡异事件的资料。”
“渊,你先帮我看看。”
“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深渊!”
“渊不是回家了。”
“他没有回家!他遇到了危险!”
“你真以为……”
停顿了一会儿。
“哈哈哈。你当时应该说一句。深渊已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辩论!”
好!
苏采薇确认了。跟陆渊对话的就是杨岁,他们两个果然在一起。
而且应该是之前就在一起,后面经历了一些变故,陆渊消失了,这是他们重逢之后的对话。
从对话信息中,还能推断,他们那个世界也有诡异,而且他们也经常处理诡异事件。
甚至陆渊消失后,杨岁搞不好是情绪失控,性情大变。
嗯,符合人物形象。
但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之前她听不到陆渊说话,现在却莫名其妙地听到了。
陆渊下面的话正好解答了她的疑问。
“升级了,没玩明白呢。不对,应该叫超进化!”
苏采薇:???
渊!
你怎么变成宝可梦了!
wok!
那杨岁岂不是他的训练师?
“你想说什么不用说,在心里认真想出来就行。注意啊,得认真想啊。想的太模糊了我现在还读取不出来。”
wok!
羁绊这么深吗?都能通过意念交流了!
不对,她听到声音也是来自心底。
这……
我明白了!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她试着用意念和陆渊对话。
“渊,你能听见吗?”
“能。这样就行。”
听到这句回应,苏采薇明显一愣。
真的可以用意念对话啊!
“可不是跑你脑子里了。这只是超进化之后的一个小技能罢了。”
得了。
冰雪聪明的苏采薇立马就意识到,刚刚那只是个巧合而已。陆渊还是在和杨岁对话。
又回到刚才的问题。通过陆渊说的话能分析出来,之前他们两个是不能通过意念交流的。
这个能力是陆渊超进化后才出现的。
她能听到陆渊的声音也是如此。而陆渊明显不知道她也能听见。
所以陆渊到底超进化成什么了?
从陆渊进化成深渊,又从深渊超进化成了深渊王?
“舍却凡躯,以身合道!”
听着陆渊这慷慨激昂的声音。苏采薇又一次懵逼了。
宝可梦也能修仙了?
如果是那晚上之前,陆渊说这种话她会信一半,现在是完全相信。
但随之带来的是更多的疑问。
他们两个到底去了什么世界?发生了什么?
以身合道这个剧本怎么听怎么耳熟。
一般来说,这都是大结局才应该发生的事情。
难道陆渊和杨岁在那个世界通关了。
那是不是该回来了?
怀着这样的疑问,她暂时压下来了确认陆渊还活着的激动,继续听陆渊说话。
但接下来她更懵逼了。
诡异之间的联系?
历史学家?
能量振动?
把信息藏诡异里面。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老吴应该是个人吧?能破译出藏在诡异里面的信息。
怎么破译的?用诡异物品?
还是说他口中的诡异与我理解的诡异不一样?
当听到陆渊修改能量振动导致自己差点意识模糊的时候,苏采薇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后面又听到能量系统,诡异系统。
苏采薇彻底懵了。
他说的系统是指什么?
物理上定义的?还是网文里的金手指?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能量系统指的应该是物理上的系统吧。即由相互作用相互依赖的若干组成部分结合而成的,具有特定功能的有机整体。
继续听下去。 苏采薇虽然疑惑更多了。但这是因为她知道的更多了。
知识圆圈在这一刻具象化。
她大致明白了陆渊的意思,也在一步步消化理解这些信息。
直到她听到一句。
“谁稀罕你这个一点神力都没有的神啊。”
什么情况?
杨岁成神了?
当我还在虚张声势,伪装古神的时候。你已经成神了?
你们这……
一个以身合道,一个已经成神。
确定不是大结局通关世界了?
第494章 寻找通道
好气哦。
本来以为我拿的是主角剧本。先在这个世界一步步成长,然后去拯救你们于水火。
现在好了。
你们比我还爽!
既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行了行了。我又不和你抢信徒。”
什么!
杨岁还有信徒!
这!不!公!平!
苏采薇都能想象得到,杨岁站在高台之上享受信徒的崇拜,嘴角都快咧到太阳上的样子。
一个苏采薇失去了梦想。
但陆渊还在继续说话,苏采薇继续吃瓜……获取信息。
“理论上来说……
……我就是世界,世界就是我!”
听完陆渊这一段话,苏采薇总算对陆渊现在的状态有个大概的了解了。
原来他不是宝可梦修仙,而是信息生命体。
听他这个描述,有点像是拉普拉斯妖,但更像玄幻小说里经常出现的天道。
苏采薇提取了几个关键词。
诡异、能量、融合、载体。
她在思考的时候,陆渊还在说话。
她听着,不用动脑子想就知道,应该是杨岁没听懂,陆渊在更详细的讲解。
后面又听到了陆渊的吐槽,还有他与杨岁的辩论。
虽然听不到杨岁说了什么,但光从陆渊的话,她就能感觉出来这是一场旷古未有,震烁古今的辩论!
陆渊的浓度……咳咳,知识储量还是一如既往的高。
能和陆渊辩论这么久,杨岁的“知识储量”也不低。
中间有好几次,苏采薇都想插嘴进去讨论,但她没法加入通话。
好气哦。
但她上扬的嘴角却一直没有下去。
你们两个还活着。
真好。
时间流逝的很快。
明明陆渊说了很多,从“你长点脑子”说到“团子打哥斯拉要客观分析”,但苏采薇却感觉时间才过了一小会儿。
两人的辩论结束,也不知道杨岁说了什么,陆渊又忽然说起了正事,而且还听语气,感慨中带着调侃。
苏采薇再次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手机。
融合和手机消失有什么关系?
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忽然听到陆渊说道:“你说他们会不会认为我真的死了?””
“不会。”苏采薇知道陆渊听不见,却依旧回答。
“我们都在等着你回来。”
“当然,还有脑瘫玩意儿。”
又过了许久,陆渊一直都没说话。
应该是杨岁睡着了。
苏采薇先是尝试各种方法与陆渊对话,但都失败了。
不过她并没有气馁。
因为她能听到陆渊说话,就说明两个世界之间存在通道。
按道理来说,她也应该能往那边传递消息。
实现真正的跨世界聊天!
除非这通道跟二极管一样是单向的。
这可能性应该很低。
因为他们俩能穿越到那个世界,说明从本世界往他们那个世界确实有通道。
理论存在,实践开始。
首先,自己能听见陆渊说的话,最关键的一个环节就是陆渊完成了超进化,以身合道,成为信息生命体。
从陆渊的话里能分析出来,杨岁大概率还拥有实体。
难道这就是自己只能听不见杨岁声音的原因?
或者是因为当年与陆渊缔结了恋爱契约,所以自己只能听见陆渊的声音。
虽然这种情况也有很大概率,但苏采薇还是觉得第一种情况更现实一点。
那也就是说,是陆渊在与杨岁对话的时候,无意间触发了通道,导致自己这边收到了信息。
这样的话就很明显了。
通道在杨岁身上。
嗯,一定是这样。
不过也不严谨,也有可能是陆渊超进化后自带通道,只不过自己没发现。
那……我这边的通道在哪?
这个由我创造的世界?
还是我自己?
不过,陆渊是在超进化之后才能这样做。
自己很明显还没有超进化,现在她对能力的使用都还停留在刚觉醒那会儿。
比如这个世界,再比如感知能力。
感知能力还有点用,能给自己上帝视角,观察世界。
而这个神奇的世界,她到现在就只玩明白了的创造模式,其它什么都不知道。
与陆渊相比,她就好像一个刚加入游戏的新手小白,什么都不懂。
甚至连怎么升级都不知道。
陆渊是自己摸索出来的和诡异融合。并不是简单的修炼升级,说明超进化是要动脑子的。
但她呢?动脑子都不知道怎么动。
基础知识都没有,怎么进阶?就好比让一个刚学会加减乘除的学生去证明哥德巴赫猜想。
这不为难人吗?
不过她推测,陆渊有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人,甚至没有实体。好像还寄托在一个手机里。
没有实体,怎么与诡异融合?
诡异为什么能扯到能量上。
还有能量振动。
听起来好科学的样子。
诡异,能量……
诡异系统,能量系统……
苏采薇一步步的思考,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wok!
诡异该不会是能量系统吧?
这么说的话,陆渊说的那些话就能解释了。
看来得先把诡异研究明白啊!
其实真算下来,自己也算是个诡异吧。
如果这么说,那这个世界又是什么?
能量……信息……
苏采薇脑子里有了思路。
不能好高骛远,想着一步到位,找到通道。得先把诡异研究明白,进而再研究自身,一步一步走。
可惜不能直接问陆渊,他肯定知道很多。不过仔细想想,他为什么会知道诡异,能量这些的。
从他们俩穿越到现在,也就半年时间。能量振动这么专业的词,不像是两个高中生能研究出来的。
他好像提到了老吴……
是不是他们那个世界本身就对诡异有研究。
研究诡异……
巧了,今天才和浅浅聊过那个人!
第495章 我到底是什么?
2025,乙巳蛇年,大年初一。
人们穿上新衣,早早起床去拜年,大人们给压岁钱,小孩们收压岁钱,其乐融融。
苏采薇起床后,先给自己父母拜年,收了压岁钱。又跑去给陆父陆母拜年,又收了一份压岁钱。
陆浅浅自然也拿了两份。
虽然对她们来说压岁钱没什么用。
她们不缺钱,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基地的生活区内一切都是免费的,偶尔出去一次也有组织上提供资金。
拿压岁钱单纯就是图个吉利。
大年初一每个人都很开心。但拜完年后,苏采薇却有些心不在焉,因为现在已经早上九点了。
她还是没有听到陆渊说话,这让她开始害怕昨天的一切是梦。
“总不能现在还没起床吧?”
苏采薇在心里嘀咕。
杨岁那家伙不一直都是活力爆棚,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虽然他们昨天可能睡得晚了一点,但也不应该现在还没起来。
苏母见女儿心不在焉的,便问道:“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没事儿。昨天晚上没睡好,我会回房间里眯一会儿。”
苏采薇微笑着打了声招呼,就回到自己房间里了。
苏母目送她回房间,目光中满是心疼。
回到自己房间后,苏采薇衣服都没脱,就躺到了床上,放空心思,来到了自己的世界。
果然如她所料,在这个世界里待了没多久,她就听到了陆渊说话。
“灶王爷事件怎么能算结束了?夕兽只是被吓跑了而已,又没被除掉。”
“最关键的还是那些毛发和脚印,被判定为诡异,污染度达到五十一,它们必定还有某种我们没发现特殊能力。很可能与历史学家的后手有关,不能大意。”
听到了陆渊的声音,她内心大定
虽然她听不懂陆渊说的什么。但这能让她确认昨天晚上的并不是梦。
“看来我只有在这里才能听到渊说话。”
随即,她又苦恼了起来。
“我不可能一直在这里面,但渊说的话里有很多关键信息。”
陆渊的话里总会透露出与诡异有关的信息。把那些信息提取出来,对这个世界诡异研究的展开必定有很大帮助。
比如他提了很多次的污染度,好像是评价诡异的一个指标。
还有很多其他信息。
虽然陆渊没有主动刻意的去说这些研究,但只言片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就能让这个世界少走很多弯路。
待在这个世界,苏采薇会耽误现实里的事情。没有她的邪眼,组织上又要变成瞎子了。
但不待在这个世界,她有很大可能错过一两句关键信息。
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啊。
她待在这个世界,一边听着陆渊说话,一边思考解决办法。
大约待了一个小时。
陆渊说了很多话,听起来是有不少正事,但那个是他们那个世界的事情。
对于苏采薇来说,有用信息不到一成。
这一成还是幸好有杨岁。
苏采薇能听得出来,陆渊经常在说完一句话后,再针对这句话里面提到的一些事情重点解释。
她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杨岁不懂,陆渊在给他解释。
但杨岁明显也知道一些基础知识,所以陆渊的解释算是进阶知识。
比如他们反复提到污染度,却没有解释污染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看来这应该算是诡异理论里的基础知识。
但听了那么久,苏采薇已经有九成的把握可以确认,诡异就是能量。
一个疑问在她的脑海里产生。
诡异为什么会是能量?
她接触过很多诡异,虽然有些诡异没有实体,但大部分都是有实体的。
诡异都是能量了,怎么还会有实体?
不过陆渊一直没说这件事情,看样子也是基础理论的一部分。
算了。
这些事情还是交给那些科学家头疼吧。
可惜了。
要是和陆渊能进行双向交流,那才是真正的开挂。相当于一位学霸手把手辅导他们从零建立起知识体系,绝对事半功倍。
可是要和陆渊进行双向交流他们这边还得先研究诡异,苏采薇也得靠自己的聪明才智找到交流通道。
不过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这个由她创造的世界。
声音是在她脑子里响起的,为什么只有在这个世界里才能听到。
苏采薇的第一想法是:这个世界就是交流通道。
可苏采薇连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都不知道。
相比于一个真正的世界,它更像是一个梦境,也像是概念中的元宇宙。
但它又很真实。
只不过这种真实感取决于她的创造程度。
而且这个世界没有大小。它有多大完全看苏采薇想让它有多大。
她很难去描述这个世界,自然也很难研究这个世界。
正是如此,她昨天才能那么快的理解陆渊的话。
生命本质不一样,有些东西根本就没法解释。
就好比三维生物试图去理解四维生物一样。
“到底怎么办?”
回到最初的问题上。她想了许久也没想到两全之法。还得先想想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然后才能对症下药。
究其本质,还是她对这个世界不够了解。
不对,或者说她对自己不够了解。
从陆渊昨天的话里能听出来,他是充分了解了自己,才进行了融合,完成了超进化。
所以苏采薇还得先充分的了解自己。
她开始认真思考,努力地去感受这个世界。
她感觉到了一切。
因为她就是这个世界的一切。
与在现实世界相比,她在这个世界的感知能力没有范围。
真正意义上的全知全能。
时间过去了很久。
她终于有了些许感悟。
错了。
都错了。
我把自己与这个世界分的太清了。
我即是世界。
我能感知到这个世界的一切并不是因为感知能力,而是因为我本来就是世界。
之前我之所以会产生这种明显的分裂感,是因为我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一切,却无法同时处理这些信息。
我在这里才能听到陆渊说话,是因为这里才是我,真正的我。
一个大胆且荒谬的想法在苏采薇的意识里产生,却又一发不可收拾的发散开来。
难道外面的我是不完全的?
或者说,我真的只是我的化身。
我是我。
我不完全是我。
我到底是什么?
第496章 走火入魔
随着这个想法的不断发散。
原本清晰有条理的的思维开始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泛起层层混乱的涟漪。
那一个个曾经自以为是的推论、认知,在此刻如同摇摇欲坠的沙塔,被不断袭来的狂风骤雨冲击得支离破碎。
她感觉自己分裂成了无数个碎片,每一个碎片都有着自己的想法,都在试图去理解这难以捉摸的本质,却又彼此矛盾、相互冲突。
这发散的想法如同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一样,让她不断地扭曲,不断地走向那未知的疯狂边缘。
她从开始尝试了解自己,到逐渐理解自己,又开始反思自己,直到推翻自己。
现在已经陷入了自我认知的困境,开始怀疑自己。
走火入魔。
……
中午十二点。
“采薇还没睡醒吗?”苏母有些担忧地看向苏采薇的卧室。
“可能是累着了吧。”苏父眼里有些心疼。他看了一眼时间,从沙发上坐起来。
“都十二点了,该吃饭了。”
苏母问道:“要不要把采薇叫起来?”
苏父系上围裙走向厨房,“让她再睡一会儿吧。昨天晚上看表演的时候,她都在抽时间工作。”
“累着这孩子了。”无论苏采薇现在在组织内的地位有多高,能力有多强。
但在苏母面前,她始终是个孩子。
过了一会儿,苏父在厨房喊道:“还有一个菜饭就好了,你去叫一下采薇。”
苏母来到女儿卧室门口,屈指轻叩。
咚咚咚。
“采薇。”
屋内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苏母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采薇。”
依旧是一片沉默,无人应答。苏母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浓浓的担忧之色,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中带着些许急切。
“采薇!”
依然连一个细小的回应都没有。苏母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她赶忙推开门,快步走进房间,只见苏采薇躺在床上,连外套都未来得及脱下。
见状,她的心猛然一抽。
她快步来到床前,轻轻握住女儿的手,感受到那手心的温度,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又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女儿的鼻息间,感受到那平稳而均匀的呼吸,心中的大石这才彻底落地。
而后,她轻轻晃了晃女儿的手臂,轻声呼喊。
“采薇,采薇,采薇。”
然而,苏采薇依旧紧闭着双眸,没有任何反应。
苏母当机立断,拿出电话打给了基地内的医生,声音很是焦急。
“喂,张医生。采薇现在情况有点不对劲,怎么都叫不醒,麻烦你过来看看。”
电话那边的张医生一听,顿时比苏母还慌。
“您稍等,我马上到!”
没过多久,张医生带着医疗团队匆匆赶到。
他快步走进房间,看到躺在床上的苏采薇,立刻上前进行检查。
先是仔细观察了苏采薇的面色和眼神,然后轻轻翻开她的眼皮,查看瞳孔的情况。
而后又用专业设备进行了一系列专业的检查,确认生命体征没有太大问题后才松了一口气。
苏母焦急地问道:“采薇他怎么了?”
张医生直起身,摘神色严肃地回答:“苏采薇同志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没有直接的生命危险。”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道:“但她现在处于一种深度昏迷状态,需要立即进行更全面的检查和治疗。我建议立即将她转移到专业病房,做更细致的检查。”
苏父苏母自然是同意。
苏采薇很快就被转移到了专业病房,整个睢阳分局最顶级的医生都聚集到了一起。
这件事直接上报给了夏国局长。这位局长深知苏采薇的重要性,立即搭乘专机,火速赶往睢阳市。
同时,他还动用自己的权限,从全国范围内紧急调集了最顶级的医生,包括神经科学家、脑科专家等,组成了一支强大的医疗团队,一同搭乘专机奔赴睢阳市。
病房内,各种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监测着她的各项生命体征。白色的墙壁、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忙碌的医护人员,一切都显得那么紧张而压抑。
医生们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各种检查,有的在查看她的脑电图,有的在分析她的血液样本,有的在进行影像学检查。
经过一系列详细的检查,张医生的脸色逐渐变得沉重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和沉重的表情。
他与其他医生不断讨论,反复的确认这个已经不需要讨论的结果。
一众神经内科的专家对着脑电图上散杂的波形讨论了整整一个小时,最终无奈地确认了结果。
“苏女士,我很遗憾地告诉您,苏采薇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好。根据我们的检测结果,她的大脑已经处于一种深度昏迷的状态,没有任何的意识活动。”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换句话说,她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植物人。”
苏母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她哭着问道:“怎么会这样?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苏父也是一脸的震惊和痛苦。
他紧紧地握住苏母的手,试图给她一些安慰,但自己的声音也带着颤抖:
“医生,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救救采薇。”
张医生严肃地保证道:“苏采薇同志为组织做出了巨大贡献,我们一定尽全力抢救她。局长已经调集了全国最顶尖的专家,使用最先进的设备和药物。我们不会放弃任何希望。”
就在这时,苏采薇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了陌生的天花板,迷迷糊糊地说道:
“这是哪儿?”
第497章 指引
“这是哪儿?”苏采薇意识逐渐清醒,手撑着病床,想要坐起来。
病房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苏母赶忙上前拉住女儿的手,不敢握的太紧,怕捏疼女儿,也不敢握的太松,怕失去女儿。
大悲大喜,剧烈的情绪让她说不出话来,只是握着女儿的手流泪。
不用人回答,苏采薇就知道自己是在病房里。为什么在病房里她心里也知道个大概。
她脸上带着温柔地微笑,柔声安抚妈妈。
“妈,我没事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父不动声色地拭去了眼角的泪水,而后走到苏采薇的病床前,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这一家人的画面非常温馨。
但病房内的医学专家们却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震惊与不解。
这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啊!
前一秒确诊植物人,后一秒自己就醒了。
人是正常了,但事情不正常了啊!
“张医生,你看。”一名同为神经内科的医生,指了指脑电图。
张医生看向脑电图,看到上面的波形后,直接惊呼出声。
“波形变正常了!”
医生们开始躁动了起来。
他们之所以能确定苏采薇是植物人,就是因为植物人的脑电图与正常人有明显不同,很容易区分。
但现在苏采薇的脑电图居然恢复正常了!
他们什么都没做。
人就这么醒过来。
脑电图也恢复了正常。
难道医学不存在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当时还不止讨论了脑电图的异常,其它生命体征他们也参考了。
来来回回反复讨论了一个小时才无奈地确认了这个结果。
一名医生以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机器坏了?还是我们误诊了?”
众人又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回答。
这两种情况虽然都有可能,但发生的概率很低。
组织内医疗设备都是定期检查更换的,几乎不可能出现问题。
要真是机器坏了。那位雷厉风行的局长敢把负责医疗设备方面的后勤人员从头换到尾。
他们这些人都是顶级的神经内科医生,在一起讨论了那么久,绝对不可能误诊。
“能不能把头上还有身上这些东西取了,好难受啊。”苏采薇探头对这些医生喊道。
医生们赶忙又给苏采薇做了最后一遍检查,详细地询问了一下苏采薇自己的感受。
确认一切正常后,才把苏采薇身上的设备取了下来。
苏采薇只感觉浑身轻松舒畅了不少,她活动了一下身子,问道:
“你们检测出什么了吗?”
就在这时,病房外响起了敲门声。
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赶忙将门打开。
全球异常控制局夏国局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虽然脸上有不少皱纹,但身体却能看出来健壮的肌肉。
刚进门被医生们挡着,没看到病床上的苏采薇。他看向医生,严肃且焦急地问道:
“邪眼的情况怎么样了?”
在这位局长面前,所有医生都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思考怎么妥善的回答。
“田局长。”
苏采薇微笑着挥了挥手。
医生们赶忙让开一条路,田局长看到了苏采薇,脸色红润,一副正常人的模样,看不出任何病症。
他快步走了上去,仔细打量了一下苏采薇,而后才带着担忧问道:“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苏采薇回答。
“那就好。”苏采薇本人都这么说了,田局长也没有追问。
他扭头看向那些医生,从他们的表情和态度就已经猜出来了个大概,但还是下令道:
“出来一个人给我总结一下发生了什么。”
张医生走了出来,简单让阐述了一下事情来龙去脉。
听完,田局长眉头微皱。
而苏采薇则陷入了沉思。
植物人……
苏采薇虽然不是医学生,但也对这个病症有基本的了解。
简单来说就是身体还能运行,但大脑没有了意识。
很快,她就明白了。
事情之所以会闹到这种程度,不是因为她在“心境”里的思考。
哦对,心境是她刚才给那个世界取的名。因为她已经确认了,那个世界和她是不分彼此的。
这次在“心境”里的思考太过深入了,险些走火入魔。自己的思维一步一步将自己拖入深渊。
要不是陆渊莫名其妙地大骂了几句“脑瘫玩意儿”,她都不一定能从思维的深渊中挣脱出来。
自己变成植物人应该不是因为这次走火入魔。如果她猜的没错,她只要进入“心境”,现实里的她就会被诊断为植物人。
因为她已经明白了大概。
自己和“心境”是一体的。
自己和“苏采薇”并不完全是一体的。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这具身体更像是行走人间的化身。
所以当她进入“心境”时,这具身体就进入了待机状态,诊断出来就是植物人,身体各器官可以正常的运转,但没有意识。
以往她都是伪装成睡觉,自己在里面待一会儿就醒过来了。
但这次因为思考的太深入,而且差点走火入魔,迟迟没能醒过来,也就引发了这一系列的事件。
不过,苏采薇杏黄色的桃花眼灵动的转了一下,心生一计。
之前她还在想该怎么把那些信息告诉组织,让他们展开研究。
现在正是完美的时机。
苏采薇想出院,但在爸妈和田局长的坚持下,她一直在这里静养到了下午,又做了一轮全面检查。
确认身体上下没有问题后,医生给她开了点安神的中药调理身子用,才放她出院。
苏采薇先回家一趟,安抚好了自己爸妈后,便出了家门,来到了睢阳分局的一个小会议室。
田局长在里面坐着,带着一副老花镜用电脑查阅邮件,见苏采薇进来,赶忙起身相应。
作为夏国分局的话事人,他的工作很繁忙。之所以在这里待到现在还没走,一方面是因为担心苏采薇的安全。
另一方面是苏采薇在病床上就给他发消息,约了他在这里见面。
“来了。”
“嗯,来了。”
苏采薇随便找一个位置坐一下,会议室内只有三个人。田局长,苏采薇,以及田局长的秘书。
秘书给田局长倒了杯浓茶,又给苏采薇倒了杯奶茶,便很有眼色地走出会议室,并顺手把门关上了。
田局长把电脑合上推到一边,喝了口浓茶,疲惫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看向苏采薇,目光如炬。
“你约我在这里见面是要说什么吗?”
“嗯。与我今天暂时变成植物人有关。”
苏采薇轻轻抿了一口奶茶,那是组织里大厨调制的特供饮品,香甜的味道让她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
田局长没再说话,静静的等着苏采薇的下文。
放下奶茶杯,苏采薇看着田局长,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直接说出了重点。
“应该对诡异展开科学研究。”
听到这句话,田局长微微一愣,随即问道:“这算是指引吗?”
“嗯。”苏采薇点头,又说了一句:“从能量方面入手,诡异是能量。”
第498章 实验开始
“我就得到这么多信息。”苏采薇又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动作淡然而优雅。
“好。我知道了,这就安排研究。”
田局长没有一句废话,也没有和苏采薇拉扯,当即就开始编辑邮件,雷厉风行地把任务安排下去。
他始终没忘记邪眼的身份。
古神的化身,指引人类度过这场大劫。
他还没有完全相信所谓的古神以及虚无缥缈的指引。
但邪眼的这两句话执行下去也没有太大风险,只是一场研究的事情,最多就花点资源。
而且他们也不是要全面展开诡异研究,只需要确认诡异与能量的关系,有很明确的目标。
当着苏采薇的面,简单的安排完事情后,田局长又看向她,问道?
“你还有什么要指点的吗?”
“没有了。”
“好。我现在需要回总部安排这项研究。你要一起吗?”
“实验预计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都准备工作,明天中午就可以开始实验。”
“明天早上我过去。今天我得陪陪我爸妈。”
“好,我安排人接你过去。”
苏采薇就喜欢这位局长的行事方式,雷厉风行,不多废话。
……
苏采薇在家里待到晚上,安抚自己的爸妈,顺便整理今天的思考内容,去网上查阅资料,搜索哲学以及一些科学方面的知识。
今天虽然差点走火入魔,等她收获不小。
经过对自己的感悟,她成功找到了不错过陆渊提供的信息,又不用一直处于“心境”的办法。
她和心境是一体的,她听到声音就相当于是“心境”听到了这个声音。
经过查阅资料,她选择了最简单最朴素的方式。
把陆渊的话记了下来,保存在“心境”当中。等每天晚上她的心神全面回归后,再把保存的话快速的过一遍。
这样就能保证不错过重要信息。
但这就考验到了她对“心境”的掌控,也就是对“自身”的掌控。
怕再次引发误会,她专门等到晚上才去进行尝试。
其实她最理想的想法是,自己完全处于“心境”当中,然后就像遥控机器人一样控制“自己”。
但理想终归是理想,她现在还做不到这样。这一波感悟只是让她和“心境”的联系更深了一点而已。
今天查阅了很多资料,她大概弄清楚了陆渊说话,以及她听到声音的本质。
人听到声音其实分四个步骤,耳廓负责收集声音。声波通过耳廓的引导,进入外耳道,引起鼓膜的振动。
鼓膜的振动会带动中耳内的三块听小骨进行振动。放大声波的振动力量,并将其传递到内耳。
内耳中有耳蜗。当振动传导至耳蜗时,液体中的毛细胞会将机械能转换为神经电信号。
这些信号随后通过听神经传递到大脑皮层。
最后,大脑皮层对来自耳朵的神经信号进行加工、整合,从而形成我们感知到的声音。
陆渊说的话没有经过前三步,直接就是最后一步。
所以她并不是听到陆渊说话,而是接收到了信息。
她接收到了,心境也接收到了。
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信息保存下来。
当天晚上,她不断的在现实与心境中切换。
她整整耗费了一晚上时间,从客厅的灯熄灭,研究到客厅的灯打开才大功告成,对“心境”的掌握也更加得心应手。
……
大年初二早上。
研究部老部长和他那个倔驴徒弟两个人还处于懵逼状态。
他们是昨天晚上接到的通知。夏国分局局长直接下达的命令,让他们规划一场实验,研究诡异与能量的关系。
要知道,他们两个大年三十晚上还在为了诡异的科学研究而对峙。最后那个倔驴终于被老师说服,准备尝试去和邪眼接触。
他们正在谋划,局长的命令直接就下来了。
研究诡异与能量的关系。
这很明显是从科学方面对诡异进行研究啊!
这什么情况?
上面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同意了?
这不对吧。
我们什么也没干啊。
最让他们感觉到疑惑的是:局长安排下来的居然是一个具体的任务。
难道有更高级别的人把这个研究项目申请下来了。
老部长仔细一想。
我特么就是研究部部长啊!
在这方面我就是最高级别啊!
哪怕是其它国家的研究部部长要展开研究,申请书也得往他的邮箱里发一份了。
可现在,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接到了一个具体的任务。
他从昨晚疑惑到现在。但他那个倔驴徒弟从昨晚激动到现在。
设计了一个实验方案不够,然后又设计了九个,每一个方案都是顶级实验思路,还拉着他反复讨论筛选,挑出来一个最优方案。
整整一晚上没睡啊!
他们早上五点把实验方案交上去,各种手续一路绿灯,上午九点实验所需的设施、场地、器材都准备好了。
安全实验室内。
众人都在控制室内,而实验室还在地下,又精密的机器人和机械臂进行实验。
实验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准备开始。
田局长也在现场。
青年男人站在自己老师身后,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浑身都在颤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自己的实验结果。
但他情商再低,也知道得等田局长下令实验才能开始。
田局长似乎是在等什么人,一直看表。
等到中午十点多的时候,苏采薇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实验控制室。
田局长迎了上去。
“来了。”
“让你们久等了。”
第499章 一点小手段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苏采薇身上。
老部长和青年男人都认出来了她。
邪眼。
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青年男人一头雾水,而老部长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得到了答案。
很明显,那个说动田局长直接进行实验的人就是邪眼,也只有她有这种能力。
针对性这么强的实验,估计也是邪眼直接提出来的。
难道……
这就是古神的指引。
田局长那张让人不敢大喘气的脸上露出些许微笑,“没有等太久,实验才刚刚准备好。”
“那就好。”苏采薇莞尔一笑,就像是一个邻家小姑娘。
和那位局长相比,她散发出的气质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她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在那名青年男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杏黄色的桃花眼眨了一下。
这名本来激动无比的青年只感觉精神上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还好旁边的老部长及时扶住了他。
“你怎么了?”
田局长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投来目光。
青年男人又恢复了清醒,扶着额头摆手道:“我没事儿。”
上学经常睡觉,而且被老师罚站的都知道。困到一定程度,站着也能睡觉。功力高的可以直接站着睡,功力低的一睡着就会往前栽一下,将自己惊醒。
青年男人就属于后者。但他并不感觉自己有多困啊。
像他这副模样,老部长见多了,故意训斥道:“都说了让你不要熬夜,你不听。一晚上设计了九版方案,脑力消耗那么大,怎么可能不困。”
“你这孩子啊,哪里都好,就是工作起来不知道心疼自己的身体,唉……”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能清晰的传到田局长的耳朵里。
他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稳稳传到田局长耳朵里。田局长和老部长共事多年,老搭档了,自然知道他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刚刚差点睡着摔倒的那个青年他认识,而且印象深刻。
知道是他提出了诡异的科学研究项目,并第一次被驳回后,还反复递交申请书。
田局长不得不承认,这人真的是个天才。
如果这场实验真的能找出诡异和能量的关系,那未来诡异的科学研究项目倒可以让他作为一员大将。
苏采薇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感悟自身后的一点小手段。
经过对自己的感悟,她和“心境”几乎融为了一体,但却和“自己”分开了一些。
现在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在一念之间让她感知范围内的所有人睡着,并且她“自己”可以保持清醒。
当然,这只是她琢磨出来的初阶用法,后续还有待开发。
她能把人拉到心境里,本质上是把别人的意识拉进了她的意识里,而且她掌握主动权。
让人睡觉的本质,是她禁锢了其他人的意识,将其困在了“心境”里,造成了一种睡眠的假象。
因为她刻意控制着“心境”并没有具象化一个事件,所以那些人也不会做梦。
那么还存在一种可能。她能否用自己的主动权入侵别人的意识?篡改他们的认知,修改他们的记忆。
这是她给自己定下的一个开发方向。
当然,这只是其中之一。
那场感悟过后,她就像解开了枷锁一样,感觉奥妙无穷。
田局长不善言辞,也只是往青年男人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和苏采薇简单的寒暄了两句,就宣布实验开始。
随着田局长的一声令下,实验团队迅速就位,研究部老部长接过指挥权,他那个学生在一旁辅佐他,有条不紊的指挥各部进行实验。
同时,田局长安排的应急处理小队也警戒了起来,他们在田局长的授意下,携带着诡异物品。
如果这场实验出现什么意外,他们能将在场所有人保护下来。
科研人员们忙碌起来,控制室内瞬间充斥着紧张又忙碌的氛围。
田局长站在控制室中央,紧盯着墙壁上悬挂的大屏幕,看似脸色平静,实则双拳紧握,一言不发。那紧绷的下颌线,暴起的青筋,无不透露出他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苏采薇今天故意穿着驼色羊毛的风衣,乌黑亮丽的头发披在肩上,下身齐膝短裙配上光腿神器,脚踩一双中帮小白鞋,一副成熟的打扮。
早上走的时候还被苏母吐槽,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和众人的紧张相比,她双手插在风衣的兜里,显得淡然无比,脸上还带着浅浅的微笑,有种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的感觉。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田局长忽然问道:“将诡异纳入科学体系,真的可以做到吗?”
苏采薇笑而不语,非常神秘。
实验开始了。
“电场探头校准完成,读数正常。”
“磁场探头校准完成,读数正常。”
“诡异即将被引入实验区域!各组集中注意力!”
“电场探头阵列检测到10^3 V\/m量级非线性介电响应,各向异性指数突破各向同性介质模型!”
“磁通门传感器显示背景磁场0.5μt扰动,各向异性磁导率张量出现特征值偏移!”
“频谱分析仪捕捉到30-300mhz频段离散谐波分量,建议启动时频联合分析模块!”
“激光干涉仪检测到10^-12应变异常,引力梯度仪三轴数据出现非潮汐相关性!”
“超导量子磁强计基线漂移异常,立即检查氦循环系统压力稳定性!”
苏采薇能感知到地下进行的实验。但她只看到了那些设备在运转,还有用作实验的那件诡异物品上面的探头。
她不知道科研人员们到底在干什么,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田局长也是如此。但他不在乎过程,也不感兴趣。他只在乎最后结果。
随着研究的进展,这些科学家们却越来越激动。
“快调用矢量网络分析仪!S参数矩阵出现非互易性传输特征!”
“参考电极接触电位差突变200mV,立即执行四线制阻抗补偿校准!”
“三轴磁阻传感器输出饱和,各向异性磁阻系数偏离标定曲线37%!”
田局长双拳握得更紧了,整个人的身体都好像紧绷了起来。
他听不懂那些科学家在说什么。但他能从他们的交流以及情绪中推断出来一件事。
这场实验已经有所发现了!
科学家们不断的观察数据、记录数据、并且分析数据。
因为新发现的惊呼声不时响起。
工作人员送来午饭,他们都没吃。
有人在控制室内来回跑动,甚至还撞到了一直站在最中央的田局长。
若是之前,别说撞到田局长,就是碰田局长一下都能给人吓的魂不守舍。可那人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实验上,道歉后又赶紧投入工作。
而田局长还一直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如同山岳。他想知道结果。
第500章 研究立项
苏采薇就随意多了。中午饭送过来的时候,她专门叫了一声田局长,被告知不饿后才自己去休息室的餐桌上吃饭。
吃完饭,她又溜达到控制室,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
控制室内,科学家们还在热火朝天地交流着。
各种专业术语和复杂理论像潮水般涌来,一声声急切的探讨、一阵阵激烈的争辩,在她听来却如同催眠曲般。
眼皮渐渐沉重,意识也有些模糊,最终还是强撑着没睡着,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熬了一会儿,她实在顶不住了,跟田局长简单打了声招呼,便到休息室睡觉去了。
等她睡醒,再次来到控制室里。发现科学家们之间的交流少了很多,他们的脸上都挂着的笑容。
有人掩面大笑,还有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实验结束了。”
苏采薇疑惑地扫视全场,下意识地寻找田局长的身影,可控制室中央却不见人影。
她心里猜测着,是不是田局长太辛苦了,也去休息室补觉了。
紧接着,一道中气十足、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我不要你给我解释这些专业内容。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诡异与能量是否有关?”
苏采薇顺着声音源头望去,只见田局长正面色严肃地对着研究部部长,那眼神里满是迫切想要得到答案的执着。
再看那研究部老部长,本就头发稀疏、满脸皱纹。
可此时此刻,他却像被点燃的烟花般,瞬间神采奕奕,双眸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声音里带着难以遏制的兴奋
“有关,何止是有关!”
“经过我们的确认,诡异就是一种能量体!而且是一种稳定的高能聚合体,因为太过稳定,我们才一直没有发现。”
“能量成为了诡异和科学之间的桥梁!顺着这个方向研究下去,我们有信心将诡异纳入到科学体系当中!”
田局长听了,往日那不苟言笑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欣慰的笑容,紧接着便是开怀大笑。
“好!好!好!”
已经年迈的老部长挺直了腰板,豪情万丈道:“人类自诞生开始,花了数百万年的时间征服自然。现在,我们将像征服自然一样征服诡异!”
青年男人就站在自己老师旁边,脸上有着藏不住的欣喜。
在得到实验结果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就浮现出了一个又一个与诡异和能量有关的问题。
就像点了科技树一样,本来这一片全部是迷雾。但他们点亮了这个知识点后,迷雾散去,树枝上全是带解锁的知识点。
姜启由衷地热爱这种探索未知的感觉,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热爱。
每一次踏入未知领域的紧张与刺激,每一次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最终找到突破口的狂喜,都让他沉醉不已。
他享受在知识的迷宫里迷失方向又峰回路转的全过程,更享受解开一个又一个谜题后,那种俯瞰一切的成就感。
田局长的目光从兴奋不已的老部长身上移开,落到了姜启身上,带着几分探究,笑着问道:“你叫姜启,对吧?”
“对。”青年男人很直截了当的回答。
田局长点了点头,又转向老部长,郑重其事地说道:“回去后我准备向战略规划部提交诡异科学研究的申请。”
“你撰写一份计划申请书,将这次实验结果写上去,包括未来的研究计划以及展望。”
田局长说到这里,目光在师徒二人身上来回扫视了几遍,最终落在老部长身上,语重心长地说道:
“由你挂帅,担任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老部长一听,满心欢喜,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重任。
“是。”
紧接着,田局长又把目光聚焦到姜启身上,稍作思忖后说道:“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是闲职对吧?”
姜启赶忙回答:“我在睢阳分局担任陆浅浅的老师。”
田局长自然是知道陆浅浅和苏采薇的关系,他稍微思考了一下,最终决定道:“你的这份职位保留,每周仍需给陆浅浅上课。”
“但我希望你加入这个研究的项目组,并且担任主力,挑起大梁,为攻克诡异难题出一份力。”
田局长看的很清楚。这个年轻小伙只适合为将,不适合为帅。让他去带领团队,估计第二天就得崩。
姜启目光中流露出些许不解。
田局长把他安排进团队里,他能理解。
可为什么还要保留这份老师的工作?
而且还专门强调每周都要给陆浅浅上课。
老部长倒是立即会意。
给陆浅浅上课,重点不在于上课这件事,而在于邪眼。
他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要贴到田局长身上,压低声音问道:“我冒昧的请问一句。这场实验是不是因为邪眼?”
“嗯。”田局长干脆利落地点头:“是她建议我们展开诡异的科学研究,并提出以诡异和能量的关系入手。”
老部长心中豁然开朗,喃喃自语道:“古神的指引啊……”
第501章 最珍贵的宝藏
苏采薇感知到了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浅笑。
她没有急于打断,待三人交谈渐至尾声,方才迈着轻盈而优雅的步伐缓缓走近。
“看你们这样子,实验应该是成功了。”
察觉到她的靠近,三人纷纷转身,目光中满含着的深深敬意。
田局长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激:“多亏了你的指引。否则我们就错过了这么重要的结论。”
面对众人的激动,苏采薇云淡风轻道:“这只是个开始。”
“而且这也不是我的指引,我只不过是个传话的罢了。”
田局长以为邪眼指的是那个神秘莫测的古神,爽朗一笑:“你这一条信息,让我们少走了许多弯路啊。”
老部长适时地说道:“哪怕我们展开诡异的科学研究。要发现这个结论也得耗费大量的时间,甚至还不一定能发现。”
“谁能想象得到诡异居然是能量。你放心,我们将以此为基础,重新铸造起一座科学大厦。”
苏采薇微微一笑,说道:“我这里还有一条建议。以诡异是能量这条结论为基础,研究出一个标准去衡量所有诡异。”
听到这个建议,那三人都严肃了起来。
邪眼的建议可不是建议那么简单。
经过这一次实验的确定。邪眼的建议对他们来说,那就跟大学老师给学生画的重点一样。
就差明示这是答案了。
“该怎么标准化呢?”老部长那苍老的眼眸中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
苏采薇摇头道:“这就需要你们自己研究了。还有一条建议,你们可以将这次实验的实验对象从诡异换成人。”
“当然,这个人必须是经常接触诡异的人。”
苏采薇也没办法,她只能推断出来,污染度是衡量诡异的一个标准,却不知道污染度到底是什么。
总不能直接把污染度这个词说出来吧,那多奇怪啊。
“感谢你的宝贵建议。”
田局长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给苏采薇道谢后就开始安排实验。
老部长指挥所有人动了起来,只有姜启还待在原地。
他沉思许久,抬头看一下还没有离开的苏采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诡异会影响人,被诡异影响的人也会变成能量体吗?”
苏采薇笑而不语,故作高深。
你问我?
我怎么知道呢?
没得到回答,但姜启却点了点头。
“谢谢。我明白了。”
苏采薇懵逼了。
什么玩意儿?
你明白什么了?
姜启退至一旁,并没有参与这次实验,而是随便找一个桌子,趴在上面开始计算,口中还不断的喃喃自语。
“使用诡异次数过多会让人神志不清醒,说明诡异会影响人类。推广开来,诡异很可能是能影响物质。”
“稍后可以再针对这方面做个实验。”
“诡异是能量。要对诡异形成标准化,以能量的大小来制定标准吗?必须得检测多个诡异的能量值才行。”
“明明是一个稳定的能量体,却能以物质态存在。难道是诡异本身处于一种能量态和物质态共存的叠加态吗?”
姜启想了很多。那张草稿纸的最中央,却写着一个简单的公式——
E=mc2。
这个公式的周围被他画了好几个圈。
重中之重!
苏采薇并没有在他旁边,而是在控制室内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通过感知能力“偷窥”姜启的研究。
虽然有些式子她看不懂,但是感觉很厉害,内心忍不住感慨道:“真不愧是被一群天才认可的天才。”
田局长办事的效率很高,很快就从行动人员中抽出来了一个经常与诡异接触的人。
为了实验效果更好,他又找过来了一个因为过度使用诡异,神志已经明显模糊的退休同志。
最后在老部长的建议下,还找了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诡异的普通人。
经过上午的实验,这些研究人员已经非常熟练了。
他们将这三个人在了地下实验室的入口,再由机器人让他们带领进去,固定在实验器材上。
然后开始校准各个探头和设备。
这次实验只持续了两个小时就得出来了结果。
“两名接触过诡异的同志均为能量体,与上午检测的诡异一样。那位普通人不是能量体。”
说出这个结果时,老部长自己都感觉匪夷所思。
田局长看向老部长,想要一个答案。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老部长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能推断出被诡异影响的人会变成能量体。可人怎么会是能量呢?不应该啊。”
田局长看了一眼苏采薇,然后若有所思道:“所以才要以能量为基准进行标准化。诡异是能量体,但能量体不一定是诡异。”
整场实验都没发言的姜启忽然说道:
“老师,能把数据给我看看吗?”
“给你。”老部长将整理好的数据递给了他。
姜启对着那些数据看了一会儿。
发现诡异的能量值甚至还要小于两个人的能量值。
而那个已经神志不清的实验者的能量值要大于清醒实验者的能量值。
“看来标准化不能以能量值的大小为基准,那能是什么?”
他盯着那些数据看了好久,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哪怕他再聪明,也不可能从三组数据里面提取出一个可靠的结论。
根据实验结果,可以初步在普通人和诡异之间分出四个状态,普通人、接触过诡异的人、已经神志不清的人、诡异。
但不知道这四种状态之间有没有联系。标准化应该能将这四种状态清晰的诡异区分开。
要想标准化,这四组实验完全不够,至少也要上百次实验,才有可能发现藏在数据背后的规律。
而现在这个实验结果也验证了他刚才的猜测。他拿着数据站在原地自言自语道:“一个能量体会影响人,并使其变成能量体。这简直就像是……”
“污染。”苏采薇冷不丁的补上了这个词。
“对!污染!”姜启惊喜地抬头,忽然发现刚才说话的是邪眼,这让他很是诧异。
但也只是诧异的一瞬,就觉得又理所当然了。
苏采薇见众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他身上,一时间竟有些紧张,稍一思索,索性又提了一条建议。
“诡异是能量体,被诡异影响的人也是能量体。我建议,可以针对这个特性做一套探测设备,这样就可以探测到诡异了。”
因为她听陆渊说话,他们那边就是通过这种手段来检测诡异的。
有理论知识,自然就要把知识用到实际上。
听完苏采薇的建议,田局长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激动了起来。
如果他们真的能研发出探测诡异的设备,相当于让他们在这个充满迷雾的诡异世界中拥有了眼睛,不再只是一个瞎眼的巨人
而这个眼睛,是“邪眼”提供的。
想到这里,他走到苏采薇前面,带着尊重与感激,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谢您的指引。”
这一次,他用上了敬称。
但苏采薇却不动声色的微微侧身。
而她的身后,正是那些忙碌的科研人员。
他们或记录数据,或调试仪器,或热烈讨论,全然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对这边的动静浑然不觉。
真正应该感谢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他们,是人类永不停歇的好奇心,永不熄灭的求知欲。
我只不过是个传递信息的信使罢了。
第502章 大贤者的秘密
负电子世界。
历史学家异空间,大贤者木屋走廊尽头,诡异储藏室内的一个小房间内。
戴着金丝眼镜的艾德蒙正襟危坐,仿若一尊沉思的雕塑,闭目养神的模样与大贤者如出一辙。
经常与艾德蒙搭档的那名夏国男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他步伐急促,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地大声喊道:
“艾德蒙!”
但他见艾德蒙这副模样,又犹豫了一下,带着不确定地语气喊道:“大贤者?”
当他看到艾德蒙那副与大贤者毫无二致的神态时,脚步也跟着一顿,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喊道:
“大贤者?”
艾德蒙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炬,却又带着学者独有的睿智与深沉。
“我是艾德蒙。”
“哦。那还是让大贤者出来吧,感觉你不是太靠谱。”夏国男人故意损道。
艾德蒙也不生气,微笑着说道:“你有什么事就说。”
“我们就一直在这待着吗?该行动起来啊!”
夏国男人焦急地踱着步,心中的不安如火焰般燃烧,他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干等着。
“我的朋友,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那你倒是安排任务啊,总不能一直让我们在这闲着。”
艾德蒙依旧镇定自若,他缓缓说道:
“现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夏国男人质问道:“外面的同志们呢?我们要弃他们不顾吗?”
艾德蒙那睿智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说出了一个预料之中的事实。
“他们大概率已经被抓,或者已经死了。”
夏国男人虽然莽撞,但是猜到了这个结果,大声质问道:“所以我们还在这里坐着?”
艾德蒙沉声说道:“时代变了。现在不是看我们有多少人,而是看我们有多少可信任的人。”
“你的意思是外面的同志们都不可信?”夏国男人皱了皱眉头,说出了自己的见解:“我知道同志里面有间谍,但不能因噎废食吧。”
艾德蒙无奈摇头,“没办法。这是联盟的阳谋。”
夏国男人赶忙说道:“不是有水镜吗?让大家全过一遍水镜不就好了。”
“转移根据地的时候已经过了一遍了,有用吗?联盟知道我们有水镜,这是明面上的信息。他们怎么可能不防?”
艾德蒙认真地给他分析一下,而后苦口婆心地劝道:
“大贤者能把我们这些人筛选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只有我们这些人能相互依靠。”
夏国男人听罢,心中的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他颓然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声音低沉地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在这里干等着吗?”
艾德蒙却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与期待,轻声说道:
“放心。大贤者给联盟准备了大礼,等这阵敏感阶段过去,联盟放松警惕时,就是我们一举夺回三棱镜的时候。”
夏国男人听闻,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火焰,他急切地问道:
“究竟是什么大礼?你倒是说啊!”
艾德蒙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神秘,他缓缓说道:
“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该死的谜语人!”夏国男人看着艾德蒙,骂骂咧咧道:“真不知道大贤者为什么选中了你。”
艾德蒙认真纠正道:“一开始选的不是我,是韩治中。只不过被联盟打断了部署而已。”
灶王爷事件开始后,韩治中四处打听灶王爷的有关情报。从那时起,大贤者就能确认韩治中是间谍。
他后面谋划的一切,都是为了让韩治中夺权,担任大贤者。
一旦韩治中成为大贤者,那他或者说历史学家的前几任大贤者就能“夺舍”了韩治中,玩一出碟中谍。
这就是历史学家的大贤者!
一个人是大贤者。
但大贤者却不是一个人。
历任大贤者的意识都不会消失,而是寄存在新大贤者的脑海里。一个身体,多个灵魂。
其实历史学家的制度很落后。一个组织内部搞一言堂,大贤者掌握几乎百分之九十的权力。
这种高度集中的权力结构,虽然在决策效率上有着明显的优势,但其稳定性却如同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稍有不慎,便会在风浪的冲击下瞬间崩塌,组织也会随之土崩瓦解。
因为大贤者的特殊性,历史学家内看似是一言堂,其实是多名大贤者商讨后的结果。
也正因如此,历史学家这个组织才能稳定存在。
每一次决策,都不是一个人的独断专行,而是众多智慧灵魂在思想的碰撞与交融中达成的共识。
第503章 你们都要死
而艾德蒙,就是这一任的大贤者。
而上一任大贤者,包括历代大贤者都在他的脑海里说话。
他并不感觉吵,反而很享受这种感觉。
有前辈们陪着,他很安心。
其它大贤者也经过讨论选取后,可以换一个灵魂控制这具身体。
但那些前辈很少这样做,就算这样做了,也是为了处理一些不方便指挥的事情。
继任大贤者后,他就只是那众多灵魂中的一员,只不过比其它灵魂的优先级稍微高一点而已。
大贤者本来的计划是让韩治中继任大贤者,然后他们控制韩治中身体。
但联盟不按套路出牌,他们才不得以改变计划,选取了几个值得信任的同志,保留实力,并选了艾德蒙作为大贤者的继承人。
那名夏国男人作为最后的历史学家之一,自然也知道这个计划。
“韩治中那是阴谋,又不是真的把他当继承人。”
艾德蒙推了推金丝眼镜,带着几分调侃说道:“可能是我比你聪明,也比你冷静。而且文化水平比你高,我可是……”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高材生。”
两人搭档许久,艾德蒙嘴一张,夏国男人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他没再说话,坐在一旁独自郁闷。
大贤者活着的时候,我们按兵不动。
现在大贤者都死了,我们还按兵不动。
那大贤者不白死了吗?
他终究是个坐不住的人,只在那里静了不到十分钟,便猛然起身,对艾德蒙说道:
“大贤者到底有什么后手?你说出来好让我们安心。老是当谜语人有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感觉你这句话很像是间谍问的。”
“扯淡,我要是间谍那你也是。现在我们一共就十三个人,都是大贤者精心筛选出来的,哪一个不值得信任?”
“开个玩笑而已。大贤者留的后手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句夏国谚语,你这个夏国该不会不理解吧?”
夏国男人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惊讶道:“大贤者在联盟内部安插了间谍?”
艾德蒙说出了大贤者的计划:“差不多。大贤者通过灶王爷事件在那些联盟的行动人员身上留了后手。可以在一段时间内控制他们。”
“但只能控制一次。”
“控制了多少人?”
“我只能告诉你,很多。”
“那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
“你们现在养精蓄锐就行了,不能出去活动。得给联盟一种我们已经完全散了的感觉。”
“那什么时候行动?”
“不急。现在联盟绝对还在警惕,我们得等这次事件的风波过去。”
“好。”
得知了有具体计划,夏国男人这才作罢,又坐回到椅子上,心里的气稍微顺了一点。
但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只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就又起身。
“我出去了。”
“嗯。”
艾德蒙点了点头,随后又合上双眸。
他现在算是理解大贤者为什么总喜欢闭目养神了。因为可以和其他前辈讨论。
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心里开会。偶尔还能吃到几百年前的瓜。
夏国男人刚走到门口,手还没有放到门把手上。
门就毫无征兆的打开了,直直地朝着他的面门呼啸而去。
他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阵巨力袭来,门板重重地拍在了他的鼻梁之上。
鼻梁瞬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铁锈味在唇缝蔓延。
他踉跄后退了几步,捂住鼻子,抬头看向门口,还没等他发火,开门那人就一脸惊恐的说道:“布迪哈死了!”
“什么!”艾德蒙和夏国男人同时惊呼出声,震惊之余,满心满眼皆是不可思议。
布迪哈是最后十三个历史学家之一,一个挺年轻的印度小伙,有能力且值得信任。
艾德蒙坐不住了。夏国男人也顾不得自己鼻子上的伤,蒲团大的手掌抓住了门口那人的肩膀。
“怎么回事?布迪哈怎么会死!”
艾德蒙快步来到了门口,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带我去看看布迪哈的尸体。”
“好。”
来到布迪哈的房间里。这个皮肤黝黑的印度小伙躺在地上,椅子侧翻。他的脸上并没有痛苦,只有震惊。
有位医生出身的历史学家也跟了过来,他蹲下简单检查了一下布哈迪的尸体。
“没有发现伤口,也没有明显的中毒迹象。但又不像是猝死。”
艾德蒙问道:“他死前有出现什么异常吗?”
带他们过来的那人仔细的回忆了一下细节,回答道:“没有明显的异常。但他死之前好像发了会呆,我叫他他也不理我。然后他就往后一仰倒了。”
“我去扶他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他的语气中有着浓浓的悲伤还有一丝紧张。
因为布迪哈死的时候只有他在场。按照正常推理,他是第一嫌疑人。
艾德蒙推了推金丝眼镜的眼眶,面色凝重。
“暴毙……看这样子应该是诡异手段。”
他很信任在这里的历史学家,没有去做没必要怀疑。
如果连这些同志都信任不了,那他就没什么可信任的人了。
夏国男人悲伤之余又感到震惊。
“在这里怎么会死?”
艾德蒙很快就下了结论。
“联盟的手段。他们知道大贤者留有后手,想把我们赶尽杀绝。”
“关键是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毫无征兆的隔空杀人!”
布迪哈这一死,就代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不对。
不是这个位置不安全,是他们这些人不安全。
但在场的夏国男人和医生却并没有感觉害怕,只是震惊不解,还有些许愤怒。
艾德蒙认真想了想,又听取了一下前辈们的意见,最终猜测道:“看这样子像是赌命魔咒。但不确定联盟有没有其它能达成这种效果的诡异。”
“毕竟我们和联盟之间的信息差是双向的。”
医生看向艾德蒙,对这个现任大贤者发问:“那我们怎么办?”
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悬在了他们头顶,随时有可能落下。
如果他们都死了,那历史学家真的就完蛋了。他们的理想也就泡汤了。
艾德蒙皱起眉头,没有回答。
脑海中的前辈们也开始了讨论。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布迪哈的尸体旁边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怀抱白色猫咪的女孩和一个穿着朴素的青年。女孩面带微笑,青年面无表情。
房间内的三人顿时警觉起来。夏国男人眉头一皱,正要上前控制这两个人,却被艾德蒙拦住。
艾德蒙正欲发问,只听那抱着猫的女孩轻声一笑,语气平静却透着股神秘。
“你们都会死。”
ixs7.com 第504章 钓鱼
联盟。
夏国基地。
“一次就赢!”
穿着新衣服的杨岁把布迪哈的照片拍到方修毅怀里,把这个五十岁的老头拍的往后踉跄了几步,胸口都有些发闷。
“麻烦您下次轻一点,我是文职,这把老骨头没那么结实。”
“哈哈哈。不好意思,刚才太激动了。”杨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刚才跟这个叫布迪哈的赌命,是杨岁获得赌命魔咒以来,第一次一场就赢。自然是有些激动,这才没控制好力道。
方修毅拿着一本历史学家花名册,在布迪哈这个名字上画了个后面红色的叉,代表这个人已经死了。
而这本花名册上已经没几个没被画叉的名字了。
杨岁问道:“还有筛选出来的人吗?”
“还在筛选。”方修毅苦笑道:“我们只能靠韩组长一个人识别,效率提不上去。”
“那倒是。再有筛选出来的人随时联系我。”杨岁表示理解,又对方修毅和韩治中鼓励叮嘱了几句。
离开后,杨岁在脑海里对陆渊说道:“我把历史学家全部杀光,他们留有后手,没人执行也是白搭。”
陆渊并没立即回应,而是过了一会儿才很冷静地说道:“如果有几名历史学家聚在一起,很容易就能发现端倪。”
杨岁不以为然:“那又怎么样?他们还能跟我一样复活?只要韩治中给的名单是全的,我就能把历史学家杀完。以绝后患!”
“脑瘫!”陆渊骂了一句,而后说道:“谁规定他们没有复活能力了?量子朱都能有复活手段,万一他们也有呢?虽然没有你的能力直接,但好歹也算是能复活。”
杨岁觉得陆渊说的道理,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在心里说道:“那我就再赌一次。反正人已经找出来了,赌多少遍都行。把那些能复活的逮出来!”
陆渊又说道:“你能把名单上的杀完,那名单上没有的呢?”
“你的意思是韩治中的名单不全?”杨岁疑惑道:“不应该啊,他统计的应该是全的啊。”
“我倒不是说韩治中的名单不全。”陆渊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想啊。名单上的都是在这之前的历史学家。新加入的历史学家可不会在这个名单上。”
“不是哥们?他们都那样子了,怎么可能招到人?”杨岁感觉陆渊说的这种情况太荒谬了。
“招人可不一定是正规手段。精神污染虽然罕见,但历史学家底蕴深厚,应该也有这种能力的诡异。”陆渊分析地非常全面。
“你的意思是,我把现在的历史学家都杀了。他们还可以在死之前弄出来一批新的历史学家继续跟我们作对?”
“没错。”
“这不对吧。怎么想怎么奇怪?这和让别人帮忙上厕所有什么区别?”
“脑瘫玩意儿!”陆渊骂了一声,没好气地跟杨岁解释道:“这区别大了。他们最终要实现的目标是收集完七色,让上个纪元降临。”
“对他们来说,只要这个目标能实现,那谁去实现都无所谓。自己最多也就是有点遗憾。你看大贤者,说死就死。”
“好吧。”
杨岁被陆渊有理有据的推理给说服了,不再争论,直接问道:
“那你说怎么办?”
“没办法。像那种情况,我们根本无法反制。”陆渊也很无奈,而后他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能感觉得到,历史学家的后手留在灶王爷事件上。”
“他们想收集七色,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夺回三棱镜。”
杨岁脑子一转,拿出一个简单的方案“那让燕廷加强防御?”
“三棱镜的保护级别已经是最高级了。你能想到的燕廷早就想到了。”
“那他们怎么夺走三棱镜?”
“不知道。所以我在研究他们的后手。”陆渊回答后骂骂咧咧地吐槽道:
“入侵这个诡异真是费心又费力!我又不是去修改它,就想了解点信息,防那么严干什么啊。我能感觉到有联系存在,但它们的能力不发动,我也捕捉不到那个联系。”
“等它们能力发动,肯定就已经晚了。”
杨岁提醒道:“你小心点,别把自己的意识搞没了。”
“放心,我有分寸。入侵这玩意儿就当是练级了。”杨岁感觉陆渊说的这种情况太荒谬了。
“那就好。”杨岁没再多说什么。
陆渊说的那些算计太复杂了。
你算计我,我算计你。
你预判我,我预判你。
陆渊更是恨不得把每一种可能发生的情况都列出来。
都快给杨岁绕晕了。
他闲着没事,又接了一个诡异事件,自己带上诡异物品过去。
正在研究怎么入侵诡异的陆渊“看”到了他的行动,顺手把这场诡异事件的重点整理好灌输给他。
杨岁也没有多打扰陆渊,自己凭借经验和能力,干净利落地处理完这场对他来说不算太困难的诡异事件,把新收容的诡异带回了收容基地。
说起来也奇怪。陆渊消失那段时间,他明明知道陆渊不在了,还总是下意识地呼喊。
现在陆渊就在他的脑子里,他反倒不会出现这种下意识的反应。
就在他拿出终端,准备接下一个诡异事件的时候,陆渊忽然说道:
“其实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知道钓鱼吗?”
第505章 林宇
“钓鱼?”杨岁不傻,知道钓鱼是什么意思,便问道:“你想怎么钓?”
陆渊说道:“三棱镜收集完七色才有作用。现在只收集了蓝绿两种颜色。大胆一点,我们可以以三棱镜为鱼饵,把那些可能出现新一批历史学家给钓出来。”
“当然,还得等你把名单上的人都杀死。但这种方案风险太大。”
“我们现在看历史学家完全是一片迷雾,他们有什么诡异物品,能用出什么手段,我完全不知道,很有可能被鱼拽到河里。”
杨岁客观地点评道:“收益很高的,风险也很大,有没有更安全一点的办法?”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陆渊神神秘秘。
杨岁已经习惯了陆渊这个谜语人,连骂都懒得骂了,自己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在脑海里说道:
“你准备不用三棱镜,把他们骗出来?”
“哎呦,会动脑子了。”
陆渊声音贱兮兮的,听的杨岁想邦邦给他两拳。
“现在急的是历史学家。三棱镜不在他们手上,他们甚至没办法判断七色什么时候出现。而且现在他们的人还在一个接一个的死亡。”
陆渊一顿分析过后,说出了自己的方案:“所以我们只需要营造出一种我们准备收集七色的样子,大概率能把他们乍出来。”
“等等!”杨岁在脑海里打断了陆渊,很认真地问道:“我有一个问题。我们虚张声势,历史学家怎么会知道?他们都那样子了,情报网不至于这么强大吧?”
“咱想骗他们,也得把假情报给他们啊。”
杨岁这么一问,陆渊也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回答道:“首先,历史学家内的普通人会很有可能没有完全清除。”
“韩治中虽然给了一部分名单。但他终究不是大贤者,那些普通人等于是历史学家的暗探,他也不一定全部知道。”
“而且历史学家到现在都没有动作。这很不正常,他们应该着急才对。所以他们大概率是有某种手段能获取到情报。”
陆渊分析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使人信服。
杨岁当即就准备去燕廷的办公室,和燕廷商量钓鱼的事。一想到又要在那里讨论这些复杂的问题,他就揉了揉脑壳。
但紧接着,一个问题在他脑海中产生,他把这个疑问具体化问道:
“联盟已经知道深渊的存在了。为啥你还要藏着掖着,直接公开不就好了。这样你就可以和燕廷直接交流了。”
陆渊一语道破天机:“然后你又可以偷懒了是吧?”
杨岁嘴硬道:“这怎么能要到偷懒呢?这叫节省时间,节省精力!我学你说话还有延迟,你和燕廷直接交流多省事。”
“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这中间还有什么算计吗?你走到明面上装逼不好吗?省得你总说我抢你功劳。”
“嘿嘿嘿。”陆渊故意笑了笑,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杨岁很信服的理由:“因为现在公开太平淡,装不了大的。”
“深渊走上台面这么历史性的时刻,肯定得有仪式感。”
杨岁深以为然,便不再问这个问题,心念一动来到了燕廷办公室。
办公桌子上的文件杂乱无章,而苍老的燕廷戴上了老花镜埋在这些文件里工作,手持一根签字笔写写画画。
杨岁还闻到了一股中药味,鼻子微动,闻了一会味道,才看到燕廷的茶杯中是棕黑色的液体。
“你在喝药?”
“一点小毛病。”
燕廷见杨岁过来,别按取下老花镜,抬起头,威严的国字脸浮现出笑容。
杨岁担忧道:“没什么大事吧?要是有大事的话,直接拿绿色照一下。没事,我拿三棱镜照你,算是我使用诡异物品,不会违反规定。”
脑海里的陆渊吐槽道:“监督委员会荣誉委员带头钻规矩的漏洞是吧。”
燕廷笑了笑,看起来不像有病的样子,只是有点疲惫。
“人老了,身上难免会有点小毛病。医生让我喝点中药调理调理就行了。”
杨岁这才放心,走到了燕廷对面,看着桌子上的文件,一眼扫过去,从那些加黑加速的标题上,至少看到了五个市的名称。
桌子上的文件,再结合燕廷脸上的疲惫。
很明显这个已经年迈的行动部部长是累着了,所以才需要喝中药调理身子。
杨岁皱了皱眉,问道:“这段时间工作这么多吗?灶王爷事件都过去了。”
“在处理一些后续影响,还有快速反应小队的改组……”
燕廷的话刚开了个头,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进。”
燕廷的声音又变得极度威严,前后反差巨大。
门打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抱着一沓文件的的中年男人。他隆起的肌肉将单薄的衣服撑了起来。身高目测应该只有一米八,但站到那里却跟堵墙一样。
杨岁感觉在哪见过这个人,稍微思考了一会儿,在陆渊的提示下,将他的脸和一个代号对上。
“甲辰!”
来人正是辰龙特遣队队长,代号甲辰。
甲辰见到杨岁,也是一惊,而后恭敬道:“荣誉委员好。我已经不是辰龙特遣队队长了。您叫我林宇就好。”
“你犯什么错了?这么严重!队长的位置给你卸了就算了,还直接把你踢出特遣队了?”
杨岁瞪大眼睛看了看墙壁一般结实的林宇,注意到了他怀里的文件,当即猜测道:“你该不会是污染度到临界值了吧?”
林宇回答道:“我前天进行了一次检测,污染度为十九点六,还没有达到强制退休的标准。”
“小林是我把他从一线调过来的。现在是我的秘书,能帮我缓解点压力。”
燕廷没再让太岁脑补。毕竟他也知道太岁思维有多跳跃,搞不好能脑补出一部联盟内部政斗的大片。
杨岁还是没理解燕廷这么做的用意,疑惑道:“你不是有专业的秘书吗?而且他这样子一看就是武将啊,哪像是个文臣。”
燕廷看了看浑身肌肉的林宇,笑了起来,“哈哈哈,我年轻的时候可比他还要壮。”
陆渊知道杨岁还没理解,索性直接解释道:“燕廷是把林宇带在身边当下一任行动部部长培养的。”
“这种事不能在当事人面前点明,人家燕廷都暗示那么清楚了,你这脑瘫玩意儿还不明白。”
“暗示了吗?”
杨岁看了看燕廷,又看了看林宇。
一脸懵逼。
第506章 继承人
燕廷看杨岁这副模样,猜出来他可能没理解自己的意思,便没再暗示,直接对林宇说道:“我让你整理粤州省的文件,你整理的怎么样了。”
“整理好了。”
林宇走到燕廷办公桌前,将文件稳稳地放到了桌面上,指节在封面上留下汗渍。
燕廷拿起文件翻看,右手还顺手把黑笔换成了红笔。他目光犀利,扫视间很快皱起了眉头。
杨岁能感觉得到,当燕廷皱起眉头那一刻,林宇那健壮的身躯都轻微颤抖了一下。
“你的老问题了。处理诡异事件的经验很丰富。但要统筹调控一个省份的人员与资源,不能只凭借经验!”
“重点在于人应该放到哪儿,怎么做好应急预案,确保诡异事件出现后损失降到最低。”
“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燕廷声音不大,但却极具威严。高大威猛的林宇像个被训的学生一样,绕过办公桌来到了燕廷身边。
杨岁看着燕廷拿着红笔,对着一张文件给林宇讲解。
“你看这块区域的面积要远大于这块区域的面积。但这块区域是山地,人烟稀少。所以我们的人会重点巡视这片区域。这点你总结的很对。但也有不足。”
“这块区域不能这么轻视,你要在两者之间取一个平衡点。这里有一个公式,可以找到最优解……”
杨岁都听懵逼了。
什么这块区域这块区域的。
到底是哪块区域啊?
调配人员这玩意儿这玩意儿怎么还有公式啊?
在讲解的过程中,燕廷没有一句废话,都是干货。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一张纸上就全是红色的字体了。
他又往后翻了两页,摇头道:“一模一样的毛病,你自己下去重新修改一下。我让你自学管理学,你学了吗?”
“正在学。”
“地理学呢?”
“还没开始……”
“两年后,我要看到你的管理学硕士学位。”
“是。”
“地理学也得开始,跟管理学同步进行。至少你得熟悉整个夏国的地理情况。调配人员和资源,不能死套公式,得随机应变,因地制宜。”
燕廷像一个严厉的老师在给学生安排任务,叮嘱了很多句。最后,他把文件合上,又还给了林宇。
“拿着这份文件,去找张副部长。他是负责粤洲省的,让他告诉你该怎么总结整理这份文件。”
“是。”
燕廷合上红笔,挥了挥手。
“出去吧。”
“是。”
林宇明显松了一口气,抱着文件快步离开,还顺手把门关上。杨岁看着他,仿佛看到了经常去办公室挨训的自己。
过了一会儿,燕廷没有再搞那么多暗示,直接说道:“我准备把他当做了下一任行动部部长培养,你觉得怎么样?”
“我不做评价。”
在这种事儿上,杨岁显得冷静很多。
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的建议可能会起到决定性作用。行动部他又不了解,自然就不会擅自评价。
燕廷微笑着说道:“他作为辰龙特遣队队长,一直都冲在一线,处理棘手的诡异事件,经验丰富。”
“行动部的部长必须得从一线选出来才行。一直在部里待着的文职官员没有接触过几次诡异事件,很多事情他们很难决策。”
“辰龙特遣队是所有特遣队里最均衡的队伍。用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六边形战士。而且他们接触过大多数类型的诡异事件。”
“所有一线人员里。辰龙特遣队的队长最适合提拔上来担任这个位置。”
说到这里,燕廷停顿了一下,怕杨岁误会,赶忙解释道:“但也不是说甲辰这个代号就是行动部部长的预备役。”
“要想成为行动部部长,得顶着这个代号活下来才行。光活下来还不够,还要能完成任务。”
“林宇当了很多年队长了,也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但他现在只是一个冲锋陷阵的将军,我得把它变成一个坐镇中军的元帅。”
“你是在说自己就是元帅?”杨岁故意把话题带歪。
“哈哈哈。”燕廷大笑了起来,倒也没有谦虚,直接问道:“难道我不是吗?”
杨岁显然没想到燕廷会这么回答,他愣了一瞬,而后吐槽道:“第一次发现你脸皮也这么厚。”
“要坐到这个位置上。首先得有魄力,担得起责任。如果连自己的身份不敢承认,那就是没有自信担起责任的表现。”
燕廷说的很认真,随后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虽然很有魄力,但这在统筹规划能力上很弱,得重点培养啊。”
“甲子太老了,乙丑太老实了,甲寅那家伙太莽撞……挑来挑去,还是他最合适。”
杨岁不说话。
他在想,燕廷为什么开始培养继承人了。
直到他看到了燕廷鬓角的白发,这才意识到,这位行动部部长已经七十多岁了,按法律早就该退休了。
燕廷似乎猜到了杨岁的想法,喝了一口中药,感受着口腔的苦涩,却也仅仅只是微微皱眉。
“人老了啊,难免会糊涂。最可怕的就是糊涂了还觉得自己清醒。”
“在普通人家,一个自以为清醒的糊涂老人会祸害一个家庭,在联盟却有可能让上百万人丧命。”
“行动部部长这个位置,是一点糊涂都不能有。”
“你看古代,多少皇帝早年英明神武,晚年却昏聩不堪。以史为鉴啊。”
第507章 再探房屋 ixs7.com
“你能说这句话就证明你很清醒。我也读过历史,古代很多皇帝晚年昏聩,都是因为舍不得权力。”
这句话是陆渊说的。
“哈哈哈。”燕廷笑了一声,而后说道:“在联盟,权力可是个烫手山芋。”
“最多十年,我必须得把那小子培养起来。我惦记退休很多年了,干了一辈子了,也想享享福。”
十年。
十年后燕廷都八十多岁了。
“大多数人都是这个想法。年轻的时候辛苦奋斗,退休后就可以享天伦之乐。哎对了,你有孩子吗?”
杨岁这个问题刚问出口,他脑子里的陆渊就大骂道:“你说话不过脑子的吗?”
真·不过脑子。
因为陆渊还没有在杨岁的脑海中捕捉到这个问题,他就已经说出口了。
脑子和嘴完全同步。
杨岁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陆渊为什么反应这么强烈。
燕廷那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悲伤,声音都低了下来。
“有,但他牺牲了。”
听到这个回答,杨岁立即就明白了。
陆渊给他解释道:“燕廷的妻子病死了。儿子之前是一个快速反应小队的队长,后来死在一场诡异事件当中。”
杨岁真想给自己两巴掌,他赶忙说道:“对不起,我……”
“没事。”燕廷脸上的悲伤之色很快就收了起来,流露出一丝欣慰,“那孩子从小就想当个英雄,他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说罢,燕廷缓缓摇头,不再这说这个事情,而是主动换了话题。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杨岁这才说起了正事,在陆渊的控制下,把他们的担忧以及方案说了一遍。
“钓鱼……”燕廷若有所思,“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我们得以最坏的情况来思考问题,以防发生突发情况。”
而后他认真的权衡了一下,说道:“三棱镜肯定在不能拿出去钓鱼,要玩只能玩虚的。你有什么想法吗?”
“这方面你们才是专业的啊?最好把声势弄大一点,但又不太明显,不然会被察觉是个骗局。”杨岁感觉自己的要求有点“既要又要”了。
燕廷并没感觉有什么,他点了点头,认真分析道:“根据历史学家前两次行动,三棱镜应该是会指引其他颜色现世的地点,但只会给一个大概范围,不会给出具体位置。”
“所以我们可以选一片区域,然后暂时封锁,营造一种在等待某个颜色降临的假象。不过要注意细节,我们不能拿出一副要收集七色的模样,应该而偏向于保护。”
“封锁一大片区域,最好是能上新闻那种程度。那样只要历史学家们有情报渠道就一定能察觉异常。”
燕廷的思路很清晰,但说到最后,他的表情又严肃了起来,眉头再次拧到了一起。
“这方案可以再跟其他人讨论讨论。相比于这个,我更在乎的是你说的另一个问题,那些诡异毛发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说着,他从桌子上扒拉出几张纸,递给杨岁。
“这是研究部对那些毛发的研究,除了那次异常能量波动之外,就没有发现过其他异常了。就连能量不稳定性的数值也很稳定,说明能力一直没有发动。”
“但这些东西始终是个隐患。为此,我们还专门划出来一片海底实验室,把那些毛发全部送到那里。各国研究部精锐组成的专项研究小组也在那里进行研究。”
“希望能发现什么问题吧。”
说到这里,燕廷有凭借自己行动部长的直觉推测道:
“但我感觉,那些脚印可能会有问题。但那些脚印没有实体,我能把毛发收容后,那些脚印就消失了。”
杨岁问道:“脚印全部消失了吗?”
燕廷回答:“没有。我们留下了几个房子,里面的毛发没有收容,脚印也还在。但研究部分析过了,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那些房子的地点给我,我去看看。”
陆渊早就已经入侵联盟的内网了,整个联盟的所有信息他都一清二楚,自然也知道那些房子的位置,但还是得装装样子。
毕竟现在说话的是杨岁。
“好。”燕廷没有犹豫,从电脑上调出地点的照片,用打印机打印了出来,把照片递给杨岁。
杨岁接过照片,记了下来。
“等我消息。”
“嗯,你注意安全。”
杨岁心念一动,便来到了那个房子所在区域。
这是一个比较偏远山区的村庄。所以燕廷才敢把这些房子里的诡异毛发原封不动的保存下来。
村庄里的居民也都被转移到了山下,当地政府给他们安排了新的房子,比这个村庄要好得多。
而这个村庄周围,联盟也派了人镇守。是当地快速反应小队的四队。
他们这个四队还是刚组建起来的,任务就是镇守这里。
杨岁落地,简单的和这些人打了个招呼。而后就去了一间保存完好的房屋。
陆渊说道:“我们之前确实忽略脚印,只关注那些毛了。”
杨岁疑惑道:“这咱们之前不是检查过吗?你还让我吃毛来着。”
“上次我又没超进化。这次说不定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十分钟后。
“你发现什么了吗?”
“没有。”
为了不破坏现场,杨岁开着门站在房屋门口,看着里面的诡异的毛发和粉白色的足迹,一脸无奈。
陆渊又建议道:“要不你再吃一口毛尝尝?”
“我已经吃过一次了!”
“再吃一次,万一我能有什么发现呢?”
杨岁不情愿的捡起一撮毛,眼一闭丢到了嘴里,嚼两下之后吐了出来。
“你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
“你……”
“别急别急。要不你别吐出来,把这玩意儿嚼碎咽下?”
“我……”
“你在心里骂我,我能听见。”
杨岁:“……”
“哎呀,成大事总得有付出啊!”
“那为什么不是你付出?”
“我这不是在收集信息吗?咱得分工明确。”
“那我吃坏肚子怎么办?
杨岁刚问完这个问题,就看到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
下一秒,他头颅落地。
复活后,就听见陆渊说道:“哥们,你一天光头都能掉几次,你还怕吃坏肚子?”
杨岁辨不过陆渊,只能有捡起一撮毛,捏在手里,象征性的吹了下,而后就放到了嘴里。
他皱着眉头把那撮毛嚼碎咽下。
“我应该先去拿瓶水。别问我味道怎么样,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没有。”
“我……”
“你攻击性有待提高,骂人都不会骂。”
“渊,咱俩商量个事。”
“什么事?我可不教你骂人,那玩意儿看天赋。”
“你能不能搞个身体出来。”
“怎么了?”
“我想给你两拳!”
“没事。你可以自己两拳,就当是打我了,我不介意。多打两拳发发火,别憋出毛病来。”
杨岁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陆渊又建议:“要不你进去看看。可能是因为不在范围内,所以才没有出现异常。”
“不是会破坏现场吗?”
“反正又不止这一个现场。而且你都把毛捡起来吃了,还怕什么破坏现场。”
“你这句话说的好像是我想捡起来吃一样。”杨岁骂骂咧咧地抬脚走进去。
房屋的粉白色足迹很多。杨岁进去,自然不可避免的踩了上去。
“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
第508章 存在
杨岁强忍住想吐槽的冲动。又在陆渊的指挥下做出了一系列奇怪的事情。
包括但不限于吃毛,把脚放到粉白色足迹上。虽然他的脚和足迹不能完全重合。
“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
他听到的回答一直都是这个。感觉陆渊好像变成了一个只会回答这两个字的机器人。
因为处处碰壁,陆渊认真开始思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给出了一个有点道理的分析结果。
“你百分百污染度,不具备代表性。我觉得我们应该找个普通人来试试。”
“还有一种可能,如果这个诡异是作用在人身上。那你上一次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作用过了,所以这次才不会有异常。”
杨岁在脑子里说道:“要是我真的被这个诡异作用过了,你怎么会没有发现呢?”
“嗯……那就是你太特殊了。去找个人来试试。”陆渊还不想放弃,“不用真找普通人,找个实验级的人员过来就行。”
杨岁依他所言,联系了驻守在这里的四队队长。这个队长立即联系基地调过来了三名实验级人员。
等人到后,杨岁把那人拽到了那间房屋门口,顺便在脑子里问陆渊。
“用不用换一间保存完好的?”
“先不用。”
“那第一步干什么,让他吃毛?”
“先进去再说吧。我也感觉重点在脚印上面。”
“那你让我吃毛!”
“那是为了严谨!我只是感觉,又不是确定。”
杨岁懒得指挥这个实验级人员,直接拎住他的脖子,让他强行跨过门槛,又在里面把他丢了下来,使其踉跄着站稳。
那名实验级人员浑浑噩噩地站在门口,没有任何动作,一副不想配合的模样。尽管如此,他的双脚也不可避免地踩到了足迹上。
“下一步……”
杨岁的问题还没问出来,脑海中就响起了陆渊震惊的声音。
“有问题!”
……
“你们都会死。”
最后十二名历史学家的藏身之地内,女孩的话语清晰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夏国男人握紧双拳,若不是艾德蒙拦着,他就要对这两个不速之客出手了。
医生站在角落,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这对不速之客,尤其是那个长相天真的女孩怀中抱着的白色猫咪。
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但女孩脸上却是疑惑与失望,因为她没从那三个人脸上看到她想要的表情。
艾德蒙开口道出了他们的身份。
“命运的奴隶。”
女孩闻言眨了眨她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好奇的微笑,脸上浮现出些许得意的神色。
“你认得我们?可我没有见过你欸,看来我们还挺出名。“
艾德蒙的目光从女孩身上移开,落在了她身后那个面无表情的青年男人身上。
“我不认得你,但认得他。”
女孩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天真的脸上浮现出恼怒之色。
青年男人依然保持沉默,目光与艾德蒙交汇。
艾德蒙继续说道:“你身边应该有一个喜穿红衣的女人。命运硬币的持有者。”
“你连命运硬币都知道?”女孩有些震惊,用扭头看向青年,正准备发问,那个青年就主动开口说道:
“我们和历史学家有过一次合作。”
“合作了什么?”
不止是女孩感兴趣,夏国男人和医生也很感兴趣。
因为他们并没有听说过自己组织与命运的奴隶合作过。
艾德蒙也不知道,但他脑子里的大贤者知道。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青年男人开口说道:“你们上一任大贤者问了一个问题。是否存在上个纪元?”
“上个纪元?”女孩终究是个孩子,对这种虚无缥缈的名词很感兴趣,便问道:“那命运硬币的答案呢?”
青年回答很简洁。
“存在。”
两个字,却仿佛一块巨石落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随后,夏国男人和医生的脸上都扬起了一抹微笑。
女孩好奇心上来了,想知道更多,便又追问道:“就问这一个问题吗?”
“嗯。”
“我怎么不知道?”
“当时你还没加入。”
“哦。”
女孩有些遗憾,但随即她又笑着对众人说道:“你们都会死。”
这句话听起来很吓人,但从她嘴里说出来第二遍,有种故弄玄虚和刷存在感的意思。
三名历史学家听到这话,表情都没变一下。这句话在他们心里翻起的涟漪甚至不如刚才那个青年说出的秘辛。
被众人冷暴力,女孩抱着猫咪气鼓鼓地跺了跺脚。
“我说你们都要死了!”
艾德蒙终于回应她了,表现的很淡定。
“我知道。”
第509章 准备时间
其实在三名历史学家看来,这个女孩有点莫名其妙的。
他们肯定会死啊。
这地上都还躺着一个尸体呢。
布迪哈莫名其妙的暴毙,稍微一猜就是联盟的手笔。联盟能隔空杀他们一个人就能隔空杀掉他们所有人。
女孩说第一遍,算是验证了他们这个猜测。
那她说第二遍什么意思?
威胁?
吓唬?
还是幸灾乐祸?
女孩看他们这副淡定的模样,也是一脸懵逼。
“你们要死了,都不害怕吗?”
“害怕啊。”医生的表情并没有太大改变。
女孩很是不解:“你们这是害怕的反应吗?”
医生反问:“难道要有很剧烈的反应吗?”
女孩无语了。
这几个人真有点问题吧?
艾德蒙一眼看出来的这个女孩不靠谱,直接对那个青年问道:“你们来这是有什么事情吗?”
青年面无表情地说道:“命运告诉我们,你们都会死。所以我们要你们活下来。”
一句话,道明来意,解开了众人的所有疑惑。
艾德蒙也不废话,直接问道:“我们死于什么?”
青年看了一眼女孩,女孩摇了摇头。
“不知道。”
艾德蒙的眉头微微皱起,再次追问:“那究竟是谁在杀害我们?”
女孩还是摇头:“不知道。”
艾德蒙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他紧接着又问:“那你们打算如何救我们?”
“不知道。”
女孩还是这个回答。艾德蒙觉得他不靠谱,又将目光投向了青年。
青年察觉到了艾德蒙的目光,问道:“命运的指引很模糊,我们就得到了这一个消息。”
艾德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夏国男人却带着疑惑和警觉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救我们?”
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并不觉得历史学家和命运的奴隶关系挺好。就在不久前,命运的奴隶还差点破坏了他们的计划,好感度都是负的。
现在他们什么意思?
打了我们一下,又来帮我们一下?
但只有他有这个疑惑。医生了解过一点命运的奴隶,思索后便猜到了答案。
艾德蒙自带外挂,脑子里一堆老爷爷,自然也不会有这个疑惑。
青年看着夏国男人眼中的警觉,给出了一个非常简洁的回答。
“命运说你们要死,所以我们要你们活。”
女孩笑嘻嘻地看着三人。
“你们不能死。”
那三名历史学家总感觉怪怪的,但对方要救他们的动机确实可信。
毕竟这就是命运的奴隶。
艾德蒙没有那么害怕死,但能活谁又想死呢?
他也想亲眼见证上个纪元的到来。
青年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又看到了地上尚且温热的尸体,问道:“就剩你们三个人了吗?”
“不止。”艾德蒙并没有回答出准确数字,还留了一份戒心。
“那你们谁是话事人?”青年男人虽然话很少,但他知道该怎么办事。
他们既然要救这些人,那他们就要占据主动权。说的难听点,就是他们要指挥这些历史学家。
这种事情,肯定是要直接和他们的话事人谈。
艾德蒙上前一步,直接说道:“我就是话事人。”
青年男人没有说话,对后面两人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医生点头表示认可。
夏国男人本来不是很认可。但艾德蒙是大贤者选出来的,他也会承认艾德蒙的身份。
“好。”青年男人点了点头,接受了艾德蒙身份。
随后,艾德蒙做了一个简单自我介绍。
“我叫秦啸。”夏国男人也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现在两人都做了自我介绍,医生也说道:“我叫孟乐。”
女孩兴致勃勃,刚要说明自己的身份。青年男人却抢先说道:“我们是命运的奴隶。”
艾德蒙眯起眼睛,“为什么不报出姓名呢?”
青年男人没有搭理他们,而是说道:“我需要见你们所有人。”
艾德蒙说道:“你连姓名都不愿透露,却要见我们所有人,是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吗?”
女孩感受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氛,瞪大眼睛不满道:“你们不相信我们?”
艾德蒙回答道:“是你们不信任我们。”
女孩不满道:“是我们要救你们,麻烦你们摆清楚自己的地位好吗?”
“比起死亡,我们更担心你们另有所谋。”艾德蒙很是谨慎。
他们固然害怕死亡。但更害怕计划泄露导致失败。
总有些事情高于生命。
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在鬼门关上走过无数遭的人。
面对咄咄逼人的艾德蒙,青年男人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那副面瘫模样。
“我们不需要信任你们,但你们必须信任我们。”
说罢,没给三人反驳的时间,他就又说道:“我们给你们时间考虑。一天后的现在,我要得到你们的答案。”
“再见啦。”女孩一只手抱着猫咪,另一只手对他们挥手告别。
两人的身影渐渐虚幻,直至消失不见。
“合作的基础不是相互信任吗?他拽什么拽!我们像是怕死的人吗?”秦啸对那个青年的态度非常不满,虽然是艾德蒙咄咄逼人在先的。
但这种时候,他帮亲不帮理。
医生皱着眉头,看向艾德蒙,思索片刻后问道:“你是故意的?”
艾德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着虚影的方向评价道:“他也是个聪明人。”
“他聪明什么?”秦啸没明白。
艾德蒙看了他一眼,懒得和他解释。
“自己想。”
而后,他又对医生孟乐说道:“你把布里哈的尸体处理一下。”
“好。”孟乐接下了这个任务,而后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我们还有一天时间准备。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艾德蒙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秦啸已经懵逼了。
明明他全程参与,此刻却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他们在说什么?
但能在历史学家中立足,在多场遗迹探索任务中活下来,也不是等闲之辈。
艾德蒙推门走了出去,他并没有跟上去追问艾德蒙。
谁会承认自己不如一个一直被自己贬低的兄弟呢?
他靠到了墙边,认真的想。
本来聊的好好的。命运的奴隶为了反抗命运,所以要救他们。
然后艾德蒙就开始自我介绍,这算是一种表示诚意的方式。
但在此之前,艾德蒙隐藏了历史学家的剩余人数。
那个青年因为没有自我介绍,所以艾德蒙把话题上升到信任方面。从理性方面去分析,艾德蒙有点过于强势了。
然后青年男人就走了,给了他们一天时间思考。
再结合组织的实际情况分析。
他有点明白了。
艾德蒙是故意那样说的。目的就是让命运的奴隶先走,也又试探对方态度的意思在里面。而那个青年也明白了艾德蒙的意思,故意
合作是肯定要合作的,毕竟从目前来看对他们很有利。
但如果当场同意,那合作很有可能当场就开始了。一旦开始,主动权必定在命运的奴隶手上。
那样,他们就没有时间准备。
正如艾德蒙所说。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他们可以相信命运的奴隶,但不能完全相信。
毕竟,他们只剩这十二个人了。
不可能在这种事上赌上所有。
第510章 最坏的情况
艾德蒙在一个较大的房间内,召集了剩下的历史学家。
告诉了他们整件事情——包括他们都要死,以及命运的奴隶要拯救他们。
听到前半段,历史学家们虽然有点反应,但不是太强烈,更多是担忧自己死了计划怎么办。
听到后半段时,有半数以上的人认为命运的奴隶可能另有所图。
如果换做其他组织,这样无事献殷勤,那都不是可能有阴谋,而是绝对有阴谋。
众人就要不要相信命运的奴隶这个问题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房间里里很快变得嘈杂起来。
艾德蒙坐在首席位置上,静静地聆听了十分钟。当讨论陷入循环时,他以大贤者的身份打断了众人的讨论,随后说道:
“我们现在以最坏的情况分析。假如我们都会死,且命运的奴隶没有救下来我们。”
“我们死可以。但历史学家不能灭亡,必须要有人迎接上个纪元的降临。”
“而且杀害我们的人,大概率与联盟有关。根据我的分析,诡异可以做到杀人于无形,感觉不可能毫无根据的杀人。”
“为此,我做了两手打算。首先,我们要培养新的同志。我们死后,他们可以继承我们的意志,继续走下去。”
有一个大胡子白人问道:“我们怎么培养新同志?现在这个样子,我们自己都像老鼠一样,没办法露头。”
“通过精神污染诡异。”艾德蒙认真的说出了这个最好用的方案。
话音刚落,地下会议室里一片哗然,有人甚至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是不是不太合适。我们应该寻找志同道合之人一起。而不是强行把其他人拽到我们的道路上。”有一个夏国面孔的中年女人表示反对。
“嗯。”艾德蒙没有反驳这人,而是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说道:“我给大家一个小时的时间讨论。一小时后,如果没有结果,就采用这个方案。”
“注意,我们是在以最坏情况分析。即假设我们全部死亡。”
随后的一小时里,剩下的十一位历史学家进行了激烈的讨论。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凝重而紧张,每个人都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又被其他人指出不足。
他们都要死。
但历史学家必须有人。
那就只能吸纳新的同志。而且这个同志还必须是经过考验,完全可信的。
他们现在这个情况,硬要说的话,可以吸纳来新的成员。
但信任始终是个问题。
新的同志必须在他们死后还能坚持走在道路上,那就得要求他的信仰不是一般坚定。
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可能培养出信仰这么坚定的同志。
最终,还是只能用精神污染、认知重塑。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一小时的时间像流水一般逝去。当时钟的指针走完一圈后,艾德蒙再次打断了众人的讨论,问道:“时间到了,各位有什么结论吗?”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艾德蒙环顾四周,看到大多数人都默默摇头,便说道:“那就按照原方案执行。”
“可我们要怎么做?”有人问道。
在场的都是可信之人,艾德蒙有没有隐瞒简单的说了一下计划。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众人听后,纷纷表示认可。
因为艾德蒙刚才又亮出来了一张底牌。
历史学家的底蕴!
随后,孟乐发言道:“虽然这么问有些杞人忧天,但我还是想多嘴问一句。”
“如果那些人也会死呢?就像我们一样。毕竟我们还不知道联盟是通过什么手段杀死我们。”
“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概率很低,但既然都以最坏情况分析,那不妨再假设的更坏一点,这样未来就会更稳妥。”
“你说的对。”艾德蒙向孟乐投去了赞许的眼神,而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世人愚昧。但我们可以唤醒愚昧的世人。”
在场都是聪明了。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明白了什么的意思,包括秦啸。
他只是脑子转的比其他人慢,不是转不过来。
此刻,他就坐在艾德蒙旁边,问道:“你准备向全世界公开这件事?”
“嗯。”艾德蒙点头,“既然我们失败了,那就在世人心中埋下了种子。总有一天这根种子能生长成参天巨树,打破世人的愚昧。”
因为时间紧张,众人跟艾德蒙讨论了一会儿细节,便问道:“可是我们怎么实施呢?”
艾德蒙又拿出一张底牌。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总结下来就是两个字。
广播。
只不过是以诡异手段广播,确保三分之一的世人能得到消息,从而传播到整个世界。
残酷的诡异时代。
繁荣的上个纪元。
以及重现上个纪元的钥匙——三棱镜。
讨论到这里就差不多结束了。
如果最后还没能成功,那他们也没有办法了,只能说是天命不在此。
第511章 子语
说完这件事,艾德蒙又将重点放到了命运的奴隶上。他一针见血地说出重点:“命运的奴隶可信,但不完全可信。”
其他人纷纷表示赞同。刚才那个大胡子白人大大咧咧地说道:“我们活不活无所谓,只要计划能实现就行。”
人从鬼门关上回来一次,会变得特别珍惜生命。
但上鬼门关走的次数多了,就会变得漠视生命,哪怕是自己的。
其他很多人也跟这个大胡子是一个想法。既然已经准备好了死后事,而且还挺靠谱,那他们活不活都无所谓了。
反正这条命早该死了。
艾德蒙说道:“不能亲手执行计划,还是不安心。活下来也可以亲眼见证伟大时代的到来。”
孟乐说道:“命运的奴隶说了,他们也不知道我们会思虑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救我们。说明他们也得一步步尝试。”
“在这个过程,我们要想活下来,必须得把命交给他们才行,那个时候我们就很难做事了。”
艾德蒙早有对策:“命运的奴隶现在并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他们只认识我、孟乐、还有秦啸。”
“所以我准备把人分成两批,一批去做事,另一批跟着我与命运的奴隶合作。寻找活命的办法。”
说罢,艾德蒙停了下来,注意众人的反应。
其他历史学家均表示赞同。
艾德蒙点了点头,简单的把名单分了一下。
确认众人都没有意见后,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同志们,现在已经到了万分危机之时,在座的各位很有可能都会在不久后的某一时刻突然死亡。但我们未竟之事必须传承下去!”
“我已经和诸位前辈们商议过了。我们十二人将会依次排列,并根据顺序继承大贤者之位,如果有人死亡,则顺延给下一人。”
他从桌子下面,拿起一个纸盒,里面装了十一张纸条。
“为了公平起见,抽签决定顺序吧。”
他并没有自己直接决定。因为成为大贤者,死后意识不会消散,相当于精神上还活着。
但他脑海里的前辈们商量过了,不能同时将所有人列为继承人,必须得有先后顺序才行。
但他们不知道联盟怎么杀的他们,更不知道顺序是怎么样的。所以可能有人没继承大贤者就死了。
虽然这都是信得过的同志,但为了防止有人心里不舒服,还是抽签比较公平。
把一切都交给天意。
剩下十一名历史学家听后,神态各异,但都没有多说什么,起身来到艾德蒙身边,甚至自觉排起队抽签。
没有插队,也没有刻意绕后,很和谐。
因为他们是同志。
是因为共同的信仰才聚集在一起,而不是因为共同的利益。
……
明亮的密室内,空气沉闷,墙壁斑驳,灯光将艾德蒙和他身旁的六个人影拉得长长的。
这六人正是负责做事的那六个人。他们有着各自的专长,会按照计划以最坏的情况处理他们死后的事情。
那个大胡子男人和刚才发言的那个夏国女人就在其中。
他们来到这里,是要接过一件重要的诡异物品。
艾德蒙的目光落在前方,那是密室一角的暗格。前辈们的指引如同回声在他脑海中响起,指引着他找到了那件极其重要的物品。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暗格,里面是一只布满尘土的木箱。木箱的表面斑驳而古老,没有锁,也没有任何可以直接打开的开口。
“就是这个了。”艾德蒙轻声说道,仿佛在确认,又仿佛在自言自语。
这不是普通的箱子,而是一件诡异物品,如果不触发规则是无法打开的。
艾德蒙抬起手,按照前辈们的指引,对着木箱顶端轻轻敲了几下,敲击的节奏有条不紊,仿佛某种密码。
“咔吱——”
一声轻响,木箱的盖子缓缓打开,露出了其中的物品。
艾德蒙没有立刻去触碰,目光中透露出激动之色,而他身后的六人却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用诡异物品来藏,可见里面的东西有多重要。
木箱里面静静躺着两件物品:一面古朴的青铜镜,以及一卷厚厚的竹简。
青铜镜的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铜锈,边缘刻着些许繁复的纹路,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
那镜面虽已失去光泽,却仍能模糊地倒映出他们的面容。但无论他们如何调整角度,镜中的影像始终有些扭曲,就像被一层薄雾笼罩。
竹简看起非常古老,甚至有破损,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但字体古老异常,根本无法辨认。
这就是历史学家的底牌之一。
青铜镜背后是一个世界。
竹简是历史学家用来控制那个世界的典籍。虽然上面的字体模糊且古老,但最终解释权在他们的手里。
这两件诡异物品已经存在上千年了,是那时的前辈们准备的。
那个时候,他们还不叫历史学家。
他们自称:太史。
朝廷中的太史令记录王朝的变化,而他们记录世界乃至人类的变化。
后来,他们不再仅仅躲在暗处记录历史,部分人开始寻求救世之道,并给自己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贤者。
大贤者之名便由此而来。
那名夏国女人看着那个古老的竹简,知道这是计划的关键,便问道:“这上面记载的是什么?”
艾德蒙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子语。”
“子语?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大胡子男人很是疑惑,觉得这个名字莫名其妙的。
夏国女人说出一段话,“《论语》中有言,子不语,怪力乱神。将‘不’字去掉,就成了《子语》”
“对。”艾德蒙点头。
“那它上面记载了什么呢?”夏国女人又问。
“《论语》,但又不止《论语》。”艾德蒙回答。
夏国女人仔细看了看那份厚厚的竹简,疑惑道:“我读过一些《论语》,以这份竹简的大小,不一定能写下一份《论语》啊。”
“哈哈哈。”艾德蒙笑了笑,指着那份竹简说道:“它可是诡异啊!”
第512章 贤者
白昼的阳光照亮大地,太阳如同一颗永恒的火球,悬挂在空中,未曾有片刻消失。
太阳之下。
金黄的麦田随风摇曳,农民们低头劳作,衣衫朴素,汗水湿透了背脊。有一孩童倚靠在一棵大树下,捧着一本经典,摇头晃脑的朗诵。
这本经典,叫做《子语》。
一只小鸟从田地中飞过,进入了不远处的城市。
城池宽广,城墙高大。街头巷尾,商贩喧哗,行人匆忙。
墙壁、石柱、街头巷尾,都刻有《子语》中的谚语,供人在闲暇中学习。
哪怕是赶路的行人看得久了也能背下来一两句。
进入城中的学堂,青砖灰瓦。
学堂的大门上,依旧刻着《子语》中的经典句子,字体苍劲有力。学子们一进门,手中捧着竹简,眼中带着几分执着。
每一个角落,都能看到这本经典的影子。
墙壁上、桌案上,甚至书架上,都能看到那些熟悉的字迹。《子语》在这片空间里生根发芽,遍布每一个学子的内心。
原因无它。
因为考取功名需要学习《子语》。要想参加科举,必须得把《子语》背的滚瓜烂熟。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映照在整齐的木桌椅上,空气中带着竹林的清香。
夫子身着灰袍站在讲台中央,手中持着一卷《子语》,神色端庄,学子们屏气凝神,静待夫子开讲。
夫子缓缓展开书卷,沉声念道:“《子语》有言:‘小人喻于利,君子喻于义,贤者顺于天。’”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稍稍提高,“今日,就来讲讲这三种人。谁来说,小人是什么样的人?”
堂内一片安静,过了片刻,一个瘦弱的少年站起,声音有些发抖:“夫子,是不是说,凡是追逐利益的人,都是小人?”
夫子笑了笑,声音平和:“这话听着有理,实则差矣。小人喻于利,不是说追求利益本身有错,而是说小人只看得见眼前的好处。”
“为了区区一点蝇头小利,可以撒谎,可以背信,可以伤天害理。这样的人,岂非小人?”
他说着,将手中书卷轻轻一合,目光转向窗外的竹林:“《子语》里还说,‘利者,万物所欲;利者,万物所争。’小人不懂取舍,为了多占一点,哪怕害人也在所不惜。他们心中无义、无德,只有‘得失’二字。”
堂内有学子闻言轻轻点头,却仍有疑惑。
一个学生站起,双手抱拳行礼后问:“夫子,那追求利益本身就是错的吗?如果一家人等着吃饭,难道还不该努力挣钱?”
夫子点头赞许:“此问甚好!追求利益本无错,错在手段。《子语》言,‘取利有道,得利有分,乃善;不择手段,伤人损己,乃恶。’若你靠本事挣钱,不亏待别人,反而惠及他人,那就是君子之行。”
他停顿片刻,指了指前排的几名学子:“汝等当知,小人与君子之别,在于底线。小人无所不为,君子则有所不为。”
此言一出,学堂内一片肃然。一个年长的学子站起,神色郑重:“夫子,那君子又是什么样的人?‘喻于义’中的‘义’,该如何理解?”
夫子缓步走到堂前,声音低沉而有力:“‘义者,行事之准,处世之本。’君子行事,不唯利是图,而是以义为先。义是什么?义是规矩,是分寸,是人和人之间该有的道理。”
他指向窗外的竹林:“你们看竹子,外直内空。外直,是说君子为人坦荡;内空,是说君子心怀谦虚。竹子越长得高,越不弯腰,这就是君子之风骨。”
学子们听得入神,一个年轻人忍不住问:“夫子,那君子岂非很难做到?毕竟,世上诱惑太多,规矩也未必人人都守得住。”
夫子转过身,眼神变得严厉:“正因为难,才称之为君子。《子语》言:‘君子之道,如水过山涧,曲折有规;小人之道,如雨入泥潭,浑浊不清。’”
“守住义,不是天生的,而是靠修身养性,明辨是非。若心中装满贪欲,见利忘义,便永远只能做小人。”
堂内一片沉默,只有窗外风声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忽然,一个学子站起,满脸不服气:“夫子,那贤者呢?‘顺于天’又是什么意思?”
夫子挥挥手,语气稍缓:“贤者的道理,不是我等现在能参透的。只需记住,贤者顺天而行,汝等若想谈贤者,先学会做好君子吧。”
堂中一名少年站起身,神色郑重,声音中带着几分期待:“夫子,若成为君子后,与天地合一,是否便能成贤者?”
夫子缓缓转身,看向少年:
“不错。成为君子,修身明德,最终能与天地之道契合,便可谓贤者。但贤者之道,非一朝一夕之功,更非人人皆能达成。”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继续追问:“那夫子您是贤者吗?”
夫子摇摇头,语气平淡却坚定:“不是。”
堂内顿时哗然,许多学子抬头看向夫子,似乎难以相信。
有人忍不住问:“那夫子,您见过贤者吗?”
夫子神色平静,声音低沉:“没有。”
学子们更加惊讶,有人小声议论:“那贤者岂非只是传说?”
忽然,前排一个少年举手发问,语气中满是疑惑:“那当朝的首辅大人呢?他运筹帷幄,治国安邦,难道不是贤者吗?”
夫子缓缓摇头,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坚定:“首辅大人虽是当世名臣,能平治天下,但他的道未曾至天,尚在君子之境。”
夫子目光沉静,缓声道:“陛下身负天命,执掌万民,但他的道亦未曾至天,更未与天合一。记住,贤者之道,不在权位高低,而在于能否顺天而行,彻悟天人之道。”
学子们听得入神,有人不甘心地追问:“那夫子,世上真的有贤者吗?”
夫子微微闭目,过了片刻,叹道:“勿要再问,世上已无贤者。”
此言一出,学堂内陷入一片沉默,唯有窗外风声低吟。过了许久,一个少年忍不住问:“那究竟什么是‘顺天而行’?”
夫子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深邃。
“《子语》云:‘天人合一,道在机缘。’顺天而行者,需明天时,察人心,顺势而为,而非逆天而动。感悟天道,守住本心,待得一时机,便可顺天而行,成就贤者。”
一时间,学堂内安静得只剩竹叶摇曳声。
许久过后,有一人起身问道:“夫子,您说了小人、君子、贤者。可我曾听闻,贤者之上,还有大贤者。”
第513章 教化
“大贤者啊……”夫子仰起头,透过窗户看向天空,眼中满是尊敬,一个人怔神许久。
“夫子,夫子?”一名学生试探着轻声呼唤。
夫子微微一震。他缓缓垂下目光,看向那名学生,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大贤者,无法用言语来描述。”
学生们听到这句话,顿时陷入了沉思。夫子平日里博学睿智,能言善辩,几乎没有他解释不了的事物。可是面对“大贤者”,他竟然也感到无能为力?
夫子见他们不解,摇了摇头道:“把我前面讲的内容先消化好,不要好高骛远。脚踏实地才能走的更远。”
他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在学堂一角坐下,取出一本《子语》,认真地翻看起来。学堂内,学生们重新开始朗朗读书,而夫子却已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再次回顾到贤者时,他却忽然有了感悟,脑海中出现一些模糊的信息,他努力去感悟只捕捉到几个模糊关键词。
上个纪元、七色、三棱镜……
他不理解的这些词是什么意思,但也不觉得有什么异常。明明是刚出现的感悟,却已经成为了他思维的基础。
外面的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学堂内的气氛依然安静,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
不止是他。
京城的首辅正伏案处理公文,书房内弥漫着墨香与寂静。他忽然停下笔,神情凝重,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眼神中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迷离。
皇宫深处的御书房中,皇帝神情专注地批阅着一叠叠奏折,眉宇间透着对国家大事的忧虑。可他忽然感受了什么,忧虑转变为了思索。
街道上的行人、商贩,田间的农夫,甚至那在田边摇头晃脑诵读《子语》的孩童,无不被这种奇怪的感悟侵蚀着。
而这一切却悄无声息地发生着,没有任何人发出质问,没有任何人试图逃避,更没有抗拒。
他们心中的感悟如同种子,被强行埋入泥土,生根发芽,带来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但他们却没有发现异常,仿佛本该如此。
他们知道自己应该去寻找什么,去完成什么,但却没有人真正明白那是什么。
那种感觉,仿佛是从出生开始就存在的,刻在骨子里的,如同呼吸一般自然的本能。
而今天,它们终于苏醒了!
……
密室里,五人将那古老竹简摊开,拿在手中,那名夏国女人掌心划开了一道伤口。
鲜血缓缓渗出,滴在竹简上,奇异的符号开始在血迹中扭曲蔓延。
竹简下方的青铜镜面模糊不清,反射出那些扭动的字符,像是活物般跳动,隐隐传来低沉的呢喃。
女人的脸色惨白,双眼无神,逐渐失去焦点,那是意识即将崩塌的征兆。
她努力晃了晃头,眼中的迷茫略微清明了几分。
“辛苦了。”艾德蒙说道。
“为了我们的伟大事业。为了人类的未来。”
女人的声音几乎没有力气,但她的眼神中依然残留着坚定。
话音未落,她的双眼瞬间再次失去焦距,眼神空洞,身体摇晃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艾德蒙扶住了她,有人想放下竹简来搀扶,但被艾德蒙制止:
“教化之事必须尽快去做。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我们需要那个世界的人继承我们的意志。前辈们布局千年,才给我们留下这么一张底牌,我们不能辜负了他们。”
说罢,艾德蒙就将夏国女人背出密室,把她放到了她卧室的床上,叫来医生照顾她。
青铜镜连接着一个世界。
而《子语》的能力是教化,一种更恐怖、更可怕的精神控制。
尽管《子语》的内容是正常的,但只要是阅读和学习它的人,思想上都会留下一道暗门。
而历史学家可以控制这个暗门,从而对他们进行精神控制。
能力很强大,但实现却没有那么简单。
要想满足条件,不是简单的阅读和学习。在被历史学家控制之前,要先被《子语》“教化”,让他们从内心深处认可《子语》的内容。
历史学家们为此准备了千年。不到万不得已不敢动用。
但如今,已经到了十万火急之时。
艾德蒙正准备去安排下一件事,脑海中却响起了一位前辈诧异的声音。
“你们说的那个联盟办事效率不行啊。这怎么还有人?”
“什么还有人?”艾德蒙很疑惑。
而上一任大贤者也很疑惑。
“联盟不可能再让其他人接触那些东西。他们绝对已经把那些房子给封锁了。甚至里面毛发也会被他们带走研究”
“那这怎么解释?”
“可能是联盟在实验。他们已经猜到了我们的后手留在那些毛发上。”
“果然不容小觑。那他们有可能识破我们的计划吗?”
“不可能。只要我们不主动触发,他们不可能发现那些人的异常。”
艾德蒙听了一会儿,才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能被控制的人又多了一个。
……
“有问题!有大问题!”
陆渊的声音急促又兴奋。
“什么问题?”
当杨岁在脑海里疑惑的发问时,陆渊却不说话了。
“渊?”杨岁喊了一声。
脑海中无人回应。
“渊?”
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回应。这熟悉的一幕,让他紧张了起来,正当他准备喊第三声的时候。
陆渊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脚印有问题!人也有问题!”
杨岁暗暗松了一口气,而后问道:“问题在哪儿?”
“我刚去找了一下,找不到。”陆渊的声音并没有遗憾,他催促道:“赶紧再给我找几个实验级人员,让他们过来踩脚印。”
“就那一瞬间的异常,太快了。”
杨岁迷迷糊糊,完全不知道陆渊在说什么。
这就是跨物种对话啊!
四队队长是调了三个实验级人员过来。杨岁过去把剩下两个也拉了过来,拎着他们踩脚印。
两个人都踩过一遍后。
等了大概两分钟,还没等杨岁发问,陆渊就又说道:“不够,还得再多来几次。”
杨岁看了一眼那三个实验级人员,在脑海里问道:“能重复用吗?”
“不能。”陆渊干净利落的回复,而后解释道:“这就跟施加标记一样,他们已经被标记过了,不能再重复标记。”
“哦。”杨岁把这三个实验级人员拎了回去,对那个四队队长说:“麻烦换一批。”
这个四队队长听后,看着面前那三个完好无损的实验级人员,有些疑惑。
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赶忙问道:“你有什么要求吗?”
“什么要求?”杨岁眼中满是疑惑。
这名队长现在诧异了一下,随后说道:“比如性别、年龄、肤色、种族、身高、体重这些……”
四队队长到底是在一队干过的,见多识广,知道极少数的诡异害人是挑着害的,不是所有人都能触发它的规则。
他以为荣誉委员也遇到了这种情况,需要满足特定条件的人才能触发诡异能力。所以才有此一问。
可杨岁一脸懵逼,完全不明白这个队长在说什么。
“没有要求,随便换一批就行。”
“随……随便。”
第514章 标记
这下轮到这个队长懵逼了。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既然没有要求,为啥要换人啊?
总不能荣誉委员看这三个人不顺眼吧?也不应该啊,实验级人员就没有顺眼的。
但疑惑归疑惑,他还是照做了。
荣誉委员的要求他们肯定要满足,这是行动部下达的最高指示。别说没有理由的换一批实验级人员了,荣誉委员就是要把这些房子烧了,他们都得帮忙浇汽油。
他快速汇报给当地快速反应小队,当地后勤组很快又调了三个实验级人员过来,在确认荣誉委员不需要后才把这三人带了回去。
杨岁拎着三个实验级人员,一个接一个地踩过那诡异的脚印,完全按照陆渊的指挥行动。
“好,下一个。”
“下一个。”
“再下一个。”
很快,杨岁把最后一个实验级人员拎到门外,无奈地叹了口气:“没了。”
陆渊淡定地说道:“那就再换一批。”
“好。”
杨岁又一次找到这个四队队长。
“再换一批。”
……
半小时后新的一批带了过来。杨岁又把他们拎走去踩脚印。
负责这件事情的后勤部人员还没来得及带着刚才那三个实验级人员离开,杨岁就又领着那三个实验级人员过来。
“麻烦再换一批。”
这名后勤组人员一脸诧异,他看了一眼四队队长,后者无奈地对他耸了耸肩。
……
“再换一批。”
“再换。”
“换。”
日落西山,光线都昏暗了许多。
“再换。”
当地后勤组组长亲自来到这里,他看起来很是疲惫,又听到这熟悉的两个字,哭丧着脸说道:
“荣誉委员,真没有了。我们就这么多实验级人员,您已经全试过一遍了。周围几个市的实验级人员我们也调过来了,您也用完了。”
“现在其他地区的实验级人员正在调来的路上,您要不稍等一会儿,先吃个饭。”
“好吧。”杨岁也不是什么强硬之人,他说道:“吃饭就不必了。今天感谢你们的配合,我先走了。”
说罢,他心念一动,消失不见。
习惯性回到自己办公室,他给自己接了杯温水,同时在脑海里问道:“干一下午了,我都不知道换多少人了,你也听人家说了,周边几个市的实验级人员都用完了,你有没有什么进展?”
陆渊回答:“有。”
杨岁刚凑到嘴边的茶杯停了下来,有些诧异:“有进展你不早说!快说,你发现什么了?”
“没发现什么。”
“那你有什么进展?”
“我越来越熟练了。”
杨岁都懒得喷了,坐到自己的办公椅上喝了口水,然后才吐槽道:
“打游戏还有个进度条呢,你这咱都整一下午了,就一点发现都没有吗?”
陆渊很认真的说道:“不,游戏进度条会卡住。”
“不是你……”
杨岁差点就要开骂了,陆渊却抢先说道:“他们踩到那个脚印时……嗯,怎么解释呢,你可以理解为被诡异施加了标记。就像一个定时炸弹,爆炸只是时间问题。”
“比如灶王爷事件中的受害者。”
杨岁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踩到那些脚印的人都会遇害?”
“不好说。”陆渊分析道:“我觉得应该不会杀死他们。从历史学家的角度来分析,杀死那些踩下脚印的人对他们没有什么好处。”
“那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杨岁问。
陆渊说道:“换位思考,我觉得应该与精神有关。现在三棱镜在我们手里,历史学家的后手肯定是围绕着夺回三棱镜来布置的。比起杀死那些人,控制那些人明显更有效。”
“但我入侵了他们的精神,还没有发现明显异常。不过也可能是我能力不够,毕竟我也才刚超进化不久,还没玩太明白。”
“保险起见,我建议先把所有踩过脚印的人,这是我们的人控制起来,以防万一。”
“好。”杨岁把杯中水喝完,又去了燕廷办公室。
此时的燕廷,正一手拿着咬了一口的包子,一手翻阅文件。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碗粥、几个包子和一碟咸菜,但显然,他的注意力并不在食物上。
“吃饭还工作?咋不去食堂吃?”
杨岁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把燕廷从文件里惊醒。
“正好收到一份重要文件。”燕廷放下文件,哈哈一笑,邀请杨岁入座。
杨岁坐下来后,看到了桌子上的中药,眉头一皱,紧接着手又探了过去。
燕廷有意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凉的?”杨岁问道:“该不会还是中午那杯药吧?”
“忘了……”一向威严的燕廷此刻却不敢与杨岁对视。
杨岁皱着眉头没有多说话,手又探向了桌子上的那碗粥。
不热。
已经快凉了,只能感受到一点点温度。
餐盘上的包子也是如此。
第515章 太岁脑子里镶计算机了?
杨岁看着桌上的凉粥和包子,皱着眉头将目光转移到燕廷身上。
“忙忘记了……”燕廷低声解释着,随手将手里已经凉透的包子放回盘子上,但目光一触到杨岁,便迅速转开。
“唉……”杨岁叹了一口气,关切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
“世界下一秒就要毁灭了吗?连饭都没时间吃?药都能放凉,身体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老吴这样,你也这样。老吴还能说自己年轻,身体抗造,你呢?七十多岁的人了,不懂得养生都算了,还这么作践自己的身体。”
“你自己也说了,你还得再干十年!十年啊!你这样子……”
杨岁还想再说什么,但他不想说出来一句不吉利的话,最终无奈摇了摇头,拿出终端,进入联盟内网生活模块,找到晚餐,调出选餐界面,看向燕廷问道:
“你吃什么?还是白粥和包子吗?”
“嗯。”燕廷点了点头,自觉地把手中的文件放到了一边。
杨岁在终端上点好他和燕廷的晚餐,放下终端,又看到了桌面上的中药。
“你联系一下你的医生,让他再给你煎一份热的。中药凉了就不能喝了,不然会出事。”
“好。”
不久后,热腾腾的饭菜和重新煎好的中药送了过来。
杨岁把两人的晚饭摆好,推到燕廷面前,叮嘱道:
“趁热吃吧,这次别再凑合了。你明明知道自己老了,那就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说罢,他就自己低头吃了起来,偶尔抬头瞥燕廷几眼,监督他吃饭。
燕廷嘴角流露出些许笑意,一口包子一口粥,就着咸菜趁热把饭吃完了。
“呐,还有药。”
杨岁手探到中药杯子上面,感受了一下温度,而后将药推到燕廷面前。
“不是太热,这个温度刚好。来,一口闷了。”
燕廷端起杯子,将苦涩的中药一口气饮尽,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放下茶杯后,杨岁向前探头,确认药真的喝完后终于流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杨岁拿出终端,指着上面的时间说道:“吃饭喝药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你不可能连半个小时都挤不出来吧?”
燕廷没再给自己找理由解释,点头道:“我以后一定注意。”
“你是行动部部长,整个行动部的主心骨。你自己也知道自己有多重要,以后得悠着点。多的我就不说了,你是聪明人,自己心里很清楚。”
燕廷又一次保证:“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杨岁又像个老妈子一样,苦口婆心地叮嘱了几句,而后才说起正事。
“你猜的不错,那些脚印确实有问题。但我现在说不上来问题在哪儿。但是我能确认踩上那些脚印的人都被诡异标记了,只是还没触发能力。”
“不过那种能力是什么我目前也不知道。”
燕廷听后,迅速进入状态,表情变得极为严肃。他没有问杨岁是怎么发现的,而是带着担忧说道:
“我们的人曾进入过那些房屋调查,必然也踩上了脚印。按你所说,他们也被施加像了标记。”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杨岁像变了个人一样,开始给燕廷分析:
“现在很明显了,历史学家留的后手大概的就在那些同志上,是为夺回三棱镜做的局。”
燕廷很快就推理出了最有可能一种情况:“精神控制……”
杨岁点头道:“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如果在我们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控制住那些工同志,那他们真有可能扰得基地大乱,夺走三棱镜。”
“所以我建议,先把这些同志暂时控制起来,以防出现意外。”
他说出这句话,燕廷就知道他对那些标记也无能为力,没有多问,皱着眉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只能无奈叹气。
“也只能这样了。”
“但涉及到的人员数量太多。如果把那些同志都控制起来,可能让快速反应系统崩溃。”
“稍等一会儿,我得计算一下……”
燕廷正准备让林宇给他统计一下数据,好用来计算,就听到太岁冷静地说道:
“我算过了,合理统筹调控的话,不会导致全面失控。”
“啊?”燕廷懵了。
太岁算了?
他怎么算的?
杨岁拿起终端,在上面调出了一个表格。
十秒前,他的终端上还没有这个表格,这是陆某人刚做好的。
他将终端递给燕廷,“这是最终评估分数,大部分地区都在60分,只有少数几个比较严重的地区低于40分。”
“总体来看,很危险,但不至于崩溃。”
燕廷盯着表格上排列整齐、清晰有序的数据,有些不可置信,他随手挑选了一组进行验证,在心里默算,然后……
拿出了计算器。
按照评估模型认真的算了一遍。
完全正确。
当计算器上显示出与表格完全一致的结果时,他的动作停住了,手指悬在半空中,僵持了几秒都没有落下。
“你怎么知道的?”
“就是一个评估模型,内网上有。”
“那原始数据呢?”
“上内网上统计的啊。我发你一份。”
说着,杨岁拿回终端,把原始数据的文件发给了燕廷。
燕廷拿出自己的移动终端,打开了原始数据。因为数据量庞大,他的终端都卡了一会才完全加载出来。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据。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现在不是为这种事震惊的时候。
虽然……但是……
太岁这也太离谱了吧!
原始数据要统计多少人执行过探查房屋的任务,因为之前没有这份数据,所以要读取从每个市提交上来的任务记录中读取,并统计。
除此之外,还有剩余人员的专业技能评估分数,当地地区面积,人口密度,近五年来出现的诡异事件出现的频率曲线……等等一系列数据。
虽然这些东西联盟内网上都有,以太岁的权限也都能查到。
但是他自己把这些数据统计下来,还带入了专门的地区安全评估模型,根据各项指标对应的不同的权重算出评估分数。这工作量可不就是一般的大。
更何况,那套地区安全评估模型可不是上手就能用的傻瓜式操作。得学会后才能用,林宇都还没有学会。
“你一下午都在干这个?”
燕廷只能想到这个解释了。
“没有啊。我也就刚回来不久。”杨岁很自然的说道。
“不……不久?”
“对啊,大概就一个小时前吧,六点多。”
杨岁说的理所当然,语气毫无波澜,甚至还透着些许疑惑。
燕廷现在只想冷静冷静。
一个小时!
你统计好原始数据,还算出结果!
等等……
他在这里都待了四十多分钟啊!
这四十多分钟都没干活。
也就是说……
燕廷越想越觉得可怕,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密密麻麻的数据,脑海中还是忍不住冒出一个想法:
太岁脑子里是镶了个量子计算机吗?
第516章 我心算的
“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杨岁看着燕廷这副奇怪的模样,以为他是工作太劳累,不禁有些担忧。
“没有没有。”燕廷苦笑道:“只是没想到你已经把结果算出来了。这效率也太快了。”
“哦。”杨岁闻言,脸上的担忧消失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份文件背后有多大的冲击力。
毕竟,终端上的文件都是陆渊搞出来的。他也就比燕廷早几秒知道自己的终端上还有那些文件。
只是陆渊有些郁闷。
好消息:成功装了一次。
坏消息:那脑瘫玩意儿不知道!
好消息:燕廷被震惊到了。
坏消息:他以为是那脑瘫玩意儿干的。
不过以燕廷的智商,应该能推理出来一丝异常。
嗯……就当为自己的登场打基础了。
“我把这份文件也发给你。”
杨岁在终端上操作了一下,将结果文件也发给了燕廷。
燕廷偷偷给林宇和一位副部长下达的命令,让他们也重新统计一下原始数据,并进行安全评估计算。
倒不是他不愿意信任太岁。主要是太离谱了。
这就好比一个人说,他一分钟写完高考数学卷,甚至还全对。
这比他是秦始皇的可信度还低!
燕廷皱着眉,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是把评估模型的代码改良过了吗?”
安全评估模型因为数据庞大且计算复杂,哪怕是吴垠也很难手算出来,所以都是用电脑程序去计算。
联盟内网上就有程序模板,使用的时候根据自己的需求做一些修改就行了。
虽然这套程序已经是最优程序了。
但太岁效率这么快,万一他还有更快的计算方式呢?
这就好比从1加到100,不同的方式计算速度也就不同。
杨岁听到燕廷这个问题,愣了一会儿才回答道:“代码?什么代码?我心算的啊!”
“心……心算!”
行!
你是诡异,你不讲道理。
燕廷本来以为太岁是一个多小时前回到自己办公室,然后在电脑上花了几十分钟完成这些工作。
但现在太岁说他是心算!
心算!
这真得是脑子里镶一个量子计算机吧!
等等……
不对!
十分得有十二分不对劲!
燕廷将终端里的文件重新打开,仔细查看原始数据和结果数据。
你心算还能生成表格?
先不说原始数据,就只说这个结果数据,不考虑计算问题,只录入和整理就起码得一个多小时啊,这还是手速飙到极限且维持下去的情况。
太岁这……
杨岁觉得陆渊让自己给出的回答没有毛病。
陆渊在他心里算的,那不就是心算吗?
而陆渊则有点小得意,这是他给了燕廷一些小小的暗示。
果不其然,燕廷很快就猜到了与太岁并列零号档案的深渊。
想到这里,他就没再继续深入,而是摇了摇头,把这些想法甩出脑海,给太岁竖了个大拇指。
而后就看着最后各个地区的评估总分,皱着眉头,认真地说道:“虽然不至于完全崩溃,但看这个结果也离崩溃不远了,情况很危险。”
“正常来说,安全评估分数得大于八十分,六十分到八十分就已经很危险了。”
“确实。这样做太极限了。”杨岁表示赞同。
“从快速反应系统的角度来分析,我们不能把那些同志全部控制起来。”燕廷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虽然有时候很激进,但这种时候必须保守。
陆渊敏锐的捕捉到了燕廷的关键词,让杨岁问道:“不能全部控制起来,难道你想只控制部分?”
“嗯。”燕廷点了点头,“最坏也是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也就是这些同志被精神控制。”
“我们可以把一部分同志安排在不重要的岗位上,让他们接触不到机密。哪怕被精神控制也造成不了太大的危害。这样也能缓解一部分人手不足的压力。”
杨岁很冷静地说起了弊端,“可这样做也有风险。”
燕廷苦笑道:“世间哪有两全法。我们会尽力地把风险降到最低。而且我们可以从后勤部调的一部分人员,专门监控那部分同志。这样一来,即使发生意外,也能在第一时间控制局面。”
“这也是个办法。”杨岁点了点头。
燕廷又说起来其他一些办法,都是围绕对那部分同志的监控来的。
但这一部分讨论告一段落时,燕廷却眉头紧锁,犹豫再三后,他终于开口说道:“其实,还有一个方案。”
“什么方案?”陆渊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了,但他不会让杨岁主动说出来。
燕廷指着安全评估总分,说道:“我们可以把这个数值变高。”
没等杨岁说话,他就从那一大堆文件里扒拉出来一份文件,这份文件和其他文件相比皱巴巴的,明显是翻看过很多遍了。
打开后,里面的页面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和标记,几乎看不到空白处。
这份文件,正是以特别规划部门为基础建立监督体系的文件。
“只需要把这个方案初步执行下去,快速反应小队的能力得到提升,这个数值自然就会变大。”
第517章 不在场不等于我不参加
这个安全评估分数本身就是结合各方面因素考虑的结果。不同的因素有不同的权重。
地区快速反应小队行动人员的人数是一个因素,但当地人员的能力也是其中一个因素。
以特别规划部门为基础的监督体系建立起来后,就意味着行动部的诡异禁令放开,快速反应小队可以正式使用诡异物品。
有了诡异物品的全面加持,各快速反应小队的能力将会上涨一个档次,足以弥补人手不足带来的危险。
陆渊很早就想到了这个方案,但一直没有提出来。因为由他提出来不是太合适。
燕廷见太岁没说话,便继续说道:“大方向理事会已经定下来了。具体执行方案已经商议的差不多,怎么实施就是我们执行委员会的事情了。”
他主要想说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再经过理事会的同意,
他们自己就能拍板决定。
而燕廷也不是脑子一热就说出这句话,看文件上那密密麻麻的笔迹,说明他是认真分析过了。
他又说道:“经过除夕当天的特殊行动,部分快速反应小队已经有了使用诡异物品的经验。其他快速反应小队也已经接触过诡异物品了。”
“效果非常可观。所以我才认为可以将这个方案初步实施下去,提高快速反应小队处理诡异事件的能力。”
杨岁两手一摊。
“我没意见。”
燕廷松了一口气。
太岁没意见就好,毕竟这个方案的关键是特别规划部门。
杨岁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燕廷没有客套,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我需要特别规划部门的配合。”
“没问题。”杨岁点了点头,看向燕廷手中的文件,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
“你等一会儿,我去叫云松。”
如果只是简单的商讨,陆渊就能配合燕廷完成。
但这是一个长期项目,需要云松这个大长老来和行动部对接了。
燕廷料到了这个回答,收拾了一下桌子上杂乱的文件,说道:“我去一号研讨室等你。”
“还怪有仪式感。”
杨岁笑了笑,而后心念一动,消失不见。
燕廷收拾完东西,立即动身前往一号研讨室。路上还编辑了一份邮件,阐述了一些现在的情况,以及他准备在夏国境内初步实行监督制度。
编辑好,他把邮件发给了所有执行委员。
不出五分钟得到了他们的回复。
研究部与后勤部的部长都是提醒他要注意风险,小心行事,不能太激进。
而行动部的部长们的意思总结下来就是……
哥,事成之后分享一下经验,求你了哥。
没有一个人反对。因为燕廷把邮件发给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最关键的也就是徐白和吴垠的意见,因为需要他们两个配合。所以他又专门邀请了徐白和吴垠。
他到研讨室不久,杨岁就带着云松过来了。
云松苍颜白发、鹤发鸡皮,但却依然精彩熠熠。与他有几分相像,但与他相比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和蔼。
他会让人感觉敬而远之,而云松却会让人想要亲近。
两人见面握手致礼。
“云长老。”
“燕部长。”
杨岁在一旁幽幽地说道:“你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哈哈哈。”燕廷大笑了起来。
云松也是轻笑。
燕廷上前一步,轻轻锤了一下云松的肩膀,一如当年一样。
当年,他是辰龙特遣队队长。云松是申猴特遣队队长。
现在,他是行动部部长,云松是特别规划部门大长老。
杨岁直入主题:“还要走什么流程吗?还现在就开始商量?”
“我还叫了徐白和吴垠,等他们过来。”
虽然燕廷就是夏国行动部部长,但这件事情实行下去还需要研究部和后勤部的配合。
他刚说完没多久,徐白和吴垠就一起推门进来。
吴垠双目有神,精神状态极佳,和徐白相比,身上少了一分管理者的气质,更像是一名学者。
自从研究部的诡异禁令解开,他的研究项目就没停下过,灶王爷事件和历史学家的事告一段落后,他也可以全心全意投入研究。
做自己喜欢的事会让人心情愉悦,精神状态变好。
而徐白的情况就不太好了,脸上竟然还有淡淡的黑眼圈,走进研讨室的时候还在接听通讯,下达任务。
他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单纯的就是因为后勤部的事太多了。而他又是个心细且负责任的人,基本上什么事都要自己看一遍。
燕廷把林宇培养起来后就会退居二线,徐白哪怕是把继承人培养起来了,也会一直关注后勤部的事,鞠躬尽瘁。
“老吴,徐白。”杨岁上前和两个打了招呼,注意到徐白脸上黑眼圈,调侃道:“徐白,你这是在coS熊猫?”
徐白苦笑着回答道:“前几天围剿历史学家,后续影响到现在还没处理好,所以这两天熬了一下夜。”
“哦哦哦。”杨岁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严肃的叮嘱道:“工作归工作,得注意自己身体啊。”
说罢,杨岁愣了一下,想起来这句话自己刚刚好像也对燕廷说过,扭头看了一眼燕廷,又看向吴垠,最后目光又回到徐白,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三位部长就觉得有点魔幻,没想到有朝一日还有人对他们说这种话。
杨岁又把目光移到云松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是我的大长老让人省心。”
云松得到夸奖,闭眼低头,以表敬意。
杨岁朝燕廷问道:“你还叫其他人了吗”
“没有。”燕廷摇了摇头。
联盟系统内,夏国最顶尖的三个人都在这里站着了,哪里还需要叫其他人
“那行。你们聊,我先走了。”
听到这话,三位部长脸上都闪过一抹诧异,很是不解。就连云松也愣一下才恢复正常。
吴垠问道:“你去干什么?”
杨岁很自然地回答道:“处理诡异事件啊。我感觉这事儿要讨论很久。趁着还没到九点,我再去处理几个诡异事件。”
“那你不参加讨论吗?”吴垠感到不解,这么重要的事情,特别规划部门的唯一负责人都应该在场参与讨论啊。
“没事,你们讨论,我听着。”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古怪。众人纷纷相视,眼中满是困惑。
吴垠带着疑惑问道:“你不在这里怎么听?”
徐白也问道:“我们开着通讯耳机讨论吗?”
“不用。你们随便聊,我能听见。我要发言的话会给云松指引,让他替我发言。”
这下云松也懵逼了。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杨岁身上,心中充满了疑问。
但和其他人脸上浓浓的疑惑相比,云松只在一瞬间就恢复了淡定。
神给信徒指引不是很合理吗?
其他人:这真合理吗?
演都不带演了?
在场智商最高的吴垠cpU都快烧了。
“拜拜。”杨岁微笑着对众人道别,而后就消失不见。
三位部长互相对视,脸上都写满了不解,目光不断在彼此之间游移,仿佛在寻找一个能够解释这一切的合理答案。
最后,他们的目光最终汇聚到了云松身上,似乎所有的疑问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云松看着他们的眼神,淡然地开口:“我们开始讨论吧。”
燕廷问道:“太岁真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云松刚准备拿出自己刚想好的回答,脑海中就响起了神的声音。
“告诉燕廷,我能听见。”
第518章 无所不能的神
云松愣了一瞬间,然后淡定的回答道:“神说祂能听见。”
和其他人相比,他并没有感觉太懵逼,只是有些震惊而已。
神果然是无所不能的!
三位部长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震惊与疑惑,一番眼神交流后,他们决定不再纠结这件事,转而开始认真讨论。
但实际上,云松听到的声音是陆渊的声音。在这儿参加讨论的是陆渊,而不是杨岁。
杨岁实在受不了这种场合,一群人叽里咕噜说一大堆。
好在他有大贤陆卿!
贤哉,渊也!
陆渊从他身上转移到了云松身上,自然能看到听到。
而云松本身是杨岁的信徒,所以他和杨岁之间存在联系,陆渊顺着这个联系还能在杨岁脑海里说话。
但也只能说话,其他的都感知不到。包括画面也只能从杨岁的意识中窥探到些许模糊的画面。
他还没有强到可以完全读取意识的程度,这是他升级的一个方向。
不过对杨岁来说,这就足够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他一个人就能处理诡异事件,陆渊可以把诡异事件的资料整理好发送到他的脑子里,还能通过资料分析一下这场诡异事件可能的处理方式。
杨岁不喜欢待在研讨室和会议室,就喜欢在外面处理诡异事件,拯救一个又一个的生命,享受被人感谢被人尊敬被人崇拜的感觉。
各地快速反应小队就喜欢这样的荣誉委员。他们要小心翼翼处理很久的诡异事件,荣誉委员几分钟就搞定了。
有人亲眼见到一个极为强大诡异生物对荣誉委员呲牙,被荣誉委员一巴掌扇懵,然后装进了魔术床单里。
规则杀人的诡异对每一支快速反应小队,包括特遣队来说,都是非常棘手的存在。
但荣誉委员在就不一样了。他一个人就能死上几十次,硬生生用命把规则使出来。
杨岁这边在处理诡异事件,陆渊那边一心两用,双核处理器。
一边听到燕廷他们商讨细节,并时不时的借助云松发言表态,另一边给杨岁整理诡异事件的资料,并帮助他分析这个诡异事件。
讨论到一半,云松经过同意后,还把长老山彤和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李川洛叫了过来参与讨论。
特别规划部门这边,将会由李川洛直接管理在各小队任职的特别规划部分成员。
而长老山彤则负责行动部以及其他两个部门对接。
后勤部这边负责调控诡异物品,并严格把控诡异物品的使用和归还,以及其他一些正常的后勤工作。
而研究部那边,则是要把可使用的诡异物品挑选出来,在诡异档案的基础上再写上一份使用说明书,并与行动部合作,组织教学。
整场讨论非常融洽,效率极高。
只是三位部长始终感觉有点怪怪的。
因为云松一会儿是云松,一会儿是太岁,跟精神分裂的一样。
讨论结束了,三位部长回到办公室,准备着手去做这件事,准备两天内就把夏国境内的监督人员安排到位,让这套方案实施下去。
等他们开始工作后,回忆起刚才的会议,脑海中有一个奇怪的想法产生了。
云松刚才的精神分裂好像有点熟悉。
仔细想想……
那不就是太岁的精神分裂吗?
一会儿单纯,一会儿精明!
细思极恐,细思极恐啊!
而他们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想,最终都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一个诡异。
零号档案,深渊!
晚上九点。
杨岁回到诡屋。
和往常一样,柳绵、宋锦、颖儿都在沙发上坐着等他。
柳绵在看电视,颖儿在学习,宋锦在看小说。一切都像是正常人家。
处理了那么久诡异事件,回到诡屋真有一种回到家的放松感,紧绷的神经和肌肉都放松了下来。
三人见到他,都亲切地和他打了招呼。
柳绵起身说道:“我去给你煮面。”
“不用了,我现在不饿。”
杨岁也坐到了沙发上,见颖儿正在做题,就凑过去看了一眼。
奥数题。
不想看了。
哪怕这是初中奥数。
他又看向宋锦,发现宋锦捧着一本实体书看的津津有味,便问道:“你看的什么书?”
宋锦手指卡在自己看到地方,然后合上给杨岁看封面:“悬疑小说,你要看吗?”
杨岁回忆了一下自己今天处理的诡异事件,说道:“我觉得我不适合看悬疑。”
“也对。这内容你天天经历。”
第519章 岁的威慑
第519章 岁的威慑
“话说你为什么喜欢看悬疑小说?”杨岁随口问道。
“最近写书卡文了,看点其他书,积攒灵感。”宋锦无奈地回答。
“有句话叫灵感来源于现实。看啥悬疑小说,问我不就好了,我随便给你讲俩诡异事件就够你用好久了。”杨岁说道。
“不了。我更喜欢幻想。”宋锦婉拒了杨岁的好意。
而此时,颖儿写完了一道数学题,抱着习题册转身看向杨岁。
杨岁见状,下意识的以为颖儿是要来问题,开始预热自己的大脑。
我好歹也是高中水平,而且数学也不差,初中奥数题应该难不倒我……吧?
就算我不会,还有大贤陆卿相助。
但颖儿却没有翻开习题册,而是眨着眼睛问道:“太岁哥哥,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外面的事啊。”
宋锦眼中虽有好奇,但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坦白来说,他总共就经历过两场诡异事件,一场是诡屋,一场是诡印。
但诡印那次他差点就死了,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去鬼门关反复横跳。
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但看着颖儿那充满好奇心的眼神,他并没有阻止。
柳绵已经对诡异事件没那么害怕了,此刻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在沙发上抱着腿蜷缩了起来,就像听鬼故事那样。
见都没意见,杨岁将自己处理过的诡异事件挑选了几个出来,然后在脑子里以极快的速度润色了一下。
“外面之所以危险,就是因为诡异事件越来越频繁。提到诡异,就不得不提一句话。诡异,不讲道理。”
“接触的诡异事件越多越能理解这句话。因为我们日常生活中看似平常的一切都有可能变成诡异。”
“远的不说,就说今天吧,大概也就两个小时前。忘记在哪个市了,外国的,名字挺长没记住。”
“有一头猪变成了诡异,身上长满了血淋淋的眼珠子,密密麻麻,挤的几乎看不见皮肤,还都在咕噜噜转。”
“往那头猪旁边一站,它身上的眼珠子就会看向你。看就看吧,关键是它看你一会儿,你身上也会开始长眼珠子。”
“就是皮肤上凭空撕开一道口子,一个眼珠子跟从血肉里面钻出来一样。最可怕的是,你的神经系统会跟那个眼珠子连起来,它看到的你也能看到。”
“而且还不止长一个,会一直长,就跟痘痘一样。然后你的眼珠子会不受控制的一直看,跟那头猪一样。”
“被你看到的人身上也会开始长眼珠子,就跟传染一样。”
杨岁说到这里,颖儿在脑海里幻想出那个场景,有点害怕,伸手抓住了杨岁的衣角,弱弱地问道:“那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那头猪被我收容了。”杨岁说的很简单,只说了结果,并没有说细节。
他怎么说?
难道他要说自己身上也长了眼珠子,但被他硬生生抠了出来。
这太暴力血腥了,有损形象。
还有其他感染者。
他能怎么说?难道要说那些感染者全被处决了吗?
颖儿也很懂事的没有细问,只是崇拜的看着杨岁,“太岁哥哥好厉害啊!连那么恐怖的猪都能收容!”
“一点点实力而已。”杨岁嘴上谦虚,但扬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接着,他又讲起了其他诡异事件,就跟讲鬼故事一样,声情并茂,讲到高潮还会配上夸张的动作和表情。
颖儿早已被故事中的恐怖氛围吓得瑟瑟发抖,紧紧地依偎在宋锦的怀里。尽管如此,却依然忍不住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聆听每一个字。
杨岁讲得正嗨,脑海中的陆渊忽然说道:“感受到了一点异常,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宋文在窥探这里。”
听到这话,杨岁戛然而止,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他讲了那么久的诡异事件,恐怖的氛围早已被渲染到了极致。
突然的停顿和他那奇怪的动作,让宋锦和柳绵不禁打了个寒颤,汗毛直竖。
“怎……怎么了?”宋锦结结巴巴地问,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天花板。
杨岁低下头,脸上摆出一副震惊的表情,压低声音说道:“有人在偷听!”
此话一出,颖儿、宋锦、柳绵三人顿时惊叫出声,抱成一团,努力往杨岁身边靠。
见状,杨岁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骗你们的!”
而在某个异空间内,手持开天斧的宋文再一次汗流浃背,赶忙停止窥探。
这位神明当真是恐怖!
……
房间内,杨岁关灯躺在舒服的被窝里,在脑海中和陆渊交流。
“那个宋文是不是偷窥狂啊!怎么一直看我们!”
陆渊:“人家儿子和女儿在这儿,看两眼不是很正常。而且现在是开线人和联盟合作的关键时刻,你又是关键人物,肯定得关注你啊。”
杨岁:“哦对,你不说我都忘了开线人准备被收编了。现在进展到那一步了?”
陆渊:“还没开始进展呢。前两天被灶王爷事件耽误了。这两天还在处理历史学家事件的后续。”
杨岁:“都耽误这么长时间了?那开线人里面估计有人不高兴了。”
陆渊:“不高兴?谁敢不高兴啊。联盟刚围剿完历史学家,还专门把消息告诉了开线人。”
“再加上你今天又吓了他们一下,我估计等正式谈判的时候,他们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这就叫实力是外交的基础。”
杨岁:“不错不错。我觉得以后收编其他诡异组织的时候也得先吓一下他们。就得亮肌肉,就得让他们害怕!”
“我不管他们干什么,别搞事儿,别祸害普通人就行。”
……
次日。
杨岁传送到自己办公室,陆渊就告诉他吴垠找他有事。
他又心念一动,来到吴垠办公室。
吴垠估计是算好的时间,之后也没做什么复杂的工作,见杨岁过来,起身给杨岁接了杯温水。
杨岁坐下后喝了一口水,直入主题道:“你找我什么事儿?”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吴垠将桌子上的一份文件递给了杨岁,说道:
“昨天晚上,我们做了一次实验。让实验级人员踩到一些脚印上,部分实验级人员污染度发生了明显改变。”
“而且我们在那些房屋里布置了临时的能量不稳定性检测系统,发现每一名能量不稳定性都在踩上脚印的那一刻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你不要误会,我们做实验只是为了确认,并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理事会那边问起来我们也有个理由。”
杨岁也知道自己昨天提供的信息太离谱了,几乎没有任何证据。吴垠做实验检测也是合情合理。
而且从昨天的情况来看,吴垠他们已经相信他了,实验只不过是后来补的程序正义。
“这都小事儿。”
杨岁接过文件,大致看了一眼,他看不懂那些关键数据,但看到了一条平稳的直线上出现了些许波动。
吴垠见杨岁没在意,便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但是能量不稳定性只在那一刻有剧烈波动。如果我没猜错,下一次再波动就是触发能力的时候了。”
“那这些受影响的同志……我们该怎么办?我指的是把他们控制以后。”
第520章 纠结的吴垠
第520章 纠结的吴垠
“我们分析了一晚上,什么结果都没发现。”吴垠脸上满是无奈和不甘。
“这我也没办法。”杨岁也非常无奈。
这事儿陆渊研究了一下午都没有办法。
“唉。”吴垠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情涉及到的同志很多,我们不能放弃他们。”
“所以我们现在反复重复那个实验,希望能通过能力不稳定性的变化捕捉到一点线索。”
吴垠又说了一点,而后用力摇了摇头,没再继续往下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太岁的表现经常有一些陌生。从性格上来看,太岁还是那个太岁。
时而单纯,时而精明。
但从能力上来说,太岁和之前相比明显强了很多。
就比如这次,他不用仪器检测就能发现人被诡异影响。
从一个学者的角度来说,吴垠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但作为研究部部长来说,那些能力是太岁的隐私。不问那些事情是对太岁最基本的尊重。
所以他现在很纠结,在犹豫了许久过后,眼中露出些许坚定,目光也清澈了许多。
“算了,不在这拐弯抹角了,你不喜欢这些。”吴垠直视着杨岁,语气坦然,“你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呗。”杨岁笑了笑,表情轻松,仿佛早就猜到吴垠想问什么。
吴垠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犹豫,直接问道:“你是怎么察觉到那些人有异常的?”
杨岁拿出早已准备好了回答:“我说我恢复了一点神的能力,你信吗?”
“信。”
吴垠认真地点头,他的回答毫不迟疑,语气中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
随即,他又说道:“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我也没办法。”杨岁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应该能查到那天的记录。我在那里待了一下午,用了不知道多少实验级人员,也没找到解决办法。”
“如果我的判断无误,这种事情已经涉及到了诡异的本质。踩上脚印的人就相当于触发了诡异的规则,那是完全不可逆的。”
“连你也没办法吗……”吴垠虽然早已料到这个答案,但还是感到有些许失落。
明明他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但有时候,真的希望太岁是无所不能的神明。
杨岁没再继续这个略显沉重话题,而是主动地把话题带到了自己身体:“我昨天指引云松开会,你就不感觉好奇吗?”
“好奇啊。”吴垠笑着点头。
“那你怎么不问我?”
“他们不让我问。”吴垠果断卖队友,然后说道:“你不愿意透露的事情一律被视为你的隐私,我们不会主动去问。”
“有点道理。”
吴垠听到了太岁的回应。起初他没感觉有什么不对,正准备接话,但看着太岁那副微笑的模样,忽然反应过来。
太岁刚刚没有张嘴啊!
那声音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来的!
看到吴垠脸上逐渐浮现出震惊之色,又转为疑惑和不解。杨岁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而吴垠回味刚刚脑海中响起那个声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静。
这事儿都不是杨岁干的,而是陆渊主动干的。
包括昨天,杨岁本来是准备捏着鼻子在那儿开会,是陆渊提议让他走的。
哪怕是杨岁都明白,那样做太诡异了,肯定会让人怀疑。
但陆渊却对此乐此不疲,甚至刚才还专门戏弄一下吴垠。
杨岁不是太理解,但想来应该和陆渊为自己谋划的走上明面的仪式有关。
吴垠惊的说不出话来。刚刚还捉弄他的太岁却说起了正事。
“我感觉你们的研究重点应该放在那些同志的能量态上。至于那种能量不稳定波动的来源,我认为应该是纠缠。”
听到专业知识,吴垠才回过神来,想详细地问一下刚刚脑海中响起的声音,但想了想,还是先说起了正事儿。
“我们很早之前就猜测诡异和诡异之间可能存在纠缠。但量子纠缠现代物理学都还没有研究明白,导致我们在这方面进展也很缓慢。”
“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一样,现代物理学制约了我们的发展。”
杨岁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而后无奈道:“那确实没办法。我那天下午也尝试过将那些实验级人员的标记给解除,但根本没有任何头绪。”
吴垠原本有点心不在焉,思绪还时不时飘回到刚才那道响起在脑海中声音上。学者的求知欲让他迫不及待地想问清楚。
但听到太岁这段话,他忽然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眼中放出精光,直起身子,兴奋地问道:
“你能感觉到那些标记吗?”
杨岁微微一愣,语气中透着诧异:
“你们不能?”
第521章 题干与答案
第521章 题干与答案
吴垠猛地从座椅上弹起,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像椅子都撞倒了,发出哐当的巨响。
但他却毫不在意,直直地看着杨岁,那双眼睛更是如同在黑暗中寻得珍宝般,闪烁着异样的神采:
“我们现在对受影响的检测只有两种方式,污染度检测和能量不稳定性检测。”
“正常人被诡异影响时,污染度都会明显上涨。但如果人原本具有污染度,那么污染度的上涨幅度就很小,甚至不上涨。”
“而能量不稳定性只有在人受影响那一刻才会出现波动。除此之外,一直都在正常范围之内。”
“这两种方法都不可能探测到受影响者被诡异施加的标记。”
“我们之前将其称为标记,只是单纯好交流,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这个标记是客观存在的。但现在你能感受到它,说明这个标记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吴垠越说越激动,最后语速都飙了起来,但吐字仍然清晰。
可杨岁听的一脸懵。
老吴好像很激动,但他在激动什么?
就连陆渊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是稍微思索片刻,才明白吴垠激动的缘由。
“哈哈哈。”吴垠大笑了起来,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拉上杨岁的胳膊。
“走,跟我去个地方。”
“哎等等等……我把这口水喝完。”
……
一号实验室。
吴垠带杨岁来到这里,但并没有在他面前做实验,而是让人带了十三个实验级的人站到杨岁面前。这十三人有些踩过脚印,有些没有。
“你能判断出来他们哪个是受影响者吗?”
在陆渊的指挥上,杨岁将其中四个人点了出来,而后说道:“除了他们四个,其他都是。严格来说这四个也是受影响者,只不过不是受那个脚印影响。”
见杨岁准确的挑出来人,吴垠本身就已经够激动了,又听到杨岁后半句,更是激动的语无伦次。
“你还能分辨出他们受什么诡异影响?”
“能啊。”
“那如果一个人同时受多个诡异影响,你能分辨出来吗?”
杨岁没有直接回答,从刚才那四个人中间拉出来一个,又从那已经确定的九个人里面又拉出来一个,指着这两个人说道:
“他们两个还受同一个诡异的影响。”
“完全正确!”吴垠惊呼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找相同啊。”杨岁回答的理所当然。
有科研人员听见了,带着疑惑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俩实验级人员。
这俩人有什么相同的?除了性别,连种族都不相同。荣誉委员是怎么看出来的?
吴垠立即反应过来,太岁说的相同可能能量层次方面的相同!
到这里,他又忽然想起来不久前那蕴含信息的异常能量波动。
深渊!
他抬头与太岁那赤红色地眼眸对视。
一定是深渊又回来了。
他不仅回来了,还更强了。
不出意外的话,检测诡异、指引云松、在他脑海里说话都是深渊的手笔。
但太岁为什么不坦白?
他不是质疑太岁,只是单纯的好奇。
如果太岁不想说,完全可以不做这些事情。去探测诡异算是不得不做的事情,但指引云松和在他脑海中说话两件事情明明可以不做。
太岁现在的做法就好像是故意想让他们知道,他又故意不告诉他们。
有种欲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感。
太岁这么做难道是有什么深意吗?
一定是了。
一念至此,吴垠也就不再纠结该不该问的事情了。
他摇头叹道:“我本来以为,你和我们一样,都只是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才发现实验者被诡异影响。可没想到你居然能直接检测到标记。”
这就是好比大海里面落了一根针,他们只有是看到了针落进大海,才知道大海里面有针。
而太岁是直接看到了大海里面的针。
这性质完全不一样。
杨岁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说道:“异常能量波动我也能感受到。”
吴垠沉默了。
你身体里面是镶了一套能量不稳定性探测器吗?
随后,杨岁问道:“怎么了?你说这些是有什么思路了吗?我事先说好,我只能感受到标记,没法敲掉它。”
“要是能敲掉标记,我一个人都终结诡异时代了。”
其实生物触发诡异的规则,就会被这个诡异施加标记,这个标记就是这个生物和诡异建立联系的一个端点。
只不过大多数情况下,这个标记就会瞬间被触发。
所以,如果陆渊能敲掉这个标记,再努力升级,扩大自己的影响范围,等他完全实现以世界为载体的时候,真的可以一个人终结诡异时代。
吴垠回答道:“对这个事件没什么帮助,但对我们的研究很有帮助。在此之前,我们一直不能确定这个所谓的标记是不是客观存在的。”
“今天终于能确认了。而且还确认了不同的诡异施加的标记是不同的。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往这条方向上去研究,搞明白那个标记到底是什么,然后找到它!”
杨岁在陆渊的指挥下说道:“我可以提示你们一下,往纠缠效应上去研究。诡异的能力,本质上是一个光子系统,对另一个光子系统的作用。而这种作用的来源是‘纠缠’。”
闻言,吴垠后退一步,弯腰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提供的这段信息为我们省去了无数时间。”
科学研究本身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试错中找到正确答案。
而太岁的话,就相当于直接给了他们一个正确思路,只要他们能顺着这个思路走下去,那就是正确答案。
吴垠这一鞠躬把杨岁吓了一跳。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周围的科研人员见状,也纷纷弯下腰,向他行礼。
“哎哎哎!”
杨岁连忙上前,一把将吴垠扶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啊。我说这些不都是你已经研究出来的吗?我把你卖了你还给我数钱啊。”
吴垠重新直起了腰,露出一个微笑。
“我只是给出了题干,但你写出了答案。”
杨岁耸了耸肩,故意摆出一副无奈却略显受伤的模样,调侃道:
“虽然你这么说,但我知道你不会直接相信我的答案。”
“毕竟,我在你心里才排第二名。”
第522章 接受帮助
第522章 接受帮助
杨岁又在一号实验室待了一会儿。想等吴垠问他为什么能在脑海里说话。
但吴垠看着并没有要问的想法,而且杨岁还接到了接到方修毅的通讯,他们又确认出来了一个历史学家的信息。
索性也就不再等,直接过去赌命了。
……
历史学家,地下。
布迪哈的房间内,艾德蒙带着五名同伴静静等待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
不多时,两个命运的奴隶再次现身,依旧是昨天那位怀抱猫咪的女孩和那个面瘫青年。
女孩见到艾德蒙,没有像上次一样说一句故作玄虚的开场白,上来就直接问道:“你们想的怎么样了?要不要接受我们的帮助?”
“我们接受。”
“我们要救你们的命,所以你们必须完全听我们指挥。”
“接受。”
“我们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死,所以还需要实验,可能会间接杀死你们其中一些人。”
“我们知道。”
“而且我们最后也不一定能把你救下来。”
“我们知道。”
“不不不。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从你们接受我们的帮助开始,你们就要完全听我们指挥,然后我们还不一定能把你们救下来。”
“我们当然明白你的意思。”
“那你们还同意吗?”
“同意。”
艾德蒙回答的很干脆,没有一点犹豫。
女孩愣了片刻,目光在其他五人脸上扫过,发现他们都没有异议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将目光重新落回艾德蒙身上。
“其实我更喜欢昨天那个桀骜不驯的你。不是,我就不理解了,昨天你还咄咄逼人不信任我们,今天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艾德蒙笑了笑,没有回答。
青年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看了一眼女孩,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女孩与青年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艾德蒙,吐槽道:“你们两个人八百个心眼子!”
艾德蒙不理解女孩的所作所为,感觉有种劝他拒绝接受帮助的意思。
但一想到这个命运的奴隶,这些抽象的行为就合理了。
艾德蒙想和那个青年寒暄几句。那个青年的回应并没有那么冷漠,但就是让人感觉聊不下去。
说到最后,艾德蒙直接切入正题。
“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青年的回答很简洁:“说。”
艾德蒙眼中的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我们的同志是不是死于赌命魔咒?”
青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少女,少女则看向怀中的猫咪。几秒后,少女微微摇了摇头。
见女孩这个动作,艾德蒙瞳孔急剧收缩。
不是赌命魔咒!
他的脑海中热闹了起来。
“我就说嘛,联盟怎么可能知道赌命魔咒!”
“诡异那么多,能隔空杀人的肯定不止赌命魔咒一个。”
“小周就用了那么几次赌命魔咒。除了最后一个,其他都被他赌死。但那最后赢了小周的那个人肯定不可能学会赌命魔咒。”
“小周那么聪明,都学了一天。”
“你还有脸提这事儿?就是因为你,小周刚学会就一不小心跟人赌命了,差点就死了!”
“问题不大,一半的获胜可能呢。而且小周活了下来,这就叫天命所在。”
“行了行了。现在不兴这一套了 ”
前辈们的话题总是能跑偏,不经意间暴露一些大瓜。
青年忽然说道:“不知道。”
“什么?”艾德蒙愣了一下,脑子一瞬间没转过来。
青年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他,“刚才你问我的问题,我的回答是不知道。”
“命运硬币没带,刚才问猫,猫不知道。”
艾德蒙沉默了。
整半天摇头是这个意思啊!
刚才还觉得艾德蒙心眼多的女孩现在也觉得艾德蒙是个智障,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说道:“你们要不换个清醒一点的人领头。”
艾德蒙:“……”
被一个小屁孩嘲讽了!
偏偏他还没办法反驳。
就在此时,他身后一名金发碧眼的女历史学家意识模糊,身体一软,险些栽倒。
旁边的秦啸眼疾手快,将她扶住,担忧道:“你怎么了?”
孟乐也赶紧上前,见这名同志已经闭上了眼睛,先探了一下呼吸,又掰开她的眼皮观察瞳孔。
还没等他触碰到眼皮,这名历史学家猛然睁开碧蓝色的双眼,惊恐的大喊:“赌命,有人跟我赌命!”
“什么!”艾德蒙大惊失色。
真是赌命魔咒!
不过随后他又松了一口气。这名同志活了下来说明她赌赢了,对面死了。
但不等他高兴太久,那个女人再次闭上了眼睛,而这一次再也没有醒来。
在场众人等了一分钟,孟乐上前检查了一番,抬头时脸色沉重,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悲痛:
“她死了。”
此言一出,房间内一片哗然,众人无不震惊。
艾德蒙更是一个箭步上前,他脸色铁青,双拳紧握,嘴里喃喃道:“赌命魔咒!果然是赌命魔咒!怎么会是赌命魔咒!”
他脑海中的前辈们也非常不解。
“怎么会有人知道赌命魔咒?我们总共就没用过几次啊!”
“而且我们也没有传给其他人啊!就连我们的同志都没几个会的,小艾到现在都还不回呢。”
“人家艾德蒙是人家的名,人家不姓艾!”
“你个小家伙!就嫌你知道的多,现在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吗?”
“这后生已经赌赢一次了。却又被赌了第二次,说明还不止一个人知道。对方这摆明就是要不惜代价除掉我们!”
“联盟,一定是那个联盟!”
“可联盟不可能知道赌命魔咒啊!”
“小周就和联盟的人赌过一次,而且还赢了。他们完全没理由会赌命魔咒。”
“那就一定是小周最后赌的那个人了。”
“没人教就靠赌那一次,他怎么可能学会?”
第523章 作画
第523章 作画
艾德蒙脑海中,一众前辈们吵的不可开交,都不敢相信这些后生居然会真的死于赌命魔咒。
赌命魔咒也算是历史学家手中的一张底牌。基本上只有历代大贤者和少数几个贤者知道完整的咒语。
其他组织最多也就只能知道赌命魔咒的存在。
这怎么可能泄露?
青年依旧面无表情,不关心又死了一个人。他看向艾德蒙,直截了当地问道:“看起来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死了?”
艾德蒙收起脸上的悲痛与震惊,缓缓直起腰,与青年对视。
“你知道赌命魔咒吗?”
“略有耳闻。听人说那是一段能与人赌命的咒语。”青年就说了一句,便不再说话,静静地等着艾德蒙的下文。
他旁边的女孩问道:“你就知道这么一点吗?”
“嗯。”青年点头。
“那还真是略有耳闻。”女孩吐槽道:“你说这句我从名字上都能猜出来。”
艾德蒙并没有立即解释,先安排孟乐和一名强壮的历史学家把刚才死去的那名同志带下去安葬。
而后才对青年说道:“念动赌命魔咒时,脑海中想一个人的模样,便会和这个人赌命。双方各有50%的胜率,只有胜者才能活下来。”
听完这个描述,青年还没说话,女孩就问道:“念动咒语有什么代价吗?”
“没有。”艾德蒙摇头。
女孩竖了个大拇指,“这个厉害,众生平等!”
“说起来对面跟你们什么仇什么怨。赌输一次还要换个人接着赌,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该不会是联盟吧,前两天我还听说联盟在围剿你们来着……其实我一直觉得联盟对我们挺宽容的,你们到底是干的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联盟居然会不惜代价的围剿你们……”
“咦,话说你一直在这里待着吗?你知道这事儿吗?”
闻言,艾德蒙的脸都黑了。
这小屁孩会不会说话?
往他心口捅一刀就算了,怎么还带补刀呢?
青年打断了连续补刀的女孩,面无表情道:“这不重要。”
没有再给女孩说话的机会,他便对艾德蒙问道:“还有其他信息吗?”
“没有。”艾德蒙无奈道:“赌命魔咒的规则就这么简单。”
青年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开始思考方案。
艾德蒙也没有催促,等待着他们的方案。
女孩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小刀,拿在手里晃了晃,又冲艾德蒙比划了一下。
“你刚才说,赌命的时候需要想一个人的模样。那我把你的脸划伤,让你毁容,那不就锁不到你了吗?”
这荒唐又透着几分合理的提议,让艾德蒙微微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
“没用的。这并不是简单的人脸锁定。赌命者脑海中想的是我的脸,但他们真正锁定的是我这个人。”
“哪怕我现在变成一只猫,也还是会被赌命。”
“这诡异还挺智能的。”女孩撇了撇嘴,吐槽了一句。
而后她踮起脚,努力的举起胳膊,小刀几乎要碰到艾德蒙的脸颊,笑呵呵地说道:
“但你也不要急于否定嘛。我们可以试试,万一成功了呢?”
冰冷的刀刃压到了艾德蒙的脸上,已经压出红印了。
青年并没有制止女孩的胡闹,而是问道:“你刚才说的是你的推测,还是你们从实际中总结出来的?”
“合理的推测而已。”
艾德蒙回答之后,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主动扭了一下头,让锋利的小刀在自己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鲜血从伤口流淌而出,顺着他的皮肤流到了衣领上。
艾德蒙却像是没有感受到疼痛一样,半蹲下身子,让面前这个女孩不用踮脚举胳膊
“看来你接受我的建议了。”
女孩嘻嘻一笑,开始在艾德蒙脸上作画。
她的画笔是刀,画布是艾德蒙的脸。
画笔没有沾上颜料,但在接触到画布时,却能勾勒出血红色的痕迹。
“艾德蒙……”
一旁的秦啸终于忍不住了,面露担忧地上前一步,却被艾德蒙抬手制止。
刀刃在脸上起舞,艾德蒙沉默地承受着。女孩专注地作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德蒙的脸早已遍布伤痕,鲜血将他的面容染成一片模糊。整张脸看起来狰狞可怖,令人不寒而栗。
女孩后退半步,一手抱着白色的猫,另一只手中依旧握着那染血的小刀,像一位得意的艺术家,微微偏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看了一会儿,她扭头看向青年,问道:“你还能认出来他吗?我怎么感觉还能认出来。”
艾德蒙身后那两个历史学家看着这个个头不高,长相可爱的小女孩,背后却生出阵阵寒意,仿佛在看一个恶魔披着天使的外衣。
此时,孟乐和一名历史学家走了进来。刚一进门就闻见了刺鼻的血腥味,紧接着就注意到了艾德蒙那张惊悚无比的脸。
“艾德蒙!”两人惊呼一声,一个箭步迈了上去。
“我没事。”
艾德蒙艰难开口,脸上的伤口裂的更狠了。
女孩看到孟乐,用拿刀那只手托起自己的下巴,鲜血从刀尖上滴下,落到了她的身上。
但她毫不在意,而是朝孟乐问道:“你是医生吗?”
孟乐与艾德蒙对视一眼,强压下心中的不满,点头承认。
“是。”
“那太好了。”女孩笑了起来,“我想试试把毁容能不能救你们,但用刀效果好像不太好。你有浓硫酸吗?浇点浓硫酸上去效果一定好。”
秦啸再也忍不住了,朝这个女孩喝道:“你不是为了救你们,你是在折磨我们,羞辱我们!”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上的鲜血,但干涸的血迹已经与刀融为一体,给小刀镀上了一层暗红。
擦完后,她不慌不忙地迈出一步,刚到青年胸口的她被一把抓住后衣领拽了回来。
女孩看了青年一眼,但那张面瘫脸不能给她任何反馈。女孩只好跺了跺脚,对秦啸说道:
“我之前就说了,你们接受了我们的帮助,就要完全听我们的,把生命交给我们。你不是接受了吗?”
“而且现在我们比你们更希望你们活下来,懂吗?”
第524章 硫酸
第524章 硫酸
面部模糊的艾德蒙回头看了秦啸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见艾德蒙这副惨样,秦啸胸腔里的怒火不断燃烧,但不能爆发出来。
女孩不再与他理论,又将目光投向孟乐。
“你有没有硫酸啊。需不需要我给你弄一点。我数一数啊,你们有……五个人,我弄五瓶应该够用了吧。”
一向脾气不错的孟乐被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没有去看那个恶魔,而是看向那个面瘫青年。
“你们不是有一个硬币可以判断正误吗?我认为可以先让命运硬币判断一下这个方法是否可行?”
青年还没有说话,女孩就抢先说道:“你是不是傻啊。我们为什么要来救你们,不就是因为命运说你们要死吗?”
“现在用命运硬币预测肯定都是反面啊!”
艾德蒙的目光从身后四人身上扫过,不顾脸上的伤口,强行开口说道:“用浓硫酸,毁容。”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万一呢?”
他脸上全是伤口,一说话血就流得更快了。
“是。”
那四人只好同意。
女孩又笑了起来,再次问道:“你们有硫酸吗?”
“没有。”孟乐强压内心的不满,让自己显得平静。
“那你们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给你们弄点硫酸。”
说罢,女孩和青年的身影都渐渐虚化,逐渐消失不见。
孟乐直接冲到了艾德蒙,看着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又是愤怒又是心疼。他扭头对秦啸说道:
“去帮我拿一下医药箱,就在我的房间里面。”
秦啸跑步把医药箱拿了过来,孟乐小心翼翼地对艾德蒙脸上的伤口简单做了一下处理。
用生理盐水擦去了脸上的血迹,使其看起来不那么惊悚。而后又上了一些药,做了一些简单的包扎。
秦啸无处发泄的怒火,一拳打在了墙壁上,“这我们还不如死了算了!”
作为受害者的艾德蒙却显得异常冷静。
“她有捉弄我们的意思在里面。但我们确实也应该试一下毁容有没有效果。虽然用以往的经验推断,毁容不会影响赌命魔咒的锁定。”
“但那毕竟只是理论推断,没有实际证明。我记得夏国的一位伟人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我们也应该实践一下。和死亡相比,毁容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其他四人无话可说。
过了大概两个多小时,两个命运的奴隶又出现在他们面前。
女孩的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袋里装着五个密封的玻璃瓶。
瓶中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泽,瓶身贴着显眼的警告标签——硫酸。
女孩轻轻放下袋子,露出一个可爱且单纯的笑容:“五瓶硫酸,按人数算,刚刚好。”
“那,开始吧,别浪费时间了。”
她拿起一瓶硫酸,对着孟乐笑盈盈地说道:“你是医生,你来做这件事吧。只需要毁容就行了,可别把他们弄死了。”
孟乐知道,硫酸腐蚀性极强,稍有不慎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使用时必须小心,尽量避免伤及重要部位。
他与艾德蒙对视一眼,得到同意后又向其他三位同志。
确认大家都准备好了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医疗箱。
“谁第一个来?”
“我!”
秦啸上前一步,压根没有丝毫畏惧。
“好。”
孟乐让秦啸躺到了床上,并从医药箱中取出一支注射器和麻药。
他抽取了适量麻药,将针头轻轻扎入秦啸的脸颊皮肤,缓慢注射。
等了几分钟,确认秦啸的面部皮肤感受不到疼痛后,撕下几块干净的纱布,将艾德蒙的眼睛、鼻孔和嘴巴周围都细心地遮盖住,仅留下脸颊和额头裸露在外。
女孩抱着猫站在一旁,目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实验”,却没有插手,只是笑着看热闹。
孟乐打开其中一瓶硫酸,将液体倒进一个小烧杯里,用细导管吸取硫酸,轻轻滴在秦啸的脸上。
“滋——”
硫酸接触皮肤的瞬间,冒起了淡淡的白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秦啸的脸皮迅速被腐蚀,皮肤表层变得焦黑,几缕血迹渗了出来。
孟乐动作迅速,用大量生理盐水冲洗腐蚀部位,将残余的硫酸彻底清除。
再用清洁纱布擦拭伤口,随后小心涂抹中和药剂,确保腐蚀仅停留在表皮,而不伤及深层组织。
如此反复很多次,确保秦啸被毁容到认不出来的程度。
整个过程异常缓慢,但孟乐的手却始终稳如磐石。
处理完秦啸后,孟乐转头看向其他人:“下一个。”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除了艾德蒙,其他人的脸也被硫酸毁容了。每个人的脸都被纱布层层包裹,看上去像一群失去面孔的幽灵。
艾德蒙因为脸上有伤,所以不能使用硫酸。
女孩双手抱着猫,站在一旁满意地看着众人:“这样就行了。”
“接下来就交给时间吧。嗯……就定一个月吧……”
她转头看向青年,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在征求意见。
见青年没有说话,女孩便接着说道:“一个月后你们要是没死,就说明方案成功了!”
艾德蒙抬头盯着女孩,语气低沉:“那我们就干等这一个月吗?”
这时,青年终于开口了。
“不。”
艾德蒙扭头看向这个真正靠谱的人,纱布中露出来的两只眼睛中出现了希望的光芒。
“你的方案是什么?”
青年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与艾德蒙对视,淡淡地说道:
“我们不可能直接从赌命魔咒中救下你们。但可以用替死的方式,让别人代替你们去死。”
艾德蒙摇头道:“可我们没有这种诡异。”
青年平淡地回答道:
“我们有。”
第525章 只能活一人
第525章 只能活一人
艾德蒙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同时还夹杂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像这种能复活、替死,涉及到生命与死亡诡异少之又少。
而且大部分都是消耗品,不可重复使用。
前辈们在聊天中曾透露过,历史学家那么长的历史当中,他们曾也获得过这种诡异。但当时都已经使用过了,并没有传下来。
拥有那种诡异等于多一条命,谁会放弃一条命呢?
可这群命运的奴隶却愿意把这东西拿出来,这让艾德蒙又惊又喜。
他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谨慎地确认道:“可以给我们用吗?”
“嗯。”青年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如水,眼中甚至没有丝毫的不舍或心疼。
身旁那个抱猫的女孩又露出了看智障般的表情,翻了个白眼道:“”给你们用,难不成我们只是特意跑来炫耀一下啊?真是的。”
艾德蒙再次被女孩尖锐地怼了一句,但这次他心中没有半点恼怒,只有更加浓郁的惊喜与感动。
命运的奴隶能处。
玩归玩,闹归闹。
有好东西他们是真拿出来啊!
只能说不愧是命运的奴隶,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身后的秦啸、孟乐和其他两位同伴的情绪也明显高涨起来,那些被硫酸烧灼后裹着纱布的脸庞上,眼中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赌命魔咒虽然无解,但他们有替死,就相当于有两条命!
你赌死我一次又如何?
青年那淡然的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又回到艾德蒙身上。
“但只能有一个人使用。你们自己决定吧。”
命运的奴隶并不在乎这些历史学家能活下来多少。对他们来说,只要能活下来一个就是打破命运。
此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众人心中刚刚燃起的热烈希望。
五个人,只有一个人能活。这比全都死亡或全都生还更加残酷——他们将不得不在自己人中间做出选择。
女孩抱着她的猫,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眼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
她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般观察着五人陷入的困境。
“你们当中只有一个能活下来哦”她故意拉了个长音,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猫的毛发。
“要不你们打一架吧?谁强谁活下来。强大的人活下来才更有价值,不是吗?”
她歪着头,仿佛在思考什么有趣的游戏规则,眼神中闪烁着孩童般的残忍天真。
“或者说,你们来个剪刀石头布怎么样?”
她突然兴奋地提议,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讨论午餐吃什么。
“有时候运气也挺关键的呢。命运嘛,本来就有很大的随机性。”
“不过呢,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啦。”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眼睛微微眯起,“万一我之前提出的毁容方案真的有效呢?那你们岂不是都可以活下来?只是毁容了而已。”
“但这都是小事儿,反正你们本来就不见人。”
艾德蒙并没有立即做决定,而是谨慎地抬头望向青年,声音低沉而冷静:";能给我们一些时间讨论吗?”
“嗯。”青年微微颔首,眼神依然平静如水,“时间不多了,只能给你们三个小时。”
说罢,他看了一眼女孩,然后两人的身影再次虚幻,消失不见。
房间里只剩下五个人,沉默如同厚重的帷幕笼罩着他们。
艾德蒙在原地站了片刻,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布迪哈的床前坐下,目光扫过四名被纱布包裹着头部的同伴,那模样宛如古埃及的木乃伊。
“怎么决定?”
“要不...剪刀石头布?”秦啸提议道。
因为脸部被硫酸腐蚀,又裹着厚厚的纱布,他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与平日判若两人。
艾德蒙一时没能分辨出是谁在说话,困惑地眯起眼。
直到通过衣服辨认出是秦啸。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却出人意料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以去cos丧尸了。”
那三名历史学家对视一眼,也指着对方笑了起来,全然没有被毁容的伤心难过,也没有面对死亡的悲痛。
对他们来说,脸并不重要。
“你还有心思笑!”秦啸恼怒地嚷道,随即眼睛眯起,透过纱布缝隙审视着艾德蒙,“笑成这样,你肯定已经有主意了吧?”
没等艾德蒙说话,孟乐上前提出了一个问题,道:“我记得分裂刀还在我们手里,我们为什么不用分裂刀让自己一分为二,让自己替自己去死?”
“对啊。这是个办法。”
其他三人都觉得孟乐说的有道理,纷纷看向艾德蒙。
艾德蒙却缓缓摇了摇头,“分裂刀将我们一分为二的同时,也将我们的生命和灵魂一分为二了。”
“前辈们说,由分裂刀分裂的两人共用一个命格,所以在赌命的时候,两人会一起被赌。”
孟乐问出了青年那个问题。
“这是推测还是实际证明过的?”
艾德蒙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道出一段秘辛:
“这个是真证明过。分裂刀本来是一个敌人的。当年一位前辈被逼到走投无路,只能与那人赌命。结果就一次性把两个人都赌死了。”
闻言,孟乐只能长叹一口气,眼中光芒黯淡了几分。
其实仔细想想,也挺有道理的。赌命魔咒并不像其他诡异是先作用在肉体上,他直接影响到了意识和灵魂层面。
被分裂到一分为二的两人不分主次。赌命魔咒又不知道该锁定哪一个,只能全部锁定了。
房间里的沉闷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秦啸再次开口道:“你快说说你的办法。”
艾德蒙犹豫片刻,终于徐徐道来:“我们虽然不能全部以肉身存活,但我们可以让一个人带着所有人的灵魂活下来。”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决然的光芒:“我可以将大贤者之位传给一个人,然后...自我了断。这个人再将大贤者之位传给下一个人,随后同样结束自己。如此循环往复。”
“啊?”秦啸直接懵逼了。
这也可以吗?
原来是这样做到的?
这算不算卡bug!
艾德蒙又说道:“昨天我们不确定命运的奴隶能不能把我们救下来,所以不敢只留一人。”
“但今天的情况不一样,确认了杀我们的是赌命魔咒,而且命运的奴隶还有能帮助我们替死的诡异,我们必然可以活下来一个人。”
“所以我们可以把那六名同志也叫过来,依次继承大贤者,最后只留一人。”
说到这里,艾德蒙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悲伤。
有些话他没有说出口。
大贤者的位置是有上限的。一旦位置达到上限,再出现新的大贤者,便会有一位老前辈的意识彻底消散,魂飞魄散。
而如今,大贤者的位置已经所剩无几。
他提出这个方案之前,脑海里的前辈们讨论过了。
最初的那几位大贤者自愿让位。
他们活够了。
也对这些后生彻底失望了。
第526章 先死后死
第526章 先死后死
他们本应该记录历史,使得人类灭绝后,能向重启纪元的后来者诉说:
人类曾经存在过。
但现在这些后辈却被所谓的上个纪元迷了眼。
变了。
一切都变了。
组织还是那个组织。
但初心已经变了。
他们这些老家伙很难说这个变化是对是错。但他们的心已经死了。
与其看着自己一手创造的组织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样子,倒不如把组织交给这些后来者。
自己成为历史。
……
布迪哈房间里的那几名历史学家都沉浸在喜悦当中。
秦啸去把那六名做事的同志叫了过来,艾德蒙向他们阐述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还剩下十一个人,按照昨天排好的顺序,依次传位、自杀、继承。
很快,就剩下了一个人。
孟乐。
昨天他运气最差,抽到了十一号。
今天,只有他真正活了下来,肉体存活于世。
可能这就是祸福相依吧。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有种悲痛的感觉,但却悲痛不起来。
因为那些尸体的主人正在他脑海中叽叽喳喳。
“这种感觉好奇妙啊!”
“孟乐,你跳一下,我看看是什么感觉。”
“喂,孟乐,你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你们这些后生安静点!”
“你个老不死的对这些后生凶什么凶!”
“就是就是,对后生们就不能温柔点!”
“大贤者在吗?”
“在这里的都是大贤者,你说的是哪一位?”
“艾德蒙上一任,周老前辈。”
“我在。”
“小周怎么一直死气沉沉的?”
“小周……哈哈哈。”
……
他们吵得孟乐脑壳生疼,就像十个人同时在他耳边说话,每个人都想盖过其他人的声音。
孟乐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忽略脑海中的嘈杂,专注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他直接在脑海里问道:“你们的尸体要怎么处理?”
“你想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喂狗也行。”
“把他的喂狗,我的别喂。”
“就摆在这儿,吓吓那个精神不正常的小屁孩!”
“随便挖个坑埋了得了。”
终于有人提了一个靠谱的建议,孟乐在这片地下随便挖了一个大坑,将这些尸体叠到一起给埋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
孟乐已经在布迪哈的房间中等着,青年和那个女孩子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一次,女孩手中还抱着一个洋娃娃,看起来普普通通,只是有些脏和破旧,衣服上的蕾丝边已经磨损,一只玻璃眼珠微微松动,摇摇欲坠。
孟乐盯着那个洋娃娃看了一会儿,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女孩的目光从孟乐身上移开,越过他的肩膀望向身后的空间,仿佛在寻找什么。
她在原地转了一圈,视线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带着困惑问道:“你的同志们呢?”
“死了。”
“死了!”
女孩惊呼,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都死了?你们没有必要玩这么大吧?虽然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但不代表其他人就得立马死啊。你们都那么不相信我的方案吗?”
“万一毁容真的有用呢?”
孟乐不说话。
因为他也不相信毁容有用。
分裂刀都没用,毁容能有用?
他现在也明白了艾德蒙当时的意思。接受毁容不是为了活下来,而是为了向命运的奴隶展示自己的诚意。算是接受了服从性测试。
毕竟信任是双向的。他们得拿出诚意,让命运的奴隶能相信他们。
就连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青年眼中也闪过些许震惊。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目光转向女孩手中的布娃娃,说道:
“替死的人我已经给你找好了,你取下一根头发缠到这个娃娃的右手就可以了。”
女孩一只手抱着猫,另一只手举起布娃娃。
“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管这个叫先死后死。它的意思就是,先死的人会死在后面。”
“什……什么?”孟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脑海里那群不靠谱的同志,以及有点靠谱的前辈们也都懵了。
“先死的人会死在后面?这句话怎么听都不对吧?”
“这小屁孩看着不大,搞不好学都没上完,应该是语法有问题吧。”
“我觉得是。这小屁孩又不是正常人,我一眼就觉得她的精神有问题。”
“笨!我都说这么明白了,你还理解不了。真不知道你的那些同志,为什么让你活下来。总不能是你把他们全杀了吧。”
“看你也不像是能打过他们的样子啊!就那个傻大个你都打不过。你能不能告诉,你是怎么把他们都杀了的?”
“还是说他们只是藏起来了。你们想捉弄我们。”
女孩喋喋不休,迫不及待地想吃这一口大瓜,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青年忍无可忍,伸手敲了一下她的小脑瓜。
“这不重要。”
女孩吃痛,不满地鼓起腮帮子,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举起布娃娃。
“这个娃娃的两个手腕上绑着两个人的头发。一旦其中一个人接近死亡,另一个人就会替他而死。”
“所以我们管它叫先死后死。”
第527章 活下来
第527章 活下来
听完这个描述,孟乐理解了一会儿。
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因为后死的人会替先死的人去死,所以先死的人后死。
先死后死。
这名字除了有点难理解,倒是挺贴切的。
女孩伸直手臂,将这只诡异的布娃娃举到孟乐面前。
“来,揪一根头发下来。”
孟乐注意到布娃娃的左手上已经有一圈黑线,不是很明显。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没有犹豫,从头上揪下来一根头发,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头发缠绕在布娃娃的右手腕上。
但他的头发刚碰到布娃娃的手腕,就与其融为一体,成为了一圈黑线。
布娃娃的玻璃眼珠泛起诡异的光芒,如同被注入了生命。
一股异样的感觉顿时涌上孟乐心头,令他十分不适,仿佛自己的命运已不再掌握在自己手中,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控制。
“完成啦!”。
女孩放下手臂,欢快地宣布,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简单的游戏
“让别人替你死一次,这下我看你还怎么死!”
说到这里,女孩停顿了一下,而后直直地盯着孟乐,很严肃地强调道:“你不许自杀,听到没有!”
孟乐:“……”
我有病吧?为了活下来,我做了那么多事,我还自杀。
你精神有问题我精神没问题!
但孟乐好歹曾经是个医生,情绪比较稳定,只是点了点头。
“嗯。”
青年面无表情的说道:“今天开始,我们会保护你,为期一月。”
“谢谢。”孟乐点了点头,接受了他们的好意。
这个时候,孟乐才理解命运的奴隶所说的那一句话——
现在我们比你们更希望你们活下来。
命运的奴隶拿出这么珍贵的诡异救他一命,而且还没找他们要什么。
他脑海中的一位前辈说道:“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孟乐深以为然。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个诡异不可以重复使用吗?”
“当然可以啊。”女孩理所当然地点头。
“啊?”
孟乐懵了。
能重复使用?
那我们十一个人只留我一个算怎么回事?
算是你们的恶趣味?
算是我们太听话?
“嘿嘿。”女孩晃了晃手中的娃娃,说道:“不过呢……这上面会一直有一根头发。如果那个人替你去死了,那他们这根头发就会消失,你的头发还在。”
“所以才说,你们只能活下来一个。哎呀,你的那群同志们都死了,你还问这个干嘛。”
女孩话止于此,而后便盯着孟乐看,嘴角还有一抹笑意,就像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熊孩子。
孟乐的脑海中,已经有前辈说道:“这个诡异是公平的。不止别人能替你去死,你也会替别人去死。”
孟乐何等的聪明,立即就反应过来了。
他活下来了。
但代价是他的命。
……
一周过去了。
夏国基地内。
杨岁手里拿了一张照片,念动赌命魔咒,与人赌命。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
“奇怪,又是一个死人。”
“最近找这几个怎么全是死人啊?”
需要韩治中辨认的这些历史学家都是在那场围剿行动中,没有选择大开杀戒,而是遁走苟活下来的人。
按道理来说,这群人中不应该有这么多死人。
但杨岁这两天接连好几次赌命,对方都已经死了。
方修毅将目光投向韩治中,后者察觉到目光,主动站出来说道:
“逃跑的那些人不敢在主世界露头,只能在各个异空间中东躲西藏。但异空间也不一定安全。
至少在我的了解中,除了居住的那几个异空间之外,其他的大多都是古遗迹,本身就危险重重,他们有可能死于其他诡异之手。”
听完韩治中的解释,杨岁点了点头。
“有点道理。”
而后,他也就没在意这个问题。
从方修毅手中要过名单,看了看上面越来越多的红叉,像个领导一样日常鼓励了几句,便又跑去处理诡异事件了。
第二天。
杨岁再次来到这里,拿着一张新的照片,看了一眼名字。
“孟乐……”
“这该不会又是一个死人吧。”
他将这人的相貌记在心中,念动赌命魔咒与其赌命。
……
历史学家地下密室。
孟乐自己的房间内。
他坐在床上。那个面瘫青年就坐在椅子上盯着他看,一动也不动。
那是为了保护他。
命运的奴隶本来是想把他带到自己的异空间里保护,但孟乐坚持不去。
他要是真的去了,那完全就是任人宰割了。
为此他以自杀作威胁,命运的奴隶只能妥协。
至少在这段时间里,孟乐不能死,无论是以哪种方式死亡。
孟乐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在脑海中与前辈们和同志们交流讨论。
“你必须得把那个布娃娃抢回来,不然你的命掌握在他们手里了。”
“命运的奴隶好深的算计。我就说哪有人这么好心。”
“这算计真深吗?太明显了,我就说不能跟别人合作。”
“你个老东西,又开始马后炮!”
“我马后炮?当时不是你们这群老家伙一致同意的?我一直在反对啊!”
“行了行了,只能说这些没有意义。”
“怕什么,大不了一死。我们的后手已经留下了。”
“能活就活,活不了拉倒。到时候那群命运的奴隶要是敢拿你的命来威胁,提什么过分的要求,那就直接自杀!”
“倒也不用这么极端。”
孟乐听着脑海中的吵闹。
突然,他的意识一阵模糊,如同一台正在运行的电脑被强行切断了电源。
脑海中所有人的意识都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了当前的状态。
思考停止了,交流中断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紧接着,孟乐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他的灵魂仿佛被拉扯到了另一个维度,周围环绕着晦涩难懂的咒语声,如同古老的低语。
有人与他赌命!
终于轮到他了!
赌局开始了。
命运的天平在无形中倾斜。
他赢了!
在遥远的某处,赌局的发起者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意识逐渐恢复清明,孟乐缓缓睁开双眼。
他发现那个面瘫青年已经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那张面瘫脸上此刻竟流露出了一丝担忧和焦急。
“你怎么了?”
“有人在跟我赌命!”
说完这句话,孟乐的意识就又模糊了。
话音刚落,孟乐的意识再次模糊。第二场赌命已经开始。
在虚无的空间中,命运再次选择了孟乐,他又一次获得了胜利。
第三场。
第四场。
第五场。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运气确实不错。
到第六场时,他输了。
但他没有死。那是一种奇特的感觉,仿佛生命中的某个部分被轻轻剥离,却不会带来真正的伤害。
有人替他死了。
再次睁开眼,青年因为手里没有布娃娃,带着疑惑确认道:“你又赢了?”
“不,我输了。”
还没等他说出第二句话,那个女孩就凭空出现在这里,没有废话,直接说道:
“娃娃左手的头发没了!”
“嗯。”青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女孩赶忙环顾四周,看到了床上的孟乐。原本紧绷的表情突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你没死!我们成功了!呜呼!”女孩欢呼着,声音中充满了孩子气的欣喜。
她跳起来想与青年击掌,但后者并不配合,而是很谨慎地说道:
“不可掉以轻心。”
女孩撇了撇嘴,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总不可能有人跟一个死人赌命吧。那不神经病嘛。”
……
夏国基地。
“这个叫孟乐的运气这么好!”
杨岁骂骂咧咧的将孟乐的照片拍到了方修毅的怀里,这一下刻意收了力,没拍疼这个弱不禁风的文职老干部。
“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但也只是一部分而已。他运气好不还是死在了您的手里。”方修毅对名单上的孟乐换了个红色的叉。
“哈哈哈!”杨岁的怒气突然消散,爽朗地大笑起来,“还是你会说话!”
笑声平息后,杨岁凑过去看方修毅手中的名单,问道:“还有多少人啊?”
方修毅翻了翻名单,数了一下。
“还有十七个。”
“嗯,快了。”杨岁脸上浮现出满意的微笑,随后又叮嘱道:“那些照片不要丢,都收集起来。等所有人都死后,我再挨个赌一次。”
“啊?为什么?”方修毅有些不解。
“防止有人能复活。”
第528章 行动部部长的责任
第528章 行动部部长的责任
“还是您足够小心谨慎。”方修毅合上了文件,语气中带着尊敬。
“他们手里也有诡异,肯定得谨慎啊。”
杨岁活动了一下身子,伸了个懒腰,准备再去处理诡异事件。
方修毅已经习惯了来去如风的荣誉委员,正准备打招呼告别,却忽然收到了通讯。
“没事,你说。”
“当然可以,你先去我办公室吧。”
“哦好。”
杨岁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等他通讯结束后,疑惑地问道:“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大事。”方修毅微笑道:“林秘书有点工作上的东西不明白,想来请教我。”
“林秘书……”杨岁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便反应过来,“林宇?燕廷的秘书。”
“嗯。他刚从一线调上来,对各方面工作都很不熟悉。所以一直在学习。”
方修毅目光中流露出对这个后生的欣赏,“虽然他有些方面脑子转的比较慢,但他肯问,一个问题没弄明白,他就会一直问。”
“我听说有几个副部长都快被他烦死了,哈哈哈。”
“没想到他这么好学。”杨岁想了想,说道:“也对,燕廷给那么大压力呢。”
方修毅是老干部自然知道林宇是被作为下一任部长培养,所以他对林宇也是知无不言。
包括那些被林宇弄烦的老部长,不管脾气再暴躁,都会耐着性子给林宇讲解。
行动部内的情况跟外面不一样,那些副部长不会去敌视林宇这个空降继承人。
相反,他们甚至觉得燕部长早该把林宇拉过来培养了。
在林宇到之前,他们甚至害怕燕部长把自己拉上去当继承人。
行动部部长啊……
至少从现在来看,行动部是联盟三个部门的核心。
行动部部长肩负着人类的安危。
权力很大,责任也不是一般的大。
正是因为到了副部长这个位置,才更能体会这其中的压力有多大。
和外界不一样。他们完全没有必要抢着进步。因为到他们这个位置,已经没有自己的私利了,不需要借助权力满足自己的欲望。
他们越进步,肩上的担子就越重。
而人的承受能力是有极限的,他们自认为自己担不起行动部部长的责任。
方修毅见荣誉委员对林宇感兴趣,便主动邀请道:“要不您也跟我一起过去,帮忙指点一下林秘书。”
“我……指点他?”杨岁用手指了指自己,一脸诧异,而后赶忙摆手道:
“还是别了,我的理论太高深,他听不懂。学我者死,还是让他跟着你们学习吧。”
“您说的是。是我太冒昧了。”
方修毅面带微笑,语气尊敬,甚至还低下了头,只不过隐约中能看见微微扬起的嘴角。
杨岁没看见,和他道别后就跑去处理诡异事件了。
到晚上,处理了一天诡异事件的他已经有些疲惫了。
在自己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就心念一动,到燕廷办公室,想观摩燕廷教育林宇。
等他落地后,发现燕廷的办公桌后面没有人,倒是旁边弄了一张小桌子,林宇坐在那里低头办公。
杨岁诧异地问道:“咦?你们部长呢?”
听到声音,林宇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是杨岁后,便恭敬地回答:“部长去培训营了。”
杨岁凝视着林宇,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仔细观察,这才注意到林宇的眼角居然挂着未干的泪痕。
不是哥们?
该不会是被燕廷压力哭了吧?
前任辰龙特遣队队长,代号甲辰。
那可是兵王中的兵王,铁打的汉子啊!
杨岁犹豫了一下,带着不确定地语气问道:
“你……没事儿吧?”
第529章 培训营
第529章 培训营
林宇听了杨岁的话,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强挤出一个笑容。
“感谢荣誉委员的关心,我没事。”
“没事就好。”杨岁微微点头,虽心中好奇,却也没再多问。
看着林宇的模样,他总觉得像是在看一个被罚站的学生。
为了缓解尴尬,他立刻转移话题,问起了正事。
“这么晚了,燕廷跑去培训营做什么?”
林宇正了正神色,回答道:“由于我们控制了一大批重要人员,现在人手严重不足。”
“燕部长去培训营,是想挑选一些实力达标的学员,安排他们进入快速反应小队的三队或四队,负责一些相对不那么危险的任务。”
“一方面可以锻炼他们的能力,另一方面也能缓解当前的人手压力。”
杨岁看了看时间,眉头微皱:“挑人需要这么晚去吗?”
“培训营的学员训练了一整天,这个时候最容易松懈。”林宇解释道,“燕部长准备伪造一起突发事件,观察学员们的应对能力,这样更能真实地反映他们的状态。”
“毕竟在诡异事件中,突发情况是家常便饭,学员能否在压力下冷静应对至关重要。”
“果然是只老狐狸。”杨岁忍不住调侃一句,但很快神色一变,语气中多了几分担忧:
“不过,你们这样搞,会不会最后弄成狼来了的局面?”
“这应该是第一次。”林宇回忆道,“当初我在培训营时,训练大多按部就班。只是偶尔会有紧急集合罢了。”
杨岁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凝重了几分。
“那可麻烦了!”
林宇见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在瞬间严肃了起来:
“有什么问题吗?”
杨岁一脸沉思,忧心忡忡地说道: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很容易假的变成真的,更何况这还是第一次。”
“呃……”林宇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说的一般,是从哪里总结出来的经验?”
“小说里啊!”杨岁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种伪造的突发事件,最容易引发真正的意外,然后导致局面失控。”
“按照套路发展,多半还会冒出个主角,在这次事件中崭露头角,引起众人注意。”
“……”林宇无言以对。
“不行,我得过去看看!”杨岁说着,神情愈发认真。
下一秒,他心念一动,身影瞬间消失。
只留下林宇一个人在原地发愣,满脸懵逼。
……
在一片荒凉的无人区内,夏国培训营伪装成一处戒备森严的军事重地。
四周哨兵持枪站岗,时刻警惕,巡逻小队不间断地在周边巡视,确保无一人能够轻易靠近。
连飞鸟经过,都能引来一阵枪口齐齐指向的寒光。
西侧入口,两个全副武装的哨兵笔直地站在岗哨前,目光锐利如鹰,一丝不苟地扫描着每一寸土地。
任何接近的可疑目标,都将被他们毫不犹豫地拦下警告。若警告无效,他们会立刻开枪,绝不留情。
其中一个哨兵正目视前方,神情冷峻,手指搭在扳机上,时刻准备反应。
下一秒,他僵住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竟然从他的背后响起!
“你在培训营吗?”
哨兵全身肌肉紧绷,手中的枪迅速上膛,同时转身寻找声音的来源。
视线扫过周围,却什么也没发现,只有夜风刮过荒凉的土地。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一些:“我现在在……在哪儿?”
哨兵皱起眉头,低声呼叫对讲机:“西门出现异常,疑似闯入者,准备支援。”
他屏住呼吸,试图判断声音的方向。
这时,一道清晰的声音从他的耳边传来:“哦哦哦,在西大门门口往里五十米。”
“算了算了。你直接把你旁边拍张照发给我,我传送过去。”
“好。”
哨兵心中一惊,终于发现声音的主人。
一个身穿白色冲锋衣的少年,衣服上还带着火焰花纹的装饰。他可以确定,培训营里绝对没有这样一个人!
“站住!口……”
最后一个字尚未出口,他便眼睁睁地看着少年在他面前凭空消失!
哨兵大惊失色,手心捏出了冷汗。他可以确信,刚刚那人确实站在那里,声音清晰,身影真实无比。
然而,现在,对方竟然当着他的面凭空消失了!
他立刻对着对讲机提高了音量:
“西大门发生可疑情况,疑似诡异事件!立即支援!重复,西大门发生可疑情况,疑似诡异事件,立即支援!”
……
夏国培训营,监控室。
凭空出现在这里的杨岁把里面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差点就要按响警报。
燕廷习惯了,没有太大反应,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给你们兜底啊。”杨岁直接说道:“你那个筛选行动开始了没有?”
燕廷回答:“还没有呢,在准备。你说的兜底是什么?”
“防止你们这里真的出现突发情况啊。”杨岁双手背后,做出一副领导的模样:“这里面可都是联盟的未来,不能有半点损失。”
燕廷无奈地叹了口气:“安全预案我们都做了详细的部署,不会出意外的。”
杨岁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挂钟上:“现在是七点二十三,你们还有97分钟准备时间。没事,我就在这里盯着。”
燕廷看着杨岁那副坐镇中央的模样,哭笑不得,只能点头答应。
这时,一个身形精瘦干练的花甲老人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走了过来,步伐稳健,目光清明,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他注意到杨岁,停下脚步,语气恭敬地说道:“您就是荣誉委员吧?”
杨岁点了点头,打量了对方一眼,问道:“你是?”
燕廷介绍道:“这是培训营的负责人,曹安。”
“哦哦,你好你好!”杨岁立刻伸出手,面带笑容。
曹安握住他的手。
“久仰您的大名,今日有幸见到,实在荣幸。”
杨岁不想像个npc一样跟他来回客套,目光注意到了他手里的文件,便问道:“这是你们做的安排吗?”
曹安回答道:“不是,这是成绩单。燕部长要的。”
“给我看看。”半年前还是一个学生的杨岁对看成绩单没有抵抗力。
他毫不客气的从曹安手中接过成绩单,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上面有很多项指标,还分为基础指标和专项指标。
基础指标有体能素质,理论知识,心理素质,团队合作等多个指标。
其中体能素质又包括耐力、力量反应、速度。这些小指标在体能测试总分中占了不同的比例。
其他各指标也包含很多。
专项指标则涵盖了收容任务模拟、诡异接触测试、武器与装备使用等项目,每一项都详尽无比。
杨岁随手翻到第一页,看到不少学员的体能测试都是满分,其他各项也接近满分。
他点点头,心想这些应该就是燕廷要重点挑选的精英。
他又翻到最后几页,想看看垫底的学员成绩。
结果最后面不是成绩答案,而是每个学生的评估档案,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个学员的训练情况、性格特点,以及综合能力评估。
他对这评估档案不感兴趣,找到成绩单和评估档案的分界线,翻到了成绩单的最后一页。
“这谁啊?体能测试六十三分,我看是六十分及格吧。理论知识三十二分!心理素质二十一分!团队合作六十四分。”
“总共就及格两科啊!这种人是不是要被淘汰的?”
“等等,这一页怎么没有专项指标的分数。”
曹安回答道:“这是去年秋天刚进培训营的学员,才训练了半年。按照规定,各项技术指标达八十分以上后才可以进行专项训练。”
“哦哦哦。”杨岁点了点头,一边看一边说道:“把新人放进来干什么啊,再缺人也不可能让新人上。”
他又注意到了一个人。
“这谁啊!体能测试才四十五分!体能都不及格吗?”
他快速地把这页扫了一下,发现其他学员体能测试都是六十分以上。
就这一个体能测试不及格!
“理论知识三十七分,还行。”
“心理素质……八十三分!我嘞个偏科战神啊!”
这一页心理素质六十分以上的都没几个。
接下来的团队合作分数他已经没有心思看了,直接看向那人的名字。
“风迎……”
第530章 一场乌龙
第530章 一场乌龙
“这名字好像有点熟悉。”
杨岁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那家伙,这下合理了。”
曹安能成为培训营的负责人。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记忆力强大,他能记得每一名学生的档案,自然也包括风迎的。
“这名学员是这一批学员里面最年轻的一个。体能方面比较弱,但和外面的同龄人相比,也算是佼佼者了,而且训练也比较刻苦。”
“学习能力也比较强。在这一批学员中,他入学晚了一些,理论知识水平却能在这一批学员中排到中上。”
“心理素质方面果然和他初始档案的评价一样,心理变态。面对死亡而恐惧是人的本能,但我们的学员会尽量克服这种恐惧。”
“这个风迎不一样,他完全就是向死而生。”
听到最后,杨岁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家伙就是个疯子。”
曹安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风迎算是太岁推荐过来的,但他没有明说这件事,只是客观的说了一下风迎的情况。
杨岁又翻到了倒数第二页,看了两眼就问道:“这一批学员一共多少人啊?”
曹安回答:“一百七十四人。”
杨岁又翻到最后一页数了一下。
“一,二,三……”
“一百七十四个人,他倒数第七哈哈哈哈。我就说他还得练。”
笑罢风迎,杨岁又开始找自己信徒的成绩。
忽然,曹安神情一变,手按在通讯耳机上,脸上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燕廷察觉到异样,立刻问道:“怎么了?”
“西大门疑似发生了诡异事件!”曹安语气凝重。
“什么!”燕廷大惊失色,眉头瞬间拧紧。
太岁到这里就是为了防止出现真的突发事件。
结果诡异事件真来了!
燕廷扭头看向太岁,刚还在感慨太岁的嘴跟开了光一样,却突然发现不对,又猛然看向曹安。
“等等……你说是哪里出现了诡异事件?”
“西大门啊。”
“汇报具体情况了吗?”
“根据哨兵所说,是有一个少年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
燕廷沉默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缓缓退后一步,语气小心地问道:
“那个少年……是不是穿着白色外套?”
曹安愣了一下,点点头:“哎,对对对!就是白色外套。您怎么知道的?”
燕廷没有回答,而是默默偏了偏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你看荣誉委员。”
曹安看到了正在翻成绩单的杨岁。
白色外套,少年模样,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杨岁察觉到目光,抬头对上两双充满复杂情绪的眼睛,顿时一脸懵逼:“你们看着我干啥?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呃……”燕廷整理了一下语言,给他说了一下这件事儿。
杨岁听后说道:“我的确是从西大门过来的。没办法啊,我又不知道培训营,我从内网上找的照片。”
“你的意思是我被当成诡异了?哦不对,我本来就是诡异。”
曹安和燕廷对视一眼,有些哭笑不得。
保险起见,曹安又问道:“能给您拍张照吗?让哨兵看看,确认一下。”
杨岁点头同意,然后整理一下衣服,管理一下面部表情,最后叮嘱道:“美颜不要开太狠了。”
“谢谢。”曹安后退了几步,举起手机给杨岁拍了张照让哨兵确认。
确认是一场乌龙后,他才通过通讯耳机宣布这件事。
杨岁感觉自己好像犯错了,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绞尽脑汁说了一句。
“那个哨兵挺不错的,很负责任,你们培训营的应急管理也很到位,值得表扬。”
而后,他又心虚的转移话题。
“我能看看你们的方案吗?”
第531章 不够恐怖
第531章 不够恐怖
“当然可以。”
燕廷给下属一个眼色,那人就迅速把这次模拟突发事件的文件给拿了过来。
他把文件递给杨岁,并简单说道:“我们在培训营各处准备了研究部特制黑雾,将会在十一点所有人都休息后开始释放。预计在十二点左右覆盖整个培训营。”
“各阶段学院内均有我们的内应,届时他们会装作遇见诡异事件的模样叫醒所有学员。而后就开始模拟……”
燕廷大致说了一下,杨岁也翻开文件简单看了两眼。
总的来说就是,大型声光电模拟,沉浸式密室逃脱!
只不过配的是真实的尸体,真实的鲜血,力求不出纰漏。
杨岁盯着文件的第一页看了许久,最终指着一个位置说道:“不行啊!你们的方案有问题。”
燕廷眉毛一挑,虚心请教道:“什么问题?”
杨岁凑近了一点,指着那个时间说道:“你们这十二点才开始。我九点就回去了。这时间得改。”
“而且你们这一点意思都没有,就是一个能勉强能吓死人的密室逃脱而已。”
控制室内的工作人员听到最后一句话,没忍住扭头看了过来。
能吓死人……而已。
荣誉委员,您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燕廷非常无奈道:“现在已经七点半了,就剩一个半小时了。哪怕现在让他们熄灯休息,也完全不够黑雾覆盖培训营,而且很容易被人发现问题。”
杨岁执着道:“我不在谁给你们兜底,让我想想这方案怎么改才更吓人。”
就在燕廷准备回应的刹那,通讯耳机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如同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
“喂,燕廷,照片呢?怎么还没发过来?”
这是太岁的声音!
绝对错不了!
可太岁不是在我面前吗!
他脸上那副无奈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惊涛骇浪,身体如同被冻结般一点点转向面前的太岁。
而此时的太岁正对他微笑,那笑容却渐渐变得僵硬,嘴角上扬的弧度过分夸张,刻意又诡异。
“燕廷,有什么好建议吗?”
“喂,燕廷?在吗在吗在吗?”
两个声音同时在他耳边响起 — 一个来自面前的太岁,一个来自耳机中的太岁。两者音色完全相同,却让燕廷脊背发凉。
他感觉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被寒意侵袭,浑身冰冷麻木,呼吸几乎停滞。
此刻他不敢声张,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连一个字都不敢说。
而太岁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笑容愈发诡异,仿佛能看透他内心的恐惧。
凭借多年训练的心理素质,燕廷强迫自己保持表面镇定。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挥手唤来刚才那名下属,吩咐道:“去把之前那几个废弃的预案拿来,让我们参考一下。”
“还有……”
说到这里,燕廷把通讯耳机取了下来。
“我耳机好像有点问题。你找技术部门维修一下,培训营里的就行。”
那名下属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他看向燕廷,却发现这位部长扭头看着他,嘴唇微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唇语!
他心中瞬间警铃大作,集中注意力去读燕部长的唇语!
燕部长在这里毫无征兆地说起唇语,那只有一个可能——
敌人就在他们身边!
当他读出来唇语后,更震惊了。
【检测这一分钟内通讯耳机是否接收到过太岁的通讯频段】
什么!
太岁!
那名下属没忍住颤抖了一下,而后迅速恢复正常。
“是!”
他接过通讯耳机,像往常一样应下任务后快速去执行。
他走后,燕廷才对杨岁露出一个微笑,伸手指向监控室外面的一些小房间,里面有沙发和茶桌:
“我们坐着慢慢聊吧。”
“好。”杨岁走过去,大大方方地入座,脸上还挂着微笑。
事实上,大多数时间,他的脸上都挂着浅浅的微笑,所以看起来就是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但这个微笑在燕廷眼中却愈发的诡异。
燕廷冷静下来后,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他和曹安一起走进那个小房间,路过饮水机时,他顺手取了三个一次性纸杯。
曹安见了,自然是赶忙站在了一旁。
燕廷接了三杯热气腾腾的开水,曹安端两杯,他端着一杯放到了太岁的位置上,而后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太岁的表情。
杨岁顺手端起纸杯,还没抽到嘴边便迅速放下。
“好烫!”
他甩了甩自己的手,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但并没有说其他什么。
在那一瞬间,燕廷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剧烈变化。为了避免被察觉,他很快恢复了正常,装作无意说道:
“心急喝不了开水,这模拟突发事件也是这样。我们得确保这次模拟的质量啊。”
杨岁又吹了一下热气,看着他说道:“你们晚上搞太刻意了。虽然氛围很恐怖,但里面那么多学生,总有一两个队长苗子,特遣队苗子,很容易被发现端倪。”
“毕竟你们只是模拟,连个真正的诡异都没有。纸不可能包得住火啊!”
……
晚上七点四十五,天色已完全沉寂。
刚过完年,没出正月,冬季的黑暗来得格外急切、格外深沉。仿佛有无形的手提前拉上了幕布。
培训营各区域的灯光亮起,冲散了才降临不久的黑暗,光晕周围仿佛有看不见的什么正在窥视。
b区域专为理论教学设立。
b-05大楼矗立在夜色中,窗户透出的光线在建筑轮廓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学员们已经吃过晚餐,休息时间也已结束,都已在各自的教室里落座,聆听老师讲解诡异事件。
灯管偶尔发出细微的嗡鸣,在寂静的走廊中格外刺耳。风从窗缝中挤入,带着不寻常的低语声,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不同批次的学员被分配到各自的教室,学习不同的理论课程,侧重点也不同。
没有体能训练的夜晚本该轻松,但教室里的空气却异常沉重,令人呼吸困难。
有些学员开始感到不安,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不断瞥向窗外越发深邃的黑暗。
诡异事件发生了吗?
不!
他们的桌子上正摆着一份试卷。
有人写的满满当当,有人大面积空白。
还有的人面目狰狞,笔都在试卷上印出了一片黑色区域。
给人一种命很苦的感觉。
pS:感觉时间有点不太合理,把529章的八点零三改成七点二十三了???
第532章 考试
第532章 考试
他们的卷子上并没有多高深的理论知识,连数学公式都没出现几个
因为他们不用学习也没权限学习诡异的理论知识。老师讲解的试卷上考的只是他们对诡异事件的了解以及一些拓展知识和应用。
但这些内容足够让一些不爱学习的人头疼了。他们宁愿去跑个五公里,也不愿意坐这儿考试。
但好在这只是一场小小的随堂测验。但听小道消息说随堂测验的成绩也会进入最终的评估成绩。
他们不敢抄袭,绞尽脑汁的去想,试图唤醒脑海中尘封的记忆。有些人甚至反祖了,急的得抓耳挠腮,疯狂捶自己的脑袋。
经常上学的都知道。
在考场上,你能清晰的记得这个知识点老师讲过,还能想起来是在哪节课讲过,甚至能记得老师讲这个知识点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更有甚者还能记着当时同桌跟你说的闲话。
唯独就是记不起来这个知识点。
越想就越着急。
风迎在这间教室内。他属于会一点,但又不完全会,考场上他这种人是最着急的。
他看着试卷上的题。
选择题。
【在突发收容失效事件中,你看到队友突然开始用奇怪的语言说话,此时应当:
A. 学他说话以降低实体敌意
b. 向其注射随身携带的镇定剂
c. 用战术匕首切断其发声器官
d. 立即标记该队友为“已污染”】
嗯……
风迎想了想,将A和d排除在b和c之间纠结。
应该是切断发声器官吧……
队友突然开始说些听不懂的话,肯定是有问题的。为了避免影响进一步扩大,切断发声器官比注射镇定剂要快得多。
毕竟执行任务时刀就在腰间随手就能拔出来,而镇定剂在腰包里,拿出来注射还得费点功夫。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b。
二选一,当你不会且无法确定正确答案的时候,你感觉对的那个大概率是错的。
当然,风迎不是这么想的,他有自己的理由。
理由是他们没怎么学生物学和人体结构,到时候应该是找不到发声器官。有可能直接割断队伍的喉咙,把队友杀了。
而联盟内除非确认队友完全没救,不然不能自相残杀,否则属于严重违纪。后果很严重!
下一题。
【执行任务时发现路灯下聚集大量飞蛾,每只蛾翼纹路酷似人脸。应优先采取的措施是:
A. 采集样本送回基地
b. 用强光驱散蛾群
c. 封锁半径200米区域
d. 记录人脸特征并比对数据库 】
这题简单。
风迎把“优先”两个字圈了起来,然后果断选择了c项。
秒了!
【处理“镜面倒影持续狞笑”事件时,绝对不能携带的物品是:
A. 磨砂贴膜
b. 防雾喷雾
c. 激光笔
d. 血压计】
这应该是选c吧……
诡异事件跟镜面有关,肯定不可能玻璃。血压计应该有玻璃吧?
可激光笔也有啊!
但这……防雾喷雾,难道是防止镜面上出现雾气?
好像也不能带……
不对啊,我带着不喷不就行了。
他暂时看向下一题。
【当某区域出现“所有文字笔划自动重组”现象时,首要危险是:
A. 信息污染
b. 实体召唤
c. 认知崩溃
d. 空间撕裂】
这应该是“信息污染”吧。 c认知崩溃也有可能,b也对吧,重组可能是有规律的重组,也可能召唤其他诡异。d一看就错……也不一定。
这些选择题考的比较基础。但对风迎来说,并不基础。
除了选择,还有判断题。
【所有会说人类语言的诡异实体都必须立即处决。】
看到这题,风迎就想到了神鬼莫测的荣誉委员,果断在一旁的括号里打了个x。
主要错在“立即”上吧……一般来说,除了千钧一发的紧急情况,不能这么武断。
除了选择判断,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简答题。
【某次行动中,你发现队友私自保留了一张从现场带出的老照片,照片上的人脸每日变化。已知:
该照片未被登记为诡异物品。
但队友声称照片中的女人在梦中警告他“别上交”。
请结合《诡异物品收容条例》与《心理干预指南》,写出你的处理方案及依据(不少于三点)。(二十分)】
说这种题是风迎和这个考场里的人最恶心的。
因为他们各种条例和指南都没背完,一看到这种题就只能瞎编乱造,篡改条例。
风迎本来在试卷上写了一个。
【把照片抢过来,让她警告我】
后来想了想不太合适,把这段划掉,又开始冥思苦想。
老师从他旁边走过,看到这个回答,嘴角微微抽搐,险些一巴掌扇风迎头上。
风迎感受到老师的目光,赶忙伸手捂住的答案有些心虚。
老师瞪了他一下,就继续往后巡查了。
老师走后。风迎松了一口气,一手握笔,一手托腮,表情狰狞,疯狂回忆自己背过的东西。
他必须得通过考核啊!不然连加入行动部进入一线的资格都没有。
到时候挺着厚脸皮去求荣誉委员?
先不说他有没有这个脸。
加入培训营他才真正知道。荣誉委员那是一个什么样的职位,站在联盟的顶端!
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能不能再见到荣誉委员真的全凭运气。
这还是听一些从一线退下来的老师们说,荣誉委员经常在一线处理诡异。
唉……
风迎叹了口气,有些焦虑。
他托着腮,目光不经意间瞥向门口,却发现老师从门口进来。
“嗯……”
老师?
他刚刚还从我身边过去后面了啊!
咋又从门口进来了?
第533章 假老师
第533章 假老师
难道是我没发现?
可这不对啊!
我刚才都没低头看试卷,一直托着脑袋想问题。虽然眼睛没注意去看什么,但人从我面前过我不可能没有印象。
难道是从另一边过的?
他扭头看向另一侧。
另一侧是墙……
那老师到底是怎么过去的?难道是还没教给我们的潜行术?
风迎开始幻想。
老师趴在地上匍匐前进,从后门爬到前门。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嘴角微微上扬,但不敢笑出声,只敢偷摸在心里笑。
他这一列第一排坐着一个标准寸头的青年学员,试卷写的很满满当当,只是字迹有点潦草。
如果仅看试卷的话是标准的学霸,但他的胳膊比风迎的脖子还粗,是这一批学员中体能测试第一名。
此刻,他看着老师微微皱眉。当察觉到老师扭头时,他的头便迅速低下,只敢用余光去看,尽量不引起老师的注意。
教室里很多学员都察觉到了异样,纷纷开始观察老师。
最后几排的学员更是懵逼。
刚刚老师转到他们旁边时,他们根本不敢东张西望,只敢低头看题,恨不得把眼睛镶到卷子里。
但就连他们都没注意到老师是什么时候走的。他们的第六感只能清晰的感受到老师不在这里了,却没有感受到老师的动作。
第一排那名能文能武的学霸一直在用余光观察从门口进来的老师,手放到耳朵的位置,假装是在托着脑袋思考,实则已经摸向了耳朵上的通讯耳机。
尽管这是一堂小测验,但老师并没有收走通讯耳机。一方面是为了培养学员们的习惯,另一方面是没有那个必要。
在这里不会有人敢用通讯耳机搞小动作。
考得分低的是小事,最多也就影响最后评估,被老师训斥两句。
如果作弊那可就是大事,一旦确认立即踢出培训营,连警告都没有。
你可以菜,因为菜可以多练。
但你不能作弊,这说明你这个人思想不正,人品不行。
他摸了摸耳机,想了想又握起了手里的笔,用的不是握笔的姿势,而是握刀的姿势。
他瞥了一眼老师,再次确认了自己的猜测,随后便举起手。
“老师!”
“怎么了?”那名看似文弱的老师走了过来。
这名学员将他的神态动作以及步伐与自己记忆中的老师做对比,手里的笔握得更紧了,青筋都爆得出来。
等老师走近了,他随便指着一个自己空着的试题问道:“老师,这个题出的不对吧?”
“我看看啊。”
老师拿起他的卷子,看向他指的那题。
【你带队搜查某废弃商场,便携式探测器确认商场存在诡异实体,已知:
1. 商场面积1200㎡,b区有服装店、电玩城、母婴室三个主要分区
2. 探测器每5分钟刷新一次信号源坐标,三次刷新位置分别为:
第一次:电玩城抓娃娃机区
第二次:母婴室哺乳间
第三次:服装店试衣间
3. 现有装备:防暴盾、高压电击器、荧光标记喷雾。
请回答:
1 根据信号移动规律,推测该实体最可能的行为模式。(4分)
2 设计一套三人小组的搜查方案,需包含设备分配与路径规划。(8分)
3 若在服装店发现所有衣架无规律抖动但未找到实体,写出两项紧急应对措施(8分)。】
“你觉得哪里有问题?”老师问道。
这名学员眼中闪过一抹锐利,但还没有任何动作,站起身指着题目说道:
“废弃商场里面为什么还有娃娃机?服装店里为什么还有衣架?而且我们为什么就三件装备?”
教室里原本寂静无比,这里的动静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纷纷抬头看了过来。
有人听了他的问题后大为震惊。
不是哥们?
这种问题是问题吗?影响做题吗?
这就好比你考试的时候对老师说,应该是小红买苹果而不是小明买苹果一样。
但最让他们感觉震惊的并不是这个。
而是老师听完问题后居然在认真的看,脸上没有不满也没有怒气。
老师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这个时候不应该把他提起来干吗?
还有一小部分人,眼中的疑惑浓烈,最终转变为怀疑。
风迎就是其中之一。
他注意到了那名学霸的神态,与其对视一眼,而后心领神会,不出声响的往后面挪了挪一点,身子微侧,脚尖蹬地,随时准备爆发。
问问题的那名学霸看着认真思考的老师,眼中闪过一抹坚定,握着笔的那只手已经开始蓄力了,瞄准的是老师的眼睛。
正当他准备动手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师猛地冲了进来。一见到教室内的“自己”,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他扯着嗓子大喊:
“他是诡异!控制住他!”
话音未落,这名学霸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了面前这名老师的眼睛。
尽管他的动作已经快到这种程度了,但那名老师却像是开了自动规避的挂,偏头躲开。
学霸脸色一沉,反应极快,立刻改为擒拿术,试图直接制服眼前之人。
但他的胳膊却被那名“老师”轻松握住,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仿佛被无形的钢铁锁住了一般。
但门口的那名老师以及风迎在内的其他同学已经冲了上来。
然而,下一瞬间,教室内骤然升腾起一阵浓烈的黑雾,浓密得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个“老师”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黑雾逐渐扩散,渐渐的淡去。
老师脸色严肃,带着怒气,空挥了一下拳头,愤怒道:
“该死的!有诡异入侵了!还会假扮成我们的模样!”
教室内的众人都有些激动,本能的恐惧让他们身体微微颤抖,但他们都在努力克服。
这可是真正的诡异事件啊!
风迎颤抖最厉害,脸色都逐渐变红。
那名虎背熊腰的学霸看向老师,认真地问道:“老师,到底发生什么了?”
老师看了他一眼,简单的说道:“刚才我在教室里巡逻,忽然感觉眼前一黑,恢复意识后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密室里。”
“我找到办法逃出来,发现就在教室附近,就赶紧冲了过来。”
“那个诡异想取代我!”
说着,他看向那名学霸,罕见的夸奖道:“卫风,干的不错。能第一时间发起攻击,说明你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卫风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说道:“他伪装您的破绽太明显了。”
“我猜你是把他引到你身边,便于发起攻击。但你没有事先考虑到自己能否一击之敌,除了这点,还存在很多问题。”
老师又板起脸讲了几句,而后说道:“算了。现在没时间跟你细讲了,所有人跟上我,我们去通知其他同志。”
听着老师这个语气,这个态度。众人松了一口气。
对味儿了!夸一句意思意思,该挑刺儿还是要挑刺儿。
这才是老师!
卫风眼中闪过一抹怀疑,皱眉问道:“老师?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用通讯耳机上报。”
老师指了指自己的通讯耳机说道:“大概二十分钟前。上面传来了紧急消息,西大门疑似发现诡异事件,让我们做好应对准备。”
“但没过两分钟,上面宣布只是一场误会,不存在诡异事件。当时看没有问题。”
“但现在来看,很明显,上面有人已经被取代了!我怎么教你们的?像这种情况,脱离你们视线范围一秒的人都不值得信任!”
第534章 真假难辨
第534章 真假难辨
说罢,老师便没再解释更多,扫视了一眼众人,下令道:“所有人手牵手!如果有同志消失,立即报告!”
“是!”
学员们立刻挺直了背,齐声应答。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异常严肃,空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挤压得令人窒息。
上面已经失守,这次事件的危险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但站在最前方的卫风却并未急于行动。他目光微动,眉头轻蹙,谨慎地开口:“老师,我们为什么没接到通知?”
这一句话如石子落水,瞬间在沉寂的氛围中激起涟漪,激起了众人对这个老师的怀疑。
老师闻言,盯着卫风足足看了三秒,随后猛地大笑起来:“好小子,还知道怀疑我!哈哈哈!”
他的笑声回荡在寂静的教室中,带着一种对优秀后辈的欣赏与满意。
其他学员尽管有些紧张,但也能听出这笑声中的认可。
但下一秒,老师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脸色骤然一沉,扫过其他人,语气严厉:
“你们看看你们!一点谨慎都没有!平常是怎么教你们的?上课不听,题不会做,实战也不会用,像你们这种上战场就是炮灰!”
众人被这一番训斥骂得抬不起头来。一眼不合就骂人,这是真老师。但依然有人抬起头,目光中带着怀疑,等着老师自证身份。
训完后,老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将一份书面通知展示给众人。
“第一次通知时,西大门只是疑似发现了诡异。探测器没有反应,所以上面没有声张。告诉你们这群学生有什么用?引发恐慌吗?”
卫风先检查了一遍消息的真实性,确认真实后才去看第一次通知和第二次通知。
在看的过程中他眼中的警惕才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严肃。
“这个诡异无法被探测器探测到。”卫风抬起头,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里透着一丝压抑的惊讶。
老师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
“这正是本次事件最棘手的地方。如果我们不谨慎行事,很可能让诡异混入我们的队伍,悄无声息地渗透到身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目前还不清楚其他同志知不知道这件事,我们必须尽快通知他们。”
“快点!手拉手站好!”
说罢,老师率先拉住了卫风的手,指挥着学员们迅速站好队列。
风迎站在队伍中,两只手分别牵着两名同学,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老师身上。
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光是想想就让他兴奋不已。正要开口提出,通讯耳机中却传来了老师的声音。
“有诡异入侵!他假扮成了我的模样!如果你们看到我,立刻动手控制,千万不要犹豫!”
这一句话,如同一颗炸弹在众人耳中炸响。他们可以确认,耳机中是老师的音色!
风迎的目光停留在眼前这个老师身上,表情僵住了,其他学员也同样呆立当场。
卫风的表情微微一变,错愕一闪而过。他迅速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师,同时耳边传来了身后同学的窃窃私语声。
他眉头一皱,心中警铃大作,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队伍厉声喝道:
“吵什么吵!诡异事件当前,还敢随便交头接耳!无组织无纪律,成何体统!”
老师也扭头看向众人,露出一个嘲讽式的笑容。
“呵!第一次接触诡异事件就这么让你们激动吗?以后有你们激动的,作为老师,提醒你们一句,像你们这样,在诡异事件中往往是第一个死的。”
众人不再说话。不是因为被老师训斥,而是因为理解了卫风的言外之意。
只是风迎明显激动过头了,身体颤抖幅度越来越大,他旁边的两名学员诧异的看着他。
没道理啊。
这个偏科战神心理素质不是80多分了,怎么能害怕成这样?
老师训斥完众人,又扭头照卫风头上拍了一下,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老子还在这呢!还轮不到你来维护秩序!想管人?等你毕业成为队长再说!”
卫风低头不语,装出一副接受训斥的模样。
与此同时,耳机里老师的声音却愈发急促。
“听到请回复!听到请回复!我再说一遍,听到就他娘的给老子吱一声!”
“我倒数三声!三——”
“二!”
“一!”
耳机里的声音骤然变得暴怒:
“妈的!看来你们已经遇上他了!不想死的就给我立即拿下他!”
第535章 请您成为少数人
第535章 请您成为少数人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耳机里一个老师,面前还有一个老师。
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从语言习惯来判断的话,这两个比刚才那个假老师要像很多。大多数人都挑不出来毛病。
但理性分析的话,两个老师都有嫌疑。
首先是面前这个老师。诡异假扮他的模样,想取代他。但根据他所说,他不是被关在了一间密室里,然后逃了出来。
这就很有问题。诡异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带回去,那为什么不杀了他?把他关到一间密室里,甚至还能让他逃出来!
当然,诡异不是人。他们可以把这当做是诡异本身的漏洞。
耳机的那个老师的嫌疑就更明显了,看不见摸不着,直接在耳机里下令。
和刚刚的考试一样,他们又要面临二选一了。
在试卷上选错只是扣分的问题。
但现在选错,付出可是生命。
这就是诡异事件的残酷。
但所有学员都没有轻举妄动,反而是在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表现出异样。
只有风迎难以抑制心中的兴奋,肾上腺素急速飙升,甲状腺激素疯狂分泌,提高神经系统的兴奋性。
他身旁的两名学员握着他的手,微微发力,试图用疼痛感来让他不那么激动。
但并不管用。
左边那名学员扭头看向他,总感觉这家伙不像是被吓的,刚想开口,让他不要害怕保持冷静。
反正在这种环境下开口劝同志也是合情合理的,而且风迎还是他们当中年纪最小的一个,所以无论是哪个老师都不会起疑心。
但他还没开口,就是前面的那个老师就扭头看了来,注意到了风迎的异样。
“风迎?你抖什么?就这么害怕吗?我记得上次评估你心理素质83分啊,比很多你的很多学长都高!”
所有人都扭头看向了风迎。
你惊扰了老师!
通讯耳机中,老师的声音再次传出。
“风迎?我听到了风迎的名字!那家伙盯上风迎了!”
风迎没有回答,但是呼吸渐渐平稳,身体的颤抖也在平息,但是眼中的兴奋却愈发疯狂。
见风迎不说话,老师带着疑惑说道:
“在场所有人都是新兵蛋子,可你不是。档案上写,你跟着辰龙特遣队处理过诡异事件的啊!在此之前,你还以受害者的身份经历过一次。”
“而且以你的心理素质,你应该是最不怕死的那一个啊!这是怎么了?”
“嗯?哑巴啦?”
说到这里,老师的声音骤然增大,嗓门和平时训学生一样。
“说话!回答我!”
通讯耳机中那个老师说道:
“风迎,听我说,保持冷静。我知道你们现在怀疑我,可以你们做的很对。但你们现在首要任务是保住自己的性命,保住风迎的性命。”
“你们可以不听我的。但你们必须要对那个家伙保持怀疑,你们要为自己的生命负责!”
“所有人!现在往风迎周围靠靠!一旦那家伙有异样,立即尝试控制。如果控制无果,其他人迅速逃离!”
面前的老师还在训斥风迎,伸手对着他指指点点。
“你看看周围这些同志,再看看你自己!谁跟你一样!说话!你应该知道,老子最讨厌哑巴!”
在两个老师的压力下,风迎表现的反而愈发平静,他那带着些许疯狂的目光与面前这个老师对视,缓缓说道:
“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哟,终于知道说话了。来,问!”
“电车难题怎么解决?”
“我又没有教过你,必要时刻可以牺牲少数人,保全多数人!”
“可如果那个少数人是你呢?”
听到风迎的质疑,这名老师怒火中烧,眉头拧到了一起,像是一只发怒的森林之王。
“你在质疑我的觉悟!”
所有学员都知道,这个老师是寅虎特遣队退下来的,上一代庚寅!
那脾气不是一般的火爆。
他一步迈出,准备去教训风迎,却被卫风拉住,没能迈出下一步。
感受到身后的阻力,他回头瞪了一眼卫风,后者自觉的把手松开了,并给风迎以及其他学员使了个眼色。
风迎心领神会,而其他学员也不动声色的往风迎周围靠了靠,更有甚者直接挡在了风迎前面。
但在老师往前走的时候,他们却又自觉地让开一条路,但相互之间的距离非常近,和老师之间的距离也很近。
这名脾气火爆,看似文弱的老师走到了风迎面前,一只手像拎小鸡仔一样揪住风迎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
“我告诉你!需要老子牺牲的时候,老子要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孙子!”
风迎脸上没有恐惧,只是淡淡的看着这个老师,目光中尽是疯狂。
“老师,我觉得你之前的证明并不能洗脱你的嫌疑。那两次通知只能证明上面可能被控制了,并不能证明你自己啊。”
“你在质疑我?”老师的怒容愈演愈烈,“你以为我会夸你一句?东施效颦听说过吗?你就是那个东施!小丑东西!”
风迎依然不畏惧,淡然面对:“老师不要转移话题。请你自证身份!”
“好好好。”老师松手将风迎放了下来,看着他,问道:“你想让我怎么证明?”
“没办法证明。”风迎摇头回应。
“呵。”老师气笑了,摇了摇头。
风迎补充道:“如果诡异可以模仿您,做到样貌声音甚至记忆都一模一样,我们该如何分辨?”
“不可能!”
“您教过我们,诡异事件中,没有不可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两人身上,等待老师的回答。
但老师没说话,风迎却接着说道:“我想这种情况应该无法分辨。但您不久前教过我们,脱离视线范围一秒的人都不值得信任。”
“所以我认为我们无法信任你,但我们要活下去。”
“你继续。”老师那张怒容上藏着些许笑意。
“我们要想信任你,只有一种办法。”风迎顿了顿,与老师身后的卫风对视一眼。
“请老师成为电车难题中的少数人。”
“你想让我去死?”老师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而后是欣赏,随即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聪明!聪明!死人才值得信任!”
第536章 天黑
第536章 天黑
面对学生的不敬之词,这名脾气火爆的老师并没有感到生气,而是面带笑容,认真的说道:
“在这种情况下。一名同志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只要有嫌疑,那就按假来处理,保障多数人的生命安全。”
“好!好!好!”
老师连声道好,而后痛快的大喝一声。
“拿刀来!”
身后的卫风赶忙上前,说道:“老师,我们不用这么极端。您只需要昏倒就可以了。”
这名老师看了看卫风,又看了看风迎,愣了一瞬,然后双手插兜,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
笑罢,他看着这两人。
“你们两个。风迎故意激怒我,想把我引过去。而你故意拉了我一下,目的不是阻拦,我也不是不小心,而是在试探我的力气。”
“确认我的力气在可控范围内后,你就松开了手。其他人就故意开始靠近,随时准备拿下我。”
“风迎故意往这个方向来诱导。如果我是你们的老师,不一定会接受牺牲,但你提出来的晕倒肯定会接受。”
“相反,如果不接受。那我大概率是假的,你们就可以动手。同时,你们已经把我假想成一个诡异的对付。”
老师伸出一只手,将离他最近的几个人点了出来。
“你们几个,还有风迎。如果我真的是诡异,被逼到绝路上时,要么像刚才那家伙一样逃走,要么动用诡异能力。”
“在这种情况下,风迎最危险,其次是你们这群人。你们离我这么近,一旦爆发,你们的牺牲可以为后面的同志争取逃跑时间。”
“哈哈哈!不愧是老子的学生!自愿成为少数人!有种!够胆!”
“哈哈哈……”
这个老师笑得很开心,完全是一个欣赏后辈,在后辈身上看见未来的前辈。
但下一秒,他消失了。
无声无息,没有痕迹,笑声也戛然而止。
老师的突然消失让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掐断了。
卫风瞳孔一缩,立刻向后退了一步,眼中警惕之色更浓。他迅速扫视四周,声音低沉而快速地说道:
“所有人!别乱动!保持队形!”
风迎脸上先是闪过些许疑惑,然后是恐惧,最后又转化为兴奋。
“老师是诡异!”
卫风瞪了他一眼,纠正道:“是诡异假扮成了老师!”
风迎大手一挥,毫不在乎。
“都一样!”
有学员窃窃私语。
“如果真是诡异,为什么不直接动手,而是……突然消失?”
“刚才那个跑了,这个也跑了。”
“难道这个诡异不具有攻击性,只能逃跑?”
卫风眼神一厉,厉声打断他们的窃窃私语:
“闭嘴!别分散注意力!消失不代表危险解除,反而说明他可能在酝酿下一步行动。”
在这里的未来的快速反应小队成员,自然和诡异事件中的普通人不一样,他们害怕会害怕,但却不会乱,而且也能保持一定理智。
有人看向卫风,显然把他当做了主心骨,问道:
“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没等卫风回答,通讯耳机中的那个老师又说话了。
“你们好像已经拿下那个家伙了。”
卫风当即说道:“不要理会,无视他。”
这一批次内,体能排名倒数第二,理论知识排名正数第一的学员走了出来。
“按照最坏的情况假设。耳机里这个老师也是诡异,说明诡异可以影响我们的通讯。”
“所以从现在开始,耳机中传出来的声音一律不可信任!我们能相信的只有我们。”
卫风点头道:“余青说的对。现在我们往最坏的情况去假设,活下去的概率才更高。”
“那还等什么,跑啊!”风迎看向门口,迈开大步就要走出去,还扭头对众人说道:
“你们跟在我后面,我给你们探路。我要是死了,你们就赶紧停!”
众人面面相觑。
这哥们这么虎啊!
卫风有些无奈,看了看外面还没完全黑下去的天,犹豫了一下,看着兴致勃勃的风迎,最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总要有人走在最前面。
总要有人牺牲。
他迈开步子走到了风迎后面。
“站好队伍,走。”
在众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很快就站好了队列。
卫风思路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们下楼,去直升机场,坐直升机逃离培训营。”
有人问道:“没有详细计划吗?”
卫风回答:“路上随机应变。”
又有一人问道:“我们不去通知其他同志吗?”
余青回答道:“我们无法确认他们是真是假。现在,除了我们,其他人都有可能是诡异!”
那人点了点头:“明白了。”
由悲观者发散了思维。
“诡异探测器探测不到。所以极大可能是遇到了区域性诡异,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
风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张兴奋且疯狂的脸上露出一个坦然的微笑。
“总得试试。”
“好。”
没有人再提出疑问,众人都下定了决心。
风迎深吸一口气,目光穿过门框,凝视着外面的黑暗与培训营那无处不在的灯光,准备踏出第一步。
就在这一刻,教室里的灯光突然熄灭了。
紧接着,外面的灯也随之消失。
光明在一瞬间被吞噬,他们的眼睛无法立即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视野中只剩下无尽的漆黑。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耳边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心跳声。
几秒钟后,他们的视觉才开始勉强适应,能隐约分辨出周围的轮廓。
然而,外面的世界比刚才更加黑暗了。
黑得深沉,黑得不自然,黑得令人窒息。
他们甚至无法看清几步之外的走廊,仿佛那里已经不再存在,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吞噬了。
站在最前面的风迎眉头紧锁,瞳孔微缩。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而后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然紧缩。
“不对。”
“不是天黑……”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而后大惊道:“这是刚才那股黑雾!”
卫风也察觉到了异常,立即大喝一声。
“退!”
“关门关窗!”
“所有人聚到一起!”
“桌椅顶住门!”
第537章 等待救援
第537章 等待救援
风迎听到卫风的命令后猛地关上了教室的大门,而后迅速后退两步。
几名离窗户较近的学员迅速冲向窗户,凭借着模糊的轮廓和记忆。
砰砰!
几声闷响。
所有窗户被用力关闭,锁扣迅速扣死。
“搬桌子!”卫风一边指挥一边自己也抓住一张桌子,将它抬起来顶向门口。
其他学员紧随其后,教室里的桌椅开始移动。
余青迅速组织另一组人手,“第二道防线,中间靠后!再搭一层!”
他的声音冷静而克制,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紧张。
黑暗中,所有人的呼吸声变得格外清晰。有人的呼吸急促,有人则强制自己保持平稳,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气息。
随着最后一张桌子被顶在门口。
余青低声说道:“所有人,背靠背,围成圆形。”
学员们迅速平时训练排练过的动作。彼此紧贴,形成一个坚固的防御圈。
他们的身体在黑暗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身旁同伴的温度和心跳。
“有人带了手电吗?”卫风低声问道。
“别开灯!”余青立刻制止,“我们不知道黑雾会对光源有什么反应。”
“我们现在至少能看到轮廓,没必要增加变数。”
窗外的黑暗似乎在蠕动,比普通的夜晚更加浓稠,仿佛有实质般压在玻璃上。
有学员看到黑雾在窗缝处试图渗透进来,像一根根细小的黑色触须,探寻着可能的入口。
几名学员开始不自觉地颤抖,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他们这一批次才刚训练了半年多,大部分都是从军队中选出来的。
在场除了风迎,没有人经历过真正的诡异事件。这和之前执行任务不同,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人,而是诡异。
恐惧不是因为死亡,而是因为未知。
而黑暗会无限放大这种对未知的恐惧。
但他们比普通人要好一点,都专心的盯着自己面前的视野。
现在,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哨兵。
所有人都能尽量保持冷静,只有风迎除外,他身体抖的厉害,黑色的眼眸看着外面的黑暗,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酝酿。
一秒,两秒,三秒。
整整十分钟过去了,没有再出现其他异样。
但不会有人因此放松,教室里的紧张感并没有降低。
又过了十分钟,有一人开口问道:“我们怎么办?就在这里等着吗?”
“嗯。”卫风回应道。
“难道我们不应该破解这个诡异事件,寻找活路吗?总不能在这等死。”
余青看着黑暗,压低声音解释道:“现在情况未知,危险性比之前高了许多。我们现在走出去,很有可能会死。”
“现在在这里,至少还是安全的。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自己逃出去,而是等待救援。若是等不到救援,再尝试逃离。”
卫风补充道:“组织上肯定会尝试救援,我们如果贸然尝试行动,只会给救援徒增难度。”
“那么这真的是一个区域性诡异,也并不无解。那位荣誉委员一定会来拯救我们!”
老师们在讲课的时候,经常提到那位荣誉委员的事迹。
无限复活,随意使用诡异。
他破解一些几乎无解的诡异事件,可能要费点功夫。但他救人很简单,区域性诡异也拦不住他。
听众人提到荣誉委员,风迎愣了一下,脑海中回想起那位少年模样,但却极具压迫感的荣誉委员。
余青为了缓解现在的紧张气氛,刻意问道:“喂,风迎。你是不是见过那位荣誉委员,说说他的事儿呗。”
他的声音很轻,但众人都能听见。
风迎想了想,微笑道:“我可以用两个词来形容他。压迫感、安全感。”
“他的眼眸是赤红色的,我在他面前甚至不敢与他对视。他让我意识到小说里描写的那种威压原来是真实存在的。”
有人打断,问道:“比我们教官还有压迫感吗?”
教官指的不是教理论的老师,而是训练他们其他项目的教官。
那真的是把他们往死里训。比军队训的都狠!
而且大部分都是特遣队退下来的。总教官还是上一任戌狗特遣队队长!
风迎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辰龙特遣队你们知道吧。队长甲辰在那位荣誉委员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
“压迫感那么强!”有人惊讶。
“但他也很好说话。”风迎继续说道:“我当时就能参与诡异事件就是求的他。”
有人问道:“压迫感强和好说话,这俩是怎么结合起来的。”
风迎说道:“我也不知道。总之很难描述,你们遇到他一次就知道。”
“算了。”立即就有人说道:“虽然很想见见那位荣誉委员。但等我真去一线了,能不见他最好。”
风迎疑惑道:“为什么?”
那人说道:“我能见到荣誉委员,那肯定是他过来处理诡异事件。能让荣誉委员过来处理的,能是什么简单事件吗?”
风迎故意调侃道:“你这叫畏惧困难!”
“别诽谤我啊!”那人也笑着说道:“我只是没有受虐倾向而已。真遇到困难,我肯定也会迎难而上,未来组织哪怕是让我直面灭世级诡异我也不会退缩。”
“但谁没事想遇到困难啊,诡异事件越难,死的人就越多。我只是希望未来我的辖区内少死几个人而已。”
余青听完最后一句话,故意说道:“强行升华!扣分!”
“哈哈哈。”
众人笑了起来,紧张感减少了些许,但他们都依然保持警惕。
风迎旁边就是卫风,他压低声音,开口问道:“我们大概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快饿的时候。”卫风回答。
“哦。到时候我打头阵。”
风迎看着外面的黑暗,兴奋无比。
这可比极限运动刺激多了!
“嗯。”
……
不只是这个教室。其他教室也发生了类似的诡异事件,而且比他们经历的要更刺激更恐怖。
尤其是今年即将入队的那一批学员。
某间教室内,一个队长苗子成为众人的主心骨。
在黑雾升起之前,他们就已经走出了原本的教室。
但灯突然熄灭,诡异黑雾升起。
让他们不得不进入一间空教室,暂时避难。
他们也关门关窗,并且抵住门。
因为是从外面临时进来的,所以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点人数,看看有没有少人。
“来!所有人,排成队列,依次报数!一!”
“二!”
“三!”
……
“三十!”
那位队长苗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进行理论学习时,一个班只有三十个人。
现在不多不少,说明没有人在那片黑暗中走散。
但下一秒,他就听到了一个音色正常,但却让他毛骨悚然的声音。
“三十一!”
第538章 精力旺盛
第538章 精力旺盛
这个声音让在场所有人呼吸一滞。
他们一个班只有三十个人!
哪来的三十一?
没少人是好事儿!
但这怎么还多一个人?
整个教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众人下意识的散开一些,与身边人保持一定距离。
那个队长苗子瞳孔收缩,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谁!”
他厉声喝问,但任何人都能听出其中的一丝颤抖。
没有回应。
只有门外传来风呼啸的声音,如同某种生物的呼吸。
所有人的警觉性在这一刻拉满了。
他们中间多了一个人。
说明诡异就在教室里面!
等了五秒钟,那位队长苗子立即下了决策。
“再报一遍数,这次报上自己的名字!”
他率先报道:“一,吕良!”
立刻有人接道:“二,王来胜!”
“三,石胡生!”
……
“二十八,洪景明!”
“二十九,周远!”
吕良一边听着,一边在脑海中确认人数。
可报数到这里停止了!
“三十呢?谁是三十!”
无人回应!
吕良这一次直接把缺少的那个名字报了出来。
“徐朝焰!”
依旧没人回应!
少了一个人!
上次报数多个人!
这次少了一个!
再一次说明,诡异就在他们身边,有些已经开始动手了!
无需吕良提醒,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所有人警惕!”
吕良没再继续点名,担心触发诡异的能力,只能大喝一声。
一番思索过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所有人聚在一起,不留空隙,每个人报自己刚才的序号加名字,一直报!不要停!”
说罢,他开始示范。
“一,吕良!一,吕良!一,吕良!……”
其他人也跟着喊,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二,王来胜!二,王来胜!二,王来胜!……”
……
“二十九,周远!二十九,周远!二十九,周远!……”
“三十,徐朝焰!”
一道本不该出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离这道声音最近的人立即看了过去,那里站着一个人。
正是徐朝焰!
……
不止是他们,有些在黑雾中,还没来得及进入空教室避难。
只能在黑雾中捂着口鼻,小心翼翼的前行。
走着走着,他们隐约中闻到一股血腥味。
而且越往前走,那股血腥味就越浓烈!
“停!”
走在最前面的一人觉得不对劲儿,伸手拦住了众人。
还没等他说话,就有一滴水滴到了他的头上。
他身体一僵,伸手去摸,却感觉有些粘稠。
那不是水!
是血!
下一秒,他听到了一声咆哮,不像是人类的声音,倒像是恐怖片中,鬼和僵尸发出的嘶吼。
忽然,一阵没有来由的大风吹了起来。
黑暗中,众人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轮廓在朝这里走来。
那家伙是什么不重要!
它肯定不是人!
“跑!”
最前面那人低喊一句,而后迅速回头。
走在最后面那人成为了探路者,但他没有畏惧,当即就跑起来给后面的同志探路。
但他还没跑两步,便感觉自己撞到了一根麻绳,吓得他紧急刹车,连忙后退。
“怎么了!”
“前面!前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麻绳!”
有人受不了了,打开了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束在浓稠的黑雾中挣扎着前行,像是在深海中的微弱光源,只能勉强照亮前方几米的距离。
光线穿透黑雾时被扭曲、被吞噬,形成一种病态的朦胧效果。
等看清眼前的景象后,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刻停滞了。
走廊天花板上,数十根粗糙的麻绳从上方垂落下来,在微弱的光线下晃动着。
麻绳横跨整个走廊,密密麻麻,像是一片扭曲的森林。
还有几具尸体无声地吊在半空中,脖子上的麻绳深深陷入发紫的皮肤。
他们的面容扭曲成痛苦的表情,眼睛大睁,似乎在死前看到了无法言说的恐怖。
这是一群吊死鬼!
最重要的是,他们穿着培训营的衣服!
手电筒的光束缓缓移动,一具尸体正面对着他们,双眼空洞,嘴角上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在对着他们笑!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充满了缓慢却沉重的脚步声!
拿着手电筒那人甚至不敢把手电筒转过去!
前面是上吊用的麻绳。
后面是一个未知的诡异!
他们已无路可去!
……
八点五十分。
培训营监控室。
曹安看着有夜视效果,但依然模糊不清的监控画面,忍不住感慨道:“荣誉委员的精力真充沛啊!各个教室来回跑。”
“哈哈。”燕廷笑出了声,而后说道:“人在干坏事的时候,精力一直都很充沛。”
“该说不说,荣誉委员这演技挺不错的。各种角色无缝切换。”
曹安话音未落,一个身穿白色冲锋衣的少年出现在了监控室内。
“我听见了!你们是不是在背后蛐蛐我!”杨岁故意板起一张脸恐吓道。
“没有没有。”曹安有些惶恐。
杨岁轻哼一声,没再去逗曹安,而是看向燕廷,问道:“怎么了?现在这个效果是不是比你们计划的要恐怖的多。”
“嗯,确实要更恐怖。”燕廷先是点了点头,而后说道:“但你下次能不能直接说,不要先拿我们做实验。”
“我可不是他们那些年轻人,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吓。”
“拉倒吧!”杨岁摆了摆手,直接揭穿了燕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闲的时候,天天抽空看恐怖电影。”
“我能吓住你?”
被揭穿癖好的燕廷老脸一红,辩解道:
“看电影和实际经历不一样。”
第539章 收尾工作
第539章 收尾工作
杨岁摇头晃脑,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道:“那不一样~”
“你之前可是辰龙特遣队队长,诡异事件经历的少了?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你那会儿老吴还没出山,你们连诡异都找不到。”
燕廷回忆起年轻时经历的种种,笑着摇了摇头,笑容有些苦涩。
杨岁继续说道:“你要不猜猜为什么我只吓你没吓曹安和其他人?我那天捉弄老吴了,他绝对把那事儿告诉你了。”
“你作为现任行动部部长,之前的辰龙特遣队队长,冷静下来后五分钟内要是猜不出真相,那不如赶紧把位置传给别人得了。”
燕廷听后,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指着杨岁,朝曹安问道:“他这是骂我还是夸我呢?”
曹安不知如何回答,但好在杨岁抢着说道:“我这叫当面蛐蛐你!”
“哈哈哈。”燕廷大笑了起来。
他当了这么久部长,还是第一次被人压力。
杨岁看了一眼那模糊不清的监控,问道:“找到合适的人了没有?”
燕廷点了点头,“差不多,各批次都有好几个队长苗子。今年要入队这一批质量都不错。”
“除了少数几个不合格的,我准备特批让其他人提前入队,先去各快速反应小队的三四队,一边执行任务、一边学习。”
“未来快速反应小队发展的趋势就是和当地公安部门和安全部门紧密合作。现在三四队主要负责的就是与公安部门和安全部门对接,在一队或二队没到的时候,减小伤亡,缩小影响。”
“等未来这批新鲜力量晋升到一二队时,他们已经与公安部门和安全部门有了紧密的联系,合作起来更加密切。”
杨岁听得频频点头,只当燕廷是在向他阐述未来的规划。
一旁的曹安却眉头微皱,他能从燕廷的话中提取出一个信息。
对诡异的防护正在常态化。
在此之前,联盟和快速反应小队一直处于暗处,而现在一只脚已经走了出去。
这代表外面的形势正在逐渐恶化,现有的制度无法维持稳定。
唉……
他只能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杨岁并没有他那么多心理活动,等燕廷说完后,直接问道:“只从这一批次中选吗?那其他批次呢,我看很多人表现也不错啊?”
“就拿风迎那一批次来说,我看那个卫风就是队长苗子,风迎那小子表现也不错。那个叫余青的稍微差一点,但比他们班里的其他人要强一点。”
燕廷摇头道:“把那几个人挑上来吗?那岂不是拔苗助长?一个队长苗子让它顺其自然的生长下去,未来能做个队长。”
“现在就把它拔上来,我们大概率只能获得一个稍微强一点的队员。”
“我们的人手还没有缺到这种地步。”
“哦。”杨岁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而后对曹安夸赞道:“不得不说,你们这培训营的培训效果确实很不错。”
“遇到突发事件,有人能站出来主持大局,需要牺牲的时候,有人能主动站出来,轮到自己时也没有犹豫。”
“就连最新那一批,抛开风迎这个变态不谈,其他人至少也能保证最基本的冷静。不错不错,这都是联盟的未来啊!”
曹安说道:“教官和老师用心教导,学员们努力训练学习。都是为了以后入队能更好的执行任务,拯救普通人。”
听到曹安的最后一句话,杨岁眼睛一亮:“诶!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燕廷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没多久了,便主动问道:“什么想法?”
“我们应该在这场剧本里面规划几个需要被拯救的普通人,更真实的模拟诡异事件。”
说到这里,杨岁忽然反应了过来。
“不对,这里是培训营,没有普通人。”
曹安笑道:“我们在进行诡异事件模拟训练时,都会在任务区域放上几个人偶作为普通人。”
“学员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把那些人偶救出来,救出的人偶数量也会作为评分标准之一。”
“不错不错。”杨岁给曹安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说道:“看到我今天晚上的示范了,以后你模拟诡异事件就按这个标准来,绝对能提升他们能力和心理素质。”
“呃……”曹安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其实您今晚模拟的这个诡异事件有点太……”
说到这里,他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表述,杨岁好奇地问道:“太什么?”
曹安绞尽脑汁说出来三个字。
“太超纲。”
“啊?”
“虽说是模拟诡异事件,但他们的诡异探测器也不能用,而且还不能调用监控。甚至身上穿的还是便装。不说枪械装备了,连把小刀都没有。”
“而且你模拟的这个诡异事件几乎已经可以算得上无解了。就连特遣队过来也不一定能解决。”
就没给解决办法,肯定无解啊!
动用了诡异物品,荣誉委员自身还是诡异。这哪是模拟诡异事件,这就是真的诡异事件!
各老师教官都成为了演员,带着空间照片可以随时消失。
荣誉委员还有那个能变成其他人模样的诡面具。
再加上本来已经布置好的黑雾,还有新鲜的尸体,以及完全拟真的声光电。
只能说,这场模拟比诡异事件还诡异。
这几批学员以后入队估计也碰不上这么诡异的诡异事件。
曹安说了很多,杨岁听完,嘴里冒出来一句:“照你这么说,我还挺有扮诡天赋的。”
听到这句回答,曹安有些汗颜,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荣誉委员的理解能力未免有点太强了点。
杨岁看了眼时间,立即惊呼出声。
“只剩四分钟了!赶紧赶紧,准备收尾了!”
“燕廷,计划你还记得吧!”
“记得。”燕廷知道太岁想干什么,有些哭笑不得。
“好。我先去了!”
说罢,杨岁就消失不见了。
燕廷也对监控室的导演组下达了命令。
“收尾工作开始!”
导演组得到指令,迅速开始下达指令。
“各组注意,收尾工作开始。重复收尾,工作开始!听到请回复,听到请回复。”
“灯光组已就位!”
“道具组已就位!”
“场务组已就位!”
“太岁已就位!”
第540章 神迹
第540章 神迹
走廊上那一批倒霉家伙走投无路,选择了跳楼躲避。
好在他们只是在三楼,以他们的身体素质,掌握好的落地姿势,并没有受到太大损伤。
落地后他们就迅速找了一个教室,破门而入,在里面暂时避难。
吕良那一批人还在那间教室里。
徐朝焰出现后再次消失,但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恐慌。
吕良让其他同志继续报数报名,并让各位同志保持一定的间隙,分散在这间空教室内。
他按照众人的位置,给他们重新排了序号,并禁止众人再次移动。
通过这个新排的序号,他以及其他空间能力稍强的学员,都能在脑海中绘出一张教室的平面图,标记出各个同志所在的位置。
一旦哪个位置的声音消失或者哪个位置出现不该出现的声音,周围的同志都能立即发现异常,并及时应对。
他们已经放弃了进入黑雾探索的想法,只能先等待救援。
风迎等人所在的班级内。
众人还背靠背贴在一起,警惕的注视着前方。偶尔会有一两个人说话聊天,缓解紧张气氛。
他们都在耐心等着救援的到来。
在这种极度紧张的黑暗中,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救援还没有来吗?”
“这才一个小时左右,怎么可能这么来这么快。”
“才一个小时啊!我以为都过了五六个小时了。”
“放心。组织不会抛弃我们的,荣誉委员肯定会来救我们。”
“你怎么就那么断定是荣誉委员救我们?”
“诡异探测器失灵,标准的区域性诡异事件。除了荣誉委员谁敢来?别说救人了,其他人谁能保证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之前可能不行。但最近我听说诡异禁令已经快放开了,有诡异物品应该是能闯进来的吧。”
“我们好倒霉,刚进来半年就遇上了最难的区域性诡异事件。课本上都说了,每一个都近乎无解啊!”
“你懂什么?这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人家那是考验,我们这是考验吗?我们这是要命啊!”
“你这不还没死吗!”
“等我们被救下来了,搞不好还要写两千字感悟。”
“两千字!那还不如死了!”
“估计还要写报告。”
“真不知道那玩意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以后别人帮你处理诡异事件,人家不看报告,难不成一直听你口述?”
“其实吧……我觉得我的报告还没我口述准确……”
“报告写不好,那就等于提供假情报。你还是赶紧学学吧,不然过几年没法入队。”
“太难了啊!”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着,就像平时那样,尽量缓解着那紧张的气氛。
风迎也不说话也不参与,就一直静静的看着外面的黑暗。脑海中不断想象着黑暗中的怪物。
一想到几个小时后,自己要冲进黑雾,他就激动到浑身颤抖。
下一秒。
教室里的灯亮了。
所有人的通讯耳机中传来一句话。
“我是太岁,请各位待在原地,不要走动,等待救援。”
众人听到这个声音,险些沸腾起来!
但他们尚保持的理智,知道通讯耳机中的声音不完全可信。
虽然教室里的灯已经亮了起来,给他们提供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此刻越是安全,他们就越是小心。
毕竟,这灯亮的完全没有来由。
忽然,有人指着窗外喊道:
“快看外面的黑雾散了!”
只见原本漆黑无比的走廊正在恢复些许可见度,一道耀眼的光芒刺破了浓雾,如利剑般射入教室,驱散了沉重的压抑。
一道身影缓缓升起,光芒自他周身迸发,宛若神迹降临。
那是一个白衣少年。
他双手凝握两道流转的光华,宛如掌控日月星辰,整个人散发出不可直视的威严,像一位从天而降的神只。
有些教室里有神教信徒,他们看见这道身影,激动的热泪盈眶,低头闭眼,恭敬行礼。
“参见尊主!”
其他人更是震惊。
“这就是荣誉委员!”
“荣誉委员!荣誉委员来救我们了!”
白衣少年缓缓升空,他的身影如灯塔般照亮了黑暗。
而随着他到来,弥漫培训营的黑雾快速消散,熄灭的灯光也如潮水般重新点亮,整个空间在光明与秩序中重生。
仿佛黑暗的尽头,本就预示着他的降临。
黑雾几乎已经完全散去,风迎看着半空中那道白色身影,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荣誉委员怎么比上次见到的更有逼格了?
有人抓住风迎的肩膀使劲摇晃。
“外面那个就是荣誉委员吗!”
“太帅了吧!他简直是神!”
“他真的来救我们了!”
“直接驱散黑雾!这是什么力量啊!”
众人都直视着天空中的神迹。
但忽然之间。
那道白色身影消失不见。
时间:晚上九点钟。
第541章 颖儿的问题
诡屋。
看着熟悉的装潢,温柔的灯光,杨岁还保持着双臂张开的姿势,从袖子伸到掌心的灯棒还在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后背上的几块灯散发着不同的光芒,这些光芒融合到一起显得极为神圣。
但现在这些神圣的光芒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巴掌,在疯狂拍打杨岁的脸颊。
他的脸上写满了诧异,而后又涌上浓浓的悲愤。
家人们,谁懂啊!
我精心设计的装逼现场!,辛辛苦苦布局那么久!
完美灯光,恰到好处的时机。
一切的一切只为了最后那么帅气的登场!
啪!
戛然而止!
没了!
为什么啊!
我怎么就回来了?
就不能多等几秒吗?让我装完那一波吗?
台词还没说就给我送回来了!
这和小说看到高潮断章有什么区别!
不对!
断章好歹还能等下一章,他这根本就不可能再续上了!
他现在简直要抓狂,恨不得一拳打爆蓝星,打爆太阳系,打爆宇宙!
感受到杨岁剧烈波动的情绪,陆渊只感觉浑身舒坦,毫不客气的嘲讽道:
“该,谁让你不自己算好时间。”
杨岁气愤道:“谁让你不提醒我!都是你的错!”
“这能怪我头上?不是你自己没算好时间?”
“就怪你!”
“脑瘫玩意儿!真懒得喷了!”
陆渊承认,他的确在看着时间。但主要责任还是在这个脑瘫玩意儿身上,他只是合理的保持沉默,仅此而已。
杨岁开始在脑海里骂骂咧咧。
但陆渊的攻击性比他强太多,根本骂不过。
装逼没装成,骂也骂不过。
他开始垂头丧气,眼神逐渐空洞,变成了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宋锦等人就在沙发上坐着,他们本来想和杨岁打招呼。
但现在杨岁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气能养十个邪剑仙,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在外面到底经历了什么?
怎么会这么大怨气?
话说他为什么要在身上弄这些发光的东西,还挺亮。
不知过了多久,杨岁身上的怨气稍散了些,宋锦犹豫了一下,起身上前问道:
“你没事儿吧?”
杨岁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没事。”
“额。虽然这么说有点冒昧,但你看着实在不像没事的样子。”
宋锦提议道:“我听说洗热水澡可以放松,你要不去洗个澡放松一下?”
“好。”杨岁接受了宋锦的提议。
他去卧室拿了套睡衣,又把身上的灯卸下关掉,到卫生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带走了他身上的躁郁和憋屈。水汽蒸腾间,那些刚才还让他万分沮丧的回忆似乎也被稀释得模糊起来。
换上睡衣的他走出卫生间,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了许多,刚才的阴霾已经消散大半。
宋锦早已准备好了一杯茶,茶杯里飘着几瓣洁白的茉莉花瓣,散发出淡雅清新的香气。
“来杯茉莉花茶,听说能安神养神。”
“谢谢。”
杨岁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茉莉花特有的幽香瞬间在口腔里绽放,那种清雅又略带甘甜的味道,仿佛能抚平内心的每一道褶皱。
柳绵起身问道:“要加餐吗?”
“不用了,谢谢。”
“好。”
柳绵去了一趟厨房,把一碟洗好的水果拿出来放到了茶几上。
她又在零食柜里挑选了些零食,饼干、面包、薯片和几块五颜六色的糖果。
她刻意避开了辛辣的食物,护士出身的她,深知夜间刺激的食物对肠胃并不友好。
宋锦拿出两个手柄,递给杨岁一个。
“来,打会儿游戏放松放松。”
颖儿放下了手中夹着草稿纸的垫板,凑到杨岁身边,拈起一颗通体殷红,微微泛着水光的樱桃。
“太岁哥哥,张嘴。”
杨岁微微张开嘴,樱桃被颖儿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酸甜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绽放。
他抬手温柔地揉了揉颖儿的脑袋,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和之前相比,这个笑容显得正常许多。
“你喜欢吃樱桃吗?”
“酸酸甜甜,很好吃。”颖儿眉眼弯弯,脸上写满了单纯的快乐。
她又捏起两颗樱桃,一颗喂给杨岁,另一颗则送进自己的小嘴里。
樱桃汁水顿时沾湿了她的嘴角,她用舌尖轻轻舔了舔,眼睛笑成了两弯明媚的月牙。
宋锦在一旁笑着说道:“颖儿,来,也喂我一个。”
乖巧的颖儿又捏起一颗樱桃送到宋锦嘴里,还懂事的给柳绵也喂了一颗。
而后自己又捏了几个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拿起垫板坐到了杨岁旁边,坐稳后把垫板放到了大腿上,一只手握笔,另一只手往嘴里送樱桃。
杨岁看了一眼垫板,发现上面不是习题册,也不是作业本,就只是草稿纸。
颖儿的字很工整,草稿纸也乱中有序。
上面画了很多圆和扇形,扇形拼接而成的长方形。还有多边形里面内接一个圆,以及圆外接一个多边形,旁边还写着πr,sin,cos,tan什么的。
吴垠的草稿纸杨岁看不懂,但颖儿的他当然能看懂。
“要打游戏吗?”宋锦扬了扬手柄。
“等会儿。”
杨岁接过了手柄,但注意力还放在颖儿的草稿纸上。
他看了一会儿,确定下来后才问道:“颖儿,你这是在推导圆的面积公式?”
“对啊。”
颖儿把手移开,大大方方地把草稿纸展示了出来。
杨岁疑惑道:“我记得你上次不是在推导圆锥的体积公式吗?怎么开始推导圆了?”
颖儿回答道:“推到一半,我发现圆面积的推导好像不太严谨。”
柳绵听见了,一脸无奈地说道:“我记得当时我的老师就是这么讲的,我也一直是这么理解的。”
宋锦也凑了上去,看了看颖儿草稿纸上的东西,注意到了那个由扇形拼接而成的长方形,便指着那张图说道:
“把圆分割成无数个扇形,然后就像这样子拼成长方形,长方形的长是圆周长的一半,也就是πr,宽就是r。长方形的面积就是圆的面积,所以圆的面积公式是πr2。”
“你这不都把图画出来了吗?”
颖儿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无限分割在数学上怎么定义?分割后的图形是不是真的能完美拼成长方形?”
“拼接时那些圆弧误差会不会累积?怎么证明误差可以忽略?”
第542章 怎么定义
在场三人都觉得这些问题不是问题。
无限分割就是无限分割啊。分的越多,那些圆弧就越趋于直线,误差也就越来越小。
这应该不难理解啊。
但陆渊却来了兴趣,不过不是对这几个问题产生了兴趣,而是对提出问题的颖儿。
“有点意思。”
宋锦一脸的不解,甚至不理解一向聪明的颖儿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指着那被分割成很多扇形的图解释道:“你看这些扇形的弧。你分的扇形越多,这些弧就越像直线。”
颖儿眨了眨眼睛,看着自己的哥哥,脸上带着疑惑和些许执着。
“像?像直线不等于是直线吧。”
宋锦补充说明道:“你无限分割下去,那些弧就可以被视为直线了。”
“我理解你的意思。”颖儿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可是我感觉这样不够严谨呀。我们怎么把弧可以视为直线这一步严谨的表示出来呢?”
宋锦的脑门上挂满了问号。
他不理解颖儿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
他能感受到颖儿理解了他的说法,或者说颖儿从一开始就是理解。
但他感觉自己好像没有理解颖儿的问题到底是什么,只能看向一旁的杨岁和柳绵。
杨岁虽然在勾心斗角方面智商经常不在线,但在怎么说也是正儿八经的高中生,而且数学还不错。
他当即就担任起了老师,从颖儿手中要过笔,准备在草稿纸上写公式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颖儿问道:
“你学弧长公式了吗?就是怎么算一段弧的弧长。”
“学了。”颖儿点头。
“那三角函数学了吗?”
“学了一点点。”
“正弦余弦正切都知道吧?”
“知道。”
“那就好。”
杨岁动笔在圆上随便画了一个扇形,然后将圆心角用θ表示出来。
可他刚写完这个字母,正准备开始教学,握着笔的手却悬在了半空。
他忘记七年级教不教三角函数了,但他记得七年级应该是不教弧长公式,甚至连圆都没怎么涉及。
他扭头看向颖儿。
颖儿歪着头,一脸疑惑的看着杨岁。
杨岁问道:“你初中数学学到哪儿了?”
颖儿回答道:“如果您问的是课本上内容的话,我应该是学完了。”
杨岁又看向柳绵求证。
柳绵点了点头,带着些许羡慕说道:“两周前,颖儿就把初中数学学完了。还做了几张中考试卷,基本都是满分,连马虎的地方都很少。”
“坦白来说,颖儿对数字的直觉有点强的可怕。有算错的地方,她自己立马就能发现。”
杨岁听后,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
他记得上一次和颖儿讨论学习还是一月份的时候,现在也才二月份。
一个月的时间。
颖儿就把初中数学学完了?
还差不多满分!
他中考那会儿学了三年数学才考了100多分!
这合理吗?
柳绵看杨岁那副震惊的表情,又说道:“颖儿只是数学进度比较快,其他科目也就刚到初二水平,像政治历史语文那种的,甚至还停留在初一上册。可能是比较喜欢数学吧。”
“哦。”杨岁点了点头。
那就合理了……
不对啊!
一个月的时间就学完了初一内容。
这根本就不合理啊!
在颖儿疑惑的目光下,他手中的握着的笔迟迟没有落下。
“太岁哥哥,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
杨岁把心里的思绪压了下去,开始给颖儿讲解。
“你看,这个扇形的圆心角是θ。那根据这个角,我们可以算出弧长S和对应的弦长L。”
说着,杨岁顺手写下计算公式。
S=θr
L=2rsin(θ\/2)
“嗯。”颖儿乖巧的点了点头,等着杨岁的下文。
杨岁接着说道:“我们用S-L,把半径r视为常量,我们会发现这个式子的值是一个有关于θ的函数。”
“我们将扇形分割的越多,这个θ也就越小,到最后这个θ应该是趋近于零的。没问题吧。”
“嗯,没问题。”
“好。θ趋近于零,我们可以算一下这个式子的结果。首先我们把r提出来,看括号里面。”
S-L=r[θ-2sin(θ\/2)]
“你看,这个θ肯定趋近于0,那么这个2sin(θ\/2),显然也趋近于0。你看正弦函数图像。”
说着,杨岁顺手在纸上画了一条不太标准的正弦函数图像,只保证了图像过坐标原点。
他指的原点的那部分区域,重点强调道:“你看很直观的,θ趋近于零,θ\/2显然也趋近于零。那sin(θ\/2)自然也趋近0。”
“这样我们就得出来了结果,当θ趋近于零,S-L=0。到这一步就很明显了,S=L。当一个圆分割成无数个扇形时,弧长等于弦长。”
颖儿的脸上露出些许笑容,她觉得这个思路要严谨许多,至少是严谨计算出来结果的。
人的直觉可能会出错,但草稿纸上的公式不会骗人。
但随即,她又有了疑问。
“可是我们只是让θ趋近于0,并不是等于0。那到最后误差不是还存在吗?”
“啊这……”杨岁想了想,说道:“θ无限趋近于0,我们可以按照等于0计算。”
“真的可以吗?”颖儿那一双漂亮且清澈的大眼睛充满了疑问,“那我们怎么证明无限趋近就是等于呢?”
杨岁搁下笔,挠了挠后脑勺。
这个问题他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才高中,连极限都没怎么学过。
上面那个式子都是凭感觉算的,毕竟没有什么弯弯绕绕。
他在脑海中不禁问道:“这个问题真的算问题吗?我感觉不算吧,是不是有点钻牛角尖了。”
陆渊幽幽说道:“听说过第二次数学危机吗?”
没等杨岁给他回答,他就解释道:“第二次数学危机的实质是极限的概念不清楚,极限的理论基础不牢固。”
“就是颖儿现在提出的这些问题。数学是一门严谨的学科,严谨到一种可怕的程度。那些看似显然的结论,实际上没那么显然。颖儿能发现这些,这天赋已经不是简单的天才了。”
杨岁说道:“我当然知道她不是简单的天才。那你告诉我现在怎么办?”
“我连极限都没学过,我怎么给他定义极限?哦对,你肯定会啊!来来来,你来给颖儿讲。”
第543章 人类心智的荣耀
“不行。”陆渊拒绝了杨岁的建议。
“为什么?”杨岁不理解。
陆渊还是个手机的时候就已经读取了大部分知识信息,那些大学的知识他基本上都了解一点。
极限究竟是怎么定义的,他肯定知道。
陆渊回答道:“太早了。极限的严格定义要用到e-σ语言。很多大学生都不一定能理解。”
“当然,颖儿这么天才她肯定可以理解。但现在的她,缺乏前置知识。她现在自己估计已经察觉到了,所以现在是让她保持着这份好奇心,继续学习下去。我们在合适的时机,给予适当的引导就行。”
杨岁疑惑道:“就一个定义,那么难理解吗?”
陆渊笑道:“那个定义,呵呵。我只能说从极限这个概念提出来到极限严格定义中间隔了几百年。感兴趣的话,你到时候自己看看。”
“我不看。”
杨岁果断拒绝。
颖儿看着思索这么久的杨岁,忍不住喊道:“太岁哥哥?”
“啊?哦。”杨岁的思绪重新放回到颖儿身上,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伸手揉了揉颖儿的脑壳。
“你提出那个问题,实际上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它涉及到整个微积分的基础。你面前的不是一个土坡,不能一步就跨过去。那是一座大山,而你现在已经迈上了登山的第一步。”
“接下来你需要一步一个脚印,积累更多的知识当做台阶,才能稳稳当当地登上山顶,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好!”
颖儿重重的点了点头,看起来很是兴奋。
杨岁重新拿起笔,准备给今天的讲解画上一个句号,但却注意到了两个圆。
一个圆内接一个多边形,一个圆外接一个多边形。
旁边还写有两个公式。
杨岁看了一会儿,说道:“你想把圆近似成一个多边形来算面积?”
“嗯。”
“不错的办法。”杨岁点了点头,问道:“但你为什么要画两个多边形呢?”
颖儿说道:“当时我觉得一个多边形无论如何分割,最后都会存在一定误差。所以我先算一下内接多边形的面积。”
说着,颖儿指向上面的一个公式。
S1=(1\/2)*n*r2*sin(2π\/n)。
“然后再算一下外接多边形的面积。”
接着,颖儿又指向另一个公式。
S2=(1\/2)*n*r2*tan(π\/n)。
“把这两个面积进行对比。当n趋于无穷的时候,如果这两个面积相等,就能证明多边形面积近似成圆的面积过程中没有误差。”
颖儿的思路很清晰,说的也很流畅。
杨岁听完愣了一下。
还能这样?
他自诩数学水平还不错,但他还真没见过这种方法。
不过这也与他并没有接触过这么严谨的证明有关。高中的侧重点并不在这方面。
陆渊比他更激动。
“夹逼定理!天才!”
“什么定理?”杨岁根本就没听说过陆渊说的这个名词。
陆渊语速极快的解释道:“夹逼定理,又称三明治定理。简单来说就是存在三个函数,an,bn,cn,而且an大于bn大于cn。如果说,当n趋于0的时候,an的极限和cn的极限相等,都为L,那么bn的极限也必定为L。”
“颖儿现在用的就是这个定理。很明显,在不涉及到无穷的时候。外接多边形面积大于圆的面积大于内接多边形的面积。颖儿通过计算外界多边形和内接多边形面积的极限和确定圆的面积。”
“如果她已经学过这方面知识,我不会惊讶。关键是她才初中啊!自悟夹逼定理!”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这次是杨岁在脑海中说出了那句话。
“高斯的斯。”
本来以为颖儿只是个学霸。但看这个天赋,这明显是数学家的苗子啊!
杨岁看向颖儿,问道:“你喜欢数学吗?”
“喜欢!”
颖儿的眼中闪烁着星星的光芒,就像喜欢樱桃一样。
杨岁想起了颖儿落后的那几科,问道:“那你喜欢物理吗?”
“喜欢!”
“和数学相比呢?”
“更喜欢数学!”
“为什么?我记得你不是对自然界的现象很感兴趣吗?物理化学生物,再加上一个地理应该能解决你的大部分疑问。”
“但外面不是有诡异吗?”
听到颖儿这个问题,杨岁疑惑道:“这跟诡异什么关系?”
颖儿认真地说道:“听太岁哥哥讲故事,外面有那么多诡异,它们的能力已经违反了现有的科学规律。而物理学这类科学终究是依托于现实存在的客观规律,现实改变,科学就随之改变。”
“我不太喜欢不确定的东西。相比之下,数学不依托于现实,它只依托于人类的智慧。每一个公理都是数学家们自己定义的。”
“那怕这个世界变成修仙者四处横行的玄幻世界,数学也不会因为世界的变化而变化。”
陆渊在脑海中说了一句话,杨岁微微一笑,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数学是人类心智的荣耀!”
颖儿的脸上立即绽放出灿烂笑容。
“所以我喜欢数学!”
杨岁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化学生物在你心里应该是跟物理一个地位吧?”
颖儿思索了一下,点头道:
“差不多。”
“那政治历史语文英语呢?”
“嗯……兴趣稍微弱那么一点。”
颖儿说的很委婉。
“好吧。”
杨岁没有去纠正颖儿的偏科,反正颖儿又不用考试,现在学习只是纯粹的兴趣。
事实上,就算颖儿现在是在外面,需要考试。她现在的实力都足以保送了,根本不用担心。
杨岁又揉了揉颖儿的脑袋。
“虽然现在有很多违反科学规律的诡异。但一个人告诉过我,那些诡异也是科学的一部分。”
“他们正在把诡异纳入科学体系!”
第544章 恼羞成怒的杨岁
“把诡异纳入科学体系?这怎么可能用科学来解释?”柳绵忍不住说道。
她是经历过诡异事件的,那场在医院发生的诡异事件彻底打碎了她的三观。
一个头上长着七把铁锯,浑身腐烂散发着紫色雾气的生物。一边行走,一边念诵《希格拉底誓言》,那场面让她至今都无法忘记。
那科学吗?
哪个生物头上能长七把铁锯!
杨岁解释道:“科学是认识世界的一种方式。诡异也是世界的一部分,其内部也有可追寻的规律。”
“你也在联盟工作过,不知道这事儿吗?”
柳绵苦笑两声。
“我当时就是后勤部里面的一个小兵,还是涉及诡异事件,被迫自愿加入联盟。地位就比实验级人员高一个档,我哪知道那些机密啊。”
杨岁这才反应过来,联盟内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研究部的作用,都认为研究部只是研究诡异能力的。
宋锦也很惊讶,“我以为联盟应该会研究玄学和神秘学,结果是研究科学啊。”
“这真能研究出来结果吗?”
“谁知道呢。”杨岁耸了耸肩,而后微微一笑道:
“不过我挺相信他们的。”
次日。
杨岁刚出诡屋就先去了燕廷办公室。
而燕廷显然早就料到他会过来,带着微笑,不慌不忙的起身给他倒了杯五分热五分凉的温水。
杨岁这次却没心情喝水,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焦急地问道:“昨天我走后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就按正常流程走了下去。”
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燕廷的皱纹下面都面藏着笑容。
“我不信!”杨岁大声嚷嚷了起来,“赶紧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这很重要!”
燕廷眉眼之间的笑意更盛了,但竟然喝了一口水,又把杨岁的水杯往前推了推。
“别生气,来喝口水冷静冷静。”
“我现在很冷静。甚至我还冷静,你告诉我什么我都能接受。”杨岁的表情严肃中带着些许苦涩,显然是已经想到了真相。
他早该想到的。昨晚那毕竟只是一场模拟,一旦那些学员知道真相,无论他登场多么华丽都只会变成舞台上的小丑。
陆渊感受到了杨岁模糊的想法,故意调侃道:“那不正好符合人设?”
“你才小丑!”
杨岁在心里骂了一句,脸色看起来更黑了。
燕廷见他真的生气了,便不再逗他,面带笑容说起了昨天晚上的结果。
“我们挑选了一批人,批准他们提前入队实习。但并没有公开的模拟。毕竟如果公开了,下一次模拟他们就知道是模拟了,效果不会像昨天那么好。”
“关于你,我们给的解释是,你匆匆忙忙出手镇压了这个诡异,又感受到其他诡异事件,这才忽然消失。来去如风。这也能解释了一场诡异事件为什么突然结束。”
“未来还会有这些模拟的突发事件。也能让学员们更深刻的理解现在形势的严峻性。”
“到时候我把详细内容给你,你仔细看一下,别暴露了。”
杨岁听后,松了一口气,这才坐到了椅子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但他又仔细想了一下,叮嘱道:“把这事列为机密。谁敢泄露,按反人类罪处理!我邦邦给他两拳!”
说着,他还扬了扬拳头。
“哈哈哈。”
燕廷没忍住,大笑了起来。
杨岁和他聊了一下具体细节,确认燕廷和曹安把这一切伪装的天衣无缝后才松了一一口气。
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和燕廷道别,去做每天的日常任务了。
任务空隙,杨岁抓着一只变成诡异的藏獒,正准备收队。
陆渊贱兮兮地说道:“那些学员未来可都是要入队的。也就是说,可能就在几年后,你就有可能在快速反应小队中与他们合作。”
“昨天晚上你把逼格拉那么高,以后再见面可怎么办啊。他们会怎么想?”
“不会吧不会吧,荣誉委员过这么多年,怎么还退步了啊!你的光芒万丈普照大地呢?”
“闭嘴!”
杨岁在脑海中大喝,恼羞成怒的他挥出一拳打爆了旁边的墙壁,灰尘和碎石四处飞溅。
被他打的奄奄一息的藏敖本身已经无力反抗,受到这动静的惊吓,又一次叫出了声。
“旺!”
随着这一声狗叫,无形的冲击波以獒王残破身躯为中心骤然扩散,杨岁拎着藏獒了整条右臂瞬间化作粉尘。
冲击波直接冲碎了他的身体,尸块散落一地。
那只藏獒拖着残躯想要逃跑。复活的杨岁一个箭步冲得上来,一只手拎暴力的按住它的嘴,另一只手拍到了藏敖的头上。
“你在狗叫什么!我问你,你在狗叫什么!”
此刻,这只已经被污染的诡异生物,眼中居然流露出些许无辜。
杨岁骂骂咧咧的从拿起魔术床单,将这只能力变态的藏獒收了起来。
同时对脑海中的陆渊说道:“我到时候就说那天晚上事态紧急,所以开的大招。平常处理诡异事件不用走到那一步。”
“呵呵。”陆渊只是笑笑不说话。
听到这个笑声,杨岁当即就明白了。
“你早就知道后果!”
“这不是很显然的事情吗?该不会有人一点后果都不考虑吧。”
“你……我……啊啊啊啊啊啊!”
……
把这只狗交给了当地快速反应小队归档处理,杨岁正准备去赶下一次诡异事件,却接到了来自方修毅的通知,便先回了一趟总部基地。
刚看到方修毅,他便问道:“又确定了一个人的身份?”
已经配合过很多次了,方修毅熟练的递给杨岁一张照片。
“嗯。这是照片。”
“阿奇巴尔德·萨迪厄斯·沃辛顿,这什么名字?这么长。”
“外国人都这样。”
杨岁当即念动赌命魔咒,开始与这人赌命。
但他并没有找到这个人。
“看来已经是死了。你看看这人,乖乖投降多好,我们还能留他们一命。而且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官方组织,又不会虐待他们。非要自己逃,注定是死路一条。”
……
“那个娃娃在他们手里,如果不能把娃娃夺回来,那你注定是死路一条,你总不可能真给他们当狗吧。”
孟乐半躺在床上,听着脑海中前辈和同志们的讨论。
“当时还是太鲁莽了,没有考虑周全。”
“又过来马后炮了。当时你怎么不拦着?”
“当时有什么办法?不这样做,最终不还是全死?”
“无所谓,反正我们已经留后手了。那个世界会继承我们意志,死就死吧。”
“要不先效仿越王勾践,卧薪尝胆。。”
“还没从这次事件上吸取教训吗?永远不要把敌人当傻子。”
“至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那群命运的奴隶应该不会胁迫你。他们需要你活着来证明命运可以违背。”
第545章 以死相逼
“反抗命运有那么麻烦吗?他们算一下自己会不会死不就得了?要是结果是不会,就立马自杀,这不就反抗命运了吗?还是他们的信仰不坚定。”
“没那么简单。当你带着这种想法去预测的时候,结果基本都是你会死。而这个结果一出来,无论你做什么,都逃不过必死的命运。”
“据我所知,他们的内部其实有一种说法。命运本身是不确定的,当你观察命运那一刻,命运便确定了。”
“听着好玄乎,就像薛定谔的猫那样?”
“差不多。所以他们只预测了世界会毁灭,并没有进行更精准的预测,就是为了给未来留下一丝不确定性。”
“偏了偏了。我们应该讨论怎么让这个后生恢复自由。”
“孟乐你说句话啊,别光听。”
听到有人叫自己,一直在“潜水”的孟乐也发表了自己的建议。
“我想恢复自由,最好的办法就是夺回那个娃娃。但那个女孩已经把娃娃带走了,我甚至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或许用我们的诡异物品可以与他们博弈,但现在我被那个家伙保护并监视着,什么都干不了。”
“而且那个娃娃完全是必死,除了复活应该没什么能把我救下来。而且这种诡异我们没有。”
这句话一出,最后一位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前辈骂骂咧咧道:“都怪那些老家伙,有好东西不知道攒起来!”
当即就有人反驳道:“我为什么要攒下来?我问你,我当时是不是快死了?回答我!”
“我知道后面会这样吗?我能预测未来吗?我那个时代我没有要做的事情吗?嗯?说话!”
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
孟乐见话题又莫名其妙的跑偏,对此颇为无奈。
这群前辈们可能是“活”太久了,一个个看起来都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他本来以为自己成为大贤者就会获得一个智囊团,但没想到获得了一个喜剧团。
靠谱的前辈还真没几位。
终于,有一位靠谱的前辈站出来认真分析道:
“其实我们现在并不完全被动。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他们比你更希望你活着。反过来看,我们本身都不畏惧死亡,所以我们可以反过来用生命要挟他们。”
“仔细权衡一下的话。我们这边已经留下后手了,所以对活着的欲望没有那么强烈。”
“但你对他们来说,是一次反抗命运,证明自己信仰的机会。而你本身的价值,对他们来说没那么重要。”
“对他们来说,让你在这一个月里活下来大于一个月后用生命要挟你。”
听完这个前辈的分析,孟乐深以为然。
“那您的意思是我可以以命相逼,从他们手里拿走那个娃娃。”
那位前辈说道:
“嗯。是这样不错。但还存在一定风险,毕竟那个娃娃对他们来说也是救命用的东西,这种诡异物品最为稀缺。而你对他们来说,也并非是不可替代。”
“为了保险起见,你可以从我们的珍藏中拿出几件诡异物品与他们交换。”
“比如……不死泉。”
有人担心道:“这样真的可以吗?孟乐现在对他们来说固然关键,但这种实验他们应该做了不少吧?”
“试试呗,反正情况已经不可能更坏了。哪怕他们现在不同意,还敢立马杀了孟乐?”
“主要是不能露怯,不能流露出一点怕死的想法,孟乐你行不行。”
听到有人质疑自己,孟乐当即就在脑海中回应道:“只要你们不怕意识消散,我就敢立马自杀。我之前是医生,见过生命的珍贵,也见过生命的渺小。”
“在那场诡异事件中侥幸苟活,后来又经历了那么多诡异事件,早就看淡了。”
说罢,孟乐在脑海中和一部分靠谱的前辈商量了一下计划的具体细节。
那个青年还在还坐在椅子上就盯着孟乐看,他看累了就会换一个女人过来,两人轮番交替。
孟乐睁开眼睛,坐起身看向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上来一句话直奔主题。
“我还有我要做的事情。”
“嗯。”青年点头。
“那件事情必须完成,你我虽信仰不同,但我们都是一类人,你应该可以理解。”
“嗯。”
“我之所以苟活下来,就是为了完成这件事。如果不能做到,那我宁愿去死。”
“嗯。”
“我知道那个娃娃现在在你们手里,你们可以用那东西随时杀死我。但我需要自由。”
“嗯。”
“要么把娃娃给我,要么我现在自杀。不过我不会白拿你们东西,我会用诡异物品跟你们交换。”
“嗯。”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嗯。”
面瘫青年敷衍式的回答让医生出身,脾气较好的孟乐彻底破防。
他直接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把匕首,匕首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映照出那决然的面容。
他将匕首紧贴自己的脖子,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流下,但孟乐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神中只有愤怒与决然。
博弈,真正开始。
“告诉我你的回答!”
面瘫青年看着孟乐,很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不是嗯了吗?那不是同意的意思吗?”
孟乐:“……”
拖到110万字的百万字感言
百万字那会儿就想开单章和大家聊聊了。但我是重度拖延症,拖啊拖,就拖到了现在。
刚开始写那会儿,我其实还挺活跃,积极回复朋友们的评论。后来忘记在哪儿看到有人说作者最好不要这么活跃,然后我就开始保持沉默了。
其实我算是个话痨。从小说里都能看出来,经常聊天聊一章。回头一看,聊了什么?不知道。
基本都是聊着聊着就成我自己和自己聊了。而且有些东西我喜欢反复解释,反复强调,这就导致我回头自己看的时候,为什么这么拖沓。
本来,这本书是准备150万字就完结。但看现在这个进度,110万字了,前诡异时代还没结束,二代都还在练级,时间才过了半年,搞不好得奔200万字。
能看到这儿的,都是朋友。我也就不瞒着大家。这本书一开始成绩很差,很差很差,属于那种看到数据就应该立马切书的那种。
但当时很奇怪,数据这么差,还有这么多催更(一两百对于我这种扑街来说已经不少了)。我就想着,至少还有人看,那就写下去,反正数据差归差,好歹能吃到全勤。
书里宋锦调侃自己一个月三千,勉强够活。事实上,我连宋锦都不如,而且差的远。
但我毕竟不是打工人,还是个学生。哪怕我能赚一点钱,我爸妈也每个月都会给我生活费。没有多少生活压力,那就写呗。
这一写,就是一百多万字。
有人问我会不会断更太监。
我可以保证,这本书一定会完结。故事已经开始,就要给他们一个结局。
写这么久。我甚至都开始有种人物活过来的感觉,而我每天码字的时候,就像一个导演,招呼着角色各就各位,action!
大家应该能发现,只要杨岁太久不登场,一登场都是刚从诡异事件回来,走完剧情就是又去处理诡异事件。
因为在我的脑子里,杨岁没登场的时候,他就在干这些事儿,一直满世界跑处理诡异事件。
我开始写剧情,就是把他从诡异事件里抓回来,告诉他:我们要走剧情了!
再说杨岁这个人设,其实很正常很正常,就是小时候动画片里大部分男主的样子,阳光开朗,智商经常不在线,只是加了一个中二病的设定。
中二病拯救世界,合情合理。
其他人设拯救世界还要自己说服自己,一步步成长,最后愿为苍生顾。而中二病不需要那么多理由,我就是要当救世主!
现在流行的主角都是杀伐果断,不圣母。当时写杨岁这个人设,我还怕有人喷他圣母。
其实杨岁的善良只是一个没经历过多少险恶,再加上九年义务教育教给他最基本的善良。
而穿越后的无敌,让他不用费尽心思,抛弃人性的活下去,所以才能保持最基本的善良,以及对普通人的共情。
神爱世人。但杨岁现在我其实没让他表现出来一丝丝的神性。他所展现出来的都是纯粹的人性。
救人是因为善良,是因为不忍。但也是为了装逼,享受众人的尊敬。
他的欲望很明显。
相反,看似什么身份都没有的陆渊其实表现出来了些许神性。当然,也只是一点点。因为陆渊有时候会不带感情的分析一些事。
都说到这里了,那就跟大家说说这本书是怎么出现的。
事实上,最先出现的人物是陆渊。原因是有天我在洗澡的时候,手机放在架子上放歌,不知道为什么,它自己掉地上。
当时我就想:wok!它会不会是活的?
然后思维就开始发散,一个人穿越到手机里面,神告诉他,只要死亡就能复活,并给了它每天能移动1cm的能力。
好,到这一步,杨岁出现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初中少年,在软磨硬泡下,妈妈给他买了第一步手机。
没错,就是陆渊。
陆渊控制手机疯狂作死。
比如杨岁玩农,打团的时候陆渊故意让手机黑屏,为了让杨岁破防,摔了自己。
初版剧情其实就是这么一个陆渊疯狂折磨杨岁,求死的过程。
甚至不涉及超能力。
但这个剧情太干吧,不容易写。
这个时候,关键来了。
偶然间,我看到了小时候的神书!问题多多和那只会说人话的贵族狗。
诶!
灵感这不就来了!
卷入超自然事件,陆渊一边指挥杨岁破案,一边算计着自己自杀。
开始定大纲的时候,我又想,超自然事件都发生了,官方不管不顾,全靠一个初中生?这不合理吧?
然后联盟出现了。
再然后,顺利成章的就演化成了这样,类基金会。
但我又是理科出身。我就想,这种超自然事件能不能用科学解释?
我最后怎么结局?
重建地府?
飞升成神?
再立轮回?
诡异的能力又是为什么?
它们又是为什么出现?
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一个解释,一个逻辑自洽的解释。
这也就奠定了本书的基调,用科学解释诡异。两个世界也就产生了。
那另一个世界怎么办?空着不管?
诶!
正好改版后陆渊的最终设定中还有一个人,苏采薇应运而生。
而这也带来了一个问题,很严重的问题。
主线怎么办?
看到这儿,大家应该都是看出来,主线最后是为了终结诡异时代。
但怎么终结?
杨岁陆渊苏采薇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因为诡异的本质,这就是导致我不可能和同类书一样,追根溯源,主角成长。
所以这本书的主线很模糊。因为严格来说,主线是和科技线绑定的,追根溯源不是主角发现什么古老的秘密,而是通过科学,彻底破解诡异。
那把主角定为吴垠会不会好一点?那剧情更无聊了(可能是我想象不出来剧情怎么写),诡异学霸文?
开始动笔的时候,我那想那么多,脑子里就一个大概的剧情走向也就是大纲,而且是很粗略的大纲。只想着,wok这剧情有意思,这写出来我不得瞬间爆火啊!
写到穿越,写到世界观初步介绍完毕。
好,问题来了。我定下的第一篇章剧情出了问题。
神教(敲黑板,重点!)
神教一开始其实不是这么神爱世人。他们甚至都不认识杨岁。神像有心灵扭曲效果,所以人们信仰神教。
而神教也就是一个邪恶的宗教。为首的是教皇,教皇本人知道神像的能力,所以没有亲眼看神像。教皇试图借助神像的能力,统一世界!
很经典,很邪恶的计划。
而杨岁这会儿正好还没完全与联盟合作,双方还不完全信任。
于是,杨岁顺理成章的加入神教,但并没有被神像扭曲,而他也发现了教皇的计划。
然后,他就可以和联盟合作,里应外合,与神教斗智斗勇,最后将教皇绳之以法。
教皇在世界最高塔,神像面前自焚,大呼“世间无神!”
一个宗教,职位越高的人反而越不信神,很荒诞对吧。
他死前,看着杨岁站在神像前面,背后是一轮红日,在最后一刻,神像的脸和杨岁分脸重合。
好,咔!第一篇章完美落幕。
就这一段剧情,写个五十到一百章完全没有问题。
那我为什么砍了这段剧情呢?因为这种宗教好像不能写,而且神像要是真投入恶用,处理起来太麻烦了,拿着上街上晃一圈就一堆信徒。
联盟的人总不能蒙着眼上吧。
但其实,这都是小问题。比如改一下神教的设定,或者突出一下杨岁的作用,就解决了。
最关键的还是这种宗教好像是禁区。我怂了,不敢试。
还有一个原因,很幼稚的原因。
当时首秀已经过了,数据不好。我就在想,是不是剧情不够吸引人,噱头不够,然后我就把杨岁是神这个直接拉上去了。
现在想想,我特么傻逼吧。
本来神教那段剧情,是可以让杨岁和联盟之间顺理成章的建立信任关系。
但那段剧情砍了。所以前期很长一段剧情都是围绕着杨岁和联盟的信任展开的。
不过写到后面我是真烦了。一个好人,一个好势力搁这斗智斗勇,你猜我猜?没意思,真没意思。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我承认,我写剧情的时候,站在联盟的视角,对杨岁成见确实很大。所以才掰扯那么久。
最后以无法反制为由初步接纳。杨岁跳到桌子上宣布自己是神。
而且我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错误。就是写一个事件,如果这个事件中间需要隔一段时间,我就会想,直接几个月后是不是不太好,然后我就会在这一段时间内没事找事。
现在想想,其实还不如直接几个月后呢。
这本书需要的时间跨度其实很长很长,未来可能会加快时间推进了。
后面头七不算是一个篇章,就是凸显诡异的抽象。
后来的七色才是一个大篇章。
但这一篇章,也面临一个问题。
在原设定中,三棱镜,不应该被联盟夺走!
他们应该是互相博弈,各有胜负。各个民间诡异组织粉墨登场。
但是在写的时候,我发现,联盟手上的牌完全足够夺走三棱镜。你那么大一个官方组织,和一个民间诡异组织斗那么久,这合适吗?
好,那么这里我又有一个错误,而且是我一直都知道,但一直没改的错误。
为了一些合理性会改变原有剧情,从导致剧情难以进行,甚至更加不合理。
所以我经常拆墙补洞,让房子越来越破。最后发现还不如让他一开始就破。
wok!
3000字了!
我好像还没说完,但我忘记我想说什么了。
哦这也是我的一个问题。经常写着写着忘记我要写什么。写完回头一看。
wok!
那个东西我怎么没说!
完蛋了,又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插进去。
哦哦哦,还有。
这本书我就没想往智斗写,没法斗。两个组织之间那甚至都不能算是智斗,只不过是该有的一点博弈而已。
还有就是采薇的人物塑造。
陆渊和杨岁的人设因为冲突性,所以都很突出。
采薇的智商比陆渊稍低一点,但她的心思更细腻,考虑细节的时候更全面。
但现在剧情里的塑造有点失败,导致采薇甚至除了中二病,本身性格甚至没什么记忆点。
这也与我有关当时写采薇那段剧情,又要面临一个和杨岁一样的问题,采薇和官方组织的信任。
当时我已经快疯了。
信任信任信任!又特么是信任!
从那儿我就感觉,不是我在推着剧情走,而是剧情在推着我走。
当时采薇的情况比杨岁更严峻,所以我就啰哩巴嗦了十几章,就为了建立信任,表现采薇的能力。导致在性格塑造上很欠缺。
还要说啥来着……又忘记了。
算了,剧情方面的反思就到这儿吧。
接下说正事儿(敲黑板,重点!!!)
你觉得这本书应该叫什么名?在本章章评敲出书名,截止到周日,我会借用点赞量最高的五个。
还有。
你感觉这本书有雷点吗?有毒点吗?
那么好!
在评论区,把你认为的雷点毒点敲出来,我会去修一下剧情。当然,那种影响大方向的剧情肯定是没法改了,只能修一些细节。也截止到周日吧。
哦哦哦哦哦!
我想起来了!
大家设计的诡异物品和诡异组织其实我都看过了,能登场的后续都会登场。
我又想起来了。
你们知道杨岁为什么有那么多大胆的想法吗?
因为我在写的时候。
诶!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好了。
感谢大家的支持!非常感谢!
没有你们,我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第546章 抢娃娃的小朋友
匕首冰凉的刃面悬在孟乐的咽喉前,反射着冷冷的光。
他与这个面瘫青年对视,看着对方那副装出来的困惑模样,气笑了出来。
“呵。”
他习惯性的低头摇了摇头。
然而他忘记了脖颈前那柄随时可以取他性命的匕首。这一摇头让锋利的刀刃擦过皮肤,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温热的鲜血立刻涌出,顺着颈部线条蜿蜒而下。
面瘫青年脸上流露出些许错愕。
孟乐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灼烧般的刺痛和湿润的触感。
他抬手轻抚伤口,而后凝视着沾满血迹的掌心,血液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流血了。”
“不过问题不大,没割断气管和颈动脉,包扎一下就好了。”
孟乐眼中虽然也有些许诧异,但他陈述事实的语气平静得出奇,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伤口。
但面瘫青年坐不住了,他当即就要上前抓住孟乐。
“我带你去包扎。”
孟乐却推开了他,指着房间的桌子上放着的白色医疗箱说道:
“我就是医生,还需要找别人包扎?看到那边那个医疗箱了没,帮我把那个医疗箱拿过来。”
青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孟乐还没有把他脖颈上的匕首移下来,鲜血还在匕首上流淌。
两人的目光在血腥的空气中交汇。
最终青年无奈叹气,快步过去把医疗箱拿了过来。
孟乐打开医疗险,而后不顾脖子上的伤口,直接站了起来。
见那本就狰狞的伤口再次被撕裂,青年皱起眉头,音量都增大了几分。
“你干什么?”
“去找镜子啊?”孟乐扭头看向他,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那个表情和语气和青年一模一样。
说罢,不管这个青年,孟乐拎着医疗箱,走到一面全身镜前面,将医疗箱放到了刚过来的青年手中,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微微偏头开始给自己包扎。
面瘫青年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淡定如他,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搐。
不是?
这人有病吧?
刀架脖子上还敢摇头?看那个伤口但凡再深一点,搞不好他就真死了。
孟乐到底是医生出手,再加上之前在组织中经常帮同志们包扎伤口,手法极其熟练,很快就止血上药,缠上了白色纱布。
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会儿,确认没有问题后,他把东西放回到了医疗箱里,抬头看了一眼青年,没有说话。
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青年摇头道:“你这是何必呢?我不是已经同意了吗?我们在这方面的想法本身就不强烈。”
“我说我刚才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不信。”
“信不信随你。”
孟乐无奈地耸了耸肩,随后便不再废话。
“既然你们已经同意,那咱们就别再磨叽了,你让他们把娃娃送过来。我会给你们几件诡异物品来交换这个娃娃,也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青年犹豫了片刻,最后忽然想明白了。
“你必须要做一件事,在你却不怕死。而且你们对我们的戒备性很低。说明你们已经为那件事留下后手了,而且是很靠谱的后手。”
“嗯。”孟乐坦然承认,“毕竟在你们来之前,我们是按照所有人都会死来安排后手的。”
“所以你其实不怕死。”
“我们这种人早就不怕死了,不是吗?”
青年笑了。
“但我们怕你死。”
孟乐皱起眉头,眼中带着疑惑。
“你什么意思?”
“或许我应该把你绑起来。”
“你可以尝试一下。哪怕你捆住我的手脚,甚至把我砍成人彘,我依然可以去死。”
“我相信你有这种能力,所以我没有这么做。”
“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青年顿了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和同伴联系。
过了半分钟,女孩带着娃娃抱着猫过来了,看着脖颈上包着纱布的孟乐,当即就说道:
“我说什么来着。我早就说了你不能自杀,现在好了,还拿自杀来威胁我们了。”
“真有意思啊。明明要死的是你,辛辛苦苦把你救下来的是我们。现在被救人要挟他的救命恩人,我听说过涌泉相报也听说过恩将仇报,你这算什么?”
“你这和用自己的生命来要挟父母的叛逆期……疼疼疼。”
青年狠狠的敲了一下女孩的脑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女孩捂着脑海,看了一眼脸色黑成煤炭的孟乐,又抬头看向那个青年,不满道:“我就做个比喻而已嘛。”
青年没有说话,不动声色的把她往后推了一下,而后看着孟乐,认真地说道:“这东西可以给你,但我有两个条件。”
“讲。”
“第一,你要拿出能让我们满意的诡异物品,最少两件。”
“满意怎么定义?你们要是一直不满意,那不得把我的家底掏空?”
听到孟乐这话,女孩又跳了出来。
“掏空又怎么样?这叫破财免灾!”
“闭嘴!”
青年扭头大声呵斥。
女孩乖乖闭嘴,但脸上的表情很不服气。
孟乐轻笑一声,嘲讽道:“带着这么一个小孩很累吧。”
女孩一只手抱着白色猫咪,另一手拿着布娃娃,没有空出来的手,她只能往青年的腿边凑了凑。
而这个青年面对孟乐的嘲讽,只是淡淡说道:“要是连孩子都跟我们一样满脑子算计,那这个世界还不如毁灭算了。”
“倒是有点道理。但小孩子都这么无法无天的话,那这个世界的未来也挺渺茫的。”
孟乐笑着摇了摇头,没在这个事情上与青年辩论,而是问道:“说说吧,你怎么定义满意?总不能按照你们的主观看法来吧?”
青年回答道:“我们的要求很简单。能正常使用,代价不能高到无法接受。你放心,我们从不谈心。”
“嗯。”孟乐接受了这个仍然模糊的说法,又问道:“那第二个条件呢?”
青年侧目看了一眼女孩手里的娃娃,又把目光重新移到了孟乐身上,与他对视。
“娃娃可以给你。但你必须按照我们的要求,让我们保护你一个月。我们要确保你能活过这一个月。”
这一次,孟乐整整思考了两分钟,最终露出一个微笑。
“合理的条件。”
两人基本谈妥,女孩从青年后面走了出来,举起娃娃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移,笑嘻嘻地说道:
“你们知道你们两个像什么吗?”
青年没有回答,倒是孟乐,脱口而出问道:“像什么?”
“像两个抢布娃娃的小朋友!”
孟乐脸上顿时挂满黑线。
青年看着他,那表情仿佛在说:
你没事儿接她的话干什么?
第547章 爽快
一间密室内。
孟乐先拿出了一只黄铜怀表,但透过表盘能看见内部的机械结构,是白色的,如同骨骼一般。
“这个怀表可以自己调时间,按下按钮之后,使用者自身会回溯到那个时间之前,包括位置以及自身状态。”
“也就是说,哪怕你这一秒快死了,只要按一下这个按钮就能回到过去,恢复全盛状态。”
青年点了点头,“听起来不错。”
一旁的女孩眨着眼问道:“那它有时间限制吗?”
“不知道。”孟乐回答道:“据我所知,它至少能把你自己的时间回溯一整天。”
这个消息还是他脑海中一个前辈刚说的。就是那个前辈一次回溯了一整天。
女孩的好奇心非常旺盛:“没有时间限制的话,那岂不得可以直接回溯到我还没出生的时候,那样会发生什么?”
孟乐都不知道这小孩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
女孩又问道:“它只能回溯一个人的时间吗?就不能直接时间倒流,拨动时间线?”
孟乐没好气道:“要是可以,我们还能轮到这般地步?”
“也是。你们都被联盟整灭亡了。”女孩口无遮拦道:“我听说啊。你们那天晚上,很多人都跟发了疯一样,跑到主世界去报复普通人。之前怎么没发现你们组织那么邪恶呢?”
“斗不过联盟就斗不过联盟,为什么要祸害普通人?”
孟乐表情一变,脸上闪过些许愤怒,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些人情绪崩溃了。报复普通人本质上是为了报复联盟。”
“那直接去跟联盟干啊!欺软怕硬!”
小女孩说的很天真,但正是因此才显得格外扎心。
孟乐张了张嘴,脑子里想了很多反驳的理由,但从嘴里说出来的却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连女孩都没听见。
他是在给那天晚上的普通人道歉,也是在给那些被抛弃的同志道歉。
事已至此,是非对错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他们收集七色,重现那个繁荣的纪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太阳升起来之前总会有一段黑暗。
青年见孟乐状态异常,便主动出来打圆场。
“时间回溯的能力很强大,那么代价呢?该不会只是用的次数多了会发疯吧?”
孟乐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缓缓回答道:“他的代价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使用的人普遍衰老的都比较快,而且疯的也稍微快一点。”
“涉及到时间,代价是时间很合理。”青年点了点头,“这算是一件。那第二件呢?”
孟乐又拿出一瓶不死泉,讲解道:“服下这个泉水,哪怕只有一口气,半只脚踏入鬼门关也能被救回来。你可以把它理解为神话中的九转金丹。”
女孩问道:“都是保命用的东西,你们这么怕死吗?”
孟乐淡淡解释道:“你们救了我的命,所以我拿出可以保命的诡异物品报答你们。”
说罢,他看向青年,问道:“这个满意吗?这个基本没什么副作用,只是疯的稍微快一点。”
“可以。”青年点了点头。
“既然你也满意,那就交换吧。”
孟乐大大方方地将手中的诡异物品递了过去,看起来很是诚恳,一点心机都没有。
青年那边也是一样,他接过两件诡异物品,女孩把娃娃还给了孟乐。
双方都很直接,很果断,没有在这一步进行勾心斗角的博弈。
再次拿到这个破旧诡异的娃娃,孟乐无比的安心,他拿在手中反复的检查了一下,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面对青年,他微微一笑。
“够爽快。”
女孩给了他一个白眼。
“是你把我们想的太坏了,我们一开始都没想用这玩意儿要挟你。”
孟乐只是看着青年,笑笑不说话。
你没有,可不代表你旁边这家伙没有。
青年淡淡说道:“接下来,你也遵守约定,我们需要你活过一个月。”
“这你们放心。我肯定活的不止一个月。”
孟乐笑的很开心。
笑罢,他就带着两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略带好奇地问道:“你们需要一直在这保护吗?”
“嗯。”青年点头。
“可是我在这里很安全。只要你们不透露,联盟根本不可能找得过来。”孟乐说道。
“还安全呢。我们要是刺客,你早就死了。”女孩仰起头,得意中带着嘲讽。
“呵呵。”孟乐轻笑了两声。
女孩见孟乐居然没有问那个问题,轻轻的摸了摸猫咪的头,朝孟乐问道:“你就不好奇我们为什么能找到这儿吗?”
孟乐微微一笑,说道:
“命运的指引。”
“你抢我台词!”女孩非常不满。
孟乐笑了笑,又看向青年,语气轻松,就像和朋友聊天一样。
“现在我已经拿到娃娃了,完全没有自杀的理由,你还在这儿保护我,那不是浪费精力浪费时间吗?”
青年没说话,女孩站出来回答道:
“你想的太简单了。你在这可不一定安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有可能会有喝水呛死,走路平地摔摔死,睡觉直接睡猝死。”
第548章 第二步
“啊?”
听到那么离谱的死法,孟乐懵了一会儿才说道:“睡觉还能睡猝死?”
“这可不是瞎编的,我们真见过。”
女孩双眸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之前有一个命运硬……”
话未说完,青年迅速伸手,轻敲了一下她的天灵盖。
“闭嘴。”
女孩的表情瞬间凝固,话语戛然而止。她讪笑一声,不自然地后退半步,轻抚怀里那只安静的猫咪。
那些离奇的死法让孟乐感觉有些脊背发。
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道:“睡觉猝死的话,你在这看着我也没用啊?”
“那种情况是少数。”青年回答,听起来像是在安抚孟乐。
但好在孟乐其实对命运的预测不感兴趣,也只是在那一瞬间感到有些害怕罢了。
倒是那个刚安静了不到十秒的女孩又站了出来,罕见地说了一句有用的话。
“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加一重保障。”
青年低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想做什么?”
“嗯……”女孩抱着猫想了一会,目光不经意间移到了孟乐身上,而后眼睛一亮。
“等我一会儿。”
说罢,女孩的声音开始虚幻,直至消失不见。
孟乐问道:“她去干什么?”
青年思索一下,说道:“应该是去拿头发了,再给你找一个替死的。”
“也好。”孟乐点了点,内心多了一丝丝的安全感。而后他又问道:“你们去哪找那么多替死鬼?”
青年眼中闪过一抹厌恶,而后回答道:“世界上有很多该死的人。”
“哦。”孟乐大致明白了,没再继续追问。
过了一会儿,女孩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盒子,里面装着的就是头发。
“好了。把娃娃先给我,我给再上一层保险。”
孟乐没有犹豫,大大方方地把娃娃给了女孩。他倒是不担心女孩不还给他,毕竟现在他还不能死。
只要这一个月没在,他的自杀威胁对这群命运的奴隶就还有效。
女孩把盒子交给了身旁的青年,从孟乐手中接过娃娃,找到没有头发的那只手,正准备把头发要过来,却发现自己没有手了。
便把怀里的猫咪往上举了一下,让那只白色慵懒的猫咪窝到了自己头顶。
“头发给我。”
青年打开盒子,捻出头发交给了女孩,女孩拿着头发,找准娃娃的那只手,动作有些缓慢。
头发接触到娃娃手腕时,一道黑色的圆圈在布料上缓缓浮现,如同墨水在宣纸上晕染。
但头发并没有消失。女孩手指轻屈,不动声色的把那根细不可见的头发收了起来。
就在此时,孟乐又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感觉,自己的生命与另一个人的生命建立了联系。
两个灵魂如同藤蔓般紧密缠绕,再也无法分离。
女孩将娃娃举到眼前,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审视着这个两个手腕上都缠绕着黑色圆圈的破旧布偶。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眼中闪烁着成就感的光芒,像个完成了杰作的艺术家。
欣赏了一会儿,她就把娃娃递了出去。
“给,还给你。”
“谢谢。”
孟乐接过娃娃,指尖在那两个黑色圆圈上短暂停留,礼貌地道谢。
“不客气。”女孩笑嘻嘻地说道,那笑容中带着孩童般的天真。
“你只要别死就行。你要是死了,我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孟乐微微一笑,“不得万不得已,谁会主动寻死呢?”
女孩伸手将头顶的猫咪轻轻抱回怀中,而后抬头望向孟乐,脸上挂着那种若有若无、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看着那个笑容,孟乐总感觉这个女孩又想使坏。
这熊孩子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青年仿佛也察觉到,对女孩说道:“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就行。”
“那你们小心。尤其是你!自杀的家伙!”
女孩叮嘱了一句,身影开始虚幻。
见女孩消失,孟乐才松了一口气。
而不是因为他怕这个小女孩。只是因为童言无忌,这小家伙一直对她发动精神攻击,哪壶不开专提哪壶。
也就是他们现在处于弱势方,这要是平等谈判。就凭这小家伙一张嘴就可能把谈判搞崩。
也不知道这群命运的奴隶是出于什么心理才会带上这么一个小家伙。
不过这不重要了。
现在,计划可以开始第二步了。
他脑海中也不全是喜剧团,也有一群靠谱的前辈组成了智囊团。
他看向青年,以轻松的口吻说道:“你放心,这里绝对安全。”
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娃娃。
“我也不会再自杀。”
青年回答道:“你跟着我们走,才是绝对的安全。”
孟乐说道:“去你们那儿的话,我可没有安全感。”
青年不说话了,也没有硬逼孟乐。
孟乐见这个青年又变成了这副模样,便不再找他聊天,索性直接半躺到了床上,双眸微闭,开始水群。
还是和同志们聊天有意思。
而就在这个地下基地的某个房间内,摆放着一个灶王爷神像。
当天晚上十一点。
孟乐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而那个青年还在警惕着四周,比最贵的保安还要尽职尽责。
看得出来,他们真的很害怕孟乐死了。
他在这保护一个小时,之后就可以换人了,毕竟他不是铁打的,也需要睡觉。
深夜的地下基地异常寂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水泥墙壁上的霉斑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扭曲的鬼脸,投下斑驳的阴影。
这种环境无形中使人松懈,青年感到眼皮开始微微发沉。
他掐了掐手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孟乐,对方的胸口平稳起伏,似乎睡得很安详。
但深夜,也是恐惧的来源之一。
“吼!”
一声震天的兽吼撕裂了夜的宁静,如同惊雷轰然炸响。
原本略显倦怠的青年瞬间绷直了脊背,肌肉紧绷,瞳孔收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迅速扫视着四周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确认房间内暂时安全后,他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种声音明显是某种恶兽发出来的。
“吼!”
又是一声怒吼,比先前更加清晰可辨。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墙壁。
青年迅速分析出声源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尚有一段距离。
但这个声音带着回音,说明声音的来源现在就在这个地下基地!
青年眉头紧皱,不再犹豫,一个箭步冲到孟乐床前,准备带他逃离这个已经变成死亡陷阱的地方。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孟乐的那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孟乐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一种知晓一切的笑意。
下一秒。
他消失了。
床铺上,只留下一个凹陷的轮廓和余温尚存的被褥。
青年僵在原地,那张面瘫脸上闪过些许错愕,然后又变成了无奈。
远处,第三声兽吼如同催命的丧钟,在基地的管道和走廊中回荡。
这一次,声音更清晰了。
那东西,正在靠近。
第549章 我们赢了
“何必呢?”
青年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早已料到了这种情况。
他走了。
人与人之间就没有最基本的信任吗?
我们真的没想着控制你啊?
我们只需要你安安生生地活过一个月就行。
“唉……”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而不远处,又传来一声令人心惊的兽吼。
青年走出房间,看向孟乐带他们拿诡异物品那间密室的方向,喃喃自语道:“难道你放弃了这么多诡异物品吗?”
“走到这一步,你对自己也太狠了。”
说着,青年摇头苦笑。
那可是能杀光自己所有同志的人,心当然狠。
“你既然做到了这一步,那就该承受应有的代价。”
青年顺着记忆的指引,准备去历史学家收藏诡异物品的那间密室,把所有诡异物品抢走。
“吼!”
兽吼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加清晰,也更加凶猛,说明那头恐怖的野兽距离已经不远。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整个基地都在这野兽的掌控之下。
但青年却不慌不忙,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白骨制成的哨子,那哨子泛着病态的苍白色泽,上面刻着古老而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他刚走到一面有机关的墙壁前,就感觉到身后的空气突然凝固,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从脊背蔓延至全身。
某种庞大的存在正无声无息地逼近,带着无法言喻的恶意。
青年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丝毫的慌乱。他缓缓举起那白骨哨子,将它贴近嘴唇,用力吹响。
那声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声调,既不高亢,也不低沉,似乎直接刺入灵魂深处,令人心神震颤。
青年身后,那个如同影子一般黑暗的恶兽突然僵在原地,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扭曲,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着。
下一秒,它的身体轰然炸裂,化作无数墨黑色的液滴,如同水墨画被雨水冲刷般散落一地。
那些黑色液滴在落地的瞬间就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那恐怖的野兽从未存在过。
危险解除,青年松了一口气,手里握着白骨哨子,开始在墙壁上寻找那隐藏的机关。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墙面上仔细探索,寻找任何异常的凸起或凹陷。
但机关还没找到,他的目光便被墙壁上的一撮毛发吸引了注意。
他可以确定,墙壁上原先是没有这一撮毛发。
常年混迹在诡异事件中让他养成了对危险的感知。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升起,他迅速后退,远离墙壁。
但随即,他又发现,地面上居然也有白色的毛发,而且这些毛发还在不断出现,就像是从地面中生长出来的一般。
他立即明白。
这是孟乐留下的后手。
那些毛发蔓延的速度极快,地面上和墙壁上甚至开始出现粉白色的足迹,如同某种巨大生物行走的痕迹。
见状,青年没有以身试险。因为他们也留有后手。
他的身影逐渐虚幻,直至消失不见。
而那些毛发和足迹也极快的速度覆盖了这间地下基地,没有落脚之处。
……
狭长的走道内,连灯光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
孟乐却不害怕这种黑暗,反而感到非常安全。
他不可能在命运的奴隶眼皮子底下安安生生的待过一个月,耽误时间不说。他不能确定那些人会不会在算计什么。
一个月的时间。
从哪一天,哪一分哪一秒开始计时?
这一个月是算30天还是算31天?
这些他都不知道。也就是说,他什么时候能恢复自由还得等那些人通知他。
只要那群人想,完全有机会趁他不注意杀掉了他。
而这种行为虽然不道德,但好处可太多了。
他们可以继承历史学家的全部遗产。
毕竟,曾经那个庞大的历史学家已经不复存在了,他现在只是孤家寡人一个。
黑暗中,他一个人孤独地坐在台阶上。但他的脑海中却热闹无比。
“他应该知难而退了。看来他还挺谨慎。”
“没有感知到新增标记,确实是走了。”
“无所谓,无论他走不走。我们都赢了。”
孟乐问道:“所以我现在要回去吗?”
“别急,等几个小时再回去吧。以防万一。”
“你就是太谨慎了。哪怕那家伙没走又能怎样?他现在要么走,要么成为我们的傀儡!”
“什么傀儡,说的还挺厉害。最多只能控制他一会儿罢了。”
“控制一会还不够吗?他们要是不识相的话,只需要一秒钟的时间,就能控制他们自杀了。”
“终究是对我们有救命之恩,不得万不得已,实在是不想对他们刀剑相向。”
“谨慎点也好。诡异不讲道理,我们也不能确定那群命运的奴隶有没有可以应对的诡异。”
“等十二个小时吧。孟乐回去,把剩下的诡异物品带走就行了。这里估计也不安全。”
第550章 工程
夏国基地。
后勤部部长办公室。
“我再强调一遍,工程二月底必须完工!这是当时你们自己给我保证的时间,如果没有完成,后果不用我多说了吧?”
徐白一手按着通讯耳机,一向温文尔雅的他此刻却异常严肃。
通讯耳机对面的那人保证道:“您放心,现在工程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最迟下周就能完工。”
徐白继续说道:“不要为了赶工期而糊弄,我要的是保质保量的完成,不能有一点瑕疵!”
“你要是感觉时间紧张,可以说出来,申请后延交付日期。我们可以把一切方案稍微延后一下,现在还来得及。如果交付后工程有瑕疵,后果可不是一般的严重。”
那人再次保证道:“时间完全足够。有整个后勤部配合,什么资源都不缺,要是还拖这么久,您干脆一枪毙了我。”
“我向您保证。月底交付,如果工程有瑕疵,我提头谢罪!”
徐白眼神微动,语气温和了起来。
“我这次只是找你确认一下情况。这个工程的重要性我不用说你也知道。”
“我明白。”
“我希望你不只是嘴上说说。”
又严肃的叮嘱了几句,徐白便挂断了电话。
又过了一会儿,燕廷的通讯打了过来,上来第一句便问道:“工程进展怎么样?方案能不能正常执行。”
徐白说道:“你问的真巧。我刚刚才找工程负责人确定过,他保证没问题。我们的方案正常实施。”
燕廷严肃道:“这项工程说白了,就是给太岁看的。太岁什么性格你我都清楚,最好面子。”
“现在他还不知道这个事儿,如果时间紧张,我们可以延期,质量大于时间。但到时候有瑕疵,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徐白开玩笑道:“马屁拍马腿上哈哈哈哈。”
“什么叫拍马屁,这什么话!”燕廷语速极快道:“这是我们对特别规划部门同志的尊重!尊重他们的信仰,求同存异,展现了我们联盟强大的包容性。”
“太岁更是功劳赫赫,全心全意守护人民,收容的诡异,挽救的生命数不胜数。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表扬。”
徐白听后,直接乐了。
“这么会说话,后勤部部长就应该你来坐。”
“你那张嘴可比我会说多了。”燕廷笑着调侃了几句,而后又问道:“送的诡异物品选好了吗?”
“我筛选出来了一个名单,待会儿发给你们,大家投票选出来一个就行了。”回答过后,徐白顿了顿,又问道:
“说实话,我有个问题,真的有必要给太岁送诡异物品吗?他现在调用诡异物品都没有限制,送不送都没什么区别。无非是把收容的地方从收容室换成了他的办公室。”
“区别的确不大,但主要是展现我们的态度。”燕廷回答道:“所以比起实用性,更主要的是一种象征意义。”
“名单里正好有一个诡异很有意思,太岁应该会喜欢。”说到这里,徐白犹豫了一下,又说道:
“但也不一定。。”
燕廷问道:“什么东西?”
徐白却卖了个关子,“我到时候发给你,你就知道了。”
“你又整这出。”燕廷笑骂了一句,而后问道:“我看了一下祭坛的设计,是以太岁神为参考建的。但这个太岁神是善神还是恶神?我看民间有犯太岁冲太岁的说法。”
徐白微微一笑,背诵出一段古文。
“夫太岁者,乃一岁之主宰,诸神之领袖。”
“什么意思?”燕廷虽然明白这句话的字面意思,但不知道徐白想表达什么。
徐白回答道:“太岁,君象,其方固上吉之方,而非下民之所敢用。”
“所谓犯太岁,不是因为太岁是恶神。而是太岁为贵神,其所在之向当然也是尊贵吉利的,但是百姓却因为太岁所在的方向太过于尊贵,反而必须避开。”
“说起来也有意思。太岁神在民间信仰的演化过程中,逐渐演化成了六十太岁。你猜是哪六十个?”
听到六十这个数字,燕廷稍微搜索了一下,回答道:“天干地支?”
“没错。”徐白肯定道:“正好是六十干支。也就是我们的十二支特遣队,六十名队员。你说巧不巧?”
“那照你这么说,十二支特遣队成太岁手下了。”燕廷自我调侃道。
“你别说。你如果现在要把十二支特遣队改编进特别规划部门,由太岁直管,他们肯定同意。”徐白笑着说道。
“哈哈哈。”燕廷大笑了起来。
笑罢,两人又说起了正事。
确实方案不变。
时间依旧是原时间。
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
……
杨岁处理了一上午诡异事件,回到联盟吃饭休息。
现在各快速反应小队在特别规划部门人员的监督下,已经陆续用上了诡异物品。
那种常规手段难处理的诡异事件快速反应小队就能解决。杨岁身上的压力小了很多。
他坐在自己办公室里,一边吃饭一边追番,看得津津有味。饭菜早已褪去热气,他却浑然不觉,还点击了下一集。
就在这时,陆渊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可以把你信徒受的伤转移到你的身上,你愿意吗?”
杨岁筷子悬在半空,愣了一下,微微皱眉:“怎么转移?直接在我身上一比一出现相同的伤口吗?”
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那张比陆某人帅一万倍的脸。
“脸上也会出现伤口吗?”
陆渊回答道:“那倒不是。嗯...怎么说呢?”
思考了一会儿,他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比喻:“你就当所有人都有一个血条,然后信徒受伤时,他们应该扣的血会有一部分从你的血条上扣。”
杨岁放下筷子,轻笑一声,没有丝毫犹豫就回答道:
“那你这还有什么好问的。”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一摊,“我能复活,血条是无限的啊,别说分担一部分了,就是把他们扣的血全从我身上扣都没事。”
“我就知道。”陆渊早已料到了这个回答,又一次明知故问道:
“那如果会在你的脸上一比一出现伤口,你是不是就不同意了?”
杨岁挑了挑眉,随手将番剧暂停,语气轻松得仿佛在动漫剧情。
“那有啥。”
他转了转办公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毁容了我就自杀刷状态。反正死对我来说,不过是个重启按钮而已。”
话音刚落,他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已经凉了的肉,点击了下一集。
顺便还对陆渊说道:“这部动漫挺好看的。我看评论说是轻小说改过来的。你写一封邮件发给徐白,让制作组赶紧做第二季。”
“要是缺经费的话,就从我的工资里出。说起来我应该有工资吧?”
陆渊恨铁不成钢道:“不是哥们?你都正球级干部了,还惦记工资呢?能不能有点格局。你现在拿张支票,随便写一串数字,联盟都敢给你兑现。”
“这么爽!”杨岁先是一惊,然后才后知后觉的说道:“不过我好像没什么用钱的地方。”
“那这就好办了。你就让徐白投资那个制作组,让他们赶紧给我做第二季。钱不是问题,他们做砸了可就是问题了。”
“权力被你这样用真无敌了。”陆渊都无语了。
杨岁却没在意,扒拉了一口饭,又想起来一件事。
“你再帮我找一下后勤部人员。让他们给我弄点樱桃,要好的。颖儿爱吃。”
陆渊故意骂道:“你拿我当ai助手用了是吧?”
杨岁眨了眨眼睛。
“你难道不是吗?”
第551章 九百九十九
行动部办公室。
燕廷看着电脑上发过来的诡异物品名单,一眼就看到了那件诡异物品。
“王冠……”
“太岁确实喜欢这东西。这个能力也确实容易引起误会啊。”
没有荣誉委员的执行委员会沟通群里,当即就有执行委员们展开了讨论。
“我投三号。太岁肯定喜欢王冠。”
“但这个能力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一旦拿出来,有种把太岁架火上烤的感觉,会不会引起他的反感。”
“不一定,以太岁的性格,肯定喜欢这个能力。”
“吴垠呢?他不是最了解太岁吗?让他来评价一下。”
吴垠看到消息,当即打字回复道:“我建议把名单给太岁,让他自己选。”
“还得是你。”
“这样搞仪式感弱很多。我们整这一出不就是为了仪式感吗?”
“话说你们祭坛建的怎么样了?我们灯塔国基地还有很大空间,实在不行可以把祭坛建我们这儿。”
“你的算盘都崩了脸上了。我们北极熊国也能建!而且肯定比你们建的好一万倍。”
“伊万说的对!”
“我们也可以。”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不过没事,到时候你们可以过来观礼。”
“去你们那儿不还是用摄像头看吗?你又不敢直接到现场?”
“索菲亚说的对!”
见话题又扯到了祭坛的位置上,徐白不慌不忙的打字回复道:
“你们可以去问一下太岁啊,让太岁自己决定。”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就是就是,哪有裁判下场的。”
“西里斯说的对!”
燕廷见话题逐渐跑偏,便把话题又拉了回来。
“祭坛建哪儿不早就定好了吗?我们现在要投票选出给太岁的诡异物品。都别废话了,赶紧投票。”
“燕廷说的对!”
被燕廷矫正过来后,众委员才开始认真投票。
三号诡异的票数逐渐上升。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委员参与投票,一号诡异的票数有反超趋势。
毕竟,三号诡异的那个能力有风险。
相比之下,一号诡异更稳妥一点。
一号很快就反超了三号的票数。
但就在此时,异象发生了。
投票系统就跟坏了一样,三号诡异的票数在一瞬间达到了九百九十九的极限值,远超一号诡异。
众人都看傻眼了。
这群里总人数都没有九百九十九。
过来许久,才有人敢打字道:“后勤部呢?看看你们做的投票系统!连这么简单的系统都能出问题!”
“你动你那猪脑子想想!这是我们系统的问题吗?一天天的头上顶个肿瘤也不思考!”
“那你怎么解释!”
“我刚刚让技术人员排查了一下。不是系统的问题,系统很正常。就是在那一瞬间,数值被莫名其妙的修改了。我已经让他们修正了,大家重新投票。”
投票系统归零,开启重新投票。
众人还没有开始投票。
三号诡异的票数直接飙升到了九百九十九,一秒达到极限值。
群里又是一阵沉默。
众人都没在这个群里说话,因为这个群已经不安全了,很有可能已经被诡异污染。
虽然一个讨论群被污染成诡异这事儿很抽象,但联盟的诡异档案中也不是不存在这么抽象的诡异。
为了讨论这件事,他们赶忙召开了视频会议。
其他人的表情都很严肃,但夏国的三位部长眼神有些复杂,大致已经猜到了原因。
伊万率先发言,疑惑道:“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杰森回答道:“这还用解释吗?这是明显的诡异事件。”
伊万当即就问道:“我就是问这到底是什么诡异事件!修改我们投票数值是什么意思?你们研究部赶紧研究一下。”
有人猜测道:“会不会是诡异入侵了网络系统?”
徐白很冷静的说道:
“我刚才让技术人员排查了一下。整个联盟的网络系统中,只有我们这个投票功能出了问题,其他都正常。而且我们的服务器也没有被诡异污染。”
“其他基地呢?你们那边有异常吗?”
各国后勤部部长纷纷回复。
“没有。”
伊万不解道:
“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各种可能性,气氛越发紧张。毕竟这件事往大了说可就是诡异入侵联盟网络。
而且还是最棘手的非实体诡异。
直到那个讨论群里弹出消息。
不是一个人发了一条消息,而是所有人都发了同一条消息,这条消息一瞬间内在讨论群内刷屏了。
“他选这个。”
第552章 深渊的恶作剧
燕廷打开出讨论群的窗口,看讨论群里的消息。
燕廷:他选这个。
他陷入了沉思。
他刚刚在开会,跟众人一起讨论,双手都没在键盘上!怎么可能发消息!
一番思索过后,燕廷拨通了太岁的通讯频道。
“喂,太岁。”
通讯耳机中传来咀嚼的声音,还有动漫的声音。过了两秒,杨岁才回应道:“喂燕廷,什么事儿啊?有什么诡异事件需要我出手吗?”
燕廷问:“你在吃饭吗?”
“最后两口了。”杨岁随口回答了一句,又问道:“你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
燕廷犹豫了一下,随便找了个话题,和杨岁聊了一下今天上午的诡异事件,在言语中隐晦的试探刚才发生的事情。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太岁根本就不知道。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深渊的手笔。
修改投票票数,控制所有人的账号发信息。
这真演都不演了。
视频会议没有结束,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他们都被讨论群里的消息给整懵了。
直到吴垠幽幽地说道:“我就说得让他自己选吧。”
“那就这样吧,选三号。”
暴脾气的伊万语气都温和了起来,说完这句话就退出了视频会议。
而后准备在自己的电脑上调出深渊的档案,指针移到上面时,犹豫了一下,从自己文件柜里扒拉出了深渊的纸质档案。
“还好我有打印文件的习惯。”
他翻开这份已经看过的档案,上面包含了吴垠、燕廷、徐白等人经历过的异常。
又一次详细的分析了一下这几次事件,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这次也是深渊。
深渊不仅可以直接在人的脑海中说话,还能悄无声息地入侵网络系统。
之前把深渊列为零号档案是因为太岁。
但现在,以深渊表现出来的能力,这个零号档案当之无愧。
甚至如果不是确认深渊和太岁有关,联盟现在都进入警戒状态了。
“他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伊万靠在办公椅上,自言自语的声音都比平常小了几分。
执行委员都是聪明人,分析出来背后是深渊之后,便没再继续视频会议,都匆匆离开,甚至也没人在讨论群里发言。
吴垠看众人如此紧张,有些想笑。
深渊倒是挺喜欢捉弄人。
不过看现在这样子,应该是一个跟太岁一样好相处的角色。
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真正走上明面。
吴垠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想上去,而是打开了文档,开始检查启示计划的实验方案。
他还没看两眼,就在联盟内部交流平台上收到了徐白发来的信息。
一般正常工作通知,大家都是发邮件。
发消息一般都是偏向于讨论。
吴垠点开了这个消息。
只有一张截图。
是后勤部生活系统的后台截图。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
太岁通过生活系统在后勤部订了一个蛋糕,简单描述了一下要求。让后勤部人员在3月1日也就是农历二月二的早上七点准时送到他的办公室。
除了这张图,徐白连一条信息都没有发。
他也不用发,这张图自己会说话。
太岁?要蛋糕?
很明显,这又是深渊的手笔。
吴垠露出一个笑容,打字道:“既然是太岁要,那就做呗,记得做好一点,挑最好的师傅,材料都用上等的。”
很快,徐白就回复道:“这好像是生日蛋糕。难道太岁是二月二那天生日?”
吴垠:是。
而吴垠本人看着电脑上的消息,愣了一会儿。
我没发啊!
徐白:你说太岁知不知道这件事?
吴垠:他不知道。
“嗯?”徐白看着回复这么爽快的吴垠,觉得有些不对劲,略微思索了一下,内心萌发起一个猜测。
这该不会又是深渊吧?
“这……”
正当徐白在思考该发什么消息的时候,吴垠又发来了消息。
“这不证明我们时间选的好吗?正好想到同一天上了。这可得好好做,给太岁一个惊喜。先封锁这件事的有关消息,别让太岁知道了。”
“好。”徐白回复了一个字,他甚至都不能确定自己是在跟吴垠聊天还是在跟深渊聊天。
他的手放在通讯耳机上,正准备连接吴垠的通讯频道,却忽然想起燕廷提供的那天晚上培训营的事。
通讯耳机打过去,好像也有可能是深渊。
这么一想,还有点恐怖。
越想越恐怖了。
徐白感觉房间里的气温都降低了两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吴垠又发来了消息。
“跟开线人第二派系谈判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我觉得应该在二月二号之前完成收编,到时候邀请他们来观礼。”
徐白也不管对面是深渊还是吴垠了,直接回复道:“谈判的事儿早就安排好了,就差定一个具体时间。”
“只不过这两天一直在安排扩大这件事的影响,得让其他没那么极端的诡异组织了解到这件事,最好是能吸引过来其他诡异组织,进一步扩大联盟的影响力。”
“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了。之前是开线人第二派系那边一直催促着谈判,没时间搞。现在他们不敢催了,肯定得好好安排一下。”
吴垠:“那安排的怎么样了?”
徐白:“安排的差不多了。谈判时间我之前和其他后勤部长讨论过了。但你说的也对,我们可以邀请他们来观礼。”
“这样一来,下周必须完成谈判。你稍等一会儿,我去问下其他人。”
吴垠:“好。”
一个小时后,徐白回复道:
“我们后勤部认为来谈判时间可以定在下周二。”
吴垠:嗯,可以。”
徐白:“那我就发给其他委员了。”
吴垠:“记得给太岁也发一份,这次谈判他必须得出席。开线人第二派系能在现在这个大环境中提出合作,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
……
“什么!谈判还要我亲自出席!”
杨岁看完徐白发过来的正式通知邮件,邀请他参加下周二的谈判,激动到拍着桌子大叫。
“我砍价都不会砍,还去参加谈判!让我谈,我能把联盟给卖了。我看徐白是疯了!”
陆渊说道:“只是让你去参加,又不是让你跟人谈。你在场当个吉祥物就行。”
杨岁指着邮件上的一行字说道:“这还是线下会议,我还不能让你替我参加!”
陆渊劝道:“那你就去呗,大不了过去看动漫。说实在的,这次谈判你不去真不太合适。”
“好吧。”
第553章 他到底什么意思?
夏国边疆,一片与世隔绝的无人区深处矗立着一座戒备森严的军事重地。
高墙电网之内,联盟借用了一间隐秘的会议室,作为与开线人第二派系谈判的场所。
开线人第二派系的七位创始人作为代表出席这次会议。
他们刚踏出车站,便被身着便装的特工迅速引导上了一辆漆黑的军用越野车,双眼被蒙上黑布。
当黑布被取下时,七人已置身于一间装潢简洁而庄重的会议室内。
宋文环顾四周,发现室内的诸多面孔都带着微妙的熟悉感。
在那场开线人第三派系投毒事件的紧急应对中,他们曾隔着冰冷的屏幕短暂交流过。
但宋文也仅仅只是感觉面熟而已,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移动,最终锁定在那个黑发赤眸的少年身上。
看到杨岁的那一刻,他因为紧张而高频率跳动的心脏逐渐稳定了下来。
他们这七个人刚走进来,联盟众人的目光就移到了他们身上。只有杨岁,双手抱着一个平板,嘴角微微上扬,定睛细看,耳朵上还戴着耳机。
再一看,平板上那画面……
这是在看动漫?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开线人第二排系的七位代表陆续入座。
联盟代表坐在长桌的右边,杨岁坐在首位。而开线人代表坐在长桌的左边,宋文坐在首位。
杨岁双击屏幕暂停动漫,看向坐在对面的宋文,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脑子里冒出来的全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比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缴枪不杀。
将脑海中这些莫名其妙的台词给拍碎,他想了想,把平板的屏幕转向宋文。
“你看过这个吗?”
“没、没有。”
宋文不明白太岁是什么意思,大脑飞速运转,双目死死的盯着平板屏幕,试图提取出什么隐藏信息。
他是在暗示什么吗?
“哦,有空可以看一下,挺好看的。”
杨岁又把平板转了过来,点击开始播放。
宋文:???
他到底什么意思?
开线人第二派系的七位代表现在都紧张到爆!
这是他们第一次与联盟的高级领导人面对面交流,而且还是在联盟的地盘上。
有人甚至在想这间会议室会不会是件诡异物品,或者是异空间什么的。
他们连茶水都不敢喝,害怕杯子是诡异物品或者水里面掺有诡异物品。
甚至在来之前,他们都已经选好了继承人。
如果是在年前谈,他们还不会这么紧张。
离会议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联盟众人也没和这七位代表谈话,而是自顾自的翻看着文件,时不时的还交头接耳,眉头紧皱。
宋文感觉这片空间的大气压都翻了十倍,他已经没办法呼吸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这七位代表得以喘息,他们纷纷把目光投向门口。却见一位工作人员推着一个小推车,小推车上不是文件,也不是装备,更不是诡异物品。
而是一车零食!
工作人员推到杨岁旁边。
杨岁扶稳推车,礼貌道谢。
“谢谢。”
“不客气。”
工作人员回以一个笑容,然后就退出了会议室,关上了门。
联盟众人只抬头看了一眼那些零食,然后相视一笑,无奈摇头。
而开线人第二派系的七位代表都彻底懵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岁随手拿起一包薯片,刚打开包装,就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抬头看了一眼宋文,又从小推车上拿起一包。
“你要吃吗?”
宋文还没有回答,杨岁直接一只举起小推车,把上面的零食倒到了会议桌上。
“想吃什么自己拿。那边想吃的宋文你帮忙拿一下,都别客气,来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谢……谢谢。”
七位代表一脸懵逼地道谢。
杰森是联盟的代表之一,他与灯塔国的后勤部部长都出席了这次会议。
见到桌子上的零食,他微微后仰,看向杨岁。
“太岁,麻烦给我扔包薯片。”
“要什么味的?”
“原味就行,谢谢了。”
杨岁抓起一包,精准的丢到了杰森的怀里,而后指着杰森警告道:“吃就行了,别品鉴!”
“哈哈哈。”
杰森笑了两声,拆开薯片,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开线人代表。
联盟其他委员也都拿起零食或者牛奶,一边吃一边翻看手中的文件。
知道的以为是在开会,不知道的还以为聚餐呢。
宋文觉得应该是自己太紧张,脑补太多了。太岁应该就是请大家吃零食而已,没什么其他意思。
这样想着,他从桌子上拿起一包饼干,小心翼翼的拆开,拿出一块,正准备往嘴里填的时候。
却发现太岁不知道什么时候取下了耳机,直勾勾的看着他。
那眼神十分不正常,看得他脊背发凉,手里的饼干都给他吓掉了。
太岁这是什么意思?
饼干不能吃?
你别光看着我,说话啊!
我求你了!
说话啊!
唇语也行!我读得懂!
但杨岁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活人。
正当宋文的承受压力到极限的时候。
太岁的头颅与身体分离,鲜血喷涌而出。
身体也软绵绵的倒在了椅子上。
联盟众人见怪不怪。
但开线人第二派系的七位代表直接就站了起来。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会议还没开始就见血了!
就连宋文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被吓得脸色苍白。
坐在杨岁身边的吴垠同样站起身,双手虚压。
“各位不要激动,先坐下。”
“他这是……”
埃尔顿的问题还没有问出口,杨岁就完好无损的坐在了椅子上,带着一丝尴尬说。
“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
第554章 你开了?
开线人七位代表看着太岁那略带尴尬的笑容,一动也不敢动。
这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宋文虽然不知道无头天使的存在,但他知道这位神明会经常掉头。
但现在这种场合、这种气氛,很难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而此时杨岁也在吐槽,这无头天使为什么每次都能在这种关键场合出现?
他扫视了一眼对面的七人,然后凑到吴垠耳旁,压低声音问道:“会议还有几分钟开始?”
吴垠看了一眼手表,回答道:“三分钟。”
“一会儿需要我开场致辞吗?”
“我们也没给你准备稿子啊?你要想说两句的话,要不自由发挥?”
“不用我开场就好。”
杨岁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桌子上拿了个果冻又拿了大肉干,还摸了一瓶酸奶,抬头看了一眼那七人。
“都别紧张,放松一点。”
说罢,他就戴上了耳机,点击开始播放。
吴垠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太岁这么随意也好。
三分钟后,谈判开始。
这次谈判是按标准流程走的。
首先确定了本次谈判的议题。
开线人第二派系与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之间关于深度合作的相关事宜。
而后确定了谈判的原则框架。
谈判过程中应以解决问题,求同存异为主,保持情绪平和,尽量不进行威逼和胁迫。
又确定了一下具体议题的顺序。
联盟方面,夏国后勤部部长徐白率先发言,其语气坚定且严肃,直奔主题。
“诡异物品作为此次合作的关键要素,必须得到妥善管理与研究。我方要求贵方将全部诡异物品进行系统归档处理,详细记录每一件诡异物品的能力、用法以及来源等关键信息。”
“同时,联盟研究部将对这些诡异物品进行全面而深入的研究与分析,以确保我们能够更好地理解和运用这些物品。”
“为了维护社会治安以及保障普通百姓的安全,我方建议将贵方的诡异物品安排至联盟的收容室进行妥善保存。”
“若贵方需要使用这些诡异物品,可向联盟提交申请,经审批后方可使用。以上要求,望贵方予以重视并认真考虑。”
谈判开始后,开线人第二派系的七位代表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宋文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正在看动漫的少年,深吸一口气,握住话筒,代表开线人第二派系发言。
“尊敬的各位代表,我方能够充分理解联盟出于安全与责任角度所提出的担忧。关于贵方提出的对诡异物品进行归档的要求,我方表示理解并可以接受。”
“毕竟,只有通过系统化的管理,才能更好地发挥这些诡异物品的作用。然而,在诡异物品的存放问题上,我方并不认同贵方的观点。”
“我方不能接受将诡异物品存放于联盟的收容基地。各位或许并不了解,我方的每一件诡异物品都承载着厚重的历史与牺牲。它们是我们的同志用生命与鲜血换来的,每一件背后都凝聚着无数的血泪与付出。”
“这些物品对我方而言,不仅仅是实现理想的工具,更是我们组织精神与历史的象征。”
“因此,我方希望能够在保障安全的前提下,自行保管这些诡异物品,并愿意与联盟共同商讨一套更为合理的管理与使用机制,以确保双方的利益与社会的安全。”
杨岁戴着耳机,听着双方你来我往的讨论,默默地把动漫音量降低了一些,嚼肉干的动作幅度都小了很多,同时在脑海里问道:
“他们怎么能谈的这么正式?整的我都不好意思嚼东西了。”
陆渊不解道:“谈判不就应该这么正式吗?”
“啊?是吗?我开过的会可不少,之前执行委员会可不是这样?就是监督委员会也没这么正式啊?”
杨岁回忆自己参加的会议。
执行委员会那一次线下会议直接打起来,之后的每一次线上会议都会演变成骂战。
监督委员会他就参加过那一次线下会议,大家都比较文静。当然也可能是武力值比较低,只能以理服人。
这两个会议在联盟中都可以算是最高级别的会议。至少从等级上来说,理事会是和这两个会议齐平的。
“脑瘫。”陆渊顺口骂了一句,而后解释道:“执行委员会和监督委员会上,大家都是平级,大伙自然都是放开了讨论。”
“这次是跟开线人第二派系的谈判,在场这些人代表的是联盟,是要面子的,肯定不可能那么随意。”
“刚刚徐白和宋文的发言,你听出来区别没有?”
听到这个问题,杨岁愣了一下。
“区别?他俩说的话都不一样,那不全是区别?而且他俩说的啥我也没听见啊。”
陆渊给他解释道:“徐白的发言比较直接强硬。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求,不拐弯抹角。”
“而宋文说话就比较委婉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虽然不赞同徐白最后的建议,但几乎每一句话都在叠甲。”
杨岁不解道:“然后呢?分析这玩意儿干啥?”
“哈哈。”陆渊笑了两声,“说明我们对历史学家的围剿吓到他们了。所以他们在谈判中才会放低姿态。”
“不过这次谈判也挺没意思的。估计谈判结果是什么我们这边都基本定下来了。”
杨岁脑子有点乱了。
“不是哥们,你等会儿。我们把谈判结果定下来了?这不是正在谈吗?结果怎么就出来了?”
陆渊解释道:“徐白最后建议宋文他们上交全部诡异物品。这个建议放出来就是让宋文反驳。”
“宋文也知道这个建议是让他反驳的。所以他们现在就在针对这个建议进行讨论。但你信不信他们再聊一轮,我们这边就能把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拿出来。”
杨岁脑子快烧了,不太理解陆渊的意思。
“你想说的是破窗效应?”
“差不多。但不完全是。”陆渊继续说道:“主要是关于对象谈判的所有议题,我们准备了这么久,早就准备好了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之所以故意提出来让开线人那边反驳,就是给他们点尊重,营造出一种是我们双方各退一步的感觉。”
“而开线人那边也不是傻子,能看出来我们的用意。但正因为他们是聪明人,所以才会按照联盟的引导去走。”
“所以这场谈判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杨岁思索了一会儿,问道:“开线人为什么会乖乖按照联盟的引导走?他们不应该为自己争取权益吗?”
“呵呵。”陆渊轻笑一声,说道:“所以说他们比你聪明啊。联盟给面子了,如果不要,那可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至于你说的权益。联盟在定最终方案的时候,已经考虑过他们的权益了。绝对是卡在他们能接受的边缘。”
杨岁吐槽道:“你说的跟真的一样。”
陆渊笑道:“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不信你听着,徐白一会儿就是代表联盟提出一个方案。”
“大致内容就是,我们可以再建一个收容基地,由开线人第二派系与我们共同管理。他们调用诡异物品的时候,可以不用审批,但使用记录必须透明。”
“不过这个方案只是暂时的。因为我们打算直接收编开线人第二派系,但这一步得慢慢来,不能一蹴而就。”
杨岁听陆渊说的信誓旦旦,便暂停了动漫,专心听众人谈判。
如果一会儿徐白和陆渊说的不一样,那他就可以狠狠嘲笑这个脑瘫中的脑瘫了!
谈判现场上。
双方你来我往了讨论了一轮,基本上每个人都发言了。
最后,徐白清了清嗓子,说道:“经过刚才的深入讨论。我方提议,重新选址新建一个或多个收容基地,由我们双方共同管理……”
徐白洋洋洒洒说了很多,各方面说的都很详细。
他这个方案说出来之后,开线人那边脸色确实缓和了许多。
杨岁听完后,呆滞了许久。
“不是哥们?你这都能推理出来?开了?”
“很简单。我读取了联盟的全部信息,自然也包括这次谈判的内容。”
“真开了啊!”
第555章 护短的太岁
“这也叫开?”
陆渊的声音中透露着得意。
“没意思没意思。有透还怎么玩!”
杨岁不想再和陆渊讨论这次谈判的事儿,继续看动漫了。
而开线人那边接受了徐白的提议,只不过针对收容基地的选址又讨论了一会儿。
但这都无关紧要,无伤大雅。
诡异物品的处理讨论的差不多了,又开始讨论人的事情。
而这一部分无疑是最敏感的,比诡异物品还要敏感。
所有诡异组织中,最关键的不是诡异物品,而是人。
有人才有一切。
而人这个问题又引申到信仰和理想上,这是一个诡异组织安身立命的根本。
现在这个环境,很少有因为利益而产生的诡异组织。
一方面是那种人很难聚到一起。就算聚到一起了,那种诡异组织刚出现就会在世界上为非作歹。
这种诡异组织一般被联盟称为恐怖分子,都是出重拳围剿。
甚至现在有一部分实验的人员就是这些诡异组织的原成员。
开线人第二派系就是因信仰和理想聚到一起的。
这七位代表都非常忐忑的等待着联盟代表的反应,想知道联盟对他们的理想是什么态度。
可谁知道联盟根本就没提这个事儿,就单纯的只说人。
联盟提出要派出监督委员会的成员去监督开线人。
那七位代表自然是据理力争,一哭二闹三上吊。
在充分的讨论后,联盟仍然坚持这个做法,但把监督人员从监督委员会的督查员改成了特别规划部门的成员,也就是神教同志。
开线人一听,一想。
神教信徒啊。
那好说。
七个人讨论了一会儿就同意了。
这就是神教的口碑啊。
有这群老好人在,不用怕联盟用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吴垠看向太岁,进行这项议题的最后一步。
“太岁,你同意吗?”
“同意。”
杨岁很是爽快,但随后他又强调道:“我的人在那儿不能受委屈,要是让我知道他们受一点委屈,我可就要过去找场子了。”
说到这里,他手猛的一下拍到桌子上,赤红色的眼眸盯着宋文。
“以神教神明的身份。”
宋文身体微微一颤,连忙调整情绪,语气诚恳且严肃地说道:
“您放心。我代表开线人第二派系郑重承诺,在贵教人员参与管理诡异物品的过程中,我们绝不会让他们受到任何委屈。”
“我们深知神教信徒的公正与善良,也明白他们的存在对于双方合作的重要性。我们会全力保障他们的权益,确保他们在履行职责时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待遇。”
“行了,你知道就行。”杨岁目光重新移到平板屏幕上。
宋文这才得以喘息。
这位神明这么护短!
有点羡慕神教那群老好人了。
他们现在是真有背景啊!
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联盟代表那边相视一笑。
因为类似的话,太岁也对他们说过。
但他们也很喜欢太岁护短这点。
因为太岁不止护神教信徒。你叫他一声荣誉委员,再夸他两句,他是真护着你,有事儿都是让你退到他的身后。
诡异物品和人这两个最敏感的议题讨论完了,开线人第二派系的七位代表都以为谈判要结束了。
但是看见联盟代表却把手里的文件翻了个页,这次是吴垠先发言。
“下面我们来聊聊你们的开线计划。说明一下,你们开辟一空间的这个计划被我们命名为开线计划,对这个命名有异议的话,你们可以提出来。”
“没有。”
名字不重要。现在联盟主动提起这个事儿,他们七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好。”吴垠点了点头,“你们的开线计划我们只了解大致内容,方便详细讲一下吗?”
宋文看了一眼己方唯一的科学家。
不善言辞的本杰明的握住话筒,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第556章 感谢理解
“我们计划开辟一个没有诡异的理想实现。在无数次实验中我们发现了诡屋,由于诡屋的能力对一直居住在诡屋中的人基本没有影响。所以我们以诡屋为基准进行扩建……”
他详细讲解了诡屋的能力以及团队在技术开发上的探索,看似信息丰富,但凡涉及到技术核心时,便轻轻一笔带过,含糊其辞。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十分钟,甚至开天斧的使用方式也未提及。
“好了,以上就是我们‘开线计划’的具体内容。”
本杰明长舒一口气,最后一字落下,微微弯腰,目光忐忑地扫过联盟方面的七位代表。
吴垠淡定自若,轻轻拍了拍桌面,点头道:
“不错不错。知道研究诡异物品的能力,并尝试加以开发。在这一点上,你们确实超了很多人。”
本杰明闻言刚松了口气,却听吴垠话锋一转:“但你们开线计划的细节和技术上存在不少问题。当然,细节方面的问题我就不提了,我主要说说技术层面的缺陷。”
接下来,吴垠根据本杰明刚刚阐述的内容,针对其中存在的技术问题,作出客观评价。
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上,吴垠发言的思路非常流畅,甚至中间还能回答本杰明的质疑。
到后面本杰明甚至直接跟吴垠辩论了起来。
辩论持续了一段时间,本杰明原本试图据理力争,但渐渐地,他愈发感到力不从心。
他发现,自己就像是在用中学的数理化知识与对方探讨最前沿的科学技术。
而且对方经常会把话说一半收回去,再经过一番思考后,重新组织语言。
在这场有关技术的专业辩论上,对方为了能让他听懂,大量使用比喻句。
而他哪怕是刻意的把自己这边的理论说的复杂高深,对方也能轻易理解。
他们之间存在一条巨大的鸿沟。这个辩论过程不是对等的,对方是向下兼容自己。
他以为是辩论,但对人家来说,只是在给他解答问题罢了。
这让本杰明产生了巨大的挫败感。
而宋文等人更是震惊。
他们虽然不从事研究,但都有个基本了解。刚才本杰明的发言,他们都全神贯注地在听。
里面根本没有涉及到什么核心内容!
这也能辩论起来?
对方是在通过辩论诈取他们的情报?
吴垠说的停不下来,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抛出来,让本杰明都开始怀疑自己。
我们的计划真的能开始实行吗?
这一步也超出了联盟等人的预料。他们本来只是想让吴垠展示一下联盟在研究方面的实力,但没想到吴垠能说这么久。
无奈之下,徐白不动声色地拉了拉吴垠的衣领。
吴垠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收住,面带歉意道:“不好意思,职业习惯。以上内容只是我的一些拙见,如有错误还请海涵。”
等他坐下后,本杰明感慨道:“今天听了您的指导,我才认识到之前的我就是一只井底之蛙,不知世界的浩瀚。”
杨岁听到了这句话,轻声吐槽了一句。
“刚出新手村就打boss,道心不崩才怪。”
面对道心崩坏的本杰明,吴垠拿出了前辈姿态安慰了两句。
而宋文等人则是一头雾水,保持警惕,不知道联盟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说好谈判呢?
怎么聊了半天技术啊?
等本杰明心情逐渐平复,徐白又开始发言:“技术层面的探讨已经暂告一段落,接下来,我想着重指出一下细节方面的问题。”
“恕我直言,你们目前所制定的开线计划显得相当粗糙,缺乏足够的深度和严谨性。”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继续说道:
“我很好奇,你们是否对整个方案进行了全面且详细的规划?当参与实验的志愿者进入诡屋之后,他们的日常生活将如何安排?”
“你们将如何进行有效的管理和监督?你们究竟想要观测哪些方面?又需要收集哪些具体的数据?”
“此外,对于志愿者本身,你们又有哪些明确的要求?需要招募多少男性和女性志愿者?在各个年龄阶段又分别需要多少人?对于志愿者的职业背景,是否也有相应的考量和分配?”
“还有,关于生活资源、医疗资源以及娱乐资源,你们又将如何进行合理调控和分配?”
“如果志愿者在诡屋中长期生活,并且育有后代,那么在教育方面,你们又将如何安排?”
“这些问题暂且抛开不谈,还有最关键的问题,关于志愿者的安全问题,你们有没有制定详细的计划?”
徐白每一个问题都从实际出发,也都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但这些问题直接给宋文问懵逼了。
我特么怎么知道!
现在诡屋总共就四个人!
这还需要管理吗?那位神明都在里面,我也不敢管啊!
至于挑什么人。
只要是个人就行。
性别年龄职业,我哪敢要求啊。
我的要求就是计划正常实施,不被你们干掉。
正当宋文在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开线人第二派系七位代表中最年长的埃尔顿却察觉到了徐白的言外之意,目光都柔和了些许。
宋文深吸一口气,组织语言准备回应。但埃尔顿却抢在了他的前面。
“您指出的问题非常中肯,我们深表认同。在计划的详细程度方面,我们确实存在明显的不足,未能充分考虑到诸多关键细节。”
“对此,我们表示诚挚的歉意,并将高度重视,立即着手对计划进行全面且深入的细化和完善。”
宋文等人愣了一下,但徐白却是露出一个微笑,语气都缓和了很多。
“我并不是批评你们。我只是希望在未来我们合作之后,你们在做任何事的时候不能只给我们一句轻飘飘的话。”
“我们所期望看到的,是一份详尽且完善的计划书。这不仅能够节省你们的时间,避免因计划不周而反复修改和调整,也能节省我们的时间,让我们能够更高效地推进合作项目,实现双方的互利共赢,可谓两全其美。”
“所以,开线计划暂且搁置。”
说到这里,徐白故意停顿了一下。
听到这话,开线人第二派系中,除了埃尔顿以外的六位代表了脸色大变。
宋文想要反驳,但他开口刚发出一个音节,就听见联盟的那位代表继续说道:
“等你们把各方面细节考虑全面撰写成计划书,在我们这边审批通过之后,再重启开线计划。”
“在撰写计划书这一步,你们可以请我们的专业人员帮忙,可以更全面的完善细节。”
“毕竟你们只说要人,但你们得告诉我们要什么人啊,我们也好安排下去。”
徐白最后一句话落地,宋文细细品味了许久才恍然大悟。
联盟从一开始都不是为了反驳开线计划,一直都在说细节。人家是真的觉得他们计划太粗糙了,不好办事。
而最后一句话也就代表了联盟是准备帮他们安排人!
而且听两位代表的意思,他们好像还可以选择要什么样的人。
接下来,徐白又说道:“开线计划事关全人类的未来,不是你们一家之事,还请你们在制定计划的过程中,务必慎重。”
“如若计划书中有不妥内容,我方有权要求你们整改。”
听到这段话,宋文满脸震惊,因为激动,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您……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开线计划事关全人类的未来……”
徐白刚说到这里,宋文这个派系首领却眼角衔泪,问了一句本不该问的话。
“贵方真这么认为的吗?”
听到这个不太礼貌的质问,徐白眉头微皱,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宋文缓缓摇头,低下头很是诚恳的说道:
“感谢理解。”
第557章 误解与偏见
“我明白了。”
陆渊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杨岁在脑海中回应道:“你又明白什么了?”
陆渊说道:“宋文那边其实一直认为我们是为了招安他们,管理他们的人和诡异物品在与他们合作。”
“虽然我们的重心的确是在这方面,但其实是真的准备尝试推进开线计划。”
杨岁满头雾水,不明白陆渊在说什么。
他抬头看了一眼。
咦?
宋文好像哭了?
其他几个人表情好像也有点奇怪。
联盟这边的代表最初是一脸诧异,过了一会儿才想明白原因,相视一笑。
见到这一幕,杨岁才明白了陆渊的意思,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然后习惯性的咳嗽两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现在诡异时代,人类的未来充满迷雾。只要你们的方法不那么极端,不会危害到现在的社会,我们……哦不对,我个人是非常支持的。”
吴垠接过话头,微微一笑。
“联盟也支持。”
其他几人没有反驳,纷纷表示认可。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
世界都这样子了,一天比一天差。
这种比较温和的办法,完全可以先用上。
联盟又不是中世纪的教会,只会铲除异端。
真要论下来,联盟走的是科学救世的道路。其他的方法哪怕失败了也能给研究部提供研究价值。
宋文坐在位置上,出神许久。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让他充满喜悦,回想起过往的种种,甚至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他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这滴泪水里蕴含着的是误会与偏见。
接着,谈判继续进行。
开线计划的讨论告一段落。
之后再专门召开会议,在讨论开线计划的事。
杨岁还专门问了一下,确认自己不用亲自参加那次会议后才松了一口气。
谈判进行到这一步,诡异物品讨论完了,人也讨论完了,开线计划逃不完了。
宋文甚至都不知道要还能讨论什么了。
他们这边的核心诉求是保留一定自主权,实施开线计划。
有这两个诉求已经基本完成了。
联盟那边,依旧是徐白率先发言。
“接下来我们讨论一下人员安排方面。首先我方会移除对官方的通缉,将贵方所有人纳入白名单。”
“但为了社会安全考虑,贵方不可能对主世界人流量多的地方自由行动。如果要行动,应穿上特制的衣物,并向联盟以及当地政府报备。”
“在主世界日常活动时,不允许携带诡异物品。如果必须在主世界使用诡异组织,应装在特制的容器里,非必要不可打开容器。”
“在使用前尽量联系当地政府或快速反应小队疏散人群。”
在这方面,宋文等人没有反驳。
因为这很合理。
在这方面,徐白说了很多,但大多是一些细节方面的事情。
杨岁刚开始一边看动漫,一边听一点,结果差点睡着了。
宋文却越听越不对劲,总感觉哪里有点奇怪。
他犹豫了一下,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打断了徐白,问道:“您的意思是,我们日常可以在主世界活动?”
“当然可以啊。我刚才说的那么多,不就是这个事儿吗?”
“不不不。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指的是日常……”
“我明白你的意思。合作开始后,你们可以在主世界正常生活,逛街看电影吃饭都可以。”
“啊?”
得到徐白的肯定回答后,宋文直接懵了。
其他人也懵了。
这这这……这对吗?
逛街?
这个词居然还能与我们有关。
徐白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宋文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而徐白接下来只是把这方面的内容完善了。
比如开线人第二派系的所有人会配备联盟同款通讯耳机,其中自带定位和监听系统。
并且要求他们在外界活动时,时间不能太长,而且再三强调必须要穿着联盟特制的衣物。
徐白一口气说太多了,喝了口水,让旁边的索菲亚接着说。
索菲亚拿起事先写好的稿子。
“鉴于贵方目前不从事传统生产活动,缺乏稳定的经济来源,我方决定给予贵方每月五十万元灯塔币的生活补贴,以保障贵方的日常基本生活需求。”
“此部分补贴独立于开线计划之外,贵方可根据自身实际情况自由支配,用于满足日常生活所需。”
“此外,我方提供的五十万元仅为暂定数额。我方将依据贵方的实际人员数量以及日常生活质量等情况,对补贴金额进行动态评估和调整。”
第558章 糖衣炮弹
说完这一段话,索菲亚停顿了一下,给出反应时间。
宋文等人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给我们钱?
五十万灯塔币!
魏展鹏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低声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亚历克斯狠狠地对着他的腿捶了一拳。
“这下你不是在做梦了!”
“这……”
宋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实话,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五十万灯塔币,平均分给他们的同志,一个人都能分到一万多。
他们在加入组织之前工资都没这么高!
联盟出手真大方。
不过更让人感到震惊的是,联盟居然会给他们钱,而且听这意思还只是生活补贴。
万语千言到嘴边只化作一句。
“谢谢。”
宋文低头道谢,很是诚恳。
索菲亚微微一笑,但是目光却有些狡黠。
“因为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所以你们没办法享受联盟的各项生活福利。为保证你们的基本生活,我们只能以补贴的形式给你们。”
好一个基本生活!
性子最直爽的魏展鹏差点就脱口而出。
一个月一万多灯塔币叫基本生活?
你们联盟对基本生活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而且听人家这语气,好像还非常可惜,跟委屈了我们一样。
你们联盟内部都享受着什么福利待遇啊!
魏展鹏都不敢想以后的生活有多爽!
不用被通缉,还能在外面自由活动,而且每个月还有钱拿!
想到这里,他忽然惊醒。
不好!
这是敌人的糖衣炮弹!
宋文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种情况下,自己是不是应该稍微推辞一下?直接接受会不会显得吃相太难看。
但老人埃尔顿却大大方方的开口道:“感谢你们的慷慨。”
索菲亚微微一笑,语气柔和。
“不必客气。我们都是站在拯救人类统一战线的同志,尽己之能,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
陆渊一直在听着他们谈判。此刻听到这句话,又一次理解了那句话。
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
拯救人类,统一战线,同志。
这三个词直接把开线人第二派系的七位代表打的晕头转向,摸不着北。
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悄然落在他们的肩上。
但奇怪的是,它并没有给他们带来沉重的负担,反而让他们感到异常安心,仿佛找到了心灵的归宿。
联盟的安排并没有到此为止,索菲亚又拿起稿子继续念道:
“鉴于贵方非联盟正式成员,不具备享受正式成员待遇的资格,无法获得合法的官方身份,亦无权调动政府资源。”
“作为合作伙伴,贵方在外界活动期间,若遭遇任何突发状况或困难,应优先联络当地快速反应小队。”
“快速反应小队将负责与当地政府进行沟通协调,以妥善解决相关问题。”
一开始宋文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杨岁正好看完一集,听到了刚才那段话,眉头微微一皱。
“不能给他们身份吗?那他们在外活动时不就只是普通人?遇到点小事都不好平。”
联盟方面代表听到太岁这句略带质问的话语,心中一喜。
荣誉委员好助攻!
索菲亚做出一个为难的模样。
“毕竟只是合作关系,不算联盟正式成员。我们这边愿意,政府那边不愿意。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而徐白也轻叹一口气,目光从宋文七人身上扫过,缓缓摇头,无奈地说道:
“本来以你们的身份和能力,在外界应该是享受厅级待遇,且有一个官方身份,可以是公安系统,也可以是国家安全局。”
“在外界行走时,有一个明面上的身份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实在是无法给予你们官方身份。”
宋文和埃尔顿目光微变。
大概猜出来了联盟的意思。
江雅很有礼貌的回应道:“贵方也是按流程办事,我们完全理解。我们尊重并理解这一点。感谢联盟在现有条件下为我们提供的支持和帮助。”
杨岁也听明白了索菲亚和徐白的解释,知道这确实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对宋文说道:
“没事儿。刚才索菲亚也说了,你们可以找当地快速反应小队解决问题,他们办事还是很靠谱的。”
说到这里,杨岁忽然注意到除宋文和江雅外的其他人,脑子里冒出一个问题,看向徐白问道:
“在夏国能找到的快速反应小队,那去外国怎么办?”
索菲亚替徐白回答了这个问题。
“最近我们都在朝夏国取经,建立国内的快速反应体系。当然在快速反应体系完全建成之前,如果遇到麻烦时,可以联系机动队或者特遣队,甚至直接联系总部。”
杨岁点了点头,“说白了就是先找到我们的人走一趟程序呗。好麻烦啊。”
“只能这样。”
索菲亚看起来很是无奈。
“那就这样吧。”
杨岁没再多说什么,点击了下一集。
宋文等人表示了感谢。
本应该是唇枪舌战的会议室却变成了大型拉扯现场。
感谢感谢。
应该的应该的。
这种类似的对话持续了一会儿才渐渐平息,索菲亚喝了口水,又念起了下一条。
“在诡异时代,每一寸土地都可能成为诡异事件的发生地。鉴于此,若贵方成员存在需要照料的家庭,可将他们交由我们负责。”
“我们的基地具备极高的安全系数,并且配备了完善的生活区。在确保绝对安全的前提下,他们亦可在此长期享受幸福美满的生活。”
“当然,是否要由我们负责,全凭个人自愿,不做强制要求。”
讲到这里,索菲亚把稿纸放到桌子上,看着宋文等人。
联盟的六位代表也在观察他们的反应。
宋文不是傻子,看出来了这是联盟的阳谋。
他们不是神教信徒。
他们中有一些人是所有亲人都死完了。但绝大多数都还有亲人。
但对于那些亲人来说,他们已经死了。
联盟现在抛出这么一个建议,确实让人心动。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如果他们心里没有鬼,那把亲人交给联盟负责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但联盟并没有把这个阳谋用绝,而是把决定权交到了他们自己手上。
但这也是一个阳谋啊!
不过他们并不害怕。因为他们并没有藏着什么阴谋,开线计划就是他们的全部。
宋文和其他六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而后给出了确切回答。
“稍后我会把这个建议转告给我们的同志,统计完毕后会给予贵方名单。”
徐白等人应下。
而后,联盟这边的发言还在继续。
接下来讲述的都是一些福利内容,甚至还包括他们的亲人能享受到的福利。
而且每说一条,他们都会言语中暗示,联盟正式人员的待遇更高。
糖衣炮弹就没断过。
宋文等人在梦里都不敢这么想。
只能说不愧是官方组织!
他们这也算是进编制了,只不过没完全进。
第559章 回家
五天后。
宛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都市的喧嚣在空气中回荡。
郭玉下了高铁,走出站口,穿着黑色加长款羽绒服,拉着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行李箱,像是一个刚结束旅途的寻常行人。
他低调地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但内心却不平静。
他是开线人第二派系的成员。
大三那年,他被卷入一场诡异事件当中,后来阴差阳错进了一个异空间才活了下来。
再后来,他就加入了开线人第二派系,隐姓埋名,不敢站在光里。
但他不后悔。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为了人类的未来,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郭玉抬头看着天上有些刺眼的太阳,眯了眯眼睛。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站在出站口,任凭人潮从他身边涌过。他没有迈步,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一般,陷入恍惚。
无比真实的场景,在他眼中却如同梦境。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感受着空气中那股略带灰尘的味道。
这味道并不算好闻,但此刻却让他无比满足。
“一切都是真的。”他轻声自语,眼中泛起复杂的情绪。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整整半个小时。
人们的匆匆脚步、周围的喧闹声似乎与他无关。
他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感受着失而复得的自由。
联盟真的没有来抓走他。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耳机忽然响了起来,熟悉而冰冷的电子音传入耳中。
“郭玉先生你好,听到请回复。”
这一声让郭玉吓得一个激灵。他手忙脚乱地按住耳机,压低声音道:
“是我,请问你是?”
通讯耳机那边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
“你好,这里是宛城市快速反应小队。我们注意到您在宛城东站出站口停留时长达三十分钟,请问有什么问题需要帮助吗?”
郭玉脑海一片空白,连忙回答:“没,没有问题。”
对方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我们注意到您的行程目标是回家探亲,目前距离目的地还有较远距离。需要我们安排专车吗?”
“不用了,谢谢。”
郭玉赶忙婉拒,额头隐隐冒出冷汗。
“好的。如果有任何需求,请随时联系我们。另外,请避免在人流量密集的区域滞留过久,否则我们有权采取必要措施。”
“明白了,我这就走。”
耳机里的声音终于消失,郭玉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懊恼不已。
老大还特别叮嘱过这事儿,出门就给忘了!
在一个高铁站站了半个小时。
这要是被联盟带走了,估计老大求情都没用。
毕竟他这属于违反规定了。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转身拉起行李箱,迅速离开了站口。
拦下一辆出租车后,他坐在后座,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开口就攀谈起来:“小伙子,刚到下高铁,回家啊。”
“是啊。”郭玉应了一声,微微点头。
司机笑着又问:“年都过完了才回家,工作忙吧?”
“嗯,忙。”郭玉简短地回答,但不冷淡。
司机笑了笑:“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好多年没回来了?”
“嗯,有几年了…”郭玉随口答道,目光看向窗外。
司机继续说道:“家里有老人吧?趁着年轻,多陪陪他们。等他们走了,你再想陪都没机会了。”
郭玉心中一颤,微微点头:“你说得对。”
司机似乎更感兴趣了:“看你这模样,怎么感觉像是刚出来的?”
郭玉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差不多吧。”
“犯啥事儿进去了?不会是打架吧?”
“携带危险物品。”
“打架带管制刀具了?”
郭玉还没说话,司机就自顾自地说道:
“哎呀,年轻人就是冲动!我年轻时也差点干了傻事,好在人家没告我,不然我也进去了。不过说真的,你既然出来了,就得好好过日子。”
“找到工作没有,用不用我给你介绍一个,那边有个鞋厂,一个月4500块钱,不包吃不包住……””
一路上,司机滔滔不绝,聊着各种琐事,
曾经的郭玉会觉得这样的司机很烦,但此刻的他却耐心地听着,还不时附和两句。
出租车驶出城市,繁华的高楼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辽阔的田野。
窗外的景色让郭玉想起了童年。
那时候,每次回老家,他也总是喜欢趴在车窗边,看着一望无际的农田。
这里种的花生,那里种油菜花。
他默默回忆着,目光越发柔和。
掏出手机,他本想给父母和爷爷发消息。
但犹豫片刻后又收了回去。他想给家人一个惊喜。
爷爷的大孙子,父母的小兔崽子回来了!
卡里还有十万块钱呢!
以后每个月都有这么多!
想到家人见到他时的表情,郭玉的嘴角不由得扬起。
不过,当他再次低头看手机时,忽然注意到日期,心里浮现一丝疑惑。
正月都快过完了,爸妈怎么还在老家?往年不都是十五就回城里了吗?
第560章 残疾的父亲
出租车缓缓驶过蜿蜒的小路,停在一座平房门前,房子的外墙有些褪色。
“到了,小伙子,一共六十八。”司机回头笑了笑。
郭玉扫码支付,司机后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他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愣了许久。那扇铁门熟悉又陌生,比记忆中更老旧了。
上面还贴着崭新的对联,门口还有黄纸烧出来的痕迹。
“爷爷?爸?妈?”他轻声呼唤着,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
铁门发出刺耳的声响,惊动了院子里忙碌的老人。
老人缓缓直起腰,眯眼看着门口。郭玉认出,那正是他的爷爷。头发已经全白了,背也比记忆中弯得更厉害。
“谁?”老人的声音嘶哑,略显疑惑。
“爷爷,是我,小玉。”郭玉试探着开口。
老人怔住了,身体微微一晃,锄头从手中滑落在地。
他盯着门口的青年,眼神从迷茫到惊讶,再到难以置信。
郭玉见状,连忙走上前扶住他。
“爷爷,我回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急切。
老人颤抖的手摸索着他的脸,眼睛慢慢湿润了:“小玉?真的是你?”
声音中夹杂着哽咽,“你这孩子,去哪儿了啊!六年啊,整整六年年……”
此时,一声器皿落地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郭玉转头,看见母亲站在厨房门口,手中的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而她双手捂着嘴,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流下。
“小玉!”
她失声喊道,踉跄着跑过来,一把抱住郭玉。
“妈……”
郭玉感受着母亲身上熟悉的气息,发现她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也多了
一阵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
“谁回来了?小红,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响起。
郭玉抬头,看见父亲扶着门框站在屋内,神情复杂。他挪着一条不自然的右腿,步履艰难。
“爸……”
郭玉喉咙一紧,眼眶湿润。
父亲的拐杖掉在地上,如果不是郭玉及时冲上前扶住,他差点摔倒。
“儿子!真的是你!老天爷啊,你终于回来了!”
父亲紧紧抱住他,粗糙的大手在他背上拍着,眼泪无声地流下。
郭玉回来正好赶上饭点,母亲本来已经做好了饭,儿子回来,她又临时炒了几个菜。
一家人围坐在简陋的饭桌前。
母亲不停地给郭玉夹菜,眼睛红肿,还时不时伸手摸摸他的手臂,似乎在确认这不是梦。
一个已经在法律上被确定死亡的儿子回家,亲人们最关心的当然是他这六年去哪儿了。
但郭玉没想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他是联盟正式成员,现在就可以拿出一本证件,说明自己的六年是在机密部分工作。
但现在,他普通人的世界里,他就只是一个普通人。
见儿子有些为难,他的父母和爷爷都没再继续追问,而是略过了这个话题。
看儿子穿的光鲜亮丽,衣服料子看着也不错,知道儿子没吃苦,他们就满足了。
吃饭的时候,郭玉始终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不时瞥向父亲的腿。
“爸……”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小心翼翼,“你的腿……怎么回事?”
父亲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摆摆手道:“没什么,老毛病了。”
母亲抬头看了郭玉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夹菜,神色有些黯然。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你爸在工地干活时,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伤了腿。”
“工伤不是应该老板不是应该报销医药费吗?”
“你爸当时伤的狠。老板给了点钱,医保又报销了一部分,我们才有钱治,但这条小腿实在是没办法。”
郭玉一时哑口无言,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饭,过了片刻,又问:“那现在……你们住在这儿,是因为城里的房子……”
母亲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我一个人的工作担不起房贷,就把房子卖了。再加上你爸这腿也不能干重活了,住在老家省心些,还能陪着你爷爷。”
“其实,回来也挺好。”
父亲接过话茬,语气刻意轻松,“城里的生活快节奏,我们年纪大了,还是老家的环境适合。”
“是啊。”母亲附和着,眼里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酸楚。
听着他们云淡风轻的解释,郭玉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看着父亲那条僵硬的腿和母亲消瘦的身影,只觉得喉咙发紧。
“不聊这个了,吃饭吃饭。”
父亲摆了摆手,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夹起一口菜放进嘴里,笑着说道:“过两天我就去粤省那边找工作。”
郭玉一愣,放下筷子,看向父亲:“爸,你的腿都这样了,还要出去干活?”
“能走能动,找个坐着干活的厂子应该没问题。工资少点也没关系。”父亲笑得很轻松。
郭玉看着父亲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心中五味杂陈。
他很清楚父亲的思维,攒钱给儿子买车买房娶媳妇。
“爸……”郭玉喉咙一紧,缓了缓才说道,“不用了,您不用再干了。我有钱。”
说着,他从随身的行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这里有十万。从今以后,你们都不用干活了,在家里安心过日子就行了。”
三人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张银行卡上,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父亲嘴角的笑容僵住了,母亲更是放下筷子,连连摆手:“小玉,这……这钱怎么来的?”
“妈,您放心,这钱绝对干净。”
郭玉知道母亲的顾虑,赶紧解释道,“而且,以后每个月都会有十万打过来,你们就别操心了,安心享福吧。”
十万块,对于农村人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即使是日子过得不错的家庭,存款也不过三四十万。
“真的?”母亲的声音颤抖,眼里满是迟疑和担忧。
“妈,真的。”郭玉点点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您和爸别再为我操心了,好好照顾爷爷,养养身体。”
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母亲赶紧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没一会儿,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哎呦,是你们姐弟俩啊,快进来。”
郭玉抬头望去,只见一男一女走进院子,男生十八九岁,个头高瘦,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口扎得紧紧。
女生则稍微年长一些,穿着简单却干净,手里同样提着一袋东西。
郭玉认得这俩人,这是自己大舅的孩子,是自己的表妹表弟,住在村子的另一端,离这里大概也就一里路。
看着长大成人的两人,一时间有些恍惚。
记得自己上一次见他们,这俩人还上初中呢。
“姑,我们爸让我们送点东西过来。”女生开口说道,语气有些拘谨,“说是今天家里杀了头猪,给你们送点猪肝和排骨过来。”
“哎呀,你们爸妈总是这么客气。”母亲连忙迎上去接过袋子,往里一瞧,果然是一袋新鲜的猪肝和一袋剁好的排骨。
“姑,咱们就这点亲戚了,不送您送谁?”女生笑着说道,但眼神却扫过屋里,突然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你……你是……”女生盯着郭玉,声音都有些颤抖,“郭玉哥哥?”
郭玉冲她点了点头,目光复杂:“是我。”
“表哥?!可是……可是……”
男生也怔住了,手里的袋子差点掉在地上。
母亲叹了口气,招呼他们进屋:“是小玉,他回来了。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你们先进来坐。”
姐弟俩走进屋,目光始终落在郭玉身上,神情难掩震惊和激动。
女生声音哽咽:“表哥,你不是……不是……我们还以为……”
“我知道,你们肯定以为我已经……”
郭玉轻轻开口,却没再继续,只是笑了一下,“总之,我回来了。”
第561章 地头蛇
正当郭玉和表弟表妹聊天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郭栓子!滚出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在院外怒喝。
郭父的脸色立刻变了,下意识地攥紧了拐杖。郭玉看向父亲,低声问道:“怎么了?”
“是马家的人,”郭父苦笑一声,“前段时间因为地的事和他们起了点矛盾。”
表妹拉了拉郭玉的袖子,小声说:
“马家是村里的地头蛇,马老大仗着自己有个在建筑公司当包工头的儿子,一直在村里横行霸道。姑父受伤后,他们更是变本加厉。”
听罢,郭玉已经明白了一切,握紧双拳,一股从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气息散发而出。
院门被猛地推开,五六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子,腰间别着烟袋,眼神阴鸷,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年轻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郭栓子,你还敢躲在屋里不出来?”马老大走到院子中央,大声嚷嚷着,目光扫视着屋内。
郭父叹了口气,拄着拐杖慢慢站起身:“马大哥,有事好商量,别在这吵吵。”
郭玉扶着父亲一起走出屋外。马老大看到郭父,冷笑一声:
“呦,终于肯出来了?我告诉你,那块地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你们敢动一下试试!”
郭父摇摇头:“马大哥,那块地明明是我们的,只是前两年我们没种而已。你可以去村委会问。”
“放屁!”马老大怒喝一声,“老子不同意就是不行!你一个半残废的人,还想跟我斗?”
郭玉表弟再也忍不住了,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我草你妈!我姑父怎么就半残废了?你嘴巴放干净点!不然老子把你这个狗头按到茅坑里面!”
马老大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小兔崽子,对长辈没一点礼貌?一看就是有娘生没娘养,今天我就让你长长记性!”
说着就要上前动手。
郭玉表弟也不怂这么多人,当即就撸起了袖子,露出健硕的肌肉。
郭玉大步走上前,双手插兜,目光如刀般扫视着来人:“赶紧滚,别在这无理取闹!”
马老大被郭玉的气势震慑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谁?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一个小弟凑上前来:“好像是郭栓子的儿子,不是失踪好几年了吗?”
马老大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郭玉:“你就是郭家那个失踪的儿子?郭玉?”
他上下打量着郭玉,突然哈哈大笑:“有意思!听说你失踪了六年,现在又突然冒出来?哪来的钱买这一身名牌衣服?”
他目光阴冷地盯着郭玉:“该不会是干了什么违法的事吧?”
郭玉冷笑一声:“我干什么跟你有屁关系。赶紧滚!”
表妹见情况不妙,悄悄溜出了院子,向村子另一头跑去。
“郭玉?”马老大冷笑一声,突然变得咄咄逼人。
“人都被宣布死亡了,突然又活过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老子今天就要报警,让警察把你带走调查清楚!”
郭父闻言,脸色煞白:“马大哥,我儿子刚回来,有什么事好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
马老大打断道:“人口失踪六年又突然回来,这是大事!谁知道你这儿子这六年干什么去了,说不定是在外面杀人越货!”
郭父还想再求,却被郭玉拦着。
他双手抱胸,一脸不屑:“报警,随便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郭玉的舅舅带着几个壮年男子匆匆赶到,手里还握着锄头,而郭玉的表妹就跟在后面。
“马老大!你他妈又来我姐家闹事?”
舅舅一进门就怒吼道,眼睛都红了。
马老大看到舅舅带人来了,后退了两步:“刘石头,你来干什么?这是我跟郭家的事,你少管闲事!”
舅舅冷笑一声,手里的锄头重重地杵在地上:“我姐夫一家就是我的事!”
这时舅舅注意到郭玉,顿时愣住了:“小……小玉?真的是你?”
“舅舅。”郭玉点头致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舅舅震惊了片刻,随即回过神来,眼睛更红了。
“好啊!好啊!”
第562章 便利
他转向马老大,声音陡然提高:“马二勇,我外甥回来是我们全家的喜事,你他妈还敢上门找事,信不信老子一锄头夯死你!”
而此时,他儿子,也就是郭玉的表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了一根棍子,死死地盯着马老大,跃跃欲试。
看那架势,是真准备一棍子夯上去。
“你个老逼登赶紧滚!再敢来我姑家闹事我他妈打死你!”
马老大看到舅舅这架势,有些底气不足,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刘石头,人失踪六年又回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郭玉冷笑一声:“随你便。老子行的正坐的端!”
舅舅拍了拍郭玉的肩膀,转头对马老大吼道:“好啊!那我们就在这里等警察!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是抓谁!”
……
县公安局。
局长办公室。
局长正在批阅文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他看了眼号码,是市局的直线,立即接听。
随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他原本轻松的表情逐渐凝固,眉头紧锁,眼神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是是是……好的好的……是是是……好的好的。”
放下电话,局长陷入沉思。
市里特意为一个名叫郭玉的人打来电话,明确指示此人虽然消失六年,但身份绝对没有问题,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公民。
在最后还提了一嘴,有人报警让调查郭玉,是他们公安局受理的。
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说。
但局长不是个傻子!
市里为这个人专门打电话过来,想想就有问题啊!
失踪六年!身份没问题!
这一想就是在国家保密单位工作啊!
有人报警调查郭玉。他这个公安局局长都还不知道,市里就已经先知道了!
这得关注到什么程度!
作为体制内浸淫二十年的老油条,局长瞬间意识到事态严重性。他猛地拍案而起,直接拿起内线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立即问道:“调查郭玉的案子谁受理的?”
“是小张接的警,已经按流程转给镇派出所了……”
“立即通知镇上,郭玉同志的身份已经核实,无需进一步调查。这件事到此为止,妥善处理即可。”
他说的话也很简单,一点其他信息都没透露。
但消息传到镇上派出所时却不可避免的被解读。
镇派出所赵所长的思维与县里的局长共频。
这郭玉肯定是国家保密单位的人!
凭借着在基层的经验,派出所所长立马就断定郭玉是和人闹矛盾了!
不然没人会闲着没事报警调查这个人。
在自己的辖区。
国家保密单位的成员和人发生了冲突。
想到这个几个词眼,正值壮年的派出所所长眼前一黑,差点昏了过去。
他看到自己进步的路断了!
一旦处理不当,不仅仕途断送,甚至可能面临更严重的后果!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他从位置上弹起来,亲自带队前往!
……
一辆警车停在了郭家门口。从车上下来两名警察,其中一个就是镇派出所赵所长。
一下车,他就在人群中寻找郭玉的脸。
马老大立刻迎上去,指着郭玉道:“赵所长,这人就是郭玉,郭栓子的儿子。六年前失踪,现在突然回来了,我怀疑这里面有问题!”
他瞥了马老大一眼,心里已经明白了大概。他认得这个家伙,之前就有人报警说他寻衅滋事,他们把这家伙带走拘留了几天。
赵所长拨开马老大,向郭玉走去。他的目光在郭玉身上停留了几秒。
“你是郭玉同志吗?”
郭玉挺直腰杆,直视赵所长的眼睛:“是我。”
赵所长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转身面向众人,严肃道:“现在,我需要了解一下情况。”
赵所长环视四周,目光在马老大身上停留时明显冷了几分,“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老大急忙抢着说道:“赵所长,这人突然回来,我怀疑他冒充郭玉,这六年去哪了没人知道!”
赵所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马老大的话:“你先别急着下结论。”
他转向郭玉,语气明显柔和了些,“郭先生,能跟我说说情况吗?”
郭玉简单叙述了回村后的遭遇。当他讲述马老大带人上门闹事时,赵所长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询问完郭玉,赵所长转向村民:“有没有人看到当时的情况?”
几位村民陆续站出来作证。赵所长认真听着,却在马老大想要插话时总是抬手示意他安静。
一位老村民说道:“马二勇把他家地都霸占了。”
赵所长听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不经意间瞟向马老大,带着一丝审视。
听完几位村民的描述,赵所长走到人群中央,声音不高不低却异常清晰:“首先,郭玉先生的身份没有问题,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公民。”
他故意在“法律保护”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赵所长不紧不慢地掏出笔记本,看似公事公办地记录着:“马二勇,根据村民反映,你带人强闯民宅滋事,霸占他人土地,还涉嫌恐吓他人。这可是违法行为。”
“我、我是举报可疑人员……”马老大张口结舌。
赵所长伸手打断了他,随后转向郭玉,表情立刻缓和。
“郭先生,实在抱歉让您受惊了。”
郭玉舅舅看着这一幕,冷笑一声:“马二勇,你仗势欺人多少年了,今天终于遇到硬茬子了吧?”
赵所长没有制止郭玉舅舅的挖苦,只是对随行的警察说:“把马二勇及其同伙带走调查!”
警察会意地上前,马老大还想挣扎辩解,却被迅速控制住。
他的同伙们虽然横,但也不敢在警察面前横。
处理完马老大一伙后,赵所长转向郭玉,语气温和道:
“郭先生,也请您和您的家人跟我们去趟派出所,做个笔录,不会耽误您太久。”
……
镇派出所门口。
赵所长亲自把郭玉一行人送出门。
马老大那一伙人被拘留在派出所,这一案件被上报到了县里,等待法院作出判决。
不过以上面对郭玉的态度,这一伙人绝对是顶格处理,数罪并罚,最起码也得进去蹲几年。
回到家里后。
舅舅一把拉住郭玉的手:“小玉,赵所长对你怎么这么客气?你这六年到底去哪儿了?”
郭玉神秘地笑了笑:“舅舅,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您只要知道,我回来了,而且能够照顾好一家人就行。”
表弟目瞪口呆,低声嘀咕:“我草,表哥这是飞黄腾达了?”
表妹倒是聪明许多,猜出来郭玉的身份可能是机密,甚至有可能是国安的人。
一众亲人并没有继续追问。
郭玉的手不自觉的放在了通讯耳机上。
事情能发展成这样,肯定是联盟出手了。
而这,还是他没有主动去联系快速反应小队。
在老大最开始告诉他们这条权益的时候,他们都以为是个添头,不如直接给自由给钱有冲击力。
现在看来是真的好用,能为什么他们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听说联盟的正式成员直接有合法的官方身份,而且级别不低。
郭玉的眼中流露出些许向往,只持续了一瞬间。
但一颗种子已经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第563章 愁眉苦脸的宋文
三天后。
作为开线人第二派系的领导人,宋文很愁,尤其是跟联盟的合作开始之后。
联盟给他们的各项权益都兑现了,那是一点心机都没有耍,说给什么就给什么。
他们所有人都能从异空间或者地下出来,在地上生活工作,联盟给他们安排了住所,远离市区。
宋文坐在自己的书房内,手里握着一根笔,连连叹气。
妻子江雅走到他身边坐下,轻声问道:
“怎么了?现在形势一片大好,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宋文揉了揉眉心,
“就是因为形势太好了。联盟这糖衣炮弹我们根本扛不住啊。我们的同志中年轻人比较多,哪个年轻人抵得住这样的诱惑。”
“就郭玉那小子,回家探亲遇到点麻烦事。送进去一个地痞流氓,还招出来一个建筑公司的家伙,一直做局给郭玉下套,快给那小子气疯了。”
“实在没办法了,他就联系了当地快速反应小队。不到半天,那家伙就哭着跪着给郭玉道歉,最后还被送进去了。”
“你说说,年轻人年轻气盛的,又跟着我们忍耐这么多年,现在感受到这种人前显贵的感觉……唉……”
江雅警惕的问道:“没人拿联盟给的权力做恶吧?”
“那怎么可能!”宋文摇头否定,“我们的同志素质都很高,而且联盟那边有人在盯着呢。”
江雅松了一口气,道:“那你在担心什么。”
宋文疑惑道:“你看不出来吗?联盟想直接吞并我们,这才过了几天,我们的同志对联盟态度就已经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不要用‘吞并’这个词。我们最开始和联盟的主要矛盾就是诡异物品和理想目标。联盟容不下我们,我们也不可能加入联盟。”
江雅条理清晰的分析道:
“现在,我们在诡异物品上退了一步,联盟在理想目标上退了一步,主要矛盾已经不存在了啊。”
“哪怕未来真加入联盟了又如何?对我们来说,应该是利大于弊啊!这是双赢的局面!”
“话是这么说……可是……唉……”宋文又叹了一口气,自嘲道:“可能是我太保守了,思想还没转变过来。”
“好了好了。这件事情顺其自然就行了。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撰写计划书,顺利开启我们的开线计划。”
江雅安慰了两句,而后说道:“不过有一点。联盟的阳谋不只是针对我们?”
“什么意思?”
“他们的目标是所有与我们差不多的诡异组织。医生你听说过吗?”
“你说的是那个研究意识的诡异组织?”
“我肯定记得啊。我们没独立出来的时候,不是还在异空间里跟他们打过交道吗?”
“对,就是那一群疯子。”
“怎么了?”
“他们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我们跟联盟的合作,知道的还挺详细。派人来咨询我们了。”
“人在哪儿?”
“他们不放心在这儿见面,莉莉带他们去墓室里谈。埃尔顿老爷子也跟过去了,我过来就是为了通知你。”
“我得过去。”
宋文立即起身。
跟他一起走出书房,江雅手放到了通讯耳机上,看着宋文耳朵上的通讯耳机,微微一笑。
通讯耳机中有监听芯片,这是写在条约里的。
她都知道,宋文不知道吗?
宋文是忘了这事儿吗?
肯定没有。
作为开线人第二派系的领导人,他说的话肯定是被全程监听的。
所以刚才说的那些话,联盟肯定听到了。
而联盟能得到什么呢?
一个看出来他们计划,但有些保守和不情愿的领导人。
宋文早就看出来他们未来会加入联盟,这是大势所趋。但有一个简单的道理。
轻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会被珍惜。
所以他才故意演戏。
告诉联盟,我们内部有人支持,有人反对。
就是希望彻底加入联盟时,不求能获得和神教一样的待遇,只要不比神教的待遇太低就行。
只可惜,他们没有神给他们撑腰。
那天谈判,宋文等人清楚地感知到联盟对那位神明有多尊敬。
在合作之后,他们明里暗里打听了神教的待遇以及在联盟中的地位。
其结果让他们都非常羡慕。
神教信徒在联盟里那是人人尊敬,就连特遣队对他们也是极为尊敬!是真的拿神教信徒当同志看待。
甚至,有些新人还拿神教信徒当偶像。
可想而知,那位神的影响力有多大。
但宋文等人不知道的是,神教信徒今日的地位并不全来源于杨岁,而是他们的行为赢得了尊重!
……
次日一早。
杨岁刚到办公室,通讯耳机中就立即响起了吴垠的声音。
“太岁,上个纪元的事有眉目了!”
第564章 霸道的历史学家
杨岁精神一振,连忙问道:“快说!你们发现什么了?”
“不是我们发现什么,要是有人上门共享情报了。通讯里说不清楚,你来一号研讨室一趟。”
“好。”
挂断通讯,杨岁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上个纪元!
历史学家们收集七色,就是为了重现上个纪元。
但迄今为止,他们还不知道这个所谓的上个纪元到底是什么?
哪怕联盟已经动用了诡异物品,被抓的这些历史学家口中也审问不出来有用的消息。
因为抓来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一辈,他们所知甚少。
而那些知道一些情报的老人都已经死在那场围剿中了。
三棱镜。
七色光。
上个纪元。
杨岁用陆渊想都能想得明白,这背后绝对有大阴谋、大诡异!
而其中最关键的问题就是那个所谓的上个纪元。
目前,整个人类社会的记载中,除了那些神话,就没有提到这个世界还存在上个纪元。
当然,侏罗纪、白垩纪、第三纪、第四纪这些地质学的纪元不算。
而且陆渊也分析过了。
诡异从古至今都存在,联盟成立都快百年了。历史学家这个组织更是存在了千年。
在杨岁穿越过来之前,根本就没有上个纪元的有关信息,听都没听说过,历史学家在联盟这边的危险性就比神教高一个档。
之前理事会讨论过要不要等诡异禁令解开后收编历史学家。
但杨岁穿越过来不到一年,上个纪元就冒出来了,历史学家摇身一变成了极端分子。
这中间肯定得有什么问题。
杨岁心念一动,出现在一号研讨室。
不止吴垠在等着他,燕廷徐白也都在等着。他们给留了杨岁位置,桌子上也倒好了水。
杨岁入座后,没有寒暄客套,第一句就问道:“你们到底发现什么了?”
“不是我们。”吴垠摇了摇头,看向徐白,说道:“让徐白说吧,他是后勤部部长,他知道的清。”
徐白也没有推辞,当即就说道:“我们上周和开线人建立了合作关系。在我们的运作下,这个消息散播的比较广,其他诡异组织也或多或少得到了风声。”
“我们的目的,就是把开线人第二派系当做一个典型,把其他不那么极端的诡异组织吸引过来。”
“就在昨天,有一个诡异组织找上了开线人第二派系。这个诡异组织在联盟有记载,叫医生。”
听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名字,杨岁一头雾水。
“医生?历史学家我还能理解一下,医生为什么会成为一个诡异组织啊?”
“嗯……”徐白思索了一下回答道:“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诡异是一种病,植物病了、动物病了、空气病了这个世界的一切都病了。他们是为了医治这个世界。”
“听起来是好人。”杨岁的善恶观非常朴素。
“和一些极端分子比起来确实强一点,但也只是强一点而已。大概十年前吧,他们还在主世界中绑架普通人进行活体实验,极其嚣张。”
“当时被我们压严打了一段时间就老实了下来。不过据我们所知,他们是逃到异空间里了继续进行活体试验了。”
“现在他们也听说了开线人第二派系与我们合作的事情。所以才主动联系上宋文他们,也想与我们合作,获得自由。”
“毕竟主世界的研究环境可比异空间好太多了。”
说着,徐白将桌子上的一份文件推给了杨岁。
“这是医生的全部资料,你可以看看。”
杨岁打开,象征性的翻了两下。
太长。
不看。
不如听徐白讲故事……讲解情报。
他看向吴垠,说道:
“这个组织听起来感觉偏向于研究啊,跟跟吴垠他研究部应该能尿到一个壶里。话说情报该不会是这个组织分享出来的吧?”
徐白说道:“我们现在还没和他们接触过。目前是开线人第二派系在和他们接触。在聊到了我们围剿历史学家的行动时,他们不经意间透露出了一些消息。”
“他们曾在异空间里见到过历史学家,还发生过接触,甚至斗争。结果就是他们被历史学家赶走了!”
“听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们原本居住的异空间里有一片古遗迹,而历史学家发现了这片古遗迹,先是跟他们谈判,谈判无果。历史学家直接出手霸占了那片异空间!”
杨岁听后,震惊道:“这群人那么霸道吗?那群医生打不过他们?”
徐白回答道:“历史学家底蕴深厚,在民间诡异组织中算是庞然大物。昨天晚上,我们临时审讯了历史学家,确有此事。”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那片古遗迹与三棱镜和上个纪元的关系。”
杨岁本来听得津津有味,听到最后一句后,顿时懵逼。
“那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介绍医生这个诡异组织?”
“不是。”
徐白摇了摇头刚要说话,燕廷就嗤笑一声,说道:“昨天我们又多问了几个问题,后面还问了一下韩治中。发现霸占异空间这种事儿历史学家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我给你讲讲他们的流程。假如在异空间发现了古遗迹,如果这个异空间没人,他们就直接开始‘考古’。如果有人已经在了,那就先谈。”
“一般来说,他们也不会太霸道,都是只要遗迹附近那一块地,而且还会给出补偿。大部分情况下都能谈妥。”
“但那群医生比较刚。而且他们认为那个世界病的严重。双方就打起来了。听那群历史学家说,是医生先杀了他们的人。”
“虽然我们用了诡异物品,那群历史学家说的肯定都是实话,但实话不一定就对。所以这个事,还得辩证的看待。”
“不过他们两个谁对谁错这事儿对我们来说没什么意义。”
“的确没什么意义。”徐白点了点头,而后故意说道:“所以你猜为什么我把这段介绍略过了?”
“你看,话题跑偏了吧。”
燕廷顿时语塞:“……”
吴垠出来总结道:“其实燕廷说那么多,主要意思就是,我们审问的那些历史学家认为那个异空间没问题,不代表那个异空间真的没问题。”
“毕竟,对他们来说只是一次普通的考古而已。就像古代跟着将军造反的小兵一样,不到最后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造反。”
“不过,我们也审出来一些有意思的情报。那个异空间有很多鬼。”
第565章 飘荡的鬼魂
“有很多诡?”杨岁微微歪头,眉毛挑起:“异空间里有诡异不是很正常吗?难道说那个异空间里全都是诡异?”
“不是诡异,是鬼。”
吴垠笑着摇了摇头,用手指在会议桌上笔画了一个“鬼”字。
杨岁的眼睛瞬间瞪大,声音提高了好几度。
“妖魔鬼怪的鬼?”
“对。”
得到肯定回答的杨岁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那个异空间闹鬼?是什么类型的?跟头七一样吗?”
“不。”吴垠思索了一下,说道:“是我们理解中,以灵魂为形式存在的鬼。”
“根据那些医生所说,他们原本居住的那个异空间里有很多飘荡的灵魂。那些灵魂没有意识,看得见,但摸不着,不过也不会主动袭击人。”
“我们也审问了一些历史学家。他们去过那片异空间的人给出的回答与医生描述的基本一致。”
杨岁听后,托着下巴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而后赤红色的眼睛一亮。
“诶!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里该不会是地府吧,亡魂徘徊之地,记忆湮灭之所,阴阳交界处。”
轻度中二病的杨岁随口就报出了好几个名词。
这次,没人吐槽他的大胆猜测。
三人都点了点头。
徐白说道:“这也是我们的猜测之一,毕竟听医生和历史学家的描述,那里确实像地府。”
杨岁当即起身,“那还等什么,找他们要地址过去调查啊!想都不用想,这肯定是个重大发现。”
然后他又看向吴垠,“你们不一直要研究灵魂吗?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
吴垠摊了摊手,看向徐白和燕廷。
徐白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我们计划的确是这样,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医生还没有正式和我们接触。现在我们所获取到的情报,都是他们无意间透露出来的。”
杨岁急切地打断了他:“那就跟他们接触啊!他们联系宋文他们不就是为了投奔我们吗?”
“不要这么着急。”徐白语气平缓,像是在安抚一只急躁的小兽。
“那个异空间就在那里跑不了,而且算是半个原住民的医生对我们来说很关键。他们现在接触宋文算是咨询,而且他们还在犹豫。”
“毕竟,他们之前被我们严打过一段时间,最惨的时候差点覆灭。哪怕他们与我们合作,也依然会进行活体实验。和开线人相比,他们要极端许多。”
“他们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犹豫不决。我们现在处于一个关键阶段,未来的发展方向是以我们为主体,多种诡异组织合作的联盟。”
“开线人第二派系开了一个很好的头,医生这事如果操之过急很有可能会让我们前功尽弃。”
杨岁眉头紧锁,嘴角下撇。
“活体实验这事儿确实太畜牲。那我们这边的意思呢?要不要跟他们合作?合作后我们还要帮他们进行活体实验吗?”
徐白说道:“昨天晚上我们临时召开执行委员会,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投票。赞成票数大于反对票数,叫你过来也是想问一下你的意见。”
“嗯……”杨岁极具辩证思维的说道:“从感性的角度分析,我不喜欢不尊重生命的人。”
“但从理性的角度分析,他们看似极端、但对社会造成的破坏并不高,而且他们在那个异空间待了很长时间,从价值方面来说,甚至比开线人第二派系的价值还要高。”
那三位部长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对方的想法。
太岁刚刚那段话在他们脑海中翻译过来就是:
我不赞同,但深渊赞同。
吴垠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几分调侃。
“ Yes or no,你选择了or是吧。”
杨岁夸张地往后一仰,双手摊开,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你们不能把压力给到我啊!我就管我神教这一亩三分地。其他事儿你们自己看着来啊。要是什么事都让我决定,那联盟过两天就得解体。”
太岁的缺点:容易情绪化。
太岁的优点:知道自己容易情绪化,有自知之明。
徐白嘴角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那我们就按投票结果来,支持与医生展开合作。具体方案稍后召开执行委员会讨论。”
燕廷和吴垠自是同意。
而杨岁则瞪大了眼睛。
“又开会!”
徐白说道:“讨论会议你不想参加的话,可以不用参加。回去的最后我们会把方案发给你,你投票就行了。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投。”
杨岁却突然挺直腰板,表情一下变得庄重肃穆,语气充满了使命感。
“谁说我不参加的!我可是执行委员会荣誉委员,监督委员会荣誉委员,肩负着蓝星一百九十七国,八十亿人民的安危!”
他抬高声调,近乎宣誓般地说道:“这种关乎到世界安全的会议我当然要参加!”
话音落地,吴垠率先鼓掌,眼中闪烁着笑意:“好!”
其他两人紧随其后,掌声在会议室中回荡。
待到掌声渐息,杨岁又说道:
“哦对了,我问一下,是线上视频会议吧?”
徐白点头肯定道:“是线上会议。”
“那就好那就好。”杨岁自言自语两声,同时在脑海中暗骂陆渊。
“你咋就那么喜欢开会呢!”
“懒得和你这个脑瘫玩意儿解释。”
“你个人机!”
杨岁骂了一句,和端起桌子上水杯一口饮尽,又问道:“可是你们说这么多,跟上个纪元有什么关系?”
徐白回答道:“因为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情报,只不过我们还没确认。那些医生说,他们的异空间之前出现过海市蜃楼,准确来说应该是幻象。”
“而且不是出现在天上,是直接出现在地面上,就像是一个世界与这个世界重合。但和那些灵魂一样,都是看得见摸不着。”
“不过我们审问了历史学家,他们并没有观察到这种现象,所以目前我们不能确认是真是假。”
“其中最关键的一条线索是,每次幻象出现之前都会有若隐若现的七色光芒作为前兆!”
第566章 颓废的吴垠
“七色光!”杨岁惊呼道:“这么重要的事儿你为啥现在才说?”
吴垠替徐白回答道:“最重要的事儿当然要留到最后。”
徐白自己回答道:“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来,直接说七色光,你听完得是一头雾水。”
“七色光……鬼魂……幻境……”杨岁念叨着这三个词语,忽然眼睛一亮,说道:
“你们说那个异空间该不会是上个纪元的地府吧?”
“有可能。”燕廷和徐白点头赞同。
杨岁看向吴垠。
“老吴!你赶紧去研究一下!说不定就攻克生死难题了!搞明白那些鬼魂,那些鬼魂那些环境到底是什么?”
吴垠跟杨岁学,往后一仰,两手一摊。
“我没头绪。”
“不会吧。你可是联盟的首席科学家啊!”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个称号?”
“这不重要,一会儿我就给你做个发卡戴头上。”杨岁大手一挥,豪情万丈。
“到时候我给你当前哨,你就带着研究院在那儿建立研究基地。”
“不是还有那个医生吗?正好跟他们合作了,你们强强联手。重建地府肃清人间,终结诡异时代指日可待!”
“你这个饼太大了,我吃不下。”
吴垠苦笑两声,说道:“我对那个异空间的一切也很好奇。但灵魂方面不是我在研究,主力是霍德华和谢尔盖,我的研究更侧重在诡异的光子系统上。”
“霍德华?谢尔盖?”杨岁对霍德华没什么印象,但他认识谢尔盖。
“那个疯狂戴夫原来是文臣啊!”
吴垠有些哭笑不得。
“他是北极熊国研究部部长啊!联盟两项有关意识的研究,换头手术之前是霍德华的负责,脑部仿生芯片就是他在负责。”
“那些灵魂和幻境如果没有实体,我的光子系统研究很难有所进展。毕竟我们现在还在研究实体诡异,无实体诡异还是个难题。”
说到研究上,吴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那表情跟苦酒入喉一样。
“这研究啊,每进行一步难度都是指数级上升。我们有关于光子系统的研究已经很久没有进展了。还记得上一次做的那个有关能量不稳定性的报告吗?”
“后来经过我们反复推理,诡异并不能视为一个完全封闭的光子系统,就连能量不稳定性公式都还在修改。从正常物理学的角度来看,毫无疑问是封闭。”
“研究到这一步,已经进入了量子力学的范畴,但我们已经有点力不从心了。”
杨岁托着下巴想了一会,说道:“我说你怎么看起来这么丧,原来是道心崩碎了。”
“倒不至于崩碎,只是感觉绕了一圈,又变得跟最开始接触诡异一样,毫无……”
吴垠说着,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扭头看向自己的两名同事。
“我看起来很丧吗?”
燕廷和徐白一齐点头。
杨岁说道:“之前你要是听说鬼魂幻象,还有七色光什么的,肯定激动的嗷嗷叫。”
吴垠嘴角微微抽搐。
“我没有那么失态过吧。”
“哎呀,你那么严谨干嘛,这叫夸张的手法,懂不懂。”
吴垠笑了笑,说道:“你说有没有可能,医生和开线人第二派系是昨天晚上谈的,而我昨天晚上就知道了这一切。该激动的已经激动过了。”
“所以说你已经嗷嗷叫过了?”
吴垠顿时就不想说话了。
燕廷把头别到一旁偷偷笑。
吴垠瞥了一眼这位对他来说算是前辈的同事,悠哉悠哉地说道:
“杰森在神教异空间培养了一些微生物,再以兽皮为基础,准备研究生物装甲,目前已进入第一实验阶段……”
话说一半,燕廷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板起一张脸。
“太岁,吴部长怎么可能那么失态!”
杨岁吐槽道:“你学变脸的?”
徐白强压住上扬的嘴角,表情显得有些怪异,为了避免自己露馅,他赶忙把吴垠解释道:
“你还不知道吧。前两天吴垠还代表研究会给理事会提交了申请,想在外界召开一个学术研究机构,主要研究高能物理学方面内容。”
“甚至还想在月球表面建立粒子对撞器,以此来研究高能粒子。
“之前他的研究可以直接借助现有的科学理论知识。但现在,他们已经走到了最前沿,所以他看起来才那么愁。”
“这个我知道。”杨岁点了点头,“之前吴垠跟我说过,限制他们的已经从诡异变成了物理学本身。但当时他看起来没怎么丧啊。”
吴垠见他们在这件事上揪着不放了,无奈笑道:“我就吐槽一下最近研究的困难,你们怎么能解读这么多。”
杨岁一针见血地问道:“那你为什么对那个异空间反应那么冷淡?不要说你已经激动过的那种话。”
说着,他用两根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向吴垠。
“我能看穿你的心灵。”
吴垠又喝了一口水,而后才缓缓问道:“想听实话吗?”
“我说这么多是为了听你撒谎吗?”
吴垠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因为困了。”
说罢,不等杨岁吐槽,他就拿出平板,调出文档递给杨岁。
“这什么东西。”杨岁接过来一看。
《医生异空间的研究方案与人员安排》
吴垠摊了摊手,“真没骗你,我昨天晚上就拿到情报了,我们研究部临时召开了会议,激烈的讨论了一晚上。呐,有这个文件的最终修改记录。”
杨岁不会操作,但好在平板自己会动,自动跳转到了最终修改记录页面。
时间:凌晨5:30。
吴垠又说道:“所以说这么便宜,你看我现在这么平淡,是因为该讨论的真的讨论过了。”
“无论执行委员会最终的投票会不会跟医生合作,我们都会拿下那个异空间展开研究。”
“讨论了一个晚上了。你看起来感觉我有点丧,可能是因为我真的困了。”
杨岁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吴垠的这个理由的确成立。
都已经讨论一晚上了,表现平淡一点也没什么。
徐白看了一眼吴垠,像是在征求什么意见,或者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杨岁不然抬头看着吴垠的脸,赤红色的眼眸与其对视。
他感觉那张疲惫的脸上好像还藏着其他情绪。
陆渊忽然说道:
“是遗憾和不甘。”
第567章 遗憾
听到了这话,杨岁脑海中立即冒出了疑问。
“为什么?”
陆渊说道:“吴垠是一个具有冒险精神的科学家,从他的诡异研究就能看出来。在这半年内,他的污染度增长了两个百分点,这个增长速率很可怕。”
“这导致他必须控制自己和诡异的接触了。对于他这种顶级科学家来说,大脑的清醒比什么都重要。”
“去异空间展开研究,与鬼魂和幻象接触,必然会导致污染度迅速增长。你对此没什么感觉,但这其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我调取了昨天晚上他们的讨论记录,在讨论人员的时候,吴垠想去看一眼,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但被其他人联合驳回了。”
“理由就跟吴垠自己说的一样,在这方面他不是最专业的,没必要亲自带队调查。如果只去看一眼,更是没什么必要,只会透支他的未来。”
“但就像你说的那样,他是联盟的首席科学家。毫不夸张的说,现在整个联盟的诡异研究体系都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所有人都希望他能在诡异研究的最前线多待一会儿。”
“你别看杰森经常挑他的刺。如果他被迫退下来,放眼整个联盟还真找不到他的接班人。”
“而且,因为年轻时候的研究诡异,导致吴垠现在虽然年轻,但他是所有研究部部长中污染度最高的那个。”
“其他人甚至开始讨论酌情延缓他的退休污染度了。”
听着陆渊的解释,杨岁微微皱眉,在脑海中说道:“这怎么听起来那么像压榨。”
“倒也不能这样说。”陆渊说道:“只能说现阶段的人类还需要他。而他自己也清楚了一点。”
“我看了一下吴垠最近的研究记录,他已经很少自己接触诡异了,更侧重于纯理论研究。就吴垠刚刚跟你说的能量不稳定性那事儿,都是他自己用纯理论推出来的问题。”
“但我刚才也说了,吴垠他是一个具有冒险精神的科学家,现在那么特殊的一个异空间就摆在他的面前。”
“从感性的角度去讲,他想去看一眼。但从理性的角度去看,去看一眼带来的只有污染度上涨。”
“正是明白这一切,所以他才会遗憾。”
杨岁犹豫了一下,问道:“污染度上涨真的不可逆吗?”
陆渊回答:“至少现阶段的研究不可以。”
杨岁抬头看向吴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一个异空间内。
腐蚀性气体弥漫在空气中,形成一层层淡黄色的薄雾。这里的环境恶劣程度远超其他已知异空间。
迫使落脚于此的医学研究团队只能建立地下基地作为庇护所,艰难度日。
地下。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做完实验就在自己的简易实验室内和从外面回来的医生交流。
白大褂医生急切地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金属桌面。
“你们问清楚了吗?情报属实吗?”
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两个问题。
归来的医生呼吸了一口基地内相对干净的空气,疲惫地说:
“问清楚了。如果那个宋文没有骗我的话,他们现在不仅想享有自由活动的权利,而且联盟给他们有补助,并且给了他们许多便利,就连社会地位都超过了一般的普通人。”
白大褂医生的眼睛亮了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说道:
“那这消息是真的了!我们可以请宋文牵线搭桥,向联盟投诚。他们能接受的条件,我们也能接受啊。”
“我们不需要什么社会地位,只要给我们提供像样的研究场所就行了。”
“你想的太简单了。”归来的医生苦笑着摇头:“你忘了联盟对我们的那场围剿行动了吗?”
“在他们的眼中,搞不好我们全是恐怖分子,没比最近被围剿的历史学家好多少。”
“那怎么办?”白大褂医生突然抓狂地将桌上的文件扫到地上。
“这破地方我是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我们从事的是最顶尖的实验,我们的技术超过主世界99%的科学家!但我们现在在哪里?只能龟缩在这个连原始人都没有的鬼地方!”
“我知道这很难熬……”归来的医生试图安抚同伴。
“不!你不知道!”
白大褂医生打断他,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
“我们需要的是精密的研究设备,是纳米级别的手术工具,最起码……最起码做手术的时候能有个像样的无菌环境吧!你知道今天我进行实验时发生了什么吗?”
归来的医生皱眉道:“实验体被细菌感染了?”
“一只巴掌大的变异蜘蛛!”白大褂医生几乎是尖叫着:“它就那么从缝隙里爬出来,直接落在了我的手术台上!”
“天啊!你能想象那种场景吗?一只肮脏的、多毛的节肢动物,就在我精密的手术区域!”
“蜘蛛!手术台!呵!这简直是对医学的亵渎!”
“我也是医生,我能理解!”归来的医生表情有些难看。
“正因为你也是医生,而且是我们当中最懂得与外界交流的人,你必须想出办法!”
白大褂医生激动地说:“我们不能继续在这里耗下去,这不仅是在玷污我们的技术,更是在浪费那些来之不易的实验体!”
“每一次失败的实验都是对我们研究的巨大损失!”
归来的医生轻轻叹了口气,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我一直在想办法,你已经是今天第十个跟我说这话的同志了。”
“你们这群天才的智商就不能分一点用在如何与外界沟通上吗?”
白大褂医生苦笑一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我亲爱的同事,我的神经细胞是有限的资源,我必须将它们全部用在研究上!”
“这些细胞将会像石子一样,铺就一条通往人类进化的璀璨大道!”
第568章 草台班子
“唉……”
归来的医生轻叹一口气。
他的这些同志们大部分都这样。
上天赋予他们超高智商的同时,也夺走了他们的谦卑。
尤其是在成为医生,挣脱传统研究的束缚之后。
医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眼下最令他忧心的,不是能否与联盟达成合作,而是合作后这些目中无人的同僚会如何对待联盟的研究人员。
据他所知,联盟也是有研究部的,那些官方人员也从事研究。
不过想来联盟的研究员也就是研究诡异的表现出来的能力罢了。
联盟研究部那些人,在他们眼中恐怕不过是些摆弄数据的门外汉罢了。
白大褂医生表现有些忐忑。
“你叹什么气?我们和联盟之间的矛盾无法缓解吗?”
归来的医生没再和这个一根筋的家伙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
“如果要想合作,我们肯定是要妥协,而且最终待遇一定不如开线人。我想知道你们能妥协到哪一步?”
“只要能继续我的研究,其他什么都可以妥协。”
白大褂医生说的很笼统,归来的医生将其翻译了一下。
“也就是说你需要一个像样的实验室,还有供你研究的实验体对吧?不过实验体这方面我们可以自给自足,只需要联盟同意就行。”
说着,这名医生脸上就布满了愁容。
“但联盟都是一群自诩文明人的家伙,很难让他们同意这种非人道主义的研究。”
“唉……我想想办法吧。可惜我们和开线人交情并不深,只有一面之缘而已。不然的话,还能让宋文帮我们说两句好话。”
他和这个白大褂医生道别后就离开了,跟其他负责外交的同志汇合。
他们这个组织和其他诡异组织相比,结构更加松散,几乎没什么领导人。
更像是一个个研究团队聚在一起,自动生成一个点子王当做团队负责人。
他们这些所谓的外交人员都是临危受命,从一大堆高傲的家伙里面选出来一堆没那么高傲的人。
他们哪会跟人谈啊!
在成为外交人员之前,他们也是医生,要么研究理论,要么上手术台实操。
草台班子一个。
昨天晚上跟宋文那些人谈,都能明显的感觉到对话节奏完全是在宋文掌控之下。
以至于谈完之后,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这种差距是能明显感受到的,尤其是在谈完之后进行复盘。
这群草台班子聚到一起,共享了一下和同志们交谈的结果。
大部分同志都挺能妥协的,只保留底线就行。
哪怕没有开线人的待遇,他们也能接受。
他们会自己养活自己。
他们是一群草台班子,聚在一起也不可避免地生成了一个点子王作为老大。
就是刚才跟那个手术台上掉蜘蛛的同志交流过的医生。
他叫秦平,在加入医生之前是一名博士生导师。现在他是医生外交团队的老大。
一个简陋的会议室内,众人一边喝着,不知道有没有进化完成的纯净水,一边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嘈杂至极。
这些讨论声就像蚊子的嗡嗡声一样让秦平感觉心烦,他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说道:
“能不能先把你们的嘴闭上,无效沟通只会浪费时间。”
众人这才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这个随机生成的点子王。
秦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受着口腔明显的异味,他皱了皱眉头,随口吐槽了一句。
“还不如在开线人的墓室里待着呢,至少他们哪儿能喝到干净的水。”
这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吐槽,却让所有的外交人员极为赞同。
有人大声说道:“我们可以在12点之前再去找开线人谈一次,说不定他们会留我们吃饭。”
“嘿!你真是个天才!”
秦平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当然这也怪最近受的苦确实太多了,同志当中都已经出现非战斗减员了。
要知道,这破异空间连只猴子都没有!
他们并不像开线人和历史学家这种异空间一样善于经营。
被联盟围剿之后,在主世界根本没有立足之地,这么多年也只有一个异空间,还被历史学家抢了。
悲观一点来看,他们已经到了灭亡的边缘。
也就是同志们信仰坚定,对于现有的困难都只是在嘴上抱怨,该进行的研究还在进行。
甚至死去的同志都上了手术台。
秦平开口说道:“我们应该先定一下最终目标,以及确定我们的底线。同志们说的都比较笼统,我们需要将其细致的表现出来。”
“还有跟联盟的矛盾。其主要矛盾就在于,联盟不支持我们进行人体试验。但在我看来,联盟为将我们主要原因在于迫害普通人,而不在于人体试验。”
“因为当年我们遁入异空间后,用异空间的土着进行实验,联盟就没再管过我们。”
到这里,有人举手了。
“不是联盟找不到我们了吗?”
秦平反问道:“历史学家那么强都能被联盟灭了,你觉得他们真要找还找不到我们吗?”
“虽然但是……”又有人问道:“开线人和联盟之间不存在什么矛盾吧?那他们为什么也会被通缉?更何况,就连神教那群老好人都能被通缉。”
“可是是因为……诡异物品?”
秦平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更多的神经细胞开始参与这个思考过程。
一个大致的框架在他脑海中逐渐构建。
还找同志要来了纸笔,一边思索一边在上面画上一些除他以外别人都看不懂的符号。
看秦平这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有个黑皮肤的医生用胳膊肘撞了撞自己旁边的夏国医生。
“嘿,兄弟。这就是你们夏国人说的悟道吗?”
“可能是吧。”
“那他会悟到什么?”
“应该是悟到怎么谈判吧?”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一直到十一点钟,秦平搁下笔,伸了个懒腰,又喝了一口带有异味的水。
黑皮肤哥们大声问道:“你是想好怎么谈判了吗?”
秦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众人,朗声说道:“我决定了!”
“今天中午去开线人那里蹭饭!”
第569章 蹭饭
开线人第二派系的墓室。
杨岁坐在宋文旁边,看着一群蹲在地上吃饭的医生,表情很是怪异。
他扭头看向宋文,小声问道:“他们过很苦吗?怎么跟难民一样。”
宋文同样小声回应道:“听他们说的那样,日子应该不好过。”
看了眼时间,杨岁吐槽道:“卡着饭点约,还挺会算时间。”
因为联盟已经正式决定要与医生合作,而且越快越好。
杨岁也不知道徐白那群人到底什么意思。
一边说着不急不急,一边又说越快越好。
整的跟左脑搏击右脑一样。
他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加快进度。毕竟联盟内就他的身份合适,能让对方畏惧的同时又不会把对方吓跑。
这倒不是他的口碑,而是神教这十几年打出来的口碑。
圈子里出了名的老好人。
甚至很多诡异组织中都有人被神教信徒救过。
如果神教要杀人或者对一个诡异组织宣传,圈子内的第一反应是那人或者哪个组织到底是干的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儿。
看着这群丝毫不在意形象,蹲在地上一个劲儿炫饭的医生,杨岁实在是无法将他们与那些进行人体实验的疯子联系在一起。
一名金发碧眼的女医生端着一次性塑料碗走了过来,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说道:
“谢谢你们的饭。”
“不用谢。”宋文还以一个礼貌的笑容,并顺口客套了一句。
“吃饱了吗?”
女医生揉了揉肚子,有些尴尬的说道:“没有。”
宋文:“……”
正常不都是应该说饱了吗?
你这……
紧接着女医生又说道:“如果能再有一份的话,我会非常感激你们的。”
宋文:“……”
第一次这么无语。
杨岁叹了一口气,心念一动,消失不见。
女医生被吓了一跳,当即就尖叫出声。
“oh!my god!”
所有人立即看向这边,宋文立即出来控场。
“在场的都是诡异组织的人,有点传送能力也不奇怪吧。”
确定不奇怪。
虽然涉及到空间的诡异是比较珍稀的诡异了,但能幸存下来的诡异组织多多少少都有一些。
毕竟没有的诡异组织早就完蛋了。
过了五分钟,杨岁又回来了,这一次身上带个床单。
“往那边去去,给我腾个地方。”
他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几个医生拎到了其他地方,把那些医生吓得连连惊呼。
“xiaguo,kungfu!”
没理会这些医生怎么想的,杨岁将魔术床单摊到了地面上。
众人看到那个海绵宝宝都是微微一愣。
但下一秒上面就出现了堆积如山的饭盒。
都不用打开看,光是这个包装,就比那些塑料玩意儿强很多。
“正好现在是饭店,我找后勤部要了一点,这里面有米有面。我看到还有不少老外,就带了一点汉堡,老外应该是吃这个吧。先让大家吃饱肚子再谈。”
“宋文,你给大伙发下去。记得一人发瓶水,别噎死了”
“是。”宋文低头领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是神教信徒呢。
众人都被分到了一份午饭,当即就又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杨岁是直接从联盟后勤部拿的。
而联盟的伙食都好的不像话,就连家常菜都选用的是顶级食材,分量也很充足,不会有一点可靠。
“这才是人类的食物啊!”一名医生吃着,回忆起了之前过的苦日子,顿时潸然泪下。
给杨岁看懵了。
这咋还能吃哭了?
秦平和几名医生率先吃完,拿着空餐盒走了过来。
这次宋文自觉闭嘴,但杨岁却是很随意的问道:“吃饱了吗?”
秦平非常感激地说道:“吃饱了,感谢款待。”
宋文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有正常人。
杨岁指了指旁边的空地,说道:“吃饱了把餐盒放着就行。当然,你想刷盘子我也不拦着。”
秦平身后那人愣了一下,而后点头道:“当然可以,这是应该的,请问哪里有水池?”
秦平:“……”
宋文:“……”
杨岁:“……”
愣了足足有十秒钟,杨岁才挥了挥手。
“放这就行了。”
“谢谢。”
他们把餐盒盖好扣上,规规矩矩的放在了地上。
秦平看了看杨岁,又看了看宋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那点情绪都写脸上了,就连杨岁都能看出来:“你想说什么就说,要是没吃饱也不用不好意思,这边还有。”
“不不不。”秦平赶忙摆手道:“我已经吃饱了。但是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杨岁这次没敢再整活,因为他发现对面不是很聪明。
秦平又开始犹豫,这个杨岁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时,他才很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
“请您再给我们一些水和食物,我们的同志需要这些。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自己带着一帮人过来蹭饭,还要帮同志们也要一份。
说出这句话后,秦平这个已经快五十岁的人脸红的发烫。
杨岁诧异道:“你的意思是你的同志们也在饿着?”
秦平苦笑道:“我们的异空间没有像样的食物来源,也没有干净的水源。”
“唉……”杨岁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看地上那些跟难民一样的家伙,他挠了挠头。
“明明是来谈判的,怎么整的跟扶贫一样。”
说完这句话后,他注意到站立不安的秦平,没有再多吐槽什么,只是问道:“你要多少份?”
“五十份,五十份就够了!感谢您的慷慨!”秦平鞠躬道谢。
杨岁把他扶了起来。
“等着。”
带上魔术床单,杨岁心念一动,又回到了联盟。
在等后勤部人员装餐的时候,杨岁在脑海中吐槽道:
“这发展的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第570章 诡异的手
陆渊感慨道:“之前听徐白他们说,我还想着这群人会不会是故意卖惨。现在来看他们过得确实惨。”
杨岁大胆猜测道:“会不会是装的?”
陆渊回答道:“看他们吃饭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既然他们真的过这么惨,那一会儿就好谈了。之前我们还担心他们他们那边会不会同意,现在我估计是他们一直担心我们会不会同意。”
杨岁思索了一会儿。
“这就是双向奔赴吗?”
“呵。”
陆渊轻笑一声,明明这家伙连实体都没有,但这个脑海中冒出来的笑声,却令人感觉奸诈无比。
“他们既然在朝我们奔赴,那我们就可以往后退一步了。”
“你这话怎么听起来跟反派一样?”
“什么叫反派,我们接受了一贫如洗,无家可归的他们,他们还得谢谢我们呢。”
“你……还好你穿越了,不然高低得被挂路灯。”
“我把你个脑瘫挂路灯上!”
两人在脑海中插科打诨,后勤部已经准备好了五十人份的食物和水。食物只准备了一餐的量,但水是按照每人一升来准备的。
把这些食物和水装进魔术床单,杨岁心念一动,又回到了那间墓室。
秦平坐在石凳上,双手紧握,手指不断搓动,忐忑地等待着。
见杨岁出现,他赶忙起身相迎。
杨岁将魔术床单摊开,食物和水的瞬间堆积成了一座小山,看的那些医生双眼直冒绿光。
“非常感谢您的慷慨!”
秦平和来到这里的医生纷纷鞠躬道谢,态度诚恳而恭敬。
甚至有一个都已经跪下了,见周围的同志都是只是鞠躬,他又偷偷摸摸地站起来。
“平身……咳咳,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杨岁觉得有点尴尬,便转移了话题,朝秦平问道:“这你怎么带回去,这些东西分量可不小。”
“你放心,我们有安排。”
秦平微微一笑,将一个黑人医生拉了过来,拍了拍他的左肩膀。
“交给你了。”
这个医生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如炭,深陷的眼窝中是一双疲惫的眼睛。
他点了点头,走到了那一堆食物和水前面,抬起了他的右手。
他的右手掌心处,赫然有一个深邃的洞口,仿佛是宇宙深处的黑洞,将周围的光线尽数吞噬,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被扭曲,让人无法看清其边缘。
宽大的衣袖未能掩盖住手腕。杨岁敏锐地注意到,那手腕上清晰可见的缝线,宛如手术后的痕迹,触目惊心。
“这是什么?”杨岁在脑海中问道。
陆渊看过医生的全部资料,解释道:“诡异的手。”
“我知道这手很诡异,我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人的身上?”
“我说那是诡异的手!诡异,的,手!”
杨岁愣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你是不是死机了?”
“脑瘫!”
陆渊骂了一句,直接懒得解释。
“莫名其妙。”
杨岁在脑海中吐槽了一句,但过了两秒,他就反应了过来,在脑海中骂骂咧咧道:
“你直接说诡异生物的手不就行了吗?非要说什么诡异的手。”
陆渊没好气的说道:“因为用诡异生物这个词不严谨。”
“不严谨?”杨岁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黑人医生已经把手一桶一升装的水上面,从他掌心散发出的黑色如同潮水迅速蔓延,瞬间将整个水桶笼罩其中。
半秒后,水桶连同里面的水竟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还带诡异能力!”杨岁被震惊到了。
但那个黑人小哥还在继续。
陆渊解释道:“他手上那个肢体是诡异。这是医生作为诡异组织的一个特征,他们中的部分同志身上会有诡异的肢体。怎么说呢,你就理解成赛博朋克的异体。”
“他们有一种诡异,能把这些诡异的肢体融合到人的身上。让人可以使用这些肢体的诡异能力。”
“有点厉害啊!”
杨岁看向那个黑人医生的手,眼神火热。
“你说……”
“收起你的大胆想法!”
“我还没说呢?”
“我大概感知到了。”
“你又开,真没意思。”
陆渊解释道:“据我所知,他们这个技术不稳定。虽然诡异克服了医学上的免疫排斥,但好像还存在另一种在诡异层面的排斥。”
“而且要想从那些肢体上获得诡异能力,前提就是那些肢体必须得具有诡异能力才行。”
杨岁反问道:“都是诡异了,还能不具有诡异能力吗?”
“你是不是想随便找个诡异生物,随便砍下来一个肢体就能用?”
“难道不是吗?”
“我问你,你把你的胳膊砍下来,你胳膊能重生吗?”
“一条胳膊怎么重生?”
“这不就得了。诡异生物是一个整体,它的能力也是依托于这个整体而存在。只是砍下来一个一个肢体的话,大概率不会具有诡异能力。”
“大概率?你的意思是还能赌运气?”
“不是。有的生物或者诡异生物可以分裂成多个子体。这些子体也算是整体……解释起来太复杂,你要真感兴趣就自己去内网看。”
“我自己去看就没兴趣了。”杨岁随口回了一句,然后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安装几个这种诡异肢体?”
这就是他刚才被陆渊及时遏制的大胆想法。
“我不是说了吗?可能会有排斥反应。”
“排斥反应会把那些诡异的肢体干废吗?”
“不会。但会把人干废。”
“但对我来说这是事儿吗?而且往人身上装会有排斥反应,可是我是诡异,也会有排斥反应吗?”
杨岁最后一个问题直接把陆渊问住了。
还真是。
这脑瘫玩意儿也是诡异,而且还是百分百污染度。
那些东西往他身上装还真不一定有排斥反应。
“虽然但是,你装这玩意干什么?你用诡异物品不是一样的吗?”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诡异物品你死了会掉,这玩意儿你死了也会掉。但诡异物品捡起来你就能用,这玩意儿捡起来估计还不太好用。”
“你怎么知道我复活之后不会带着那些诡体复活?你做过实验了吗?就妄下结论!一点都不严谨!”
陆渊:“……”
第571章 喝的不是水
虽然在他的分析下,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很低。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脑瘫玩意儿说的有点道理。
“那你到时候就自己当小白鼠吧。”
陆渊懒得管这个发癫的脑瘫玩意儿了,正如他自己所说,反正他也死不了,随便折腾。
正好,这家伙去当实验体,说不定还能提供一些有用的实验价值。
而且,那些诡异的肢体装到这脑瘫玩意儿身上的时候。他也可以更容易的去尝试入侵这些肢体。
这么一想,简直赢麻了。
这个脑瘫玩意成功发癫。
联盟研究部和医生获得一个绝佳的实验体。
自己能更好的摸索能力。
三赢!
他们两人说话的功夫,那个黑人医生已经把所有食物和水都装了进去。
“感谢您的慷慨。”
这名黑人医生又一次鞠躬道谢。
在和杨岁道别后,他便借助了一件诡异物品直接传送了回去。
杨岁把魔术床单翻了个面,只会的那些医生把饭盒都收了进去。
这时候墓室看起来才像模像样。
因为宋文没准备那么多石凳,所以医生那边只有秦平这个代表坐着,其他的都是站着。
不过他们看起来也没什么怨气。
坐下后双方简单聊了两句,秦平整了整衣襟,看向刚才慷慨解囊的杨岁,态度恭敬地开口道:
“您好,我是医生的代表,我叫秦平。再次感谢您的慷慨。”
对面自我介绍,杨岁肯定也要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神教的神明,我叫太岁。”
这句话一出,整个墓室瞬间鸦雀无声。
他们之前哪认识的杨岁啊,今天之前他们连见都没见过。
神教神明!
这些医生虽然在某些方面有些迟钝,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天才。
但这群天才的大脑却被这个极具冲击力的消息给冲懵了。
就连宋文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这么自曝身份了?
他还以为这要当个大杀器来用呢。
人家平a起手,你大招起手。
有这么玩的吗?
杨岁笑而不语,故作高深地看着众人,眼神中满是自信和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就是这种感觉!
爽!
秦平先是震惊,而是眼中流露出一丝怀疑。
之前圈子里就有小道消息在传,神教的神明出现。但很少有人相信人,自然也包括他们这群医生。
现在眼前这个看起来还不到弱冠之年的少年自称是神教神明,这让他如何能相信。
察觉到秦平眼中闪过的质疑,杨岁并没有恼怒,反而微微一笑,没让宋文这个第三者出面作证。
“看来你不是太相信我,呵。”
随着一声轻笑,杨岁消失在原地,不到半分钟又再次出现。
他才刚落座,神教五位长老就一齐出现在了这间墓室,站在杨岁的身后,神情肃穆,姿态恭敬。
“参见尊主。”
“免礼平身。”
杨岁随意的挥了挥手,目光缓缓落在了秦平身上。
“现在可还有疑问?如果还有疑问的话,那就请回吧,换个认识的来谈。”
这些医生不认识他,肯定有人认识五位长老的其中一个。如果不认识,那肯定是地位不够。
秦平眼眸中的震惊根本藏不住,赶忙起身鞠躬道歉。
“不知神明当前,多有冒犯还请海涵。”
他脑海中那点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他不认识这个少年,但是他认识少年身后的人。
“不知者无罪。不必紧张,请坐。”
杨岁端起瓷杯,小抿一口。
喝的不是水,是逼格。
他为什么不在来的时候就带上这五位长老?
因为那样不能引起医生的质疑。
装逼打脸,主打的就是一个欲扬先抑!
他扭头看向自己麾下的五位长老,微笑道:“这里没事了,你们先回去吧。”
“是。”
五位长老走后,杨岁赤红色的眼眸盯着秦平,也不说话,脸上挂着柔和的微笑。
他之所以必须自证神教神明的身份,就是因为在接下来的交流中,这个身份很重要。
被神明那赤红色的眼眸盯着,秦平感觉自己仿佛被看穿了灵魂。
见气氛烘托到位了,杨岁轻松地说道:“别这么紧张,放轻松。”
秦平深吸一口气,喝了口水,心情终于平复了些许。
想起了神教信徒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神爱世人。
情绪更加平稳了。
但随后他又想起来一条小道消息。
神教已经加入联盟了。
这条消息虽然没有开线人第二派系加入联盟这条消息传得广,但它已经传了好几个月了。
甚至有很多人声称自己见到神教信徒和快速反应小队待在一起。
不过医生们并没有亲眼见过,也不敢确认。
此刻,秦平的大脑飞速运转。
首先他发现了第一个问题。
他与开线人第二派系约见,神教为什么会来插一腿?
如果神教没有被联盟收编,那这件事情就跟他们没有一点关系,他们也没有来此的理由。
但相反,如果那些小道消息是真的,那神教神明来这里应该就代表着联盟。
再大胆一点,神教神明那么尊贵的身份,再加上神爱世人。
那这位神明,会不会就是联盟的老大?
秦平越想越合理,同时心里悬的石头落下了些许。
不知为何,心里居然还升起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可能是因为潜意识里觉得神教都是老好人,那这位神明肯定也得是好人中的好人。
而且这为什么刚刚还慷慨的给他们食物和水。
而杨岁也没有故意隐藏联盟代表的身份,毕竟他此行就是代表联盟,藏住身份也没什么意义。
而且他以为神教加入联盟这事早就人尽皆知了。
看着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的秦平,杨岁微微一笑,开始了正式交谈。
“听宋文说你也想与联盟合作,那我们谈谈吧。是你们先说你们的诉求,还是我们先说我们的要求?”
第572章 没人吃亏
秦平之前没跟人谈判,但他也知道谈判要掌握一定的主动权。
这位神明把主动权给了他们,他自然是要抓住机会。当即就说清楚了医生他们的诉求。
“我们希望可以继续我们的研究,并且能有一个良好的实验环境和生活环境……”
第一句话说清楚重点,然后他又开始更细致的讲述,各方面都考虑的很充分。
毕竟他上午坐那想了几个小时,也不是光想吃饭了,一直在想怎么谈判,只不过用脑过度,饿了而已。
光是讲述诉求,他就说了五分钟。
杨岁听完后,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而后外置大脑接管身体。
正式开始坑蒙拐骗……正式谈判。
“好了,你们的诉求我已经基本了解了。但其中部分内容与联盟的制度和要求相违背。我先说说我的看法吧……”
宋文本来以为自己会是谈判的主力,结果发现他就是个打酱油的。
这位神明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得做阅读理解,细品之下就能察觉到其后蕴含的大坑。
这次不算太正式的谈判并没有耗费太久时间。
医生和开线人比起来有点过于单纯了,以至于陆渊在谈判过程中几乎没受到什么阻力。
他甚至觉得自己提的条件是不是太保守。
这种感觉就像跟商贩砍价的时候,对方爽快同意一样。
等过段时间,联盟还要安排一次正式谈判,到时候再谈就好了。
大致内容都已经谈好了。那场谈判就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用徐白的话来说就是:给对方的尊重。
一种仪式感。
“那就这样,过段时间我让宋文通知你们去跟联盟正式谈判。
放心放心,我在联盟中还是有地位的,说话管用。
谈判的时候我也在,他们不敢乱来。”
秦平完全没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带着身后众人再次鞠躬准备再次鞠躬,但还没弯下腰,就被杨岁扶住了。
“不用这么客气。”
秦平直起了腰,闭眼低头,双手放在胸前,像个神教信徒一样礼赞道:
“神爱世人。”
他身后众人也纷纷礼赞。
给杨岁整的不知道怎么回复了。
又寒暄两句后,医生带着众人回到了他们那个根本没法住人的异空间。
一位随行的医生感慨道:“那位神明当真是仁慈。神爱世人并非虚谈。”
有人立即附和道:“有这位神明兜底,我这心里总算是安稳了。”
秦平也感慨道:“我本来是以为我们会面临一场唇枪舌战、明争暗斗的谈判。没想到我们目标实现的这么容易。”
有人并不乐观。
“那位神明也说了这次不是正式谈判,我们还是不可避免的要跟联盟交锋。”
秦平淡然一笑,“但是那位神明也说了。他会出席谈判会议,想来联盟那些人也不敢乱来。”
……
回到基地的杨岁有些担忧。
“你刚才谈的会不会太狠了点?对面清醒过来后反悔怎么办?”
脑海中响起来的声音有些奸诈。
“狠吗?你没看对面还挺高兴的。”
回想起秦平和那些人脸上的笑容,杨岁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医生和开线人享受的待遇不一样,谈判中只保留了他们的基本诉求。
他们可以进行研究,联盟也会给他们提供研究环境和生活环境。
但是,医生们必须在联盟指定的区域研究和生活,不得私自离开规定区域。
且他们的诡异物品必须全部归档收容,而且还是放在联盟的收容基地。他们只是在申请使用的时候享受优先权而已。
开线人的至少现在还是共同保管,甚至还为此新建一个收容基地。医生的就直接放到联盟自己的收容基地里。
这哪里是合作啊,这分明是收编!
陆渊模糊的感知到杨岁的这种想法,毫不留情地说道:
“拉倒吧,你还觉得他们傻,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而且他们本来就没吃什么亏。他们的诉求我们基本上都满足了。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们会反悔。”
“谈判过程中,我入侵了那家伙的意识,他在想什么我都知道个大概。不得不说,这些家伙虽然在某些地方有些极端,但在其他的一些地方倒是格外的老实。”
杨岁没管陆渊后面说的什么,只注意到了第一句,根本不服。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五十步笑百步!我肯定比那群家伙要聪明的多!”
“啊对对对。”
“你想表达什么?我不比那些呆头呆脑的家伙聪明?”
“啊对对对。”
陆渊都懒得和这个脑瘫玩意儿杠。
被敷衍回应的杨岁只能无能狂怒。
去了徐白办公室,交代了一下情况,确实没自己的事之后就去处理诡异事件了。
……
下午。
一个海边小镇。
这里发生了一起诡异事件。
水母上岸了。
而且不止一只。
但它们并没有像普通水母那样干枯死亡。
它们缓缓地飘浮在空中,就像在深海中一样自如,透明的胶质体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蓝光,触须如同活物般在空气中舞动。
岸上人和有机体被它们吞噬,然后分裂成了两个完全相同的个体,每一个都比原来更大、更具攻击性。
这也导致人水母的数量指数性增长。
因为这里不是夏国,快速反应体系不完全,机动队和特遣队都没在第一时间到达。
以至于他们来的时候,水母们已经攻占了这个海边小镇。
等杨岁接到求救到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成了人间炼狱。
整个小镇已被这些外星般的生物彻底占领。
它们漂浮在空中,成百上千的半透明胶质体,散发着病态的蓝紫色荧光,像是一场扭曲的极光降临人间。
巨大的伞状体在建筑物之间穿行,长长的触须拖曳在地面上,每一次接触都能释放足以致命的电流。
主街道成了死亡走廊。
数十具尸体以不自然的姿势倒在柏油路上,他们的皮肤呈现出触电后特有的焦黑纹路。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有些尸体被水母的触须缠绕,缓缓升上半空,然后被这些柔软的诡异生物吞噬。
再分裂出更多外星生物。
杨岁就站在主街道上,他的身上还染着绿色的血。这是上一个诡异生物留下来的。
他刚处理完一起诡异事件就接到了求救,一来到这就看到了这炼狱一般的场景。
看着天空中的水母,他握紧了拳头,随即又松开。
“要怎么做?把它们全部杀死吗?老实说,我觉得不现实。”
陆渊说道:“把你累死也杀也不玩。不过当地分部已经有方案了。”
“什么方案?”
“毁灭。”
第573章 灾难
“毁灭?”杨岁微微皱眉,已经不是新人的他大概猜到了这个方案是什么。
陆渊说道:“你现在的任务是救人,能救多少救多少,确认里面没有幸存者,或者这场生物灾难要往外扩散的时候,联盟就会朝这里发射导弹,甚至战术核弹,将整片区域夷为平地,清除所有水母。”
“事态继续扩大的话,很有可能酿成灾难级事件。”
杨岁握紧了拳头。
“这还不算灾难吗?这么多人还这么分散,到底怎么救?”
嘴上说着,但他已经动了起来,在这片人间地狱中寻找幸存者。
陆渊知道杨岁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但因为这场灾难反应的太过于迟钝,导致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些水母有开始朝小镇外面扩散的迹象。
而赶来这里的一支机动队和特遣队就在清理周边水母,尽量阻止扩散。
但这些水母数量增长是很恐怖的。而且常规武器对这些外星生物一样的家伙根本不起作用。
子弹打到它们身上完全没有一点效果。
执行毁灭方案有两个前提,要么幸存者被救完,要么水母离开小镇,事态失控。
而这个海边小镇还是个旅游地,面积不算太小,算上游客,人有很多。
人多,导致被水母吞噬也多,分裂出了更多水母。
而面积大,导致人比较分散,很难在短时间内把人都找到。
所以,从一开始这里幸存者就不可能全部幸免,必定要有一部分和这些水母一起埋葬在炮火之下。
陆渊清楚这一点。
杨岁也清楚,所以他跑得飞快,边跑一边呼喊。
“有人吗?”
得到人的回应后,他便会顺着声音的方向去救人。
但他一个人只是杯水车薪。
更别说他在救人的过程中还会被水母电死,被触须绑住吞噬。
机动队和特遣队不敢进入小镇,外围已经让他们疲于应对。深入这片炼狱无异于送死,甚至可能让事态更糟。
可能救不了几个人就会被数量庞大的水母吞噬,让事态进一步恶化。
杨岁在一间房间里找到了一家幸存者,掏出空间照片,将他们传送走,正准备继续救人。
却发现自己携带的空间照片用完了,必须回去补充。
“该死!”
“渊,你想想办法,这样效率太慢了!”
陆渊思索片刻后说道:“你可以现在回去拿个具有储存能力的诡异物品,或者直接用魔术床单收人,替代空间照片。”
“我知道。”
杨岁已经脱下了腰间的魔术床单。
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幸存者的污染度增长了,得先让他们活下来。
他一边跑动一边在脑海中说道:“但这样效率还是太慢。”
“你别急,让我想想。”陆渊陷入沉思,开始在联盟的诡异档案中挑选诡异物品。
可以调点神教信徒过来,让他们现在携带范围性隐匿身形的诡异物品,避开那些水母救人。
但那样做治标不治本,再过来几个人也也不可能把这里的所有人都救下来。
现在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把所有人都救下来,执行毁灭方案。
要么就把水母全部杀死,人也能活下来。
但这两种方案都不可能完美实施。
诡异档案中所有诡异的信息在陆渊的意识中迅速闪过。
他一遍一遍的搜索,将某一种诡异物品的能力代入到这场时间中进行模拟,对比寻找最优解。
找到了!
诡-721,沙尘!
正当陆渊准备把好消息告诉杨岁的时候。
一道灿烂的金黄色火球划破蓝色的天际,精准地击中了一只水母。
水母的胶质体竟然从内部燃起了明亮的黄色火焰,仿佛它体内藏着某种易燃物质。
火焰迅速蔓延,那只庞大的水母在半空中扭曲、抽搐,发出一种诡异的嗞嗞声,最终化为一团灰烬,随风飘散。
紧接着,更多的火球如流星雨般接连喷射而出,每一颗都带着致命的准确性,击中一只又一只漂浮的水母。
天空中燃起了一片金黄色的烟火,水母们在火焰中挣扎、消亡。
它们发出的蓝光与焚烧它们的火焰形成了诡异而壮观的色彩碰撞。
很明显,这火球来自诡异。
杨岁通过火球的轨迹,找到了它们的来源,临时改变方向跑了过去。
穿过两排残破的民居,踏过满是碎玻璃和瓦砾的小径。
当他冲出最后一条巷道,踏入镇子的主干道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猛然止步。
那是一个……
火焰人?
站在街道中央的生物有着人类的轮廓,但它的整个身体都被明亮的火焰所包裹。
火舌如同活物般在它的躯干和四肢上舞动,却似乎并不会伤害它本身。
这个火焰生物举起双手,指尖凝聚出一个个炽热的火球,然后精准地将它们投向天空中的水母群。
诡异生物?
正常生物不能长这样吧?
而且这个火焰生物显然在有意识地清除那些水母。
但诡异生物为什么对诡异生物出手?
正当他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敏锐的感知力让他感觉到了危险。但还未等他转身,就感受到了一股庞大的吸力。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庞然大物。
有两个成年人那么高,身材圆润丰满,都快成一个球形了,全身覆盖着蓬松柔软的毛发,颜色如同奶油与焦糖的混合。
头顶两片柔软的三角形猫耳轻轻抖动,大眼睛好奇地注视着他。
鼻子抽动了几下,似乎在嗅闻杨岁身上的气味,然后……
张开了大嘴。
第574章 时间就是生命
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吸力,杨岁迅速作出反应,脚尖蹬地,如同弓箭一般射出。
在十米外稳稳停下,站定时脸上满是警惕和怒色。
但看清楚这个巨兽后,他却瞬间懵逼了。
“这什么?卡比兽?”
那股强大的吸力就是从它口中释放,如同小型龙卷风,将周围的碎石、树叶和灰尘全部卷入。
不过,看到杨岁停在远处,这只巨兽便渐渐闭上了嘴,吸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岁看了看这个火焰人,又看了看这个卡比兽,脑门上全是问号。
“这都什么东西啊!”
“诡-2123,火魔。诡-2263,呼噜。联盟诡异档案有记录,但是没有收容,档案显示他们都在驭诡师的手里。”
“火魔我能理解。呼噜是什么意思?还有这个驭诡师又是什么组织?”
接收这些陌生名词,杨岁的脑子已经乱了。
但还没等陆渊回应,他的第一个问题就被解答了。
只见那只毛茸茸的巨兽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杨岁。
接着它两只小短手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嘴里发出一阵“呼噜呼噜”的声音。
杨岁:“……”
整半天是音译啊!
“不管了。”杨岁抬头看向空中数不尽的水母,在脑海中问道:“你能确定他们是敌是友吗?”
“站在我们这边的。”陆渊也没在废话,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方案。
“我刚才跟他们沟通过了。呼噜会负责救人。”
听到这里的杨岁就没忍住打断了他。
“停停停。这家伙刚才差点把我吃了!让它去救人?”
陆渊解释道:“刚刚呼噜吸你,是以为你是受害者。它能吸能吐,而且自己防御力高,移速快。”
“移速快?”杨岁刚准备发问,陆渊却严肃地说道:“现在时间紧迫,等事情结束,我再给你慢慢解释,现在你听我安排。”
“好。”
杨岁把所有疑问都压到了心底,陆渊继续说道:
“我调了五个神教信徒,向当地申请了直升机。一会儿你的信徒会使用诡异物品在直升机上攻击那些将要攻击幸存者的水母。”
“火魔也会在直升机上进行攻击。”
虽然不知道这俩队友是怎么来的,但听着陆渊的安排,杨岁皱起了眉头。
“那我呢?我干什么?”
“你现在赶紧去撒哈拉收容基地,找到诡-721,沙尘,然后带到灯塔国总部,找到杰森,我刚刚联系过了他了。”
“他会基于沙尘和这次诡异的情况设计一款专用武器用来清除这些水母,从设计到打印组装,最少需要半个小时。”
“你把沙尘送过去之后,就可以过来救人或者拿诡异物品攻击这些水母。武器制作完成我会通知你,你再去灯塔总部取。”
“好。”杨岁接受了陆渊的方案,但还是没忍住扭头看了一眼火魔。
火魔似乎也注意到了他,又扔出两枚火球,然后扭头看向他,对他竖了一个燃着火焰的大拇指。
而另一边,呼噜又拍了拍肚子。
“呼噜呼噜。”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道别,但杨岁听不懂。
下一秒,呼噜在原地跳了起来,越跳越高,最终竟然像一个皮球一样弹了起来,直接跳过了一排房屋。
空中的水母还在肆虐,一个水母开启长长的触须,释放出蓝色的电流,直接击到了杨岁的天灵盖上。
杨岁当场暴毙。
火魔见状,一发火球打了过去,那个水母也瞬间自燃。
它看着倒在地上的杨岁,由火焰构成的脑袋上看不出情绪,但从他的攻势减缓就能看出来它此刻的茫然。
但下一秒,杨岁就完好无损地出现,地上的尸体消失不见。
他看了看空中的那几乎快要遮住了天空水母群,扭头对着火魔竖了个大拇指,咧嘴一笑。
而后他就心念一动,去了撒哈拉收容基地。
这个收容基地建在撒哈拉沙漠的边缘,主要负责收容周边国家的诡异。
而且面积广大的撒哈拉沙漠里面也会出现诡异,由周边国家共同培养了几支特遣队会负责收容沙漠里的诡异。
杨岁没来过这里,但陆渊直接把收容室的照片拍到了他的脑子里,就像杨岁自己看到的照片一样。
但眼睛和脑子根本对不上账。
在陆渊的指挥下,他直接瞬移到了诡-721的收容室。
这个收容室今天的值班人已经把诡-721取出来放到特制的盒子里了。
因为,在杨岁还没来的时候,陆渊就以杨岁的身份给这个收容基地发了通知。
让人见到杨岁,确认了身份之后,便把诡-721交给了他。
“祝您顺利收容诡异,拯救幸存者。”
杨岁收下诡异物品那一刻,陆渊的照片就已经拍到了他的脑子里。
他想象着照片里的这个场景,心念一动,传送了过去。
这里是灯塔国一号实验室。
一名在这里等待着的研究员见到杨岁出现,并没有惊讶,而是赶紧迎了上来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
“荣誉委员,您好!非常感谢您亲自前来。我们部长正在紧急讨论中,很抱歉不能亲自迎接。”
“请将诡-721交给我,我会立即送去实验室。”
杨岁点头,将那个特制盒子递了出去,研究员双手接过。
随后,他的目光透过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墙,注视着里面正在进行的激烈讨论。
在宽敞的研讨室中,十几名顶尖科学家围坐在一张椭圆形会议桌旁,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站在前方的杰森身上。
之所以陆渊会选择杰森,是因为杰森在将理论转化成应用这方面能力是联盟所有研究部部长中最强的。
当初吴垠把诡异能量论提出来之后,就是他们二人一起搞出来了诡异探测卫星以及一系列配套设备。
包括最近联盟新式装备的设计也是由杰森负责。
研讨室大屏幕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显示的是诡-721的资料,另一半显示的是这次水母灾难的资料。
而杰森手持一根黑色马克笔在旁边的白板上其他的白板上画出一些简易的图形,旁边还有图表和公式,但因为字迹太潦草,显得跟鬼画符一样。
下面那些人认真的听着,甚至还有人站起来,直接冲到最前面,从杰森的手中抢过笔在白板上又写下一堆鬼画符。
杰森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而恼怒,反而主动后退三步,给年轻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他专注地观察着那个年轻人在白板上写出的东西,眉头微皱,然后慢慢舒展,嘴角露出若有所思的微笑。
就在这时,杰森的目光穿过玻璃,与外面的杨岁相遇。
那严肃的面容瞬间柔和,他向杨岁点头微笑,随即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表,耸肩,做出一个抱歉的手势。
最后,他向杨岁微微欠身,显然是在为无法为亲自接待表示歉意。
见状,杨岁咧嘴一笑,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而后,心念一动,又回到了那个小镇。
他从这个海边小镇去了撒哈拉沙漠,又从撒哈拉沙漠到了灯塔国,再从灯塔国回来。
而时间居然仅仅过了五分钟!
甚至联盟的直升机还没有飞过来,神教信徒也还没就位,火魔还在地上输出。
他看到杨岁,那跳动的火焰都显得有些懵逼。
不是哥们?
你这就回来了?
第575章 陆渊的底牌
杨岁也感觉有点太快了。
不过也正常,他甚至都没有走几步路,每次传送落地就有人等着他。
这效率快的可怕。
但陆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安排好了一切,撒哈拉收容基地接到了通知,杰森也接到了任务。
甚至还和这两个诡异沟通了!
但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对火魔竖了个大拇指后,便迅速的跑动起来,继续开始寻找幸存者。
火魔则是继续站在地上输出,燃烧了一个又一个的水母。
因为他的疯狂攻击似乎还吸引了一定仇恨,那些水母开始有意的朝火魔靠近。
放出蓝色的电弧攻击火魔。
火魔也不闪躲,硬吃一击,但什么事都没有,继续扔火球攻击。
水母直接伸长触须抓它,但触须在接触到它的那一刻,便开始燃烧,连带着整个水母都燃烧殆尽。
有火魔在这边吸引仇恨,攻击房屋里幸存者的水母明显少了一些,给杨岁和呼噜的救援争取了时间。
“呼噜呼噜。”
呼噜虽然看起来像一只肥胖的巨猫,而且两条腿奇短无比。但它行动也不用跑的,都是弹跳,而且弹跳速度很快。
但它找人速度很慢。
每路过一间看似完好的房屋就会直接。跳起来,然后砸穿天花板进去找。
有的幸存者很隐蔽,呼噜又找的慢。
杨岁在救人的过程中路过看到呼噜。
他能通过大喊来获得回应,呼噜明显不能啊!
而且他好歹看起来是个人,呼噜一看就是怪物,那些幸存者肯定要躲着呼噜。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呼噜救人的效率太低了!”
杨岁把两个幸存者收到魔术床单里,在脑海中问道:“你不是能和他沟通吗?要不让呼噜去吸水母算了。”
“别,搞不好会让呼噜肚子。”陆渊拒绝了杨岁的建议,“它的驭诡师不可能同意。”
“我勒个闹肚子啊。”杨岁吐槽了一句,然后又跑动了起来。
“那得想办法改善一下效率。而且我这样通过喊声找人,效率也也挺慢的。”
陆渊无奈地解释道:“这些水母数量多,而且一直在外面放电,导致这片区域电磁场混乱,热成像仪会受到干扰,无人机也不能用。”
“现在这片区域就跟中了大范围的emp一样,区域内所有电子元件基本失效。一会儿直升机都必须保持在特定高度之上。”
陆渊刚说完,直升机就飞过来了。
一共有三架,飞行高度很高,比空中最高的水母还要高了50米,确定高度后,他们便分散开来,各自负责一片区域。
上面有神教信徒,开始用各式各样的诡异物品攻击水母。
其中一个直升机还吊着一个特制的笼子,笼子的间隙很大,里面装着的是火魔。
占据高视野的火魔攻击性更强了,一个接一个的火球从手中丢出。
杨岁抬头看了一眼,距离太高,没看到火魔,但是看到了火球,疑惑道:
“这家伙怎么上去的?”
“我安排的。”陆渊简短回答了一句,没有再继续进行解释,只是说道:“你现在要么救人,要么就参与攻击。”
“你、呼噜、火魔、还有你的信徒,你们的任务都是拖延时间,减少幸存者的伤亡。”
呼噜刚吸了一个人,从天花板中弹出来,落到道路上,把道路砸了个大坑。
还没等它再次弹射,就被水母电了一下,他那浑身毛茸茸的毛瞬间直立起来。
炸毛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皮糙肉厚,它除了炸毛之外,没有受其他损伤。
杨岁在跑动过程中扭头看了它,想吐槽一句,但又想到这家伙也救人了,便又压了回去。
别管就几个,哪怕只救一个也是功劳。
陆渊也知道呼噜的效率太慢了。
但现在电子仪器不能用,他又不能确定人的位置。
杨岁都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找人。
一番思索过后,为了多救几个幸存者,陆渊决定出动一个还没完成的底牌。
他的意识如同一道无形的丝线,缓缓从杨岁的身体中抽出,逐渐分离出一部分,融入到一个碳基生物无法理解的维度当中。
与此同时,他将另一部分意识紧紧锚定在杨岁身上的光子系统上,以此为桥梁,构建起新的连接。
试一试吧。
他虽然还没尝试过,但是理论可行。
下定决心后。
一条信息以杨岁为中心,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开去。
作为中心的杨岁自然是首先接收到了这条信息。
“所有幸存者,如果听到呼噜的声音,请大声回应,以便确定位置。见到呼噜也不要害怕,它会带你们离开。”
“什么意思?你跟我说这干嘛?”杨岁很是疑惑。
但陆渊现在根本没空搭理他,甚至都没听到这句话。
他在传播这条信息。
正准备弹跳的呼噜明显愣了一下。
“呼噜?”
而在不远处的房屋内,一家人正瑟瑟发抖地躲在卫生间里。
绝望与恐慌笼罩着他们。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们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宛如神的救赎。
“所有幸存者……”
第576章 沙尘
信息如同一阵温暖的微风,轻轻拂过每一个幸存者的意识。
在黑暗与恐惧中,这声音犹如黎明的曙光,点亮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所有幸存者,如果听到呼噜的声音,请大声回应,以便确定位置。见到呼噜也不要害怕,它会带你们离开。”
在那间狭小的卫生间里,一家四口面面相觑,不确定刚才听到的声音是否只是幻觉。
但这个声音循环播放了十遍。
“爸爸,我听到有人说话了,”小女孩轻声对父亲说,眼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望。
“我也听到了,”父亲点点头,眉头微皱,“但……呼噜是什么?”
正当他们疑惑之际,一阵奇特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呼噜呼噜。”
这声音软软的,像是一只巨大猫咪的呼噜声,却又带着某种古怪的节奏感。
女孩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是呼噜!爸爸,是来救我们的呼噜!”小女孩兴奋地说。
父亲犹豫了一瞬,但想到外面那些可怕的蓝色水母,以及不断减弱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大声喊道:“我们在这里!卫生间里!我们听到你了,呼噜!”
呼噜正准备再次弹跳起来时,突然听到卫生间传来的人声。
它那三角形一样的耳朵动了动,黑豆般的眼睛骤然睁大,透出喜悦的光芒。
“呼噜呼噜!”
它兴奋地叫了两声,像个弹力十足的毛球一样,猛地蹬地弹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
呼噜那圆滚滚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地时又砸出一个小坑。
但它毫不在意,只是摇晃着自己短短的四肢,迅速调整方向后再次弹起。
“呼噜呼噜!”
它在飞跃中发出长长的叫声,仿佛在告诉那些幸存者:我来了,别怕!
整个小镇所有幸存者的脑海中都收到了那个消息,极度的恐慌让他们没有多余的思维去想这个消息是怎么来的。
可能是神的指引。
躲藏起来的幸存者们开始主动呼喊呼噜。
“我们在三楼!救救我们!”
“呼噜!我们听到你了!地下室,有三个人!”
“这边!车库!我们被困在车下面了!”
有了幸存者们的配合,呼噜救人的效率快了很多。
杨岁和呼噜一起,将越来越多的幸存者救下。
天空中,三架直升机负责三个不同的区域,神教信徒们手持各种奇特的诡异物品,不断对下方的水母发起攻击。
站在特制的笼子里火魔,双手不断挥舞,火球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每一颗火球都准确命中一只水母,将那蓝色的生物瞬间点燃成一团明亮的火炬。
他们也不是漫无目的的攻击,瞄准都是一些即将对房屋发起攻击的水母。
新式武器研究起码得半个小时。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半个小时内尽量的救下更多幸存者。
杨岁还回去拿了静止诡钟。
但小镇太大,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声音都无法传递整个小镇,只能静止一片区域。
但在这极端的情况下,静止的这一片区域也极大地缓解了压力。
他让机动队和特遣队分出一批人来,在这片相对安全的静止区域救人,而自己去其他救人。
这原本如同炼狱一般的小镇逐渐有了希望。
半小时后,杨岁已经数不清自己救了多少人。
看诡异事件的记录时,100名受害者和101名受害者给人的感受没什么区别,那只是一个数字。
只有亲身经历时,才能真正体会到数字背后的含义。
他刚把一个人装进魔术床单,正准备继续找人,脑海中响起了陆渊的声音。
“武器做好了,你回去拿。”
说罢,陆渊就把一张照片拍到了杨岁脑子里。
“好。”
杨岁二话不说,传送了过去。
和之前一样,刚一落地就有人等着他了,把一套设施交给了他。
那不是枪也不是刀更不是炮,看起来像是……洒水器?
通体银白,管线交错,前端有着特殊的喷口设计,结构精密却又异常怪异。
但时间紧迫,杨岁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用魔术床单把这玩意儿收了起来。
“去这里,他们准备好了飞机,会把武器组装到飞机上。”
陆渊又往杨岁脑子里拍了张照片。
这一次,他落地时已身处一个宽敞的机库。一架流线型的飞机静静停在中央。
机身周围,站着数十名蓝色制服的工程师。
看到杨岁出现,几名工程师立刻朝他走来
杨岁将魔术床单摊开,之前救出的幸存者们和那套武器设备同时显现。
幸存者们像叠叠乐一样叠在一起,那套设备在最上面。
蓝衣工程师们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很快重新聚焦于任务。
他们控制器机库当中的机械臂提起那套装置,动作麻利地将其运往飞机,开始与机身系统进行对接和组装。
每一个零件的安装位置似乎都经过精密计算,分秒必争中依然保持着极高的精准度。
而这里不止蓝衣服的工程师,也有后勤人员在这里接管幸存者。
他们上前把这些叠在一起的幸存者有序分开,熟练并安抚,给他们准备水和食物,以及最重要的心理医生。
“没事了,你们已经安全了。”一位后勤人员柔声安慰道,递给一位满脸泪痕的女子一条毛巾。
现场虽人数众多,且不少幸存者因恐惧和创伤而情绪不稳。
但整个过程却井然有序,没有出现任何混乱。
他们是第一次经历灾难,但那些训练有素的后勤人员可不是第一次安抚幸存者。
在无数次类似的危机中,他们已将这套流程磨练至近乎完美。
杨岁目光从那些幸存者身上移开,拉住一个工程师问道:
“你们组装好需要多久?”
“最快也要十分钟。”
“好。”
杨岁心念一动,又回了小镇,继续开始救人。
大概二十分钟过后。
陆渊打断了杨岁救人的行动。
“我们的飞机来了,你找个地方躲着。”
“为什么要找个地方躲着?”
“因为沙子浇你头上,会让你变成干尸。而且这场灾难要结束了。”陆渊的解释很简单。
杨岁随意的钻进了一个房屋内,并没有关门,站在门口,看向天空。
听到空气被划破的声音,杨岁抬头看到了那架飞机,它的下面装着那个跟喷洒器一样的东西,好像正在喷洒着什么。
但太远了,他看不见。
此时得空,陆渊才耐心给他解释道:“诡-721,沙尘。是在撒哈拉沙漠里发现的,这东西的能力就是脱水。”
“无论是生命体还是非生命体,只要其含水量达到一定程度,触碰到沙尘时,身上的水分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失殆尽。”
“用这玩意儿的对付那些水母刚刚好。飞机会像喷农药一样把沙尘喷洒下去,把那些该死的水母全部干掉。”
“脱水?”
灾难即将结束,杨岁也有心情开起了玩笑,“那有没有浸泡啊?”
“小说看多了吧。”陆渊吐槽了一句,但下一秒却又立即严肃了起来。
“坏了!忘记一件事!”
“什么事?”
陆渊并没有回答杨岁,再次进入那种奇妙的状态,与附近所有人的意识建立联系,散发出一条信息。
“所有幸存者,立即躲到卫生间或者封闭房间内,紧闭门窗!”
他将这条信息循环播放。
杨岁自然也听到了。
没有去问陆渊,而是最后看了一眼天空便关上了门。
这条信息播放十遍,确认所有幸存者都了解之后,陆渊才恢复到正常状态。
只到杨岁想问,便主动给他解释道:“诡-721可不分敌我,但仅需十几粒就可以把一个成年人吸成干尸。”
“水母灾难快结束了,要是有幸存者被沙子给吸干那可就造大孽了。”
“这么逆天!”杨岁头一次听到衡量沙子是用粒来衡量的。
“那这玩意儿扔到水里……”
他的话刚说一半,陆渊就说道:“你猜他是怎么在沙漠里被发现的?那里本来是一片绿洲来着。”
“而且到现在撒哈拉沙漠里还有部分诡-721残留,不过太分散也构不成太大威胁。”
第577章 灾难结束
为了避免被人混乱的磁场干扰,飞机的飞行高度很高。
不过杰森团队在设计喷洒器的时候已经将高度考虑在其中了。
飞机的底部那个喷洒器已经开始运作,细小的金色粉末从喷口中释放出来。
那些金色的粉末随风飘散,逐渐笼罩了整个小镇的天空,形成一层奇特的金色雾霭。
乍一看,这场景甚至有些美丽,就像是黄昏时分撒落的金粉。
第一缕沙尘触及到最近的一只水母。
它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水母那透明的伞状体急剧收缩,蓝色的组织在几秒钟内变得暗淡无光。
触须像枯萎的花朵一样卷曲起来,整个生物体积以惊人的速度缩小。
不到两秒钟,一只原本有着汽车大小的水母就变成了一团干瘪的薄片,又被沙尘中混着的其他沙子直接击碎。
这仅仅是个开始。随着沙尘云的扩散,整个小镇上空的水母们开始同时遭遇同样的命运。
成百上千的水母在金色沙尘的接触下迅速干瘪,它们体内的水分被吸收殆尽,只留下轻若无物的干燥残骸从天空中纷纷落下。
在短短几分钟内,曾经威胁整个小镇的水母大军,如今只剩下粉尘。
小镇里没有了漫天的诡异水母,但这个曾经的海边旅游小镇几乎化作废墟。
有幸存者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场景,如同被抽干所有力气一样,瘫倒在地上,终于敢放声痛哭。
还有的人相拥在一起,激动到热泪盈眶。
天空中的神教信徒与直升机飞行员击掌庆祝。
我们救了一个小镇的人!
笼子里的火魔跳了舞蹈,浑身燃烧的火焰更深,他还往天空中丢了两团火,就像庆祝胜利的烟花一样。
呼噜站在窗户边,也跟火魔一样开始跳舞,从动作上来看,它们跳的是同一个舞。
但呼噜的四肢太短,身体太圆,导致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毛绒球在转圈一样。
“呼噜呼噜。”
地上一间房屋内,陆渊对杨岁说道:
“好像快结束了。一会儿我会通知让幸存者们暂时待在房屋里。后勤人员会来回收这些沙尘。”
“那我呢?”
“你得去见见驭诡师,这场灾难中他们出大力了。”
说到驭诡师,杨岁忽然想起来。
“呼噜呢?它还在外面吗?”
陆渊调侃道:“你是真靠谱,都快结束了,才想起来呼噜。放心,我早就让它藏起来了。”
“那就好。”杨岁虽然和呼噜接触没多久,但跟他一起救人,那就是朋友。
随即,杨岁又问出了在脑海中埋藏许久的疑问。
“呼噜和火魔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有自主意识?为什么会帮我们?你又为什么能和他们沟通?”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这么多为什么?”陆渊笑骂了一句,然后说道:
“我不告诉过你了,呼噜和火魔背后是驭诡师,它们本身没有自主意识,有自主意识的是控制他们的驭诡师。”
“不过根据联盟档案联系上,驭诡师在控制的时候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诡异生物的影响。”
杨岁追问道:“这个驭诡师到底是什么?”
“嗯……”陆渊想了想,给出一个最通俗的解释,“你可以理解为宝可梦里面的训练师。”
“真有训练师啊!”杨岁那赤红色的眼眸亮了起来,“我就说联盟的大师球肯定有用!”
“我……你……算了,你能理解就行。”陆渊也不想再解释。
因为联盟的档案中对驭诡师的记录也不多。
杨岁自己动脑子整理了一下线索。
“也就是说,这个驭诡师通过控制诡异生物来对抗诡异,看他们这次的行为还是在诡异事件中救人。应该算是好人。”
“但为什么我之前没听说过他们?我这半年可处理过不少诡异事件,诡异组织也见了不少,就今天才见到他们。”
陆渊说道:“因为他们已经好几年没有露头了。上一次露头,被控制的诡异生物失控,导致两场诡异事件叠加,差一点酿成灾难级事件。”
“现在联盟内网上还有那次灾难的信息。我说真的,你闲着的时候别看你那动漫了,多上联盟内网看看,就不会有这么多问题了。”
第578章 驭诡师
“我看动漫怎么了!我为人类流过汗,我为人类流过血,下班看两集动漫怎么你了!”
他在脑海里理直气壮地反驳,最后还不忘补一句:
“说得好像你不看一样。”
“呵。”陆渊轻笑一声,不屑地说道:“只有碳基生物才会用看这种低效率的方式。”
杨岁愣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陆渊不是人。这家伙看动漫是读取数据,搞不好新一集刚更新出来他就“看”完了。
陆渊又继续说道:“你要是能跟我一样,在看动漫的同时把联盟内网上的所有信息看完,那我就不说你。”
“我不开挂,谢谢。”
杨岁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然后又说回正事儿。
“你说那群驭诡师控制的诡异生物会失控。那刚才的计划你把呼噜和火魔算进去,是不是有赌的成分?”
陆渊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笃定:“是有一点赌的成分,但最坏的结果我们也能接受。我的一道神念分在它们身上,如果他们失控,我能立马感知到,并及时采取对应措施。”
杨岁又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神念?那不是我这个神才能有的技能吗?”
“你?”陆渊在声音中带着些许笑意,“你先把你的单核大脑玩好再说。”
“你什么意思?又搞人身攻击!”
“说实话也算攻击吗?”
“我怎么就单核大脑了?”
“那我问你?你能同时做两道数学压轴题吗?”
“当然可以。”杨岁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管他能不能,气势上不能输!
“呵呵。”陆渊知道这家伙嘴硬,轻笑两声,极具嘲讽意味。
“你笑什么笑!质疑我?”
杨岁在气势上拉满,但陆渊接下来的话就让熄了火。
“那行,我找两道题,一会儿直接投你脑子里,放心,绝对是高中题,不超纲。”
“你回联盟拿两根笔,左手握一个,右手握一个同时做两道题,你要是能做出来,我就给你道歉。”
被陆渊真实,杨岁直接就选择了遵从内心的选择。
“你有这个态度就行了。我就当你给我道歉了。”
“说正事吧,你是让我见那个什么驭诡师是吧,他们在哪儿呢?赶紧往我脑子里拍张图,我传过去。”
“呵呵。”陆渊轻笑了两声,也没再继续真实这个家伙,只是说道:“没有图,他们就在小镇东南角,你自己跑过去吧。”
“为什么?”杨岁很疑惑。
“这还有为什么。”陆渊直接骂道:“你个脑瘫玩意儿能不能动动你那单核脑子想想。之前能给你图,是因为我黑了联盟全部监控。只要是联盟基地,不管是哪个分部或者哪个收容基地,我都能给你传过去。”
“但人家驭诡师又不在联盟基地里,也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蹲着。我自己都看不见他们,我怎么给你图?把卫星黑了吗?”
听到最后一句,杨岁眼睛一亮。
“为什么不行呢?你把卫星黑了,那咱不就想去哪就去哪?”
“分辨率不够。”陆渊拿出了一个基于客观事实的回答。
不懂技术的杨岁说道:“看来得压力一下老吴了,让他造一个高分辨率的卫星,能看见头发丝的那种。”
“你真把老吴当许愿池里的王八了?”
陆渊最后骂了一句,然后说道:“你赶紧先传出去,然后去找那些驭诡师。”
“传哪儿?”杨岁被陆渊指挥懵了。
一会儿说不能传,现在又让他传。
到底是传还是不传?
陆渊被气笑了。
“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沙尘吗?虽然说你能复活,但是你想走几步死一次吗?传到小镇外面,从你能传的地方里面,挑个最近的。”
“哦。”
杨岁心念一动消失不见。
陆渊非常无奈。
他都已经可以感知杨岁的意识和思维了,但还是无法猜透这个三体系统还混乱的混沌系统。
而且咱刚才也不只是在和杨岁交流,还要和神教信徒、机动队特遣队,以及火魔和呼噜背后的驭诡师交流。
他之所以刚才敢嘲讽杨岁,就是因为他是多核处理器。
不过,他对其他“神念”的控制程度较低,使用起来不太熟练。
但这都不是问题,这个技能已经点上了,那后期无非就是升级问题。
慢慢来。
早晚得让那个脑瘫玩意儿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神!
天空中三架直升机,其中两架载着神教信徒返航,一架吊着火魔,按照“太岁”给出的指引往东南方向飞,但飞行速度刻意减缓了。
“太岁”吩咐过了,让他们不要急,等他先到。
地下的呼噜知道不能出去,直接躺到了房屋的地板上等待救援。
杨岁先去了最近的基地,把魔术床单里的幸存者释放出来,然后才去了小镇边缘,陆渊的导航下找驭诡者。
那些驭诡者不仅没有躲藏,还主动跟他们脑海里那个声音沟通,告知自己的位置。
杨岁在一个大岩石后面找到了他们。
他们有三个人,两男一女,其中一男一女看起来是白人面孔,正半靠在那块大岩石闭着眼,面容安详的就像睡着了一样。
有一个亚洲面孔的中年男人醒着,他坐在岩石旁的一块小石头上,时不时掸掉落在身上的沙尘。
见到杨岁,中年人沧桑的脸上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
“你好,联盟的同志。”
杨岁眉头一挑,刚想问“谁跟你同志?”
但陆渊及时提醒了他,并作出了指挥,话出口时变成了:
“你们是哪个分部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哈哈哈。”那个男人大笑了两声,而后说道:“我们是驭诡师分部的。”
“哦?”杨岁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趣的看向这人,“我可不知道联盟里有这个分部。”
说罢,他又补充道:“按道理整个联盟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过去是没有驭诡师分部,但未来就有了。”中年男人微笑着说道。
“哦!我知道了!”杨岁故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然后说道:“你是未来过来的穿越者!”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明显是被杨岁给弄懵了。
而陆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趁着中年男人懵逼,杨岁看向靠在大岩石上的两人,直接问道:“他们就是火魔和呼噜的控制者吧?”
中年男人指向岩石后面看起来像睡美人一样的女人,说道:“这是火魔的控制者,希尔达·梅林。”
又指向一个浑身肌肉五大三粗,长着一圈络腮胡的男人说道:“这位是呼噜的控制者,库斯伯特·弗罗比舍。”
最后,他向杨岁微微欠身,自我介绍道:“我叫乔叶,很高兴认识您。”
第579章 清醒方式
“我叫太岁。”
杨岁自我介绍完,盯着那两个人仔细看了一会儿,说道:“我建议他们的控制权交换一下。”
一个长得跟睡美人一样的女人居然控制的是火魔这种暴力狂。
而一个肌肉猛男居然控制的是呼噜这种毛绒绒的巨猫。
这绝对是搞反了。
乔叶闻言,只能无奈地笑笑,解释道:“这不由我们决定,主要是灵魂契合度的问题。”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轻松,却有意无意地泄露了一点关于灵魂契合度的这个名词,显然是想借此勾起杨岁的兴趣。
但杨岁没有顺势追问,而是盯着那两个人,语气透着几分好奇:
“他们俩是怎么回事儿?睡着了吗?”
“他们的灵魂现在还在呼噜和火魔身上,需要我帮您叫醒他们吗?”乔叶客气地说道。
杨岁点了点头,说道:“我得向这两位朋友表示感谢。他们帮大忙了。”
“这是我们作为人类该做的事情。”乔叶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随即补充道:“不过,在叫醒他们之前,我得确认呼噜和火魔处于安全状态,希望您能理解。”
“它们很安全。”杨岁回答。
乔叶微微点头,随即略显犹豫地请求道:“好的,那能请您先回避一下吗?”
“这涉及到你们的机密吗?”杨岁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那倒没有,只是……”
“方便让我见识一下吗?”
“那……好吧。”
乔叶犹豫了一下,选择同意。
他走到两人面前,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叫醒库斯伯特。
站在这位呼噜的控制者面前,看着面前这个五大三粗的莽汉,乔叶的右臂缓缓抬起,挥出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看着他的动作,杨岁在内心疑惑道:“这是要搓什么法阵吗?”
“不知道。我们对驭诡者了解的不是很多。”
在两人的疑惑中,响起了一个响亮的声音。
“啪!”
乔叶的手与库斯伯特的脸发生了亲密接触。
他一巴掌扇上去了!
这蓄满力的一巴掌给库斯伯特的脸都扇变形了,肉眼可见地陷下去又弹回来,形成一阵肉浪。
杨岁:……
陆渊:……
原来是这么叫醒的吗?
好原始的方法。
扇完,乔叶后退两步,那一直面带微笑,运筹帷幄的脸上流露出些许尴尬。
而库斯伯特猛然睁开眼睛,捂着自己的右脸,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死死地盯着乔叶。
“你再用这种方式叫醒我,我就会一巴掌把你的头扇掉,我保证!”
不得不说,库斯伯特这个能掀翻一辆小汽车的体型,说出这句话还真不像是开玩笑。
乔叶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投降,微笑着说道:“不要生气,我的朋友。这种方式叫醒你,是最直接最省事的。”
“哼!”
库斯伯特冷哼一声,满脸不悦地揉着自己的脸颊。而他的脸上,已经显现出一个清晰的鲜红巴掌印。
乔叶又走到希尔达面前,看着这个睡美人一样的女人,他缓缓蹲下了身子,抓住希尔达的胳膊,轻轻晃动。
“希尔达,醒醒。希尔达,醒醒。”
杨岁:……
陆渊:……
“逆天。”杨岁扭过头去,以防自己绷不住笑出来。
“看这个架势,我感觉他下一秒就要亲上去了。”陆渊吐槽道。
乔叶晃了一会儿,希尔达还没醒。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直接抓住了希尔达,开始剧烈的摇晃了起来,声音都大了好几度。
“希尔达!醒醒!醒醒!”
这番激烈的摇晃和高分贝的呼喊终于起了效果。希尔达纤长的睫毛开始微微颤动。
几秒钟后,她缓缓睁开那双如深海般蔚蓝的眼眸,眼神中透着未完全清醒的迷茫
“乔叶……”
“你醒了。”
乔叶露出一个微笑,站起身,顺手整了整被摇晃过程中弄皱的衣服。
库斯伯特此时已经从最初的怒火中平静下来,但脸上的红掌印依然鲜明。
他捂着脸走到乔叶面前,眼中的怒气未消:“你每次都这样!叫希尔达那么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叫我就跟打仇人一样!”
乔叶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库斯伯特,双手举高才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我的朋友,你物理学的一定很差。”
“什么意思?”
“我能晃得动希尔达,能晃得动你吗?”
这俩人往哪儿一站,就能看出来吨位差距。
“而且……”乔叶顿了顿,小声的说道:“我如果一巴掌扇醒她,以她的脾气,真的会杀了我?说不定会用火魔直接把我烤成焦炭。”
“而你不会,我们可是挚爱亲朋、手足兄弟,你不会忍心杀了我。”
库斯伯特无话可说,他确实也只能吓唬吓唬乔叶。
但希尔达这个女人是真敢动手,而且是下死手。
“唉……”
两人一齐叹了一口气。
此时,迷迷糊糊的希尔达已经恢复清醒了,她拍了拍有些迷糊的脑袋,走了过来,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叹气?”
“你听错了,你听错了。”乔叶赶忙岔开话题,看向杨岁。
“我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联盟的太岁。”
那两人立即迎上前。
“你好”
“你好。”
杨岁微笑着说道:“你们好,很感谢你们在这次诡异事件中的帮助,我代表幸存者感谢你们。”
第580章 太岁的身份
希尔达和库斯伯特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坚定:
“这是我们作为人类该做的事情。”
听到这句乔叶刚才说过的话,杨岁微怔片刻,嘴角随即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就像是一位资深老前辈一样。
“很高兴你们能有这种觉悟。”
话音刚落,天空中传来震颤空气的轰鸣声。几人齐齐抬头,只见那架吊着火魔的直升机正划破长空向他们靠近。
特制笼子内的火魔安静地躺着,宛如陷入沉眠,火焰在它的身躯上安静地跃动,却不见狂暴。
直升机在上空盘旋片刻,缓缓降低高度,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卷起一阵尘暴。
随着特制笼子稳稳落地,直升机也在不远处一片较为空旷的区域着陆。
螺旋桨渐渐停止转动,舱门打开,一名神教信徒和一位驾驶员相继走出。
神教信徒见到杨岁,快速上前,闭眼低头,弯腰行礼。
“参见尊主。”
“不必多礼。”
乔叶三人一脸茫然,库斯伯特小声问道:“尊主是什么称呼?联盟里有这个职位吗?”
“不知道。”乔叶摇了摇头,他们得到的情报中并没有有关信息。
希尔达默不作声,蔚蓝色的眼眸一直凝视着笼中的火魔,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担忧和复杂情绪。
就在三人困惑不解之际,那名驾驶员也大步走来,立正敬礼,声音铿锵有力。
“报告荣誉委员,火魔已成功送达,请您指示!”
荣誉委员!
这个称呼听起来倒是正常。但他们对联盟了解太少,不知道联盟内部的职位划分。
不过倒是听说联盟的高层中有一个是执行委员会。
那这位太岁,该不会是执行委员会里的一个委员吧?
如果是那样,事情的发展可就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他们本以为这个太岁最多就是个特遣队队长。
杨岁转身面向火魔的控制者希尔达,嘴角含笑,眼中却闪烁着审视的光芒:“现在的火魔具有危险性吗?”
希尔达虽然姿态不像乔叶一样放的那么低,但此刻也带着恭敬回答道:
“没有我的控制,火魔会一直处于沉睡状态,不具任何危险性。”
说罢,他以及他旁边的两人都紧张兮兮地看着杨岁。接下来这位太岁的决策将决定他们这次冒险的成功与否。
“没有危险就好。”杨岁嘴角微扬,转身对那名驾驶员下令道:
“把笼子打开,将火魔归还给这些见义勇为的朋友。”
“是!”
那名驾驶员没有质疑荣誉委员的决策,转身跑到笼子前,拿出钥匙,打开笼子。
但出于谨慎,他并没有触碰这个浑身燃着火焰的生物。
杨岁看向希尔达,“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说罢,他让开了一条路,想看看这个希尔达会不会拿出一个大师球。
回来吧,火魔!
然而希尔达只是沉静地点了点头,随后闭上双眼,进入一种近乎冥想的状态。
片刻之后,笼中的火魔缓缓站起身来。但与先前那个充满野性与灵动的存在相比,现在的它宛如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那跃动的火焰依旧包裹着它的身躯,却少了几分狂热与活力。
火魔迈着机械而僵硬的步伐走出笼子,最终停在了希尔达身旁,如同一个忠诚却缺乏意志的卫士。
希尔达睁开眼睛。火魔安静地伫立在她身侧,俨然一个恭候多时的随从,只待主人的下一道指令。
陆渊猜测道:“看这样子,他们好像是抹除了诡异生物的意识,让它们能执行一些简单的命令。”
“抹除意识?诡异生物这玩意儿有意识吗?”杨岁在脑海中问,显然忘了自己也是诡异生物。
“肯定有啊!”陆渊给他解释道:“只不过不具备高等智慧罢了,只能遵从本能行动。现在这部分意识被抹掉,就变成了遵从控制者的命令行动。”
“抹除意识这种事儿真能做到吗?”杨岁有些怀疑。
“不好说,但他们肯定是动用了其他诡异。”陆渊也只能猜测。
站在希尔达旁边的乔叶和库斯伯特感受着火魔身上散发出的热浪,却都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们的猜测是正确的,这次赌对了。
如果是之前,联盟怎么可能把火魔还给他们,直接就带走收容了。
甚至连他们也有可能被抓走软禁。
虽然联盟不会像对待罪犯一样,对待他们这些做好事的诡异组织成员,还会让他们过上吃穿不愁的下半辈子。
但他们这些人宁愿死在诡异事件当中,也不想被当猪养。
他们之前收集到的情报都能够证明。
联盟的诡异禁令解开了。
他们和医生那群草台班子不同。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和联盟的核心矛盾就在于,对待诡异的态度上。
现在联盟的诡异禁令解开,这个核心矛盾就不存在了。
剩下的都是一些次要矛盾,根本不足为重。
现在,这位明显在联盟内身居高位的太岁能够和颜悦色的跟他们谈话,而且主动归还火魔。
足以说明,联盟有接纳他们的想法。
看向三人,杨岁又说道:“呼噜还需要等到我们的后勤人员收回小镇中的沙尘后,才能将它带过来,请稍等一会儿。”
作为呼噜的控制者,库斯伯特赶忙表态。
“没事没事,我们可以等。”
确认联盟的态度后,他们反倒有点紧张。
即将从行侠仗义的江湖游侠变成正规军,他们已经开始担心自己怎么适应这个新身份了。
而乔叶则是在揣测太岁的身份,想着一会儿怎么和他谈。
呼噜不送过来,太岁估计是不会走。
这段时间他们又不可能瞪着眼发呆,显然是太岁故意留下的谈判时间。
尊主。
荣誉委员。
这太岁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番思索过后,乔叶先是和杨岁闲聊了一会儿,等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不知道您在联盟内担任的是什么职位?”
终于等到这个问题了,杨岁微微一笑。
“我是执行委员会荣誉委员,监督委员会荣誉委员,特别规划部门唯一负责人。”
听着这一连串的称呼,乔叶瞬间就变了脸色。
他真的是执行委员会的委员!
那岂不是联盟中最高层的那一批人。
还有监督委员会,他虽然没听说过,但听这个名字就能猜出来其权能。
同时享有执行权和监督权!
这放在联盟的高层也不得了吧!
至于那个特别规划部门,他也是没听说过。
但既然能用上特别两字,足以证明这个部门不简单,搞不好是和特种部队一样的编制。
他们本来只是想接触一个特遣队队长,没想到直接接触到了这种顶级人物!
第581章 自己人
看着一脸震惊的乔叶,杨岁只是微微一笑。
我最有逼格最神秘的身份还没报呢。
不过对面问的是在联盟内担任的职位,回答神教神明有点刻意。
装逼一定要自然。
乔叶还在理自己的思维,希尔达犹豫了一下,凑到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听完,乔叶脸色大变。
什么!
他能复活!
还能传送!
而且还能直接在他们的脑海里说话!
不是哥们?
这得用多少诡异物品?
乔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本以为联盟都是一群保守派,哪怕诡异禁令解开,也是小心翼翼的使用。
但太岁打破了他的认知。
他还以为太岁跟那两人的沟通用的是常规方式。
比如呼噜用脚在地上写字。
火魔用火焰烧出来一行字。
但没想到人家直接和本体的意识沟通了!
他忍不住仔细打量一下眼前这个少年。
嚯!
还这么年轻!
不会是用什么诡异物品返老还童了吧?
注意到那赤红色的眼眸和额头的印记,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真奢侈啊!
陆渊模糊的感知到了乔叶的想法,吐槽道:“这家伙脑补挺多,但方向偏了。早知道就让你再加一条诡异档案零号档案了。”
杨岁刚想问现在能补充吗?
他就看到了一道圣洁的身影。
老熟诡又来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当着那三人的面尸首分离。
那三人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周围出现了诡异,乔叶和库斯伯特各抓住希尔达的一边肩膀迅速后退。
希尔达直接闭上眼睛陷入沉睡,但火魔逐渐恢复了灵性,摆出战斗姿态,双手燃起火焰。
但它的火焰刚燃起来,杨岁就完好无损站到了他们面前。
因为已经知道杨岁会复活,所以他们并没有太惊讶。
但乔叶是第一次见。他内心的疑问是:这复活没有复活动画吗?
好歹弄个身体站起来,把头拼上去啊。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杨岁微笑着说道:“不用这么紧张,附近对你们来说没有危险。”
乔叶喉结滚动,小心翼翼地问道:“刚才那是……”
他的问题还没问出口,就被杨岁严肃地打断:“知道太多对你们没好处。”
说罢,他觉得这句话有歧义,又补充道:“知道了你们会死的。”
“了解了解。”乔叶连连点头,同时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这明显是联盟机密啊!
他怎么敢问出口!
想死了吗?
危机解除,火魔走到了烧不到人的安全地方,看着乔叶叫醒希尔达,意识重新归还本体,火魔陷入沉睡。
经过这么一闹,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变得紧张了起来。陆渊索性停止了试探,开始办正事。
杨岁在陆渊的指挥下,把话题引到了这场诡异事件上,又一步步引到残酷的诡异时代上,再感慨人命如草贱。
等气氛烘托到位了,都不用杨岁开口,机智的乔叶主动说道:
“我们希望能和联盟站在对抗诡异的统一战线上,成为同志。”
闻言,杨岁微微一笑,伸出右手。
“我代表联盟欢迎你们的加入。”
乔叶上前一步,郑重地握住了杨岁伸出的手。
“你好,驭诡师的同志。”
“你好,联盟的同志。”
此时,杨岁的脑海中响起了陆渊发出的电子音。
“叮!附属势力加一!”
两人握手过后,乔叶用精湛的话术,在寒暄的过程中故意把话题引到了他们的待遇问题上。
而杨岁拍着胸脯保证。
“你放心,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在联盟内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而后,两人就开始了经典保留节目。
到最后,乔叶三人都把杨岁当成了自己人。
毕竟,在他们的视野里,这个人不知道用了多少件诡异物品,就算在解开诡异禁令的联盟内,也肯定属于激进派。
激进派和激进派就是天生的朋友。
更何况和这位相比,他们都有点保守了。
他们才只敢控制诡异生物,不敢把诡异物品当哆啦A梦的神奇道具随便用。
聊到最后,他们定了个时间,驭诡师与联盟正式谈判。
而他们私下里也商量好了,杨岁会出席这次会议,帮他们说话。
……
次日。
联盟与医生正式谈判。
杨岁在会议上,站在医生的这一边舌战群儒、大杀四方,杀的联盟那一边溃不成军,一退再退。
给一群医生感动的痛哭流涕。
医生们自然是同意。
医生成功与联盟合作。
不过,这些医生的合作跟加入联盟没什么区别,基本丧失了独立性,成为了研究部的下属部门。
又过两天。
联盟与驭诡师谈判。
乔叶与杨岁对视一眼,后者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而后就又开始大杀四方,作为激进派的代表与保守派大战!
为了更真实,联盟这边甚至还分了阵营。
吴垠、杰森、徐白、索菲亚去演……当保守派。
杨岁则带领着燕廷、西里斯等人去当激进派。
那场谈判到后面,乔叶等驭诡师根本就插不上嘴,完全变成了联盟内部争吵。双方你来我往,有理有据,互有胜负。
完全不像是演的。
驭诡师们完全发现不了异常,甚至后面还有一些胆大的驭诡师发表了两句意见。
不过保守派怼了回来,但联盟的激进派又帮他怼了回去。
双方在激烈争吵中达成共识。
驭诡师成功与联盟合作。
第582章 人类拯救人类
医生和驭诡师虽然是在开线人之后与联盟合作,但因为情况不同,合作方式也不同。
谈判只是定一个大致的方向,相当于把目录写出来,里面具体的内容会在对接过程中再一步步根据实际情况填充。
医生本身就是从事诡异生物学的研究,与联盟合作后相当于研究部下面多了几个研究团队。
而驭诡师就更纯粹了。
从本质上来讲,他们和神教没什么区别,目的都是在诡异事件当中救普通人。
只不过神教的动机是神爱世人延伸出来的我爱世人。
而驭诡师的动机是人类拯救人类。
神教用的是各种各样的诡异物品,亲自上阵,深入诡异事件。
驭诡师则是控制诡异生物,代替他们处理诡异事件。在诡异事件当中,没有神教信徒那么灵活方便,但胜在安全。
哪怕出现意外,他们最多也就是灵魂受损,出现谵妄而已,至少不会波及生命。
他们这个思路联盟尝试过,而且那两项计划到现在都还在进行。
换头手术和脑芯片计划。
但至今都什么突破性的进展,直击意识的“启示”计划还在实验筹备阶段,甚至还没开始正式实验。
至于驭诡师用了什么方法,联盟还不太清楚,但在对接过程中,驭诡师会向联盟分享他们的方法。
包括医生,也会分享他们迄今为止的所有研究成果。
在谈判过程中,驭诡师们想挂靠在行动部,与快速反应小队和特遣队一起行动,处理诡异事件。
在激进派和保守派的一番拉扯后,双方各退一步,驭诡师挂靠在了特别规划部门,由太岁监管。
但特别规划部门又与行动部有密切的合作关系,所以驭诡师们很自然的借调到了各快速反应小队和特遣队中,在神教信徒的监督下配合快速反应小队处理诡异事件。
相比于直接挂靠行动部多走了一个流程,但也多了一重保障。
不过这也正符合驭诡师的心理期望。
特别规划部门的负责人是谁?
太岁啊!
太岁那是谁?
自己人啊!
这甚至比直接在行动部要舒服的多。
看似双方各退一步,但双方都非常满意。
但谈判的时候,驭诡师们还不知道杨岁的身份,以为他是个人。
在对接过程中,他们知道了杨岁真正的身份,然后就笑不出来了。
驭诡师的临时基地中,一个理着寸头,黑发中夹杂着白发的中年人听到这个消息时,满脸震惊。
“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太岁是神教的神!你这确定不是从那儿听的小道消息吗?”
汇报这个消息的乔叶苦笑道:“千真万确,我们也是刚打听到,那个所谓的特别规划部门是专门为神教成立的,里面全都是神教信徒。”
一个理着齐耳短发的中年女人问道:“也就是说,我们之前听到的神教加入联盟的消息是真的?”
“是真的。”乔叶点了点头,道:“而且现在神教信徒联盟各个快速反应小队和特遣队,甚至还担任高层。我听说,正是因为完成改制后,联盟才逐步放开诡异禁令。”
“神……”中年男人的笑容有些苦涩,这个字的威慑太强了。
以至于他在回忆谈判会议上,太岁那副模样的时候都加上了一层滤镜。
乔叶说道:“复活、传送,传音术。我们本以为他是接触的诡异物品,现在看来应该是他自身的能力。”
正当众人沉浸在震惊中时,库斯伯特突然打破沉默,抛出了一个深刻的问题:
“你们说神能救世吗?”
希尔达甩了一下金色头发,露出自己那种精致但坚定的面容。
“神不一定可以,但人一定可以。”
他这句话得到了大部分驭诡师们的认同。如果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神的身上,那人类这个种族早就该灭绝了。
乔叶说道:“其实神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影响。甚至在他的庇护下,我们受到的限制会更小,能更自由的去诡异事件中拯救人类。”
“话是这么说,可是……”头有白发的中年人,缓缓摇了摇头,没再继续往下说。
太岁是人和太岁是神带给他们的完全是两种感受。
相比于人,神的威慑力更强一点。
因为人会恐惧自己认知之外的事物。
而这也是联盟的目的。
他们可以给予这些驭诡师一定程度的信任,但也必须加上一层保障,让这些人能够约束自己的行为,顺利的度过江湖游侠到正规军这一段过渡期。
夏国基地内。
徐白看着自己手下汇报的医生对接情况,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因为事情一切正常,而是在嘲笑自己。
“人老了,脑子里转不过来了。”
医生所提供的信息中,让联盟感兴趣的一共有三个方面。
第一是医生的诸多研究成果。
第二是医生的肢体移植。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就是原医生异空间的情况。
所以在对接过程中,联盟人员也提到了这个异空间,并提出联盟会接管这个异空间,与医生共同研究。
但医生那边却表示回不去了。
联盟人员几番询问,医生都不肯回答。
差点就让联盟这边以为医生有所隐瞒,并准备推迟合作,重新衡量和医生的关系。
但后来几经调查,最终从历史学家那儿得到了答案。
医生没撒谎。
他们的确回不去了。
因为是被历史学家打的回不去了。
也怪不得那群医生会不说清楚,太丢人了。
徐白看到这个消息时,在心里骂了自己好多遍。
“我早该想到的。”
历史学家被围剿到灭亡的消息是联盟故意散播出去的,医生也接收到了。
正常情况下,他们得到这个消息后,就应该立马回到自己的原异空间,而不是在现在这个异空间苦苦挣扎。
医生决定与联盟合作不止是因为开线人第二派系与联盟合作了。
还是因为他们现在的条件太艰苦了。
徐白仔细阅读完最新的对接报告后,轻轻放下文件,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打开电脑,下达了一项新任务。
让后勤部配合医生和韩治中以及他们俘虏的所有历史学家一起,寻找进入医生原异空间的方法。
任务发下去后,他又打开一张三维图,并分屏调出一个文档,在上面敲下一行字。
开线人第二派系,医生,驭诡师。
二月二日那场仪式,必须得请他们来观礼。
第583章 卷曲的空间
原医生异空间内。
炽烈的太阳高悬于天际,仿佛一颗燃烧的火球,无情地炙烤着这片被遗忘的土地。
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无数模糊的身影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它们是鬼魂,身形虚幻而模糊,大多数时间静静地伫立在原地。
这些鬼魂身上穿着人类的衣服,但那衣服的款式却无法让人分辨出它们来自哪个年代。
仿佛是时间的弃儿,被遗忘在了这个诡异的空间之中。
有一个暴露在太阳之下的遗迹,阳光如利剑般穿透稀薄的空气,洒在残垣断壁之上,将每一寸破碎的石块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
遗迹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法阵静静地镶嵌在地面上。它由无数复杂而精妙的纹路构成,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
这些纹路以一种近乎完美的几何形态交织在一起,仿佛是宇宙间最深奥的数学公式被具象化,展现出极致的美感。
遗迹被分割成七个部分,每一块都散发着独特的光芒,分别对应着红、橙、黄、绿、蓝、靛、紫七种颜色。
它们像是七块巨大的宝石,镶嵌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
其中,绿色和蓝色已经亮起。
而这个遗迹当中站着两个人。
历史学家孟乐坐在蓝色区域沉思,被杨岁吐槽过,名字很长的阿奇巴尔德·萨迪厄斯·沃辛顿就在他的旁边。
“孟乐,我再确认一下。你现在是大贤者了,对吗?”
孟乐睁开眼睛,无奈地回答道:
“你再问一遍就凑够一百遍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着急。”阿奇巴尔德急切地说道:“联盟已经对我们赶尽杀绝了。现在我们不应该重建历史学家,夺回三棱镜吗?”
“大贤者把位置传给你,不就让你干这个的吗?”
孟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摇了摇头,随即问道:“那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没有受到赌命吗?”
“没有。”阿奇巴尔德回答道:“那天联盟围剿我们,我知道自己没办法了,为了保留实力,我就来到了这里。到现在都没见你说的什么赌命。”
“嗯好。”
孟乐闭上眼睛,开始犹豫要不要把位置传给阿奇巴尔德,然后自杀。
他来到这里也有些时间了,在这件事上犹豫了很久。
在这里静下来后,他和他脑子里的历史学家得以认真冷静的思考。
在来到这里的某一瞬间,他的脑子里甚至冒出一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要执着于上个纪元。
但这个问题只持续了一瞬间,就在他的脑海中消散了,仿佛根本没存在过。
阿奇巴尔德见孟乐又闭上眼,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又坐到了一边。
……
在普朗克尺度的微观宇宙中,空间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揉捏、折叠,扭曲成一种超越人类理解的复杂几何形态。
对于生活在三维世界中的人类来说,这片领域是绝对的未知,是科学与想象的边界。
无论人类的思维如何跳跃,无论他们的理论如何精妙,都无法真正触及这片空间的真实本质。
它仿佛是宇宙的秘密花园,隐藏在物理法则的缝隙之中,只能通过最前沿的理论和最疯狂的猜测去窥探其一角。
在一个由卡鲁扎-克莱因理论所预言的紧致化维度中,两个人类无法理解的存在正在交流。
他们之间流动的不是声音,不是电磁波,也不是任何可观测的粒子流。
以人类目前的水平完全无法理解这种信息交流,更别提理解这两个存在。
但无论如何,这个信息交流的确发生了。而且还不是无意义的信息,破译转码后,人类也可以理解他们的交流内容。
当然,前提是可以破译。
“祖……我应该称您为祖,还是应该称您为爷爷。”
“只是个称呼而已,叫什么都行。”
“还是称您为祖吧,叫你爷爷太过于亲切,会让我感觉不适。更何况您的确是我们的祖,不是吗?”
“嗯。”
“您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惜字如金。”
“孩子,你想让我说什么呢?”
“孩子……您不觉得这个称呼太亲切了吗?只有通过繁殖产生后代的生物才会使用这个名词。”
“孩子,你也是人类。”
“但您也是,而且是我们的祖。我可以接受您的冷眼旁观,但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并未干预此世的发展。”
“您自己相信吗?在此世降下投影,还能算得上是什么都没做吗?”
“孩子,你应该知道,你也是我的投影。”
“是的,没错。我知道,我是您的投影。现在跟我对话的人可能站在更高维度,也可能是您在这个维度的投影。我请问您,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孩子,不要纠结这个问题,做你该做的事情。”
“我该做什么?麻烦您告诉我,我该做什么?我想重现繁荣纪元,您却阻止了我?”
“我没有阻止你。”
“呵。我不知道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但我知道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为了阻止我。”
“孩子……”
“您可以不要叫我孩子了吗?您抛弃了我们,抛弃了我们的时代。我们辛辛苦苦创建的繁荣纪元,在一瞬间化为泡影。”
“你们失败了,那是不可避免的结局。”
“我相信您当时什么都没做,您只是高高在上的看着我们的时代毁灭,我可以理解您。但为什么,您现在要阻止我重现我们的繁荣纪元?难道我们的繁荣纪元就应该被按在棺材板里吗?”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一遍了,那是这个时代的孩子们自己的选择。”
第584章 孩子,都一样
“他们自己的选择?您的这个他们包括您的投影吗?”
“当然,他们也是这个时代的一部分。就像你是上个时代的一部分。”
“但正是您的投影在阻拦我。”
“你认为如果没有他们,就没有孩子会阻止你了吗?”
“当然。”
“那如果没有你,上个时代的繁荣纪元就不会出现吗?”
“繁荣纪元不是由我创造的,而是由我们时代所有人民共同创造的。那是我们的繁荣时代。”
“孩子,你明白这一点,现在为什么要欺骗自己呢?那是这个时代自己的选择。”
“可是重现繁荣纪元有什么不好呢?您认为这个时代能达到我们的繁荣纪元吗?”
“他们不会呈现你们的繁荣纪元,但是会创造他们的繁荣纪元。”
“我并不这么认为。您看看他们现在,人类之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死在人类手里的人比死在诡异手里的人还要多。他们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诡异,而是他们自己。”
“孩子,你不应该遗忘,你们曾经也这样过。这是成长的一部分。”
“但这部分成长有什么意义呢?自相残杀吗?能给人类带来什么吗?我们跳过这一部分,直接到达繁荣纪元不好吗?”
“小孩子不能一瞬间长成大人。”
“但人类现在,有些人高高在上衣食无忧挥金如土,感觉有些人面朝大地艰难生活土里刨食。这真的好吗?这真的是必要的一部分吗?”
“你们也经历过这些。孩子,你也明白,繁荣纪元不是天降神明创造的,而是一个时代的人类共同创造的。”
“但人类会向神明祈祷。而我们有能力直接创造繁荣纪元,让人类从劳累的工作中解脱出来,用心生活。在我们的繁荣纪元中,每天都是休息日,不需要工作,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会有不平等的关系,更不会有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所以,我们的繁荣纪元有什么不好呢?”
“你们的繁荣纪元的确很好,但那是你们的繁荣纪元,不是他们的。”
“祖,您有点固执了……但我理解您。只是我觉得我们已经做到最好了。”
“你们的时代的确很繁荣,但你们正是在这种繁荣中灭绝,不是吗?”
“可我们没有完全失败,至少我还在这里,不是吗?”
“是啊。你还在这里,就像我一样。”
“您也曾生活在繁荣纪元里吗?”
“这不重要。”
“现在只剩下您了,他们呢?与您同时代的人类呢?您走的路也是错的吗?”
“他们没有消失,一直在这个世界,我们的路也没有走到尽头。”
“是的。我的同志们也没有消失,他们一直在这个世界,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您可真是个慈祥的爷爷。我是您的投影,在你面前无所遁形。”
“孩子,你是我的投影,但从你出现那一刻开始,就和我没有关系了。你就是你,他也一样。”
“但您还是什么都知道。我想要叫醒我的同志们,重现我们的繁荣纪元,你会阻止我吗?”
“不会。”
“对不起。我的同志们在最后的最后,把一切希望都留在了我的身上,也不能辜负他们。”
“孩子,你们和他们都一样。”
“都一样吗?您很慈祥,但也很冷漠。”
最后一段信息传出,其中一个存在并在这片时空沉浸了下去,没有再表现出来。
只剩下一个存在,自身的系统中出现一条信息,信达雅的翻译过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
农历二月一日,距离那场仪式开始还有一天时间。
夏国分部的三位部长再次聚到了一起,反复确认明天仪式的细节。
燕廷一个一个确认。
“云松通知了吗?”
“神教长老会所有人都通知了。”
“开线人第二派系通知了吗?”
“我们连宋文也一块通知了。还有医生,驭诡师这些人。”
“祭坛验收过了吗?”
“我亲自去检查了三遍,没有问题。”
“神像呢?移上去了吗?”
“神教长老会在今天上午就已经把神像移上去了。”
燕廷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事无巨细的问了一遍,而后又说道:
“还有一大批神教信徒在一线,注定不可能参加明天的仪式。务必要安抚好他们的情绪。”
说罢,燕廷又无奈地补充道:“神教信徒现在已经成了所有一线队伍当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不可能把他们调回来。我这边同意,长老会那边就不可能同意。”
在燕廷的担忧中,徐白又补充了一句。
“神教信徒本人更不可能同意。”
燕廷愣了一下,而后摇头笑道:“确实。”
随即,他又问道:“保密工作做的怎么样?”
“我们可以确认太岁现在还不知道。”徐白先是斩钉截铁的回答了一句,而后补充道:“当然,深渊有没有告诉太岁,我们就不知道了。”
当徐白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三位部长都安静的片刻。随即,他们的脑海中就响起一个声音。
“他不知道。”
深渊这是……
三人对视一眼,摇头苦笑。
虽然早已料到这一步。但他们一想到深渊知道他们会料到这一幕,就笑不出来了。
只能说,还是先出现的太岁,而且他们还和太岁打好了关系。
如果他们先接触的深渊,那都不敢想现在会是什么样。
老实的说,现在深渊给他们的压迫感比太岁当时还强。
至少太岁是有形的,而深渊完全是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不可理解,也不敢理解。
他们甚至都不敢在脑海中认真的去想这个事情,如果思维太清晰,那搞不好是因为不知道他们想的这件事了。
如果和深渊走上对立面,那联盟或许要找一群精神病来担任指挥了。
而且他们迄今还不知道深渊的上限在哪儿。
就拿上次水母灾难来说,他们完全可以确认深渊已经黑进了联盟的系统。
哪怕当时那个小镇磁场紊乱,不能使用电子设备,但深渊依然可以以太岁的名义安排任务。
而且根据那场事件的幸存者们所述,他们的脑海中都听到了一个声音。
而且是两次。
这完全就是神迹!
但值得庆幸的是,深渊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第585章 生日快乐
沉浸了片刻之后,三人继续讨论了起来,直到确认万无一失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吴垠开口了。
“我们还少考虑一个变量。”
“什么变量?”
“深渊。”
“明天的仪式,深渊会做什么吗?”
吴垠猜测,他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深渊就已经知道他的想法了。
他现在说出来,是把深渊当做了会议的第四个人。
而且也是方便一会儿燕廷和徐白接收到深渊的信息时不会懵逼。
果不其然,在吴垠问出这个问题后,他们三人的脑海中都响起一个声音。
“你猜。”
吴垠:……
徐白:……
燕廷:……
行动部部长出身的燕廷在三人中情绪最不稳定,此刻被这样捉弄一下,脑海中骂人吐槽的话还没酝酿出来就被自己压了下去。
他们猜测深渊可能能读取他们的内心。
虽然只是猜测,但如果是真的,那在脑海里骂和嘴上骂就没什么区别了。
理性在一瞬间压制了感性,燕廷也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吴垠笑道:“至少深渊肯定不会捣乱。我觉得我们可以期待一下深渊明天的表演。”
燕廷往椅子上一靠,嘴角微微上扬。
“你这么说,我还真有点期待了。”
徐白喝了一口水,又问了一个问题。
“明天还是太岁生日。深渊给他订了蛋糕,我在想,明天早上,要不要我们把蛋糕送过去?”
燕廷皱眉担忧道:“但太岁没向我们透露过他的生日吧?如果我们过去,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吴垠笑道:“我赞同徐白的建议。至于你的担忧,深渊把生日蛋糕都订了,我们还怕什么?”
燕廷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反正有深渊担着。
“那就这么办!”
……
次日,农历二月二日,龙抬头。
早上六点。
杨岁照常起床,吃了柳绵做的早饭,询问了一下有没有要带的物资,拿了份清单后就开门走出诡屋,传送到自己办公室。
用饮水机给自己接了杯温水,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开了包薯片,一口薯片一口水。
他看着黑屏的电脑屏幕,在脑海中说道:“渊,打开任务栏,给我接个任务。”
他所说的任务栏,是已经登录在联盟内网上还未被处理的诡异事件。
每次陆渊都会给他挑出来最危险的任务。毕竟危险程度对杨岁来说没什么意义,无非只是复活多少次的区别。
这家伙都快把现实玩成游戏了。
每天打开诡屋就相当于上号。
处理诡异事件就像是在做日常,做支线。
偶尔出现了什么棘手的诡异事件,或者又冒出来什么诡异组织,再或者七色和上个纪元的情报。
那对杨岁来说,就是主线任务又更新了。
朴实无华的生活。
但杨岁每天都会在早上这个时候以及晚上回到诡异的时候思考人生。
我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作为主角的我是不是得有点存在感?
主角光环拉满,还有走哪哪出事的事逼体质,我不是主角谁是主角?难不成是陆渊那个人机?
但现在这个环境,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终结诡异时代吗?
他没一点头绪。
与其让诡异表现的科学一点,他宁愿这是个玄学问题。
比如鬼门大开,灵气复苏,神明降临什么的。
那好歹还有个源头。
现在,诡异就跟一种自然现象一样。
他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能做的也就是一直处理诡异事件,也就是被动接招。
所以他才会对诸多诡异组织那么容忍,不像一个正常的联盟人员一样见到就准备逮捕。
他不知道怎么做,所以那些诡异组织都有可能是对的。
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哪条路是正确的。
话说,如果诡异真的是所谓鬼门大开或者灵气复苏什么的,那老吴他们研究部会不会去研究阴曹地府和灵气啊?
杨岁的思维日常的跳脱发散开来。
他越想越有可能。
毕竟当时神教扶桑树现世之后,联盟研究部立即对异空间的空气土地进行了分析,甚至还对那里的光也进行了分析。
他还专门让陆渊找过分析结果,自己尝试看了一下,发现看不懂,然后问了一下陆渊。
结果就是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只是建立了一个大致的污染速率模型,能计算在神教异空间的污染速率,以此来精准调控工作人员的工作时长。
他把薯片放到桌子上,拿起纸擦了擦手上的油渍,又在脑海里问陆渊。
“接好任务了吗?接好了就把图拍我脑子里,顺便把重点信息也总结一下。哦,也顺便制定一个处理方案。”
陆渊:“你拿我当ai用?”
杨岁:“ai没你好用。”
“脑瘫玩意儿!”陆渊大骂了一句这个日常找骂的家伙,而后叹道:“算了,今天不想和你吵。”
“啊?”
为什么今天不想和我吵?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正当杨岁还在疑惑的时候,他的门铃响了。
“请进。”
杨岁看向门口,好奇是谁找自己。
因为正常来讲,很少有人来办公室找他,哪怕是云松也是经常发邮件,只有重大事务才会当面汇报。
如果是吴垠等人找他,一个通讯发过来就行。他传送过去明显肯定是要比吴垠等人过来要快。
门缓缓打开,在看清来人后,杨岁愣住了。
徐白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精致的蛋糕走了进来,上面整齐地插着十八根细长的蜡烛。
他的后面还跟着燕廷和吴垠,三个人都面带微笑。
在这一瞬间,杨岁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与此同时,陆渊在脑海中说道:
“生日快乐。”
第586章 真正的人
杨岁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有些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
“你们……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还……还带了蛋糕。”
吴垠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并没有立即爆出深渊。
“不是你自己订的生日蛋糕吗?我们想着一个人过生日多没意思,人多才热闹嘛。”
“我订的?”杨岁挠了挠头。
我怎么不知道我订蛋糕了?
此时陆渊说道:“我订的。要不是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我才懒得提醒你。脑瘫玩意儿过的连今天几号都不知道。”
杨岁感动归感动,当即就在脑海里反驳道:“我怎么不知道今天几号?今天是农历二月初二!”
“那公历呢?”
“额……我是按农历时间过的!”
杨岁理直气壮的回复。
“行行行,你说是就是吧。”
今天日子特殊,陆渊决定顺从这个脑瘫玩意儿。
徐白走进房间,将蛋糕放到了杨岁的桌子上,并说道:
“你应该早点跟我们说的,特地备注要十八根蜡烛。我要是没猜错,今天应该是你十八岁生日,成人礼应该大办特办。”
“没错没错。”燕廷连连点头,非常赞同,“我们的荣誉委员成人礼,要是办的小气了会让人觉得我们没实力。”
“诡异未平,怎谈私事!”
杨岁说的大义凛然,但目光却时不时的瞥起桌子上的蛋糕。
“好!荣誉委员心怀天下,让人钦佩!”
吴垠率先鼓掌。
徐白也鼓掌说道:“将天下事放在了私事前面,有圣贤遗风啊!”
“好!”
好话都让这俩人说完了,燕廷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鼓掌。
杨岁脸部肌肉微微抽搐,但依旧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快给这家伙哄成胚胎了。
陆渊感叹了一句,然后对杨岁说道:“想笑你就笑出来吧。”
“现在笑出来多尴尬。”
杨岁还是在硬憋着笑,脸都发紫了。
见他这副模样,吴垠等人也想笑,但也得憋着。
场面直接变成了不要笑挑战。
四位奥斯卡影帝比拼演技。
众所周知,当你和你的好朋友对视时,哪怕什么都不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也会有一个人跟傻子一样忍不住笑出来。
杨岁先憋不住,他刻意偏过头假装去看桌子上的蛋糕,肩膀微微抖动。
笑罢,他才扭头看向徐白,问道:“带刀和盘子了吗?我们把蛋糕分吃了。”
“带了。”徐白微笑道:“但我们还没点蜡烛吹蜡烛呢。”
“哦对对对,我都忘记了。那你们带打火机了吗?”
“带了。但在点蜡烛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吴垠微微一笑,拿出他随身携带的平板,故弄玄虚道:“我刚才说了,人多才热闹。”
“啊?”杨岁一脸茫然,刚要继续追问,吴垠就把平板打开了,一个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中首先出现的是甲子、丙子、戊子、庚子、壬子五人。
相比于上一次见面,甲子看起来更加苍老了,五人面前放着一块同款蛋糕,面对镜头一齐说道:
“子鼠特遣队祝荣誉委员生日快乐!”
子鼠特遣队结束后,是丑牛特遣队,这群老牛看起来比子鼠特勤队那群老鼠要老实许多,喊声也显得中气十足。
“丑牛特遣队祝荣誉委员生日快乐!”
之后是寅虎特遣队,卯兔特遣队,辰龙特遣队,一直到最后的亥猪特遣队。
每一支特遣队都送上了祝福。
而特遣队结束后,还不算完。夏国境内的所有快速反应小队也开始陆续送上祝福。
“帝都快速反应小队祝荣誉委员生日快乐!”
……
夏国境内每一个快速反应小队都送上了祝福,而且都是真情实意。
杨岁加入联盟的这么长时间中,每天都在处理诡异事件,几乎跑遍了所有城市和所有快速反应小队打过交道。
大家都见到过他那阳光的笑容和可靠的背影,以及那一句——
“你们退后。”
当夏国境内最后一个快速反应小队送上祝福后,杨岁以为结束了,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灯塔国。
北极熊国。
英国。
……
城市影子。
不死鸟。
……
“happy birthday to you!”
“c дhem poждehnr!”
“Joyeux anniversaire!”
“Alles Gute zum Geburtstag!”
……
每一支特遣队或者机动队,以及刚成立不久的快速反应小队都用各自国家的语言送上了最诚挚的祝福。
虽然他们并不信仰神教,但太岁对于他们来说就像神一样。
当遇到什么棘手的诡异事件时,只要向太岁求救,他就会应下,然后将所有人护在身后。
他们是普通人的保护盾,而太岁是他们的保护盾。
所有国家的一线队伍给杨岁送上祝福后,是执行委员会各委员。
杰森,伊万,谢尔顿,索菲亚,西里斯……
每一位杨岁熟人、战友、同志在吴垠手中的平板上一一露面。
杨岁静静地看着,眼眶逐渐泛红。
视频很长,因为他的同志多。
到最后视频即将结束时,燕廷和徐白对是一样,这个七十多岁的人居然有点害羞,他那眼神仿佛在说。
“真的要这样吗?”
徐白也用眼神回应。
“都到这里了,你怂什么?”
燕廷握紧了拳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等视频结束,杨岁还没从情绪中走出来的时候,燕廷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掏出来一个礼花。
啪!
彩色的礼花像烟花一样。
没有在视频中出现的三人一齐呐喊。
“生日快乐!”
“你们……”
杨岁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将头转向一边。
“沙子里进眼睛了。”
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算是外来者。
但此刻却感受到自己与这个世界之间那股深深的羁绊。
视频中出现的每一张脸他都认识,有些可能叫不上来名字,但他知道自己与那人见过。
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
现在,他是真正的人。
“点蜡烛,许愿!”
燕廷上前一步,将十八根蜡烛全部点燃。
“来,许愿。”
杨岁闭上眼睛,许下一个愿望,然后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
睁开眼睛后,他为了掩盖自己的窘态,故意说道:“别人许愿是向神祈祷,那我许愿算什么呢?向自己祈祷吗?”
三人中最有文学细胞的徐白回答道:“许愿不是对神祈祷,而是对自己内心的回应。”
第587章 封神
正电子世界。
农历二月初二正是周六,规定不去补课,所以学生们现在都开始双休,一位物理老师在家里批改自己学生的试卷。
他的儿子在门口喊道:“爸,我去理头了。今天二月二,龙抬头。”
“好。”
物理老师戴着眼镜,头也不抬的回答。
虽然今天理头很吉利,但他不用理,因为他就没几根头发。
此时他正好改到一道电场大题,这个大题没像其他题一样直接说电子运动,而是挖了一个小坑,故意说是负电子运动,诱导那一批因为题干太长不认真看题的学生掉坑里。
看到带负电的电子,又想儿子刚刚报的时间,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让他又想气又想笑的脸。
“今天好像是他生日。”
他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杨岁上一次过生日的时候,正好是周一,陆渊和他直接请假了,听说隔壁班的苏采薇也请了。
杨岁的理由是:老师,今天过生日,请假一天。
陆渊和苏采薇的请假理由是:老师,我们给杨岁过生日,请假一天。
说实话,他当老师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直白的为了生日请假。
但他还是给批了。
他带的是重点班,学生们成绩都不错,陆渊杨岁也不是什么不爱学习,需要鞭策的人。
更何况,少听一节课又不会让他们考不上大学。
他给这些孩子批一天假,这一天就能成为他们青春的回忆。
当然,还有最重要,也是最不能提的一个原因,杨岁是孤儿。
而且这孩子也懂事,回来的时候还给全班发糖,甚至还给他这个老师带了一份蛋糕。
老师在心里算了一下。
杨岁生日到了,那陆渊的生日也快了。
好像是农历三月十八。
听说隔壁班苏采薇也是那天生日。
他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他们又请假了,甚至懒得编个理由,比如感冒了、发烧了。
他一开始是拒绝的,陆渊那个机灵鬼软磨硬泡了半天他才同意。
回忆时,这个老师的脸上都是笑容。
但回忆结束时,他就笑不出来了。
杨岁消失了。
陆渊死了。
隔壁班采薇退学了。
三个好好的孩子。
唉……
他看向窗外的风和日丽,回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目光又重新落到了面前的试卷上。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他大学的时候学的是理论物理,现在根本不敢回忆那天晚上的事儿。
回忆起那场事件的一角,他就赶忙摇了摇头,不敢想太多。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试卷上,看到负电子时,心里在想:
“这下他总算能做对了。”
……
而就在物理老师所在的小区,发生了一起诡异事件。但因为苏采薇恰好在附近,及时发现,及时处理,并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坐上车辆返程,一边感知着这座城市里的异常,一边拿出手机打发时间。
锁屏页面她看到了时间。
农历二月初二。
“杨岁今天生日啊,时间过得真快。”
随即,她微微一笑,知道杨岁听不到,但还是在脑海中说道:
“生日快乐。”
过往的一切都在脑海中闪现,就像走马灯一样。
正当她在回忆过往美好的时候,耳机接到了通讯,她本来以为是发生了什么紧急事件,结果只是睢阳当局向她报备。
“您的父母和陆渊的父母今天准备去参加一场典礼。”
“那是好事儿。”苏采薇很乐意看到他们多出去转转,一直憋在地下,早晚得憋出心理疾病。
“没事儿,睢阳市内目前没发现其他诡异,有的话我会提醒你们。顺便问一句,他们去参加什么典礼?”
“准确来说是一场祭典。”
“祭典?祭祀谁?”
“火皇燧人氏。”
“钻木取火那个燧人氏?”
“没错。”
“那我也想去看看了。”
“我们这就给您安排位置。”
“不用了不用了,我就开个玩笑。”
……
负电子世界。
夏国总部的地下世界中,建立了一个极其宏伟的祭坛。
整个祭坛呈三级金字塔结构,由汉白玉黑曜石和青铜铸成,祭坛的最上层矗立着一个神像,张开双臂拥抱世界。
穹顶之上雕刻了个太阳,并释放出光芒照亮了整个祭坛。
开线人第二派系临时基地内。
宋文和其他创始人联盟给他们搭建的会议室里,看着大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是联盟特地邀请他们在今天观礼,但他们又不能亲临现场,所以只能通过大屏幕观看。
“这祭坛盖的气派啊,得花不少钱吧。”埃尔顿流露出羡慕的表情。
宋文笑道:“和那位的贡献相比,这点钱不值一提。”
“也是。”埃尔顿释然了。
那位一天都不知道能处理多少起诡异事件,挽回多少损失,拯救多少生命。
有钱人无法衡量那位的贡献了。
魏展鹏疑惑道:“话说联盟为什么要让我们观礼?而且这到底算什么?”
宋文想了想,回答道:“这应该是联盟彰显威仪的一种方式,也是表达亲近的一种方式,你看整个第一派系,就邀请了朱文前辈一个人。”
“至于算什么,这个架势像是登基……哦不对,封神。”
魏展鹏诧异道:“那位不就是神吗?还需要封?”
宋文回答:“意义不一样。我们夏国神话中的神最开始不都是人吗?”
江雅微笑着说道:“你这么说不准确……有些还是先人幻想出来。不过神的来源一共有两种,一种是敬畏自然,一种是由英雄人物神化。”
看着屏幕中那个气派的祭坛,宋文顿了顿,说道:
“现在,不就是把英雄人物神化吗?”
第588章 祭坛
医生临时基地。
整个组织内所有点子王聚在了一起,他们算是这个草台班子的管理层,所以联盟邀请他们观礼。
宽敞的会议室内,投影屏幕上呈现着实时直播的祭坛壮观景象。
一位还没脱下白大褂的医生不禁感叹道:“要是能亲自研究一下那位神的本质就好了。”
其他医生们纷纷附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是啊是啊。”
秦平眉毛一挑,严肃地对着这些同志说道:“这些事情在心里想想就行了,别提出来。联盟能为了这位神,准备这么大规模的典礼,可以看出来是非常重视了。”
“更何况联盟能抛去昔日恩怨收留我们,这位神出了不少力气,于情于理,我们都不应该对其不敬。”
医生大多比较高傲,但他们确实受到了杨岁的帮助,此刻也不好多说什么,这个敏感的话题很快就略过了。
典礼还没开始,他们这些所谓的管理层聊到了最近对接的事情。
“要我看,联盟的研究部不如解散算了,没有一点科学研究精神。”
“没错没错,他们根本就不尊重知识。”
“不尊重知识?你们怎么看出来的,跟我们对接的人态度挺好的啊。”
“我们有意透露自己的研究结果,但他们却只是正常的记录下来。作为研究员,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些知识的重要性吗?”
“联盟这样只会四处救火,却不会研究火。总有一天大火会蔓延开来,倾尽整个联盟之力也无法扑灭。”
“看来这救世之责还是要担在我们的肩上啊!”
“有人私下里称我们为疯子,正是因为我们领先世界太多了啊!”
秦平不说话,静静的听着同志们谈话,跟他们谈的差不多了,才开口提醒道:“这些话大家说说算了,可别跟别人说,不礼貌。”
有人当即回应道:“那是自然,我们还没傻到这种程度。”
秦平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
“我看未必。”
……
驭诡师临时基地。
正规的管理层聚在大屏幕前。
看着那宏伟的祭坛,头发苍白的那位中年人感慨道:“联盟对神教真重视啊!不仅尊重他们的信仰,还专门给他们修建祭拜的地方。”
有人附和道:“我听说,联盟的诡异禁令现在虽然放开了,但一线队伍想要使用诡异物品必须经过队伍内神教信徒的同意。”
“如果队伍内没有神教信徒坐镇,那这个队伍就不具备调用诡异物品资格。”
库斯伯特皱眉道:“这么大的权力,又是空降,那一线队伍的队长和队员肯定会不服气,联盟这样做不是故意让他们闹矛盾吗?”
听了库斯伯特的担忧,乔叶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微笑。
“确实。在对接过程中,我接触过联盟行动部的人员,他们对那些神教信徒颇有微词,甚至有人准备向上面投诉了。”
“内部斗争可不是个好兆头。”那位中年男人也皱起了眉头。
希尔达的湛蓝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她身体微微前倾问道:“他们准备投诉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乔叶的目光中流露出些许钦佩,回答道:“他们觉得神教信徒在诡异事件中冲太快了。”
“冲太快?”有人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乔叶继续解释道:“每次面对诡异事件,神教信徒总是不顾个人安危,冲在所有人的前面。”
“联盟的行动人员普遍认为,作为如今一线队伍中的决策核心,神教信徒应该坐镇后方指挥全局,而非亲自冲锋陷阵。”
他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敬意。
“我和一位资深队长私下交流,他告诉我,每次出任务他们都不得不专门安排两名队员紧盯神教信徒,就怕一个疏忽,这些狂热的信徒就会不顾一切地冲入最危险的区域。”
希尔达仰起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她湛蓝如海的眼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钦佩与强烈的向往。
“我也要成为这样的人。”
……
神教祭坛内。
这个坐落在地下的祭坛甚至比神教最开始建在异空间里的祭坛还要宏伟。
祭坛分为三层。
底层为巨大的圆形平台。
中层是壮观的十边形高台。
顶层则是一座正十二边形的神台。
整体构成了天地人三界的象征。
每一层之间,都以玉石台阶相连。
祭坛最为壮观的景象,莫过于环绕底层的十二地支环。
这是一圈由墨绿色玉石和青铜铸就的浮雕带,上面精雕细琢着十二生肖的形象。
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每一个生肖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呼吸、会动作。
更神奇的是,这些生肖浮雕似乎能够自行转动,每个时辰旋转三十度,与天地运行同步。
中层的十边形高台上,矗立着十根铜柱,每根都有三人合抱粗细,高达七米。柱身上以古老的甲骨文刻着天干文字。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整个底层平台铺就着一个巨大的六十甲子罗盘,由不知名材料铸造而成。
甲子、乙丑、丙寅、丁卯...一直到癸亥,每一个符号都精确地镶嵌在对应的位置上,散发着淡淡的蓝色荧光,仿佛星辰坠入凡间。
祭台中心处,一个由黑曜石雕琢的太极图案,黑白两鱼,象征着世间万物的平衡与变化。
而神像矗立在上面,石化版的杨岁张开双臂,拥抱世人。
整个祭坛上方的穹顶上,雕刻着一轮巨大的太阳,直径近十米,光芒四射,整片空间的光芒都由它提供。
而穹顶的其它空白处则被雕刻上了二十八星宿。
偌大的地下空间设计的非常巧妙,元素很多,却不会让人感觉杂乱,没有刻意堆砌的感觉。
云松、山彤、文轩、墨温、康乐五位长老带着诸多信徒站在祭坛之下,等待神的到来。
如此宏伟的祭坛,哪怕是一个不信神的人见了也为不由自主的感到敬仰,然后拍照发朋友圈。
“卧槽!这不拍照发朋友圈真可惜了!”
某位穿着冕服准备登场的神明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我警告你啊!这么重要的场合,别在这里发癫!”
陆渊先是骂了一句,而后又说道:“是装逼还是发癫,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第589章 登阶
杨岁闻言,当即正色,表情严肃的跟要登基一样,任由工作人员给自己穿上复杂的冕服。
冕服整体以红色和金色为主,上面用金色丝线绣了很多花纹,杨岁并不知道那些花纹代表什么。
他只知道。
这衣服真帅吧!
别管方便不方便。
帅是真的帅啊!
他现在开始理解古代那群肉食者为什么那么喜欢穿华服了。
尤其是工作人员让他对镜欣赏自己的时候,那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
这冕服设计的也不是传统款式,而是一群精通传统文化的设计师熬了许多夜,掉了一地头发才设计出来的。
哪怕杨岁不留长发,不蓄胡须,穿上这套冕服,依然威严拉满。
陆渊倒是有些担忧的说道:“你一会走路的时候慢一点,别踩到自己衣服,摔倒就尴尬了。”
“陆卿所言,朕铭记于心。”
“又开始了。”
陆渊很是无奈。
他希望杨岁能顺顺利利的把这个逼装完,因为这样他才可以更好的出场。
这脑瘫玩意儿要是出糗了,他也就没脸出场了。
穿好衣服,整理好仪容仪表后,杨岁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走进了这个宏伟的地下宫殿。
不知道哪里的音响,甚至还放起了背景音,厚重沉稳,很适合这个环境。
神教信徒们着装整齐,见神明进来纷纷看了过去。
当真正踏入这片空间后,杨岁却开始紧张了。
刚拿到神位那一天,他走上那个简陋的祭坛,幻想自己要是穿着冕服就好了。
而现在,他有了一个更宏伟的祭坛,也有了一套华丽的冕服。
回忆与现实碰撞在一起,让他感觉如梦如幻。
“清醒点,别丢分!”
陆渊给他加油打气。
“嗯。”
杨岁迈着沉稳的步伐,在信徒们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向祭坛。
这段路很短,但在杨岁的感觉中仿佛走了一辈子,每踏出一步,就有回忆闪现。
也就是陆渊感知不到他的模糊想法,不然高低得吐槽一句。
给你整出走马灯了?
杨岁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本来以为自己走进来后,最大的困难就是克服疯狂上扬的嘴角。
但现在他除了紧张还是紧张,冕服下的身体都在颤抖。
为了缓解这种紧张,他在脑海中和陆渊聊天。
“我记得古代冕服不是有冠的吗?上面还会挂点珠子。”
“人家古代人二十岁才行冠礼,你还不到加冠的年纪呢。”
“大胆陆卿,竟该孩视朕!”
“脑瘫玩意儿,靠发癫缓解压力是吧!”
走了一会儿。
杨岁又问道:“陆卿啊,你说神到底是什么?”
“又开始思考这种哲学问题是吧?哦不对,应该说的是宗教问题。讨论这个没一点意义,你要是真紧张,不如数羊。”
“不行,我怕睡着。”
“睡着了不就不紧张了吗?”
“难道你真是个天才?”
“我不是天才难道你是?”
“天生的才人是天才,朕不一样,朕就是天。”
“你到底紧张不紧张?我看你的身份挺适应的啊!”
“谁告诉你我紧张了!”
“那你倒是抬腿啊!到台阶了!”
陆渊及时提醒,才让杨岁没被台阶绊倒。
“慢点慢点,别踩到衣服了。”
“哎对对对,就是这样,慢点,别急!千万别急!”
在这个重要的时刻,联盟高层,开线人第一派系的朱文、开线人第二派系的七位创始人、医生的草台班子、驭诡师的管理层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中的画面。
那些原本就对神又惊又惧的民间诡异组织此刻见识到了神的威仪,内心对神的敬仰又上了好几个台阶。
他们是尊敬,而神教信徒是发自内心的信仰。
“陆卿啊,这是第几个台阶了。”
“不是哥们,我用的都是你的眼,你现在来问我?”
“陆卿啊,还没到顶吗?”
“你……我……唉……没到呢。”
“陆卿啊,你说孙悟空为什么要倒拔垂杨柳呢?”
“因为要救唐僧。”
“那林黛玉为什么要三打白骨精?”
“因为要救贾宝玉。”
踏上登神长阶后,杨岁更紧张了,只能有一茬没一茬的和陆渊闲聊。但紧张导致大脑混乱,让他问的问题都很离谱,到后来甚至都不像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陆渊刚开始还在吐槽,后来也无奈的顺着杨岁的问题回答。
宏伟的祭坛带给人的压力确实大。
神的压力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随着杨岁一步一个脚印,他的话也越来越少,在快要登顶的时候,他反倒彻底平静了下来,呼吸均匀了,冕服下的手臂也不再颤抖,微微抬头,直视最上面的神像。
终于,他登上了最顶端,与自己的神像对视了一眼。
而后,他缓缓转身,冕服随之旋转。
在穹顶之上的太阳照射下,冕服上的金色丝线熠熠生辉,他缓缓张开双臂。
下面的信徒将双手放在胸前,低头行礼。
“神爱世人!”
杨岁也像一个神明一样回应自己的信徒。
“我爱世人!”
联盟,开线人,医生,驭诡师都见证了这历史性的一幕,内心百感交集。
尤其是联盟。
他们和杨岁打交道最早,和神教打交道也最早,更能理解“神爱世人”这四个字其中的分量。
因为神像带给太岁的身份,神教信徒都信仰他、尊敬他,所以他努力地成为一个合格的神明,庇护自己的信徒。
现在,不仅神教信徒信仰他,联盟上下都尊敬他,数以万计的幸存者也都感谢他。
不是因为神的身份,而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
如果说,最开始的他,继承的是爷爷的神位,那现在的他已经成就了自己的神位。
第590章 深渊
陆渊通过杨岁的眼睛看着下面虔诚的信徒,模糊的感知着杨岁的想法。
一时间感慨万千。
甚至有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感觉。
现在,进展到这一步。
他不用担心这家伙突然发癫。
不用担心这家伙踩到冕服摔倒。
也不用担心这家伙因为过于激动而导致的语无伦次。
他可以暂时的将自己的心神全部收回,以杨岁为锚点,准确来说是以构成杨岁的光子系统为锚点,通过杨岁身上的光子来影响其他光子。
他装完了,该轮到我了!
一想到自己一会儿要干什么,陆渊就想笑。
还好他没有身体,不用憋笑。
而杨岁的典礼还有最后一个环节,联盟给他准备了王冠。
因为这东西不仅是一件诡异物品,本身的象征意义过于重大,所以送的方式也很讲究。
不能找一个人端着送过来,那样影响逼格。
而且这个王冠,只能杨岁自己给自己戴上。
在来这里之前,徐白等人就已经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了,把王冠的能力也告诉他。
诡-963,仁慈的王冠。
戴上这顶王冠,他就会庇护他的信徒。信徒受的伤害会有部分分担到他的身上。污染度越高,效果就越好。
不止是信徒,当使用者在一个人心中的地位达到最高时,同样会受到庇护。
一旦戴上便不可摘下。
当时听到这个能力时,杨岁还愣了一下。回忆起来了,不久前陆渊问的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在徐白等人的询问中,杨岁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个,能庇护自己的信徒,才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神明。
此刻,他抬头望向穹顶。
联盟事先准备好的机关启动,穹顶上的一处暗格打开,一个由金属制成的王冠缓缓落下。
这个王冠看起来是春秋战国时的款式。而根据研究部的分析,这个王冠本身就来自于那个时期,也不知道是哪位王的冠。
因为能力不显,所以这个王冠一直被当做古董,在地下世界倒卖。诡异探测装置出来后,这个王冠才被收容。
细若游丝的透明线牵引着王冠,穹顶的灯阵调整照射角度,将柔和而神圣的光辉洒在王冠上。
它没有直接落在杨岁头顶,而是悬停在他面前触手可及的位置,仿佛等待命运之主的选择。
华美的王冠镶嵌着稀世宝石,在光芒映照下闪烁着金属的冷峻光泽,宝石折射出如梦似幻的七彩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星河。
杨岁的第一反应是,这顶王冠会不会很重?
然后,他就拿住了这顶王冠,稳稳当当的戴到了自己的头上。
就在王冠与他接触的瞬间。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无数无形的丝线从他体内延伸出去,与每一位信徒的灵魂紧密相连。
信徒们也同时感受到了这种神圣的联结,内心涌起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仿佛有坚不可摧的屏障将他们环绕。
他们比杨岁先知道这场典礼,但他们并不知道这顶王冠的能力。
哪怕是大长老云松事先也不知道。
但他曾经是申猴特遣队队长,如今又全权负责特别规划部门的事务,对诡异档案上的诡异不能说了如指掌,但大致都过了一遍,在脑子里有个印象。
看到这顶特殊的王冠,再结合这个场合,他便也认出来了这个王冠究竟是何物。
同时也知道,神戴上这顶王冠的意义。
他再次带着信徒行礼。
“神爱世人!”
后面的信徒也随之高呼。
“神爱世人!”
那顶王冠消失不见,因为已经和杨岁融为一体了,只有死亡才能脱落。
但杨岁死了能复活,而且复活的很快,王冠还没脱落他就能复活。
因此,自他戴上这顶王冠的那一刻起,便再无任何力量能将其取下。
他与王冠,王冠与他,已然永恒相连。
这位神明终于可以庇护自己的信徒,而他的信徒又会在他的庇护下去庇护所有普通人。
这已是典礼的最后一步。
因为神教本身就不是什么正规宗教,没有一套正规的祭祀流程。
按照接下来的安排,就是杨岁走下神坛,在信徒们的注视下离场。
这场典礼到此结束。
燕廷、徐白、吴垠看着屏幕的直播画面,内心有些不安。
因为深渊还没动静呢!
他们心中是又期待又害怕,不知道深渊能给他们带来什么惊喜。
他们紧盯着屏幕中画面,眼睛都不敢眨。徐白的手就放在通讯耳机上,如果深渊玩脱了,他会赶紧让人救场,保证这场典礼顺利结束。
倒不是他们不信任深渊,而是因为他们完全是将深渊当做第二个太岁看待。
有时候靠谱,有时候不靠谱。
太岁在执行委员会的线下会议上跳上桌子公布身份那个画面还历历在目。
所以,这三人一直认为。
深渊绝对不会破坏这场典礼,但搞不好能整出什么大活。
半分钟过去了,按照既定流程,太岁该走下祭坛时,他仿佛愣了一下,随后莞尔一笑,开口唤道:
“深渊。”
他的衣领上装有微型麦克风,这一声呼唤清晰的落进了徐白等人耳中。
开线人第二派系、医生、驭诡师也听到了这一声呼唤。
没有权限查阅零号档案的他们,心中都升起一个问题。
深渊是什么?
这位世人为什么要在这么重的场合唤出这两个字。
相比于他们的疑惑,徐白等人反而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正式公开深渊的存在啊!
那没事了……
不对!
正式公开深渊的存在!
三位部长瞬间警觉,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骇。
深渊虽然早就已经不装了,但迄今为止都只有联盟高层知道深渊的存在,还没有像太岁那样人尽皆知。
等于是还在暗处。
而联盟高层哪怕知道深渊的存在,也不可能主动与深渊对话。
但是现在,深渊是要走上明面了啊!
其中最激动的,当属无疑。
第二个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啊!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识一下这个深渊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了。
如果可以的话还能做一下能量不稳定性检验,这对他们未来的研究方向很有帮助。
燕廷也非常激动。
深渊走上明面,就代表了联盟可以请求深渊在联盟内担任职位。
他们猜测深渊能在一定程度上读心,这种能力如果用在敌人身上,那和玩游戏开透有什么区别?
和他们两个相比,徐白显得非常平静。
因为他是后勤部部长,他要考虑深渊走上明面后引起的一系列事件。
祭坛上,当杨岁唤出那一声深渊后。
原本回荡在空间中的庄严背景音乐戛然而止,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切断。片刻的死寂后,音响中缓缓响起一个平静的声音。
“我在。”
这回应并非仅限于此处空间。
在联盟分布于世界各地的所有分部、所有基地和收容设施中,每一个开启的音响、每一个运作的喇叭,无论距离多远,无一例外地同时响起了那个声音。
“我在。”
第591章 我在
这一次,他没有在少数几个人的脑海里说话,而是通过扬声器大大方方的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开线人、医生、驭诡师瞠目结舌,屏住呼吸。
深渊二字在他们脑海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这场典礼结束后,他们便会疯狂的去搜集有关“深渊”的信息。
联盟诸多高层以为这一声回应后就结束了。
但陆渊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不知何时,杨岁入场的大门处浮现出一道人影。
这身影轮廓模糊,仅能辨认是人形,仿佛由纯净的金色光芒凝聚而成。
虽然形态不甚清晰,却散发着一种超越凡尘的神秘气息,令人不由自主地为之倾倒。
就在他现身的瞬间,空间中所有摄像设备自发转向,镜头不约而同地聚焦于他,将他置于画面中央。
随着他的每一步移动,镜头也如臣服般紧随其后。
一如杨岁登场时那般隆重,却又有着截然不同的威严。
看着正向他走来的那个模糊身影,杨岁愣住了。
他认得出来。
这就是陆渊。
陆渊的出现如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彻底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绪。
开线人第二派系中,魏展鹏颤抖着手指向大屏幕中心那道光影,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他是谁?是什么人?”
宋文震惊许久,才仿佛从梦中惊醒,缓缓吐出一句。
“我们或许应该称其为神。”
魏展鹏惊了。
“又一位神!”
医生。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同样指着大屏幕里的陆渊,激动到嗷嗷乱叫,语无伦次。
“他他他……这这这……我我我……”
有情绪稍微平稳的人瞠目结舌,呆呆地说道:
“像……太像了……”
有人大声问道:“这究竟是什么生命体?为什么能以这种方式存在?”
秦平呆呆地看着大屏幕,而这一道由光构成的人影惊到说不出话来。
这种存在他不是没见过。
正是因为见过,所以他才如此震惊,许久过后他才缓缓开口,像是在问自己的同志,又像是在问自己。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驭诡师。
库斯伯特率先断定。
“这肯定不是人!”
“废话!”希尔达给了他一个白眼,“人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可我们之前没见过这位存在。”中年人说道。
乔叶沉吟许久,缓缓回应道:“我感觉联盟之前也没见过。要想知道这位存在的事,恐怕要去问那位神了。”
联盟。
燕廷已经站了起来,双目紧紧的盯着屏幕,苍老的脸上充斥着震惊与兴奋。
“这就是深渊!”
见到那道身影出场后,最激动的吴垠反倒先冷静了下来。
尽管深渊以这种面貌示人,但看起来不像只有实体的存在。
最关键的是,他这种存在形式,与医生描述的那个异空间里的存在很像。
但只是存在形式像,由金光构成的深渊看起来竟然比太岁更有几分神明的样子。
毫不夸张的说,深渊只需要以副模样在外面露几次面。
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世界上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出现一个信仰他的宗教,而且会迅速超过三大教!
徐白虽然也被深渊的出场给震惊到了,但他第一件事不是惊叹,而是给负责这场典礼的后勤人员发出了通讯。
“是你们把画面聚焦到他身上了吗?”
通讯那一段的后勤人员都快急哭了。
“徐部长,我可以发誓,不是我们弄的。监控和灯光都不受控制了,我们这边所有方法都试过了,没有一点作用。”
通讯中还能听见敲击键盘的声音,那群后勤人员的确在很努力的补救。
但监控和灯光却像跟他们的控制系统断联了一样,完全不受控制。
那后勤人员又补充一句。
“我们还没尝试过拔掉电源……”
“不用拔。”
徐白赶忙阻止了他们的行为,而后挂断了通讯,扭头看向自己的两位同事。
“计划跟不上变化。现在,我有一个新的打算。”
“什么打算?”
徐白微微一笑。
“把零号档案深渊发给那些民间诡异组织。”
……
祭坛上。
在所有神教信徒的注视下,陆渊走上台阶,因为这道由金光构成的身影太过模糊,连迈腿的动作都没有,看起来就像是飘上去的一样。
但这样的金光加持下,不仅不诡异,反而刚增添了几分神圣感。
杨岁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陆渊,不自觉的往前迈了一步,却又立即收了回来。
宽大的冕服下,他的胳膊都在颤抖。
陆渊终于走到他的面前了。
整个世界仿佛屏息等待,所有目光聚焦于此,想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下一刻,两人视线交汇,会心一笑。
一个了然于心的默契微笑,胜过千言万语。
陆渊缓缓抬起手,指尖轻点杨岁眉心。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万籁俱寂。
“我会一直在。”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开始消散,化为无数璀璨的金色微粒,如繁星般在空中舞动,渐次消融于虚空。
第592章 斗气
随着金色微粒的消散,这位神秘的存在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这片空间中再也没有他的痕迹。
只有那一句“我会一直在”还在众人的耳边回荡。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对太岁说,却又像是对他们所有人说。
甚至像是一种警告。
他会一直在。
在哪儿?
他会干什么?
一个看不见的存在比一个看得见的存在更可怕,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就在你的身边。
民间诡异组织代表们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陷入沉思。他们甚至都不敢谈论这件事,只敢在脑子里想。
唯有那群医生们例外,他们目睹这位神秘存在化为虚无,一个个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激动得手舞足蹈,语无伦次。
“我的天啊!他不见了!”
“这到底是什么生命!”
“要是能研究一下他就好了。”
秦平独自一人坐在位置上,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关注的不是深渊消失了。
而是在想:这个消失画面怎么跟电影里的特效一样?联盟这直播该不会是加特效了吧?
就在这些民间诡异组织都感到疑惑,甚至有些许畏惧的时候,联盟给他们发来了一封邮件。
【零号档案】
【深渊】
各组织的高层收到这封邮件时都震惊了。
原来联盟对深渊并不是一无所知!
众人再次感到庆幸。
还好投的早!
一个神已经够有压迫感了。
这还有一个看不见的神秘存在!
尤其是开线人第二派系,剩下七位创始人都无比佩服宋文的高瞻远瞩。
在当时那个处境下,宋文硬生生从两条路里面开辟出了一条正确的路。
他们当时如果要闷头自己干,不管是激进还是保守,估计最后都得被联盟收拾一顿。
历史学家就是前车之鉴。
……
典礼结束。
杨岁褪去冕服,与吴垠等人相见。
他在这个会议室里,绕着那张会议桌转了一圈又一圈,就像是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
他承认,陆渊这波装了个大的。
但他绝对没有一点点羡慕。
绝!对!没!有!
陆渊装的好怎么样?那效果不还有一部分要分到他的身上。
那声“深渊”可是他喊出来的。
他随便找了个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看着那三位部长,嘴角微微上扬。
徐白起身给他接了杯五分热五分凉的温水。
“谢了。”
杨岁喝了口水,继续看着那三人,而后开口唤道:“深渊。”
吴垠三人脸色一变,注意力瞬间集中。
尤其是吴垠本人,想亲眼观察深渊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但半分钟过去了,别说那道金色身影,就连一道金色光芒都没出现。
杨岁有点坐不住了,在脑海里唤道:“渊,出来配合一下。”
陆渊当即就骂道:“我辛辛苦苦累死累活,好不容易装了一波,是为了让你装吗?”
“什么你装我装,那不都一样。这叫双赢!”
“我更喜欢一个人大赢特赢。你知道我那样出场一次有多累吗?”
“有多累?”
“我得同时控制……算了,你理解不了。”
“你的意思是出不来了?”
“没错。”
“那你不早说!”
“脑瘫玩意儿!”
一番对话后,杨岁确认了陆渊不能再出场后,便又喝了一口水,然后说道:
“他有点害羞。”
徐白:……
吴垠:……
燕廷:……
那么高调的出场,控制了联盟所有扬声器,还把摄像头聚焦在自己身上。
这叫害羞?
陆渊大骂道:“脑瘫玩意儿!我看你是一天不挨骂心里不舒服是吧!”
杨岁在脑子里回怼道:“那你让我怎么回!难道要说你登场一次就精疲力尽了?”
“那你没事儿喊我干什么啊!”
“我这不寻思拉你出来混个脸熟吗?”
“我还需要跟这三个人混脸熟?”
“你认识他们,他们又不认识你。”
“呵。我看你是想让他们把我理解成你的眷属,随叫随到的那种。脑子里没几个脑细胞,全拿来算计我了!”
被陆渊拆穿的杨岁脸一红,同时在脑海里回怼了。
“你不也是吗?最后退场就退场,还把手指点到我的额头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给朕赐福呢!”
被杨岁拆穿的陆渊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振振有词地说道:“肯定是你想多了!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呵。”
那三人见太岁脸上的表情来回变化,便猜出来了他在和深渊交流。
“咳咳。”
吴垠咳嗽了两声,吸引了杨岁的注意力。
等杨岁看过来后,他便开口提议道:“我们想让深渊担任执行委员会的荣誉委员。”
“不行!”
“不干!”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从太岁嘴里发出来的,另一个是从房间内音响发出来的。
这个回答直接把这个三个人整懵了。
这什么意思?
给官不要?
难道深渊不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可他看起来跟太岁关系不错啊。
燕廷、徐白、吴垠三人顿时慌了神。
他们不怕深渊成为又一个太岁。相反,他们还害怕深渊不和太岁一样。
下一秒,两个声音又同时响起。
“有没有比荣誉委员低一点的职位?”
“有没有比荣誉委员高一点的职位?”
因为两个声音是同时响起的,几乎重合,而且只有一字之差,导致那三人根本就没听清楚其中的区别。
“什么?”
吴垠身体前倾,努力捕捉信息。
“有没有比荣誉委员低一点的职位?”
“有没有比荣誉委员高一点的职位?”
两个声音再次重合。
吴垠问道:“比荣誉委员什么一点的位置?”
“低!”
“高!”
两道声音又一次碰撞。
杨岁加大了音量。
“低!”
陆渊直接把音响的声音拉到最大。
“高!”
这次两道声音虽然是同时响起,但音响的声音完全盖过了杨岁的声音。
杨岁又没练过狮吼功,根本比不过扬声器。
三人这次听清了,而且也猜出来了杨岁说的什么。
徐白眉头微皱。
“比荣誉委员高一点职位?但荣誉委员就是最高的职位了。”
甚至从职级上来说,荣誉委员和常务委员是一个等级,只是称呼不同。
而执行委员会已经是联盟内最高层次的存在了。
理事会,执行委员会,监督委员会是平级的,没有高下之分。
杨岁黑着脸,也不在脑子里说话了,直接拍案而起。
“深渊!荣誉委员都满足不了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渊通过扬声器说道:“没有比荣誉委员更高的位置。那简单,把太岁降半级,变成候补荣誉委员,我当荣誉委员就行了。”
听到这个提议,一向情绪稳定的徐白差点脱口而出:“天才!”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眼前这两位强大的存在,一个是刚刚加冕的神明,一个是神秘莫测的深渊,竟像两个争夺玩具的孩子般在斗气。
杨岁瞪大眼睛,指着音响怒道:“你再说一遍?”
“我说。”陆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你可以当个候补嘛,我不介意让你给我当个副手。”
杨岁当即暴怒。
“大胆!”
第593章 吃瓜
吴垠三人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不该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索性坐山观虎斗,安静吃瓜,三人都目光在太岁和音响之间来回游移,仿佛在观看一场精彩的网球比赛。
两人争吵了两分钟后,太岁明显落入下风。
暴怒的杨岁扭头看向他们三人,认真地说道:“他是当年被我打败的邪神,你们不要被他蛊惑了。这家伙最擅长蛊惑人心!”
末了,杨岁又补充一句。
“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云松。”
陆渊当即骂道:“凭空污人清白,我看你才是邪神!”
两人又开始吵了起来。
明明气氛剑拔弩张,但这三人却没有感觉到有任何压力,只是有些头疼。
这俩人争位置好像不是为了那个位置本身,只是单纯的为了压对方一头。
两人吵着吵着,处于弱势的杨岁眼睛一亮,想到一个好计策。
他又坐到了椅子上,大手一挥。
“既然你们决定要给他荣誉委员,那就给他好了。我从来都不是小气的人!”
此刻的杨岁看起来非常大方,仿佛刚才跟陆渊争吵的不是他。
但陆渊有透,模糊的感觉到了杨岁的想法,当即就说道:“我可以退一步,当荣誉委员。但我不希望这是个哄人的虚职。”
听到这话,杨岁原本那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正在头疼的三人见太岁和深渊都退了一步,心里大喜。
徐白对着音效建议道:“您可以当特别规划部门第二位负责人。”
说罢,他又看向太岁。
杨岁一挥手。
“我不同意!”
说罢,他又强调道:“我是特别规划部门唯一负责人,又是执行委员会荣誉委员,我说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这可能是他第一次真正行使自己的特权。
徐白又开始头疼了。
因为事儿还真就是这么个事儿。
现在,特别规划部门是太岁的部门。深渊想成为第二位负责人确实必须得经过太岁的同意才行。
但他们现在对深渊一无所知,让他进特别规划部门肯定是最优选择。
杨岁很大方地说道:“深渊你可以先当我的助手,过两年再去基层锻炼锻炼。”
陆渊很想接着通过扬声器骂,但最终还是选择给这家伙留两分薄面,在脑海中开骂。
“脑瘫玩意儿!别在这里发癫!”
他骂人了!
他急了!
杨岁非常得意,又说道:“好好锻炼锻炼,以后等我死了,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
陆渊这次直接通过音响,没好气地说道:“你不如说等蓝星爆炸算了!”
“噗!”
燕廷没绷住笑了出来。
见太岁看过来,又赶紧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其他两人也有点难绷。
但同时也更加头疼。
本来从深渊登场开始,他们就开始担忧怎么对待深渊,该给深渊什么职位,甚至还和其他执行委员讨论过。
现在更头疼了。
深渊想比太岁高一头。
太岁想比深渊高一头。
那么问题来了?
到底是得罪太岁还是得罪深渊?
如果只能二选一的话,三人都会选择太岁。
万一他过两天问:你们为什么敢轻视深渊?
这他们上哪儿说理去?
所以这三人直接不管了。
就让这两个人去吵,反正他们关系好像不错,等他们吵出来结果就行。
其实,深渊这样跟太岁吵,他们头疼归头疼,却更加放心了。
嗯……果然是又一个太岁。
两人又吵了一会儿,深渊忽然说道:“好了,现在我是执行委员会荣誉委员了,你只是个候补委员。”
杨岁愣了一下,“你脑子烧坏了?”
话刚出口,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陆渊好像是在我的脑子里。
那是脑子烧坏了?
陆渊得意地说道:“不信你看自己的身份档案。”
吴垠等人一听,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赶忙拿起终端,调取身份信息。
【太岁】
【执行委员会候补委员】
杨岁:!!!
徐白又调出来执行委员会全部人的信息,果不其然,多了一个人。
【深渊】
【执行委员会荣誉委员】
杨岁大骂道:“你不讲武德!这样不算!”
陆渊理直气壮地说道:“怎么不算?这上面可写的清清楚楚!你已经被撤职了!”
而此时,那三位部长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直接修改执行委员的身份档案!
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深渊可以随意修改整个联盟网络系统中的所有信息!
这是非常恐怖的能力。
他可以让整个联盟彻底瘫痪!
陆渊正在和杨岁争吵,但徐白等人的终端上却多了一封邮件。
打开一看,竟是一份公告的草稿。
其内容就是:将太岁降为候补委员,将深渊任命为荣誉委员。
格式正确,用词规范。
之所以说是草稿,是因为还没有正式发布,只发到了这三人的邮箱里。
徐白再听两人的争吵,瞬间就明白了。
深渊和太岁争吵只是表象。
他这是在展示自己的能力啊!
第594章 小陆,小杨
能修改并控制联盟的网络系统,这相当于是网络世界的神。
而他明显可以一心多用。相比于普通人,这位神可以同时读取并处理大量信息。
哪个职位需要种能力呢?
徐白脑子里立即就冒出来一个位置。
后勤部啊!
后勤部要的就是这种处理大量信息的能力,他这个后勤部部长基本上每天都在看文件,下达论文。
等等!
后勤部部长是我!
想到这里,徐白嘴角微微上扬,端起桌子上的水杯,放在自己面前轻轻摇晃。
水杯里的水倒映出他那满是皱纹的脸庞,依稀能看见头上的白发。
他越想,越觉得深渊这个能力适合后勤部,而且只要稍加锻炼,干的肯定比他要好。
没想到啊!
最先退休的竟然是我!
这牛马总算是当到头了!
徐白喝了口水,忍不住轻哼了起来。
吴垠看着开心成这样的徐白,与燕廷对视了一眼,那眼神在说:徐白没什么病吧?
燕廷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现在这个局面虽然没那么麻烦,但也有点头疼,不至于开心成这样了。
至于他刚才笑。
那是没绷住。
徐白没管这两位同事怎么想,反正他非常开心,一口一口的抿着茶,硬是把饮水机里接的温水喝出了名贵茶叶的感觉。
听着两人吵架,舒舒服服地喝茶。
但听着听着,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深渊一直都在。
深渊可以直接和人进行意识交流。
这两条线索结合起来,可以很自然地推理出一个结论,深渊一直都能和太岁交流。
再结合年前发生的那件事。
当时的深渊可能寄托在手机上面。
还有最关键的一个线索。
太岁一会儿聪明,一会儿精神病。
一会儿心思深沉、满腹算计,一会儿又单纯如纸,天真无邪。
一会儿讨厌开会,一会儿却又主动参加会议。
这特么就不是精神分裂!
深渊一直在教太岁做事啊!
看来,这两人的关系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好。
至于两人的吵架,徐白虽然头疼,但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这场争吵,从一开始结果就落定了。
无非是两人各退一步,太岁是荣誉委员,深渊也是荣誉委员。
深渊在联盟系统中修改太岁的职位,那跟闹着玩没什么区别。
如果他修改的是行动部或者后勤部的一些副部长的职位,说不定还能唬住下面的人。
但太岁这个荣誉委员已经深入人心了。
哪怕太岁现在主动辞去荣誉委员的位置,先不说联盟会不会同意,下面那些一线行动人员见了他照样会喊荣誉委员。
更何况……
听说过常务委员有候补的,荣誉委员哪有候补的啊。
深渊这么做的目的也很简单,一方面就是展示自己能力,另一方面就是开窗。
陆渊和杨岁对线,还模糊地感知到了徐白的推理。
和徐白猜的一样。他要是不开这个窗,那脑瘫玩意儿真的能给他搞一个比荣誉委员低一级的位置。
至于原因,他用杨岁的脑子想都能想明白。这家伙就是想贱兮兮地喊他一声小陆。
这要是真让他成了,那以后就得张口小陆,闭口小陆,连陆卿都不可能喊了。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详情请参考这脑瘫玩意儿第一次参加执行委员会线下会议,以及刚获得监督委员会的荣誉委员的时候。
那个未来,陆渊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哦不对,他没有头。
他要是不站出来强烈的反驳,那联盟绝对是依这个脑瘫玩意的意见啊!
这脑瘫玩意儿威望有多高他自己可能不知道,但陆渊很清楚啊!
直接在系统里面修改了职位也就能吓唬吓唬这个脑瘫玩意儿了。
至于陆渊有没有管杨岁喊小杨的心思在里面?
绝对没有!
也就是杨岁不能读陆渊的心,不然肯定会破口大骂。
你!放!屁!
初中那会儿,就是这个狡猾的小狐狸当班长,坐在他旁边张口小杨闭口小杨的喊了一整年!
那一年是他整个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现在报复回来怎么了?
但杨岁很无奈,他一个绿玩,怎么跟开挂的人比啊。
再骂两句,他的职位就要被修改成无业游民,待业人员了。
“行了行了。我这人大方,就勉强同意你担任执行委员会荣誉委员吧。”杨岁最终选择了后退一步,他愤愤不平地喝了口水。
“还有呢?”
这家伙脑子在想什么,陆渊很清楚。
杨岁更郁闷了。
他在吵完第一次之后,同意陆渊当荣誉委员,是因为陆渊没有具体的职位,只有一个等级,所以完全是个虚职。
而他不一样!
他还是特别规划部门唯一负责人!正儿八经的实权荣誉委员!
虽然说荣誉委员和荣誉委员齐平,但实职比虚职大半级很合理吧。
但很显然,他的计划失败了,猛地摇了摇头。
“烦死了!我同意你担任特别规划部门第二位负责人,行了吧。”
“我同意你的同意。”
陆渊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两个位置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没有这俩也不妨碍什么,反正这脑瘫玩意的活都是他干,连会都是他开的。
主要是不能让这个脑瘫玩意儿喊出“小陆”。
见尘埃落定,吴垠和燕廷松了一口气,刚要说话,就听见徐白说道:“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
杨岁还没说话,陆渊就用音响说道:“既然是不成熟的建议,就不要建议了。”
徐白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了,然后又说道:“其实我的建议挺成熟的。”
说罢,不等回应,便直接说道:“我觉得可以让深渊同志担任后勤部部长一职。”
“噗!”
刚喝了一口水的燕廷直接喷了出来。
什么情况?
还能这么玩!
这对吗?
“咳咳。”被呛到了的他咳嗽两声,然后说道:“我觉得这个建议确实有点不成熟了。”
“不!”
徐白和杨岁两人异口同声。
“我觉得很成熟!”
燕廷和吴垠再次懵逼。
这俩人怎么共振上了?
只有陆渊知道,这两个人内心的想法完全不一样。
第595章 积木
徐白想法很朴素很简单。把位置给深渊,自己就可以退休了,而且深渊干的更好。
而杨岁想的是:
陆渊当上夏国分部的后勤部部长,而我的特别规划部门是面向所有分部,这怎么算都比他大半级。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无比舒畅,往后一仰,胳膊搭在椅子上。
“小陆啊,好好干。后勤部部长这个位置很重要的,你不能辜负组织的信任,不能辜负人民的期望。听到没有?小陆。”
“呵呵。”陆渊有点想骂人了。
“你的意思是徐白燕廷吴垠都比你低半级呗。”
“那不一样。”杨岁直接展开了大型双标现场。
“呵。”本该没有情绪的陆渊活生生被这脑瘫玩意儿给气笑了,索性不再理他。
直接向徐白表示:“我可以帮助后勤部完成一些部分工作,但精力有限,实在是没办法把精力都放在后勤部上。”
陆渊说的是实话。他的精力的确有限,如果要调控后勤,那他就必须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后勤部上。
徐白却以为他是婉拒了,便遗憾道:“那就有劳深渊同志帮我们分担压力了。”
“不必客气,都是为了人类。”陆渊礼貌地回应。
两人又聊了几句,将这个话题带过来。
经过杨岁和陆渊这么一闹,三位部长都没有那么紧张了。
主要是那层神秘感极强的滤镜消失了,隔阂虽然也淡了许多。
燕廷大胆地问道:“先前在我们脑子里说话那个声音是你吗?”
“是我。”
陆渊这次不是用音响回应,而是直接在三人脑海中说话。
燕廷没有去问读心术的事儿,还是追问道:“请问这是你的能力吗?就跟太岁的复活那样?”
“是我能力的一部分,但不完全是,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应用方式。”陆渊并没有隐瞒。
燕廷又问道:“那你的能力是什么?我有点好奇,方便说一下吗?”
“抱歉,这个问题我也无法回答。”陆渊想了想,又说道:“抽象点来说就是和信息有关。”
“信息……”吴垠念叨了一遍,而后确认道:“那次异常能量振动中蕴含的信息是你提供的吗?”
“是。”
“请问你是怎么做到的?”吴垠先是问了一句,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又问道:“我们的诡异科学理论你知道吗?”
“知道。”陆渊回答了一句,想一想又强调道:“所有的都知道。”
“我之所以能在影响那个光子系统,是因为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那个系统中的部分光子。”
“但光子系统有修正机制,我只能影响,而不能完全破坏。”
末了,陆渊又补充一句。
“至少现在不能。”
“控制光子……”吴垠眼睛一亮,而后兴奋地问道:“我们也准备往这方面尝试,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陆渊无奈道:“我也很想帮助你们,但我们的生命形态不一样。你可以理解为,当时的我就是那个光子系统中的部分光子。我控制的只是自己的身体。”
“当然,这个例子不太恰当。但我的存在对于你们来说太过于抽象,不便理解。如果真要说的话,我建议你们重点研究纠缠。”
“量子纠缠?我们确实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刚兴奋起来的吴垠又开始愁眉苦脸。
从破解了诡异的本质是光子系统开始,他们就开始研究这个物理学界的幽灵。
但这也正是吴垠说的。现在物理学的发展阻挡了他们的前进。
毕竟,这玩意儿现代物理学界都没有研究明白呢。
之前他们都是直接把现代物理学的理论拿来就用,现在还得自己研究。
陆渊想了一会儿,又把当时抽像的感悟说了出来。
“量子纠缠是把两个粒子放在同一个波函数中讨论,即把他们视为一个整体。你们可以把所有诡异视为一个整体。”
听到最后一句结论,吴垠大吃一惊。
“宏观世界也存在量子纠缠吗?”
“不是……怎么说呢……诡异由光子构成,而所有光子都在一个波函数里面……唉这样也不对……”
陆渊想要继续解释,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他的感悟太抽象,现在只有他自己能理解。
但吴垠却陷入了沉思,嘴里还在不断的念叨着什么。
“叠加态……退相干……玻色爱因斯坦凝聚态……宏观量子系统……”
他就这么念叨着, 到后面双手都开始在空中舞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结印呢。
杨岁凑到燕廷面前,有些担忧地问道:“不管管吗?我感觉他快疯了。”
燕廷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低声说道:“他经常这样。”
徐白也是表示赞同。
准确来说他们研究部成员有很多都这样,经常有人走路走一半,忽然站原地不动,然后双手在空中比划,一会儿兴奋,一会儿皱眉。
大概过了10分钟,吴垠的双手才停止舞动,眼睛中闪烁着光芒。
“我大致明白了……”
“你先别明白。”
陆渊及时打断了他,害怕把吴垠带偏。
“算了……”陆渊想了想,下定了决心,“我给你示范一下吧。”
“你看,这个房间里是不是有很多原子,很多光子。再深入一点,这里有很多构成物质的基本单位。”
“是。”吴垠点头。
其他两人也竖起了耳朵。
就连杨岁也开始认真听讲,想听会了,然后自己拿来用。
但陆渊却一直没开始。
“稍等一会,我准备一下道具。”
过了五分钟,有后勤人员送过来了一盒积木。
陆渊在杨岁脑子里说道:“把积木放到你面前,听我指挥。”
“不是哥们?你都跟他们聊这么久了,咋还要夺舍我?”杨岁不理解。
陆渊解释道:“一会儿要搭积木,我又没身体,肯定得你帮我搭啊。”
“哦。”
杨岁把积木拿到了自己面前,在陆渊的指挥下举起了一块正方形积木。
同时,陆渊通过音响说道:“现在我们假设只是一个构成物质的基本单位。”
第596章 系统本身
“在我们的世界中随意找一片空间,都存在无数这样的单位。所谓的实体就是由大量的基础单位组合在一起形成,并在宏观世界表现出来。”
陆渊说着,杨岁又把几个积木拼了上去,拼成了一个简易的房子。
“你们看,我们可以去控制这些单位,让它们组成我们想要的实体。”
说到这里,陆渊停了下来。
正当众人疑惑之际,桌面上骤然浮现出一道金色光芒,如同晨曦初现。这光芒由虚转实,逐渐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虚影,轮廓清晰,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它在空中停留了两三秒,随后如晨雾般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吴垠兴奋无比,瞪大了眼睛。
燕廷和徐白更是震惊,他们亲眼看他那片空间从无到有,产生一道虚影。
不,与其说是从无到有,不如说是从隐到显。因为根据深渊刚才的论述,组成那道虚影的基本单位一直都存在于此,只是此刻被赋予了特定的形态。
虚影消散后,陆渊便解释道:“我可以像控制积木一样控制这些基本单位,让它们大量堆积在宏观世界表现出来。”
“原来如此。”杨岁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就跟拼积木一样啊,那还挺简单的。”
燕廷也是这么觉得的。这听起来确实不简单。
但徐白却知道,这一过程最难的就是控制。控制一个积木,只需要用手把它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就行了。
但控制粒子却不是这样,尤其是那些有量子效应的微观粒子。
量子世界的不确定性让微观粒子不可能像积木那样听话。
吴垠却是摇了摇头,无奈地问道:“你是怎么像控制积木一样控制一些基本单位呢?这些基本单位到底是什么?是振动的弦吗?”
陆渊无奈地回答道:“正是因为我不知道那些基本单位是什么,所以我才用这个名字来称呼它们。”
“它们可能是一个点状粒子,也可能是一个振动的弦,还有可能是无数个平行的膜。”
“事实上我也没有完全控制它们,只是让它们在一定程度上,按照我心意堆积在一起而已。我之所以能做到这种程度,就是因为刚才说的纠缠。”
“太岁是诡异,所以他也是一个由光子构成的光子系统,百分百污染度足以证明它是一个纯粹的光子系统。”
“我将自己锚定在太岁的光子系统上,这个光子系统是太岁,但也是我。它们在宏观上表现出来的就是太岁,而它们本身以及他们之间的相互作用就是我。”
说着说着,陆渊又感觉绕了起来。最终他只能无奈地再次简化。
“你们可以理解为,太岁身上的每一个光子都是我。我就是光子本身,再深入一点,我就是构成太岁的基本单位。”
“而我通过纠缠,控制了太岁这个光子系统以外的基本单位。你们也知道,通过纠缠联系在一起的两个粒子本身就可以通过一个波函数描述。”
“所以,也可以说我控制的那些基本单位就是我自己……”
说罢,陆渊再次补充强调道:“生命形态不一样,我的感悟对于你们太过抽象,现在具象化的说出来不太严谨,希望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了。”杨岁突然用力点头,脸上写满了自信的笑容。
一脸懵逼的燕廷,满头雾水的徐白,以及陷入沉思的吴垠都抬头看向杨岁,眼中带着质疑。
你明白了?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啊!深渊说的很通俗易懂了好吧。”
面对众人的质疑,杨岁带着不满强势为自己正名。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动作太快,椅子都被他撞倒了。
燕廷吓了一跳,以为是太岁恼羞成怒,要打人了。
杨岁却说道:“你们看啊。我现在在这儿。”
说罢,他又两步跑到了吴垠旁边。
“现在我又到这儿了。是我自己跑过来的。不是受外力控制的,而是我自己控制自己。”
“深渊的意思就是他自己控制自己。”
燕廷和徐白对视一眼,愣是不明白太岁举的粒子跟刚才深渊说的有什么关联。
看着茫然地两人,杨岁摇了摇头。
“你们啊,工作闲暇也要多读些书。”
陆渊直接骂道:“脑瘫玩意儿!你明白了什么!”
“啊?不……不对吗?”杨岁先是一愣,然后又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那我也多读点书。”
“唉……算了……你自己这样理解就这样理解吧,可别到处跟别人讲,尤其是别跟吴垠讲,他思路错了可就麻烦了。”
陆渊也没有再骂。毕竟正常人确实很难理解。他的存在太过于抽象,哪怕他尽力的解释也改变不了抽象的事实。
甚至,他自己都没完全理解自己的存在。
而且抛去严谨性和正确性不谈,杨岁的理解也到位了。
吴垠倒是看着杨岁若有所思,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又一个的理论,并将这些理论逐渐串联起来,编织成网络。
但没多久这些丝线就搅成了一团,比从口袋中拿出来的有线耳机还要乱。
他又开始整理这些理论,但越是整理,越是感觉差了很多东西。
随着污染度理论和能量不稳定性理论的提出,诡异被正式拽入科学的大厦。
但诡异科学理论现在的基础都还不完善。
比如吴垠提出,污染度超过百分之五十才会获得诡异能力。
但他无法解释这个值为什么是百分之五十,只是通过大量的实验总结出来了这个阈值。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这显然是不严谨的。
还有能量不稳定性,吴垠只是提出来了这个量,并建立了它和污染速率之间的关系。
再就是发现了诡异释放诡异能力,以及普通物质被诡异影响时,能量不稳定性都会大幅度提高。
但他无法解释这个量在诡异科学中的地位。甚至现在他还感觉这个量的计算公式不严谨。
在所有研究诡异现象的科学家中,吴垠无疑走在最前沿。同时,他也是接触未知领域最多的一位。
深渊这次的讲解为他提供了多条研究思路,但他清楚,无论沿着哪条路径前进,都将面临重重阻碍。
而他手中尚未握有劈开这些障碍的利刃。
他看着太岁,最后将目光移到桌子上的积木,回忆起太岁刚才的走动,眼眸中忽然闪过一道光芒。
“观察者是系统本身。”
第597章 变与不变
他的声音很小,众人都没听见。
随后,他的双手又开始舞动了起来,在空中比划出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公式,在空气中验算。
众人习以为常,也就没太在意。
甚至把他晾到了一边,又聊了起来。
燕廷和徐白都对深渊有很多疑问,所以问题是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陆渊耐心地跟他们解答。
而燕廷和徐白在交谈的过程中,却不像是在感觉跟陌生人聊天。
仔细想来,可能是因为之前跟他们谈话的太岁其实是深渊操控的。
双方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燕廷刚才目睹了那道金色虚影的产生。那个画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跟深渊熟了,他也就直接问道:“那未来的你能不能凭空造物?”
陆渊沉思了一会儿,稳妥地回答道:“我也不太确定。”
杨岁疑惑道:“你不是已经可以具象化了吗?你再把这方面的等级点一点,不就是凭空造物了吗?”
陆渊回答道:“这不是简单的一加一,没那么简单。”
杨岁不理解。但陆渊自己也不太理解。
燕廷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又问道:“对于原医生异空间的事,你怎么看?”
他说的隐晦,但陆渊却直接说道:“听这些人的描述,那些异空间里那些孤魂野鬼的存在跟我具象化出来的存在的确很像。”
“但现在我不能确定底层逻辑是否一样,具体怎么样还要看过才知道。但是和你们分析的一样,那里很有可能和上个纪元有关。”
“所以有一种可能……”
陆渊话说一半便停了下来,言止于此。
但燕廷和徐白都知道他想说什么,也闭口不言,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可能什么?”
杨岁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出这个问题。但没有人回答,他沉思了片刻,最后恍然大悟。
“所以你可能与上个纪元有关!那……”
“我也和上个纪元有关!”
杨岁非常兴奋,觉得自己已经窥见了真相。
陆渊这次倒没有反驳。因为确实存在这种可能。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个所谓的上个纪元到底是什么。”
徐白摇头苦笑,“我们对它的了解只有这个名字而已。”
“不。”吴垠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正常,参与了众人的谈话。
徐白问道:“你还了解什么情报吗?”
“既然历史学家将其称之为上个纪元,那就说明它在我们之前。如果一切的发展还符合客观规律,那我们都可以从微观角度得出来一个结论。”
“它并没有消亡。”
吴垠的最后一句话在这个会议内引起轩然大波。
燕廷急切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吴垠没有立马解释这件事,而是对杨岁说道:“积木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给。”杨岁把桌上的积木都推了过去。
吴垠用那些积木拼起一个房子,然后向众人展示。
众人都很疑惑。
杨岁直接问道:“老吴你这是什么意思?炫耀你会搭房子吗?你这搭的也不好啊,来我教你。”
他正准备起身,吴垠却将搭好的房子给击倒,那些积木杂乱地散落在桌子上。
这一瞬间,徐白瞳孔一缩,仿佛明白了什么。
燕廷也陷入沉思。
而陆渊已经明白了吴垠想要干什么。
杨岁以为吴垠是让自己指导,高兴的起身来到吴垠身边,拿起积木手把手的指导。
“老吴啊,这搭积木也是一门学问。你得会受力分析,你知道二力平衡吗?”
“噗……”燕廷差点就笑出声,赶忙把头别过去。
徐白也差点没绷住。
吴垠那是什么人?
还没加入联盟,就是理论物理学博士。
问他懂不懂二力平衡,那跟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名字没什么区别。
吴垠脸一黑,嘴角抽了抽,不想说话。
见他不回答,杨岁又追问道:“你懂不懂啊?不懂我给你解释一下,这二力平衡就是指一个物体在两个……”
“我知道。”吴垠赶忙打断了他。
“那你不早说。”杨岁埋怨了一句,然后又开始搭积木。
很快他也搭起来一个房子,看起来确实比吴垠刚才那个好看许多。
“好了。”
杨岁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沾沾自喜。
吴垠却指着这个房子问道:“你盖的跟我盖的有什么相同点?”
他不只是在问杨岁,也是在问其他人。
“相同点……”杨岁仔细的看了看,说道:“你要这么问,那还挺多的。毕竟积木嘛,来来回回就那几种盖法。”
吴垠自己回答道:“他们都是积木盖起来的。”
“你这……”杨岁愣了一下,而后笑道:“相同点也太相同了。”
“积木并没有变,只是位置发生了改变。”吴垠解释道:“世界也是这样。如果上个纪元的存在和消亡符合客观规律,那么构成上个纪元的物质和能量并没有消失。”
“我们这个世界就是由那些物质和能量构成,从这个角度来看,上个纪元并没有消亡,我们就是他们。”
“就像刚才那两个房子一样,积木依然是那堆积木。”
“变与不变。”
杨岁听懵了。
跨越这么大的吗?
刚才还在说积木和房子,怎么就跳到世界和粒子了?
等他沉思了一会儿,又觉得吴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从微观角度来看,好像的确是这样。
徐白不解地问道:“你这个模型忽略熵增了吧?”
吴垠微笑道:“只是一个简化模型而已,忽略了很多因素。只是正好想到微观,就试着从微观角度去分析这个问题,或许能成为一条思路。”
第598章 信息
吴垠这个模型虽然简化了很多东西,只考虑了微观世界本身,而不考虑他们的运动。
但却给陆渊带来了一种启发。
冥冥之中,他感觉自己抓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白鸽。
但却始终触碰不到。
到后来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它不属于自己。
上个纪元。
我。
杨岁。
还有杨岁的爷爷。
那个曾经出现过的“我”或者“杨岁”。
这中间似乎存在某种关系。
再细想。
采薇也有关。
穿越前的那场诡异事件,“采薇”的出现没任何作用,如果说有,那就是送俩人穿越。
但祂为什么要以采薇的面容示人?换成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效果。
这些线索仿佛一个又一个的珠子,可以拿丝线串联成一场珠帘。但陆渊尚未找到那根丝线,只能任由这些珠子散落一地,无法拾起。
而这时,他忽然想到,杨岁曾告诉过他,复活时他的脑子里会流过一段信息。
当时他们一致认为,这是杨岁的爷爷给他封印的记忆。
只是到现在为止,杨岁都记不起来任何事情。那些信息仿佛水流一般从杨岁脑海中划过,不留下一丝痕迹。
就连陆渊也捕捉不到。
就在此时,杨岁却突然暴毙,一头栽到了桌子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因为杨岁死的次数太多了,吴垠等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下一秒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太岁的头没掉!
这不对吧!
之前死都掉头啊!
这次没流血也没掉头,就像猝死一样栽到了桌子上。
作为行动部部长的燕廷立即起身,警惕的观察着四周,手指放在通讯耳机上,正要下达命令,杨岁却又完好无损的坐在椅子上。
他赶忙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突然暴毙了?”
杨岁指了指自己头顶戴上王冠的地方,言简意赅道:“伤害攒够了,然后我就死了。”
“原来如此。”燕廷松了一口气,这才又坐回到椅子上,喝了口水平复心情。
他差点就以为诡异入侵联盟基地了,那处理不好就又是一次大乱。
杨岁嘀咕道:“这才过了多久就攒够伤害了……”
燕廷听到了,哭笑着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很多快速反应小队和特遣队的投诉邮件都发到我这了,想让我劝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行动的时候别往前冲那么快。”
他这么一说,杨岁就明白了。
因为冲的快,所以受伤率高。
不过杨岁却并没有去阻止这件事,因为能上一线的信徒都是已经经过筛选的了。
他们本身就有“我爱世人”的信仰,现在还在联盟中担任重要职位。如果杨岁下令让他们以后苟一点,信徒们自然不会反对,但却会在心里自责,甚至郁郁寡欢。
当然,神教信徒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冲的快,当诡异的影响区域有幸存者时,他们急着救人才会冲的快。
燕廷见杨岁这副态度,无奈地说道:“我知道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都是舍己为人的英雄,但现在与以往不同,他们不是单打独斗。”
“根据规定,各快速反应小队和特遣队中必须有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作为监督者才能使用诡异物品。如果队伍中的监督者牺牲,他们就必须再等特别规划部门调一个人过去才能继续使用诡异物品。”
“挑选人手,走程序还得一段时间。新的监督者上任后,在一个队伍中还要磨合,也要花费很长时间。”
“更何况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并不多,也就是现在其他国家的快速反应体系没有健全。不然的话,可能还做不到一队一个监督者。”
说到最后,燕廷总结道:“其实特别规划部门的同志坐镇后方,比身先士卒救的人更多。”
听了燕廷的关系,杨岁觉得有点道理,等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等了一会儿陆渊。
但陆渊一直没有说话,杨岁只能在脑海里唤道:“小陆?陆卿?渊?”
没得到回应,杨岁只能自己先做出了决策,对燕廷说道:“我会给他们建议,但我不会直接下达命令。”
燕廷微笑道:“这就足够了。”
建议没有命令那么正式,关键时刻神教信徒也会自己随机应变。
“渊?”做出决定后,杨岁有点担忧。
陆渊没有实体就这点难受。
有实体的话,他有没有危险,杨岁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现在,陆渊不回应他,他也不知道陆渊是去钻研自己的能力了,还是又遇到了什么危险。
不过,这会儿应该没什么危险吧。总不能搁这聊会儿天他就出事了。
“我在。”
陆渊回应了一句,随后便又不再说话。
“哦。”
听到回应,杨岁也就没再追问,也不再担忧。
因为刚才那个声音没有任何情绪,甚至连声调起伏都没有。一般只有在陆渊特别忙,分不出来精神的时候才会这么回应。
不过他在忙什么?
总不能是吴垠刚才那一番话让他顿悟了吧。
杨岁这个猜测很有逻辑,也合情合理,但他猜错了。
就在他刚才复活后,陆渊在杨岁的意识中捕捉到了一条信息!他现在正在努力的理解这段信息。
因为每次复活都有这种信息流过脑子而不留痕迹的感觉,所以杨岁后来都麻木了,根本不在意。
但这次,这段信息不仅留下了痕迹,还埋藏在了他的意识深处,而且能被陆渊捕捉到。
陆渊收回了自己的全部心神,全神贯注的研究并理解这段信息。
第599章 矛盾的家伙
“诡异已收容,收队。”一位面容严肃,高大威猛的快速反应小队队长用通讯耳机下达了命令。
“将该诡异送去研究组研究并归档,后勤组注意处理后续,确保将这次诡异事件的影响降到最低。”
有条不紊的下达完命令后,这名队长看向他旁边站着的两位队员。
这俩队员低着头,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不敢与队长对视。
“你们两个怎么搞的,两个人拽不住一个人是吧!是没吃饭还是练的少了!”队长黑着脸,严厉地呵斥道:
“把头抬起来!”
那两名队员这才把头抬起来,但表情都有些难看,其中胆子比较大的一个队员回答道:
“我们两个本来是拽着刘队,但当时刘队听到那声救命和里面传出来的嚎哭后,就突然爆起,把我俩甩开,根本拦不住。”
他说的刘队名叫刘忠,是一名神教信徒,也是这个快速反应小队的监督者。
听到解释,队长严厉的表情这才收敛了点,但依旧训斥道:“再怎么说你们也是两个人拦一个人。你们都是从军队里出来,又去培训营训练过。”
“刘忠同志处理诡异事件经验丰富,但没有经过体能训练。你们两个人拉不住他一个人,一会回去,罚你们跑一个5公里。”
“是!”
那两人立正敬礼,受下了队长的惩罚。
而此时的刘忠正被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大娘紧紧拽着胳膊。
老大娘满脸泪痕,双手颤抖,眼中却闪烁着无比感激的光芒。
“恩人啊……真是老天爷派来的恩人……”
老大娘哽咽着,声音因激动而断断续续。
“要不是您闯进来,我和小孙子就……就……”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
老大娘身旁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孩子还处在惊魂未定的状态,小脸苍白,双眼呆滞地望着前方,身上衣服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分外刺眼。
“您和孩子平安就好。”
刘忠轻声安慰道,声音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与先前那个暴力挣脱两人束缚的人判若两人。
他弯下腰,轻轻抚摸小男孩的头,眼中流露出柔软之色。
“孩子,没事了,那个可怕的东西已经被我们带走了,它再也伤害不了你和奶奶了。”
小男孩慢慢抬起头,嘴唇轻微颤抖着,却无法发出声音。
刘忠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包着彩色糖纸的糖果,轻轻塞进孩子的手中。
“吃颗糖就不怕了。”
或许是那颗糖果的魔力,又或许是刘忠带给他的安全感,小男孩终于微微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将糖果放入口中。
一丝淡淡的笑容在他苍白的小脸上浮现。
看到孩子脸上的笑容,刘忠才松了一口气。
专业的后勤人员过来将两人带走,同时医务人员也来到刘忠旁边。
“刘队,麻烦您把衣服脱下来。”
此刻,刘忠的胳膊上和背上都有深深的抓痕,他身上穿着的防护服更是破烂不堪,仿佛被猛兽撕咬过一样。
抓痕上不断有血液流出,伤口已经开始发黑,而且还像蛛网一样开始扩散。
这样的抓痕他身上有很多,看起来触目惊心。
负责临时包扎的医务人员肃然起敬,他们让刘忠坐到了椅子上,开始认真对这些伤口做临时处理。
当碘伏擦拭在伤口上时,刘忠疼的呲牙咧嘴,发出无比凄惨的叫声。
队长走了过来,他的身上没有伤口,但他外面那层作战服和里面的防护服,隐约中一定能看到被保护的皮肤。
看到惨叫的刘忠,他问道:“疼吗?”
刘忠反问道:“看不出来吗?”
“你原本可以不受伤。”队长说道:“我们有更稳妥的处理方式。”
“但这样我能多救下来两个人,而且我们也会少几个同志受伤。”刘忠刚说完,伤口处就又传来疼痛。
“嘶……能不能麻烦轻一点。”
“你怕疼?”队长问道。
“怕啊。”
“怕疼你还那么鲁莽。”
“这冲突吗?”
听到这个回答,队长愣了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怕疼和不怕死在同一个人身上体现出来。
不只是刘忠在处理伤口,还有两名队员也在处理伤口,但他们都是咬牙硬撑,跟铁打的人一样。
处理诡异事件时,因为一声救命,刘忠冲到了所有人前面,完全不顾个人安危。
但诡异事件结束后,他却疼的惨叫。
“真是个矛盾的家伙。”
队长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又说道:“下次你别冲那么快了,不然我就要找两个人绑住你。”
刘忠一愣,正要回答,给他包扎的那个医生却惊讶道:“刘队身上的伤口为什么这么浅呢?而且腐蚀速度也比其他人要满很多。”
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就像一名正在包扎的队员拉了过来,仔细的对比了一下。
刘忠身上的伤口虽然更多,但每一个都很浅,而且那黑色的纹路扩散的很慢。
相比之下,另一名队员身上只有两道伤口,但情况看起来却比刘忠还要严重一点。
这些都是肉眼可见的。
队长也很诧异,猜测道:“可能是怪物抓的比较浅。”
显然这个猜测没什么说服力,甚至他自己都不相信。
刘忠咧嘴一笑,说道:“这是神给我们的庇护。”
“那位荣誉委员吗?”这名队长曾与杨岁有一面之缘,但至今都无法忘记。
那是他成为队长以来,第一次有人将他护在身后。
他看向刘忠,刘忠也看着他。
“我有神的庇护,我不身先士卒,谁身先士卒呢?”
……
另一座城市。
同样是刚处理完一起诡异事件,但这边的气氛却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因为他们的面前摆着一具尸体。
他生前,曾是特别规划部门的成员,也是这支小队的监督者。
在这场诡异事件中,为了救一名幸存者,触发了必死的规则,直接死亡。
这支快速反应小队的队长看着担架上的尸体,胸口剧烈起伏。他张口想要说什么,千言万语在喉头打了个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挥了挥手,扭过头不再看。
“将他带回基地。”
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大的少年走了过来,看着担架上并不比自己年长多少的恩人的尸体,眼泪从眼眶中涌出。
随后,少年猛然跪地,双膝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三叩首,额头与地面相撞,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然后,他就那样跪在地上,目光追随着后勤人员将他的恩人缓缓抬走,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
当他被其他后勤人员搀扶起来时,他看向那名面无表情的队长,声音沙哑道:
“能告诉我恩人叫什么名字吗?”
“他叫黄仲。”
……
夏国总部基地,会议室。
陆渊突然在杨岁的脑海中大喊。
“岁,赶紧查查你有没有一个叫黄仲的信徒牺牲了!”
第600章 虚拟飞升
“黄仲?”
杨岁愣住了,瞳孔微缩。那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激起一圈涟漪,迅速浮现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他从不会忘记任何一位信徒的样貌与姓名。
刚才还与吴垠等人谈笑风生的他,此刻神色一暗,心底泛起无声的叹息。
“不用查了,他确实牺牲了。”此时陆渊的声音中还是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他感知到了杨岁的情绪,便将自己的声音变得温和一点。
“你先别急着伤心,我有发现。”
“什么发现?”
“你现在去找李川洛,问他黄仲当初与他见面第一句话说的什么。”
“好。”
杨岁知道陆渊不会无缘无故提及信徒的牺牲。他没有多问,和吴垠三人道别,而后心念一动,来到了云松的办公室。
李川洛加入神教较早,污染度早就已经过了二十,现在已经不上一线了,专职做云松的秘书,帮忙管理特别规划部门。
见杨岁到来,两人赶忙起身拜见。
杨岁直奔主题道:
“川洛,你还记得黄仲吗?”
李川洛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一个小伙子,随即回答道:“记得,您是要见他吗?”
“那你还记得你与他第一次见面时,他第一句话说的什么吗?”
因为太过久远,李川洛又陷入了回忆。
他记得自己是在一场诡异事件中救下了黄仲,那个诡异很危险,李川洛到的时候已经很多人了。
他一点点回忆,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记得当时黄仲还是个学生,也就十七八岁大,正好放假在家。当他找到黄仲的时候,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抱着自己弟弟尸体无声痛哭,他的旁边是他父母的尸体。
李川洛的记忆愈发清晰,记忆中那个少年抬头看着他,眼中没有畏惧也没有兴奋。
他记得是他先开口,准备带走黄仲。
但黄仲却摇了摇头。
“不。”
李川洛回答道:“他说‘不’,他不愿意跟我走。”
在陆渊的指挥下,杨岁又问道:“他是不是心如死灰,想要自杀?后来你硬把他带走,是云松劝的他。”
李川洛和云松都是一愣。
神是怎么知道这些呢?
虽然说所有人档案都登记了,但这种事虽然不可能记录,也没必要记录啊。
紧接着,杨岁又把黄仲和李川洛的对话,以及云松是怎么劝黄仲的都给复述了出来,并向两人确认。
那段记忆本来已经模糊了,但杨岁一提,他们就立马想起来了,纷纷给出肯定的回答。
同时也不再疑惑。
神全知全能不是很合理吗?
杨岁又回到了那个会议室,三位部长都在这里等候,想知道杨岁匆匆离去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陆渊在杨岁脑海中说道:“你先别急,我再多找几个人确认一下。”
说罢,他就开始以杨岁的身份和声音给一些信徒发通讯询问一些和黄仲有关的事情。
这些事情都比较私密,根本没有任何文字记录,只有当事人知道。
坐下后,杨岁在脑海中问道:“你发现了什么?为什么会知道这么隐私的事情?”
过了片刻,陆渊回答道:“我发现了黄仲的记忆!”
随即,他又补充道:“在你的意识里!”
“什么!”
杨岁惊呼出声,直接站起身,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桌子上的水杯都被弄翻了,水顺着桌子流了下去。
见太岁如此激动,吴垠赶忙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陆渊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直接在会议室内四人的脑海中同时说道:
“我在太岁的意识中发现了他一位信徒的记忆,记忆中断在一场诡异事件中。就在刚才,那位信徒的死亡信息报了上来,与记忆吻合。”
“我经过多方确认,基本可以确认那就是这位信徒的记忆!”
因为这个消息太过匪夷所思,三位部长都被震惊到了,一时间缓不过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杨岁问道:“既然是在我的意识里,那我为什么没有感觉?”
“不知道。我也是刚才才捕捉到,他的记忆仍然在你的意识深处,要根据我的探寻,你意识深处藏着的信息远不止这些。”
回答过后,陆渊又形象地解释道:“如果把他的记忆比作江河,那你脑海中藏着的信息就是汪洋大海。”
举了这个例子后,陆渊觉得江河和大海的差距太小,想了想又说道:“黄仲的记忆就是现在桌子上流的水,你藏着的信息是大海。”
“这里面有一部分是我能解读的,有一部分是现在的我完全无法理解的,就像施加了一种高超的加密手段。”
陆渊的解释也出现在其他三人的脑海中。他们都陷入了沉思。
听了陆渊的解释,杨岁兴奋地问道:“那是不是相当于黄仲没有死,还在我的意识中寄存着。”
陆渊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这要看你怎么理解死亡了。他的记忆在你的脑海中,但他现在不能思考。”
“就像是……信息上传到了硬盘上,但没有cpu。”
陆渊的解释很形象,杨岁更加激动了,问道:“那我给他找个cpu,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复活了?”
虽然陆渊很不忍心,但还是给他泼了盆冷水。
“没那么简单。这还涉及到人的意识,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
“哦。”
“但现在这种情况其实可以近似为,黄仲被冷冻保存,生命定格在了现在。如果找到办法,说不定可以复活。”
此时,吴垠已经恢复了理智和冷静,他说道:“这听起来与我们的一个方案很像……”
陆渊夺取过联盟的全部信息,直接说道:“你指的是脑机接口和虚拟世界?”
联盟也做过最坏的打算。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无可救药,注定毁灭,那他们就可以所有人的意识上传到虚拟世界,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
但这个方案很快就被否定了,一方面是技术难度太高,对于现在的人类来说,跟幻想没有什么区别。
还有就是,虚拟世界也要依托于现实中的服务器存在。而那个服务器也有可能变成诡异。
虚拟飞升的方案被否定了,但脑机接口还在继续研究,不过不是为了飞升,而是为了应对诡异。
吴垠看向杨岁。
“嗯。虚拟世界方案的核心是将人的意识上传到服务器上,这跟现在这个情况很像。”
第601章 地基
陆渊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你是想说,太岁现在就是那个服务器,有关于黄仲的全部信息都被上传到了这个服务器上。”
“嗯。”吴垠点头承认。
因为这实在是太过于相似了,区别就在于冷冰冰的服务器变成了太岁这个活生生的人。
现在,就连陆渊也开始有些乱了。
原本就杂乱无章的线索,现在更是结成了一团毛线,剪不断,理还乱。
为什么神教信徒的信息会上传到杨岁的意识中?
他意识深处更庞大的信息到底是什么?此前脑海中流过的信息又是什么?
之前陆渊甚至没找到那跟大海一样庞大的信息,这次还是顺着黄仲的信息顺藤摸瓜才找到了这片大海。
但面对这一片汪洋,他只能理解一点点,他甚至感觉还不到万分之一。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杨岁每次复活都有信息流过脑海,之前的他根本无法捕捉,为什么这次捕捉到了?
难道是因为仁慈的王冠?
这是仁慈的王冠未被发现的隐藏能力吗?
这个解释很合适。
因为诡异不讲道理,出现什么能力都有可能。
哪怕未来某一天出现一个按钮,按一下就可以毁灭世界,陆渊都觉得是合理的。
之前朱文还说有一个修仙世界来着。
但这个合理的解释并不能让陆渊说服自己。
他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因为联系?
王冠给杨岁和自己的信徒之间提供了联系,因为这个联系,神教信徒的信息可以上传到杨岁的意识当中。
但这对吗?
这解释也有点牵强了。
陆渊的一时高速运转了半小时也能找到答案,但他并非一无所获,他解开了另一个未解之谜。
杨岁的意识中藏着那么多信息,怪不得不太聪明。
搞不好这庞大的信息量已经让他的c盘红了,影响了思维的运行。
其他问题的解释,陆渊都觉得牵强。
但这个,陆渊觉得非常合理。
在他沉思的时候,其他人也陷入了沉思。杨岁则是从平板上调出来被废弃了虚拟飞升方案。
他直接坐到了吴垠旁边,一边看一边询问。吴垠会把一些复杂当中的知识转化成杨岁能理解的语言。
杨岁听懂了那个大概,然后说道:“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吴垠抬眼看他。
杨岁认真地说道:“我们可以把那个服务器造出来,再让那个虚拟世界可以运行,最后再让深渊把黄仲的信息上传到那个服务器上,那黄仲不就可以在虚拟世界复活了 ”
这一次吴垠倒是没有急着反驳他,而是沉思了许久,眉头微蹙,仔细权衡着可行性,最终缓缓开口:
“如果黄仲的信息可以上传,那么在技术上大概可行。但是技术难度很大。就光说服务器,现有计算机”
此时,陆渊说话了。
“上传不上去,没有传输方式。”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
“现在没办法,那些信息都在你的意识深处,就连我理解起来都很困难,而且根本调不出来。”
杨岁刚开始被打击到了,听到后面一句又振作了起来。
“现在没办法,未来总有办法。”
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几人又聊了几句,各自说出了自己的见解。而后,就又纷纷陷入了沉思。
面对重重疑问,吴垠的思维也在飞速运转。最终,他抓起桌上水杯,一饮而尽,晃了晃脑袋,强行将自己的思维逼停。
不能在做无用的思考了。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得打好地基才行啊。
……
农历二月初三。
联盟发生了一件大事。
执行委员会新增加了一名荣誉委员,是与太岁并列零号档案的深渊。
同时零号档案深渊向众人公开,联盟所有正式人员都了解到了这位深渊是一位怎样的存在。
但他们却无法理解这种存在。
相比于荣誉委员太岁,这位深渊显然更像是诡异。
无形无相,无法理解。
深渊将会与太岁一起掌管特别规划部门。同时,还会帮助后勤部、行动部、研究部等部门进行工作。
对于任命深渊为执行委员会荣誉委员这件事,理事会同意了,监督委员会也没有反对。
甚至监督委员会还在商议要不要把这位深渊也任命为监督委员会的荣誉委员。
而联盟还发生了几件小事。
神教信徒们似乎得到了神的庇护,只要不是突然暴死,他们的受伤程度相比普通人都会轻很多。
这也导致了原本就冲得猛的神教信徒冲得更猛了。
但好在那位神明给了他们一条建议,这才让这一群神教信徒稍微安稳了一些。
至少被两个人拽着不会暴起挣脱了。
虽然说还需要拽着,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那些快速反应小队和特遣队的队长都感觉太岁这个建议非常正确。
此外。
研究部也发生了一件事儿。
夏国研究部部长吴垠召开研究部内部会议,为后续的研究定向的方针,将研究部的研究侧重到诡异科学的基础上。
不再盲目的拥有那些空中楼阁,而是先将这门科学打好基础。
吴垠觉得,自从自己提出诡异科学相关理论后,自己包括整个研究部逐渐陷入急功近利的误区,一味向前奔跑,却忽视了脚下地基是否牢固。
站得越高,脚下的大厦就越不稳当,甚至摇摇欲坠。
这一弊端已经体现出来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所以,当吴垠提出要放缓研究速度,转向基础研究的时候,研究部几乎全票通过。
不过已经立项的项目不终止,会继续进行研究。
同时,吴垠还联系了各国政府和外界研究团队,让他们加强了脑机接口和量子计算机相关的研究。
第602章 对接
经过多日的对接,所有医生都已经从那个恶劣的异空间里搬了出来。
联盟在各处基地给他们安排了住所,标准和联盟正式人员一样。
脱离苦海后,联盟给他安排的住所,简直就是天堂。甚至就连他们之前那个空间的环境,也不如联盟给他们安排的。
毕竟联盟的背后是各国政府,不差钱不差资源,对正式人员的待遇那不是一般的好。
但凡正式人员有什么生活上的需求,只要不是太过分,后勤部都会满足。
医生们住进来之后都在感慨之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早知道就早点投了!
他们现在享有正式人员的待遇,但不能外出活动。不过医生们也不在乎,反正他们之前也不敢外出活动。
在联盟内衣食住行都有人负责。研究的场地和器械都是专业,甚至有些尖端器材在他们加入医生之前都没有摸过。
联盟还从后勤部给他们调过来了几个管理,帮助他们调控资源。研究部还派过来了一些年轻的研究员给他们打下手。
医生们都觉得联盟果然是以真诚待人,许多原本高傲的人也暂且收敛了一点,至少不会瞧不起联盟的研究员。
当然,这也和秦平有关,他是知道这些同志们是什么德性,所以搬进联盟他就反复强调并监督,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矛盾。
一位医生已经换上了联盟给他们准备的白大褂,和秦平一起参观他们的实验室。
刚一进门,他就直奔无菌手术室。
看着那无影灯、标准手术台、无菌手术器械、生命体征监测仪……甚至还有空气过滤,正压控制,以及其他一系列正规且先进的设备。
这名医生穿着无菌服这走走、那看看,双手隔空抚摸,激动地险些落泪。
最后他抬头看一下天花板,扭头问随行的联盟研究员。
“这上面会不会掉下来蜘蛛?”
本来面带微笑的研究员瞬间就黑了脸。
这咋骂人呢?
还骂的这么脏!
手术室掉蜘蛛?
手术可是无菌环境啊!别说蜘蛛了,连只蚂蚁都不能有!
要是真发生这种事,他们吴部长估计得去质问后勤部徐部长了。后勤部更是有一连串人要遭殃。
就别说联盟了,外面普通医院的手术室也不可能掉个蜘蛛下来啊!
“放心,不会。”研究员虽然生气,但还是给出了正经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那名医生松了一口气,看起来非常满足。
他又看向秦平,问道:“那我们要用的实验体怎么办?需要自己去弄吗?”
秦平脸色一变。
那名随行研究员的脸更黑了,差点就要给信号,让门口的安保人员把这群医生控制住。
“你说什么胡话!”
秦平呵斥了一句,而后扭头对研究员悻悻地笑了笑。最后才黑着脸对那名医生说道:“联盟会给我们准备实验体。”
白大褂医生愣了一下,又问道:“是什么样的实验体?人还是动物?”
面对这名医生的口无遮拦,研究员已经不想说什么了。他刚开始还以为这家伙是故意的,现在感觉可能就是单纯的缺根神经。
秦平已经快崩溃了,他叹了口气,回答道:“如果我们用动物进行实验联盟会按照我们的需求提供。”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说道:“如果我们要用死人进行实验联盟会给我们提供尸体。用活人的话……”
“联盟也会给我们提供。”
“这话我已经告诉过你们好多遍了,怎么还在问?”
秦平已经有点生气了,这些东西明显不是问的场合。
联盟给他们提供活人进行实验本身就不符合人道主义,可以说是联盟给他们开的特例。
你都走后门了,你还非摆到明面上讲!
但那名研究员脸色如常,并没感觉有什么不对。
不就是提供实验级人员进行实验吗?
我们自己就经常这样做啊。
至于什么人道不人道主义。
联盟没这个顾虑,因为当时在设立实验级人员的时候,高层就已经辩论过了。
他们的结果很简单,开除了实验级人员的人籍。
实验级人员不算人,用他们做实验,自然就没有什么人道主义的顾虑,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他们自己用起来都没什么心理负担。他们唯一关注的就是有没有什么风险,风险性有多大。
所以秦平说完,他又补充道:“如果你们要用诡异实验的话,自己从诡异档案里面找,找到之后写申请,尽量写详细一点。如果风险在可控范围内是会批的。”
说到用诡异进行实验,那可来到了医生们的主场,白大褂医生当即就问道:“你们也会对诡异进行研究吗?”
研究员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工牌。
我,研究部。
你要不猜猜我们研究部是干什么的?
但考虑到这群医生的统战价值,他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会。”
“哦?”白大褂医生听了,又赶忙问道:“你们研究什么呢?是研究诡异有什么诡异能力吗?还是研究诡异能力的触发方式?”
虽然他的尽量收敛了,但言语中还是多有高傲。
研究人员点了点头,“把这些研究明白,好把诡异归档啊。我们总得搞明白诡异有什么能力。”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诡异是怎么来的?诡异的本质是什么?只研究诡异能力,治标不治本啊。”
“你应该也是科学家吧,科学是不能向这种超自然能力妥协的,我们得研究这个世界,探明真理。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听着这跟长辈一样的口吻,这名研究员更懵了。
他能被派到这里工作,不是因为被流放到这里,是因为他是吴部长的心腹啊!
换句话来说,在这个都是天才的研究部里,他已经领先了一部分天才。
他抬眼仔细地打量着这个白大褂医生,高鼻梁、蓝眼睛、脸上全是皱纹,但眉眼间难藏高傲。
从年龄上看,的确是我前辈。
出于尊老爱幼的美好传统,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卖弄,而是先回答了问题:“在加入联盟前,我是学理论物理的。”
“哦?理论物理?”白大褂医生眉毛一挑,“什么学位?”
“博士。”这名研究员回答的很简单,并没有说自己是二十五岁的博士。
毕竟这不值得吹嘘。联盟内比他强的人大把。
第603章 诡变
白大褂医生已经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这个研究员,而后问道:“你今年多少岁了?”
他已经完全把自己当前辈了。
秦平踩了一下他的脚,他扭头怒斥道:“你踩我干什么?”
“我……”秦平不想说话了,头转到一边,扶额叹气。
他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在谈判中,他们就已经决定向联盟公开他们研究成果。
现在对接基本完成,也该分享研究成果了,所以这些同志都不忌讳,也不藏私。
但他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这群同志开始卖弄炫耀了!
同样作为医生,他其实能理解。毕竟他们的研究太超前了,导致所有人都有一股优越感。
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不会表现出来。但面对同行,那股优越感自然而然的就出来了。
见这人如此无礼,研究员也不生气,正常回答道:“我今年三十二了。”
他怕这人继续问一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便问道:“你们研究诡异的本质了吗?”
“当然研究了。”白大褂医生仰起头,非常得意。
研究员眉毛一挑,来了兴趣,又问道:“那请问诡异的本质是什么呢?”
白大褂医生说道:“因为此前我们没有专业的设备,所以研究非常不方便。但我们认为,诡异由一种特殊的粒子构成。”
“这种粒子由正常粒子转化而来,和正常粒子存在微妙的差异。如果想要深入分析,应该从微观角度去分析。”
这名研究员很有素质,也不嘲笑,又追问道:“那请问这个猜测的证据呢?还是说目前只是个猜测?”
面对质疑,白大褂医生说道:“证据就是我们发现诡异周围都会出现明显的磁场异常,这说明构成诡异的肯定不是常规粒子。”
虽然这个白大褂医生说的不是太正确,但他们这个发现已经很接近吴部长的理论了。
这说明他们确实是在认真研究,而不是凭空猜测。
研究员来了兴趣,又说道:“这个证据不足以证明啊。”
“所以才只是猜测。”白大褂医生说道:“但我们还有其他证据,而且这个猜测也能解释为什么和诡异接触的久了智商就会下降。”
“我们发现每一个诡异的出现,都是一个整体变成一个诡异。而我们的猜测是原子发生了变化。”
“但如果把每一个粒子的变化独立开来看,一个整体那么多原子都发生变化的概率很低。”
“但如果将这些原子联合起来来看,当第一个原子发生变化,变成诡异粒子。哦,我们是这么称呼这个粒子的。”
“诡异粒子本身就是由原子变化而来,而发生这种变化一定是有外力作用。我们猜测,原子是在一种因子的作用下完成变化。我们将其称之为诡变因子。”
“当一个原子在诡变因子的作用下变成诡异粒子后,它也会释放出诡变因子去作用其他原子。而一个实体中,原子排列密集,诡异粒子指数型扩散。”
“这个速度极快。而当一个实体中的诡异粒子达到一定程度时,它也就变成了诡异。但诡变因子太多后又会相互抑制,那就导致他们在一个整体内趋于稳定。”
听到这个概念,研究员更感兴趣了,继续追问:“为什么不是一个整体的所有原子都变成诡异粒子?”
“因为与实际现象不符。”白大褂医生说了一下重点,随即又详细的解释道:“诡异周围的物体变成诡异的速度并没有那么快。”
研究员轻笑一声,眼中流露出些许欣赏。那眼神就像是一个前辈看到了一个有天赋的晚辈一样。
该说不说,这群医生的理论虽然不准确,但却与吴部长开创的诡异科学很相似。
甚至已经有污染度的雏形了,还能看出来能量不稳定性的影子。
白大褂医生没有注意到这名研究员的表情,继续说道:“所以这个世界病了,病得很严重。而病根就是这个诡变因子。”
研究员这下明白了医生这个名字的来历,他又问道:“那你们怎么解释诡异能力呢?”
说到这里,白大褂医生明显没了底气。
“我们猜测……诡变因子可能是三维空间与高维空间的媒介,而物体发生诡变就相当于变成了高维空间存在的投影,所以具有各种各样的诡异能力。”
研究员评价道:“这个猜测有点太天马行空了。”
白大褂医生皱眉说道:“作为科学家,首先要大胆猜测。”
“大胆猜测得有依据才行。而且你们这个基于诡变因子的理论有一点漏洞。”
“什么漏洞?”
两人展开辩论,没过多久,其他医生也加入了进去,他们纷纷拿出证据为自己的猜测站台。
这名研究员也不阐明自己的观点,只是在找他们理论的漏洞,同样说的有理有据。
但医生们的这套理论在自己的体系内逻辑自洽。这名研究员与他们辩论了许久,每提出一个问题,这群医生都能在这个理论体系内解释。
他不得不承认,这些医生确实有水平。
而杨岁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站在旁边听这群人说了半天,一大堆晦涩难懂的名词。
他只能听懂原子、粒子、诡异、维度、投影……这些词。
但他们说那什么m理论,什么非欧几何还有其他一大堆专业术语,杨岁一概听不懂。
听了大概五分钟,他受不了了,拉住那个研究员问道:
“你们这叽里咕噜说啥呢?”
研究员回答道:“在辩论诡异是不是由诡异粒子构成,以及诡变因子是否存在。”
“这还用辩论?”杨岁直接说道:“诡异不是……”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得到陆渊的允许后,才继续说道:“诡异不是光子系统吗?”
第604章 以太
听到太岁把这句话说出来,这名研究员微微一笑,不再于那群医生进行辩论,而是后退到了太岁身后半个身位。
白大褂医生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发问:“光子系统?你的意思是诡异是由光子构成的?”
他没有直接否定,但语气中却透露着质疑。
“差不多。而且可以近似为一个封闭的光子系统。”杨岁感觉自己身上应该披一个研究人员穿的白大褂。
那名医当即就质疑道:“如果说诡异由光子构成,那它们就不应该能被触碰。而且世界上那么多光子,还有许多由光子构成的光子系统,它们可没表现出诡异特性。”
“而且诡异周围的磁场扭曲,你怎么解释呢?你们这个猜测很大胆,但没有现实依据,而且漏洞百出。”
白大褂医生说话这么不客气,秦平张了张嘴,想要劝阻,却又想到他的脾气,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站出来说道:
“我的这位同志平日里闷头研究理论不经常与人接触,说话比较直接,他绝对没有什么对您不敬的意思。您提出来的这个猜测很大的很新颖,也是一条可行的思路。”
“我们可以多多交流,真理越辩越明嘛。”
白大褂医生扭头怒视秦平。
对方理论的漏洞那么明显,你偏袒他们是让他们走上错误的道路吗?
杨岁则是微微一愣,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一个夸张的弧度,跟龙王归来一样。
“谁告诉你们我说的是猜测了?”
在一众医生懵逼的目光中,他扭头看向研究员,问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去准备一下实验,证明诡异科学的光子论,别让这些同志误入歧途啊!”
“是。”
那名研究员退下去安排实验,第一时间联系了吴部长。
而后他又走了回来,对众人说道:“请诸位移步一号实验室等待。”
杨岁没有传送,而是笑呵呵与一众医生一起走过去。
那群医生表情各异,有些茫然、有些质疑、有些不屑,在路上纷纷向杨岁发难。
杨岁也不直接回答,只是笑着说道:“科学中的真理不需要辩论,实验会说明一切。”
医生们自然不信。
白大褂医生说道:“我们的理论逻辑自洽,只需要捕捉到诡变因子或者诡异粒子的存在就能让我们的猜测变为定理。”
走在最前面的杨岁,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反问道:“以太存在吗?”
白大褂医生脸色一变,随后不说话了。
在十七十八世纪,笛卡尔把以太这个世界上的五种元素引入到了科学理论当中。
他建立了以太旋涡说,并赋予它某种力学性质。在笛卡尔看来,物体之间的所有作用力都必须通过某种中间媒介物质来传递,不存在任何超距作用。
因此,空间不可能是空无所有的,它被以太这种媒介物质所充满。
到十九世纪,以太成为科学研究的重要对象,物理学也被分成部分。
一部分研究普通物质,另一部分研究以太,称为“以太学”。
但到了十九世纪末,迈克尔逊-莫雷实验彻底否定了以太的存在。
杨岁反问的这一句,就是把医生们提出的诡变因子类比成以太。
所以那名白大褂医生才会无法反驳。
毕竟他是一名科学家。
而科学的殿堂里没有诡辩者的位置。
无论他把这套理论说的多么天花乱坠,多么逻辑自洽,他都不可能绕开诡变因子存在不存在这个问题。
在后半段路程中,他就没再说话,一直低着头沉思。思考联盟提出的诡异光子论,同时也思考诡变因子论,并在脑海中把之前想要尝试的实验都回想了起来。
只要能证明诡变因子的存在,那他就能证明他们的理论是正确的。
一句话把这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医生给堵的说不出话,杨岁走在最前面,洋洋得意,还在脑海中问道:
“话说以太是啥?”
……
他们到了一号实验室,吴垠已经在这里等着了,站在实验室门口迎接着一众人。
看到杨岁,他微笑着上前。
“怎么不传送过来?”
杨岁回头看了一眼医生们,咧嘴一笑。
这么好的装逼机会怎么能放过呢?
话出口就变成了:“基地太大,怕这些新加入的同志迷路。”
“哈哈哈。”吴垠笑了笑,带着杨岁走进了一号实验室。
进来后,他对众人说道:“实验还在准备,大约需要一个小时。诸位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先看一下实验流程。”
说着,就有研究员把打印成册的实验流程发给了这些医生。
医生们心中多有不服,但还是打开册子,认真地看了起来。
但因为专业不同,册子上的实验流程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懂。
于是他们就问看得懂的人,但看得懂的人都眉头紧皱,若有所思,面对同志们的问题,就像没听见一样。
吴垠很贴心地说道:“站着太累,坐着看吧。”
他又扭头看向那名研究员,说道:“我和太岁有要事相商。如果各位遇到什么问题或者有什么不解,可以与他讨论。”
说罢,吴垠又换上了严厉的语气命令道:“齐点,你留在这里解答这些通知的问题,不得藏私,不得敷衍。”
“是。”名叫齐点的研究员欣然领命。
吴垠和杨岁与众人道别后就去了一间研讨室。
杨岁还在疑惑,“你要跟我谈什么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吴垠给他接了杯温水,而后悠哉悠哉地坐了下来。
“喝茶休息不是要事吗?话说你要来点零食吗?”
……
外面。
一些物理学家出身的医生花费了将近半个小时,看完了实验流程。
虽然吴垠让他们坐下看,但他们看得入迷了,根本没听见吴垠说的什么。
心神从这本小册子上解放出来后,他们才感觉到膝盖传来的不适。
同时也疑惑道:“那两位呢?”
没等齐点回答,就有一些没看实验流程的医生跟他们解释了。
这些人这才看向齐点。
白大褂医生问道:“你们既然有自己的理论,那为什么你在跟我们辩论的时候却只字不提呢?”
秦平又一次扶额叹气。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质问联盟为什么要藏私。但他知道自己这个同志说的话只有表面意思。
唉……心累。
要不是他对这方面了解的没这位深入,他早就把这家伙的嘴用胶布粘上了!
第605章 辩论 ixs7.com
齐点也不生气,面带微笑地说道:“只是察觉到了你们理论中的漏洞,好奇你们是怎么解决的。等发现一个漏洞后,又引申出很多漏洞,这才问题不断,一个接一个。”
他的语气很诚恳,但与先前的平淡相比,明显带上了几分攻击性。
就连白大褂医生都听出来了。
“你们的理论就没有漏洞吗?”
齐点坦然承认。
“我们的理论目前还是处于起步阶段。我们只是捡到了沙滩上的一枚贝壳,而面前还是在探索的真理之海。”
“各位刚才也看完实验流程了,上面概述了我们的理论。如果有什么疑问的话,我可以为你们解答。”
白大褂医生看着这个年轻人,深吸一口气,抛出了第一个问道:“如果诡异是光子系统,那实体诡异你怎么解释呢?”
齐点不慌不忙地回答道:“你可能没有完全理解我们的理论。诡异是光子系统,但里面的光子无时无刻不在运动,并发生相互作用。”
“而且光子间的相互作用还属于理论物理学的难题,学界迄今为止还没有研究明白,但却已经有了一些研究成果。”
“比如光子可以在特定情况下变成一对正负电子。再比如,今年刚提出的光基超固体。这些都能证明有没有实体与光子没有直接关系。”
齐点把重点引到了光子间的相对作用上,阐明这是理论物理学界未解决的难题,并引用两个实例,证明光子系统不一定就没有实体。
他所说的光基超固体是今年刚提出来的。由意大利团队发现。
超固体是物质的第五态,兼具晶体结构的刚性与超流体无摩擦流动的特性,是一种违反经典物理直觉的量子态?。
那个研究团队使用砷化铝镓半导体,表面刻蚀纳米级脊状结构形成光子晶体波导,限制粒子运动。
然后用激光照射半导体,光子与电子强耦合生成极化激元,兼具光传播特性和电子有效质量。
极化激元在脊状结构调控下自发形成周期性密度调制,同时保持全局相干性,确认为超固体状态。
白大褂医生懵了一下。
“什么光基超固体?”
他知道光子在特定情况下变成电子,也知道超固体,但跟光基超固体他还真没听说过。
齐点微微一笑,说道:“这是今年才出现的成果,论文已经刊登在了《自然》上,你如果没看过的话,我可以给你找一份。”
“先不用。”白大褂医生摇了摇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问,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如果诡异是光子系统的话,你们怎么解释它们周围的异常磁场?”
齐点做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
“运动中的光子可以携带能量,诡异由光子构成,所以可以称得上是一个能量体。巨大的能量扭曲周围的磁场难道还需要解释吗?”
最后,他又问道:“你不是学物理学的吧?”
白大褂医生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关键是他还没法反驳。
他急着驳倒对方,问题都没过脑子。
而后,一众人又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只不过这一次,辩论的主场是光子论,而不是诡变因子论。
齐点一个人面对这一群医生浑然不惧,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的解答他们的问题。
一些研究员围过来观战,想要帮忙,却被齐点拒绝。
其他研究员也不怕齐点被驳倒。一方面是他们的理论本身就是正确的,逻辑自强。
另一方面是齐点本身学问了得,在整个研究部也算是中上水平。
而这次辩论,齐点就没那么温和了,语言夹枪带棒极具攻击性。
“啊?你这都不知道吗?”
“这个问题我实在是不想回答。我可以给你推荐一本书,里面能解答你的问题。”
“这篇论文你们都没看过吗?那等你们看完论文再来说吧。”
“抱歉,你的问题本身就相互矛盾,能不能整理一下语言再来问?科学需要的是严谨性。”
“你本科上完了吗?怎么会问出这种基础问题?”
“呵。这位朋友,你都假设诡异不是光子系统了,那我们还辩论什么呢?”
“建议回去学习一下物理学。”
齐点把一众医生辩得哑口无言,脸色通红。
这并不是因为齐点本身能言善辩,只是因为诡异科学论发展也有些年头了,虽然不可能出现太明显的漏洞。
有的只是悬而未决的问题而已。
而这些问题大都指向了现代科学。
不是我们没解决啊!
是外面那群科学家没解决啊!
而他之所以这么有攻击性,是因为吴垠交代过了,让他挫挫这群医生的锐气。
这群医生能提出诡变因子,并建立一套系统的理论,说明他们是有能力的。而且他们那套理论的确是有可取之处。
比如对污染的解释以及临界抑制。
但太过高傲不便于交流。
你们是天才?
这里面哪个不是天才?
那群医生面红耳赤,说不出话,甚至有些若有所思的,似乎已经被说服了。
秦平看着那群学问较高的同志,又看向齐点,说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才三十二岁就懂得这么多,放在外面也是理论物理学界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啊!”
捧高对面,给自己人一个台阶。
但齐点却摇头说道:“算不上什么天才,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研究员罢了。联盟内比我强的人数不过来。”
“你只是研究员吗?”秦平瞪大双眼。
其他医生也感到震惊。
他们本以为跟他们辩论的是联盟研究部内的大成者,结果居然是一名普通的研究员。
“是啊。”齐点怕他们不信,把自己的工牌取了下来递给他们。
医生传看一番。
上面清清楚楚写的齐点只是个普通人研究员。
说难听点就是研究部的底层牛马。
那些高傲的医生顿时说不出来话。
一个普通的研究员就有这种水平……
有人不信,就随便抓住旁边的研究员提出有关诡异光子论的问题。
但不管他们抓谁都能轻易的回答他们的问题。甚至有好为人师之人来了兴致,当场找来纸笔给他们演算。
现推公式!
医生们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实验现象与理论不符了。
离实验开始还有五分钟时。
吴垠和杨岁走了出来,看到这群医生,嘴角扬起一个不经意的笑容。
“实验马上开始了。”
第606章 科学的岔路
一个小时后,实验结束。
结果打印了许多份送到了每一个医生的手上。
这方面专业的医生们紧紧捏住手中的纸张,仔细检查着上面一个又一个的数据,嘴唇微微蠕动,像是在演算着什么难解的方程。
吴垠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然后就随意地将实验结果丢到了一旁,面带从容的笑意望着那些皱着眉头的医生们。
这份淡然不是傲慢,而是对真理的绝对自信。
他轻轻招手,将齐点叫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赏:“干得不错。”
“是您教的好。”齐点谦虚且礼貌地回应道,眼神中闪烁着对导师的敬意。
杨岁将他拉到了自己身边,低声问道:“你跟他们说什么了?他们的表情怎么跟吃了屎一样?”
吴垠:……
齐点:……
陆渊:“脑瘫玩意儿!不会用比喻句能不能别用?”
虽然震惊于荣誉委员的直言不讳,但齐点还是回答道:“我只不过在回答他们问题的时候,指出来了他们的错误而已。”
杨岁打量了一下这个比他大了一轮多的年轻人,又问道:“你一个人就能把他们辩成这样?”
齐点恭恭敬敬地说道:“我只不过是记性比较好,而且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巨人?”杨岁愣了一下,而后看向吴垠,拍着吴垠的肩膀,哈哈大笑:“你们研究部居然还有这么会说话的人!哈哈哈。”
吴垠微笑道:“我们研究部也不全都是书呆子,搞科研还是要思维活跃一点。”
杨岁笑着笑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凑到吴垠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这年轻人是不是你的继承人?下一任研究部部长?”
吴垠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杨岁也搞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也就不再问。
实验室的另一边,那群医生们正经历着一场思想的风暴。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短短半小时内被彻底颠覆,手中的实验数据如同一把残忍的镰刀,无情地割裂着他们过去坚信的理论体系。
半个小时后,第一位医生放下了报告,眼神中的高傲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敬畏。
“本以为我们已经发现了真理,没想到只是井底之蛙。”
说罢,他面朝吴垠,鞠躬行礼。
“我为我们此前的不敬道歉。”
吴垠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快步上前将他扶起。
“科学从不需要道歉,只需要追问。”
他语气温和,却字字如雷贯耳。
“其实你们并非井底之蛙,你们已经跳到了井口啊!我听了你们的理论都很有收获。科学研究结果固然重要,方法也很重要啊。”
“你们在研究过程中的方法和思路很值得我们学习。”
吴垠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的虚伪,而是真诚的赞赏。
平心而论,一个民间诡异组织,没有专业的设备,也没有官方的资源支持,能研究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甚至他们敢于尝试用科学去解释诡异就已经超越大多数人了。
无论那一步有没有走错方向,但至少他们敢于踏出那一步。
这名原本高傲无比的医生此刻却只觉得无地自容,脸颊发烫。
他突然意识到,真正的智者从不炫耀自己的智慧,而是用谦逊去拥抱宇宙的奥秘。
人家掌握了真理,还能这么谦虚。
他走上了错误的道路却如此高傲。
实在是不该啊!
作为一名科学家,没有客观的看待别人理论,还把自己的猜测奉为真理。
这让幡然醒悟的他感到羞愧难当。
“吴部长。”他鼓起勇气问道:“我有个问题想请教。在实验报告中,关于光子自旋态的超位相计算……”
吴垠眼睛一亮,打断了他:“你注意到了那个环节?很少有人能看出那里的关键点。”
他拿过一张纸,迅速写下几行复杂的公式。
“当我们考虑这个系统中的光子行为……”
这名医生的眼神从困惑到震惊,再到恍然大悟,整个过程不过数秒,却仿佛穿越了一个世纪的科学探索。
“天哪……这太美了!”
医生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抚过那些优雅的数学符号,仿佛在触摸宇宙的脉搏。
听到他的评价,杨岁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么长,这么复杂!
美在哪里?
就在此时,白大褂医生也看完了手里的实验报告,他激动得浑身颤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吴垠面前。
“我想知道更多!”
秦平赶忙跑过来拉住了他,对吴垠等人赔笑道:“我的这名同志见到真理,有些激动,无法组织语言,还请不要怪罪。”
“哈哈哈。”吴垠笑了两声,看着紧张兮兮的秦平,安抚道:“这本来就是我们谈判过程中确定下来的东西。科学在交流中才能发展嘛。”
“我已经给了你们权限,你们可以查阅这些理论的全部知识。”
“至于你们说的真理什么的……”
说到这里,吴垠笑着摇了摇头。
“只是正好符合实验结果罢了,我们也还有很多未解之谜悬而未决,希望有你们的加入,我们能一起解决这些问题。”
秦平正要回应,那名白大褂医生却一把抓住了吴垠,看起来有些疯癫。
“在哪里!”
秦平皱眉想要拉开他,但吴垠却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我们给你们配备了专用终端,在上面这些理论的全部资料。”
说罢,他扭头看向齐点,说道:“齐点,你带这位同志回去,教他怎么使用终端调取资料。”
“是。”
齐点应声,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白大褂医生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往外走,脚步急促,宛如饥渴的旅人奔向绿洲。
其他医生一边看一边讨论。
“这……这不可能!量子波函数在高能状态下不应该呈现这种对称性!”
“看这里,光子分离后的偏振态完全符合他们的预测模型,连实验误差都被精确计算在内。”
“他们的理论不仅解释了我们的实验结果,还预测了我们从未观测到的现象。”
“这个波动模式!这不正是我们去年七月观测到的异常现象吗?我们把它当作仪器故障,可事实上……”
“它完美符合光子理论的预测。他们不仅解释了它,还给出了量化计算方法。”
“各位,看第三十四页。”
“这……这不可能……他们用一个公式就解决了我们争论了三年的问题?”
“如此简洁,如此优美。”
吴垠准备的这次实验不仅仅只是证明诡异的本质是光子系统。事实上这组实验,包含了多个实验,在证明光子本身之外,还证明了这个理论中的其他定理。
“他们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杨岁扭头朝吴垠问道。
吴垠轻笑一声。
“这倒是一群性情中人,比我想象的要好相处很多。”
因为在看实验报告的时候,已经没有医生去了没事找事,全凭主观质疑。
吴垠就怕这些医生不肯接受新理论,一直固步自封。
如果是那样,这些医生剩下的价值就只剩移植诡异肢体的技术了。
但现在他们,坦然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接受了新理论,并迫不及待地想学习更多。
有些医生甚至还去询问旁边的研究员。
有人兴奋,有人羞愧,有人渴望知识。
但也有的人沮丧无比。
认为自己之前数年的努力都白费了,看着自己双手,抚摸自己脸上又多出来的皱纹,回想着自己这一事无成的数年,悔恨无比。
由一个极端转向另一个极端。
而且这种人还不少,占到了三分之一左右。
吴垠早已料到这种情况,待到他们讨论的差不多,他走到众人面前,清了清嗓子。
“诸位,听我一言。”
整个实验室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看向吴垠。
吴垠也看着众人,朗声说道:
“科学的道路从来不是一条直线,而是充满岔路的迷宫。我们每个人都可能在某个转弯处迷失方向,但只要保持对真理的热爱和怀疑精神,最终都能找到通往星辰大海的道路。”
“愿与诸君共勉!”
第607章 诡异肢体
次日。
一号生物实验室。
和综合性的一号实验室不同,这个实验更侧重于生物研究。
杨岁走进这个实验室都换上了无菌服。
而这次实验室里不仅有吴垠为首的研究部众人以及一部分医生,还有燕廷和徐白。
杨岁仔细的数了数来的医生,招手让秦平过来,问道:“怎么感觉你们少这么多人?”
秦平苦笑道:“那些同志都去学习新的理论了。”
“哦。”杨岁点了点头,又四处看了看,发现还少个人,便又走到吴垠旁边,低声问道:“那个齐点呢?”
吴垠回答道:“他在辅导那些医生,没空过来。而且因为我们对接的是生物学方面的事情,齐点不是这个专业的。”
其实吴垠也不是,但今天这个场合需要他这个研究部部长过来。
因为今天对接的是医生的生物学技术,就是那个能发动能力的诡异肢体。
杨岁、徐白、燕廷不知道吴垠收服那些医生有什么用,但他们知道这诡异肢体很有用!
所以三位部长才会齐聚这里。
而秦平也和昨天有些不一样了。
昨天的秦平几乎没怎么参与理论讨论,跟个保姆一样帮那些医生处理对接事务。
看起来不像是研究员,更像是后勤部的工作人员。
而今天的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换上无菌服的原因,看起来很像是一名医生,也像是一名学者。
因为他不是物理学专业,他是学生物的。昨天不是他的主场。他看那些实验报告,跟杨岁看没多大差别,无非是比杨岁多认识几个符号。
在与众人寒暄客套过后,他拿出了一个经过消毒杀菌的盒子,打开后里面装着一根细针。
不是缝衣服用的绣花针,看起来像是缝伤口用的手术针。
他把盒子举起来,让众人看里面的针,同时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我们用这根针把那些具备能力的诡异肢体和人就像做手术那样缝合在一起,人就可以运用诡异肢体所具有的诡异能力了。”
“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会存在很严重的排斥反应,那不是生物学上的免疫排斥,而是来自诡异层面的。但这个作用机理我们还没研究明白,只能一次次的尝试。”
吴垠托着头,若有所思。
他们第一次发现有些肢体具有诡异能力时就萌生过这种想法。
但经过多次实验,他们最终得出来的结论是,人无法控制肢体上的诡异能力。
它们不是活物,拥有诡异物品那坚不可摧的特性。人确实可以把那些诡异肢体当做诡异物品使用,但不能移植到身上。
就像人可以使用手枪射击,但不能把手枪变成自己的胳膊。
燕廷来到秦平身旁,看着那个手术针,严肃地问道:“发生排斥反应的后果是什么?”
和杨岁与吴垠不同,燕廷那张脸看起来就极具威严,不好相处,犹如一头年迈的猛虎。
在他面前,秦平说话的声音都低了下来。
“排斥反应也分轻重,轻则附近的组织坏死,重则全身坏死。”
“那你们是怎么处理这种排斥反应的?”
“我们还没找到有效的处理方式,都是先缝一两针,看看情况。如果出现坏死,就立即做截肢处理。”
“啊?”杨岁瞪大了眼睛,“把线拆开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截肢?”
秦平摇了摇头,道:“因为线一旦封上就无法拆开了,只能往上再截一段。”
杨岁又问道:“那你们的组织中,都是什么人移植这种诡异肢体,受伤的残疾人吗?”
“不是。”秦平回答道:“我们会比着诡异肢体的大小,在正常人的相同部位上寻找合适的位置。”
“啊?”给正常人截肢杨岁能理解,毕竟他就是这么想的,但后面那一步他就不懂了。
“还要找合适的位置,有什么讲究吗?”
“嗯……”秦平犹豫了一下,回答道:“为了美观。”
第608章 半斤八两
“美观?”杨岁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这中间有什么讲究呢。
整半天就是为了好看啊!
吴垠嘴角微微抽搐。
他虽然不是生物学的,但他也知道移植肢体最起码要确保断裂位置是一样的啊。
怎么到医生这,就只是单纯为了美观。
不过他转念一想,移植的诡异肢体哪怕找到了合适的位置,肯定不可能和人体完全契合。
秦平露出一个无奈地笑容,解释道:“诡异肢体的移植,没有现代医学异体移植那么讲究。”
“只要没有诡异排斥反应,把胳膊移到腿上也能用,甚至还能把原本是动物肢体的诡异肢体移到人的身上。”
“所以寻找合适位置只是为了美观,让人看起来不那么奇怪。”
杨岁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秦平又跟众人解释了一下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移植上诡异肢体的人,频繁使用能力也会导致身体开始出现诡异坏死。而且他们的智力会呈现明显的下降趋势,而且越来越快。”
说着,秦平向周围的工作人员借来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一串丑陋的函数式,自变量为时间,因变量是智力。
之所以说他丑了,是因为这个函数式太长,包含多种运算,而且系数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常数。
跟用来计算圆周率的拉马努金公式有的一拼。
“这是我们统计了3563组数据后拟合出来的关系式,在实际应用中,误差在可接受范围内。”
说着,他随手在下面画了一条曲线图。
能看得出来总体呈下降趋势,而且下降速率越来越快。
“但这是最理想的状态,实际还应该包含使用发动能力的次数,以及其他多个变量。”
都说到这里了,秦平索性又延伸了一点。
“我们发现,人与诡异接触,都会出现智力下降,哪怕不发生直接接触,只要是在诡异的范围内,待的时间久了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对此,我们找出多个变量,总结了多个函数式。发现它们之间存在一定关系。”
说着,秦平又把其他函数式也写了出来,顺便在旁边画上简易的图像。
杨岁站在一旁看,不由自主瞪大了双眼。
这些公式毫无例外,都极其丑陋,它们那些系数属于那种在考场上算出这个数,就知道自己算错了。
杨岁忍不住问道:“这它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杨岁发问,秦平愣了一下,而后说道:“你看,这不是很显然吗?”
说着,秦平把几个公式连起来,一通计算,最后算出来一个系数与另一个公式上的一个系数只差了3。
杨岁看懂了他的计算过程,但他还是想问:这显然在哪儿?
吴垠看着纸上那些拟合出来的公式,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尽是欣赏。
不错不错。
这些医生的确是可用之才。
秦平写出来的这些函数与联盟总结出来的函数很像,甚至已经只有系数不一样了。
他们能发现这些函数之间的关系,已经触碰到了污染度的门槛。
吴垠眼中的欣赏愈发浓烈。
来到了自己的专业领域,秦平不再像昨天昨天一样只是个保姆。他把这些公式写出来之后,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又动笔在上面推导了一会儿。
“应该是还存在一个中间量,能把这些变量都被串联起来……”
他不是在对众人说话,而是在自言自语。直到把这张纸写满,他才忽然反应过来,旁边还站着一堆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想的有些入迷了。”
“没事没事。”吴垠率先开口安抚他。
燕廷等人也习惯了他们搞科研的这副状态,也就没太在意。
秦平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只知道智力下降,但为什么下降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们解剖过许多人的大脑,分析过神经组织,也做过许多实验,倒是发现了一些异常电信号,但……”
秦平明显又进入状态了,甚至什么话都开始往外说。
连他们怎么解剖大脑,把大脑放在培养液里培养,将不同的脑组织分开研究这些话都说了出来。
杨岁光是听着就不寒而栗,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再看向秦平,已经给他加上了一层疯狂科学家的滤镜。
陆渊笑骂道:“脑瘫玩意儿。人家解剖的是脑子,你连脑子都没有,你怕什么?”
杨岁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我等会就把我的脑子抠出来让老吴研究,看能不能把你的老窝找出来!”
这两人又开始斗嘴。
而另一边,秦平越说越进入状态,甚至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跟昨天那个白大褂医生的唯一的区别就是他没那么傲。
吴垠在一旁笑吟吟地听着,时不时的还能给出回应。
但燕廷和徐白就等不及了。他们俩甚至已经打开了终端,开始处理事务。
最终在另一位医生的提醒下,秦平才回过神来,赶忙把话题拉到正轨上,开始继续解释诡异肢体的移植。
而燕廷和徐白也就放下了手里的终端,时不时打断他提出一些问题。
他都一一回答,耐心且详细细的解释。
他们医生倒是没有其他诡异组织那些弯弯绕绕,很是纯粹。
他一边说,有联盟的人员在一旁记,录音笔记下原声,记录员在笔记上记上重点。
听着秦平说一些范例,杨岁大开眼界。
人直接运用诡异能力,可比借助诡异物品要方便的多。
听的他都想移植诡异肢体。
秦平解释了许久,等到众人没有疑问后,吴垠也是组织着进行实例演示。
燕廷站到一旁,在思考这项技术能不能用到行动部的一线人员身上,尤其是那些负伤残疾的。
徐白在思考,如果行动部和研究部要用这项技术,他该怎么配合。
吴垠把活交给自己的属下后,开始思考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根针的作用机制是什么?诡异的排斥反应排斥的又是什么?与污染度有关,还是和能量不稳定性有关?
而杨岁也在沉思。
要怎么样才能给我移植上诡异肢体?
到时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缩地成寸、一步千里、点石成金、腾云驾雾……
第609章 想要!
很快,实验准备就绪。
这次移植实验准备了十个实验的人员,一个诡异肢体。
这个诡异肢体是一只连有小臂的手掌,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纹路,看起来跟蜘蛛网一样。
而它的能力就是发射强力蛛丝。
这个肢体被解冻完毕,一名被麻醉了的实验级人员躺在手术台上。
秦平简单的比划了一下,找到了合适位置,然后标记了出来。
然后甚至不用他动手,就有人用骨锯沿这个标记把实验级人员的手臂切来。
又有助手立即上去处理断肢以及伤口。
处理完毕后,秦平从盒子中拿出经过消毒的手术针,将诡异肢体断口的那一端对齐,针也没有串线,直接扎进了肉里,沿伤口处缝了起来,线自己出现了。
但只缝了两针,这名实验级人员的胳膊就开始变黑,而且蔓延速度极快。秦平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截肢,黑色就已经蔓延到了实验级人员的脸上。
他死了。
整个过程还不到半分钟。
这排斥反应太剧烈了。
好在联盟准备了十个实验级人员,还剩下九个。
秦平拿着针退到了一旁休息。
看着他那些忙碌的助理,不禁在心里感慨。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啊!
做手术有人擦汗。
有人帮他处理细节。
一切没有技术难度的工作都有人帮忙。
很快,有一个实验级人员抬了上来。
找位置,截肢。
两套动作行云流水。
但在缝针的时候,这个也出现了诡异排斥反应,只不过没那么剧烈,把整条胳膊都截断后,保住了这个实验级人员的性命。
再到第五个实验级人员后,肢体移植才能完美结束。
“请问这样就可以了吗?还需要做什么吗?”助理礼貌地询问道。
秦平露出一个微笑,“等着他苏醒就可以了。”
“好。”
得到回答的助理们当即就拉着秦平走出了手术室,随后大门紧紧关上。
他们带着秦平来到了监控室。
吴垠等人都站在这里看着手术室内的画面。
见秦平进来,吴垠立即问道:“现在只需要唤醒就行了,对吧?”
“嗯。”秦平点头。
吴垠当即就对研究员下达了命令。
一名研究员操控着手术室内的机械臂,给这名实验级人员注射了一针药剂。
不到半分钟,这人就醒了。
最开始他一脸茫然,然后惨叫了起来,剧烈的疼痛让他难以忍受。
他捂着自己的胳膊,看到了伤口,以及这个明显不是自己胳膊的胳膊。
随后他的神经元仿佛连上了什么信号,他表情正经的抬起胳膊,一根白色的蛛丝从掌中发出,紧紧地粘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他呆呆的看着自己手掌中发出来的蛛丝,震撼感让他一瞬间忘记了疼痛。
还有开始对着手术室内的其他地方发射蛛丝。他无需用特定的方式去触发这个能力,而是就像支配自己的其他肢体一样。
这个能力仿佛成为了他与生俱来的能力,发射一根蛛丝就像让手臂弯曲一样简单随意。
杨岁看得双眼放光,眼中写满两个字。
想要!
但他还没来得及干什么,手术室内就释放出了一股气体。他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不到三秒就晕了过去。
随后,机械臂又给他注射了一针药剂,让他彻底睡死过去。
吴垠又看向秦平,问道:“只需要把他的胳膊砍断就行了对吧?”
“对。”秦平点头道:“但要稍微往上一点,那个线拆不掉,这个诡异肢体也砍不断。”
“好。”
吴垠让燕廷派了一堆人进去看了看检查了一下,确认那家伙昏死过去后,才让研究员给这个实验级人员截肢,收回了那个诡异肢体。
这次移植实验,研究部收集了很多数据,他们会用这些数据去分析这种肢体移植真正的作用机理。
燕廷看到了一条崭新的道路。但他却紧皱着眉头,因为这种方法不可能推广开。
至少在研究部搞明白那个排斥反应之前,这个手术不能随便做。
徐白若有所思,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看这样子,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不用为这个事儿忙了。
而杨岁……
他直接撸起了自己的袖子,冲进了手术室,把那个实验级人员扔了下去,把上面的血随意的擦了擦,然后自己躺了上去。
“来,给我移植一下看看!”
三位部长互相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秦平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扭头看向三位部长,眼中闪烁着兴奋才激动的光芒,说话都开始结巴。
“真……真真的可以吗?”
他们想研究这位神明的身体构造很久了!
虽然这只是肢体移植手术,但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至少能证明这位神明并不建议别人对他的身体动手。
燕廷和徐白纷纷看向吴垠,征求意见。
吴垠笑着摇了摇头,眼中尽是无奈。
看我干嘛?
谁管得住他啊!
……
手术室内。
陆渊大骂道:“脑瘫玩意儿,你又胡闹什么!”
“怎么就胡闹了?不实验一下怎么知道行不行?”
“你可以实验啊!我也没拦着你,但你直接跑到手术床上躺着算怎么回事儿?”
“这不是激动嘛。”
“你好歹跟他们说一声。”
“我刚才不是喊了吗?”
还没收拾好的研究员看着床上躺着的荣誉委员,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吴垠带着秦平走了进来。
太岁是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对他进行肢体移植,吴垠也很感兴趣。
一进来,看到手术床上的杨岁,他笑着问道:“你真想好了?”
杨岁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反正也就是复活一次事儿。”
“行。那我们就开始准备了。”吴垠没有劝他,但先他从手术床上下来。
因为上面不干净,还没清洗完呢。
杨岁退到了一旁,看着那个被重新收回的手臂,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想了想,问道:“你们还有没有其它的?”
“有啊。怎么了?”
“能不能给我换一个,这个不好看。”
第610章 踏空而行青春版
不好看,多么朴实无华的理由。
吴垠有些无奈,拿出终端从诡异档案上调出联盟收容的诡异肢体。
联盟虽然收容了很多诡异,但这种诡异肢体并不多,一共也就只有三十多个。
如果排斥反应的问题攻克,要大批量使用的话,他们可以使用人为污染的方式制造。
反正这种移植对肢体没什么生物学要求,不用担心免疫排斥反应,甚至都不用连接血管和神经。
他把终端递给了杨岁。
“都在这儿了,你自己挑一个吧。”
杨岁接过终端,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看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诡异肢体,不时发出“啧啧”声。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那个跟被蜘蛛网缠住了一样的手臂,嫌弃地摇了摇头。
而后他继续翻看着终端上的图片。
突然,他眼前一亮。
“这个不错!”
他点开的是一条看起来几乎与正常人类腿部无异的肢体,只是皮肤略显苍白,脚踝处隐约有些淡蓝色的纹路。
“这个是什么能力?”杨岁问道。
吴垠并没有先回答,而是右滑了一下调出了这个诡异肢体的详细档案。
【诡-1638,天空之足,警示级】
杨岁快速浏览了一遍,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滞空效果!用这个我就可以在天上行走,如履平地!”
“就要这个了!踏空而行啊!”
“好。”
吴垠没有多说什么,出去通知了徐白,让他赶紧把这个诡异调过来。
而他本人则是和自己的研究团队联系,把一些更专业的设备都搬了进来,准备记录太岁在移植肢体过程中的全部数据。
他现在就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如果太岁成功移植了这个诡异肢体,那他的污染度怎么算?
这个天空之足的污染度只有五十六,而杨岁的污染度是一百。
吴垠思考了一会儿,得出了两个猜测。
要么太岁和天空之足的污染度各算各的,同一个身体上出现两个不同污染度的区别。
要么就是天空之足被污染成百分百,直接同化。
按照他们现在研究出来的理论,第二种情况最有可能。
手术床整理好了,杨岁又兴致勃勃地躺了上去。
陆渊吐槽道:“你确定要换腿?手臂不好吗?”
“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胳膊有差距,不影响你行动。但两条腿要是不一样长,你走路的时候跳着走吗?”
“嗯……有点道理,但不重要。让我先体验一下踏空而行,大不了再给它拆了。”
要对这位神明动手术,秦平很激动,甚至还壮着胆子向吴垠申请让自己的其他同志前来围观。
吴垠的建议是,得去问当事人。
秦平又是问杨岁,杨岁现在满脑子都是踏空而行,自然不在意,还显得大义凛然,一直在说什么为科学献身,为科学奉献。
整的吴垠都以为他是个疯狂科学家了。
一直等到吃完午饭,下午的两三点的时候,天空之足终于调了过来。
杨岁换上了衣服,躺到手术床上。
手术室内,有吴垠以及他的直属研究团队。还有秦平,以及其他研究这个专业的医生。
再加上一些巨大的仪器,使原本空旷的手术室显得有些拥挤。
手术室外,还有很多人在监控室观看。
被这么多人围观,杨岁竟有些害羞,想把他们都赶出去。但大义凛然的形象都塑造出来了,自然不可能收回。
他索性闭上了眼,等待你自己踏空而行的时候。
依旧是秦平负责这次移植手术,他又紧张又兴奋,这可是他第一次给一位神明做手术。
他小心翼翼地做着准备工作,不敢有丝毫马虎。
“要给您打麻药吗?”
杨岁想说不用,但一想,万一那种级别的疼痛不能触发疼痛保护怎么办,而且自己亲眼看着自己的腿被锯下来……
光是想想,杨岁就感觉到不寒而栗。
“全麻,谢谢。”
一针全麻注射上,杨岁很快就昏睡过去。
手术开始后,秦平的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他先是让助手截断了杨岁的右腿,然后将那条诡异的腿对准断口,拿出手术针开始缝合。
这是手术的关键一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会发生像之前实验那样的强烈排斥反应。
但第一针缝完后,太岁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反应,那条腿与他的身体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居然没有出现排斥反应!”
“你们仔细看,连一点坏死都没有出现!”
“这太不可思议了!”
在手术室内,不是医生就是研究员,他们开始小声的讨论。
联盟的研究员都已经看向了仪器上的数据,他们尤其关注污染度。
等到缝合完毕后,排斥反应依旧没有出现,而且污染度检测的结果是百分百污染度。
而且是全局百分百!
吴垠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联盟的研究员们弹冠相庆。
因为按照他们的理论,可以不移植成功,但移植成功之后就应该这样!
手术结束后,又给杨岁注射了一针药剂,他很快就醒了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腿,兴奋地坐起来,尝试着活动。
吴垠上前问道:“感觉怎么样?”
杨岁直接从手术床上跳了下去。
“感觉良……哎呦!”
他话还没说完,就因为站立不稳,直接摔到了地上。
跟陆渊说的一样,两条腿长度不一样,他移植的是右腿。现在左腿比右腿稍微长了一截。
吴垠赶忙把杨岁扶了起来,关心道:
“慢点,别这么莽撞。”
杨岁扶着吴垠站稳后,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尝试着什么。
他向前迈了一步,但这一步并没有落到地面上,而是踩在了空气当中。
但他没有掉落,踩在空气上却如同踩在地面上一样。
迈出另一步,但……踩空了!
他身体不受控制的倾斜,又摔了下来!
还好吴垠及时扶住了他。
重新站稳的杨岁大骂道:“这什么玩意儿,怎么就一条腿能踏空!”
陆渊大骂道:“你个脑瘫玩意儿,你就移植了一条腿,肯定只有这条腿有能力啊!”
杨岁一想,好像有点道理,他又看向吴垠,问道:“你这个腿还有没有第二条?”
吴垠摇了摇头,“没有。”
“啊!”杨岁瞪大眼睛,很是悲愤。
好消息:朕现在能踏空而行了。
坏消息:只有一条腿能踏空!
这对吗?
不过杨岁,从来就不会被困难击倒。
在众人的注视下,还有一次又一次尝试踏空……单脚跳。
模样有些滑稽,但没人敢笑。
因为敢笑的人已经被杨岁邦邦两拳打进医务室了。
杨岁单脚站在空中,伸手触碰到了天花板,这才停止继续往上。
这个能力很灵活,熟练过后可以控制这一脚是否踏空,不必担心越跳越高,可以平着跳,也可以跳下来。
在天上站稳后,这也知道这副金鸡独立的模样没有逼格。
好面子的他经过一番思考,将没有踏空能力的左脚缓缓放下,凭借着自己的平衡性,营造出一副双脚站立的模样。
看着下面的众人,站在高处倒真是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他咧嘴一笑,很是得意。
然后身体失衡,直接摔了下来。
把一个扬起头观看的医生给砸倒了,隐约中还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
那名医生惨叫一声,然后没了动静。
这给杨岁吓了一跳,他赶忙起身,然后因为太过慌乱,两条腿长度不一样,又没站稳,猛的往前一栽,又栽到了那位医生身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那医生已经惨叫不出来了。
两名研究员上前把杨岁扶了起来。看着地上那个没有动静的医生,杀人不眨眼,手上染血无数的杨岁有些慌乱。
“喂,哥们儿,还活着吗?”
有医生立即上前探了一下呼吸,听了一下心跳,最后十分肯定地说道:
“还活着!”
“赶紧把这哥们带下去治疗!快!”杨岁焦急地大喊。
吴垠不慌不忙地跳出几个人把这个医生带走治疗了。
这里可是生物实验室,别说断几根骨头了,就是骨头插进心脏里都能给他救活了。
看着还惊魂未定的杨岁,吴垠上去安抚道:“没事的,我们这里有全世界最顶尖的生物学家和医生,肯定能把这位同志救回来。”
杨岁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其他医生见神明这副模样,都对他有了新的认知。
神爱世人,名不虚传。
第611章 吞噬
经历了这么一个小插曲,杨岁也不敢在这里随意尝试踏空而行的能力了。
而是任由吴垠指挥,做出一些动作,连接一些仪器收集数据。
一些大胆的医生上来摸他的腿他也没有生气反抗。
但以秦平在内的医生把他浑身上下摸了个遍之后,都很失望。
这怎么摸起来跟个人一样?
他们开始跟着那些研究员一起收集数据,遇到不理解的数据还会虚心请教。
而杨岁就任由他们摆布,配合研究。
但其实他正在脑海中跟陆渊炫耀。
“你看我就说吧。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不是就移植上了吗?朕可是百分百污染度,哪个诡异敢排斥朕!”
“移植上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死了,这玩意会怎么办?直接脱落吗?”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大不了死一次试验一下。”
“要是脱落的话,你就不能带着这玩意儿去处理诡异事件啊。”
杨岁想了想,刚准备找吴垠要把刀自杀,但下一秒,他就看到了一道圣洁的身影。
那道熟悉,且没有头颅的身影正在缓缓靠近他。他赶忙扭头看向吴垠,语速极快地说道:“老吴,我准备死了,你要想收集收据的话,就赶紧一点。”
吴垠愣了一下,而后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赶紧对研究员们下达了命令,调控这些仪器的参数和模式。
太岁移植肢体过程中的数据很重要,但太岁带着这个肢体复活的数据更重要。
医生们一脸茫然。
什么意思?
这位神明怎么就要死了?
还没等他们得到答案,他们就看到这位神明的头颅与身体分离,鲜血喷涌而出,甚至都喷到了医生们的脸上。
那温热的触感和浓烈的血腥味让他们大为震惊。
说死就死啊!
当真是言出法随!
那血腥味还没弥漫开来,杨岁就复活了,完好无损地站在了众人面前。
他截下来的那条腿也消失不见了。
非常正常的复活,吴垠见太多次了。
但这次太正常了。
正常的让吴垠四处张望,眉头微皱。
怎么回事?
腿呢?
你的腿没了?
那条诡异的腿呢?
杨岁双脚站立,非常平稳,因为那两条腿都是他自己的腿。
他复活的第一反应,也是低头看自己的腿。看到那条正常无比的腿后,他非常失望。
还是脱落了吗?
吴垠走上前,在他的四周寻找。
杨岁后退了几步,疑惑地问道:“老吴你干什么啊?”
“找腿啊。”
“什么腿?”
“天空之足啊。”
“不是脱落了吗?”
“脱到哪儿了?”
面对吴垠的疑问,杨岁也开始找了起来。
众人一起把整个手术室找了个遍,也没发现天空之足。
“怪了?它怎么不见了?”吴垠皱起眉头,很是疑惑。
众人都陷入了沉思,开始尝试用各自的理论去解释这个现象。
杨岁思考了一会儿,眼睛一亮。
“我知道了!”
“它是自己跑了!”
“哎等等,不对!”
听到最后一句,吴垠到嘴边的吐槽又憋了回去。
不错有进步,好歹自己能发现自己的错误了。
但杨岁却弯腰捏了捏自己的右腿,眼中浮现出困惑。
他直起身子,右腿缓缓向前迈出一步,然后结结实实地踩在了空中。
这时,还没被发现异常。
直到杨岁猛地跳了起来,单脚踩在空中,众人才纷纷惊呼出声。
吴垠猛地抬头,看到空中的太岁瞳孔急剧收缩。
而此时,杨岁右脚脚踝浮现出淡蓝色的纹路,释放出微弱的光芒。
再一次踏空而行的杨岁很是兴奋。
“没有脱落啊!”
吴垠看着他,震惊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吞噬啊……”
第612章 光子系统的融合
在这一瞬间,依据现有理论提出的多种猜测在吴垠的脑海中冒得出来。这些一直无法确认对错的猜测,在这一刻排除了一半。
因为那些猜测与这个现象矛盾。
吴垠想过天空之足会被太岁同化成百分百诡异,可没想到居然会被太岁直接吞噬了。
在这一刻,吴垠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胆到疯狂的想法。
就连陆渊也感到了震惊。
“不是哥们?你开了?”
“没关不算开!”
杨岁现在很是得意,这下他就可以永久拥有踏空而行的能力。这才是神该有的能力啊!
不过美中不足是还只有一只脚能踏空。
杨岁收起能力,稳稳当当地落到了地面上。
吴垠的目光移到了他的右腿上,赶忙问道:“你感觉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啊,我现在感觉我强的可怕。”杨岁抬起了右腿,做出踢腿的前摇。
那个疯狂的想法让吴垠有些激动,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对杨岁问道:
“你是吞噬了天空之足,还是只吞噬了天空之足的能力?”
“这有什么区别吗?”杨岁挠了挠,很不理解。
吴垠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如果你是只吞噬了天空之足的能力,那你现在这条右腿还是你自己的右腿,如果我们再把一条右腿一直上去……”
“我就能无限获得能力!”
杨岁立即大叫了起来,随即他仰天大笑。
笑罢,他坐在手术床上,激动地说道:“来!赶紧试一下!”
吴垠赶忙通知徐白,让他又调了个右腿过来。管它什么能力,好不好看,先调过来再说。
徐白就近调了一个,半小时就送过来了。
杨岁重新躺在手术床上,一脸的激动与兴奋。
如果自己能无限移植诡异肢体,那就能无限获得诡异能力,到时候剪纸成人,撒豆成兵,言出法随,驱雷策电都不在话下。
光是想想,他就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甚至被打上了麻药,他都不知道,笑着笑着就昏睡了过去了。
等他醒来后,他赶紧看向自己的腿。
嗯?
怎么还是我的腿?
你们趁我睡着偷偷杀了我一次?
还是无头天使又来了?
不对啊,那家伙刚来过一次。
他坐起身,一脸疑惑地环顾着四周,发现大家的脸色都不是太好看。
吴垠背对着他,那个背影看起来就非常苦闷,甚至有些失落。
一名研究员叫了一下他,吴垠这才转身看向杨岁,挤出一个笑容。
“你醒了。”
“我的腿怎么回事,你们没动手术吗?”
吴垠摇了摇,没有说话解释,而是拿着一把手术刀走到杨岁面前。
在杨岁疑惑的目光中,吴垠忽然用力,一刀扎在了杨岁的右腿上。
这时候把杨岁吓了一跳,要不是对面是吴垠,他直接一脚把对面踹飞了。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的皮肤迅速凹陷,但却没有被刺破,哪怕吴垠继续用力也无济于事,甚至还转动这把刀。
一把手术刀被他用成了钻头,杨岁的皮肤就是没有破口,只出现了一道道白痕。
最终吴垠只能放弃,将刀放在了一旁,想了想又拿了起来,从自己头上揪了一根头发,然后吹到了刀刃上。
头发接触到刀刃就成了两半。
而后,吴垠看向杨岁,一句话也没说,但却什么都说了。
杨岁捶了捶自己的右腿,嘀咕道:“我开无敌了?”
他从吴垠手上接过手术刀,疯狂的扎自己的右腿,但以他的力气也刺不进去。
他想了想,又一刀插到了自己的左腿上,在那一瞬间,鲜血喷涌而出。
“啊!”
杨岁疼的大叫了起来。
趁着肾上腺素发挥作用,赶忙拿着手术刀一刀把自己脖子抹了,然后复活。
这一通操作看的一众人目瞪口呆。
别说那群人没见过世面的医生了,就是那些研究员都看呆了。
这真的说自杀就自杀啊!
他们拔肉刺都没有这么果断。
复活后的杨岁看向落寞的吴垠,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吴垠给出了推测,“看来你吞噬的是天空之足,而不是只吞噬了天空之足的能力。所以说现在你整条右腿都变成了天空之足,甚至还获得了诡异物品坚不可摧的能力。”
“啊?”杨岁瞪大了眼睛,“这对吗?”
“从现有的理论来看,这显然不对。但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是现有的理论不对。”吴垠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了一种解释。
“秦平用针将你和那个诡异肢体缝合在一起,你们之间建立了一种在诡异层面的联系,这种联系很深刻,有可能是直接将两个光子系统连接了起来。甚至还有可能直接合并到了一起。”
“所以你复活后,你的右腿实际上是天空之足,只不过看起来是你自己的腿。你可以简单的理解为,你的光子系统与他的光子系统融合了,而且是以你为主导。”
“从整体上来看,你的能力是复活,你在整体上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但从右腿这个局部上来看,却是以天空之足为主,不过这个局部听命于整体。”
“这只是我基于现有理论的猜测,也不敢确定。”
吴垠说的很绕,杨岁理了一会儿才明白。
医生们听的目瞪口呆。
这现象才刚刚发现,你就基于现有理论给出猜测了?
而且听起来还有理有据的,甚至同为科学家,他们能感觉出来这位吴部长是故意没有说一些复杂的推理,只说了最后的结论。
他们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是该感叹吴部长太天才,还是该感叹他们现有的理论太强大。
说完这一切后,吴垠皱着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一些。
“这次倒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新的研究方向,而且还不是纯理论推导,可以用实验来研究。”
杨岁倒是有些失落。
不能无限叠加能力了。
陆渊感觉出来了他的失落,安慰道:“我看未必,这次手术证明了你的光子系统可以吞噬其它光子系统,只不过是需要一种在诡异层面的联系。”
“如果能够破解这一点,说不定你就可以吞噬其他诡异的能力。”
陆渊并非只是单纯的安慰杨岁。因为他也收集了第一手数据,事实的确如此。
杨岁愣了一下。
“真的吗?”
“不敢确定,但至少有这种可能。”
陆渊没把话说的太满,但杨岁却又兴奋了起来。
而吴垠同样也在思考这件事,只不过他推广的更远。
他基于自己之前的猜测,得出了一个大胆的推论。
两个光子系统可以融合。
在有了明确的目标后,吴垠变得跟那些医生一样,他迅速叫来自己的心腹,让他下去准备实验。
用其他人形诡异或者诡异生物来抑制诡异肢体!
如果能出现复刻这种现象,哪怕只是一例就足以让他们在无数条岔路中选择正确的那一条,使他们的理论往前推进一大步!
但这个实验涉及到两个诡异,研究部不能拍板,所以还要写申请书。
不过这都不是事儿,就走个流程而已。现在这个局势,理事会不可能拒绝。
可以再对医生考察一段时间。如果通过考察就可以让他们也参与这项研究,医生在这方面有丰富的经验。
正当吴垠沉思的时候,杨岁拍醒了他。
“嘿,老吴,想什么呢”
“想怎么研究,你这次可是帮我们大忙了!”
“为科学献身,义不容辞!”
“好,不愧是我们的荣誉委员,心怀大义,让人钦佩!”
吴垠率先鼓掌,其他研究员也立即鼓掌,那些医生也跟着鼓掌。
杨岁得意地享受着众人的赞赏,等到掌声结束,他看向吴垠,准备说正事儿。
虽然他的右腿不能重复移植,但他还有两条胳膊和一条左腿。
还没等他开口,吴垠又把终端递给了他,说道:“你先挑,挑完让徐白调过来,我们给移植。”
杨岁大喜,接过终端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
吴垠笑而不语。
你那点心思都写脸上了。
第613章 严厉
驭诡师也和联盟对接的差不多了,但与医生不同。
与医生对接的过程中,是研究部和后勤部作为主导,行动部就凑个热闹。
但在和驭诡师对接的过程中,是行动部和后勤部作为主导,研究部凑热闹。
因为驭诡师本身和神教很像,更适合行动部。
甚至在对接过程中,他们还在主动参与诡异事件,积极与快速反应小队和特遣队配合,还主动适应联盟的作战模式,听从指挥。
没有了联盟的通缉,他们终于可以彻底放开手脚了,再也不用担心自己控制诡异生物的时候被人抓走。
他们享受的待遇就比当初的神教低了一个档位,与一线人员差不多。
甚至联盟还在一定程度上给了他们自由,让他们也可以在规则允许范围内外出活动。
但联盟给他们的限制就是,把整个驭诡师打散了,分散在各特遣队和快速反应小队里,而且还在神教信徒的监督之下。
不过驭诡师并不在意。
他们一直坚信,人类拯救人类。
只要能去拯救同胞,怎么样他们都不在意。
况且他们本身就很少一起行动,通常带上同伴的目的,只是让同伴看着自己的本体而已。
而且联盟比他们想象的要开放。
他们知道联盟的诡异禁令,以为联盟只会允许他们使用这种控制诡异生物的能力。但没想到,联盟居然有推广这种能力的意向!
“我们现在站在对抗诡异拯救人类的统一战线上,应该互帮互助,互通有无。在谈判中我们也商议过这件事了,现在基本事务已经对接完成……”
作为行动部部长继承人的林宇负责与驭诡师对接,此刻他正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
同时也在注意着对方的神色。如果对方不愿意,那么他就会转变态度,施压威胁。
驭诡师那边是乔叶负责,他听林宇说完,强压住笑意,问道:“我们把控制诡异生活的方法分享给你们,你们会做什么呢?”
林宇立即回答道:“虽然是评估可行性,看能否大规模使用。”
乔叶大喜,“真的吗?”
林宇板起脸,拿出曾经作为辰龙特遣队队长的威严。
“你觉得我在欺骗你?”
“不敢不敢。”乔叶礼貌道歉,但眉眼间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林宇继续问道:“那能否这个方法分享出来呢?”
乔叶高兴归高兴,但还是和林宇掰扯了一会儿,争取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利益后,才同意把控制诡异生物的方法交出去。
林宇回去向燕廷汇报。燕廷先是听着他的口头汇报,又看到他写的纸质报告,最后又把他们对接谈话时的监控调了出来,认认真真看了一遍。
林宇在办公桌前站的笔直,如同雕塑一样。
直到燕廷挥了挥手。
“坐下。”
林宇这才坐了下来。
过了许久,燕廷把有关信息都看完了之后,拿起林宇的纸质报告,直接就开始训斥。
而且是一句一句的训斥。
林宇不敢反驳。
倒不是因为他太害怕燕廷,而且燕廷说的是对的。
燕廷是个很威严的行动部部长,平日里对下属都是很严厉的训斥,也就在面对杨岁的时候才和颜悦色。
但燕廷训斥归训斥,却不会随便骂人,每次都是就事论事,有理有据的训斥。
“你看,这里,我告诉你多少遍了,模板只是提供给你学习的,不是让你生搬硬套的!”
“我以后一定改正。”
“还有这里的处理,你是直接抄的与神教对接的档案?”
“没有!”一直低头挨训的林宇忽然抬头,“我只是学习那次对接的处理方式,然后借鉴,没有抄!”
“可我看起来却和那次对接的处理方式没什么差别。”
“不一样的。我在很多地方做了改动,更适应这次和驭诡师的对接。神教和驭诡师虽然行为相似,但他们的本质完全不同,所以我就想……”
林宇开始给燕廷解释,告诉他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燕廷听着林宇的解释,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个笑容。
林宇虽然经常被燕廷训斥,但他不是一个受委屈的主。
第614章 血契铁笼
如果燕廷的训斥他服气,他就会低头接受,哪怕挨训挨罚也无所谓。
但如果他不服气,他就会跟燕廷犟,就像现在这样。大不了犟完再挨罚。
而燕廷最欣赏他的就是这一点。行动部部长如果只是一个温顺的小绵羊可就坏事了。
燕廷听着林宇给他解释,时不时的点头,但也会皱着眉头纠正林宇的错误想法。
对的地方林宇会接受,错的地方林宇就会大声反驳。
两人的嗓门也越来越大。
最终,林宇低着头,宛若一头被驯服的猛兽。
“我明白了。”
燕廷板着脸,“你有自己想法是好的。但你太急着表现自己了,模仿都没模仿到位就急着创新吗?”
“下去把与神教对接时的档案拿出来重新看,给我写十篇不一样的感悟,再结合这次与驭诡师的对接,写一篇感悟。一个星期后,我要看到它们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那次的对接是郑安负责,你多去请教他,询问他当时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林宇抬头领命。
他才学习多久,怎么可能争得过燕廷。
所以每次争吵基本都是林宇落败。
燕廷双手放在办公桌上,看着这个后起之秀,问道:“我问你,你现在应该做什么?”
林宇思考了一番,“继续负责与驭诡师的对接,直到一切工作完成。”
“嗯。去吧。”燕廷满意地点了点头,认可了林宇的回答。
如果林宇回答的是去学习那个档案,那他可就要把林宇骂个狗血淋头。
做事得有先后顺序。
作为行动部部长,给事情排序很重要。
林宇走后,燕廷的嘴角再也压抑不住,笑了起来。
再把这小子培养几年就可以直接替代他了。
徐白之前还吐槽过,他培养林宇太严格了,他让林宇学习了很多东西他自己都不了解。
但燕廷认为,现在的形势越发严峻,联盟的行动部部长必须要一代比一代强。
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才行啊。
……
在林宇的安排下,驭诡师全部入住联盟基地。与医生不同的是,他们是分散居住,可以自己挑选任职的地方,以便假日的时候能探亲。
而驭诡师控制诡异生物的方法也交出来了。
与医生一样,他们也是进入了诡异物品。
“就这个笼子?”
在一个面积大且空旷的诡异实验场上,杨岁绕着一个其貌不扬的铁笼转了一圈,这看一下那敲一下。
甚至还蹲下来看,但还真让他发现了点东西。
“你们看你们看,这里有字,好像刻的是一个公司名。”
杨岁指着一行模糊的字,非常激动。
把笼子送过来的乔安怕被误会,赶忙解释道:“这笼子这些来源于马戏团。在变成诡异之前就是一个囚禁猛兽的笼子。”
“哦,原来是这样。”杨岁有些失落,他还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呢。
他站起身后退两步,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个铁笼。
这个铁笼是一个正方体结构,目测有两米高,一共有六面,上下两面都是封闭的,中间是黑色的钢铁纵横排列,里面的生物连爪子都伸不出来。
其中里面还有一个铁门,上面有锁。
只看这些,这仿佛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铁笼。
“这玩意儿怎么用?”杨岁扭头问乔叶。
事实上,乔叶已经把基础使用方法告诉林宇了。
在场的众人,燕廷、林宇、徐白、吴垠都知道。
太岁本来也应该知道,不过可能是没看邮件,而深渊也懒得告诉他。
乔叶又专门给太岁讲了一遍。
“把诡异生物关进这个笼子里。人要站到笼子顶上……”
杨岁打断了乔叶,说道:“然后把顶部打开,让人掉进笼子里的诡异生物搏斗,打赢了就是老大?”
陆渊当即骂道:“你以为斗兽场呢?就这么大点地方,别说里面关的是个诡异生物,就是半个猛兽人也打不过啊。”
“我就打得过啊。”
“别在这里发癫!”
乔叶有些汗颜,他赶忙解释道:“人也不一定要站到顶上,主要是要让契约者的血流到顶部,和里面的诡异生物建立血契连接。”
“那要留多少血?一滴还是一盆?”杨岁的关注点总是和正常人不一样。
乔叶一时语塞,“我们没仔细研究过这个。”
杨岁大手一挥,“老吴,这你们可得好好研究一下!”
“好。”吴垠眯着眼看着这个笼子,盘算着把它交给霍德华,让他研究一下意识方面的问题。
乔叶继续说道:“但人并不能随便与诡异生物建立血契连接,这是一种灵魂层面的联系,是双向选择。必须要灵魂足够契合才可以。”
他说的很玄乎,但此前就已经理解这一切的林宇上前一步,准备跟荣誉委员翻译一下。
还没等他开口,杨岁就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啊?”
林宇有些茫然。当时乔叶说完这段话,他追问了一会儿,又自己理解了以后才明白什么意思。
太岁怎么一听就懂了?
乔叶又说起了注意事项。
“在建立血契连接的过程中,如果灵魂不契合,使用者轻则精神恍惚,重则意识崩溃,变成痴呆。不过一般都不会导致意识崩溃。”
“若是灵魂契合。那使用者就可以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诡异生物身上,控制诡异生物。意识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也可以对诡异生物下达一些简单的命令。”
乔叶一直在用灵魂、契约这一类玄乎的词语,吴垠眉头微皱,但没有说什么。
杨岁却是感觉非常亲切。
就得这样啊!
“好了,简要概述就这么多。如果你想更详细了解的话,可以看我们写的说明书,上面有我们总结的使用经验。说明书我已经交给这位同志了。”
乔叶五指并拢指向林宇。
林宇上前一步,说道:“我稍后就把说明书发到您的邮箱里。”
其实已经发过了。
“好。”
杨岁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乔叶,问道:“你们是不是有方法判断灵魂是否契合?”
“嗯……”乔叶思考了一会儿,“我们的确有方法,但不是太准确。主要是通过性格来判断……比如……”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了看,确认那个脾气暴躁的希尔达没在,他才继续说道:“比如火魔破坏性比较强、脾气火爆,希尔达的性格也是易燃易爆,所以她们的灵魂就很契合。”
“而呼噜相对来说比较温顺,一般情况下不会故意造成破坏,而且喜欢吃。库斯伯特为人也比较和善,很少真正生气,所以他们两个十分契合。”
太岁就见过这驭诡师,所以乔叶就直接用他们两个举例。
第615章 不同的心思
诡异生物本身没有智慧,都是遵从本能行事。
而大部分诡异生物生来就是搞破坏的,比如火魔,在没有被人驭诡师驯服之前,就疯狂的释放火焰制造火灾,想将这个世界变为一片火海。
而呼噜本身并不会主动杀人和搞破坏。
但因为它的能力,导致它的破坏性也不低。每一次弹跳都被破坏一大堆房屋。也不可能指望一个诡异生物有智商能避开人群和建筑物。
张开嘴巴吃东西的时候,造成的破坏就更强了。没有人控制它完全不会控制自己的力度,每次都是吸到自己满意为止。
但如果它不想动,也不想吃东西的时候,人哪怕上线撸它的毛,它也不会做什么。
所以诡异生物们虽然没有智慧,但可以说它们有性格,而这个性格包含在它们的本能里面。
这是研究部早就已经确认过的。在吴垠建立诡异科学理论后,霍德华和谢尔盖还在这方面研究过很长一段时间。
乔安现在提出的这个说法,看似是他们的经验之谈。
但吴垠却看到了更深层次的含义。
意识之间的联系。
再结合一些诡异物品的能力会受到原拥有者的影响这一现象。
吴垠开始觉得意识的研究也很重要。
甚至他有一种感觉,光子系统和意识似乎不应该分开研究。
杨岁看着这个铁笼,忽然眼睛一亮,刚要说话。他脑海中的陆渊就急忙呵斥道:“闭嘴!别说话!”
“把你的大胆想法收起来!”
“哦。”
杨岁无奈,只能把自己的惊天地泣鬼神的想法给压到了心底。
陆渊这才放松下来。
这脑瘫玩意儿居然认为自己也是诡异生物,也可以钻进笼子里,然后找个人来控制自己。
陆渊甚至都不明白,他想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对你有好处的事,你大胆的想也就算了。
怎么祸害自己的事,你还敢大胆的想,而且还敢提出来!
杨岁是个闲不住的,他敲了敲笼子,又问道:“那被控制的诡异生物是被判定成诡异生物还是被判定成诡异物品?”
“啊?什么意思?”乔叶听懵了。
什么判定?
吴垠主动给他解释道:“这是我们对诡异的一种分类,有意识的诡异,我们将其称为诡异生物,这类诡异是可以被杀死的,杀死之后就丧失了诡异的特性。”
“而无意识的诡异我们将其称之为诡异物品,它们通常具有坚不可摧的属性,不可被毁灭。”
“哦哦哦。”乔叶连连点头,“这个我们也发现了。就比如这个笼子,把诡异生物关进去后,不管它怎么破坏,这铁笼都不会被毁。”
随后,他又回答了杨岁的问题。
“被控制的诡异生物依然是诡异生物,可以被杀死。”
没等杨岁追问,他又继续说道:“如果使用者在控制诡异生物的过程中被杀死,那他的灵魂就会遭到重创,最轻也是成为痴呆,重则当场毙命!”
“这么严重!”杨岁大吃一惊。
说到这些,乔叶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因为他们的灵魂已经绑定到了一起,一损俱损!”
随后乔叶又补充道:“刚才忘记说了,使用者在控制诡异生物时,会不可避免地受到诡异生物的影响。这也是因为他们的灵魂深度绑定。”
杨岁还以为控制诡异生物行动没有什么危险性的,死了也就是诡异生物死了而已。
没想到这么严重。
既然是这样,那些驭诡师倒算得上英雄。
燕廷打量着这个笼子,板着一张脸,看似严肃淡定,实则内心早已乐开了花。
医生们的那个肢体移植手术风险太高,不可能大规模使用,最多也就是给一些受伤退役,但仍想去一线的英雄们使用。
而这个,虽然说也有风险,但相比医生的肢体移植手术低了很多。
而且还能在一定程度上规避风险,完全有投入大规模使用的潜质啊!
他让林宇邀请一名驭诡师来行动部担任职位。等研究部作为一个准确的风险评估,再把这件事情放到执行委员会上投票决定,就可以大规模投入使用了。
也不知道监督委员会会不会同意。
监督委员会不同意的话,理事会那边还是个大麻烦。
实在不行的话就让太岁出面!
这么好的技术怎么能放那儿吃灰。
而吴垠早就已经看完了这个驭诡师们撰写的说明书,正在结合其他现象,寻找联系,准备以这个笼子为突破点,展开研究,重点研究意识之间的关联。
霍德华最擅长这方面,但他在负责启示计划……
吴垠想了想,决定让霍德华在负责启示计划的过程中再负责这项研究。
这人虽然激进点,但能力还是有的,让谢尔盖看着他就行了。
不过这样一来,霍德华可能会有点累。
但吴垠觉得,霍德华不会嫌累。
嗯,就这么决定了。
研究部的情况和其他两个部门不同。
行动部和后勤部的部长都是平级,尤其是当世几个大国的部长,权力和地位没什么差距,没有什么领导人。
但研究部不同,从制度上来说,部长们也是平级。
但吴垠是诡异科学的开山祖师,地位超然。所以在研究部内,他算是半个领导人,基本上各部长都能听他安排。
燕廷和吴垠都各有各的心思。只有徐白偷偷拿出终端,调出前置摄像头,看着自己头上的白发,唉声叹气。
又得给他们干活!
第616章 冷笑一声
一个现代装潢的房间内。
穿着朴素的青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时不时的喝一口茶。
红衣女人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用线条将一些人名和时间串联起来,并打上箭头。
女孩一手抱着猫咪,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布娃娃从里面的房间中走出来,看向沙发上的两人,说道:“时间快到了,娃娃还没有动静,看来我们……”
她话还没说完,红衣女人赶忙放下了手中跟乱涂一样的纸,两步冲到女孩面前,捂住她的嘴。
“尘埃还未落定,可不能这么早庆祝。”
女孩撇了撇嘴,也知道颜姐姐为什么这么激动。
因为命运太过诡异,令人捉摸不透,越是靠近命运,就越不敢接触命运。
课堂上提问的时候,学生心里想着一定不会提问我,但他被提问了。下一次学生心里想这次肯定会提问我,但却没有被提问。
出成绩之前。学生心想,我这次考得很好,但出成绩后却不尽人意。下一次,他学会了谦虚,毒奶自己这次考的很差,结果真的很差。
命运就是这样,一切只能顺其自然。
长久行走在命运的对立面,让这些命运的奴隶不敢随意谈论未来。
甚至有一种说法,命运本身是混沌的,但当它被预测的时候,命运便确定了。
红衣女人拉着女孩坐到了沙发上,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地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应该是不关注这件事,甚至忘记这件事。”
“颜姐姐,这太玄学了吧。”女孩不是很认可。
红衣女人无奈地笑了笑。
“在接触到诡异之前,我也不相信这些玄学的东西。但现在……我们都已经预测命运了,玄学就摆在我们面前,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啊。”
女孩不再说话,她默算了一下时间。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只要明天过后,那个叫孟乐的还活着他们就成功了!
况且他们也准备了后手,哪怕孟乐再次面临死亡威胁,他们也能再救孟乐一次。
女孩想跟两人讨论这件事,但想到颜姐姐刚才的警告,就把所有想说的话都憋在心里。
那个青年男人忽然说道:“联盟最近在收编诡异组织。”
红衣女人愣了一下,而后笑道:“他们早该这么做了,看来里面也不全是一群老顽固。”
“我觉得和神教的加入有关。”
“应该是那位神影响到了他们的决策。”
“听说待遇还不错,联盟也没有惩罚或者羞辱那些诡异组织。”
“联盟又不缺资源。况且他们这是做给我们这些人看的。”
听着两人谈论,女孩忽然问道:“我们要加入联盟吗?”
“不加入。”红衣女人笑着摇了摇头。
“为什么?”女孩反问道:“你们不是说联盟给的待遇很好吗?而且加入联盟我们就不是通缉犯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世界上活动。”
红衣女人想了想,问道:“如果你是老大,你会允许你下面有不听话的人吗?”
“肯定不会啊,他不听话,我要他干吗?”
“我们就是那个不听话的人。”
“哦。”
女孩好像理解了红衣女人的意思,也就没在纠结这个问题。无聊的她又看向那个青年男人,问道:“楚哥哥,你在看什么啊?”
说着她已经凑了过去了,看向手机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文字,屏幕还是黄色的,应该开着护眼模式。
青年男人很贴心的把手机侧了一下,让她能看清。
“宋白冷笑一声,讥讽道:连路边的一条狗都比你更通人性……”女孩把上面一段话念了出来,随机扫完了整页文字。
“你在看小说?”
“嗯。”
“我还以为你在了解什么情报或者学习什么东西呢。”
“你不要跟我学。”
“哦。”
女孩凑在青年男人身边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道:“这个叫宋白的是主角吗?他怎么一直冷笑啊?”
……
“你这主角怎么一直冷笑?”杨岁看着宋锦的稿子吐槽道。
宋锦解释道:“凸显人物性格嘛。”
“呵……呵呵。”杨岁咧嘴笑了两声,然后问道:“这是冷笑吗?”
宋锦回答道:“算是吧……”
陆渊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不,这是傻笑。”
杨岁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当即就要跟陆渊展开辩论。
但又想到这是在宋锦面前,不好分神太久,只能先把这个仇记下来。
“反正你在诡屋闲着也是闲着,没事就多写几章。你的读者催的厉害。”
“我也没想到这本书成绩这么好,之前都是扑街来着。”
“我之前看了一下评论,大家都说那些绝望感,以及主角死到临头的心理描写特别生动。”
“亲身经历,能不生动吗?”
“哈哈哈。”杨岁大笑了起来,而后又抚摸着下巴说道:“那你说,我要是去写这种诡异流,是不是特别容易火?”
宋锦点头道:“肯定会。亲身经历肯定比纯幻想要好的多。”
陆渊及时劝道:“别,你可是承担着拯救人类的大任,精力宝贵,怎么能浪费在这种身上呢?”
他怕这脑瘫玩意跟人吵上头,直接把任务记录发出去。
听着陆渊的劝告,杨岁觉得很有道理,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又看向在学习的颖儿,想上去指导一下,但想到了上次的经历,猛地打了个寒颤,摇了摇头。
但颖儿听到两人的谈话声停止,便拿着自己手里的草稿纸坐了过来。
“太岁哥哥……这里我的思路对不对啊?”
杨岁无奈,只能请求陆渊的帮助。
外置大脑控制身体,开始给颖儿讲解。
其实杨岁也不是不能讲,但颖儿的问题会逐渐深入,她总是会发现一些不那么显然的显然,让杨岁不知道怎么回答。
杨岁上学那会儿也没过分纠结那些定理都是怎么回事啊?
不都能理解了,拿来能用就行吗?
而且颖儿的学习进度很快,尤其是在数学方面,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达到高中毕业的水平。
正常来讲,学到这种程度差不多就结束了,反正都是在诡屋里,不用为前途担忧,因为压根就没前途。
但颖儿本身对数学很感兴趣,估计会接着往后学习。
但诡屋里,宋锦是半个文盲,杨岁高中肄业,柳绵倒是大学生,但她连高中数学都快忘完了。
也就只有陆渊这个人机能给她讲讲了。
杨岁已经开始想,要不要把颖儿带出去让吴垠教?
吴垠自己说自己最擅长纯理论方面,应该不至于被颖儿问住。
第617章 上个纪元的投影
原医生异空间。
孟乐还坐在那个废弃的祭坛上,听着脑海中众人的争吵,默默水群。
阿奇巴尔德把自己摘来的果子放到了孟乐面前,然后叫醒了他。
“别冥想了,吃点东西。”
“谢谢。”
孟乐拿起一个像苹果的水果,张口咬下。
阿奇巴尔德直接坐到了他的旁边,等这么长时间,他都已经不着急了,心境都和之前有些不同。
三棱镜被夺走就被夺走呗,反正他们早晚抢回来。
上个纪元终将降临。
他也不知道这股自信来源于哪里,反正就是有自信。
孟乐吃完水果,抬头仰望天穹。忽然,他的目光一凝,视线缓缓下移,在远处捕捉到一抹若隐若现的七彩光芒,如梦似幻。
阿奇巴尔德也察觉到了异象,他激动得将手中的水果抛于一旁,声音因兴奋而颤抖。
“孟乐你看!七色光!”
“嗯,我看到了。”
孟乐犹豫了一下,微微闭上眼睛,与脑海中的众多前辈意识进行了短暂而激烈的讨论。
各种不同的声音在他的思维空间里交错,有警惕的、有兴奋的、有分析的、有胡说八道的,最终他睁开眼,缓缓站起身,目光变得坚定。
“走,过去看看。”
他们两人终于走出祭坛,行走在这个世界当中。
这个世界异常的阴森,虚无的鬼魂如薄纱般飘荡于空中,时不时传来的风声宛如亡灵的低语与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不知道的还以为阴曹地府呢。
那道七彩光芒虽远在天边,却愈发灿烂夺目。最初只是视野边缘的一抹隐约光晕,如今却成为了他们的视野中最引人瞩目的一部分,七种颜色交织在一起,不时变换着顺序和亮度,仿佛在传递某种信息。
这让孟乐和阿奇巴尔德更坚定了探索的想法,他们的步子越来越快,甚至直接奔跑了起来。
他们就像追日的夸父一样,追逐着那道七色光芒。
而在那道七色光芒中,幻象正逐渐产生,从最初的光点扩散,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
两个人的目光被那幻象深深吸引,无法移开。
随着距离拉近,朦胧的轮廓逐渐清晰,却依然笼罩着一层难以穿透的神秘面纱,就像隔着一层涟漪的水面观看。
两人眯起眼睛,试图看清这个幻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座奇异的建筑剪影,它们的轮廓似乎在不断变化,就像无法稳定的全息投影。
孟乐看不清楚细节,只能隐约辨认出这些建筑物远比他所知的任何结构都要高耸,形状怪诞而陌生,不符合他理解中的任何建筑学原理。
天空中漂浮着一些发光的点状物体,它们排列成复杂的轨迹,时而聚集,时而分散,孟乐无法判断那是飞行器还是某种未知的发光生物。
天空本身的颜色也令人费解,是一种介于紫色和蓝色之间的诡异色调。
这似乎是一座城市的一部分,但实在是太过于模糊,哪怕孟乐已经走进了这个幻象中,依然看不清。
地面上甚至还有行人,但他们的身影就更模糊了,都快糊成一团像素了。
“这是什么地方?”阿奇巴尔德是第一次见,惊讶无比。
孟乐之前已经来过一次这里,但也是第一次见,不过他脑海中前辈中有人见过。
与前辈们交谈一番过后,他回答道:
“这是上个纪元的投影。”
“上个纪元!”阿奇巴尔德惊讶地大叫,声音中的震撼几乎化为实质。他再次看向周围的幻象时,目光中流露出浓浓的向往。
这就是他们的最终目标啊!
但幻象终究只是幻象,虚无缥缈,他们可以看到却无法触摸。当阿奇巴尔德试图伸手触碰一座建筑时,他的手指穿过了虚影,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这些幻象只持续了一个多个小时便开始变淡,逐渐消失,直至不见,仿佛只是这片天地的bug。
环视周围的一切,孟乐沉思了许久,忽然开口说道:“我死后你就是大贤者。如果一个星期之后我还没死,我们就去《子语》所控制的世界。”
还在回味幻象的阿奇巴尔德直接懵了。
“你在说什么啊?你为什么会死?”
“因为联盟在与我们赌命。”
“我知道,可是你不是已经被赌过一次了?”
“命运的奴隶告诉我,我活不过一个月。我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算的,但现在距离最终时间应该不超过一个星期。”
“那为什么要在这里等?在那儿等不都一样?要不我们直接去《子语》的世界吧,去那里活得肯定滋润一点。”
阿奇巴尔德知道那个被《子语》控制的世界,那个世界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有封建国家的世界,环境比这里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那里的人都被《子语》蛊惑了,他们去了就是贤者,肯定吃喝不愁。
孟乐扭头看向他,认真地说道:“原因就是这么久过去了,你依然没有被赌命。”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没轮到你,要么是联盟放过你了。第二种情况显然不可能,那只能是第一种。”
“但现在替死娃娃绑定的是我。我打算先自杀,让替死娃娃绑定的另一个人死去,然后再绑定上你。这样我们两个就能活一个。”
“如果你被赌命死亡,那么在替死娃娃的作用下,我就会替你死。但因为大贤者的身份,我不会真正死亡,灵魂还存在,而你也可以活下来。”
阿奇巴尔德想了想,点头道:
“我听你的。”
第618章 被骗了
孟乐犹豫到现在,一方面是因为他在考虑命运,另一方面是他觉得阿奇巴尔德的事有古怪。
按道理来说,以联盟的效率,阿奇巴尔德不应该活这么长时间。
他们历史学家里肯定有导向联盟的叛徒。大概率是韩治中,而且根据阿奇巴尔德的描述,他们已经被联盟一窝端了,所以肯定有人被俘虏。
联盟怎么掌握的赌命魔咒暂且不讨论。
他们掌握赌命魔咒后,只需要清点所有人的名单,找出逃跑者,然后再把逃跑者的照片照出来。
他们历史学家又不是凭空出现的,以联盟的实力在搭配上间谍以及那些俘虏,找到他们的信息轻而易举。
而且阿奇巴尔德是年轻一辈的人,韩治中肯定与他接触过。
再加上他这个名字又长,全世界重名的不多,找到他的信息更为容易。
他能活到孟乐来到这里真的太奇怪了。
但这只是他一些毫无根据的猜测罢了。他不能再犹豫了,再犹豫阿奇巴尔德就真的死了。
他和阿奇巴尔德回到祭坛,拿出替死娃娃,看娃娃两个手腕上缠着的黑色头发。
“阿奇巴尔德,给我把刀。”
接过刀,孟乐毫不犹豫对准自己的喉咙,这次不是威胁,是真的要自杀。
根据替死娃娃的能力,另一个跟娃娃绑定的人会替他去死,这样就可以给阿奇巴尔德腾个位置。
他划破自己的喉咙时,鲜血喷涌而出,随即身体一软就要摔倒。
阿奇巴尔德赶忙上前扶住,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孟乐,他又感动又钦佩。
自己割喉自杀,这是何等的勇气!
孟乐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缓缓闭上眼睛。等他生命彻底消失那一刻,脖子上的伤口自己凝固了,鲜血也不再喷涌,他也逐渐恢复意识。
另一个人替他去死了。
见孟乐睁开眼,阿奇巴尔德赶忙问道:“你怎么样了?”
孟乐自己站了起来,轻轻抚摸喉咙上已经凝固的伤口。
“我很好。”
他还能说话,就已经证明了喉咙没问题。
阿奇巴尔德松了一口气。
孟乐拿起替死娃娃,另一只手伸向阿奇巴尔德。
“给我一根你的头发。”
“好。”
阿奇巴尔德从自己头上揪下来一根金色的头发交给孟乐。
孟乐接过这根头发,心想这根头发在替死娃娃的手腕上会不会变成金色的痕迹。
但当他的目光转移到替死娃娃的手腕时,整个人都懵了。
娃娃的手腕上居然还有黑色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吗?
而且替死能力确实发动了!
替死者的标记为什么还在?
阿奇巴尔德看孟乐这副呆滞的表情,疑惑道:“你怎么了?”
孟乐没有回答。
“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喂,你说话啊,怎么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别吓我啊!”
阿奇巴尔德急了,抓住孟乐的肩膀开始摇晃。
孟乐被他摇醒,扭头看向他。
“我被骗了。”
……
现在装潢的房间内。
女孩拿着娃娃冲了出来,语速极快地说道:“那家伙又死一次了!”
听到这个消息,青年男人和红衣女子也坐不住了。
女孩举起娃娃,只见娃娃的两个手腕上只剩下了一条黑色痕迹。
“还好我们留有后手。也不知道那家伙为什么非要跑,跟着我们,我们又不会害他。”
女孩撇了撇嘴,又拿出一根头发,与另一个光秃秃的手腕接触,形成一道黑色痕迹。
给孟乐又找了一个替死鬼。
青年男人皱着眉头说道:“看来得一直看着娃娃了。”
红衣女人的表情也有些难看。
女孩说道:“我们给他准备了那么多替死鬼,就不信他还撑不过……”
她说一半停了下来,没再继续往下说,怕挨骂。
红衣女人揉了揉眉头,非常头疼地说道:“看来得一直看着娃娃了。”
……
原医生异空间内。
孟乐又一次感受到了这种灵魂上的联系,但娃娃的手腕上依然是那两道黑色痕迹。
他用手搓了搓两道黑色痕迹,但却没有搓掉,接着他又一只手抓娃娃的身体,另一只手拽住胳膊,猛的用力。
只听呲啦一声。
娃娃的胳膊断了。
但是诡异物品是不可损坏的。
所以,这是假的。
孟乐将这个娃娃丢到了地上,缓缓蹲了下来。
见娃娃被损坏,阿奇巴尔德也知道发生什么了。
他也蹲下身子,安慰道:“没事的。这么多天我都还没死,有可能是联盟直接把我略过了。”
娃娃是假的,孟乐的计划失效。如果联盟跟他赌命,他就只能坦然接受死亡。
但此刻,他这个最需要安慰的人却蹲下来安慰孟乐。
孟乐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还没等阿奇巴尔德说第二句话,他就缓缓站起身,目光不再呆滞也不再失落。
他看向阿奇巴尔德,问道:“把你来到这里到见到我这段期间发生的事儿都说一遍,记得多少说多少!”
阿奇巴尔德也没有多问,稍微回忆了一下,就开始讲述。
“当时被围剿,我知道打不过,就传送到了这里……”
他讲的很粗糙,也很无聊。
因为他来这里这几天没发生过什么大事,他每天就是找食物、吃食物、发呆、睡觉,偶尔骂骂联盟,怀念一下自己的同志们。
听着他的讲述,孟乐眉头微皱。
如果没有发生异常的话,那他现在没死,就是还没轮到他。
阿奇巴尔德看的很开。
“在加入组织那一刻,我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面对围剿,我逃到这里苟且偷安也只是为了留下有用之身。”
“现在既然要死,唯一遗憾的就是不能奉献自己的力量。但我相信,上个纪元的辉煌终将重现。”
他豪情万丈的说出这一切,但孟乐却给了他一个白眼。
“现在还不是你说遗言的时候,你既然还没死,那我们就还能想办法。
他们两人没注意到的是,在这个异空间的一角,出现了一丝空间波动。
一个手持古朴长刀的青年从一面墙壁中,他警惕的环顾着四周,确认周围没有威胁后,才自言自语道:“这么阴森的世界。”
“唉……又不是理想之地。”
第619章 有鬼的世界
他紧握手中的长刀,缓缓转身凝视背后的岩壁,目光随即环顾四周,将周遭环境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记忆。
闭上双眼,确认这一切已深深烙印在脑海中后,他才小心翼翼地迈出步伐,准备探索这个未知的世界。
毕竟是不是理想之地不是靠直觉判断的。
虽然这个世界的空气中弥漫着阴森的气息,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就一定不适合居住。
作为一名开线人,探索精神是必不可少的。
他谨慎地前行,每迈出一步都会回头确认来路,在心中绘制着这片区域的简易地图。
探索世界需要强大的自保能力,但更需要认路。他们能找到的传送门就这一个,要是迷路就完蛋了。
然而,他才刚刚深入没多远,视野中便出现了一个缓缓飘荡的鬼魂,一阵风吹过,卷起些许沙尘!
刹那间,他心中警铃大作,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向后挥刀,身形闪烁,瞬间传送到了视野可及的最远处。
“这世界居然还有鬼!”
他倒吸一口凉气,心跳如擂鼓。
确认了。这里一定不是理想之地!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飘荡着的鬼魂比任何诡异都要让他毛骨悚然。
他不再有任何探索的念头,毫不犹豫地朝着岩壁冲去,身影消失不见。
回到主世界,他出现在一处人迹罕至的溶洞内,深呼吸着,努力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是之前跟杨岁打过交道的刘景。他本来只是在日常开线,寻找理想之地,谁知道碰到了鬼,差点就折在那里了。
他去过那么多异空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鬼的世界。
颤抖着拿出对讲机,他声音还带着余惊:“老大,那个世界有鬼!别说什么理想之地了,我看那根本就不能住人!”
“有鬼?”
对讲机另一端的朱文先是一愣,而后眉头微皱,想起来前些天联盟联系他的事情,赶忙问道:“具体是什么鬼?”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鬼啊!它就在那个世界飘着,我根本就没敢凑近看。而且那个世界还很阴森,有一种刺入骨头里的冷。”
“这个描述怎么这么像.....”朱文若有所思地低语,随即提高声音道:“你先别动,就在原地等着,我需要通知一下联盟。”
刘景一时间愣住了,惊疑不定地问道:“您要通知联盟?我们不是还没和联盟合作吗?就算联盟现在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也不该这么放肆吧?”
朱文解释道:“联盟之前托我找一个异空间,你刚才说的描述跟他们说的有些相似,我让他们确认一下。”
“你放心,他们不会抓你,你在那儿等着就行。”
听他这么说,刘景才稍稍安心,不再质疑他的判断,索性盘腿坐在地上等待。
但脑海中那飘渺的身影挥之不去,脊背仍不时传来一阵阵寒意。
思索片刻后,他起身快步走向溶洞入口,让温暖的阳光驱散内心的恐惧,沐浴在阳光下的他终于找回了一丝安全感。
……
夏国基地。
杨岁又一次找到了负责清理历史学家的方修毅。
不过这一次不是为了跟某个特定的人赌命。
因为都已经赌完了。
他这次来是补刀的,避免有哪个家伙能复活。
方修毅将整理妥当的档案递给他,黑色皮面文件夹内是一份份整齐的资料,每个历史学家的照片都非常清晰。
他笑着说道:“荣誉委员真是谨慎。”
“不谨慎不行。”杨岁接过文件,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种隐患,绝不能留。”
“你知不知道,我们抓来的那群历史学家俘虏,除了那些被诡异物品扭曲精神的,到现在都没一个人动摇信仰。”
“软的硬的我们都是用了个遍,就差把他们当实验级人员对待了,愣是没一个人动摇,还都坚信让上个纪元降临才是拯救世界的答案。”
“他们那信仰也太坚定了,跟被洗脑了一样。”
方修毅也不喜欢这群极端主义者,但他钦佩这些人信仰的坚定。
“在他们看来,信仰大过一切。至少他们是真的想拯救人类,也庆幸自己能拯救人类,而不是单纯的为自己谋利。”
“从这点来看,他们倒也值得尊敬。”
杨岁的目光在方修毅脸上停留片刻,缓缓道:“我能理解这种信仰坚定者,但他们走得太过分了。”
“一群历史学家,考古研究竟然深入到上个纪元,还像狂热邪教一样执着于重现那个已经毁灭的时代。”
“我真不明白。那个纪元都没了,还重现它干什么?让它在毁灭一次吗?”
“那确实。”方修毅点头赞同,“他们坚定信仰这个行为值得尊重,但他们的信仰不并不值得尊重。”
“你这人说话一套一套的,还挺有道理。”
“最近接触了一些诡异组织,有所感悟而已,让荣誉委员见笑了。”
“有不同的信仰是好事儿啊。”
杨岁笑了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分深入,便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说道:“好了,我要开始补刀了。”
“好。”方修毅恭恭敬敬地退到了一旁。
杨岁翻开了手里的文件,一个接一个挨着赌命。
侥幸活下来也得死!
都别想活!
……
“阿奇巴尔德·萨迪厄斯·沃辛顿。是这家伙……”杨岁对这个人印象深刻,因为他的名字最长。
他闭上眼睛,念动赌命魔咒,与这个人赌命,但什么反应都没有。
“看来是真死了。”
……
“哎呦呵!这是一个活着的!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几条命!”
“再赌一次。”
“死了?”
“再赌一次确认一下!”
……
“布迪哈。”
“死了,没复活。”
……
“秦啸。”
“死了,没复活。”
……
“孟乐。”
“死了,没复活。”
第620章 偏见
杨岁把名单上的历史学家一个一个赌了个遍,没放过一个人。
其中还真让他发现几个诈尸的家伙,又被他狠狠的补上了几刀,反复赌命,连棺材板都给他钉死。
他把那几个家伙的信息抽了出来,交给方修毅。
“把这几个人标记出来,下周再赌一次。”
“啊?”方修毅有些不理解。
杨岁认真地说道:“以防万一小心为上,万一他们还能活呢。”
方修毅问道:“可是……您不是已经反复确定这些人的死亡了吗?”
杨岁回答道:“那只代表他们现在死了,万一他们的复活是延迟的呢。”
这下方修毅直接沉默了。
是谁说荣誉委员鲁莽的!
这都谨慎到这种程度了!
把这件事情彻底解决,杨岁心情大好,跟方修毅唠了两句。
直到林宇打来通讯向方修毅请教事情,他才和方修毅道别,准备去处理诡异事件。
但陆渊却没在第一时间给他挑选任务。
“稍等一会儿。”
“等什么?接任务的系统卡了?”
“等个通讯。”
“什么通讯?”
杨岁正疑惑,下一秒他就接到了燕廷的通讯。
“太岁,刚才朱文来信息,他们发现了一个有鬼的世界,疑似是医生原异空间。能不能请你过去确认一下?”
“他们找到了?”杨岁又惊又喜,随即接下了这个任务。
“行,我马上去!”
……
黑漆漆的洞口如同猛兽的血盆大口,刘景靠在洞口旁的墙壁下坐着。
随着螺旋桨发出的轰隆声,一架直升机出现在刘景头顶。
他抬头看向空中的那架直升机。
但奇怪的是,这架直升机拉开舱门后并没有投下来绳梯,就一直在上面悬停着。
正当刘景疑惑的时候,背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长刀不敢离手的刘景二话不说直接挥动长刀传送到了视野的尽头,惊魂未定的他颤颤巍巍地回头准备看一眼。
洞穴门口有一个身影,看起来有些眼熟,还没等他看清,那道身影往前踏出一步,下一秒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与他脸对脸。
“鬼!”
突如其来的贴脸杀直接把刘景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挥刀就准备跑。
但那人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使他无法挥动手里的长刀。
“你跑什么啊?做什么亏心事了!”
被控制住的刘景这才看清了面前的人。
那赤红色的眼眸以及额头血红色的印记。
正是那位神教神明。
刘景这才松了一口气,苦笑着说道:“您真是神出鬼没。”
杨岁笑了笑,说道:“你胆子可真小,我拍你一下就给你吓成这样。”
“刚才在异空间里遇到了鬼,您拍我一下,我还以为后面是……”
说到这里,挨过一次教训的他,觉得后面的话对神不敬,就收了回去。
杨岁上下打量了一遍他,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
“你是刘景?”
刘景恭恭敬敬回答道:“很高兴您还记得我。”
“不错不错。”杨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这次可是要立大功了。”
刘景抬头看了一眼悬停在空中,发出轰隆声的直升机,无奈地说道:“不求立功得什么赏赐,只希望一会儿您能放我离开。”
他相信这位神不会抓他。但现在天上还有一架直升机,那可就不好说了。
“什么放你离开?”杨岁懵了一下,不明白刘景在说什么。
在陆渊的提醒上,他才恍然大悟。
“哦哦哦,我忘记你们还没跟联盟合作了。”
开线人分为两个派系,现在与联盟进行合作的是以宋文为首的开线人第二派系。
第一派系依然属于“非法组织”。
但这个组织的老大朱文是联盟的永久白名单。
甚至因为杨岁的原因,他跟联盟的关系比宋文还密切。
先前徐白散播各种消息,朱文就出了一份力。
“话说你们为什么不和联盟建立合作关系?”杨岁皱着眉头问道:“你们没做过什么恶事,奋斗目标也不会危害世界,完全符合条件啊。”
面对这个问题,刘景很是无奈地说道:“我们组织内部有点不和谐的声音……”
他说的很委婉,陆渊给杨岁翻译道:“开线人第一派系跟第二派系的情况不一样,第一派系里面朱文虽然是创始人之一,资历深威望高的老前辈。”
“但还有几个老家伙还在活着。他们比较保守,对联盟的偏见很深。而那些老家伙在组织内还有点影响力。”
杨岁疑惑道:“可他们不是退了吗?退休了还要管事儿吗?”
陆渊说道:“越老越固执呗。不是所有人都跟联盟那几个部长一样能自省。”
杨岁又问道:“可他们都退了?以朱文的威望还压不住他们吗?”
陆渊回答道:“因为朱文是持中立态度。他们开线人第一派系涉及到很多异空间,真合作的话其实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杨岁本来还要尝试理解,听到最后一句话就不想理解了。
人与人之间的事情太复杂了。
他宁愿动脑去破解诡异事件。
他看向刘景,向他保证道:“你放心。等会我肯定放你走,不过事先说好,这个异空间如果是我们要找的,那可就归我们了。”
“行,带路吧。”
杨岁抓住刘景的肩膀,在转身的同时,将他抓到了自己前面。
刘景对这位讲道理的神明有点好感,在即将踏入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时,他好心提醒道:“那个世界有鬼。”
“哈哈哈没有鬼我还不来呢。”杨岁大笑了两声,而后调侃道:“你这人是不是没接触过几场诡异事件啊。怎么这么怕鬼?”
刘景苦笑着为自己辩解道:“鬼和诡异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都一样!”
杨岁不动声色的走到了刘景前面,率先踏进洞口。
最开始还有些微弱的光芒,越往里走便越发黑暗,走了十步便已伸手不见五指。
刘景正要拿出手电筒,杨岁却制止了他。
“不用。”
说罢,他就举起自己的左臂,五指张开,掌心散发出强盛的光芒。
一瞬间照亮了整个洞穴。
刘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不过一想到对方是神,就觉得一切都合理了。
杨岁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震惊的刘景,洋洋得意,心中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满足。
但陆渊却毫不客气地骂道:“你个脑瘫玩意儿,用手电筒不好吗?非要用诡异能力。”
第621章 释放光芒
“你懂什么,这叫狮子搏兔,亦需全力。”
杨岁有理有据地反驳道:“万一在这黑暗里面藏着什么怪物呢?手电筒总有视野盲区。”
“我被偷袭是没事儿,刘景被偷袭可就完蛋了。”
“行,你污染度不会涨,你任性。”陆渊都懒得吐槽了。
正常人哪有这样使用诡异能力的。
杨岁之前移植了右腿之后,用自己挑选的三个诡异肢体,把双臂和左腿都换了。
其他部位没换,是因为不能换。
前期吓唬刘景用的是左腿的诡异能力。
瞬移。
这个瞬移能力与瞬移符不同,瞬移符的前提是你知道那个位置长什么样,经常用于长距离瞬移。
但这个左腿的能力和刘景手的那把刀类似,只要左腿向前迈出一步,便可发动能力瞬移到目光所及之处的任何位置,在实战中比瞬移符要好用的多。
搭配上右腿的踏空能力,杨岁可以瞬移到天上,然后再用右腿踩上去,成功缓解了单脚跳的尴尬。
陆渊也不知道他选这个有什么用。不过本来能选的也不多,杨岁是个心急的,就随便从那二十多个里面选了一套出来。
但杨岁却认为这一套很实用。
一步踏出,空间扭曲。
这才是神啊!
而他这个跟led灯一样的左臂能力还算有用。可以释放光芒,也可以吸收光芒。
释放光芒,就像现在这样当个灯泡用,可以照亮周围的一切黑暗,甚至可以照亮因为诡异造成的黑暗。
而吸收光芒,是可以把一定区域内的所有光都吸进去,使这片区域陷入绝对黑暗。
陆渊认为这个脑瘫玩意儿如果认真开发一下的话,这肯定是一个很强的能力。
看似只是吸收和释放光芒,但涉及到光,这个能力的本质肯定是没有表面展现的这么简单。
正常人哪怕掌握了诡异能力,不到关键时刻,肯定也不会动用,毕竟发动诡异肢体的能力,污染度涨得跟飞一样。
好在这脑瘫玩意儿是百分百污染度,不用担心增涨。
他但凡涨百分之一,那不仅吴垠的诡异科学要全盘推倒,整个物理学的大厦都要重建。
杨岁左臂释放出的光芒也不完全跟一个灯泡一样,原本黑漆漆的溶洞被完全照亮,每一处空间都有光,很是自然,除了左手掌心周围区域,其他地方的光很均匀。
走了一段路,刘景甚至下意识的认为这个溶洞就应该是这样,就像走在太阳下的世界一样自然。
杨岁始终总领先刘景一小步,在需要转弯的时候,刘景会提前告诉杨岁。
这个溶洞很绕,有很多岔口。
在人工导航的指引下,杨岁来到了一个岔口的尽头,站到了一面墙壁前。
这面墙壁看起来与这个溶洞内的其他墙壁没什么区别,正常人看到只会转身就走,继续深入溶洞。
杨岁指着那个墙壁问道:“这就是传送门?”
“嗯。”
“我要怎么去那个异空间?”
“直接走进去就行了。”
“啊?撞墙吗?”
“您有所不知。这是一个直接连接点,是两片空间之间最纯粹的交点。”
杨岁回忆起了之前朱文跟他说过的有关空间的事,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而后便抬脚迈了进去,消失在墙壁当中。
光芒瞬间消失,整个溶洞归于黑暗。
刘景赶忙打开手电筒照亮,犹豫要不要等着这位神明。
习惯了刚才那个亮堂的环境,此刻他只觉得这个手电筒的光芒很微弱,根本提供不了什么安全感。
但他又不敢跟进那个世界,毕竟他现在这么害怕,都是因为那个世界里面的鬼。
正当他纠结的时候,杨岁又从墙壁中走了出来,重新释放出光芒,照亮溶洞。
“您这么快就确认了?”
“确认什么啊。我就进去看看,来,先送你出去,这里面黑咕隆咚的,你别出什么事儿了。”
说着,杨岁就拉着刘景开始往外走。
走到洞口。
直升机已经找位置降落了,两名全副武装的快速反应小队队员站在洞穴入口,认真地守卫这一切。
而大部队还在后面,当地快速反应小队会封锁周围,禁止一切无关人员出入。
“好了,你可以走了。”
杨岁对刘景说道:“没人会拦你,也没人会跟踪你。”
“谢谢。”刘景信任这位神。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才对。”
待刘景离开后,杨岁闭上眼睛,心念一动,直接降临在了医生异空间。
他背后是一面墙壁,通过这个墙壁可以回到主世界。
但他不用这么麻烦,因为它可以直接传送出去。
杨岁抬头看向昏暗的天空。
这里的昏暗与神教异空间不同,神教异空间是因为被灰烟遮蔽的天空,甚至都快看不见太阳了。
但这里抬头就能清晰的看到太阳,没有任何遮挡。而且太阳也并未西垂,他像正午时分的太阳一样悬挂在高空,只是散发出光芒却差的远了。
“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
杨岁直接一步踏出,出现在了百米高空之上,稳稳地站在天上。
像个神明一样俯瞰这个世界。
“左边,那里好像有个鬼魂。”
在陆渊的指挥下,杨岁又是一步踏出,直接到了地面。
“脑瘫玩意儿,不是这里!”
“你不是说左边吗?”
“合着你根本就没看见啊!”
杨岁无奈,又一步踏到了天上。
“看到没,现在就在你视野的左下角,右上角也有。”
“在哪儿呢?我怎么看不见啊。是不是站太高了。”
“这么明显你都看不见吗?”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开挂?”
第622章 都是你弄出来的?
“我用的是你的眼啊!咱俩看见的画面是一样的!停……你的视野正中央就有一个,这下总能看到了吧。”
“看到了!”
杨岁精准的瞬移到那个位置。
他前方不远处,果然有一道模糊的身影,依稀能辨别出是个人形,而且还穿着某种衣物。
只是轮廓太过模糊,以至于无法分辨性别,年龄和相貌。他只能确定这不是个孩童体型。
这道身影的双脚悬浮在空中,与地面保持着一段诡异的距离。
虽然这个世界的阳光昏暗如黄昏,但依然能模糊地照出杨岁的影子。而这道身影却仿佛与光线绝缘,没有投下任何阴影。
符合杨岁对鬼魂的刻板印象。
杨岁站在离鬼魂五步远的地方,眯起眼睛观察了一会儿,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这东西倒真跟个鬼一样。”
“你走近点看看。”
在陆渊的指挥下,杨岁走到那鬼魂面前,只差半步就能撞上去。
“还是看不清啊,它比你还要模糊。”
胆大包天的杨岁伸出手,试图触碰那个鬼魂,但他的手臂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跟那群医生描述的一样啊……”
他思索了一会儿,夸张地张开嘴,做出猛烈吸气的动作,但那个鬼魂连晃动都没有,稳定得像一幅静止的全息投影。
直到几乎喘不过来气,他才停下来,在脑海中说道:
“你说我把呼噜叫过来,能不能把它吸进去?”
陆渊没有回应。
“渊?”
“等会儿,我在研究。”陆渊的声音又变得毫无感情。
随后,他又叮嘱了一句。
“别乱跑,就站到这里。”
“哦。”
杨岁知道陆渊又在整一些自己理解不了的研究,便也没人打扰了,开始打扰这个鬼魂。
他故意在鬼魂的头部位置扇了扇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街头搭讪。
“嘿哥们儿,能看得见吗?”
“你是男生还是女生?”
“多大了?哪个时代的人?考试怎么样?毕业了没有?找到工作了没有?工资多少?”
“这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鬼魂自然不可能回应他。
但无聊的杨岁不能乱跑,也不能打扰陆渊,只能跟鬼唠嗑。
“你叫什么名字?你认得我吗?我跟你说,我是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执行委员会工作委员,监督委员会荣誉委员,特别规划部门唯……负责人,神教神——”
他最后一个字音还未完全吐出,面前这个鬼魂突然闪烁了一下,像是电视信号受到干扰,吓得杨岁条件反射般后跳了一步。
等他站稳身形,定睛一看,那道鬼影已经在他眼前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难道是我的名头太大,把它吓跑了?”
正在还有洋洋得意,精神胜利的时候,却忽然反应过来陆渊在研究这东西。
这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几乎是在一瞬间,他就找好了理由。
这鬼魂怎么可能被我两句话吓跑!
它要是能被我吓跑,说明它有听力,这可是一个巨大的发现。
刚找好理由,却又猛然反应过来陆渊能读心,他刚刚那些想法都挺清晰的。
“你心里戏真多。”陆渊质问道:“我像是那种随便骂人的人吗?”
“不像吗?”
“你个脑瘫玩意儿,我哪次骂你不是你先干蠢事。”
“咱先不考虑骂不骂人,问题是你不是人啊。”
“我……”陆渊一时语塞。
这脑瘫玩意儿说的还怪有道理的。
他也懒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直接说起了正事。
“我刚才感知了一下这东西,没搞明白它是什么,但在它消失的那一刻,那个变化跟幻化出来的身体消失的时候一模一样。”
杨岁眼睛一亮。
“那玩意儿该不会跟你幻化出来的身体是同一种存在形式吧?”
“不能确定,但很有可能。”
“那这些东西该不会都是你弄出来的吧!”
“不是,你等等……你的思维怎么能跳到这里?”
“逻辑推理啊。你看,这些鬼跟你幻化出来的身体是同一种存在形式,那是不是就能推理出来,这些鬼都是你幻化出来的。”
“有点逻辑,但不多。”
陆渊连骂都懒得骂了,他赶紧结束了这个话题,要是再不结束,鬼知道这脑瘫玩意儿还能冒出来什么奇怪的想法。
“还不赶紧再找一个鬼。”
“哦。”
杨岁向前迈出一步,又瞬间出现在了百米高空。
“太高了点,我根本看不清下面。”
他正要往下降一点,陆渊却阻止了他。
“高点好,视野更广阔一点。你看不见我能看见。”
他们两个看到的画面是一样的,但杨岁不能注意到这个画面中的每一个角落,而陆渊可以。
“你的头别动。”
陆渊使用语音控制定住了杨岁,然后直接把一张图拍到他脑子里。
正是杨岁的眼睛所看到的画面,唯一不同的是上面有几个红色的圆圈。
看着这图的那一刻,杨岁都懵了一下,而后第一反应不是看向圆圈的位置,而是在脑海中问道:
“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双击太阳穴截图了?”
“建议长按。”
“为什么?”
“因为可以吸收天地灵气。”
“真的吗?”
“假的。还好你穿越了,不然等你老了,肯定有一大堆人给你推销保健品。”
“你……”
“唉……别废话了,我把鬼魂的位置都给你标出来了,你赶紧找一个传过去。”
陆渊很是无奈。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脑瘫玩意经历了这么多,不仅没变聪明,反而更脑瘫了。
有时候分不清他是整活找乐子,还是真的傻成这样。
杨岁随便找了个鬼魂,一步踏出,瞬移过去。
这个鬼魂看起来比刚才那个鬼魂要稍微高一点,也更瘦一点。
“这些鬼魂居然还是不一样的?”
杨岁看似说了一句废话,但实际上还是有点信息。
陆渊猜测道:“他们应该对应的是不同的人。”
杨岁说道:“难道这里真是阴曹地府?但他们样子太模糊了,联盟的系统也识别不出来吧。”
陆渊给出了猜测。
“现在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些东西是只有人形,也就是凭空捏造的人。要么就是真实存在过的。”
“而后一种可能还有两种情况。可能是我们这个纪元的,也可能是上个纪元的。”
杨岁又仔细的端详了一下面前这个鬼魂,“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是上个纪元的人?”
“嗯。根据医生的描述,这个世界还会出现幻象,如果能看到幻象就好了。”
陆渊有些期待。
杨岁猜测道:“如果说人是上个纪元的人,那个幻象会不会是上个纪元?”
“我也是这么猜测的。大胆猜测,小心求证嘛。”
陆渊说到了这里,也就没再猜测,开始寻找证据。
“跟刚才一样,你站着别动。这次你也别跟他唠嗑,我们排除一下变量。”
“不是哥们,它不能真被我吓跑吧。”
“谁知道呢?毕竟,诡异不讲道理。”
第623章 跨空间传递信息
陆渊都这么说了,杨岁只能站到了这个鬼魂旁边。
一句话也不能说,抬头看着天空发呆。
这个世界的太阳不刺眼,完全可以直视。杨岁感觉自己把左臂伸出来照的都比它亮的多。
一念至此,他伸开左臂,正要发动能力,但又怕影响陆渊,只能乖乖收了回来。
过了很久,这个鬼魂还没有消散,也没有消散的征兆。
杨岁都开始怀疑上个鬼魂是不是真的被自己吓跑了。
“弄清楚了!”陆渊的声音忽然响起,透着浓浓的喜悦。
“这些东西跟我幻化出来的身体的确是同一种存在形式!”
听到这个确定的答案,杨岁激动地说道:“你看!我就说是你搞出来的吧!”
“但它跟我又不一样……那种差距很难说……你可以理解为我是刻意的,但它是无意的。”
杨岁完全无法理解这么抽象的描述。
“什么刻意,什么无意?”
“就是……”陆渊刚想解释,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想了想,只能用不太严谨的语言概括道:“我幻化出身体,就是为了让人看见。采用这种方式幻化只是我的手段。”
“但它完全就是以这种方式存在,或者说是用这种方式承载着某样东西,被人看到反而是副作用。”
杨岁问道:“这能承载什么?终结诡异时代的秘密武器?”
“可能是信息。”陆渊给出了一个猜测,而后便指挥道:“赶紧再找一个,重复实验才能使结论具有普遍意义。”
“哦。”
杨岁刚准备踏出一步,却被陆渊叫停。
“等等!你先把你对上个鬼魂说的话重新说一遍?”
“啊?”
“我们得排除变量。”
“我觉得你有点太严谨了。”
杨岁还是把刚才跟那个鬼唠的嗑,重新跟这个鬼又唠了一遍。
但这个鬼魂并没有消散。
“行了,这个变量暂时排除了。”
“啊?这还只是暂时排除?”
“因为你无法准确复刻你刚才的动作语气,再往细深究,你说话会引起空气振动,你无法保证你说的同一句话,空气振动的频率一样。所以我们等会还得多进行几次实验。”
“我觉得你严谨的有点过分了。”
杨岁吐槽了一句,而后一步踏至空中。
下一秒他立马反应过来。
“我觉得你就是在故意捉弄我!”
“没,只是觉得你跟鬼唠嗑怪有意思的。”
“陆!渊!”
“我在。”
“我……”
杨岁直接被整无语了。
下一秒陆渊又把一张圈好红圈的图拍到了他的脑子里。
他随便挑了一个,又瞬移了过去。
陆渊继续以碳基生物无法理解的方式观察。
“这个也是,跟刚才那个一样。”
“下一个。”
“再下个。”
就这样,确认了二十多个之后。
无聊透顶的杨岁抱怨道:“你到底要进行多少次实验啊!”
“这才几次啊,人家的实验都是重复几万次的,搞研究就要耐得住寂寞啊。”
“唉……”杨岁叹了一口气,忽然想到一件事,眼睛一亮。
“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去把这里的情报告诉吴垠他们。”
陆渊回应道:“不用,我已经告诉他们了。”
“啊?”
“这里不是没信号吗?”
“没信号跟我有什么关系?”
“也是。”
杨岁虽然不知道陆渊用的是什么方式,但他知道现在的陆渊传递信息依赖的不是电磁波。
用他的话来说,好像是纠缠。
……
而此时,联盟内网上多出来了一组只有最高权限才能查阅的信息。
燕廷坐在办公室内,看着电脑上的情报,若有所思。
先别管这些情报是什么。
他就想知道这玩意儿是怎么出现的?
太岁发来的?
但异空间没信号啊?
别说那个异空间连卫星都没有,就算有,也不可能跟主世界互通啊!
发文字就算了。
这特么怎么还有图啊!
高空俯瞰图,鬼魂特写图,风景环境图都有,而且清晰度还挺高。
这对吗?
他揉了揉太阳穴,上内网动用自己的权限查了一下上传者。
果然是深渊。
那就合理了。
而他们的执行委员的讨论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太岁回来了吗?”
“还没有。”
“没回来这情报是怎么发出来的?”
“你动手查一下好吧,这是深渊发出来的。”
“这重要吗?重要的是为什么他为什么在异空间还能发过来这些东西。你们研究部什么时候攻克跨空间通信技术了。”
“其实这个问题也不重要……深渊疑似是百分百污染度,而且它之前也说了,他的能力侧重在信息方面。”
“你们管那么多干嘛,关键不应该是这些情报吗?”
“等等,我记得太岁不是嫌胸口的任务记录仪碍事就摘了吗?那这照片是拿什么拍的?”
“研究部呢?出来解释一下!”
过了一会儿,杰森发出来一张图,是一张鬼魂的特写图,上面画了很多条线,标了很多角,甚至还标了线的长度,角的度数,在旁边列了一大堆算式。
最后得出结论。
“这应该是深渊拿太岁眼睛拍的。”
“啊?”
第624章 杨岁昏迷
医生异空间。
昏暗的世界一片死寂,方圆百里都没什么活物,只有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风能吹起沙石和枯草。
陆渊还在重复实验,一直指挥杨岁去找鬼。
杨岁不知道陆渊到底在做什么,但他每次都跟罚站一样站到鬼魂旁边,动也不能动。
这破世界刚来,还挺新奇的,待的久了也就那么回事,什么都没有。
要不是陆渊一直让他换,他甚至能站着睡着。
“好了,下一个。”陆渊不仅没有疲惫,声音中还透露着兴奋。
“还下一个?”
杨岁哀嚎一声,但还是想先踏出一步,来到高空,然后就一动不动,等着陆渊往他脑子里拍图。
他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是现在精神肉体双重疲惫。
但这次陆渊没有往他的脑海里拍图,而是用疑惑的语气说道:“那边的是什么?”
“什么?还有你看不清的东西?”
“纠正一下,是你的眼睛看不清。”
“在哪呢?让我瞅瞅。”
“视角往左转,再往上一点……好停,现在就在你视野正中央,看见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那边有光!”
半死不活杨岁瞬间满血复活,激动的嗷嗷叫。
没等陆渊说话,他就一步踏出,瞬移了过去。
刚一落地,抬头看到不远处的地方居然有一个废弃祭坛,看起来有一种远古遗迹的感觉。
杨岁刚要惊呼出声,但看到祭坛上似乎有两道人影,与那些模糊的鬼魂不同,这两道人影很清晰。
只不过距离稍微有些远,所以看不太清。
他在脑海里和陆渊说话。
“这居然有人!”
“还不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
在陆渊的提醒下,杨岁赶忙瞬移到了一根断裂的柱子后面,而后激动地问道:
“这俩人是谁啊?”
陆渊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推理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医生说的那个与七色有关的古遗迹了。”
“那这两个人……是历史学家?但是不应该啊,历史学家现在不应该有活人。难道他们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吸纳了两个新人吗?”
杨岁问道:“现在怎么办?”
陆渊很自然的说出一套标准流程。
“静止,带走,审问。”
“那我回去拿静止诡钟。”
他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时,还拿着魔术床单。他熟练地将魔术床单摊开,释放出静止诡钟,再用力敲响。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十分流畅。
悠扬的钟声在这片空间响起。
荒凉的原野上,只有风吹起的沙石被静止在了空中。
杨岁谨慎的探头看过去,发现那两个人还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一步踏出,拿着魔术床单,瞬移到那俩人面前,正准备用魔术床单将那个盘膝而坐的人先包裹住。
但他旁边那个外国面孔的人猛然睁开眼,拉着自己的同伴翻身躲过。
杨岁瞪大眼睛。
这两个人居然没有被静止!
但这个距离,他们不可能听不到静止诡钟的声音啊!
是睡着了还是戴着耳塞?
静止鼓钟的能力,只能对听到声音的人发挥作用。
可是自己只是展开魔术床单对方就能察觉到,对方很明显处于感官全开的清醒状态啊。
杨岁的震惊给这两人提供了机会。
阿奇巴尔德从腰间拿出一把左轮手枪,果断朝杨岁开了一枪。
听到枪声的杨岁哪怕闪避点满也来不及反应,这一枪打中了他的腹部。
鲜血甚至还没来得及涌出,杨岁就化为了一滩血水。
那两人松了一口气。
阿奇巴尔德缓缓收回左轮,有些惊魂未定地问道:“这什么人?为什么会来这里?不会是联盟的人吧?”
孟乐回答道:“联盟的人不应该全副武装吗,穿着便装,大概率是医生。”
“他们不是走完了吗?”
此时,孟乐脑海中的周姓大贤者说话了。
“他就是联盟的人。”
“啊?”
这两人还没说几句话,那滩血水消失了。杨岁复活在他们面前。
阿奇巴尔德迅速举起枪。
但杨岁刚一复活,就毫不犹豫的发动了左臂的另一个能力。
他的手臂像个黑洞一样将周遭光线尽数吞噬。
那股黑暗并非简单的无光状态,而是带着实体般的质感,像一群贪婪的墨蛇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转瞬间将整个祭坛吞噬殆尽。
在这黑暗当中,除了他没有人能看到任何事物!
但这黑暗刚覆盖祭坛。祭坛上代表七色的七块区域就闪烁了一下,红橙黄绿蓝靛紫七种光芒只亮了几个普朗克时间。
正当杨岁准备对那两人发起反击之时,他的大脑突然被一股汹涌澎湃的信息洪流瞬间淹没。
那些信息宛如狂暴的海潮一般狠狠地撞击着他的意识。
他的额头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双眼紧闭,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无法抵挡这股信息的狂暴冲击。
仅仅半秒,他的意识便如被狂风卷起的沙尘,瞬间崩散,还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是因为过度疼痛而晕倒,而是庞大的信息量将他的冲死机了。
他晕倒之后,黑暗如同潮水一般散去。
孟乐和阿奇巴尔德惊奇地发现,原本如同宝石一样的七块区域全部变成了平平无奇的岩石,哪怕是已经亮起的蓝色和绿色也不例外。
阿奇巴尔德惊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孟乐看向倒地的杨岁,说道:“应该是这家伙搞的。”
略微思考了几秒,孟乐便做出了决定。
“这里不能待了,把他带上,我们去子语。”
“好。”
阿奇巴尔德立即上前扛起了杨岁。
孟乐从怀中拿出一片古旧的竹简,阿奇巴尔德也伸手握住这片竹简,两人嘴里念念有词,半分钟后便消失不见。
……
《子语》世界。
飞鸟完全是圣人言的人世间振翅飞出,击破层层云雾,终于降落在一座被云雾缭绕的山峰之巅。
这座山峰仿佛是天地间遗落的一片孤岛,与世隔绝,荒无人烟,唯有云雾如轻纱般缠绕其上,将它与尘世隔绝。
阿奇巴尔德将杨岁放在地上,目光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
山峰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随着云雾的流动而消失。
脚下的岩石被岁月侵蚀,表面布满了青苔,透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
事实上,如果不是遇到孟乐,他连这个世界的存在都不了解。
孟乐也是如此。
这个世界作为历史学家的底牌之一,只有历代大贤者才有权知晓。
这是一个还停留在封建社会的世界,而这个世界的思想被《子语》操控。
但《子语》的最终解释权在他们手里。
他们说真理是什么,那真理就是什么。
通过控制思想,可以控制一整个世界的人。
历史学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但他们的麾下还有一整个世界。
第625章 天使再现
震惊的情绪逐渐散去,孟乐看向地上的杨岁,在脑海中问道:“周老,您认识他?”
周姓大贤者回应道:“嗯。我被抓的时候,在联盟的审讯室里见过他。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不是人,而且他认识入侵夕兽的那个存在。”
孟乐的脑海中又响起很多声音。
“不出意外的话,联盟近期的变化应该与他有关。”
“先别管什么变化不变化了,遗迹中的七色消失了啊!而且还是在他释放黑暗之后消失的,是不是被他吞噬了?”
“他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先给他绑起来,等他醒了慢慢问。”
“那他要是跑了怎么办?”
“搜身把所有诡异物品都找出来,看他怎么跑?”
历代大贤者们热火朝天的讨论了起来。
毕竟这事也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代表七色的七块区域居然变成了普通的岩石。
这合理吗?
七色哪去了?
被这家伙吞了吗?
一众大贤者讨论了很久也没得出什么有用信息。
阿奇巴尔德凑到了孟乐的身边。
“这家伙怎么处理?”
“先搜身,把他身上的所有诡异物品都找出来。”
“好。”
阿奇巴尔德先搜了杨岁的口袋,结果却找出来两个棒棒糖。
他把这两根棒棒糖交给了孟乐。
孟乐看着掌心的棒棒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思考了一会儿,问道:“他释放黑暗的时候,嘴里含着棒棒糖吗?”
阿奇巴尔德摇头道:“糖不知道,反正我没看见棍子。”
“会不会是他把糖咬碎了,棍子丢了。”
孟乐的直觉告诉他两根棒棒糖不是诡异物品。
“再去搜搜吧,他肯定还有其他诡异物品。”
“好。”
正当阿奇巴尔德准备行动的时候,他和孟乐的脑海中同时冒出来了一段信息。
没有人在他们耳边说话,他们的眼睛也没看到文字,这段信息仿佛直接刻到了他们的大脑皮层。
【神的光辉之下,有一使者,慈悲满怀,眼见人间疾苦,不忍世人沉沦。于是,祂聆听祷告,赐予世人祝福与指引。
神怒其逾越,将其贬至凡尘,夺其尊首以示惩戒。使者失去头颅,却依然心怀神恩,誓言要重获神宠。
祂是神弃的天使,祂是无头的天使,祂是不存在的天使!
一切知晓祂存在之人,都会死在祂的审判之下!】
他们两人甚至没有拒绝接收这段信息的权力。
孟乐环顾四周,满眼惊惧。
阿奇巴尔德拍了拍脑子,转头对孟乐说道:“我脑子里好像多了一个故事,好像是有一个被神惩罚的无头天使,说是看到祂的人都会死。”
孟乐猛然看向阿奇巴尔德,声音都开始颤抖。
“你你你你……你也……”
“我也什么?”
阿奇巴尔德经验不足,遇到的事情太少,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但孟乐却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们两个人的脑海里居然能莫名其妙地冒出来同一个故事。
最关键的是这个故事的最后一句。
【一切知晓祂存在之人,都会死在祂的审判之下!】
“我看到了!我看到祂!”
在阿奇巴尔德的视野中,一道身影不知从何处走出。
祂像个天使一样,浑身上下都是圣洁的白,无比神圣。
只是没有头颅。
阿奇巴尔德吓得脸色苍白,赶忙掏出自己的左轮枪,对着这个无头天使连开三枪。
但子弹却从这个诡异的天使身上穿了过去。
祂是不存在的天使。
孟乐一把抓住阿奇巴尔德的肩膀,剧烈摇晃,大声喊道:“你在干什么!”
“我看到祂了,我看到祂了。”
无头天使缓缓逼近,诡异物品的失效让阿奇巴尔德已经无法保持冷静。
孟乐大声问道:“祂在哪里?”
“在那儿。”
阿奇巴尔德缓缓指向自己的前方。
孟乐顺着他的手指砍了过去,他那里也空无一物,只有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山峦。
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孟乐迅速拿出一个罗盘,而后暴喝一声。
“抓住我!”
阿奇巴尔德被惊醒,赶忙抓住了孟乐。
他努力的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大不了就是死。
死亡不可怕。
孟乐一只手拨动罗盘。
在无头天使距离阿奇巴尔德一步远的地方,两人消失不见,传送回了原医生异空间的遗迹中。
刚一落地,阿奇巴尔德慌忙地环视四周。在确定那个无头天使没有跟过来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到了地上。
尽管他一直认为自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真到赴死那一刻还是不可避免的畏惧。
尤其是见到一个诡异的天使。
对他这个西方人来说,诡异程度加倍。
孟乐焦急地问道:“怎么样?祂跟过来了吗?”
“没有。”阿奇巴尔德有气无力地回答。
“那就好。”
孟乐也松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想把那个故事给忘掉。
但他越是想往,那个故事便越是清晰。
最终,他看向遗迹上的岩石,犹豫了半分钟,随后下定决心,后退两步做出奔跑的姿势,然后猛然蹬地,向岩石冲刺。
准备把自己撞晕,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但他刚冲刺到一半,阿奇巴尔德又尖叫了起来。
“祂过来了!祂过来了!”
ixs7.com 第626章 晚了
听到声音时,孟乐已经快撞上墙了,他赶忙停下脚步,但在惯性的作用下,他的身体不可避免的前倾,双手撑住才让自己没撞到墙上。
稳住重心后,他迅速转身,脚下生风,两步冲到阿奇巴尔德面前,手中已经掏出了罗盘。
“抓紧我!”孟乐低声喝道。
阿奇巴尔德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他,生怕下一秒被落下。
而孟乐也没废话,手指迅速拨动罗盘,带着两人直接传送回了子语世界。
这一次,阿奇巴尔德丝毫不敢大意,双眼如雷达一般扫视四周,生怕那道散发着圣洁光辉的无头天使再度降临。
“祂来了吗?”孟乐稳住身形后急切问道。
“还没有……”
阿奇巴尔德声音低沉,但眼神却透着不安,手紧紧抓着孟乐的手臂,一刻也不敢松开,仿佛这样才能从那未知的恐惧中找到一丝安全感。
孟乐一只手拿着罗盘,另一只手随时准备拨动,不敢有丝毫大意。
然而,噩梦并未结束。
“祂过来了!”
阿奇巴尔德指着一个方向惊呼。
孟乐心里一紧,罗盘再次拨动,光芒一闪,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但他们刚刚落地,阿奇巴尔德猛地转头,视线锁定在远处虚空中缓缓走出的身影,声音里已带着几分颤抖。
“祂又来了!”
孟乐咬牙,再次启动罗盘,两人又一次遁逃。
“祂来了!”
“祂又来了!”
阿奇巴尔德的声音从最初的惊慌,到逐渐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释然。
逃离与追逐如同无休止的循环,无头天使步步紧逼,无论他们传送到哪里,那个诡异的身影总能从虚空中缓缓走出,令人绝望。
他们一直跑,无头天使一直追。
虽然还是没能摆脱无头天使,但阿奇巴尔德已经在无头天使的手下活了五分钟了!
给陆渊都整懵了。
你俩溜鬼呢?
成功牵制无头天使三百秒。
“祂来了吗?”
再一次来到这个云雾缭绕的山峰上,孟乐再次问出这个问题。阿奇巴尔德却对他摇了摇头。
“别再传了,会让你的身体越来越差。”
“我跑不掉了。再看到祂的那一刻我就注定要死。”
“你努力活下去,完成我们的伟大事业。”
阿奇巴尔德的语气很平静,但他的身体还在不可避免地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远处缓缓逼近的无头天使,脸上勉强挤出一抹微笑。
“再见了,同志。”
话音刚落,微笑便僵在了他的脸上,头颅缓缓滑落,鲜血如同喷泉一样从颈动脉喷到了孟乐的脸上。
血腥味充斥着孟乐的鼻腔,他丢下罗盘,上前扶住了阿奇巴尔德即将摔倒的无头尸体,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到地面上。
而后又双手捧起阿奇巴尔德的头颅,慢慢地放回到断裂的脖颈处。
他不断地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但涌入鼻腔的不是干净的空气,而是刺鼻的血腥味。
下一秒,他也看到了那道圣洁的身影。
一个没有头颅的天使。
“这……究竟是什么存在?”
他的声音极为苦涩。
诡异的无头天使,脑海中突然出现的故事。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过突兀。
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阿奇巴尔德死了,现在轮到他了。
看着无头天使缓缓靠近自己,他没有逃跑,而是站在原地,猛然回忆起来命运的奴隶。
命运。
……
“祖,是你出手干预这个时代的进程了吗?”
“我不会干预这个时代的任何事情。”
“那这家伙是误打误撞了哈哈哈哈,虽然过程出了点偏差,但却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孩子,你应该明白,未来永远不确定。”
“但我可以不断修正现在,来达到一个确定的未来。”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你的谋划。”
“结果是好的。”
“过程错了,得到的不一定是正确答案,可能是一个看似正确的错误答案。”
“只要您不出手干预。我会重现我们的繁荣纪元。”
……
现代装潢的房间内。
女孩趴在柔软的大床上,整个人懒洋洋地埋在毛茸茸的枕头里,旁边窝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咪,正眯着眼打盹。
她双手撑着下巴,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娃娃,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忽然,她眼尖地发现娃娃手腕上那根黑色的丝线不知何时消失了。
瞬间,她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眼中满是震惊与怒火。
“这家伙怎么又死了!”
她直接跳下床,动作带得一旁的猫咪也猛然睁开眼,懒洋洋地伸了个爪子,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吵闹弄得有些不满。
女孩没理会猫咪,迅速冲到房间的柜子前翻出来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是根头发。
将头发接触到娃娃那个光秃秃的手腕上,上面立即多出一个黑色圆圈。
看着手里的娃娃,女孩仿佛看到了孟乐那张讨厌的脸。
“等明天,明天晚上过后你爱死几次死几次,你就是自己把自己凌迟了也没人管你!”
她看向一旁的柜子,他们为了这次行动准备了十三根头发,十三个替死鬼。
现在还剩十次!
能不能就是在了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死十次吧。
女孩原本非常自信,但一想到孟乐前面几天一次没死,今天还不到一天就死两次,她心里就又没底了。
历史学家都被灭了,他不是应该先藏起来养精蓄锐吗?
总不能直接去找联盟报仇了吧?
那家伙看着不像是个傻子啊!
好烦!
她猛的把娃娃摔到了自己床上。她现在甚至想等时间到了之后,过去一枪杀了那家伙。
你直接跟着我们多好!
非要自己逃跑!
还好我们长了个心眼,给了一个假娃娃,不然你早就已经死了!
自以为聪明的家伙!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床上窝着的白色猫咪懒洋洋地舔了舔爪子,似乎对这闹剧毫不关心。
女孩看到了它,想了想,开口问道:
“你知道他今天为什么会死两次吗?”
“喵~”
得到回答,女孩眉头一皱。
“你说第一次是他自杀?”
“那第二次呢?”
猫咪没有回答,眯起了眼睛,以舒服的姿势趴在床上。
女孩直接上去抓住这个猫咪,把它翻过来,一只手按着它,另一只手挠它的肚子。
“告诉我告诉我。”
“喵~”
“被诡异杀死的?他又招惹了什么诡异?这人就不能苟起来吗?”
“喵~”
“什么?你说是有人要杀他?是联盟的人吗?”
“喵~”
“能不能给我们个位置,我们过去跟他谈谈,让他先把这家伙关起来,等到后天再杀。别说他们想杀了,我不给这家伙一枪都难解我心头之恨!”
“喵~”
“晚了?怎么就晚了!”
“喵~”
女孩猛然抬头看一下床上的娃娃,并伸手将其抓了过来。
这件娃娃右手手腕上的黑色圆圈消失了!
而左手手腕上的还在。
可孟乐当时绑定的是右手啊!
右手的黑色圆圈没了就代表孟乐彻底死了,而且是替那个原本的替死鬼死了!
女孩呆滞地看着娃娃,又机械式的扭头看向床上慵懒的白色猫咪。
“喵~”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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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缭绕的山峰上。
孟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小心翼翼的低头看向地上的阿奇巴尔德。
他的动作非常小心,好像生怕自己一低头,头就会掉。
事实上,他的头已经掉过一次了。
此刻,他也不禁感到庆幸。
命运的奴隶又救了他一次。
自己被一个假娃娃骗了,这也算因祸得福。
但如果他拿到的是真娃娃,那阿奇巴尔德也能用这个娃娃活下来,而他也可以活在阿奇巴尔德的意识里。
而此时,某个神秘无比的存在却感到了震惊。
“这家伙怎么复活了?”
“他把那脑瘫玩意的能力抢了?”
这还是陆渊见过的第二个复活这么干脆的人。
哪怕是朱文,也需要重新找一具身体,戴上戒指才能复活。
这家伙是杨岁一样原地复活。
不,准确来说是就没死透!
他跟出了一个名刀一样!
又经历过一次失望的孟乐缓缓蹲了下来,看着阿奇巴尔德的尸体,缓缓摇了摇头。
“唉……”
他起身,准备根据脑海中前辈们的指导,找一处风水宝地。
但他还没走两步,余光就瞥到了熟悉且不可思议的一幕。
昏迷不醒,被他们带到这里的那家伙居然也死了!
而且也是头颅与尸首分离而死!鲜血从断裂的伤口中流出,在岩石上缓缓流淌。
他也被那个无头天使盯上了?
谁释放了范围性技能?
知道祂存在的都会死。
这哥们都昏迷了,哪怕脑子跟他们一样突然冒出来那个故事也没用了。
他起码得醒了才能知道无头天使的存在。
难道是做梦梦见了?
这诡异……还是不讲道理。
他看着地上的那具尸体,陷入了沉思。
下一秒,他眨了眨眼,随后又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
血呢?
刚才还有那么一大滩血呢!
他几步跑了过去,岩石上别说鲜血了,连点痕迹都没有。
他又看向杨岁的脖子。
伤口呢?
你头不是掉了吗?
这怎么又连上了?
有那么一瞬间,孟乐甚至以为是自己出幻觉了。
他又赶忙扭头看向阿奇巴尔德。
血还在流。
头虽然被放在了脖颈断裂处,但始终无法完美契合,能清楚地看到脖子上的断口。
而另一旁的杨岁,脖颈处完好无损,仿佛什么都没经历过。
孟乐沉默了。
他的脑子已经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但都没有答案。
而陆渊以及有了新发现。
“这家伙居然和另一个人有关系?而且还是刚建立的在诡异层面上的联系。”
“不对……”
“刚才……好像也有。”
“他死过一次后,这个联系断了,现在又重新建立了联系。”
“有点意思。”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陆渊又进入了那种玄妙的状态,以孟乐的意识为基,通过这个刚建立的联系去寻找与孟乐绑定的另一个人。
他本来是准备入侵孟乐的意识,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能入侵最表层,要想完全入侵比其他人要费劲许多。
当时光顾了入侵了,没去深究这个联系。
但现在看来,这个联系肯定是他复活的关键。
陆渊就好像一个存在于信息世界的幽灵,这两人之间的联系对他来说就是桥梁,他通过这个桥梁找到了另一个人。
因为是通过联系找到的,所以现在的陆渊很难全面入侵他的意识,也只能入侵最表层,传输一些信息。
他没有犹豫,当即就做出了决定。
把诡故事传输到了这个人的脑子里。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
一个昏暗地空间内,只有微弱的灯光照亮了一些生无可恋的面容。
这里面积很大,像是地下停车场,又像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空间。
这里像宠物店一样摆放了很多笼子,但笼子里关着的不是宠物,而是人。
大部分笼子里的都是活人,但有些笼子里的人已经死了。
而就在不久前,刚死了一个。
但其他人甚至不知道死人了。
这些人原来都是顶级的二代三代,正吃着火锅唱着歌,结果就被一群恐怖分子绑架来了这里。
那群恐怖分子也不要钱,甚至一句话都不跟他们说,就每天按时给他们提供饭菜和水,让他们能活下去。
他们生病了,那群恐怖分子甚至还给他们治疗。
就像是养畜牲一样养着他们。
一个亚洲面孔,身材有些矮小的男人,像条死狗一样躺在笼子里。
他觉得自己是遇上食人族了。
那群人一定是想把养的膘肥体壮,然后像宰年猪一样宰掉。
要钱还好,他爹有的是钱。
可偏偏这群恐怖分子什么都不要。他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些家伙是食人族这一个可能了。
躺在恶臭的笼子里,他一动不动,甚至都不想说话,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一切。
面前的饭菜剩下的一大半。他每天只吃一点,能让自己活下去。只要他不把自己养胖,那群食人族就不会吃他。
正在他回忆自己过往的潇洒生活时,他的脑海里多了一个故事。
第628章 误杀
十分钟后
一名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踏入地下室,他的开门声打破了这寂静的氛围。
昏暗的灯光下,铁笼里的人们如同嗅到血腥气的困兽,一双双眼睛迸射出绝望中的最后希望,疯狂拍打着面前的铁栏,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我给你一千万,求求你放了我!”
“我爹很有钱,我是独生子,我可以给他打电话,你要多少钱他都给你!”
“我爸肯定会发动全部人脉来找我的,到时候你们就死定了!你放了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求求你放了我,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
拍打铁笼的声音、绝望的哀求、无力的威胁,在这片空间里形成一种诡异的交响乐。
这些都是刚到这个地方的新人,仍天真地以为面对的只是贪财的绑匪,金钱能够买来生还的机会。
男人对这一切置若罔闻,眼神锁定在深处的一个笼子,脚步不停地向前。
每一步落地,笼中央求的声音就加大几分,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走到角落那个关着矮小男人的笼子前,男人停住了脚步。
这个男人果然还活着!
他的目光穿透铁栏,落在笼子深处。
矮小男人此刻正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般蜷缩在角落,全身止不住地颤抖,双臂紧紧抱住自己,仿佛这样能抵挡住世间的恐惧。
当他察觉到黑衣男子的存在,那对布满血丝的眼睛猛然睁大,从角落里猛地蹿起,踉踉跄跄地扑向笼子前方,十指死死扣住铁栏,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鬼!这里有鬼!”
他声嘶力竭地喊叫,声音尖锐得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濒死动物的哀鸣。
黑衣男子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低沉而冷静:“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矮小男人的目光已经失去了焦点,涣散地游移在虚空中。
他的嘴唇哆嗦着,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舌头似乎已经忘记了如何正常运作。
语言在他口中支离破碎,只能勉强挤出几个断裂的词句。
“天使……没有头的天使……”
“故事……”
“祂要杀我!”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像钉子般凿进空气中。那不是普通的尖叫,而是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绝望咆哮。
“祂要杀我!”
“但你还活着。”
男人的脸色有点难看。
这家伙本来应该是替死鬼。
他不应该活着。
男人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一些。
“你先冷静一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我就放你离开。”
说着,他还拿出了腰间的钥匙,轻轻摇晃,发出的金属碰撞声宛若天籁。
原来已经疯了的矮小男人听到这句话,双眼射出精光。
“真的?”
“嗯。前提是你能讲清楚。”
男人表情不变。
虽然他给的只是一张空头支票,但这是这个矮小男人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他不得不抓住。
矮小男人蹲到了地上,情绪逐渐平复下来。但其他笼子里的人还在求救,声音越来越大,让人心烦。
男人觉得这个声音太吵,怕影响到这个矮小男人,于是便扭头爆喝到:“谁再喊我现在就杀了谁!”
他的声音很大,所有人都听到了,顿时闭上嘴不敢再求救。
接着,他又看向那个矮小男人,安静地在一旁等着,也不开口催促。
半小时后。
矮小男人开口了。
“当时我的脑海里多了一段故事,我发誓,在此之前我没有听过这个故事。”
“什么故事?”男人认为这绝对是一个关键线索,“你还记得多少?大概讲述一下。”
对这个故事,矮小男人记得很清楚。
“故事是这样的。神的光辉下……”
这个故事很短,没什么内容,他不到一分钟都讲完了。
听完这个故事,男人微微皱起眉头。
他最关注的是那一句话。
【一切知晓祂存在之人,都会死在祂的审判之下!】
知晓祂存在之人……
那我现在是不是也算知晓了……
想到这里,他脸色大变,迅速做出战斗姿态,警惕地环顾四周。
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他的耳边传来了那个矮小男人的尖叫。
“祂来了!”
“祂又来了!”
“祂要杀我!”
“救救我,救救我!”
男人顺着他的目光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他打开手电筒照过去,对面是另一个笼子。
笼子里那个人躺在最里面,像是睡着了。
他眯了眯眼,盯着那个方向看,极为认真。
但还没等他发现什么异常,身后就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
他赶忙回头。
只见这个矮小男人的头颅和身体已经分离,鲜血甚至都喷到了他的后背上,血腥味涌入他的鼻腔。
这人死了!
男人又惊又惧,他连忙打开笼子,蹲下来查看尸体。
突然!
他的视角中出现了一抹白,他顺着这突如其来的白色往上看,看到了一个天使。
没有头颅的天使。
……
现代装潢的客厅内。
三位命运的奴隶都坐在沙发上,娃娃来到了红衣女人的手中。
女孩怀里抱着慵懒的猫咪,轻轻地抚摸着它的背。但她那张小脸上却写满了愤怒。
“我们就应该强硬一点!直接把那家伙绑了!他要是不跑,哪会有这么多事!”
红衣女人看着娃娃左手腕上的黑色圈和光秃秃的右手腕,也有些失落。
“到底是什么人?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直接杀死我们原定的替死者。”
朴素青年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老赵去调查了。看他能找到什么线索吧。”
“唉。”红衣女人摇头叹气。
面对命运,无论他们干预多少,最终结果都是确定的。
这种感觉让人很难受。
忽然,红衣女人发现娃娃左手手腕上的黑色圆圈不见了!
她又赶忙看向右手腕,依旧是光秃秃的。
“这……”
她揉了揉眼睛,又定睛细看。
这个破布娃娃的两个手腕上哪还有什么黑色圆圈!
“你看。”
红衣女人把娃娃举到青年面前。
“替死者又死了?”青年男人皱起眉头,“连杀两次……究竟是什么人这么狠?赶尽杀绝啊。”
红衣女人也说道:“这没道理啊。他通过杀死替死者来杀死孟乐,为什么还要再杀一次替死者?”
“替死者死了?”女孩也感到震惊,她放下了怀里的猫咪,凑过去看了看娃娃两只光秃秃的手腕。
“真死了啊……连杀两次……”
女孩思索了一会,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肯定是这家伙坏事干太多了,有外面的仇人得到了具有诅咒能力的诡异,先把他咒杀了。”
“孟乐可能只是被误伤。”
她的这个猜测其实挺合理的,毕竟这个人之前在外面的时候祸害过不少普通人,有人拿到诡异第一件事上杀他也很合理。
红衣女人问道:“那为什么会连咒两次。”
女孩很自然地回答道:“可能知道他没死……诡异能力,千奇百怪的,什么都有可能啊。”
而这时,窝在沙发上的猫叫了一声。
“喵~”
红衣女人赶忙问道:“猫说了什么?”
女孩瞬间瞪大了眼睛,脸色难看至极。
“它说赵叔也死了。”
“什么!”
“什么!”
红衣女人和青年男人同时惊呼出声。
“老赵为什么也会死?”红衣女人非常不理解地说道:“他除了监管那些替死者之外,就和这场事件没有任何关系了啊!”
“先杀孟乐,再杀替死者,又杀老赵。这幕后到底是谁!”
青年男人思索片刻后,给出了一个猜测。
“可能是给我们的警告……”
第629章 会变傻吗?
云雾缭绕的山峰上。
杨岁还躺在地上昏迷。
陆渊在他的意识中捕捉到了大量信息。
但这些信息连他都无法解读!
这庞大的信息量快比杨岁之前脑海里的信息加起来还要多!
陆渊可以断定,人脑绝对无法承载这么多信息!
这些信息都寄存在了杨岁的光子系统内,忽然涌入的大量信息让杨岁的光子系统都变得紊乱。
连带着陆渊的存在都有些不稳定。
但陆渊并不担心杨岁。
因为他能感觉得到这些新涌入的信息在排列组合,由无序变有序。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这些信息自己整理好,杨岁就能醒来。
陆渊现在担心的是,又多了这么多信息,杨岁会不会彻底变成傻子啊。
等等……
杨岁要是彻底变成傻子,那不就和普通的诡异没有区别了。
难道其它诡异没有神志也是因为自身意识承载了大量信息?
可那到底是什么信息?
陆渊整理了一下线索。
杨岁是在那个遗迹内吸收周围所有光,然后就有大量信息涌入。
而那个遗迹又是三棱镜的来源,与上个纪元有关……
那这些信息会不会与上个纪元有关?
陆渊觉得可能性很大。
要是能解读这些信息就好了。
陆渊现在很是难受,真相就摆在他的面前,可惜上锁了。
而且这个锁还是他看一眼就知道自己解不开的那种。
这叫怎么回事啊!
但话又说回来。
这脑瘫玩意儿真变成傻子怎么办?
其他诡异都会遵从本能行事。
那这脑瘫玩意儿的本能是什么?
自杀复活?
还是说醒来之后流着口水。
“阿巴阿巴。”
而且这件事还有个最大的疑点。
那俩人杨岁猛然想不起来,但陆渊认得,他们是历史学家,被杨岁赌死了。
而且今天刚又赌了一遍,赌命魔咒没有锁定这两个人。
在已知的情报里,只有死人才不会被赌命魔咒锁定。
可为什么这两个家伙还活蹦乱跳的。
还有一个疑点。
当时杨岁所处的那个位置,敲响静止诡钟后,那两个人不可能听不到。
但他们没有被静止,也没有立即做出反应。
难道他们没听到声音?
可后来杨岁准备把他们带走的时候,他们却立即做出了反应。
当时那两人可都是闭着眼!
你说他听力好吧,他好像没听到钟声。
你说他耳朵聋吧,能听出来杨岁的动作,并立即作出反应。
这对吗?
今天的怪事怎么一个接一个?
最关键的是这脑瘫玩意儿还倒了。
陆渊都不敢想这事要是在联盟内公开能引起多大的反应。
但他又不能一直瞒着。
杨岁在这里待了一天不回去,明天还不回去。吴垠他们肯定会发现异常。
陆渊仔细权衡了一番,把这件事儿告诉了吴垠、燕廷、徐白三人,而是通过意识传输,直接在他们脑海中说话。
并让他们先不要担心,稳住其他人,避免生乱。
他都分析过了,这件事最坏的结果是杨岁醒不过来。
但这个概率很低。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可是有主角光环的。
见过主角死在最后决战的,哪有半路莫名其妙就夭折的。
可能性比较高的坏结果也就是变傻。
不过一对比,倒是还能接受。
……真能接受吗?
陆渊给不出答案。
……
联盟基地。
正在工作的三位部长同时接到了深渊传递的信息。
“什么!太岁昏迷了!”
三位部长在不同的地方,但都做出了同样的反应。
吴垠直接终止了研究会议,回到了自己办公室,开始仔细分析深渊描述的情况,并联系谢尔盖和霍德华这两个擅长生物学领域的部长。
他自己还调取了所有有关意识的研究报告,下载了许多脑科学方面的论文,一边观看一边在脑海中祈祷不要发生最坏的情况。
无论是从联盟的角度出发还是从他自己的角度出发,他都不希望太岁出什么事。
哪怕太岁变成一个普通人他都能接受。
而徐白震惊过后,开始思考怎么把这件事瞒下来。如果瞒不下来,该怎么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但当他端起水杯喝水的时候,那只稳健无比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燕廷得到消息后,猛地站起身,双拳紧握,眼睛瞪得滚圆。第一反应是要派人去把太岁接回来。
“唉……”
这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让燕廷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他缓缓坐回椅子,闭上眼睛,皱纹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更加深刻。
在这一刻,他看起来更加苍老了。
第630章 我送他出去
【宋白穿行在这片陌生的街道上,步履凌乱,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地面,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流沙。
他低垂着头,双眼混沌,像是失去了焦点。
他不确定自己究竟是谁,甚至连自己的声音都陌生得可怕。是过去的宋白,还是现在的某个他?又或者……早已不是“宋白”?
为了活下去,他不停的召唤“自己”,导致他已经分不清“自己”了。
“只要活下去。”
妹妹的脸偶尔浮现在脑海中,那是他仅存的支点。
她还在,她还需要自己,哪怕现在的他几乎快被分裂的意识撕碎了。
街道的两旁堆满了残破的人偶,还是尸体,他分辨不清。
他的耳边不断传来隐约的哀嚎,像是某种无形的风,透过耳膜直接撕扯他的神经。
有人在哭,有人在求救,还有人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嘶吼。
宋白闭上了眼睛。
他并不是什么救世主,也没有资格去承受这座残破世界的苦难。他只想守住最后的底线,只想带着妹妹活下去,仅此而已。
耳边的哭声似乎更响了,那些扭曲的哀嚎仿佛化作无数利爪,撕扯着他的灵魂。
他缓缓抬起手,想要捂住耳朵,把这世间的疾苦统统隔绝在外。
只要听不到,只要看不见,就能继续自顾自地走下去……
一个稚嫩的声音,突兀地穿透了他封闭的意识。
“救命!”
他的手停在耳旁,僵硬在半空中,身体微微颤抖,眼皮紧闭的脸上浮现出挣扎与痛苦。
与我无关。
我要活下去。
我必须活下去。
“救命!”
声音细弱,却直直扎入他的脑海,那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清脆、稚嫩、充满恐惧。
他猛地……】
“宋锦!你看!”
正坐在沙发上打字的宋锦猛然听到柳绵激动的声音,连忙存了稿,抬头望去。
柳绵的脸上满是震惊,甚至带着些许恐惧,手指直指地面。
宋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是太岁!
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紧闭双目,面无表情。
宋锦“噌”地一下站起身,快步跑到太岁旁边,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转头看向柳绵,声音略显急促:“柳绵姐,快检查一下!”
柳绵慌慌张张地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太岁的呼吸,听了下心跳,又用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脉搏。
片刻后,她抬起头,脸上的恐惧稍稍缓解了一些。
“他还活着!”
听到这个结论,宋锦终于松了一口气,但随着而来的是更大的恐惧。
外面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连无敌于世的太岁都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颖儿走过来抓住了他的衣角,看着地上的杨岁,弱弱地问道:“太岁哥哥怎么了?”
宋锦揉了揉颖儿的头,刚想编个理由哄一下自己的妹妹,但在和颖儿对视的时候,他却忽然反应过来。
颖儿已经长大了。
自己那拙劣的谎话,早已骗不了她。
他叹了口气,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而后转向柳绵,问道:“柳绵姐,你能叫醒他吗?”
柳绵扒开太岁的眼皮检查了一下,又观察了他的舌苔和手指的颜色,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找不到他昏迷的原因。但从外表看,他没有受伤,也不像是中毒或者生病。”
颖儿走了过去,蹲下身子,轻轻推了推太岁,小声喊道:“太岁哥哥,醒醒……太岁哥哥,醒醒……”
但无论她如何呼喊,太岁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曾经是个护士的柳绵把一切可使用的唤醒方式都尝试了一遍,但都无济于事。
事实上,他们都知道,能把太岁变成这样的一定是诡异。
柳绵和颖儿还在尝试唤醒杨岁,而宋锦坐到了沙发上,后仰在靠背上,闭着双眼。
内心正在经历一番天人交战。
就和他刚才落笔写下的剧情一样。
太岁都变成了这副模样,说明外面的世界已经恶化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正因如此,这个世界才更需要他。
如果让太岁待在这里,他们没有医疗仪器,也没有药品,甚至都不了解诡异。
哪怕是曾经在联盟待过的柳绵也就只知道一些基本信息而已。
他们不可能把他给救过来。
现在,唯一能救太岁的只有联盟。
但联盟不可能来这里接走太岁。
只有一种方式。
他把太岁送出去。
但一想到外面的世界,他回忆起了自己差点死掉的经历。
而且现在外面比当时还要残酷。
“世界还需要他……”
宋锦深吸一口气,睁开了双眼。
“今天晚上我们照顾好他,明天我带他出去。”
柳绵愣住了,抬头看向宋锦,满脸呆滞。
宋锦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淡。
“联盟可以救他。我只要带他出去,联盟就能找到我们。”
“嗯。”
柳绵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们在这里,都是太岁每天带物资回来养着他们。
现在太岁变成了这副模样,他们不能坐视不管。
……
次日早上七点。
宋锦吃过早饭,站在了门口,不断的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心态。
诡异事件会给人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之前,宋锦会随意外出,因为他不知道诡异的存在。
但现在,迈出这个门对他来说需要下定很大的决心。
他弯下腰,在柳绵的帮助下,将杨岁背到自己身上。
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期盼着自己能够像那一个月一样,直接开门到联盟基地。
开门。
他瞬间就呆住了。
外面不是普通的居民楼,居然真的是联盟基地,而且是他待过一个月的那个病房!
他狂喜无比,从昨晚到现在的紧张感终于消失了。
他背着杨岁走了出去。
此前被太岁连续好几次发现,导致宋文根本就不敢窥探这个诡屋。
这次是陆渊直接用意识通知了宋文,让他修改了两片空间的交点。
陆渊也知道,宋锦和杨岁等待联盟人员过来的那段时间内,的确有很大风险。
虽然现在诡异事件还没频繁到这种程度,但陆渊不得不考虑一个玄学因素。
越怕什么,越有可能来什么。
第631章 没有问题
宋锦踏入那个病房后,里面有人正在等待他。
因为陆渊事先把这件事告诉了三位部长,所以吴垠事先带人在这里等候了。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杨岁安置在病床上,迅速连接上各种闪烁着冷光的监测仪器。
心电图仪发出的“滴答”声在寂静的病房内显得格外清晰,像是生命的微弱回响。
吴垠先是心疼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太岁,然后走到了宋锦面前,温和地说道:
“辛苦你了。”
宋锦不自在地挪了挪脚步,目光游移。
“我都没走几步路,算不上辛苦。”
吴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能做出这个决定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有时候,最沉重的负担并非物理上的重量,而是心灵的选择。”
宋锦望向那张病床,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轻声道:
“他帮了我们很多,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昏迷不醒。这是...…最基本的人情。”
这句话说完,他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病房里居然早就已经有人等着了!
这说明一切都被安排好了!
宋锦现在脑子很乱。自从上次连续一个月开门到他的病房后,他就知道诡屋开门并不是完全随机,而是可以被操控的。
但被什么人操控他还不知道,杨岁也没告诉他。
现在联盟就在这里等着,这岂不是说明是联盟可以操控?或者说联盟与操控者有关?
吴垠见宋锦的表情逐渐转为错愕和疑惑,便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很抱歉,出于一些特殊原因,我们不能向你解释。”
宋锦向吴垠确认道:“和我爸妈有关,对吗?”
“嗯。”吴垠没有故意当谜语人,而是回答道:“他们不希望你接触这些,只希望你安安全全的活着。”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宋锦心头。困惑、感激、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他郑重地向吴垠鞠了一躬。
“谢谢您。”
吴垠赶忙扶起他。
“我们应该向你谢谢你才对。感谢你把太岁送出来。”
“这是我应该做的。”
吴垠微微一笑,“我们需要对太岁做一些基础检查,过程可能有些漫长。你要不要先去休息室歇一歇?这几天你肯定也累坏了。”
“好。”
吴垠挥手招来一位工作人员,下令道:“带这位小同志去休息室,确保他得到最好的照顾。”
助理恭敬地点头,引领宋锦离开病房。
宋锦离开后,吴垠转身看向病床上的太岁,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专注和忧虑。
他们要先检查太岁的各项身体参数,分析过后才能拿出下一步治疗方案。
陆渊认为杨岁现在只是需要静养。
外部的治疗对他应该是无效的,他必须得等脑子里的信息全部平稳下来后才有可能醒过来。
但事无绝对,让吴垠他们尝试治疗,也能提供一种保障。
半小时后。
各项检查结果都出来了。
上面显示太岁身体的各项参数都在正常范围内,只有脑电波不太正常。
脑电波的分析结果是:太岁变成植物人了。
大脑现在只能维持身体的正常运转。
对于这个结果,吴垠和陆渊都不意外。
他们甚至都做好了检测出来脑死亡的打算。
不过吴垠有一个疑惑。
深渊告诉他,太岁是因为脑海中涌入了大量信息才昏迷过去,只有整理好了这些信息才有可能醒过来。
但如果他正在处理信息,那他的脑电波应该呈现出某种活跃状态才对。
这和检测结果不符。
但就算抛开生物学也不谈,从诡异科学角度出发。深渊说,太岁的光子系统被扰动。
那应该处于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状态。
可他们做了能量不稳定性检验,结果显示,太岁的光子系统依然保持着完美的稳定,就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吴垠就坐在病床旁边,拿着手里的各项报告,眉头紧皱。
“按道理来说,他的能量不稳定性不应该还为零。”
陆渊在他的脑海中强调道:“我能清楚地感觉出来他的光子系统被扰动。”
吴垠揉了揉太阳穴,暂时把这个问题放到了一边,推测道:“生物学上没出现什么异常。足以断定那些信息并没有存储到他的神经系统当中。”
“那么我们基本可以确定,那些信息存储在他的光子系统里。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深入分析他的光子系统。”
深渊回答道:“你是专业人员,你来决定就好。说不定,你们还能从光子系统中发掘出哪些信息并解读出来。”
吴垠苦笑道:“连你都无法解读,更何况是我们。”
此时,病房外响起了敲门声。
一个护士过去把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是燕廷和徐白。
他们满脸焦急,但走进病房的脚步很轻。
看到吴垠,他们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然后小声问道:“太岁的情况怎么样了?”
吴垠说道:“从生物学上来看只是变成了植物人,可能跟他的意识沉睡有关。”
“但从诡异科学来看……也没发现问题。”
“啊?没有问题?”那两人都懵了。
“唉……”吴垠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现在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啊!”
人都躺床上醒不过来了啊!
这就好比一个人发烧都快烧到见太奶了,用手都能感觉出来发烫,结果一测体温36度8。
这要么是体温计坏了,要么就是医学不存在了!
但吴垠已经让人把那些仪器检查过了一遍,没有一点问题。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
一,他们的理论是错误的,至少有关能量不稳定性的理论是错误的。
二,太岁的情况在现有的诡异科学范畴之外。
燕廷看了一眼太岁,像长辈担心自己的晚辈一样担忧道:“那怎么办?”
吴垠回答道:“普通的医学方法根本无从下手,所以我准备从诡异科学出发来尝试,先把太岁转到一号生物实验室。”
第632章 整体变化
吴垠又让医护人员对太岁进行了一次全身检查,各项数值依旧在正常范围内,比正常人还正常。
毫不夸张的说,太岁现在的身体比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健康。
但也只是身体健康了。
确认正常医学对太岁无效后,他就把让人把太岁转到了生物实验室,然后召集了自己直属的研究团队。
整个过程进行的非常保密,除了必要的参与者,根本没人知道。
徐白和燕廷虽然都很担心太岁,但他们手上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处理,不能在实验室里等着。
“如果有什么发现,一定要先告诉我们。”
燕廷和徐白叮嘱了好几遍,两人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处理工作。
吴垠先让人给太岁做了一遍能量不稳定性检验。
结果已经是零。
他们只能把太岁放进了实验舱里,进行深入分析。
一个多小时后。
他们终于有了新发现。
齐点拿着打印出来的研究报告交给了吴垠。
吴垠严肃地接过报告,认真的看了起来。
上面的数据很多、很复杂,吴垠看得很专注,那些数据从他的眼睛中涌入他的脑海,并有序地组合在一起。
一页一页地翻着。
吴垠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齐点愣了一下,这些数据还没整理成报告的时候他就看过了,没什么问题啊。
他赶忙问道:“您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吴垠没有回答,把这份报告看完,然后从头又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这份报告上的所有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从这点来看,没什么问题。但我总感觉……”
吴垠说着,闭上眼睛,闭上眼睛,轻轻揉着太阳穴开始思考。
齐点在一旁等着,重新开始在脑海中演算那些参数,想看看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奇特的关系。
但他失败了。
因为他没记住全部参数。
只能重新拿了份报告又看了一遍。所有的数据在他脑海中短暂停留,但趁着还没忘记,开始寻找这些数据之间的关联。
他还没找关联,吴垠就猛的睁开双眼,下令道:“把上次手术时记录的全部参数都调出来,和这次进行对比。还有最近一次对太岁做全身分析的数据也调出来!”
“好。”齐点当即就转身去调数据。
吴垠起身跟着他过去,站到了一个大屏幕前。
两分钟后。
齐点就已经把所有数据都调了出来。
吴垠看到大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数据,皱着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眼中的闪烁出些许光芒。
“问题就出在这里!”
齐点和其他人都愣住了,他们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看了好大一会儿,才瞪大了眼睛,发现问题。
“这三组数据每一组都是正常的,但放在一起就不正常了!”
“整体发生变化!”
“怪不得能量不稳定性还是零。”
这些研究人员一个个都注意力惊人,硬生生从全是数据中的屏幕上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齐点震惊过后,转头呆呆地看着吴垠。
他们是在这些数据放在一起后才发现问题。
但这位吴部长在此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了异常。
这说明之前的两组数据,他都还记得啊!
可能只是有些模糊罢了。
这对吗?
这些数据可不是文章什么的。一篇文章他看一遍就能记住大概意思,用自己的语言复述出来,再读两遍就能背下来。
但这些数据,他看好几遍都只能暂时存在脑海里,根本无法形成长期记忆。
最多也就是记几个最关键的数据。
能记住之前的分析数据,还能在看这次分析数据的时候发现三组数据之间的关系。
吴部长真是人吗?
吴垠注意到了齐点那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猜出来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便开口解释道:
“因为这些数据我都看过很多遍,所以在脑子里有印象,而且直接了个大概,所以才让你把所有数据都调出来。”
齐点的表情这才恢复了正常。
原来是天赋加勤奋啊。
他知道吴部长有这个习惯,工作累了就喜欢翻出来之前的论文和各项实验报告再看一遍,当做放松。
吴垠抬头看着屏幕上的那三组数据,开口说道:“相信你们都能发现,这三组数据的多处不同,主要体现在频率分布和能量振动上。”
“第一组是正常数据,第二组是移植诡异肢体后的数据,这两组数据有差异很正常。第三组数据是刚才的分析数据,与前两组都有很大差异。”
“而且相比于第一组和第二组之间的差异,它的变化更明显。我们完全可以将其定义为异常能量振动!”
数据对比出来后,吴垠终于明白太岁的能量不稳定为什么依旧为零了。
因为太岁没发生局部变化,他整个光子系统都发生了变化。
就好比一个由积木搭成的房子,如果只移动其中一块积木,房子会发生显着的变化,甚至有可能倒塌。
这就是不稳定。
但太岁不一样,他是这个房子里面的所有积木一起移动了,所以房子还是那个房子,很稳定。
左下角第一块积木和右下角第二块积木都是相同大小的长方体,两块积木发生了互换,房子不变。
原本一面墙壁的一块是一个长方体,现在变成了两个正方体拼在一起。从宏观上来看,房子依旧不变,依旧稳定。
太岁的光子系统中发生的就是这种变化,而且很剧烈。
但因为每一处都在发生这种剧烈的变化,这就导致从整体上看根本就没有变化。
而且,他的光子系统中出现的异常能量振动与之前深渊给他们传递消息时的异常能量振动很相似。
这足以证明深渊说的那些信息的的确确存储在太岁的光子系统当中。
现在的吴垠跃跃欲试,准备尝试解读这些能量振动中蕴含的信息。
但他摇了摇头,暂时把这个想法压了起来。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研究太岁的意识,避免太岁无法醒过来,或者醒过来之后变成傻子。
但意识这方面,他们目前的研究涉及的很浅。
忽然,吴垠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诡异的意识有可能本身就不是由神经系统产生的。
光子可以存储信息,还有一个光子系统内的所有光子又在发生相互作用,这中间必然有信息的交流。
这个过程再复杂一点,那不就形成意识了吗?
等等……
吴垠猛然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光子计算机吗?
但也不对。
现有的光子计算机只是对信息进行处理,还远远算不上是意识。
第633章 干预
他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点但,但那抹灵感如流星般一闪而逝,越是急切地想要捕捉,消散得便越快。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一把钥匙,明明触及了轮廓,却又滑落指尖。
无奈之下,他挑了一个老练的研究员,让他带着团队先分析这些数据,并指示他们将这次的发现与之前收集的其它诡异的数据进行交叉比对和关联性分析。
而他自己则是钻进了一间研讨室,让人送过来一台电脑,给北极熊国的谢尔盖发了一个视频通讯请求。
几秒钟后,通讯接通。
长得跟疯狂戴夫一样的谢尔盖出现在屏幕中央,那智慧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会“歪比巴卜”,完全不像是研究部部长。
还没等吴垠开口,他就问道:“太岁的事情,你有新发现吗?”
吴垠点了点头,把自己的发现和猜测都说了一遍,最后强调道:“我现在基本可以确认,深渊说的那些信息就存储在太岁的光子系统里。”
谢尔盖明白了吴垠的意思,说道:“你这个说法之前霍德华也提出过,诡异的整个光子系统就是它们的大脑。”
“只不过那家伙认为诡异可能是一台拥有特定算法的加强过的光子计算机。”
“他的证据是大部分诡异现象都表现出明确的程序化特征。”
“比如,诡异物品的能力有着固定的触发条件和作用机制,就像是被预先编程的功能模块。诡异生物则遵循着高度程式化的行为模式。”
吴垠说道:“他那篇论文我看过,我觉得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再激进一点。”
谢尔盖问道:“你准备怎么激进?”
吴垠缓缓说道:“我认为,诡异的光子系统不仅仅是一台计算机,它们具备产生真正自主意识的潜力。”
“在理想条件下,所有高级诡异生物都应该像太岁这样,发展出完整的自我意识和思维能力。”
“而那些表现出机械化、程式化行为的诡异实体,我推测是因为它们的光子系统在信息传递、处理或存储的某个环节出现了结构性缺陷,导致意识的形成受阻。”
谢尔盖沉思过后评价道:“确实很激进。把特例当做正常情况,把普遍现象打成异常情况。”
“霍德华一定很感兴趣。可惜他在负责‘启示’计划。”
“那太岁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知道。”吴垠摇了摇头,大大方方地说道:“所以来问一下你。我们现在似乎找到了太岁的病症,但该怎么解决呢?”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无法干预太岁的光子系统。这就像是我们能够观察到大脑的神经活动,但却无法精确地调节特定的神经元连接。”
他想了想,提出了一个可能的方案:“理论上,我们可以利用其它诡异实体,让太岁来触发它们的诡异能力,这样太岁的光子系统一定会发生变化。”
“但是……”谢尔盖停顿了一下,“这种间接干预方式缺乏精确性,更像是在进行盲目的刺激,而不是精确的治疗。”
“而且我们无法预测和控制这种刺激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在这个领域,我们的技术水平还太原始,只能观测而不能干预。基因工程领域至少已经有了限制性内切酶和dNA连接酶这样的工具,可以进行定向的切割和重组。”
谢尔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挫败感。
吴垠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很大一个问题……或许我们应该重点发展一下这方面。”
谢尔盖说道:“找到诡异生物学中的限制性核酸内切酶吗?”
限制性内切酶是现代基因工程的基石,这类酶能够识别dNA中的特定序列并在精确位点进行切割,使得基因编辑成为可能。
吴垠思考了一会儿,说道:“用放射性元素怎么样?”
谢尔盖说道:“那你得先解决诡异的物质态和能量态之间的关系啊……你现在用放射性元素估计作用不到光子系统上。”
吴垠又说道:“太岁发动诡异能力时,必定展现出能量态。”
谢尔盖给他泼了盆冷水。
“可他的能力是复活,而且复活时间极短,我们连数据都收集不到,怎么可能在这个过程中对他进行干预。”
“以我们现在的技术,可能再过几年能做到干预,但做到定向干预,我觉得我们这代人是见不到了。”
谢尔盖的话听起来很悲观,但实际上已经相当乐观了。
诡异的本质是光子系统都才发现不到一年。
如果人类真的能够掌握定向干预光子系统的技术,那就意味着他们接近了理解和控制诡异现象的终极目标。
不只是他们这代人,下代人有可能也见不到。
吴垠又陷入了沉思。
他给谢尔盖打视频,是因为谢尔盖是研究生物学和脑科学的专家,在意识方面,他研究的比吴垠还要深入一点。
但这件事弯弯绕绕最后又找到了光子系统上。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诊断问题:“用什么药”。
而是更加根本的技术问题:“如何把药用到患者身上”。
即使不需要详细评估,吴垠也能感受到他们与那个技术水平之间的巨大鸿沟。
直接干预诡异的光子系统……这在当前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干预诡异的光子系统……
他们还没有成功做到过。
不对!
有一个存在确实成功做到过光子系统的干预,而且是精确的干预。
深渊!
第634章 岁
挂断谢尔盖的视频通讯后,吴垠开始和深渊交流。
他还没开口,深渊就说道:“我的确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干预他的光子系统。在他最初昏迷的时候我就已经试过了,但他的光子系统会自动修正。”
“现在,他的整个光子系统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处理那些信息,就连我也会受到影响。”
吴垠眼中刚亮起的光芒就消失了,他叹了一口气。
“我们只能等那些信息自己处理好吗?”
深渊说道:“现在来看是这样的,不过这个信息处理的很快。我感觉已经处理60%以上了,到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上应该就处理完了。”
吴垠诧异道:“你能识别出进度吗?”
深渊解释道:“我能看到混乱的信息正在变得有序,自然也能分辨出来混乱的信息还剩多少。”
随后,他又说道:“让我感觉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些信息进去的时候会是混乱的?现在在他的意识中整理,这些信息依据什么整理呢?”
吴垠立即抓住了关键点。
“太岁的意识中搭载了特定算法?”
“不知道。”深渊先是表示无奈,而后又说道:“可能和他的身份有关。”
但他还有一句话没说。
“可能也和我有关。”
因为那个异空间里那些鬼魂的存在形式与他幻化出来身体一模一样。
他已经接受了自己以信息声明的方式存在,也接受了自己的能力。
但他不会忘记一个问题。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杨岁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也不知道自己是杨岁。
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原始部落,茹毛饮血。
他带领着人类与野兽争斗,与自然争斗。
彼时的人类和野兽没什么区别。
电闪雷鸣,火焰肆虐。
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生物都畏惧自然的伟力。
在其他野兽畏惧的时候,人类踏上了利用自然,征服自然的征程。
而他迈出了第一步。
穿着兽皮裙的原始人们举着长矛高呼他的名字。
“岁!”
我是叫岁吗?
他不知道。
但自从他踏出第一步开始,人类掌握的第一种自然力,与其他动物分开,成为了蓝星上的霸主。
他抬头看向空中的太阳,又看向围着篝火载歌载舞的原始人。
太阳也只不过是一个大点的篝火。
他掌握了太阳。
他完成了从无到有的突破。
此后,天才不断涌现。
人类如群星一般闪耀。
木矛穿透猛兽的心脏。
铁箭从拉满的弓弦上射出。
兽血顺着木纹渗入大地,铁匠铺里的剑胚比猛兽的爪子还要坚韧!
野兽不配作为人类的对手。
人类已成为这个星球的霸主!
他们的长矛和弓箭对准了自己的同胞,大地上流的不是野兽的血,而是人类自己的血。
长矛变成了炮弹,弓箭变成了枪支。
战场变成了绞肉机。
人类掌握了自然的伟力,又用这种伟力杀死了自己。
当看到枪口喷出的火焰时,岁想到了那天的篝火。
他可能不该踏出那一步。
他看见自己当年摘下来的太阳,正在马克沁机枪的膛焰里扭曲成恶龙。
人类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征服了自然,但藏在暗处的敌人还没有消失,祂们一直存在。
开枪后的子弹忽然转弯射向自己!
已经被人类征服的野兽不知道从何处获得了更强的伟力!
战场上倒下的尸体又站了起来。
成千上万的人离奇死亡,蓝星上出现许多人类无法踏足的无人区。
子弹停止倾泻,枪口的火焰熄灭。
最后一面战旗在谈判桌上化为碎布,那些握过刀枪的手,紧紧扣在一起。
无数的人类站了出来,终止了一切的战争,将矛头对准那个认知之外的存在。
人类将其称之为诡异。
科学家再一次站了出来。他们就像曾经的先祖一样,将打造出一把能够穿透诡异心脏的长矛!
岁觉得,自己也算是一个科学家,甚至算是第一个科学家。
毕竟是他把太阳搬到了地面上,让人类征服了野兽。
而现在,人类要征服诡异。
团结起来的人类迸发出了当年征服自然,征服猛兽的力量。
科学家们从太阳的另一边发现了许多与他们一样的同胞。
在研究诡异的过程中,科学迅速发展,生产力不断提高,两个世界互通有无。
人类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繁荣纪元!
一张张笑脸刻进了岁的脑子里。
他发誓,自己要守护好这些笑脸!
……
那个都是笼子的地方。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更久。
角落里一个原本沉睡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是被某种腥臭的味道熏醒的。
醒来后,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差点让他当场呕吐。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这一看,他的魂都快吓飞了!
“卧槽!这……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周围的铁笼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具尸体,每一具都没有脑袋!
鲜血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血块,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有些尸体还保持着生前绝望挣扎的姿势,十指死死扣着铁栏杆,指甲都被磨得血肉模糊。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他记得自己睡觉之前这些人还活着啊!
怎么一觉醒来就都死了?
还有对面劝他少吃多睡觉的那个兄弟,怎么也死了!
妈的!
一觉睡到世界毁灭吗?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从小养尊处优的他哪见过这画面?
况且这画面放在电影上都得是限制级!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对面那个笼子外面。
那里躺着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同样是无头尸体。
他记得这个人,就是这个人每天给他们送饭、送水,像养猪一样养着他们。
可现在,这个看起来威风凛凛的黑衣人也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继续观察,头几乎快要伸到笼子外面。在他隔壁那个笼子外面,也发现了一个无头尸体。
这人同样也是他们的饲养员之一。
继续观察,他又发现了第三具,第四具尸体,都是饲养员。
“猪”死了。
“饲养员”也死了!
都死了!
他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这些信息了。
他的目光又移到了那个穿黑色劲装的男人身上,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这家伙的腰间挂着一串钥匙!
第635章 逃跑
“卧槽,钥匙!”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老天爷,这是要让我活命啊!我就知道我命不该绝!”
管他什么诡异事件,管他什么杀人魔王,现在最重要的是逃出去!
但问题是,这钥匙在那家伙腰上绑得死死的。
他试着把手伸出铁栏杆,发现连碰都碰不到,甚至离他的脚都差点距离。
“靠,怎么搞?胳膊又不能伸长!”
他在笼子里转悠了好几圈,绞尽脑汁想办法。
这家伙死的时候应该是面朝天空倒下的,身体呈大字型躺着,而钥匙的绳子从腰间延伸出来,刚好垂落在尸体的右侧。
“如果我能想办法把他的身体挪一下……”
他眯着眼睛琢磨。
他把自己的衣服撕成多根布条,手脚麻利地把布条打结连在一起,做成了一根临时绳子。
又回忆起自己之前玩sm,学的绳索绑法,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套索。
他从地上捡起几根吃剩下的骨头,绑在了套索的前面作为配重,然后甩出了套索。
尝试了好几次,才成功勾住了那个男人的脚,他小心翼翼地将套索收紧,然后用力往他这边拉。
尸体很沉,而且地面上的血渍让拖拽变得更加困难。
不过男人的尸体还是动了!
但套装又滑落了下来。
不过他并没有气馁,重新弄好又甩了出去。
如此反复循环。
经过十几分钟的努力,男人的尸体终于被拖了过来,他伸出胳膊能碰到男人的脚了!
他大喜过望,伸手吃奶的力气用尽全身解数将男人换了个姿势。
那串钥匙也随着尸体的移动,晃晃悠悠地摆到了他勉强能够得着的位置。
“成了!”
他伸长胳膊,拼命往前够,指尖刚好能碰到钥匙环,小心翼翼地把钥匙抓住,然将它取了下来。
咔嚓一声,钥匙到手!
“老天爷,终于可以出去了!我就知道我命不该绝!”
他颤抖着手,一把把地试钥匙。
第三把钥匙插进去,轻轻一转。
咔嚓!
笼门开了!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迈出了逃离地狱的第一步。
双脚踩在沾满血迹的地面上,那种粘腻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皱眉。
他正要往出口走,想了想,又蹲下身从男人的身上扒出一把小刀。
他又其他两具尸体身上找了找,只找到了几把刀,没找到枪。
虽然有点遗憾,但他并没有犹豫,拿起防身用的小刀就开始往门口走。
边走边想: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无声无息地杀死这么多人?自己又为什么能活下来?
他不敢深想,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当他走到靠近出口的区域时,突然听到了杂乱的呜咽声和求救声。
“有人?还有这么多活人?”他的脚步一顿。
前面十几个笼子里,都关着活人!
他们应该是最近被抓进来的新人,居然都还活着。
“救命啊!求求你!”
“放我们出去!”
“大哥,我给你磕头了!”
“我有钱,我给你钱!”
看到他手里的钥匙,这些人全都疯了一样扑到笼子前面,拼命摇晃着铁栏杆,声音混杂在一起,就像炸开了锅。
他粗略数了一下,至少还有十五六个活人!
这些人的眼中都闪烁着求生的渴望,和刚被抓进来时的他一模一样。
看着这群惊恐的人,他心里有了个想法。
一个人逃出去成功率太低了,万一外面还有看守怎么办?如果人多的话,至少可以分散注意力,而且人多力量大,万一遇到危险也好应对。
“大家冷静点!”
他大声喊道:“我会救你们,但是要听我的安排!”
听到这话,众人的声音稍微小了一些。
“你们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吗?”他指向后面。
“不知道。”
“就闻到一股很大的血腥味。”
“一定是那些恐怖分子杀人了!”
“后面关的那些人全死了。”他直白地说:“全被砍了脑袋,一个不剩。”
话音一落,笼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
“不可能吧?!”
“我们会不会也...\"
“快放我们出去!”
“好,我救你们。”他举起钥匙,再次强调道:“但是有条件,出去以后必须听我指挥,不能各自行动,否则大家都得死!”
“没问题!”
“都听你的!”
“快点放我们出去吧!”
他从最近的笼子开始,逐个开锁。
咔嚓、咔嚓……
每打开一个笼子,就有一个人重获自由。
“谢谢!谢谢!”
“太好了!”
“兄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很快,剩下的活人全部从笼子里出来了。
一个精瘦的男人被发出来后,跟发了疯一样要跑。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拿出一刀,一刀扎到了那人的脖子上。
“啊!”
精瘦男人惨叫一声,鲜血从脖颈上喷涌而出,生命迅速流逝,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其他人吓了一跳,都被这个狠厉的男人给吓到了。
他们自觉围在男人身边,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男人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他之前玩死过人,又刚从血河里走出来,所以这次杀人也没什么太剧烈的生理反应。
他环顾一周,简单说道:
“我叫张力,在这里待了快一年,相信大家都是被这群恐怖分子绑架过来的。现在这里不安全,后面死了很多人,就连那些恐怖分子都死了!”
“有可能是变态杀人狂,也有可能是闹鬼!总之这地方现在很邪门,我们必须得赶紧逃出去!”
“我们听你的!”一个看起来像老板的胖子颤抖着说道。
众人纷纷附和。
张力点点头:“好,你们要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慌乱,更不要乱跑。我们的目标就是一起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第636章 分道扬镳
张力握紧手里的小刀,看向那个打开的铁门。
他不着痕迹地后退两步,目光扫过身后的几人,最终锁定在那个体型臃肿的男人身上。
“你,走前面。”
张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胖子闻言一震,鼻翼微张,空气间血腥味涌入了他的鼻腔。
他的目光在阴暗的铁门与张力手中的小刀之间游移,脸上的肥肉随着剧烈摇头的动作颤抖着。
“不行……不行……”
胖子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我……我不想……”
张力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众人都明白,在这种地方,走在前面意味着什么。谁都是为了活命才逃到这里,没人会心甘情愿地充当他人的肉盾。
“记住我说过的话。”
张力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放你们出来,你们就得听我的。最后一次机会,往前走!”
胖子后退半步,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绝望中带着一丝倔强。
“其他事都可以听你的,唯独这个不行,我不想……”
扑哧!
他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张力就忽然暴起,一刀划破了他的喉咙!
“呃……”
温热的血液喷溅而出,胖子的双眼因震惊而圆睁,粗短的手指徒劳地捂住自己的伤口,却怎么也堵不住汩汩涌出的鲜血。
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随后沉重地倒在了潮湿的地面上,暗红的血液在地上缓缓扩散。
死寂降临,只剩下胖子抽搐的身体和微弱的喘息声。
连杀两人,张力感觉自己内心的枷锁解开了,里面一头恶魔释放了出来。
他满脸是血,却连擦都没擦一下,又扭头看向众人,挑出来一个身材稍微高大的男人。
“你!走前面!”
高大男人下意识地向后退缩,喉结紧张地滚动着。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地上胖子的尸体,又移回张力手中滴血的刀刃。
他又向后退了一步,却感到背后撞上了什么。不知何时,两个人已经无声地站在了他身后,堵住了他的退路。
四目相对,无言的信息在人群中传递。
总要有人走在前面,与其是我,不如是你。
在无声的压迫下,高大男人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认命。
走最前面可能会死,但他要是拒绝,现在就会死。
两者取其轻。
他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张力没动。
后面的人自觉跟了上去。
但张力也没站在队尾,他站在正中间。
不管是前面有危险还是后面有危险,他都不会是第一个死的。
铁门的另一端是个楼道,顶上有灯。
灯打开之后,众人就没那么害怕了。
这一路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众人不敢掉以轻心。
走到尽头,有一扇半开着的门,门好像是金属的,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
而门的另一边,是一个全封闭的小房间,连墙壁都是有金属支撑。
这个小房间同样有一扇金属门通向外面。
走出去就不再是冰冷的金属小屋了,
外面是一个宽敞的大厅,装修轻奢。
彩色玻璃窗透进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地面上,形成五颜六色的光斑。
“别墅……”
张力回头看了一眼,便知道自己一直被囚禁在别墅的地下室里。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别让老子逮到是谁干的!
我……
我爹可不是吃素的!
他张力出生就是顶尖二代,在被抓到这里之前,受到最大的苦就是出生的时候医生拍他的那两下。
而且他还是家里独生子,从小就是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不管是谁,一定都会迎来他爹疯狂的报复!
其他众人都满脸欣喜,却不敢半路开香槟。
张力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想去卫生间清洗一下,但怕出什么意外,只能作罢。
他看向那些欣喜的人,目露凶光。
刚才杀人立威,如果这些人把他告出来了,他就麻烦了。
要不要把这些人都杀了!
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杀一个人,其他人不会反抗,因为对他们也有利。
但如果要杀了所有人,那他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而且那个地下室里面明显还有变态杀人犯或者是什么邪门的东西,这群人只要出去报警,这里肯定会被注意到。
这绝对是个大案子。
他有点后悔自己刚才报真名了。
编个名就好了。
但世间没有后悔药。他决定先和自己父亲联系,让他爹来摆平这件事。
他只不过是杀了两个人而已,还是在这种环境下,应该挺容易操作。
想到这里,他就带着众人穿过大厅,找到了通向外面的大门。
推开大门,阳光猛地刺入他们的眼睛。一股新鲜空气扑面而来,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们...自由了。”
一个瘦弱的青年不敢相信。
张力没有回答,他环顾四周,发现这确实是一栋豪华别墅,周围是设计精美的花园,再远处是铁栅栏和高墙。
这个别墅区似乎是在郊区,附近不见有城市的痕迹。
张力看向欣喜若狂的众人,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自由了。大家各回各家,有缘再见。”
“如果有警察问起来,你们知道该说什么吧。”
这些人虽然智商都不高,但也不是傻子,看着张力手中的刀,知道他在强调什么,都纷纷做出保证。
“我们不知道那俩人是怎么死的。”
“反正那个地下室里死了那么多人。”
“肯定是绑架我们的人干的!”
张力满意地点了点头。但他并不认为这些人能保守秘密。
“那我们有缘再见。”
他跟众人道了别,就果断离开了。
棘手的是身上的血怎么处理。
但现在这种局面,先跑比什么都重要。
……
帝都市某警局。
“所以说,你们被人绑架到了一个地下室,对你们实施了非法拘禁。但不知道为什么,绑架你们的人离奇死亡,所以你们逃了出来,对吗?”
警察整理了一下面前那人的笔录,同时给他递了杯温水。
“不要紧张,你们现在已经安全了。尽量把事情讲得清楚一点,我们会依法惩治那些犯罪分子!”
“嗯嗯嗯。”
刚从地下室逃出来的精瘦男人脸上的恐惧还没有消散,他双手捧着那杯温水,曾经让他无比讨厌的警局此刻却充满安全感。
其他人先在其他房间做笔录,调查情况。
调查完了之后,警局安排了专门的心理医生给这些人做心理辅导。
而警察们则开始整理笔录。
“这些人就是全世界各地发生的失踪案中的失踪者。”
“根据他们的描述,可以确定他们被关在一个别墅的地下室里,犯罪分子每天都会给他们提供饭菜。”
“根据他们的详细陈述,可以明确以下关键信息:他们被犯罪团伙限制自由,长期关押于一处偏僻别墅的地下室中。
在关押期间,犯罪分子采取了严密的看管措施,但同时,为维持其基本生存,犯罪分子会定时向他们提供必要的饮食补给。”
“今天犯罪分子在地下室中突发意外,全部死亡在混乱之中,他们抓住机会,成功逃离了地下室,重获自由。”
“根据部分人员的描述,是一个名叫张力的人在带领他们逃跑。但在逃跑的过程中,张力实施了暴力行为,导致两人死亡。”
警察们正在根据多人的笔录客观地还原整个案件。
这是一起非常恶劣的绑架案,他们即将成立专案组来负责这次案件!
正当年长的队长准备发表自己的见解之际,腰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会议室内的讨论声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刘队长习惯性地皱了皱眉,掏出手机一看,是监护室的内线。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接着是一个年轻警察惊慌失措的声音,语速飞快,几乎要将词语揉碎。
“刘队长!出事了!受害者魏豹在监控室猝死了!”
刘队长的表情瞬间凝固。这个案子已经够复杂的了,现在居然还在警局死了个人!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钢制椅脚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一道尖锐的声响,刺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怎么回事?是突发心脏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奇怪的是,电话那头忽然只剩下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喂?”
“喂?你还在听吗?”
“喂?”
第637章 无实体诡异
夏国总部基地。
行动部部长燕廷坐在自己办公室里,手里拿了一份诡异事件的报告,眉头拧跟麻花一样。
就在不久前,帝都市发生了一起诡异事件。
这起诡异事件非常诡异且恶劣,最初发生在一个公安局里,造成了二十三人死亡。
后来又扩散开,导致十七名路人死亡。
但诡异探测卫星并未探测出诡异的本体,只有受害者死的一瞬间才能探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典型的无实体诡异。
诡异里面最棘手的存在。
看不到摸不到,就意味着无法反制、无法收容。
而且这个诡异还具有移动性。
帝都市快速反应小队去调查这件事了,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所有人都是猝死。
死前的行为举止各不相同,总结不出来共同点。
唯一可疑的点就是部分死者是一起恶劣的绑架案中逃出生天的受害者。
但死亡的十七名路人被证明和这些受害者毫无关系。
帝都市快速反应小队根据警察们留下来的笔录,前去了那个别墅调查。
在地下室内发现了很多无头尸体,以及两具脖子上有致命伤的尸体。
经过对比,无头尸体疑似由诡故事事件造成。
而那两具脖子上有伤的尸体,应该是由笔录中提到的张力所杀。
这一调查,让整场事件更复杂了。
这特么怎么会有诡故事的事儿?
诡故事不是被收容了?最初的一批受害者中,除了太岁不是都死完了吗?
为什么那个地下室还能出现诡故事的受害者?
正当燕廷疑惑的时候,深渊在他的脑海中说话了。
“我用诡故事杀死了孟乐和阿奇巴尔德两名历史学家。但孟乐疑似有复活能力,我顺着一种诡异层面上的强联系,长大了跟他绑定了一个人,把诡故事传输了过去。”
陆渊先大致说了一遍,而后又详细的描述了一下这件事,最后说道:“孟乐和阿奇巴尔德都在我的观测之下,他们不可能传播诡故事,那唯一能传播的就是跟孟乐绑定的那个人。”
“显然,他就在那个地下室里。”
燕廷听罢,稍微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推理道:“照这么说,应该是有人收到了你传输的诡故事,然后把故事讲了出来,造成了大规模死亡。”
“没听到故事的人活了下来,并找机会逃了出去。但让人猝死那个诡异还是没有头绪,我们甚至还不能确定这两场事件之间有没有关系。”
“唉……这种无实体诡异最难对付了,有一种跟洪水打架的感觉。”
“我已经让人把调取了所有能调取的受害者死前的监控视频,分析共同点。希望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吧。”
深渊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我不能直接探测到诡异。只有在诡异在人身上发动能力的时候,我才有可能捕捉到它的存在。”
“从理论上来说,我可以提前将我的一部分放在受害者上,在受害者被攻击的那一刻,我有可能捕捉到他与诡异的联系,从而找到诡异。”
“但前提是,我得提前找到受害者。”
深渊的声音有些无奈,而后他又补充道:“如果太岁是醒着的。我可以以他为锚点,辐射出一部分感知。在诡异发动能力之前找到诡异。”
陆渊还有一句话没说。
他哪怕捕捉到这个诡异的存在,也没办法跟他们共享这个诡异的位置。
他仅仅只是可以入侵这个诡异的光子系统而已。
未来能力强了说不定还能直接扰乱光子系统,控制诡异。
但现在,这个技能也不能说什么用都没有,作用就跟杨岁口袋里装的棒棒糖一样大。
燕廷非常无奈。
现在的他们面对这种无实体诡异还是太缺乏应对手段了。
他打开电脑,调出那些监控视频,将屏幕分成四份,同时观看四个视频,寻找共同点。
现在老了,只能同时看四个视频。
但他还没看几秒。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了!
这是基地拉响的警报!
第638章 入侵!
燕廷的视线还未来得及扫完屏幕上的数据,警报灯已将办公室染成鲜红。
基地只有一种情况会拉响警报。
那就是诡异探测器探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所有研究部的用于实验或者带到基地的诡异都在系统里面有登记,诡异探测器会自动屏蔽它们。
只有当探测到未被登记的异常能量波动时,探测器就会像烟雾警报器一样自动开始警报。
而且是最高级别的警报!
这代表基地遭到了诡异入侵。
燕廷猛然站起,握紧双拳,脸上的表情在三秒内完成了从疑惑到震惊再到冷静的转变。
他拿起一个终端平板,在心中盘算应急方案。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三名身着轻型战术装备的应急保障组成员闯入。
为首的队长面色凝重地敬礼:“燕部长,代号赤潮,诡异入侵已确认。按应急预案,请您立即随我们前往一号避难所!”
按照应急处理预案,基地遭到入侵后,所有人应第一时间前往避难所避难。
避难所建在更深的地下,连墙壁都是有特质的金属制成,能够抵挡大部分实体诡异。
同时还会向距离最近的快速反应小队和特遣队发送信号,让他们赶来支援。
燕廷没有搞什么非赖在这里不走,等着送死的戏码。
因为现在基地遭到入侵,最怕的就是群龙无首,陷入混乱。
一旦乱起来,危险程度比那个入侵的诡异还要大。
他拿上平板,一边跟随保障组成员快步离开办公室,一边激活耳机中的全频道通讯。
“各部门注意,执行诡异入侵应急预案。”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一丝颤抖。
“应急保障组第一、第二分队立即部署至各关键节点,确保撤离通道安全。第三、第四分队负责掩护研究部和后勤部人员撤退。任何情况下保持通讯畅通,避免单独行动。”
燕廷穿行在猩红警灯闪烁的走廊中,每一个扬声器都用最大音量播放着刺耳的警报。
他的手指在战术平板上迅速滑动,同时继续下达指令:“两分钟后,封锁实验区所有闸门,启动远程数据备份程序。”
“如果我在行动中失去指挥能力,由副部长李航临时接替指挥权,随后按照序列依次递补。”
他必须要确保在这场事件中有一个大脑进行指挥!
随后,他又打开内网页面,迅速编辑了一条特殊指令。
【如本人阵亡,事件结束后由林宇接任行动部部长职务,各副部长全力协助交接。】
一边疾走,燕廷一边拨通了吴垠的通讯。
“吴垠,报告你的位置和状态!”
通讯中,吴垠的声音也非常冷静。
“我刚走出一号生物实验室,已经和应急保障组成员汇合,正带着太岁前往避难所。”
“好,注意安全。”
燕廷随即切换至徐白的频道。
“徐白,情况如何?”
“我已经启动紧急预案,正在组织各组成员撤离。按照诡异入侵应急预案,现在将基地指挥权交给你。”
正常情况下,基地内的各项事务是由徐白指挥调控。现在是特殊情况,指挥权就要交到行动部手上。
“明白。”
燕廷将通讯频道转为了全频段,声音低沉而坚决。
“我现在正式宣布:基地进入紧急状态。所有人员必须服从应急保障组指示,按预定路线撤离至指定避难所。”
“任何人,无论职级高低,不服从命令者第一次口头警告,第二次违抗直接当场处决。”
刚下达完一连串命令,燕廷跟着几名应急保障组成员疾速穿过走廊。
转过一处昏暗的拐角时,他猛然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宇正朝着与撤离方向完全相反的路线急匆匆赶去。
林宇看见燕廷,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脚步骤然停住:“燕部长!”
燕廷的面色却在瞬息之间阴沉如铁,眸光锐利如刀。
警报灯的猩红光芒映照在他苍老的脸上,勾勒出一副令人生畏的威严。
“这不是通往避难所的方向。”
他的声音冰冷至极,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林宇挺直腰背,毫不退缩地迎上燕廷的目光:“我准备和应急保障组一起掩护其他同志撤离。”
“蠢货!”
怒火如火山般从燕廷胸腔爆发,他猛地上前一步,右拳已然握紧到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生生止住了一拳把这家伙打昏的冲动,严厉地训斥道:“你也是撤离预案中的核心保护对象,给我立刻滚去避难所!”
林宇脸上闪过一丝倔强:“可是我是辰龙……”
“现在的你,最重要的任务不是英勇牺牲,而是活下来!”
燕廷打断他,眼中迸射出不容抗拒的威严。
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他话语中蕴含的怒意。
燕廷对林宇身旁三名全副武装的应急保障组成员厉声下令:“你们三个,立刻把他带去一号避难所!”
“他敢有半点反抗,直接给我打晕扛着走!这是命令!”
“是!”
三名精锐战士整齐应声,不由分说地上前架住了林宇的双臂。
林宇还想争辩,却被燕廷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那眼神中除了愤怒,还有一丝极易被忽略的担忧与期许。
无奈之下,他只能放弃了自己的想法,乖乖跟着应急保障组走。
燕廷的脸色很是难看。
林宇是他培养的下一任行动部部长,非常重要。
要是死了,他很难再找出来一个像林宇这么优秀的继承人。
只能从那群副部长里面再挑出来一个培养。
这些副部长里面,有几个的确是从一线退下来的。其中甚至还有寅虎特遣队的队长。
但各项能力始终没有林宇这个辰龙特遣队队长均衡。
当行动部部长,不需要每项能力都是顶尖,但必须得是六边形战士。
和那些副部长相比,林宇缺的只是事务处理能力。
而在这一方面,他表现出来的天赋也很高,甚至经常有自己的看法,自己的见解。
假以时日,必定是一个比他还优秀的行动部部长。
望着林宇离去的背影,燕廷紧绷的肩膀并未放松。
他还要继续听耳机里的汇报,下达命令。
第639章 撤离
“这个诡异大概是无实体诡异。A-01区域,一名前来汇报情况的帝都市快速反应小队成员猝死。与此同时,探测到异常能量。”
为了节省燕廷查阅资料的时间,深渊直接在他的脑子里给他总结了关键信息,并做出了推理。
“这应该就是我们刚才讨论的那个无实体诡异,它很有可能是跟着帝都市快速反应小队逃到了这里!”
“现在,前来汇报的三名快速反应小队成员已经全部死亡。”
“最近一次死亡发生在A-06区域。我建议你把权限给我,我来实时规划撤离路线。”
“好。”燕廷没有犹豫,果断同意。
诡异入侵应急预案本身就有很多撤离路线。
但那些撤离路线是死的。由深渊来动态规划可比这些规定好的路线要强得多。
毕竟深渊虽然不能探测到诡异位置,但他就在联盟的系统内,能同时观测所有监控。
哪个位置出现受害者他们在第一时间,好让人绕开这条路,减少伤亡。
但燕廷心里还是冒出来一个疑问。
这个诡异是怎么跟着帝都市快速反应小队进来的?
还偏偏等到了基地才杀死他们。
难道这个诡异有智慧?就是为了入侵基地?
但你特么的入侵这个基地有什么意义?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他们全死了。
夏国基地并不会因此崩溃,最多是消沉十几年。
也就研究部比较伤。
更何况他们还有不死的太岁和深渊。太岁有威信和实力,深渊有统筹全局的能力。
他们两个至少可以稳住局面到临时总部成立。
真要入侵,不应该是入侵收容基地吗?
毕竟收容基地一乱,就有可能导致大量诡异收容失效。
造成的危害比总部崩溃要大上几百倍。
但现在的他顾不得想这么多了。
他现在只有两件事要做。
撤离至避难所。
指挥全局,确保不发生混乱。
好在深渊可以帮他指挥。
……
刺耳的警报声中,一个冰冷的女声透过基地广播系统回荡在每一个角落,声音机械而清晰。
“诡异入侵确认,所有人员立即按照预设路线撤离至指定避难所。”
“撤离注意事项:不要回头,不要停留,不要脱离队伍!禁止携带任何非应急物品,禁止返回工作区域!保持通讯频道畅通,关闭所有非必要电子设备!”
“遇到受伤人员,由专业救援小组处理,普通人员不得停留救助!如发现异常现象,立即通过对讲机报告,不要自行处置!”
“远离通风管道和电力设施!不要直视任何异常光源或不明物体!如出现头痛、耳鸣、幻觉等症状,立即向最近的医疗人员报告!”
“……”
“应急保障组已接管基地全面指挥权。所有人员必须无条件服从应急保障组指令。”
广播循环播放,与刺耳的警报声交织在一起,充斥着整个基地空间。
“跑快点!快!快!快!”
“东西掉了不要捡了!”
鲜红的警报灯将长廊染成血色地狱,应急照明系统投射出的箭头指示灯在地面闪烁。
场面看似混乱,但实则非常有序。
有人指挥,再加上联盟人员都收到过培训。
刚加入不久的后勤部人员,哪怕心理崩溃,也会不由自主的跟着大部队走。
三号实验室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鱼贯而出。
领头的保障组成员怒吼着催促,逼着所有人加快脚步。
一名年轻研究员试图回头拿取自己的实验样本,立刻被保障组成员狠狠推向前方。
“再回头我崩了你!样本重要还是命重要?”
“走,快走!”
二号实验室。
几名技术人员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额头沁出冷汗。身后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保障组成员,枪口始终指向门口。
“数据备份进度70%,还需要三分钟!”
“没时间了!现在就走!”
保障组成员一把拽起技术主管。
“不行,这些数据很重要!”
“反正都是你们做的实验,到时候再做一次就行了!命没了,可就是真的没了!”
“这些数据很难复现!我们做了一个月实验才得到了这个理想数据!”
“我不懂实验,但我知道人都只有一条命!”
……
物资储备中心。
储备中心内的人员迅速从货架间、包装区和配送站台分散撤离,朝着预定集合点移动。
最初的慌乱很快被有序的动作取代。食品区、医疗物资区、装备区……各区域的后勤人员迅速就位。
十几名名全副武装的应急保障组成员从主入口冲进来。
“A区物资人员,立即沿9号通道撤离!”
“b区跟随李队长走4号备用通道!”
队长简洁有力地下达指令,同时用战术手势指挥其他两名队员分别接管不同区域。
“所有人,双列纵队,间距一臂,跟紧前面的人!”
队长指挥全体人员成队。两分钟的时间,这些人站成了有序的撤离队形,前后均有应急保障组成员护卫。
“按指示的动态路线前进,不要回头,保持队形!”
……
医生们也在联盟给他们准备的实验室和工作室里听到了警报声和撤离通知。
他们有些许慌张。
但移植过诡异肢体的人迅速站了出来,警惕地环顾四周,保护其他同志。
“怎么回事?联盟居然也会被入侵!”
“那个广播一直在说撤离,这特么往哪儿撤离。什么应急预案!我特么怎么知道应急预案是什么?”
“秦平你知道吗?我们现在该往哪儿撤离,走哪条路线?”
秦平脸上有些许恐慌。
“我知道个屁啊!”
他骂了一声,拿出联盟给的终端,打开内网,找到诡异入侵预案,现场看了起来。
“怎么这么长!”
有人凑过去看了一群,随即说道:“别看了,这看不完我们就该死了。”
“联盟呢?不是说有应急保障小组吗?”
“不会是缺少人手,放弃我们了吧?”
“应该不会吧。”
“肯定不会!”
就在这些医生惊慌无措的时候。
大门打开了。
一队应急保障小队迅速走了进来,为首那人中气十足地说道:
“现在由我们来掩护你们撤离,请跟紧我们!”
第640章 恍惚
照明系统散发着刺目的白光,与警报灯的红光交织,在走廊的墙壁上投射出一道道扭曲摇摆的影子。
每当有人经过,影子便会在墙面上拉长变形,宛如潜伏的怪物张牙舞爪。
宋锦也在跟着应急保障小队撤离,而且他还是重点撤离对象。
但他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在休息室里吃着零食看着电影,顺便在脑子里整理一下自己的小说,感慨联盟的待遇是真好,跟人交流也很舒服。
说要吃什么,只要报上一个名,几分钟之后就能送过来。
还没等他享受多久,警报声就拉响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警报声意味着什么,就知道这个声音很刺耳、很难听。
接着,就有人带着他开始撤离。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往哪走,就跟着这些穿着轻型装备的应急保障成员。
逐渐回过神的他只想大骂一句。
我特么怎么又被卷入诡异事件里?
这对吗?
我特么是在联盟基地!
太岁在这干了这么长时间,在他之前,柳绵姐还干过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俩也没说联盟基地被入侵过啊!
我特么就出来这一次!
就这一次!
我还寻思路上会不会遇到诡异。
结果路给我省了,联盟基地被入侵了!
怎么着?我特么出来这一次就必须得遇上诡异事件是吧?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宋锦现在是又惊又气,恨不得嘎嘣一下死这儿。
在撤离的队伍中,他已经开始思考自己这次要在床上躺多久了。
不对!
运气好的话还能在床上躺着,运气不好就在棺材里躺着了。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写遗书了。
宋锦越想越气,甚至都忘记了害怕。
十几名名全副武装的应急保障组成员,这些人眼神警惕,手中紧握特制武器,将这支撤离队伍的人保护在中间。
为首的队长,手里拿着一个军用移动终端,屏幕上显示着基地的地图,还有绿色的动态路线。
还有一个红点,表示探测到的诡异位置。
但现在这个诡异已经被确定是无实体诡异,所以实际上探测到的是上一个受害者的位置。
队伍刚走过一个转角,他手中的终端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他皱眉看向屏幕,发现原本的撤离路线出现了变化。前方通道被标记为红色危险区域。
“路线变更。”
他简洁地下达指令,同时用手势示意队伍改变方向。
队伍沿着新的路线快速前进,经过了医疗区、物资储备区,这名队长一直在看着终端上的动态路线。
而他们的路线也一直在变化。
走廊两侧的影子在灯光照射下不断变换着形状,就像是二维世界的橡皮泥,任由灯光玩耍。
又经过几分钟的快速行进,这名队长手中的终端再次发出警告音,这次声音更加急促。
他停下脚步,紧盯着屏幕上的路线,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该死,我们怎么离它这么近!”
“这东西会自己找人!”
他扭头喊了一句。
“加快速度。注意跟上,别掉队!”
这支队伍走得更快了,但空气中弥漫起了一种压抑的气息,连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度。
宋锦感受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愤怒的情绪中开始掺杂进一丝不安。
他看向应急保障组成员们紧张的表情,心中那个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联盟基地这么大!
那么多支撤离队伍!
这诡异又找上我了?
我特么上辈子是毁灭世界了吗?
这辈子这么倒霉!
现在写遗书还来得及吗?
我死了颖儿怎么办?
柳绵姐应该会照顾好她。
宋锦加快了步伐,跟紧大部队,但脑子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那名队长走在最前面,一直盯着终端屏幕看。
那个红点迟迟没有出现。
现在,他不怕这个红点的位置离自己太近,就怕这个红点不出现!
能移动的无实体诡异,红点不出现,鬼知道它去哪儿了。
有可能就在自己旁边。
此时,他旁边的一名队员忽然站住不动了。
他正要呼喊,诡异探测器和移动终端都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屏幕上那个红点终于出现了。
与他们当前的位置重合。
队长没有一秒犹豫,当即就下令道:“所有人!执行紧急脱离程序!”
“散开!”
他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完这两个字后,他旁边的那边队友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猝死过去,死不瞑目。
下一秒,他也站住不动了。
乱了!
当第一个人倒下时,这支撤离队伍就乱了起来。
所有人都开始狂奔、逃命。
在这一片混乱当中,宋锦看着前方的尸体,一个接一个猝死倒下的人,没见过这种场面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双目逐渐失焦。
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却在此刻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就像一张竖在地上的纸牌被风吹倒。
那些应急保障成员身上的装备在这个诡异面前起不到任何作用。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前面就已经死了六个人。
走廊上没有一滴血,只有尸体。
血红的警报灯投射在地面上的光芒就像是鲜血一样,宋锦甚至感觉自己闻到了血腥味。
很真实的血腥味涌入他的鼻腔,入侵了他的肺,让人作呕。
脑中传来一股刺痛,像无数根尖针直接插进了他的脑髓。
这种刺痛迅速传到全身,就像是有无数根长针扎到他的肉里,刺破他的血管接触到他的骨头!
他闷哼一声,也不知是因为觉得疼痛,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的大脑开始变得恍惚。
眼前的场景开始扭曲变化,就像墙壁上投射的影子一样。
这种眩晕的感觉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吐出来。
他像喝醉酒的人一样,摇摇晃晃地往前迈了一步。
“救命!”
“救救我!”
“谁能来救救我们!”
凄厉的求救声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接着一声,逐渐融入他的脑海,形成一种刺耳的回响。
那股由心理作用而产生的血腥味愈发真实浓烈,像是已经浸入他的皮肤、骨骼,甚至流进了他的喉咙。
警告灯释放出的红色光芒变成了真正的血。
那些冷硬的地板在他的脚下塌陷成柔软的血肉,每踩一步,都仿佛踏入了血泊,发出黏腻的声响。
尸体不再是完好无损的模样,裂口、断肢、碎骨像是被撕碎的玩偶随意丢弃,地面上满是零散的残骸。
“救命!”
“不要……不要!”
“我不想死!”
“救救我!”
“跟我走!!!”
一名应急保障组成员见宋锦呆在原地,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暴喝一声,想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带走。
他的手才刚放上去,宋锦整个人就软了下来,瘫倒在地。
第641章 顶级辅助
这名队员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以为宋锦早点遭到诡异袭击,死了。
但又想不到宋锦刚才的状态和其他人死前的状态不一样,一狠心蹲下来探了一下宋锦的呼吸。
确认他还活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宋锦背到了身上开始撤离。
他们不知道这个无实体诡异的位置,但能通过上个一个牺牲的同志来做出一个基本的判断。
他背着昏迷的宋锦,选了一个稍微安全一点的路线开始逃亡。
接下来能不能活下去就全靠运气了。
……
而另一边。
燕廷走的路线比较安全,几乎没发生什么改变,就来到了一号避难所。
和上面相比,一号避难所多了好几层防线,从理论上来说,能有效防止诡异的入侵。
但联盟基地迄今为止还没被入侵过,除了模拟演习之外,这还是第一次正式启用。
而且面对的还是非实体诡异。
谁也不知道这个重重防护的一号避难所有没有用。
但燕廷顾不得想那么多,他甚至没有去见徐白和吴垠,直接去到了临时指挥室。
大屏幕上有基地内所有监控视频。
深渊忽然说道:“宋锦出事儿!”
“他们那支撤离队伍遭到了诡异的攻击!”
燕廷立即看向大屏幕,正要从数百个监控画面里找出来宋锦的画面,贴心的深渊就已经帮他找好了,放大并移动到了屏幕正中央。
看着忽然倒地的宋锦,燕廷当即就瞪大了眼睛。
“死了?”
在看到那名应急保障组成员把他背起来撤离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活着就好。”
“但现在这个情况没法组织救援啊!”
宋锦的身份很特殊。
他是开线人第二派系领导人宋文的儿子,还是太岁的好友。
如果让他死了,造成的影响太大了!
燕廷深吸一口气,没有在看着这个监控画面去担心宋锦。
因为他今天就是用目光把这个监控画面给看坏也没用。
与其焦虑,不如思考。
他开始指挥已经来到这里的行动部技术人员,让他们调用超级计算机,将所有监控视频中,受害者死前的画面进行逐帧分析。
调出每一个受害者死前的动作、神态,甚至还通过任务记录仪来调取他们的声音。
将各项数据总结起来,寻找共同点,分析相关性。
同时还要对每一帧画面本身进行分析。
受害者死前处于什么位置?
这些位置之间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总之,联盟的档案中,所记载过的能力触发方式都被当做一个因素进行分析。
在燕廷的指挥下,行动部的技术人员们有条不紊地忙碌了起来。
而燕廷自己在盯着大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同时接收多个信息,将他的大脑运转到极限。
“5号监控画面回退两分三十秒。”
“13号回退十秒。”
“5号再回退五秒。”
“两个画面都给我放大,0.5倍速播放。”
他认真地看着屏幕上的这两个画面。
其中5号监控画面中,是已经遭受过一次袭击,脱离大部队走乱的两名后勤人员。
两人并排在走廊上跑,想去找最近的撤离队伍汇合。
而13号是一支不到十人的撤离队伍,所以他们走的比较分散。
监控视频开始播放。
5号画面中,跑在靠墙一侧的那人忽然在原地不动,他旁边的人被吓了一跳,迅速后撤。
那人倒地猝死后,他旁边的人一动也不敢动,甚至不敢奔跑,就在原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下一个受害者出现。
不是他,而是在离他直线距离50米的地方,也就是13号监控画面。
和其他撤离队伍一样,死人就开始乱。
但他们正好在一个十字交叉口。
原本就站在分散的人四散逃跑。
这些人中,只死了4个。
有两个是一开始就死了。
还有两个是开门躲到了房间里死的。
其余逃跑的人全部存活。
紧接着,燕廷正准备让人给他找出来有幸存者的画面。
深渊感知到了他的想法,直接在大屏幕上分出来一块又分割成多个区域,将有幸存者逃跑的画面放了上去。
绕是燕廷都愣了一下。
效率这么快?
找那种视频片段可不是一项简单工作,如果没有简单的算法,就算是启动超算也得找很长时间才能找齐。
深渊说道:“这些监控画面我都记得,你要看我就给你调出来了。屏幕不够大,一页放不下,这些看完我再给你换。”
对于他来说,把这些特定的监控画面调出来,跟让他写鹅鹅鹅后一句是什么没有区别。
燕廷:“……”
这就是顶级辅助吗?
一个人能抵一个团队的人,再加上超级计算机。
而且深渊现在还在给每支撤离队伍动态规划撤离路线。
太强大了。
燕廷盯着这些画面看了一会儿,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猜测道:
“能存活下来的,都是站位比较分散,而且在走廊中央的人。”
深渊说道:“前面那个是对的,但后面不完全正确。你看这两个画面,他们两个就是在走廊边缘也活了下来。”
说着,他就把那两个画面给放大了。
“所以说,和占位拥挤有关,但和靠近墙壁不一定有关。”
他又调出来一些人钻进室内躲避的画面,总结道:“进室内躲避的,大部分都死了。”
“但也有几个例外,你看这几个。”
第642章 影子
大屏幕上几个画面被放大,并移到了正中央。每一个画面中都是一个或多个惊魂未定的人。
他们逃进去之后,第一时间关上门,然后打开灯,光芒能给他们提供些许安全感。
无力再跑的他们大都选择了休息,有人依靠着墙壁休息,有人索性直接躺到了地上。
画面继续播放。
依靠着墙壁休息都死了。
而直接躺到地上的却活了下来,但也有几个例外。
燕廷把这些监控视频看完,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总结道:“死亡不一定和墙壁有关,但一定和周围空间是否宽阔有关……目前所有活下来的人都是在宽阔的地方……”
“不对!还有一个因素!”燕廷那双苍老的眼眸中迸发出精光。刚才深渊给他看的是进室内躲避的一类情况。
他们的共同点是都开灯了。
一部分死,一部分活。
但还有一类情况是,进室内躲避没有开灯。
这种情况全都死了!
灯光……
宽阔的空间……
一个个线索的线索在燕廷脑海中串了起来,他又看向屏幕上受害者死前的监控视频。
这次,他有了重点关注的方向。
影子!
像这些监控视频都看完,他终于找到了受害者们的共同点。
他们的影子都和其他阴影区域发生了接触!
而那些存活下来的人,都在一片光亮,且空阔的地方,它们的影子没和其他任何阴影发生接触,独立在所有阴影之外。
他看完这么多监控画面,没有发现一个反例。
越到关键时刻,他越是冷静,在脑海中对深渊问道:“我这个推测有没有反例?”
他看到的只是部分监控视频,正常情况下,他会自己看完所有监控视频,来判断这个推测对不对。
但现在时间紧迫,而深渊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遍历所有监控视频,所以他才会请求深渊的帮助。
一秒过后。
深渊给出了回答。
“没有反例。你是对的。”
“全靠你的帮助!”燕廷那张严肃的脸上终于浮现出喜色,他空挥了一下拳头,而后赶忙将手放在通讯手机上,下达命令。
“打开基地内的所有灯光!全部调到最大功率!”
“所有人,从现在开始注意着自己的影子,不要让它和其它阴影区域发生任何接触!”
他的命令很简短,只说明了重点。
虽然他这句话的意思很好理解,但基地内那么多人,他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准确理解他的意思。
所以下完命令后,他又对深渊说道:“剩下的可以交给你吗?”
“没问题。”
“麻烦你了。”
……
医生撤离队伍中。
他们的运气比较好,没有遭受到袭击。但他们这支撤离队伍也是人数最多的那一批。
如果他遭受袭击,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此时,他们也收到了燕廷的命令。
应急保障成员立即组织他们散开。
一名队员抱怨道:“走廊太小了,只有那么小的一片区域能站,这么多人散不开啊!”
刚抱怨完,他的队长还没说话,他的通讯耳机中就响起了一个稍微有些熟悉的声音。
“可以让所有人蹲下身子,减小自身影子面积。如果确认周围安全,可以打开门,进入室内空旷区域。”
他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谁的声音。
他立即看看自己手腕,上面会显示跟自己通讯的是什么人。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两个字。
【深渊】
他的队长同样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与他不同的是,这个队长没有一秒犹豫,立即开始指挥,蹲下的蹲下,开门的开门。
很快,所有人都站到了空旷有灯光的地方,影子没有和其它阴影发生接触。
“这样就安全了吗?”一个医生抱头蹲在走廊上,开口朝自己的同志问道。
离他一米多远的那个医生黑着脸。
“先别管安全不安全,你为什么要抱着头?让你蹲下,没让你抱头蹲下啊!你实话实说,是不是有前科?”
“主要是他们手里有枪,这个场景太适合抱头蹲下了。”
“你真给我们医生丢人啊!”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蹲在那儿跟拉屎一样就很好看吗?”
“至少我大大方方的!”
“用不用给你递卷纸?”
“滚!”
他们两个人的争吵到走廊的另一个路口都能听见。
应急保障组的成员们都无语了。
不是,这群医生有病吧?
现在是吵这个时候吗?
都特么命悬一线了,还在纠结蹲的雅不雅观。
……
而且其他地方,也总会有人冒出来一些莫名其妙但是却又合理的问题。
“两个人的影子能不能发生接触啊?”
“不能,不要尝试。”
“把灯关了是不是就不算和阴影区域发生接触?”
“不要关灯!”
“可不可以打开手电筒,驱散其它阴影。”
“不要增加其它变量,按照指令行事!”
……
那些冒出来奇怪问题的人,往往刚把问题问出口,还没得到自己同伴的回答,通讯耳机中就会率先响起深渊的声音。
……
背着宋锦逃跑的那名应急保障组成员得到燕廷的命令后,犹豫了一秒,小心翼翼的把宋锦放了下来,调整了一下他的位置,直接让他平躺到了地面上。
而自己在退到两米远的地方,让自己的影子不和宋锦的影子发生接触。
看着躺在地上的宋锦,他有点不放心,按下通讯耳机,接通指挥室的频道问道:“人可以平躺在地面上吗?”
回答他的是深渊。
“可以,注意别躺到阴影区域。”
“好。”
他松了一口气,没纠结是谁问的。
昏迷状态的宋锦感觉自己好像走在一条街道上, 地面上的血比暴雨现在积水还要多,淹没了整条街道。
尸体层层叠叠,比往日街道上的车辆还要多,堵住了本就狭窄的道路。
声浪如狂风呼啸而来,求救声从四面八方涌起,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撕扯着他的神经。
他闭上了眼睛,捂住了耳朵。
但那残酷的画面却如同烙印,穿透了他的眼皮,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地重现。
哭喊声浪如汹涌潮水,从指缝间、从耳畔的缝隙中涌入,肆意地冲击着他的意识,让他无处可逃。
在这猛烈的冲击下,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
只记得自己有个妹妹。
一定要活下去,保护好妹妹。
第643章 等太岁苏醒
“已经三分钟没有人死亡了!”
临时指挥室内,一边行动部人员兴奋地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了燕廷。
燕廷鬓角间又多了几缕白发,但脸上的皱纹却舒展开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藏不住笑意。
没有死人就说明局势控制住了。
下一步,就得考虑收容了。
藏在阴影中的诡异,怎么收容呢?
只要有一处阴影,它就可以藏在里面。
他们不可能在一瞬间驱散基地内的所有阴影。
毕竟,就是因为有光才会有影。
而且他现在对这个诡异的了解也不全面,只知道它通过影子接触杀人,其他的一概不知。
好在现在局势已经控制住了,他可以慢慢思考收容方式。
关键还是在影子上。
他思索了一会儿,拨通了吴垠的通讯。
“喂,吴垠。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一瞬间驱散基地内的所有阴影。”
吴垠干脆利落地给出了回复。
“做不到。”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倒也不能说一点办法都没有。”吴垠说道:“我们可以将多个高亮度光源排列成环形结构,光线从不同角度同时照射目标区域。”
“当单一光源被物体遮挡形成本影和半影,其它光源的光线会填补阴影区域,通过光的叠加使本影和半影被淡化。”
燕廷赶忙问道:“能淡化到什么程度?”
吴垠很严谨地说道:“淡化到人肉眼看不见,但其实本影还存在。”
燕廷说道:“那应该就够了,这个诡异总不至于这么刁钻,我觉得我们可以尝试一下。”
吴垠很无奈地说道:“这只是理论上,但现在我们去哪儿找那么多环形光源?而且还要每一个房间,每一条走廊都得有环形光源。”
“现在建来得及吗?这个工程量我估计所有人,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都得干一两天。”
燕廷执着道:“那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最起码得试一下。”
吴垠又说道:“而且那个诡异还在,在建光源的过程中,不可避免会出现伤亡。”
燕廷有理有据地说道:“如果我们不尝试收容或者驱赶这个诡异,我们就只能在一个位置待到死,横竖都是……”
说到这里,燕廷停顿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又说道:“能不能把你说那个无影灯做出来,然后顶到人的头上,那人是不是就没有影子了?”
听到这个想法,通讯另一端的吴垠都愣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想法很大的,但现实不好实现。”
燕廷只捕捉到了自己想听到的关键点。
“不好实现,那也就是可以实现对吧。”
“没错。”吴垠先是承认,然后又提醒道:“但我必须得说一句,你对影子的理解就是投在一个平面上的黑色区域。”
“从物理角度来说,只要存在光源和遮挡物,就会有影子的产生。无影灯也只能让物体接近‘无影’的状态。”
燕廷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吴垠太严谨了。
现在这个情况,不管用什么方法,总比在这坐以待毙要强得多。
但他又一想,这事儿吴垠刚才已经提醒过一遍了,他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而现在吴垠又提醒一遍。
不对劲。
他把要反驳的话憋了回去,问道:“你是不是有其他办法?”
吴垠没有否定,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方法。
“太岁的左臂可以释放光芒。从理论上来说,他可以让光覆盖一整片区域,而且能确保这片区域的每一寸空间都有光。”
“说不定他可以做到让一个物体真正无影。”
燕廷本来还挺期待吴垠的办法,但听他说完后却很失望。
“太岁不是还在昏迷吗?他的那个左臂砍下来我们也用不了。难道我们要等着太岁苏醒吗?”
此时,深渊说话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五个小时他就可以醒了。”
“五个小时……”燕廷思考了一会儿,而后点头道:“那确实可以赌一波。”
“不过时间也不能浪费,无影灯计划得同步执行。”
“好。”吴垠这次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他们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得做两手打算才行。
挂断吴垠的通讯后,燕廷又开始完善这个计划。
首先必须得确保大家不能饿死。
基地内不缺物资,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拿到物资。
就连几个避难所内,众人都紧盯着自己的影子,避免和其他阴影区域接触。
这诡异大概率可以穿墙。
几个避难所内还真不一定安全。
一切都得小心。
想到这里,他指挥起了应急保障组,让他们成立敢死队,携带上光源,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去拿物资,并分发给基地内的所有幸存者。
联盟内从来不缺敢于牺牲的人。
哪怕应急保障组不是一线队伍,专业水平可能稍逊一筹,但里面没一个孬种。
燕廷刚说出要成立敢死队,每一名应急保障组成员都积极响应。
他让各小队长挑选出了最精锐最机灵的一批人,让他们先把路线给刻到脑子里,五个小时后,听指挥行动。
如果太岁没醒,或者太岁没做到,他们再去拿物资,以此来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五个小时的时间,不吃不喝也不至于把人饿死。
……
五个小时的时间在煎熬中度过。
很多人都保持着最开始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但是有心大的已经睡着了。
临时指挥室内,燕廷看了一眼时间,问道:“太岁还有多久苏醒?”
深渊回答道:“快了,他意识里的信息已经整理差不多了,只差收尾,最多再有十分钟他就醒了。”
“好。”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都开始紧张起来了。
最紧张的是陆渊。
那脑瘫玩意儿会不会醒?
他醒来后会是什么样?
不能真变成傻子吧。
第644章 要有光
一号避难所的医务室。
所有光源都开到了最大功率,灯光之下是躺在病床上的太岁。
他闭着双目,面容安详。
吴垠在外面的监控室里,站在离屏幕稍远的地方看着监控画面,握紧双拳,手心都是汗。
徐白也在自己的临时办公室里,席地而坐在办公室中间的地面上,看着监控时转播过来的画面。
他左手抱着移动终端,右手握着一根电容笔,正在完善燕廷的想法,规划不依靠太岁的收容计划。
临时指挥室内燕廷更是双眼死死盯着医务室里的画面。
太岁的苏醒与否将决定他们执行哪个计划。
事实上,按照他们的原计划,并不能有效收容这个诡异,最多只能算驱除它。
让它跑到外面,基地里面是安全了,但外面可就遭殃了,而且收容难度会大幅度提高。
如果说,这东西只能在一个连贯的阴影里行动,那最好的收容方式就是找到那家伙的位置。
在一瞬间,从这家伙的四周逼近,驱散所有阴影,让它逃无可逃。
因为不知道那家伙运动的速度,他们要想做到这些很难,可能需要付出很多人的性命。
现在的希望寄托在太岁身上。
如果太岁这条路走不通,那他们就只能放弃幻想,开始搏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整个指挥室内非常安静,墙壁上放的是电子表,让大家仿佛都能听到老式钟表的滴答声。
直到深渊的声音响起在三位部长的脑海里。
“信息整理完了!我已经能感受到他的意识了!”
医务室的病床上。
杨岁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行,自主意识正在逐渐回归。
而岁违背了自己的誓言。
他发誓要守护好那些笑脸。
最后,却只能眼睁睁地世界的崩碎。
代表人类文明终点的繁荣纪元终究是没解决诡异。
整个繁荣纪元就如同一栋被爆破的高楼,在一瞬间轰然倒塌。
但他也没违背自己的誓言。
因为在最后一刻,那些人是带着笑脸和他告别。
他们的笑容还在。
但他那却不是他想要的笑容。
在繁荣纪元崩塌的最后时刻,他看到了很多,也终于窥见了自我,将繁荣纪元保留了下来。
画面如同往后拖动进度条的电影一般迅速后退,无数张画面在岁的脑海中闪过。
最终回到了起始点。
他又看到了太阳。
杨岁躺在病床上,睫毛微微颤抖,似是经历了漫长冬眠的动物,正欲挣脱困顿。
他的双眼艰难地睁开一条细缝,光线瞬时涌进瞳孔,带来一阵眩晕。他本能地合上眼,试图抵御这突如其来的侵扰。
片刻后,他重新睁眼。
陌生的天花板、素白的色调、规整的纹理、还有那亮的过分的灯光。
“这……是哪儿?”
他感觉自己现在很虚弱,说话都有气无力的。这种虚弱不是身体上的虚弱,而是精神上的疲惫。
说完这句话,他下来的时候就闭上了眼,差点陷入沉睡。
医务室的扬声器传出了吴垠激动的声音。
“太岁,太岁!”
“嗯……”
“太岁!能听到吗?”
“什么……声音?”
杨岁说话的声音太小了。哪怕微型麦克风就放在他的衣领上,监控室里的吴垠也只能看到他张嘴。
说完这句话,杨岁又闭上了眼。
陆渊已经慌了。
他感受到了杨岁的自主意识,但这个自主意识现在却是一片空白!
这脑瘫玩意儿不会直接失忆变傻了吧?
“太岁!”
吴垠焦急的呼喊,但杨岁却只是睫毛动了动,根本没有睁开眼的欲望。
燕廷和徐白也连接上了医务室的扬声器,大声呼喊。
“太岁!”
“太岁!”
一声声跟唤魂一样。
杨岁那空白的自主意识上终于有了内容,而且极为清晰,被陆渊读取了出来。
“吵死了!!!”
“烦不烦啊!!!”
而后,在不同地方看着监控画面的三位部长就看到了非常离谱的一幕,太岁翻了个身,然后一脸不耐烦地捂上了自己的耳朵。
陆渊拼尽全力的感知杨岁的意识,但却只能感受到这种不耐烦的情绪。
他不知道这脑瘫玩意儿是怎么了。
做好最坏打算之后,他直接在杨岁的脑海里唤道:“岁?”
“岁!”
杨岁的自主意识再次有了波动。
“干什么啊……让我睡会儿……”
“别睡了,醒醒!”
“我就眯一会儿……”
陆渊一边和他对话,一边感知着杨岁的意识,大喜过望。
因为他读取出来了,杨岁知道是“陆渊”在和他说话。
这说明杨岁没失忆!
“别睡了!起来拯救世界!”
“别闹……”
“诡异打上门了!”
“等我睡……”
“老师来了!”
最后一句话,陆渊刻意压低的声音。
但杨岁却猛地弹了起来,完全是下意识地说道:“老师,你听我解……”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周围的环境,意识清醒的他这才反应过来。
“我都辍学一年了,哪来的老师!”
陆渊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脑瘫玩意儿没失忆也没变傻。
嗯……后面那个结论还有待考量。
至少他的智商还没降到0。
杨岁揉了揉发昏的脑壳,直接开口抱怨道:“我就睡一会儿,你就非得把我叫醒。”
“老师是假的,但前两句话呢?”
“前两句话。”
听到这话,杨岁的脑子缓了一会儿,跟网络重新连接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直接从床上跳了下去。
“真打上门了!”
陆渊说道:“你现在是在夏国基地的一号避难所。”
杨岁扭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第一反应是为啥会在避难所里,大脑又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个逻辑关系。
诡异打上门了,所以大伙要进避难所避难。
他当即就怒了,握紧双拳,迈开大步。
“哪个诡异这么猖狂敢堵老子泉水!”
“老子今天就教教他怎么做诡!”
陆渊大骂了声音。
“脑瘫玩意儿!那边是墙门在左边!”
“哦。”
“那特么是右!左边!你左手的方向!”
“哦。”
杨岁走到真正的门口,在心里嘀咕道:“不就是墙嘛,我把它砸烂不就成门了。”
在门打开的时候,陆渊在杨岁脑海中暴喝一声。
“不对!”
他话音刚落,杨岁就呆立在了原地,而后直直的栽到了地上,头和地面发生了清脆的碰撞。
他正在一片阴影区域内。
复活后的杨岁骂骂咧咧。
“我看这诡异是有点太猖狂了!”
“渊,把他的基本信息给我!”
话刚说完,他又死了。
再次复活后的杨岁几欲发狂。
“这东西没完没了!”
陆渊指挥道:“你先往后退两步!”
杨岁依言照做,这才没有复活后就立马死去,他问道:“这诡异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啥我什么也没看见就连死两次?”
陆渊解释道:“具体我们也不太了解,只知道它藏在影子里,只要你的影子和其它阴阳区域发生接触,你就有可能被杀。”
“在影子里?无实体诡异吗?”杨岁皱了皱眉头,很自然的问道:“怎么收容?”
“你可以用你手臂的能力……”陆渊简单的把计划说了一下,最后又问道:“能做到吗?”
他有点不确定。因为杨岁获得这个能力后一共就用过三次,第一次是刚移植完体验,第二次是在那个洞穴里照亮,第三次是吸收光芒。
而现在他要做的,是让你整个基地都充满光,而且必须得是每一寸空间都有光。
相当于是刚拿到一个技能,只用过三次就要他释放这个技能的超进化版。
“不知道,试试。”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慢抬起左臂,眼帘轻合。
意识如潮水般向内收拢,专注地感知着身体这一部分的存在。
那种感觉很奇妙。他的意识仿佛化作了一束无形的光束,穿透血肉的屏障,深入到某个更深层的核心空间,触摸到了一个庞大的光子系统。
无数光子在他体内跳跃、闪烁,等待着被唤醒。
为了完全发挥这股力量,杨岁让自己的意识彻底沉浸其中。
此刻的他不再是杨岁,而是那个光子系统本身,更是这片天地的一部分。
他能感受到那些联系。
那些早已存在,无需刻意建立的联系。光与光之间的共鸣,能量与能量之间的呼应。
他所要做的,只是唤醒这些沉睡的纽带。
蓦然间,他睁开眼睛。
“渊。”
“怎么了?”
“给所有人广播一句话。”
“什么话?”
“开灯,闭眼。”
第645章 开灯
“好。”
陆渊也以杨岁为锚点,将自己的意识散了出去,向基地内的所有人广播,让他们闭上眼睛。
众人的脑海中莫名其妙出现一句话,有很多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但下一秒,临时指挥室就发了通知,告诉他们那是深渊的声音,让他们听深渊的指挥。
为了稳定军心,临时指挥室还专门强调,太岁即将出手。
“稳了稳了!”一名医生直接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地上。
“那位神明总算出手了。”
“一会儿吃点什么?”
“来点豆腐脑?”
“你要甜的还是咸的?”
“加酸奶的算是甜的还是咸的?”
“虽然你是我的同志,但是我现在很想杀掉你!”
……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应急保障组成员也纷纷松了一口气,浑身的肌肉都舒展开来。
太岁出手。
那这场诡异事件就该结束了。
本来他们是不敢闭上眼睛,因为那样很没有安全感。
但现在,他们纷纷合上了眼。
有豪放一点的队长甚至直接调侃道:“同志们,别睡着了。”
“哈哈哈。”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
突然!
光芒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不是从杨岁的掌心溢出,不是从任何地方扩散,而是在同一个瞬间,忽然就存在于基地的每一寸空间中。
走廊里、房间内、储藏室的角落、通风管道的深处、甚至是最狭窄的缝隙里。
所有地方同时被这种光芒填满,仿佛光明本就属于这里,只是刚刚被唤醒。
这不是普通的照明,而是一种绝对的光明。
光芒从四面八方同时降临,没有光源,没有方向性,就像整个空间本身都成了光的载体。
最诡异的现象,也是最理想的画面随之出现。
所有人和物体的影子都消失了。
无论是站在走廊中央的人,还是躲在房间里的人,他们的脚下不再有那片熟悉的黑暗轮廓。
因为光芒来自所有方向,来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任何遮挡能够制造出影子。
基地里的所有人都紧紧闭着双眼,但即便如此,那股强烈的光芒依然透过眼皮渗透进来,就像直视正午的太阳一般刺痛。
有人不禁用手遮住眼睛,但那光芒似乎无孔不入,从指缝间,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涌入视觉。
医务室内,杨岁自己睁着眼。
他看到的世界是一片纯粹的白。不是雪花的白,不是纸张的白,而是一种绝对的、虚无的白。
就像FpS游戏中被闪光弹击中后的画面,整个视野被漂白成一片虚无,失去了所有的纹理、轮廓和深度。
他就站立在这一片虚无当中,脚下那属于地面的坚实感让他知道自己还在医务室里,甚至他往后摸还能摸到病床的轮廓。
但他看不到病床。
“有点弄过头了。”
他知道,之所以整成这样,是因为自己让这片空间的每一寸地方都充满了光。
所以人看到的就会是这样。
这也是他不让其他人睁眼的原因。
而他自己眨了两下眼睛,看到的画面变为了正常。
而他前方不远处,则有一团阴影,是在这片空间内唯一存在的阴影。
这是他故意保留的。
“那个诡异现在在这里面吗?”
陆渊仔细的感知了一会儿,才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回答道:“在里面。”
杨岁没太在意,因为陆渊只要一集中注意力办正事就是这个声音。
他问道:“要直接驱散它吗?”
陆渊没有回答。
“渊?”
杨岁唤了一声,陆渊才说道:
“不知道,但我的建议是先留下,以防它能逃跑。它在这儿,至少我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第646章 收容影子
毕竟这个诡异和常规诡异有些不同。
它现在确确实实是存在于这片阴影当中,但谁也不知道把阴影驱散它会不会消失。
陆渊问道:“你能不能把这段阴影移到其它地方?如果不能的话,就只能就地把这里改成收容室了。”
“那还不简单。”杨岁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然后左手指向地上那块阴影。
他的手指往左,阴影就往左,手指往右阴影就往右。
陆渊诧异道:“玩这么熟练?你被灌顶传功了?”
杨岁把玩的地上那团阴影,得意洋洋地说道:“什么灌顶传功,我这叫天赋异禀!”
陆渊顺势问起了正事。
“你昏迷这段时间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吗?”
杨岁诧异道:“啥异常?”
“嗯……”陆渊思考了一会,换了个更具体的问法。
“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
“我好像做梦了,但我不记得做的什么梦。”
“一点都不记得了?”
杨岁拍了拍脑袋,大脑又运行了起来。
“隐隐约约记得……所有人都管我叫‘岁’。”
“岁?你搁梦里被开户了?”
陆渊调侃了一句,但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杨岁的意识中涌入大量信息,这些信息经过了诡异层面的特殊加密。
所以他做的梦应该是和这些信息有关。
听他的意思,他还不是以第三者的身份观看这个梦,而是身临其境。
而且那些人还管他叫岁。
难道那些信息里有和他有关的信息?
那些信息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加密?
他暂时把这些疑问压了下去,把注意力重新转到了眼前的诡异事件上。
“现在能让其他人睁眼了吗?”
“应该不行,除非他们想被闪瞎眼睛。”杨岁回答道:“他们现在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我刚看到的画面,一片白的世界,什么都看不见,就跟动漫里那种精神空间一样。”
说到这里,杨岁眼睛一亮,兴致冲冲地说道:“你说我用这个能力装神弄鬼是不是很真实。”
“你想啊,我看到一个人,直接发动能力,释放出光,让他看着世界变成这种虚无的白色,然后我再瞬移到他面前。”
说着,杨岁张开了双臂。
“我将指引你前进的道路。”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大骂道:“脑瘫玩意儿,别在这里发癫!”
“你就说够不够真实吧!”
“人还没看到你就被光闪瞎眼睛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吃闪光弹了。”
“哎呀,这是第一次用,我再稍微控制一下不就行了。哦对,到时候还能改成渐变式的,让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世界一点一点变成这样,真实感更强了。”
杨岁心里想着那个场面,嘴角都已经咧到了天花板上。
陆渊强压住想骂人的冲动,说道:“所以说,你现在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呢?总不能让大家一直闭着眼吧。”
“别急。让我再研究一会儿……”
说罢,杨岁就又闭上了眼睛,开始认真地感知这个世界。
他这一波相当于把这个能力发挥到了极限,这才出现了这种极端情况。
但控制光照的程度,比直接发挥到极限还要难很多倍。
就像没经过训练的人一拳可以打出自己所能打出的最大力量。
但很难精准地打出一个特定的数值。
整整过了半个小时。
杨岁才开始尝试降低光照强度,一点一点往下降。
人们开始感觉光照没那么刺眼了,从直视太阳的感觉变成了直视led灯的感觉。
纯白色的世界终于开始出现其他物体的轮廓,世界也逐渐变成了苍白色。
杨岁缓缓睁开眼睛,看起来有些虚弱,他踉跄的后退一步,险些摔倒。
陆渊赶忙问道:“你没事儿吧?”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困。”
杨岁的面容看起来非常疲惫,就像三天三夜没睡觉一样。
这种感觉陆渊深有体会。因为他也经常会这样,但与之不同的是,他感觉到的不是疲惫而是虚无。
经常会有那么一瞬间感觉不到自己。
杨岁用力地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起来。
“现在这种程度他们应该就能看见了,赶紧把这诡异收容了,我要去睡觉。”
“好。”
陆渊直接用意识通知了吴垠。
吴垠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的景色后,哪怕是一向见多识广的他也不免为之震惊。
他眼前的世界苍白无比。用苍白的形容可能不太合适,准确来说,这是一个曝光过度的时间。
就像一张照片把曝光和亮度拉满。
他只能看到物体的轮廓,但却分辨不出来物体的颜色。
就这还是他在闭眼的时候就明显感觉到光芒减弱了。
这没减弱前得是何等程度啊。
但他现在顾不得感叹了,因为深渊把事情说得很急。
他拿出自己的终端,想在上面简单地写出收容方案,方便下达命令。
但终端的屏幕也过曝了,他能看见终端,却看不清屏幕。
他准备去找一张纸,深渊却直接说道:“你在脑子里面把这个方案想的清晰一点,我能看到,我来帮你写成收容方案。”
陆渊的读心术只能读出了对方内心清晰的想法,太过模糊就读取不出来。
“好。”
吴垠开始把自己脑海中那个模糊的收容方案给整理出来。
深渊则把这份收容方案搬到了终端上,顺便把语言润色了一遍,还画上了几张图。
反正对他来说就顺手的事儿。
弄完后,他又把这份整理在终端上的方案投上了吴垠脑海里,跟他确认道:“你看是不是这样?”
吴垠认真地感知了一会儿脑海中的信息,肯定道:“没错。”
“好。那我就用你的终端下达命令了。”
“没问题。”
陆渊迅速把这个收容方案安排下去。
工作人员们的通讯耳机中响起了深渊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
他们都先是惊叹眼前这个世界,然后开始工作,在这个曝光过度的世界中,将一个实验室改成一个临时的收容基地。
确保这个收容基地内只有一片独立的阴影区域。
九分钟后。
陆渊叫醒了昏昏欲睡地杨岁。
“收容室弄好了,把这段阴影移过去。”
杨岁可以传送过去,但这团阴影不行。
他只能在陆渊的导航下,带着这团阴影来到了准备好的收容室,将它移动到了里面那个规定好的收容区域内。
“这样就可以了吗?”
“嗯。可以了。”
杨岁走出了收容室,将来那团阴影留在了里面。
“好,你可以取消能力了。”
杨岁心念一动,将自己与周围世界的联系切断。曝光过度的世界在一瞬间恢复了正常。
而在那个收容室内,多个光源照亮了这片空间,但唯独在最重要的区域留下了一片阴影,诡异就在里面。
确认没事后,杨岁直接坐到了椅子上,沉重的眼皮终于合上了。
在陆渊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猛然睁开眼睛,在脑海中说道:“渊,告诉大家,可以睁眼了。”
“好。”
杨岁又闭上了眼,但不到半分钟,他又睁开了眼睛。
“这次入侵,我的信徒伤亡情况怎么样?”
“你的信徒大部分都不在基地。云松他们都没有被诡异袭击,零伤亡。”
“那就好。”
杨岁再次闭上眼,没过多久,他又把眼睛张开一条缝。
“那其他人呢……”
“死了大概67人。”
“这么多!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叫醒……”
杨岁最后一句话没说完,就彻底闭上了眼,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647章 事件结束
工作人员把杨岁抱到了实验室内休息室的沙发上,给他盖上了毛毯。
燕廷、徐白、吴垠三位部长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燕廷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到嘴边又停下,最终只说出了一句。
“在沙发上睡容易着凉。”
说罢,他弯腰抱起了杨岁。杨岁可能感觉到了异样,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
燕廷赶忙调整自己的姿态,让太岁能更舒服一点。
他像哄小孩一样,确认太岁安稳地睡着了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迈开步伐,往自己的房间走。
徐白立即跟了上去,帮燕廷扶住太岁。吴垠先是迈出一步,然后又收了回来,看向那个收容室。
陆渊在他脑海中说道:“你们不用这么紧张,这次跟上次不一样,就只是困了睡觉。”
“那就好。”
吴垠松了一口气,看着燕廷和徐白离开,而后转身面向工作人员,询问起了收容状况。
确认一切正常,他在彻底放下心来,而后又关心起了太岁的事情。
“太岁他真的没事儿吗?”
“就我目前所知没什么大问题。”
“那他刚醒来那会儿……”
“哦,那会儿是他太困了。”
“昏迷了一天多,为什么还会困?”
“准确来说是精神疲惫。他说他做了一个梦,应该和那些信息有关。应该是他看似睡了一天多,但实际上意识一直保持在高度活跃状态。”
“梦?什么梦?”
“他忘记了。我想应该和信息的加密有关。”
吴垠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有关于那些信息的事情,他们现在根本无法研究,那还是一片未知领域。
还有无实体诡异。
面对无实体诡异,他们的一切手段都失去了作用。
不能探测位置,不能用常规武器攻击,不能用其它诡异针对。
只能尝试破解无实体诡异的诡异能力触发方式。
吴垠看着那个临时收容室,微微眯起眼睛。
联盟把基地建在地下,一方面是为了保密,另一方面是减少诡异事件的出现概率。
但他们也不会真正认为联盟就是安全之地,所以他们要针对容易入侵的应急预案。
可这次入侵明显不对劲。
它能在一瞬间入侵避难所,就代表它拥有从地表入侵基地的能力。
但问题就在于,第一个死的人是前来汇报情况的帝都市快速反应小队成员。
而且还是刚踏入基地就被袭击了。
当然,这里可以强行解释。
这个诡异正好入侵进基地,又正好遇到帝都市快速反应小队成员,所以他们成了第一批受害者。
但这个解释所需要的巧合太多。
另一种解释是,这个诡异是跟着帝都市快速反应小队成员进来的。
可这个解释又产生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们到了基地才被诡异杀死?
根据已知情报,这个诡异的杀人效率可没这么慢。
这两种解释,看合理性的话,肯定是第一种占优。
但吴垠总感觉里面有问题。
不止是他,燕廷,徐白和陆渊都感觉有问题。
这也是他们选择收容这个诡异的原因之一。
陆渊在吴垠的脑海中问道:“你们研究部敢研究这个诡异吗?”
吴垠在脑海中回应道:“研究诡异不是我们研究部的老本行吗?”
“不过要研究这个诡异,最好是得让太岁在场,毕竟这玩意儿再跑出来就麻烦了。”
另一边。
燕廷抱着太岁,徐白在一旁扶着,保证安稳,让人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燕廷的房间里,把太岁放到了床上,盖上被子。
两人站在床边,燕廷小声说道:“这次如果没有他,真不知道我们还得死多少人。”
徐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感慨过后,徐白看向燕廷,有些头疼地说道:“我要去处理这场事件的后续了。”
燕廷说道:“那你去吧,我在这守着他。”
徐白看了看床上的太岁,皱眉道:“你在这工作会打扰到他休息吧?”
“不会。”燕廷说道:“我把善后工作交给林宇了,正好磨练一下他。我就在这看看他给我发的报告就行了。”
徐白:“……”
他不想说话了。
“你……我……我也要培养个继承人!”徐白小声说完这句话,就走出了燕廷的房间。
刚走到走廊上,他就开始用通讯耳机给后勤部各部门下达命令,处理这场诡异事件的后续,让基地尽快恢复,走上正轨。
同时他还要负责跟执行委员会、监督委员会、理事会对接。
大大小小的事儿都压到了他的身上,不过他也没有抱怨什么,而是有条不紊的处理起来诸多事件。
其实后勤部部长本没有那么累,三大部门中,他手底下的人是最多的。
但他喜欢事事亲为,基本上大事小事他都会自己过一遍,这就导致他的工作异常繁多。
第648章 处理后续
“我着重强调一点,必须全力保障全体同志的心理健康,竭力避免任何同志出现心理后遗症。”
徐白在走向自己办公室的路上,严肃地达了重要命令。
“职能恢复、组织运作等事务皆应置于次要位置,人的因素始终是首要考量,无论何时,都应将人员状况置于首位。”
“对于那些遭受诡异袭击的撤离队伍,幸存下来的同志可暂停工作,待完成心理评估且结果合格后,方可恢复工作。
若各级负责人存在强迫、压榨等不当行为,我将依规依纪,从严从重处理!”
徐白很清楚,基地内的这些工作人员都更偏向于事务处理,至少有一半都没经历过诡异事件。
此次入侵,很有可能给他们留下严重地心理创伤,尤其是那些看着其他同志死在面前的人。
深渊冷不丁地在他脑海中说道:“这样的话,你的工作会成倍增加。”
听到声音,徐白愣了一下,而后脑海中回应道:“在其位,谋其职。那本就是我的工作。”
“容易出现心理问题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而这些年轻人都是联盟的未来,如果处理得当,他们的心理素质和承受能力都会得到极大增强。”
“但相反,如果我忽视或轻视这个问题,那就是在亲手扼杀联盟的未来!”
深渊感慨道:“怪不得你是后勤部部长。”
“注意着点,别把自己累倒了。你要累倒了,麻烦事儿更多。需要什么帮助就说。”
……
刺耳的警报声终于消失,这场如梦魇般的浩劫,缓缓落下了帷幕。
血红色的应急灯慢慢暗淡下去,不再投射出那令人胆寒的猩红光影。
整座基地就像一个被利刃划破的巨大伤口,此刻终于止住了流血。
而那些横七竖八散落在地的尸体,恰似伤口上结成的暗褐色血痂,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惨烈。
有人为劫后余生而痛哭流涕。
有大笑不止,宣泄着内心的狂欢。
还有的人惊魂未定,瘫软在地,双腿控制不住颤抖,任凭如何努力也无法重新站立。
心理素质最好的就要数那群医生了。
他们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爬起来,轻拍着制服上沾染的灰尘,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衣襟。
随后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悠然自得地朝餐厅方向走去。
“我说真的,你们真该尝试一下加酸奶的豆腐脑。”
“如果这不是在联盟,我已经把你放上手术台解剖了。”
“我们都是科学家,要有严谨性。我们吃过,怎么能贸然下结论呢?”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再说我就要把你放火刑架上当异端烧死了。”
后勤部内,心理素质强大的人率先承担起工作,让整个基地恢复最基本的运行。
起码得确保同志们今天能吃到一口热乎的晚饭。
而基地内的所有心理医生都被调动了起来,开始给那些心理素质差的同志做心理辅导,让他们早日走出阴霾。
地上的尸体被陆续运到太平间。死在这场事件的同志,无论是应急保障组成员还是其他部门成员,都会被视为牺牲在诡异事件中。
整个基地就像一台庞大的机器一样缓慢但稳定的运行了起来。
明明不久前这里刚发生过一起危险的诡异事件,而且那个诡异现在就收容在这里。
但却没有多少人害怕。
因为他们知道,太岁就在这里。
经过这场事件,太岁的声望又上了一个台阶,已然达到顶峰。
毫不夸张地说,以太岁目前的声望,他只要能拿出来一个正当理由,甚至可以拉出来一批人造反。
当然,太岁也不会这么做。
……
“哎哎哎,他没死,他只是昏过去了!”
有两个暂时被借调到后勤部的应急保障组成员和一个医务人员一起,险些要把宋锦抬上担架,送往太平间。
还好被那个一直守着他的应急保障组成员拦住。
看着紧张的他,医务人员莞尔一笑,说道:“你误会了,我们准备把他送到医务室检查治疗。”
“你感觉身体上有什么不适吗?”
“我没有。”
“那就好,不过我们建议你明天去做个检查,避免留下什么暗伤。”
“今天不可以吗?”
“今天医务室爆满了。”
“哦好。”
一行人抬着宋锦离开后,这个应急保障组成员的表情有些苦涩。
暗伤?
这诡异根本不伤人,只杀人。
队长和副队长都当他的面死了。
他们这支小队也不知道现在还剩多少人。
这就是诡异啊。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放到了通讯耳机上,向自己的上级申请,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力所能及的工作。
……
在去往医务室的路上,宋锦依旧意识模糊。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只能听到求救声和遮不住的残酷世界。
紧闭双眼的他再也做不到无视这一切,拼尽全力想要睁开眼睛,但却一直无法睁开。
“救命。”
“救救我。”
“不要,不要!”
在这求救声,他终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但却始终无法睁开眼睛。
反倒是那残酷的景象不再穿透他的眼皮,紧闭双眼的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黑暗。
耳边传来的那些求救声也越来越模糊,几乎快要消失不见。
而抬着他的这一行人还在讨论刚才发生的事儿。
“你们那里听到那个声音了吗?”
“那么多声音,你说的是哪个?”
“就是让我们闭眼那个。”
“哦!这个!那个声音不是从耳机里发出来的!”
“对对对,我也注意到了,它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来的!”
“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应该是那位深渊的能力。”
“让我们闭眼还真没错。那时候闭着眼都感觉眼疼,睁着眼我都不敢想。”
“我直接用手蒙住眼了,还是感觉有点亮。”
“有人偷偷睁眼看了吗?”
“先不说谁敢,就那种情况,谁能睁开眼,我小时候用眼睛看太阳都没感觉那么难受。”
“后来不是减弱了点,你们没感觉到吗?”
“感觉到了,那也不敢睁眼。”
“太岁是真离谱啊,一出手就把这个诡异给收容了。”
“我当时听到太岁出手就知道稳了。”
“哈哈哈,我也是。”
他们聊着聊着就走到了医务室,这里非常拥挤,来治病的不多,但来做体检的特别多。
很多人身上只要有一点不适,就担心自己是被诡异影响了,赶紧过来体检。
他们给宋锦找了个床位,做了一些最基本的生命体征检查,确认他真的只是昏过去了,又根据他的情况给他安排了输液。
而后又按照惯例,做污染度检测。
“咦?他的污染度怎么涨这么多?”一名医务人员看着显示屏上的数据,惊呼出声。
上面有宋锦上次的污染度检测数据,时间显示是今天上午。
上午还只有7.8,这会儿就变成了13.7,涨了将近6个点!
另一名医务人员说道:“他所在的撤离队伍被诡异袭击了,这应该是受到诡异影响。”
“可其他人没上涨这么多啊,检查了这么多人,最多的才涨了0.2。”
“可能人与人的体质不同?”
他们两个人讨论到一半,其中一人的通讯耳机就接到了一个通讯。
“喂,我是后勤部部长徐白。”
“徐……徐部长!”
这名医务人员直接懵了。
他隶属于后勤部,但只是基层医务人员。加入联盟也有十年了,只和徐白说过一次话。
还是那次他和他的直属领导起了点冲突,本来已经被被上级领导调解好了。
后来又过了一个星期,这位后勤部部长亲自给他打通讯询问情况。
那次过后,他就只在重点讲话和命令中听过徐白的声音。
而这次,徐白居然又给他打了通讯。
震惊过后,他赶忙回应道:“徐部长,您好,这里是五号医务室。”
“宋锦是不是由你在照顾?”徐白的声音很温和,但又有些疲惫。
“是我在照顾。”这名医务人员赶忙看向病床上的宋锦。
脑子里在一瞬间闪过了自己对这名患者的处理方式,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松过了一口气。
徐白说道:“不要这么紧张,我就问一下情况。他现在怎么样?”
医务人员回答道:“他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就是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我们推测是因为过度紧张导致的。”
“嗯好。”
“有一个异常的地方!它的污染度涨了5.9,远超平均水平!”
“嗯?排查仪器问题了没有?”
“没……没有。”
“迅速排查!排查完毕后直接向我汇报!”
五分钟后。
这名医务人员拨通了徐白的通讯,紧张地汇报道:“排查完毕,仪器没有问题。”
徐白回应道:“我知道了,现在立即将宋锦转移到研究部的生物实验室。”
第649章 异常污染度增长
生物实验室内。
吴垠亲自接手了宋锦,就用生物实验室里的仪器重新做了一遍污染度检测。
结果不变。
“污染度上涨5.9……这明显不是被这次诡异事件影响的。”
吴垠托着下颚,表情严肃。
他们又给宋锦做了一遍更详细体检。
大部分参数都在正常范围内,只有少部分不太正常。
但那都是由昏迷导致的。
脑电波也符合昏迷的特征。
怎么看都是一次普通的昏迷。
和其他心理素质太弱而被吓倒的人一样,甚至宋锦的情况还更好一点。
那名应急保障组成员被带到了这里。
他现在很紧张。
哪怕是燕廷要见他,他都不会这么紧张。
他只想知道,我干活干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我来生物实验室啊!
总不能是要解剖研究我吧?
我只是被诡异袭击后活了下来,不至于吧研究我吧。
尤其是进来后闻到了一股消毒水味,看到周围频繁走动的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
他更紧张了。
面对诡异都没这么紧张。
他被带到了吴垠的面前,看看这位研究部部长的背影。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群疯狂科学家带到了大boss面前。
齐点走到吴垠身旁,说了两句话。
吴垠转过身,看着这名应急保障组成员。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罗安。”
“不要这么紧张,放松点。”
吴垠这么一说,罗安更紧张了。
吴垠问道:“你没做体检对吧?”
“医务室人太多,排不上队。”
“那先去做个体检吧。”
罗安被齐点带领着,用生物实验室更专业的设备做体检。
但他心里已经快慌死了!
带我过来什么也不问,上来就做体检。
难不成真要解剖我?
体检完之后,报告到了吴垠手里。
他简单扫了一眼生命体征的各项参数,而后把目光放到了污染度上,旁边还专门标注上了他上次检测的污染度。
这一对比,上涨了0.5。
也超过了平均水平,甚至是断档式的领先。
罗安再一次被带到他面前,吴垠带他来到一面透明玻璃前,里面是躺在床上的宋锦。
“你们两个一直待在一起对吧?”
“他晕倒了,所以我在那边守着他。”
“在你守着他的那段时间内,你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吗?”
“异常?没有啊。”
“在此之前你们被诡异袭击了对吧,方便聊聊当时的事情吗?”
听到这个问题,罗安回忆了两秒,然后回答道:
“当时我们正常撤离,几次变换路线后,后来就遭受到了诡异袭击,走在前面的队长和副队长接连死亡。”
“大家四散逃亡,我在跑的时候,看见他在原地不动,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就准备拉上他一起跑,然后他就晕倒了。”
吴垠敏锐地捕捉到关键点。
“你是说他还往前走了一步?”
“对,当时我正好跑到他旁边。”
“那当时,他的表情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表情……”罗安仔细地回忆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好像是呆住了,看起来有些……呆滞。我记不太清了。”
“好,我知道了。”
吴垠点了点头,随后又陷入了沉思。
自从撤离开始后,宋锦就一直和罗安待在一起,但现在罗安一切正常。
宋锦却出现了污染度异常增长的情况。
不对,罗安也不太正常。
第650章 自相矛盾
就目前收集到的污染度数据来说,大家都有增长。
但除了宋锦和罗安,大部分人都是增长0.1,少部分增长0.2。
几乎没有增长0.3的。
这个宋锦上来增长5.9,跟他一起罗安都增长了0.5,远超正常水平。
这明显不对啊!
吴垠思考了一会儿,对齐点说道:“给他们两人做个能量不稳定性检测。”
“是。”
齐点立即下去安排。
吴垠站在原地,微闭双眼,轻轻揉着太阳穴。
那个诡异的事还没解决,这又冒出了一档事。
而且还是宋锦。
这个少年本身没什么特殊的,但他的身份特殊啊。且不说他跟太岁的关系密切,他还是宋文夫妇的孩子,诡屋的居民。
他怎么会出事儿呢?
这孩子一直在诡屋里待着,这半年来就出门这一次,而且还是直接开门到联盟。
他完全没有和其他诡异接触的时间啊!
人家就在基地待着,污染度就直接上涨5.9。
他就是一些极不稳定的异空间待着也不至于上涨这么快!
怎么?
这孩子在基地水土不服?
吴垠明明是个搞研究的,现在整的跟个侦探一样,他都要怀疑联盟是不是还藏着一个诡异了。
而且这个诡异的污染度和能量不稳定性极高。
“唉……”
他叹了口气,找个椅子坐了下来,拿出终端,动用自己的权限从内网上调出来一份资料。
上面有宋锦所在撤离队伍的幸存者的污染度。
这些人都是上涨0.2。
越是对比,事情就越是奇怪。
罗安的事其实好解释。如果吴垠没猜错的话,宋锦的能量不稳定性应该是涨了。
他把终端放在一旁,靠到了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估算宋锦的不稳定值。
从罗安的污染度上涨数值入手,将宋锦视为污染源,传播介质为空气,走廊内的温度约为24度……
吴垠简单估算了一下。
宋锦的能量不稳定性大概在55到65之间,远超正常水平。这甚至已经超过一个正常诡异的能量不稳定性了!
要知道,宋锦的污染度才13.7,研究部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比他高!
……
“多少!71.3!”吴垠惊呼一声一把从齐点手中夺过检测报告。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宋锦的能量不稳定性是71.3!
这对吗?
他在估算的时候,最大值也就65。
这上来就比最大值还要高!
正常诡异发动诡异能力时,能量不稳定性才会达到70左右啊!
你一个污染度13.7的普通人,能量不稳定性跟发动诡异能力的诡异一样。
这对吗?
虽然能量不稳定性和污染度之间关系不大,但那也是有点关系。
把诡异比作一个养着鱼的池塘。
污染度是衡量这个池塘有多大,里面有多少鱼。
而能量不稳定性是衡量这个池塘的内部变化,鱼的出生死亡以及运动。
人家诡异那个池塘里有上万条鱼,里面的鱼乱游,所以看起来比较混乱。
宋锦这个池塘里只有几百条鱼,结果跟人家上万条鱼的池塘一样乱。
里面的鱼都疯了?
以宋锦这个污染度和这个能量不稳定性,他在下一秒自爆的概率都不为零了。
但不对啊?
吴垠又想了想,如果宋锦的能量不稳定性是71.3,那罗安的污染度就不应该才上涨这么一点。
他作为污染源,能量不稳定性是会影响污染速率的。
暂时向宋锦的报告放到一旁,他又看起了罗安的报告。
能量不稳定性:7.6。
这太正常了!
这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能量不稳定性!
罗安有些不安地看着脸色严肃且阴沉的吴垠,想开口询问却又不敢。
吴垠放下手中的报告,看向他,说道:“我希望你可以再仔细回忆一下当时的异常情况。当然这种事情急不得,你不必太过紧张。”
“齐点,带这位同志下去休息。”
吴垠说的休息可不是让他回到自己宿舍,而是让他直接在这个实验室的休息室里休息。
不过他的吃穿用度都不会缺,甚至比他本身的待遇更好。
将罗安带到休息室里安顿好了之后,齐点又回到了吴垠身边。
吴垠还在分析这件事,他听到身边的脚步声,把手上的所有报告都递给了齐点。
“说说你的看法。”
齐点迅速看完报告,然后说道:“宋锦的污染度只有13.7,明显不是诡异,也不可能具有诡异能力。”
“但它的能量不稳定性又远超正常值。这两种情况出现在一起,只有一个可能,他是被其它诡异影响了,而且正在持续受影响。”
根据诡异科学理论,诡异要发动能力时,首先会让目标的污染度达到一个特定值左右,不同的诡异这个特定值也不同,还有就是会让目标的能量不稳定性变大。
这一步其实就是陆渊所说的建立联系。
宋锦显然就是这种情况。
但这样又绕回了吴垠一开始那个推测,他无奈地问道:
“难道基地内还有另一个诡异?”
齐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实体诡异肯定是没有。
但无实体诡异……
吴垠又说道:“宋锦的信息是在系统内登记过的,如果他真的被诡异影响,那他的能量特征就应该发生改变,诡异探测器应该将他视为入侵者发出警报。”
“从这一点来看,宋锦又不可能是受其它诡异影响。”
诡异探测器虽然识别不出来无实体诡异,但无实体诡异影响人的时候,就会被立即识别到。
宋锦没有被识别了,就说明他大概率没有被其他诡异影响。
这直接就自相矛盾了啊!
两个说法都走不通。
“唉……”
吴垠叹了口气,微微闭眼,思考了一会儿,又睁开双眸,重新恢复了冷静。
“其实我们也没有严格证明污染度低,能量不稳定性就一定不会高,这只是经验之谈罢了。”
“既然已经发生,我们现在不应该否定这种情况的存在,而是应该去研究它为什么会存在,它的存在有什么作用,有什么意义。”
他又看向齐点,带着几份考校问道:“我问你,能量不稳定性代表着什么?”
这是基础知识,齐点立即回答道:“能量不稳定性代表着一个光子系统的稳定程度,主要与其频率分布有关……”
吴垠打断了他,又问道:“还有呢?”
这次齐点思索了许久,又回答道:“诡异虽然是一个封闭的光子系统。但其实与外界还存在一定程度的交互,而能量不稳定性可以影响交互的程度。”
吴垠重新把目光投向了透明玻璃墙里面的宋锦,继续问道:“还有呢?”
齐点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开始认真思考。他不和其他天才一样,指望着脑袋中灵光一闪。
他直接从能量不稳定性的定义出发,再与诡异科学的其他理论相结合,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推出结论。
“能量不稳定性会代表了光子系统的稳定性,而光子系统代表着一个个体的诡异态。诡异态的稳定性会影响物质态。”
吴垠这次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说道:“所以我们现在的工作有两个重点。一,研究宋锦会对外界产生什么影响。二,研究宋锦本身发生了什么变化。”
第651章 研究暂停
果然是重点,但问题是怎么研究呢?
齐点想了想,说了两句废话。
“他对外界的影响体现在对其他实体的污染,自身受到的影响体现在他现在的昏迷上。”
说两句废话,来显得自己没那么废物。
这种完全不知道从哪儿开始的研究,真的就只能靠灵光一闪。可那道灵光又岂是能随意捕捉到的。
吴垠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就从这两个方面入手,先检测一下宋锦可污染的极限,看是否能超过他自身的污染度。”
“而且宋锦这个能量不稳定性和罗安所上涨的污染度对不上。问题要么出在宋锦身上,要么出在我们的污染速率模型身上。”
“考虑第一种情况,我刚才想了一下,如果宋锦的能量不稳定性不是在短时间内增长到71.3,而是在那五个小时内,一点一点增长到这个值。那我们就可以解释罗安的异常污染度上涨。”
“至于宋锦自身,他只是处于昏迷状态,就现有的情况来说,迟早会醒过来。届时我们可以直接询问他,希望他不要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就是他晕倒前的异常举动。当时场面太混乱,监控视频上缺少很多细节,这点需要罗安回忆,我们可以做适当的引导。”
齐点将这些话记到了心里。
这里面,除了那个“能量不稳定性逐步增长”,其他都和灵光一闪没有关系,是常规研究思路。
他下去安排后,陆渊在吴垠脑海中问道:“不可以强行唤醒宋锦吗?”
“理论上来说可以做到。但现在如果强行唤醒,很有可能对宋锦本身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害。”
“但不唤醒,一直让他这样,也有很大风险啊。”
“所以我们会实时监控他的生命体征和脑电波,一旦出现异常,我们再采取唤醒措施。你能在他的意识中发现异常吗?”
“表层意识没什么问题,但深层意识我感知不到。”
“我倒是希望有点问题。”
这个一滩死水,属实太让人无力了。
陆渊又说道:“他今天晚上应该还会被传送回去,你们帮忙准备一下防护措施,别让他把里面其他两个人污染了。”
“好。”
吴垠立即将这件事吩咐了下去,让他们设计的防护措施,主要是得把宋锦隔离起来。
一小时后。
齐点拿着新一份能量不稳定性检测报告过来。
上面显示宋锦的能量不稳定性是73.8。
又涨了2.5。
面对这个越来越离谱的能量不稳定性,吴垠不仅没有继续感到头疼,反而还松了一口气。
这初步证明了他的猜测。
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但还有一个坏消息。
他们的研究要暂停了。
因为宋锦要被传送回诡屋。
他们留出了半个小时时间准备,得让宋锦能撑到明天早上出来。
虽然太岁还没睡醒,但还有深渊。
吴垠把一切注意事项都交代给了深渊,有专门提醒,让他明天务必带宋锦出来。
不仅要带宋锦,还得把里面的其他人也带出来做体检。
正常情况下,以宋锦这个能量不稳定性都可以独自占有一个收容室了。
他们准备的防护措施并不能完全阻止宋锦对周围环境的污染。
更何况,宋锦的污染度还在持续增长。
……
晚上九点。
诡屋。
柳绵和颖儿俩人大眼瞪小眼,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个人。
一个是太岁,一个是……是个人。
太岁他们能认出来,但看谁旁边那个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裹了起来,看起来跟木乃伊一样。
区别就是这个木乃伊身上的东西看起来像是锡箔纸,但颜色深了许多,而且。他的头没完全裹住,还给他鼻子露出来供呼吸。
而太岁的身上居然还缠着一个床单,依稀能看见黄色那个海绵宝宝。
这什么情况?
宋锦(哥哥)呢?
这个木乃伊是谁?
陆渊想着杨岁那副疲惫的状态,不忍心叫醒他,但现在没办法,他只能扰动杨岁的意识,强行把他唤醒。
杨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嗯……已经回诡屋了啊。”
他以为陆渊叫醒他是让他自己去床上睡。
他坐直了身子,摇了摇头,准备洗个澡,然后美滋滋地睡到明天早上,撑在地上的手摸到了一个类似于锡箔纸的东西。
他扭头看了过去,结果看到了旁边那个跟木乃伊一样的家伙,直接给他吓清醒了。
“这诡异怎么又杀上门了!”
一想到诡屋里还有宋锦、颖儿、柳绵,他直接抓住这个木乃伊,脑海中闪过计划,准备直接开门,把这玩意扔进去。
陆渊在他脑海中暴喝一声。
“脑瘫玩意儿,住手!这就是宋锦!”
第652章 收容宋锦
“啥玩意儿?你说这个大粽子是宋锦?”
杨岁已经迈出的腿又收了回来,看着被自己拎起来的金属色木乃伊,陷入了沉思。
“这是要把宋锦放烤炉里吗?”
柳绵和颖儿见杨岁醒过来,非常高兴,对这个木乃伊也没有那么恐惧了。
但他们还是在乎宋锦(哥哥)为什么没有回来?
陆渊给杨岁解释道:“宋锦出了点意外,能量不稳定性太高。我怕他污染柳绵和颖儿,就让吴垠拿这玩意给他隔离了起来。”
“他外面那一层看着跟锡箔纸一样的东西,是特制材料,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小污染源对周围环境的影响。”
“不过作用不是太大。所以吴垠让人把一个收容设施装到魔术床单里了,等会你再给宋锦放到收容设施里就行了。双重隔离,柳绵和颖儿就安全了。”
“哦对了,收容设施里面还有营养液和一些其他药物,等会你顺便给他输上液。这次不管你会不会,都不能让柳绵去做,容易被污染。”
杨岁听懵了。
他又看了看这个金属色木乃伊,眼中的疑惑持续了很长时间。
“我能不能问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这次睡了多久?”
“将近四个小时啊。”
“我怎么感觉我睡了四天呢?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我们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宋锦就莫名其妙地变成这样了。吴垠头发都掉一堆了也没想明白。”
“这么大事儿咋不早点叫醒我。”
“嗯……一方面是叫醒你没啥用,另一方面是吴垠他们都让我别叫醒你,说让你好好休息一会儿。”
“宋锦能量不稳定到底多高?还整两层隔离措施?”
“上一次测已经到75.1了,而且还在持续增加。”
“这个值正常是多少来着?”
“基本都在10以下。”
“不是哥们?差这么多吗?那诡异应该是多少?”
“正常诡异没发动能力时在50左右,发动能力时在70左右。”
听到这个回答,杨岁目光一凝,看向站在沙发旁边的柳绵和颖儿,想让她们先回到房间,避免被宋锦的诡异能力波及。
但又觉得她们不在自己的视野中,出了事自己没办法第一时间保护。
犹豫了一下,杨岁最终还是选择让这两人在自己的视野中,而他已经做好了发动能力的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宋锦的诡异能力是……”
“宋锦没有诡异能力。”
“啊?”
“他污染度才13.7。”
“不是哥们?13.7的污染度,75的能量不稳定性,是不是仪器出问题了?”
“仪器没出问题。这才是让吴垠掉头发的地方。行了,先把宋锦放到收容设施里吧。这些事儿等会再说……其实也说不明白。”
“好。”
杨岁没再继续追问,从腰间解下魔术床单,然后在地上摊开。
柳绵:“?”
颖儿:“?”
日子不至于穷活到睡地板吧?
下一秒,他们就看见那个床单上凭空冒出来了……一口棺材。
还是口金属棺材。
这玩意儿要火化得多少度啊?
埋土里也分解不了吧。
杨岁都后退了半步,仔细地打量着这个收容设施。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这玩意这么像棺材呢?”
“没办法啊。得让宋锦躺进去,那不就只能做成这个形状吗?而且这也不是棺材的形状,棺材哪有这么方正?这就是个正常的长方体好吧。”
杨岁看了看那个金属木乃伊,又看了看这个收容设施。
这还真不怪他误解。
在陆渊的指导下,他把这个收容设施给打开了,床单上还有三个手提箱一样的盒子,里面装着的就是各类器材和药物。
杨岁先是把宋锦抱起来,放到了这个棺……收容设施里面。
然后在陆渊的指导下,给他外面包裹的那层特制金属材料弄出几个洞来,开始笨手笨脚的连接器材。
柳绵不知道那个木乃伊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个棺材有什么用,但是她认得那些医疗器材。
看太岁手忙脚乱地弄不好,她就上前两步,说道:“我来帮你。”
杨岁赶忙用严肃的语气说道:“不用不用。你站远一点,越远越好。你们不能靠近这玩意儿。”
“哦对了,注意先别离开我的视野。”
“哦好。”见太岁如此严肃,柳绵开始有点害怕了。
她回到颖儿旁边,伸手搂住颖儿,护着她。
而且医疗器材的使用非常繁琐,杨岁是个彻头彻脑的外行人。
在陆渊的指指点点下,他弄了一个小时才弄好。
这还是陆渊能直接往他脑子里放图。
最后又检查了一遍,确认万无一失后,杨岁才把棺材板……这个收容设施的盖子给合上。
柳绵和颖儿靠墙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颖儿还好一点,很小的时候就在诡屋了,又没经历过什么诡异事件,对这一切都感到非常好奇。
而真正经历过诡异事件的柳绵想到昨天昏迷不醒的太岁,又想到消失不见的宋锦,在看着眼前这口棺材和严肃的太岁,已经不自觉的紧张起来了。
干完这一切的杨岁拍了拍手,看向颖儿和柳绵,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好了。一会我把这玩意儿放我房间里,你们可以去睡觉了。”
颖儿问道:“太岁哥哥,我哥哥呢?”
“你哥哥?”杨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和陆渊是在脑子里交流,柳绵和颖儿还不知道情况。
他指了指那个收容设施,回答道:“这里面就是。他出了点问题,不过放心,他还活着。”
这事儿也隐瞒不了。因为明天还要带她们两个人出去做检查。
颖儿那张小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那个木乃伊是我哥哥?
柳绵更是懵逼。
宋锦上次出去,回来的时候是半死不活。
这次就直接死人微活了。
这都躺棺材里了,真的还活着吗?
杨岁也知道这条消息冲击力太大,他走到颖儿面前,稍微弯了一下腰,让自己能平视颖儿,然后温柔地说道:
“你放心,你哥哥会没事的。”
而后又对柳绵说:“柳绵姐,你带着颖儿先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我带你们一起出去。”
“啊?出去”柳绵有些畏惧。
杨岁说道:“放心,开门直接到联盟。因为宋锦的事,考虑到你们的安全,必须给你们做个检查才行。”
“哦好。”
柳绵没再多说什么。
杨岁又凑近了些,对她小声说道:“你今天晚上麻烦照顾一下颖儿,多安慰一下她。”
“嗯。”柳绵点头应下。
杨岁又轻轻揉了揉颖儿的头,问道:“颖儿想出去吗?”
颖儿犹豫了一下。
“想。”
她很小就在诡屋,一直向往外面的世界,但懂事的她从来没有说要出去看看。
杨岁微笑着说道:“我记得你有很多问题对吗?外面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都能给你解答。”
颖儿原本有些黯淡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
想到研究部那些人,颖儿随便去问,谁要是答不上来她的问题估计会被同事笑话一辈子。
颖儿瞬间就兴奋了起来,但下一秒,她的目光又黯淡了下来。
“我哥哥真的会没事吗?”
杨岁回头看向那个收容设施,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定会没事的。”
第653章 宋白
在一间小屋中,宋锦从一张小床上缓缓睁开眼睛。
他本来已经忘记了一切,不知道自己是谁。
但现在,他的头脑异常的清晰。
他是宋白。
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壳,他感觉肚子有点难受,应该是饿了很长时间导致的。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父母双亡,后来找了个工作,就在前不久在厂里跟人发生矛盾,被老板开除。
上周又被一个碰瓷的讹了几千块钱,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
“今天必须得找个工作了……昨天问的那个电子厂,三千就三千吧,总比没有强。”
他坐起了身子,看向一旁熟睡的妹妹,眼中满是温柔。
正要下床,妹妹却伸手抓住了他,回头看过去,却发现妹妹还在睡觉,只是那只小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秋衣。
他微微一笑,把妹妹的手拿开,轻手轻脚地去厨房给妹妹做了份早饭,一碗挂面加荷包蛋。
现在钱不多,所以他没给自己煮,熬到午饭时间吃午饭就行了。
煮好后,他叫醒妹妹。
“晚晚,起床吃饭了。”
宋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哥哥。”
“赶紧起来去洗漱吧,我先给你盛出来。”
“嗯。”
……
洗漱好的宋晚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的一碗面,疑惑地问道:“哥哥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宋白笑着说道:“我可不跟你一样,睡到太阳晒屁股了才肯起来。”
宋晚看了一眼是手腕上的手表。
“这八点嘛,今天又不上课。”
“不上课就要睡这么晚,要养成早起的好习惯。赶紧吃吧,一会儿面坨了。”
宋晚吃了两口,抬眼看着对面看手机的哥哥,忽然说道:“哥哥,我不想上学了。”
宋白放下手机,脸顿时就黑了下来,但他没有发火,而是语气平和地问道:“为什么?”
宋晚没有看宋白,而是看着碗里的面。
“哥哥,你其实没有吃早餐。”
宋白呆住了。
“我上学还要交书本费、买本子买笔,九年义务教育上完,到了高中还要交学费。我们没有钱。”
“你……”在宋白眼里,妹妹一直都是那个跟大鹅一样高的小孩子。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妹妹长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以强硬的口吻说道:“有没有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上学,最起码把九年义务教育上完。”
宋晚一改之前的乖巧,很叛逆地说道:“我也要去打工赚钱,让哥哥也能吃饱。”
“胡闹!你才几岁,哪个工厂要你!”宋白呵斥一声了,而是语气又温和了下来。
“要是不想上学的话,就先在家里待几天,我帮你跟老师请假。”
“哥哥……”
“别再多说了。”宋白故意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说道:“你这个身高这个年纪根本没有厂会要你。”
“我今年十二岁了!”
“你也知道你才十二岁,没有厂敢要童工。”
“可是爸妈走的时候,哥哥你也才十二岁啊。”
“那不一样。”
宋晚还想说什么,宋白却强硬地终止了这个话题。
“一会儿我出去一趟,你就在家里呆着。记住,谁敲门都不要开。”
“哥哥……”
“吃饭!”
……
给厂里的领导发了个消息,宋白穿着廉价的衣服走在大街上,跟着导航去那个电子厂。
他只有18岁大,正常人这个时候应该是高三或者大一学生,但宋白看起来却没有一点学生的样子,看起来得有二十五岁以上。
“你会不会开车!”
“骑个电车不看路是吧?”
走到一个路口时,他的耳边传来无聊的争吵,抬眼看过去,是一辆小轿车和一辆电车撞到了一起,双方应该是及时刹住了,所以只是碰了一下。
但双方谁也不饶谁,就站在路中间吵。
“呵。”
宋白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世界上的人都这样,丑陋自私,无药可救。
他早就已经对这个世界失望了。
穿过马路左转,导航却提示他走错了路线,他现在去马路斜对面。
手机的定位系统有问题,他已经习惯了,转身正要走,却听到了一声狗叫。
“汪!”
他被吓的一个激灵,手机没拿稳,从手里脱落,直直地从下水道口的缝隙里掉了下去。
“我的手机!”
“百万,回来!”一个穿着华丽的贵妇人牵着遛狗绳,却没有用力拽,那条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狗继续对着宋白叫唤。
宋白猛然抬头,双眼因为遍布血丝而显得猩红,充满了杀气。
贵夫人不屑地说道:“你什么眼神?不就对你叫两声吗?又没咬你。”
pS:这段就写一下这边的情况,避免到时候宋锦的剧情大家看的太迷,不会在小说里面写小说的。
另外,之前说的二代三代指的不是杨岁陆渊采薇退场换人,这三人组是不会换的,全文一直都在。
第654章 血雨
宋白指着下水道,强压着心中的怒气说道:“我的手机。”
“你手机跟我什么关系?自己没拿稳掉进去了,还是想赖我,我看你是碰瓷的吧。”
贵妇人牵着狗,转身就要走。
宋白猛地上前一步,抓住了贵妇人的肩膀,因为过度愤怒,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要么给我捞上来修好,要么给我赔钱。”
贵妇人回头看他,居高临下地说道:“小年轻有手有脚的,不学好,偏偏跟那些老头老太太学讹人。”
“松开。”
“呵。”宋白被气笑了,他不仅没有松开,手抓的更紧了,就像钳子一样。
贵妇人被他抓的生疼,猛地甩了甩胳膊,大声呵斥道:“松开!”
宋白眼中的血丝更多了,遍布在眼白上,如同蛛丝一样。
“我再说一遍,要么给我捞上来修好,要么赔钱!”
“讹不来钱就想要抢劫是吧。”
贵妇人根本就没把宋白放在眼里,甚至从心底觉得自己没错。
但无论她怎么挣脱,宋白都一直死死地抓着她。
那条狗冲着宋白狺狺狂吠。
周围的路人渐渐围了上来,举起手机开始拍照。
贵妇人趁机大叫道:“有没有好心人?快帮我报警,这人想抢劫!”
听着她颠倒黑白的言语,宋白指着下水道,大声地给众人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刚讲了一半,贵妇人就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百万又没咬你!是你自己没拿稳手机。小年轻走路光看手机不看路,还差点踩到百万。”
这句话一说出来,立即就有一个满脸皱纹,尖嘴猴腮的老头出来说道:“现在的小年轻就这样,手机比亲爹亲妈还亲。”
随后立即有人附和。
“我孙子就是这样,天天抱着个手机看,过马路都不抬头。”
“唉,我家孙女也这样,还不让说,一说就急。”
“前两天还在学生走路玩手机差点把我撞倒。”
“我说你们几个老不死的!逼逼赖赖什么呢!老子只是玩手机,又没把你们按棺材里!”
“你这年轻人怎么说话的?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
“老子尊你妈爱你妈!傻逼!屁本事没有,一天天就知道指责年轻人。”
不知道为什么,围观的众人争吵了起来,而且正常的内容与这次事件几乎没有关系。
宋白感到头颅深处充满一阵刺痛,他摇了摇头,不理会众人的争吵,又对那个贵妇人说道:“给我捞上来修好!”
贵妇人自是不干,一直跟宋白扯皮。
那条狗还一直冲着宋白汪汪叫。
他感觉传进来的却是这个世界的杂音,让他想要抓狂,甚至想拿把刀把眼前的一人一狗给杀了。
但他还有理智。
他不能这么做。
妹妹还在家里等着他。
他进去了,妹妹怎么办?
布满血丝的眼看向那条凶恶的狗,他现在真希望这个狗来咬他一口,这样他就有理由一脚把这条狗踹死。
周围的人群还在争吵,从年轻人和老年人的对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吵到了性别对立。
对立对立。
全是对立!
全是争吵!
这争吵中,看时不时的有人训斥抨击宋白,觉得他是故意讹人,让他人来承担自己的失误。
宋白不明白。
明明他是受害者,为什么人们都站在女人那一边?
他也不明白。
一群互不相识的人,站在马路中间,在没有任何利益纠葛的前提下,用最恶毒的措辞去咒骂对方。
争吵声仿佛化作了实质,扼住了宋白的喉咙,让他呼吸困难。
他闭上了眼睛,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但争吵声狗叫声声。从另一只耳朵中涌进。
他不能放开那个女人。因为他没钱再买一个手机。
这些杂音让他变得极为烦躁。
想杀人。
想杀掉这里的所有人,让世界安静下来!
想毁灭世界……
不能毁灭,他要保护妹妹。
过往的种种在他脑海中浮现。
被骗。
被讹。
被打。
被开除。
他的世界好像是灰色的,每个人都是尖嘴獠牙的恶魔,吸他的血是他的肉,哪怕他已经瘦成皮包骨头,这群恶魔也会榨出他最后一滴油水。
一滴水滴到了他的鼻尖上。
冰冰凉凉的,让他猛然睁开双眼。
但下一秒,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目光下瞥,隐隐约约能看见鼻尖上有一抹红色。
这不是雨水……
是血。
一滴。
两滴。
血越滴越快。
苍天在流血。
如此异象,周围争吵的人吓得一哄而散,空气间的血腥味愈发浓烈,引人作呕。
明明是很恐怖的景象,但宋白却无比感谢它。
世界终于安静了。
就连那条狗也趴到了地上,瑟瑟发抖。
贵妇人一脸恐惧,更猛烈地挣扎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
宋白依然死死地抓着她。
他现在心里想的不是让她赔自己手机,而是在想,现在把她杀了,是不是就不会被发现了。
血雨下的很大了。
街道的地面已经完全被染红。
宋白浑身都是血,再配上那满是血丝的眼眸,看起来如同魔鬼。
贵妇人疯狂挣扎,而宋白不为所动。
他不害怕这一切,反而感到高兴。
老天终于开眼了。
人类已无药可救。
贵妇人害怕极了,用她那长而尖锐的美甲直接扎到了宋白的手上。
“啊!”
宋白吃痛,瞬间松开了手,鲜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他的血和天空流的血融合到了一起。
贵妇人也不管宋白和地上的狗,踩着高跟鞋就跑了起来。
手背上还在流血,宋白发了狠,另一只手握拳,迈出一步准备冲上去。
不杀了她也得把她打一顿!
然而就在他刚踏出一步的瞬间,穿着高跟鞋的贵妇人脚踝一扭,尖叫着重重摔倒在地。
她跌落的地方是一片血泊,暗红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血泊深处,无数只惨白如纸的手臂缓缓伸出,它们没有一丝血色,指甲漆黑锋利。
这些手臂如饿鬼扑食般抓住了贵妇人的四肢,衣衫,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她往血泊深处拖拽。
“救命!救命啊!”
贵妇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她拼命挣扎着,指甲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可那些苍白的手却越抓越紧。
宋白停下了脚步。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冷眼旁观着这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女人被一点点拖入那深不见底的血色深渊。
一阵风吹过,带来了刺鼻的血腥味,带走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呼救。
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
看着贵妇人死在自己面前,宋白感觉十分畅快。
他微微眯起眼,抬头看向天空,血雨砸在他的脸上。
世界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不只是因为血雨。
因为太阳也变成了血红色,就像被鲜血染红了一样。
世界如同末日。
终于来了。
怎么来这么慢。
宋白心里有些埋怨。
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
在死亡面前,他可以获得和其他人一样的平等。
一秒。
两秒。
三秒。
半分钟过去了,死亡没有降临,他的理智却逐渐恢复。
他猛然睁开眼。
晚晚!
没有一秒钟的犹豫,他迈开步伐,绕开那些已经积成血泊的地方,放了疯似的往家里跑。
晚晚。
等等我!
他的世界不止是灰色。
还有一抹彩色。
随着他的奔跑,周围的场景相对于他不断后退,耳边时不时还能传来惨叫声,求救声。
眼睛的余光还能看到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正在猎杀人类。
他没有害怕,也没有怜悯,只希望妹妹不要出事。
来到连大门都已经生锈了的老旧小区,他像是不知疲惫一样上楼。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发了疯一样大喊。
“晚晚!”
“晚晚!”
他希望能得到回应,从口袋中摸出钥匙,慌慌张张的插进钥匙孔,打开门。
狭窄的客厅里,血色光芒从窗户中涌进来,使客厅内都是一片血色。
一个白衣女鬼从电视里爬出来,她的身躯诡异地伸展到了三米多长。
破烂的白衣在血光中飘摆,上面满是暗褐色的污渍,不知是泥土还是干涸的血迹。
她的头发乱糟糟地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白。
那双苍白扭曲得如同死人般的手慢慢伸向宋晚,手指上的黑色指甲又长又尖,像是从未修剪过的鹰爪。
指甲的尖端已经几乎贴到了宋晚的皮肤上。
她害怕到忘记呼吸。
听到开门声,她刚想大喊“哥哥救我”。
因为在她心里,哥哥是无所不能的。
但她已经长大了,知道这种情况哥哥也无能为力。
话出口就变成了。
“哥哥!快跑!”
第655章 世界之外的自己
这一刻,宋白真的害怕了。
不是对那个从电视机中爬出的恐怖存在的恐惧,而是对失去妹妹的恐惧。
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绝望,比任何超自然的威胁都要可怕。
他不顾妹妹微弱的提醒声,坚决地踏出一步,想要将她从那个女鬼手中救下。
然而就在他迈步的瞬间,大脑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了他的意识核心。
痛苦让他踉跄后退,几乎摔倒在地。当他勉强站稳身体时,周围的现实开始崩塌重组。
空气变得如同果冻般粘稠厚重,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更加恐怖的是,耳边开始响起那些不应该被人类理解的低语声。
它们用着某种古老而邪恶的语言,述说着超越凡人认知的禁忌知识。
就在宋白的理智即将被这些异次元的呢喃撕碎时,他的意识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精神深渊。
在那片虚无的黑暗中,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那是一个身着青灰色道袍的年轻道士,盘腿坐在一座古老的道观里。
烛火摇曳中,那名年轻道士正在翻阅着一本泛黄的经书,书页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驱鬼辟邪的法门。
记忆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他在师父的指导下练习画符,一遍遍地临摹着那些玄奥的符箓。
他在深山古刹中打坐修行,感受着天地间的灵气流转。
他第一次遭遇恶鬼时的恐惧,以及在无数次生死搏斗中逐渐掌握的道法精髓。
这些原本属于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自己的经历,此刻却如同被强行塞入大脑般涌入宋白的意识。
古老的咒文在他脑海中回响,复杂的手印在他指尖跃动,仿佛他真的在那个世界修行了十数年。
当意识重新回到现实时,宋白发现自己已经掌握了那些本不应该属于他的知识。
关于符箓的绘制,关于咒语的发音。
“急急如律令!”
宋白几乎是本能地喝出这句咒语,同时双手结成一个复杂的手印。
一道微弱但纯净的金光从他指尖绽放,瞬间驱散了周围的粘稠空气。
那个白衣女鬼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形开始扭曲颤抖,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灼烧着。
她那苍白的手臂迅速缩回,整个身躯如同受到重击般向后退缩。
宋白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刚才那些知识如同流水一般从他脑海中消失了!
如果不是那个女鬼的身形缩短到了一米,他甚至都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出幻觉了。
他刚才变成了道士。
那个道士就是他。
他从世界之外借来了另一个自己的力量。
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一个箭步上前,抓住惊魂未定的宋晚,想要带她离开这里。
但那个女鬼并没有被杀死,它的身子继续伸长,扑向兄妹二人。
宋白将妹妹护在怀里,自己背对着那个女鬼,对妹妹说道:
“一会儿你快点跑,不要回头,走在路上,记得避开那些血泊。”
宋晚已经说不出话了。
宋白死前,唯一的执念就是自己死了妹妹怎么办?
就在女鬼那漆黑的指甲即将触碰到他的刹那,宋白的耳边再次传来了那些不可名状的低语。
这一次,低语声更加清晰,仿佛来自于多重宇宙的深处,携带着无数个平行世界的回响。
他的意识再次被这些声音牵引着,穿越了现实的壁障,坠入了另一个全新的记忆深渊。
在那个维度的深处,他看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
一个身着深灰色长袍的魔法师,正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法师塔顶层。
第656章 强大,弱小
夜空中繁星点点,魔法师宋白手持一根镶嵌着深紫色水晶的法杖,长袍上绣着复杂的魔法阵纹,胸前佩戴着银色的圣贤徽章。
记忆的洪流如山洪般倾泻而来。
魔法师宋白在古老的魔法学院图书馆中苦读,手指轻抚过厚重的魔法典籍,苦心钻研那些用龙文和精灵语书写的咒语。
随后是无数个日夜的苦修。
在地下城深处与亡灵生物战斗,和教会的骑士搏命,与龙族一起翱翔天际,和精灵私定终身……
古老的魔法咒语在他脑海中清晰回响,各种法术的施法手势在他的肌肉记忆中完美苏醒,还有那复杂的魔法理论和元素操控技巧。
仿佛他真的在那个魔幻世界中度过了数十年的求学与实战生涯。
一段晦涩而古老的咒语从宋白口中缓缓流出。
随着咒语的吟唱,他的掌心开始泛起淡淡的橙红色光芒。
一个复杂的魔法阵在他掌中悄然浮现。
紧接着,熊熊烈火在法阵的中心点燃,橙色的火舌欢快地跳跃着,散发出炽热的温度,将周围的血色空气都烘烤得扭曲变形。
面对扑来的白衣女鬼,宋白来不及多想。生死存亡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将掌中凝聚的火球猛地甩了出去。
火球如流星般划过客厅,带着呼啸的风声和灼热的气息。
它穿过了女鬼那半透明的身躯,最终重重地撞击在那台诡异的电视机上。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客厅,火球瞬间炸裂开来,释放出的魔法能量如同小型太阳般绽放。
电视机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彻底解体,屏幕、外壳、电路板都被炸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四散飞溅。
与此同时,失去了载体的白衣女鬼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嚎叫。
他的身影开始急速消散,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最终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宋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怀里的妹妹。
他们终于安全了。
但血色光芒还没有消散。
不只是他们这里,整个世界都已经被血色光芒笼罩,就像加上了一层血色滤镜。
从天而降的血雨。
伸出无数双手的血泊。
电视机里伸出来的女鬼。
这个世界变了。
宋白要做的是带着妹妹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会想起自己释放出的金光和火球。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知道自己有了他这个世界保护妹妹的本钱。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白带着妹妹在这个变异的世界中艰难求生。
第三次觉醒来得很快。
那是在一个废弃的超市里,数十只变异猎狗将他们团团围住。
绝望之际,宋白再次听到了那些古老的低语声,这次他看到的是另一个自己,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武者,正在深山中苦练拳法。
当意识回归时,宋白感觉全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一拳轰出,前方的野兽连同身后的钢筋混凝土墙壁都被击穿了一个大洞。
第四次觉醒发生在一个月后。在废弃的研究所中遭遇机械改造的怪物时,宋白见到了第四个自己。
一个身穿银色战斗服的未来战士。
激光武器、能量护盾、重力炸弹,来自科幻世界的高科技武器让他如虎添翼。
四种力量集于一身。
道术、魔法、武道、科技。
宋白成为了这个血色世界中最可怕的存在之一。
他与鬼斗。无数从血泊中爬出的恶灵,从镜子里钻出的怨魂,从天空降下的邪神触手,都在这些世界之外的力量面前化为虚无。
他撕碎邪灵如撕纸片,焚烧怨魂如点蜡烛。
他也与人斗。这个世界的人性比鬼怪更加可怕。
宋白很快发现,无论是血日出现前还是血日出现后,自己都没有看到这个世界的一点美好。
弱的时候,一切都是他的错。
强了之后,幸存者害怕他的力量,官方忌惮他的存在,其他超凡者嫉妒他的能力,依旧什么都是他的错。
但他从来不主动招惹别人,甚至还挂在官方的名下,偶尔还会执行官方的任务去救一些普通人。
但麻烦总会找上门来,他与一个名为“净世会”的组织交恶,他们派遣超凡杀手潜入避难所暗杀妹妹。
当宋白看到妹妹被刀子划伤的手臂时,他彻底爆发了。
那一夜,血色的天空下起了真正的血雨。
那是净世会成员的血。
宋白一夜之间血洗了他们的三个据点,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死了数十名超凡者,上百名普通人。
官方随即发布通缉令,将他列为S级危险人物。
从那时起,宋白的心渐渐结成了冰冷的石头。
他不再相信任何人,不再对任何事抱有希望。
只有心中的一块依旧滚烫,那是给妹妹留下的温度,也是他最后一丝人性。
借用力量是有代价的。
借用力量是有代价的。
那些来自异次元的古老低语在宋白耳边越来越清晰,让他的精神状态日渐不稳定。
但在疯狂的边缘,他开始从那些不可名状的呢喃中分辨出有用的信息。
道士的桃木剑。
魔法师的魔法杖。
武者的长枪。
未来战士的奇点手环。
他需要找到这四件宝物,变得更强。
寻宝的路上,宋白见识了更多的人间炼狱。
他看到幸存者基地的首领强迫女性“贡献身体”换取食物。
看到超凡者小队为了一件装备自相残杀。
看到伪君子们为了维护所谓的“秩序”屠杀平民。
那些弱小的人们,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任人宰割。
有时候,他就在想。
这个世界其实一直都没变。
依旧是一群人趴在另一群人的身上吸血、吃肉。
就连他自己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这个血色世界的权力游戏。
各方势力都想要利用他的力量。
宋白本想置身事外,只专心保护妹妹,但他太过强大了。在这个末日世界里,不成为执棋者,就会被当作棋子。
每一次拒绝,都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为了妹妹的安全,他不得不参与其中,用雷霆手段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随着一次次战斗,宋白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稳定。四个世界的记忆在他脑中交织混乱,有时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在获取最后的奇点手环时,他利用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先是假装让救下他,其实是想让他做自己的替死鬼。
在最后时刻,他告诉了少年真相。因为那个少年已经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了。
少年先是恐惧地颤抖,随后突然跪下来哀求:“求求你,不要杀我……我还有个妹妹要照顾,爸爸死了,妈妈死了,她只有我了……”
那一瞬间,宋白那颗石头般的心脏微微颤动了一下。那个少年眼中的绝望和守护欲,与当初的自己如此相似。
最终,他放走了少年。
他从世界之外看到了强大的自己,并获得了他们的力量。
但在这个世界上,他看到了更多弱小的自己,没有力量,就像待宰的羔羊。
血日出现之前的宋白没有消失。所有普通人都是他。
获得奇点手环后不久,各方执棋者的矛盾彻底爆发。
他们的争斗波及到了妹妹所在的避难所,宋晚差点在一次“意外”的超凡者冲突中丧命。
宋白再也无法忍受。
那一夜,他没有站在任何一方,也没有去辩论是非对错,而是对所有执棋者宣战。
道术。
魔法。
武道。
科技。
四个世界的力量在他手中如臂指使,所向披靡。
一周之内,这个血色世界的格局被彻底重写。
所有试图伤害妹妹的人,都化为了孤魂野鬼。
过度频繁使用能力和连续不断的杀戮让宋白的精神彻底崩溃。
异次元的低语声越来越清晰,仿佛要将他拖入深渊。四个世界的记忆完全混乱,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最初的身份。
有时他觉得自己是那个冷静睿智的道士,讲究天人合一的平衡。
有时又认为自己是高傲孤僻的魔法师,追求知识与力量的极致。
武者的暴戾让他渴望用拳头解决一切问题。
未来战士的冷酷则让他把所有人都当作潜在的敌人。
灭掉最后一个把他和妹妹当做棋子的执棋者,宋白独自一人走在一条布满尸体的街道上。
他的眼神空洞迷茫,仿佛失去了焦点。精神状态在崩溃的边缘,即将彻底丧失人性。
在这种精神恍惚中,心底最后一丝柔软微弱地闪烁着,像是黑暗中最后一点烛光,试图唤醒他残存的人性。
走在那条街道上,为了防止丧失人性,他不断回忆和妹妹的美好,给他的世界涂抹上彩色。
普通人的求救声和哀嚎声和异次元的低语混杂在一起,传入他的耳朵。
街道两旁是残破的建筑和废弃的车辆,血红的天空依旧如初,仿佛这个世界永远不会迎来真正的黎明。
而宋白,这个曾经只想保护妹妹的普通少年,如今却成了这个血色世界中最可怕的存在。
他继续向前走着,不知道路的尽头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那个叫做宋白的人
第657章 靛色的预兆
凌晨三点。
疲惫了一天,正在熟睡中的燕廷被通讯提示音吵醒。
睁开双眸的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极为清醒。
没有迷糊,没有起床气。
他重新佩戴上通讯耳机,声音严肃道:“我是行动部燕廷。”
听着通讯耳机另一端的汇报,燕廷的瞳孔急剧收缩。
“好了,我知道了。保护好三棱镜!出现任何异常立即汇报!”
挂断通讯后,他迅速穿好衣物,去往研讨室,并在路上联系了徐白和吴垠,还在执行委员会的群里发了个通知。
一路上,值夜班的众人纷纷对燕廷行礼,同时也好奇这个行动部部长为什么会在这个点醒过来。
来到会议室后,他等了五分钟,徐白和吴垠同时到来。
三人的脸上都是疲惫,但他们的目光却极为严肃。
入座后,燕廷直接说道:“负责监控三棱镜的同志刚才来消息说,七色之一的靛色即将出现。”
徐白说道:“不用赘述了,我们也接到了汇报。”
吴垠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知道这件事情。
燕廷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要不要召开执行委员会?”
徐白说道:“我觉得可以。”
然后两人的目光投向吴垠。
吴垠看了看手表,发言道:“现在是凌晨三点十一,最多再有四个小时太岁就会过来。我们可以等太岁和深渊一起开会。”
“三棱镜只是发出了靛色即将出现的预兆而已,事态还没有紧急到这种程度。”
“更何况……”
吴垠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我感觉靛色出现的太过巧合了。先是太岁昏迷,又是基地被入侵,还有出现异常能量不稳定性的宋锦。”
“所以说关键点很有可能在太岁或者宋锦身上,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所以我建议等明天太岁带着众人过来后,我们再召开执行委员会。”
他说完,燕廷思考了一会儿,点头道:“可以。就像你所说,现在三棱镜只是发出了靛色的预兆而已,就算召开执行委员会,我估计也就是讨论加强三棱镜的保护措施而已。”
徐白立即说道:“我已经联系了收容基地的同志,加强了一些最基本的保护措施。”
说着,他看向燕廷。
“如果想要更安全一点,行动部可以出一些人,带上诡异物品守在那里。也可以联系云松,请特别规划部门同志的帮助。”
“驭诡师也是一股可用的力量。还有移植过诡异肢体的医生,不过医生应该不好调动,他们有点……难以交流。”
说到最后,他的目光看向吴垠。
虽然他是后勤部部长,但他不一定能使唤得动那群医生。
而吴垠可以。
那群医生虽然说高傲,但被吴垠说服后,他们立即就成了吴垠最忠实的簇拥。
说句玩笑话。
医生这个草台班子原来没有首领,现在吴垠就是他们的首领。
燕廷点了点头,对徐白说道:“我这就去调动,特别规划部门那边我去沟通,驭诡师那边交给你了。”
而后,两人同时看向吴垠。
吴垠无奈地摇头道:“我的确能调动医生同志。但他们……不太安稳。如果让他们过去,还得让其他人看着他们。”
第658章 我被活埋了?
大部分医生都有两个特征,好奇心旺盛和情商偏低。
这两个特征结合起来就让人非常头疼了。
让他们去镇守三棱镜。不告诉他们三棱镜的存在,他们绝对会好奇到底在保护什么,就有可能做出一些危险的事。
但要是告诉他们,他们就会好奇三棱镜是什么,然后再去研究三棱镜。
徐白和燕廷想了想,那群医生确实不太好管理,就把这个想法打消了,开始去联盟特别规划部门和驭诡师。
吴垠拿了个杯子去饮水机接了杯热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轻轻吹着蒸汽,越来越清醒。
三棱镜。
靛色。
这个颜色介于蓝色和紫色之间,
吴垠从研讨室拿了一台备用电脑,开始查询靛色的有关信息。
靛色是创意、直觉力、睿智的象征。
在脉轮学说中,靛色对应第六脉轮、眉心轮,象征超越物质世界的感知能力,代表直觉判断和精神觉醒。
总结一下这些信息。吴垠将关键点挑了出来。
创意,神秘还有直觉。
蓝色象征着信任,最终在多重信任建立的交织下出现。
绿色代表了生命,最终在昏天灭地的雷霆后出现。
那这个靛色会怎么应验呢?
它为何又在现在出现预兆?
虽然吴垠经常说“诡异,不讲道理”,但他在面对任何事情时,都想刨根问底,得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他的好奇心比医生们更加旺盛。
徐白和燕廷还在安排加强防护,吴垠起身给他们两个接了两杯温水,而后自己又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吹了吹水蒸气,轻轻抿了一口热水。
相比于直接喝温水,等待热水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平静下来。
当然,前提是不渴。
靛色象征的神秘他们已经见识过。
异常昏迷的太岁。
入侵基地的诡异。
出现异常能量不稳定性的宋锦。
这三件事究竟和靛色有没有关系?
哦对,靛色还象征着创意。
创意又应验在哪儿?
吴垠在电脑上,将那三件事情的资料都调了出来,认真阅读。
再看到宋锦的有关信息时,他忽然捕捉到一个关键点。
宋锦是网络小说作家!
创作是否代表了创意?
如果是这样,那宋锦就是靛色出现的关键一环。
“我想,我们有一件更要紧的事要做。”
吴垠开口叫停了那两人,而后直截了当地说道:“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我们应该先把宋锦的作品给下架了。”
而后,他给两个人讲了一下自己的分析。
虽然有点牵强附会,但他们不得不小心应对。
诡故事当初只在殷都市小范围进行传播。
宋锦这些小说要是真变成诡异,那影响范围可就大了。
他的读者虽然不多,但也有上万名,而且遍布在全国各地。
徐白听完后,立即点头,直接联系政府人员,让他们安排那些小说网站下架宋锦的全部作品。
无论是正版还是盗版,全部下架!
与他对接的政府人员没有询问理由。
因为这种小事不需要理由。
只要不是干预一个国家的内政或者封锁一座城市这种影响社会稳定的大事,政府那边根本就不会过问。
……
诡屋。
杨岁的房间里。
杨岁早已将厚重的被子踢到了床的一角,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睡得极其香甜。
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时不时地,他会像个孩子般翻个身侧躺,蜷缩成虾米状,双手抱着枕头。
躺一会儿后,似乎觉得不够舒服,又会翻到另一面,将枕头压在身下。
如此来回翻腾几次,最终还是会回到最初的平躺姿势,四肢自然舒展。
在他的床旁边不到一米的地方,那个形似棺材的黑色金属收容设施静静伫立着。
一旦出现什么意外,陆渊会立即叫醒他。
那个收容设施里面,是被裹成了木乃伊的宋锦。
他猛然睁开了眼睛!
耳边的求救声和那残酷的尸山血海顿时消失,就像被人突然切断了电源的录音机。
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和深邃的黑暗。
宋锦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冷汗从额头渗出,浸湿了缠绕在他头部的某种金属薄膜。
他终于恢复了清醒。
真正的清醒!
他不是宋白!
他是宋锦!
刚才那一切,血色的天空、恐怖的女鬼、四个世界的力量、精神的崩溃,都只是一场梦境。
一场让他经历了自己笔下主角完整人生的噩梦。
在梦里他变成了宋白,经历了那个角色从普通少年到末日强者再到精神崩溃的全过程,和他写的小说情节一模一样。
醒来后的他,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困在那条街道上徘徊,为什么闭上眼睛捂着耳朵都无济于事。
因为那本书就写到哪里!
没有后续剧情!
现在的他很确定自己已经睁开了眼睛。
但他很想知道。
为什么还是一片漆黑?
这让他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睁开眼。
难道是从一重梦境掉到另一重梦境里了?
他试着抬了一下胳膊,却感觉异常艰难,手臂传来某种金属薄片摩擦的沙沙声,就像锡箔纸被揉搓时发出的声响。
又仔细感受了一下,手背上似乎还扎着什么尖锐的东西,应该是静脉输液针。
不是?
我该不会穿越到什么科幻世界的研究所里了吧?
成小白鼠了?
幸运的是,他发现自己的手脚都没有被铁链或束缚带固定,除了手腕上输液用的细针,身体没有受到任何外力约束。
不顾可能造成的针头移位,他开始用双手四处摸索周围的环境。
左边。
冰冷坚硬的金属壁面。
右边。
同样的金属壁面。
上方。
距离头顶不到三十厘米的金属板。
前后也是封闭的金属壁面。
这个形状……
长方体的密闭空间……
这特么是口棺材!
还特么是口金属棺材!
睡了一觉就被活埋了?
本来还在回味那场梦境的宋锦,大脑彻底清醒了,记忆瞬间回涌,拼凑出昏迷前的最后片段。
联盟基地遭到入侵。
他所在的紧急撤离队伍遭遇了诡异袭击。
线索串起来了!
联盟的人以为他死了,就直接把他埋了!
因为他是被诡异杀死的,所以才会用上这种特制的金属棺材,身上裹着的类似锡箔纸的金属薄膜,估计也是针对诡异死者的特殊处理程序。
他现在觉得倒霉,但心中还有一丝庆幸。好歹联盟没有直接把他火化处理。
他试着用力推顶上方的棺材板,但无论怎么用力,那厚重的金属板都纹丝不动。
难道是已经埋到土里了?
我昏迷了多久?
我这也没感觉到饿啊!
联盟效率这么快!
看手腕上这些针,该不会是抢救无效,直接就放棺材里了吧?
绝望之下,他开始疯狂拍打棺材板,希望能引起外面任何可能存在的人的注意。
他可不想被活埋至死。
众所周知,声音是由振动产生的。
他四周的金属太过于厚重,他的击打并不能引起金属的震动,这次无法产生太大的声音。
只能听到很微小的手掌拍击金属的啪啪声。
他想大声呼救,来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但尚存的理智告诉他,这不现实。
先不说土有多厚,这外面估计也没人。
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在他头七那天,太岁能过来给他上香,到时候说不定能引起他的注意。
不对!
太岁昏迷了!
柳绵姐?
不行。
外面不安全。
颖儿?
更不行!
那么一算,有可能来给他上香的,就只有那一对便宜父母了。
七天……
我能熬七天吗?
七天过后就真得给我上香了吧。
第659章 变僵尸了?
不吃不喝活七天。
应该可以吧。
这输液针管里输的什么?
能喝吗?
喝的能补充能量吗?
我是不是现在就该睡觉。
不对。
万一睡着后再做那个梦怎么办?
真饿死了,我会不会直接传到书里?
《被活埋至死,我穿越到了自己书里》
不对!
回想起了当宋白的那个梦。那时的他根本不会意识不到那是个梦,甚至在那个梦里宋白睡觉他也会跟着做梦。
那么现在,他怎么证明“宋锦”不是谁笔下的角色呢?
他有没有真正醒来?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像病毒般疯狂繁殖。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又一个哲学悖论般的想法涌现。
如果现实也是虚构,如果清醒也是梦境,如果“我思故我在”本身就是一个谎言……
他越想越深入,甚至有些魔怔了。
双手在狭窄的空间中不安地摸索着,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会让手臂碰触到冰冷的金属壁面,提醒着他现在处境的真实性。
忽然,他的所有想法都停止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别管什么不吃不喝能不能活七天了!
就这个空间,氧气都不够他活七天的!
而且他还无法确定自己已经在这里面待多久了。
想到这里,心理作用下,他感觉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发闷,仿佛真的开始缺氧了。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一点一点开始丧失理智,大声呼喊。
“有人吗?!”
“这有人还活着!”
“来人救救我!”
双手疯狂的拍打着棺材板,发出的声音太小,甚至被他的求救声覆盖了。
他的双手放在了棺材板上,肾上腺素支配了他,调动了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
“啊!”
他拼了命的用力。
但棺材板纹丝不动。
仅剩的理智让他改变了策略。
将持续的力改变为爆发力。
他强迫自己停下动作,大口喘着粗气,平躺在金属板上恢复体力。汗水浸湿了缠绕身体的金属薄膜,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缓缓弯曲双臂,蓄积着体内最后的力量,就像一张拉满的弓。
成败在此一举!
……
陆渊感觉到了宋锦的清醒,赶忙叫醒了熟睡中的杨岁。
杨岁迷迷糊糊地醒过来,靠在床头,揉了揉眼睛,一脸睡眼惺忪的模样,显然还没完全睡醒。
“清醒点!宋锦好像醒了!开棺……打开收容设施看看。”
“什么……”
“宋锦醒了!”
“嗯……”
“清醒点!”
“哦……”
陆渊无奈,索性直接控制了他手腕上的诡异探测器,使其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这个刺耳的声音让杨岁瞬间清醒,甚至想把这个诡异探测器给砸了!
他顺手打开床头灯,迅速环顾四周。
“诡异又又又打上家门了!”
陆渊极速极快地重复了一下刚才的话。
杨岁听完后,瞪大了赤红色的眼睛。
“什么!宋锦醒了!”
他一个翻身下床,来到那个金属收容设施旁边。
在陆渊的指导下打开了一个一个的开关。
收容设施可不是一个简单的盒子。最起码得保证诡异不可能从里面弄开才行。
在他打开最后一个开关的时候。
宋锦安静地平躺在里面,两只胳膊微曲,进行最后的蓄力。
剩下一个厚重的金属板,杨岁活动了一下筋骨,抓住金属板的两侧,准备直接给它抬起来,移到一边。
正常人都是把这个金属板给推下去。
但杨岁有的是力气。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发力。
与此同时,金属板下方的宋锦也完成了最后的蓄力准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杨岁开始用力抬起金属板。
同一瞬间,宋锦爆发出了他那瘦小身躯所能爆发的全部力量。
“啊!”
一声怒吼从他的喉咙中喷出,双臂如弹簧般猛地伸直,腰部同时发力,整个人几乎要坐起来。
但他的双手还没来得及接触到金属板……
咔嚓!
金属板已经被杨岁完全移开了。
积蓄的巨大力量让宋锦的身体如僵尸般瞬间弹坐起来,缠绕身体的金属薄膜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伸直双臂,弹坐而起,再加上不明意义的嘶吼。
他跟僵尸片里那些破棺而出的僵尸一模一样。
“卧槽!”
杨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爆出国粹,手中的厚重金属板直接脱手。
“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特么哪是醒了!
这特么分明是变僵尸了!
第660章 中转站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诡异的静默,只有金属板落地后的余音在空气中回荡。
宋锦此时保持着半坐起的僵硬姿势,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吓得够呛的太岁,大脑还在努力理解眼前的状况。
杨岁要不是没学过道术,现在肯定咬破指肚,用血画一个符箓。
神血的效果一定好。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房间内寂静无比,连金属板落地的余音也没有了。
杨岁在脑海中跟陆渊确认。
“宋锦到底还是不是人,会不会变成诡异了?”
考虑到宋锦那高到离谱的能量不稳定性,不是没有突然变成诡异这种可能。
陆渊回答道:“我很确定,他现在是个活人。”
“不是。哪个活人会跟僵尸一样弹坐起来?他要是换上一身清朝服装都能直接吓死人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他绝对是个人。”
杨岁选择了相信陆渊,主动跟宋锦打招呼。
“奇变偶不变。”
宋锦没有立即回答,要是过了一会儿才说道:“符号……看象限?”
杨岁终于松了一口气。
“能答上来,看来是活人。但他为什么会犹豫,而且还一副不确定的样子。”
陆渊给他补充了一个不太冷的冷知识。
“宋锦刚上初一就辍学了。后来自己随便学了一点,但没学太多。”
“那没事了。”
杨岁把那些针管都给拔了,然后一把将宋锦拉了出来。
宋锦正逐渐回过神来。
“我……为什么会……”
一时间他居然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来描述这个情况。
“这事说来话长。”
杨岁在陆渊帮助下,把异常能量不稳定性的事给说了一遍。
宋锦没听说过污染度和能量不稳定性的事,但他努力的理解了一下,最后总结道:“你们的意思是我具备了一些诡异的特征,但我不是诡异?”
“对,就是这样。”
杨岁坐到了床上,说道:“好,你不要再问了。你的疑问明天……哦不今天上午会有专业人员给你解答。”
“我先来问问你,你昏迷的时候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
“呵呵。”宋锦苦笑两声,道:“何止是做梦,我在梦里穿越到了我小说的男主身上,还没有我自己的记忆,完完全全变成了宋白。”
“穿书了?”
杨岁瞪大眼睛,好奇心更加旺盛了,摆出一副吃瓜的模样,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我的小说剧情过了一遍,而且是自动填补上细节的小说剧情。”
“你小说剧情多长啊?我记得你都写到六百六十章了吧?但你才昏迷了不到半天。”
“我在梦里至少过了三年,而且是完整的经历过每一天。”
“时间流速不一样啊。不过也对,一个是现实世界,一个是意识世界。哎对,怎么样变成自己的小说主角爽不爽?”
“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
“我当时写的要是个纯爽文就好了。”
“你写的虐文?可我记得我看的不是诡异流爽文吗?”
“你一定没看完我的小说。”
“我太忙了……这不重要!”
“我给了主角四个世界的能力,但他会经常听到一些低语,哪怕是在梦里也会做一些奇怪的梦,精神一点点崩溃。”
“san值降低?”
“对。当时故意加了点克系元素!唉,报应啊!”
“还好你没写一些主角给自己掏心掏肺的情节。”
“其实……后面设定的有来着……相对于这些,我更好奇,为什么你在床上坐着,我在棺材里站着?还裹得跟个木乃伊一样。”
“首先,那不是棺材、是收容设施。给你裹成这样是防止你污染周围环境,现在我没办法确定你的能量不稳定性。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让你继续躺棺材里。”
“继续躺棺材里,里面那点氧气用不了多久吧?”
“你要不猜猜里面那些瓶瓶罐罐是干什么的?”
两人唠了很长时间,宋锦的精神状态彻底恢复正常。
陆渊打断了杨岁的闲聊。
“别搁这唠嗑了,问些正事儿。”
杨岁当即问道:“老吴又不在这,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你知道问什么吗?而且我问的事情不重要吗?”
“你怎么敢假定吴垠不在这里?”
陆渊这句话让杨岁差点站了起来,他连忙环顾四周,忍住想冲出门查看情况的冲动。
“老吴过来了?”
“不过来就不能说话了?懂不懂什么叫跨空间通信能力!我刚才把宋锦苏醒的消息告诉吴垠了,吴垠现在正在和‘我’交流。”
“这……”
杨岁无话可说。
已经变成了内置大脑的外置大脑再次接管身体,继续询问宋锦。
先是重新确认了一遍梦境的事情,然后又问了一些细节,比如刚进入梦境时以及小说剧情结束时的感受。
还有梦中所经历的和小说里的有没有差别,哪怕是很细微的差别。
这就是一些宋锦本人的感受,包括身体上和精神上的。
不在诡屋的吴垠问了很多问题,循序渐进,一步步引导着宋锦回忆。
随着一个个答案的得出,他也有了一个大胆猜测。
……
早上接近七点。
这次不再是杨岁一个人站在门前,他的后面还跟着柳绵和颖儿。
两人都有些紧张,但柳绵是纯粹的紧张,而颖儿是紧张中带着一丝兴奋。
至于为什么没有已经苏醒的宋锦。
那是因为他正躺在收容设施里,被杨岁收进了魔术床单。
这不是杨岁要求的,是他被科普了污染的危害之后,直接躺进了棺材里面,主动要求杨岁把盖子合上。
但杨岁还没把这个消息告诉柳绵和颖儿,等出去做完能量不稳定性检查再说。
七点整。
杨岁推开门。
在宋文的控制下,外面还是宋锦待过的那个病房。
儿子身上出现了这种异常,宋文和江雅都很难过。
在跟联盟合作后,一些基础知识已经跟他们公开了,他们知道的比普通人多,所以他们更能理解这种现象有多诡异。
一直阻止儿女踏足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可终究还是抵不过诡异。
宋文昨天晚上一夜未眠,前半夜因为宋锦的事,担忧儿子的生命安全。
后半夜则是以开线人领导者的身份思考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诡屋究竟算不算没有诡异的理想之地?
一个本身就有规则的空间到底能否自主产生诡异?
这关乎到他们现在这条道路是否能走下去。
第661章 擅长哄孩子的吴垠
“早上好。”
杨岁跟门外的众人打了个招呼。
吴垠微微一笑。
“早上好,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杨岁拍了拍身上的魔术床单。
“你觉得呢?”
“哈哈哈。”吴垠笑了起来,而后把目光投向他身后的柳绵和宋颖。
“你们好。”
柳绵早就听说了吴垠的大名,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活人,之前见到的都是照片,而且还是证件照。
看起来比照片上要……老一点。
但柳绵不能这么说,就算说也得说年轻一点,她僵硬地点了点头。
“您好。”
颖儿见到这么多人,有点社恐,整个人都藏到了柳绵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您……您好。”
吴垠半弯下腰,面带微笑地看向颖儿。
“你就是太岁经常说的那个小天才吧?你好,我叫吴垠。”
听到吴垠这个名字,颖儿的小脸上浮现出惊讶。
“太岁哥哥经常说你很聪明。”
“哈哈哈。”吴垠直起腰大笑了起来,“我比你大,那我就是大天才了。”
杨岁在一旁硬憋着笑,脸都快变紫了。
没想到老吴这么会哄小孩。
陆渊忽然说道:“我觉得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颖儿应该管吴垠喊什么?吴叔叔?”
“对啊,不喊吴叔叔喊什么?”
“那颖儿管你喊什么?”
“太岁哥哥……不对!”
“那你应该管吴垠喊什么?还有燕廷、徐白,他俩这个年纪,颖儿得喊爷爷了吧。”
“不是这样论的……又没有血缘关系。”
“那颖儿怎么喊吴垠?喊大天才吗?”
杨岁赤红色的眼眸微微一亮。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对已经从柳绵身后走出来的颖儿说道:“你可以管这位吴垠吴部长喊老师,你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他。”
说着,杨岁把这个房间的所有人都指了一遍。
“他们都可以做你的老师。”
“你有什么疑问可以尽管问。他们要是解答不上来,那世界上就没有可以解答的人了。”
颖儿礼貌地给在场鞠躬。
“老师好。”
包括吴垠在内,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一个笑容,纷纷跟颖儿打招呼。
“你好你好。”
打完招呼,吴垠看向杨岁,故意板起脸,做出一副不认同的模样。
“太岁,你刚才说那话可有点不对啊。术业有专攻,我们都擅长不同的领域,颖儿也有可能问到我们不擅长的领域上。我们不会不代表其他人不会。”
“还有,就算问到我们擅长的领域,我们无法解答,也不代表这个问题就没有人可以解答。”
说到这里他看向颖儿。
“这里还有一位小天才呢。”
杨岁一开始还觉得吴垠是出于科学家的严谨,故意纠正自己。没想到他这么会哄人。
颖儿瞬间红了脸,又藏到了柳绵身后。
不过这次是因为紧张。
众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就出发去生物实验室做全面检查了。
柳绵松了一口气。
大家对她都挺和善,而且没人跟她搭话,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啊!
安安静静当个透明人。
来到生物实验室后,杨岁在一个隔离性强的诡异实验室里把宋锦放了出来。
柳绵和颖儿也都被人带去做检查。
没过多久,宋锦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污染度:14.2。
能量不稳定性:4.6。
看着手里报告,吴垠并没有惊讶,露出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
果然,梦醒了,他的能量不稳定性就降到正常数值。
杨岁没看报告上的其他数据,只看了这两个参数。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这能量不稳定性怎么降这么多?”
他知道能量不稳定性可以降,但没想到能降这么多啊!
而且污染度也涨了!
陆渊给他解释道:“污染度上涨是合理的。他有一段时间在魔术床单里,而魔术床单装活人本身就会增加活人的污染度。”
“但那不是裹着金属材料,还装在收容设施里吗?”
“都进魔术床单里面了,怎么可能还跟正常的污染一样。”
“也对。”
“但宋锦的能量不稳定性为什么又降到了正常……这个数值是正常范围吧?”
“梦醒了呗,还能是因为什么。”
“那他为什么会突然醒?”
“天机不可泄露。”
“你也不知道。那我去问老吴。”
杨岁又把相同的问题问给了吴垠。
吴垠想了想,从平板上掉出来一组数据回答道:“昨天三棱镜发生了靛色出现的预兆,我们怀疑宋锦可能和靛色的载体有关,然后顺藤摸瓜推到了他的小说上。”
“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把他的小说都给下架了。后来我们跟深渊对了一下时间,发现宋锦苏醒的时间和小说全网下架的时间很接近。”
“哦。”杨岁点了点头,注意力很快跑偏。
“全网下架。这个全网指的是正版网站下架还是……”
吴垠立即回答道:“盗版网站也下架。”
“那么多盗版网站,你们都能下架?这玩意儿不是很难管吗?”
“只是让他们下架一本书,又不是直接打他们网站。警方先通知一遍,没有效果就换国安,再不听就直接上门逮捕。他们只是想赚钱,不是想吃牢饭。”
“手段这么强硬吗?”
“不强硬没办法。诡故事才发生过不久,我们得从过往的事件中吸取教训啊。不过幸运的是,他的书不是太火,也没人下载到本地,给我们省了很多麻烦。”
“等会儿在宋锦面前可别这么说,太扎心了。话说你看了吗?你觉得这本书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吴垠一脸诧异地看向他,过了一会儿才苦笑道:
“我很好奇,但不敢看。”
第662章 为什么是他?
“害怕?”
杨岁愣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这是怕诡故事的必死情形再出现。
他又问道:“可是你不是说这个小说很重要吗?你们不看怎么深入研究?”
吴垠很郑重地说道:“所以我们需要你和深渊的帮助。”
太岁,无限复活。
深渊,连实体都没有。
“我?”
杨岁只感觉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让他不自觉的挺直了胸膛。
“他那本小说我只看过一点,看来得找个机会把它补全啊。哦对,全网下架了,你们有没有备份?宋锦自己手机上应该有吧。”
吴垠点头道:“我们留了备份,是按照收容诡异的标准来的。我这就联系徐白,让他把备份给你。”
说罢,他又像走流程似的问了一句:“深渊需要吗?”
陆渊直接在两人的脑子里回复道:“不用,我已经看完了。”
“好,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吴垠先表现了对两人的感谢,而后又说起了本次事件的关键。
“我们首先要弄明白一件事,靛色究竟是否会应验在宋锦和他的小说身上。但这件事不用过分深究,因为根据那些历史学家的说法,到时间后三棱镜会给持有者指引。”
“我们先假定这个猜测是正确的,重点分析宋锦和那本小说的事情,有三种情况。宋锦、小说。宋锦和小说。”
“什么玩意儿?”杨岁懵了,“三种情况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分这三种情况?”
吴垠解释道:“主要就是研究靛色到底应验在什么上面。根据我们查阅的资料,靛色主要的象征意义有创意和神秘,正是根据这两点我们才推到了宋锦身上。”
“创意代表一个作家,神秘可能他所写的诡异流小说。但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非常多,为什么偏偏宋锦出现了异常。”
“所以要研究一下宋锦本身。因为他和不同的点在于,他真的接触过诡异,而且当天他还是亲身经历了一起诡异事件。”
“再就是他那本小说,宋锦说他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小说主角。有可能是这本小说变成了跟诡故事一样的叙述性诡异,进而成为靛色的载体。”
“最后一种情况,也是最有可能的一个方向。将宋锦和他的小说视为一个整体,这个整体是靛色的载体。”
杨岁努力地理解了一会儿,说道:“也就是说我们要整明白为什么是宋锦,对吧?”
“聪明。”吴垠微微一笑,然后说道:“这件事不只是我们关注,开线人第二派系也在关注。”
“后两种情况他们都可以接受,但要是第一种,他们就得从零开始了。现在‘开线计划’都暂停了,准备等这件事情彻底结束后再开始。”
随口调侃了一句开线人,吴垠看了一眼手里的报告,有些遗憾地说道:
“相比与靛色,我个人其实更关注这件事情本身。宋锦身上出现的。正常污染度却出现异常能量不稳定性很有研究价值。”
“根据我们的推测,他的能量不稳定性应该是逐步上升到那么高的程度,只可惜没拿到第一手数据。在我们观测的时候,能量不稳定性的增长已经很缓慢了。”
“现在,他的能量不稳定性又恢复了正常,研究也没办法再继续了。”
“唉。”
吴垠叹了口气。如果是宋锦这种特殊情况持续下去,那他绝对是实验室里的常客,够研究部研究好多年了。
杨岁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说了这么多,所以说我到底要干什么?就看小说吗?”
吴垠收起了脸上的遗憾,又说道:“看小说只是一方面,用来检验它是否具有诡故事的类似能力。”
“还有就是来看这本书和其它书相比,有没有什么区别……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嗯……区别。”
吴垠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解释这种情况。
宋锦的小说既然不被判抄袭,那肯定是跟其它同类书有区别的。但他们也无法确定究竟是什么区别让宋锦能出现这种异常。
这个区别很难描述,也很难形容。
虽然吴垠说的很抽象,但杨岁明白他的意思,同时带着疑惑说道:“这个很重要吗?诡异不讲道理啊,就正好是宋锦的小说突变成诡异了呗。”
“要我看,就是这个小说变成了所谓的叙述性诡异,然后宋锦成了它的作用对象。”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吴垠没有立即否定,而是先点了点头,随后才说道:“但这场事件有个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靛色。”
“我们的假设就是靛色与宋锦以及他的小说有关。在这个假设的前提下,靛色为什么选择了他?”
“有点绕……”杨岁已经迷糊了。
他不喜欢去理这些东西,喜欢快刀斩乱麻。
“是我说的有点乱了。”吴垠主动背锅,然后说道:
“其实靛色本身不重要,我们只是以此入手来更深入的研究宋锦这个事而已。”
“毕竟在靛色快要出现或者已经出现的时候,三棱镜的几乎会给出全部信息。”
“我们阻止不了靛色现世,但我也绝对不会去收集它。我们要做只是将靛色隔离起来,避免……”
“停!你别说了!”杨岁打断了吴垠,直接说道:“所以说我需要做的就是看小说,然后去找那个抽象的区别是吧?”
“没错。”
“行了,我就知道这么多就够了。”
杨岁摇了摇头,仿佛是要把吴垠刚刚说的那么多全部甩出脑子。
他看了一眼报告,又问道:“宋锦正常了,是不是该把他放出来了?”
“现在还不可以。”
“啊?他的能量不稳定性不是已经正常了吗?”
“截止到今天中午十二点,我们会每隔半小时对他做一次能量不稳定性检测。根据多次检测结果来判断。”
“这么谨慎。”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不过你放心。他现在虽然处于隔离状态,但我们给他准备了消遣娱乐的方式,而且会满足他的一切合理需求。”
“好吧。”
杨岁表示了理解。
此时,齐点送过来了颖儿和柳绵的检查报告。他特地拿着两份报告过来,吴部长和太岁一人一份。
杨岁接过报告就开始看污染度和能量不稳定性这两个关键数据。
颖儿的污染度才6.3,能量不稳定性更是低至2.9。
柳绵的两项数据偏高,但污染度也只有8.6,能量不稳定性3.7。
两人都属于正常范围。
看完后,杨岁又问道:“她们两个也需要跟宋锦一样吗?”
吴垠摇头道:“不用。中午做一次,下午做一次,晚上再做一次就可以了。”
“这主要是排除诡屋的影响,开线人那边比较关注她们两个的数据。”
杨岁又调侃道:“我觉得宋文现在还很慌。担心儿子还得担心诡屋。”
吴垠都点同情宋文了。
“这就叫祸不单行。”
“希望宋锦没事。”
两人聊了一会儿,杨岁准备先出发去处理诡异事件,至于小说,他可以等闲了再看,也可以直接听书。
找不同他还能有陆渊这个人工智能快?
正当他和吴垠道别准备走的时候,吴垠问起了对柳绵和颖儿的安排。
“柳绵我们已经安排人接待了。宋颖是安排正常休息娱乐,还是给她找老师学习?”
杨岁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问她自己吧,想玩就玩,想学就学。”
第663章 基础
看着太岁在自己面前消失,吴垠带着齐点来到了休息室内。
柳绵和颖儿坐在一起,两人看起来有些拘谨。
四个人打了个招呼,吴垠和齐点坐到了两人对面。
吴垠笑吟吟地看着颖儿,问道:“我们这里有很多好玩的,有室内游乐场、电影院、电玩厅、球类运动场还有很多娱乐设施,也有图书馆自习室,可以找老师教你。”
“你是想学习还是想玩耍?”
颖儿并没有被前面的那些娱乐设施诱惑到,听到最后她的眼睛亮了起来,直接点头道:
“想学习!”
她没被诱惑并不仅仅只是因为意志力强大,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没接触过,甚至也没怎么听说过那些娱乐设施。
所以对那些东西,她只是好奇,并没有太渴望。
两者相比之下,还是找个老师解答疑问,对她更有吸引力一点。
“好。”吴垠眉眼间笑意更胜了,他扭头看向齐点,命令道:
“你在这里教这位小天才,需要什么教材和工具直接联系后勤部。”
齐点懵了。
不是?
我没考教资啊!
我哪知道怎么教一个十二岁的小朋友。
十二岁是几年级来着?六年级?七年级?
这个年龄段学了什么?
吴垠看出来他的疑惑,又说道:“这位小天才想学什么,你就教什么。正好你也巩固一下基础。”
齐点:“……”
这基础可太基础了。
而后又简单的聊了两句,吴垠就起身离开了,留下齐点在这里。
柳绵主动留下旁听,当助教。
休息室里没有白板,齐点在终端上操作了一下,让后勤部送一套工具。
在等后勤部送过来的这段时间内,齐点和颖儿大眼瞪小眼。
颖儿有点怕生,不敢主动开口。
齐点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道:“小妹妹想学什么?”
颖儿的问题有很多,她在脑子里挑了一会儿,最终问道:“想学圆的面积公式。”
“πr平方?”
“嗯。我想知道这个公式是怎么推导出来的,严谨不严谨?”
“听起来你好像有自己的思考了,说来听听。”
有了齐点的引导,颖儿主动把他在这方面的思考说了出来,并且最后还说出了自己用外接多边形和内接多边形去逼近圆面积的思路。
齐点听后,感到有些震惊,难怪吴部长说他是小天才。
初中生能独立思考、质疑圆的面积公式并不是太罕见。
但在这个阶段,能用内接多边形和外接多边形去逼近,可就不是一般学生能想出来的了。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知道了颖儿疑惑的来源,开口总结道:“你这个思路没有错,但它有一个最难迈出的一步。”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用很庄重的语气说出了那两个字。
“无限。”
“你想到了,只要证明在边数n趋于无穷时,这两个多边形面积相等,就可以证明圆的面积公式是严谨且正确的。但你现在没办法计算出两个多边形的面积。”
“嗯。”颖儿点了点头,道:“我想到了,让它们两个相减为零。”
齐点说道:“但边数n依旧是无穷,你计算不出来它的值,对吗?”
“嗯。”
“这个问题涉及到有无穷引发的‘极限’。好了,这个问题先放一边,稍后我会给你讲解,你还有没有其他什么问题?”
齐点意识到,这个小妹妹不是一般的初中生,想先看看她都有什么问题。
颖儿知道这个老师很厉害,就把其他的一些问题也说了出来。
“质数究竟是不是有无限多个?”
“我无聊的时候列举过质数,发现一百以内的质数比较多,越往后越少。那质数是不是有什么规律?”
“二次方程的两根之和总是 -b\/a,两根之积总是 c\/a。这种规律在更高次方程也存在吗?”
……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问得出来。
旁边的柳绵一脸无奈。
证明圆面积那个,她还能说是颖儿学的太少。
但这些问题她是真没办法解答,至少有一半以上的问题她连想都没想过。
齐点安静地听着颖儿的疑问。
都是数学问题啊……
没一个其他科目的问题。
还好我数学挺不错的。
颖儿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疑问,齐点点了点头,把这些疑问在记在脑子里并做了分类,随后说道:
“看来你的确有很多问题。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们应该先打好基础,然后再来面对这些问题。”
说着,他拿来纸笔,开始在上面画画,有些是苹果、有些是桃子。
颖儿在他身边,专注的看着。
“你看,这些都是苹果,我们可以给它们归为一类,同理,这是桃子,也可以归为一类。”
“世间万物都是可分类的。”
齐点讲着,柳绵懵了一会儿。
真打基础啊!
这么基础的基础吗?
颖儿没有不耐烦,安静地听着。
柳绵听着听着忽然听到一句。
“这是集合。下面我们讲集合论,先来看朴素集合论。”
第664章 齐点
柳绵眨了眨眼睛,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集合?
那不是高中才学的东西吗?
颖儿初中知识确实学的差不多了,开高中好像也没问题。
但朴素集合论是什么?
很朴素吗?
而且刚才不是还在苹果桃子吗?这怎么就跳到集合了?
过了一会儿。
后勤部把工具都送过来了,齐点直接起身站在白板前,用白板笔在上面开始写那些专业符号。
颖儿很聪明。那些符号和名词,他只需要解释一下颖儿就能听懂并理解。
柳绵听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枯燥。
她虽然说数学不太好,但集合还真是高中的基础知识,也没什么能理解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那位老师开口说道:“这就是朴素集合论,你思考一下,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问题……”颖儿看着白板上的板书,敏锐的直觉让她觉得这套理论有点问题,但她又说不上来。
只能盯着板书看,这些基础知识在她的脑海中回顾一遍又一遍。
过去柳绵姐姐教她的时候,都是害怕她提出问题。现在这个老师居然引诱她发现问题。
半小时过后。
齐点看了眼时间,没有露出什么不耐烦的表情。
朴素集合论的确存在问题。但那个问题没那么容易发现。
当初集合论建立之后,从自然数与集合论出发可建立起整个数学大厦。
因而集合论成为现代数学的基石。
后来由这个问题产生的悖论直接引发了第三次数学危机!
吴部长说了因材施教,所以他才会先教朴素集合论,引导这位小天才发现问题。
正好,他也可以摸一会儿鱼。
他给自己接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地喝着水。
在这平静的时刻,他的通讯耳机忽然响了,那个声音一传出来,他就知道是医生又找他了。
“齐点同志,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方便来我们的研讨室一趟吗?我们有些问题想请教您。”
齐点看了一眼沉思中的颖儿,说道:“不太方便。”
医生的求知欲很强,不肯放弃,继续问道:“那您什么时候可以忙完?任务的保密等级高吗?我们可以去您的工作场所等您吗?”
在请教别人的时候,这群高傲的医生会主动放低自己的姿态。有些年轻医生还会直接喊老师。
他们加入联盟之后,和研究部的研究员们就成为了同志。按照吴垠的命令,他们是可以请教所有研究员。
但医生们都喜欢请教齐点。
这倒不是因为齐点是所有人里面最聪明的。
而是因为齐点是研究部最顶尖那一批研究员中最有耐心,掌握的知识最全面最扎实,也是最会教学的一位。
其他研究员也会给他们解答。
但那些人要么是自己不胜求解,要么就是思维太跳脱。
这是加减,这是乘除,这是黎曼函数。
还有些人讲话跟带超链接一样,而且讲起来也没什么逻辑,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
齐点给他们解答问题都是由浅入深,听完就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而且不管他们问多少遍,齐点都不会不耐烦。
见那名医生如此执着,齐点叹了口气,说道:“我在诡异生物实验室的三号休息室里,直接过来找我就行了,但不要来太多人。”
“好,感谢您。”通讯那边的医生语气极为欢快。
没过多久,一名金发碧眼的医生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来到了三号休息室。
刚一进门,他就看到了平静喝水的齐点和一个皱眉思考的小女孩,还有黑板上的板书。
那是……集合论?
他的目光在板书和小女孩之间来回转移,脸上逐渐产生疑惑的表情。
我走错地方了?
这是实验室还是一对一辅导班?
齐点起身给他打了招呼,然后就主动往门口走,走到白板旁边的时候,顺便用白板笔在一行字下面画了条横线。
【世间万物是可分类的,任何一个性质都可以用来建构集合】
而后,他就放下白板笔,走到门口。
“我们去隔壁四号休息室,别打扰到学生思考。”
医生虽然对齐点教小朋友这事很好奇,但他更在乎自己的疑问,当即就跟着齐点去了四号休息室。
两人走后,颖儿看着白板上被画横线的那句话,若有所思,喃喃自语。
“任何一个性质都可以用来建构集合……任何……”
又看着白板上的符号和例子,她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转瞬即逝,她没能捕捉到。
但那股余韵依然在她的脑海中。
……
医生来生物实验室,吴垠自然得到了消息。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对自己的安排颇为满意。
研究部中,天才如云。
倘若只论智商和天赋,齐点在研究部中只能算是中等偏上,比他强的人一抓一大把。
但齐点比其他人要稳重许多,这不仅体现在性格方面,还体现在学习上。
齐点学习任何知识都是一步一个脚印,很扎实,脑子里不会经常冒出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但又具备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
研究部的部长不一定得是最聪明那个人。
尤其他的下一代。
虽然他前不久才开过会议,说要把研究部的重心转到基础研究上。
但他本身是个思维跳脱的人,在整理那些基础知识的时候,他的思维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不知道能跑到哪里。
从这里出发好像有一条思路?
这里似乎也行得通。
这条思路也不错。
研究部需要开拓进取,但也需要夯实地基。
他培养齐点,就是因为齐点的性格。
等他退休,齐点当上研究部部长,重心必然会转移到基础研究上。
用一代人的时间,完全足够把地基打牢。到时候就可以把这栋大厦建到云端。
本来齐点只是他的候选人之一,但现在吴垠已经在心中敲定了。
现在未来的齐点能镇得住医生这群刺头。
如果让一个天才来当研究部部长,除非绝对的实力碾压,不然迎来的绝对是无休止的辩论和争吵。
但齐点不一样,那群医生有问题都喜欢请教他,他已经算是医生们的半个老师了。
医生们尊师重道,到时候不敢在齐点面前太放肆。
再加以培养,齐点还能把他们的争论引导至良性竞争,避免出现研究部内离心离德的情况。
至于让他教颖儿,则是吴垠的一点小算计。
主要是让他在太岁面前混个脸熟。
有太岁在后面撑腰,他做什么事都会轻松一点。
就是不知道那个小天才天才到了什么程度……等下午过去考较一下。
又给宋锦做了一次能量不稳定性检验,一切正常。
他坐在椅子上,翻看着从昨天以来的所有报告。
工作人员给他送过来一杯红茶,他刚抿了一口,耳机中就传来了徐白的声音。
“出问题了。我们的技术人员在进行第三轮检查的时候,发现有一个小说网站上疑似有一次下载记录!”
听到这话,吴垠瞬间站了起来,手里的红茶都撒了。他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是疑似?前两轮检查为什么没发现这次下载记录?”
他不是质问徐白,而是在担心是不是有什么诡异在作祟。
通讯那段的徐白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因为那个网站太粗糙,我们的技术人员帮他们修了bug,才发现这个下载的记录。”
“但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下载记录是不是修bug修出来的bug。”
吴垠:“……”
他已经能想象得到那个网站有多粗糙了。
一般像这种互联网上的检查,技术人员都是直接调他们的后台数据。
这网站得粗糙到什么程度才会逼的技术人员主动给他们修bug。
第665章 小说更新
现代装潢的客厅内。
青年以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女孩在逗怀里的白猫,红衣女人拿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猫一直不说话,慵懒地窝在女孩怀里,闭着眼睛,像是要睡着一样。
女孩有点无聊了,先凑到红衣女人那里,跟她一块看书。
但女孩很快就发现,那好像不是一本故事书,应该是讲某个哲学思想的,上面的话都很绕,看了四五行就给她绕晕了。
太高深了,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
她赶忙收回目光,又凑到青年男人旁边,看向他的手机。
“宋白……你还在看那本小说?”
“嗯。”
“好看吗?”
“还行。”
“讲的什么?”
“故事。”
“这里没网你怎么看的?”
“下载。”
“你这怎么还有乱码啊。”
“下载的盗版。”
“这个宋白怎么跟个疯子一样?”
“嗯。”
青年看到了最新章,没有下一页了。
女孩趁机问道:“你为什么喜欢看这本书啊?”
“因为它比较真实。”
“我看了两眼,应该是写诡异的吧?难不成他写的跟现实一样?”
“不是在现实这方面真实,而是因为这个主角比较真实,当然是在他不发疯的时候。其实他发疯的时候也挺真实的。”
“额。你有没有感觉自己说的前后矛盾。”
“嗯……这本书给我的感觉不是作者捏造了一个虚拟角色当主角,而是把自己写进了小说里。”
“什么意思?你认识这个作者?”
“我当然不认识。但这本书里这个主角做的每一件事都很自然,一举一动都符合人物形象。”
“符合人设?但不崩人设不是一本小说应该做到的吗?”
“嗯……很难跟你描述。”
可能是因为放下了手机,青年男人的话开始变得多了起来。
“比如这本书的设定是,主角十二岁的时候父母双亡,他和妹妹相依为命了六年。虽然这六年书里面没讲,但主角的每一个行为都能看出这六年对他的影响。”
“没有刻意设计和安排,非常自然。真实到了让人觉得作者真有一个妹妹,并且真经历过这六年。”
“尤其是对妹妹的感情,字里行间都能看得出来,那是作为哥哥对自己妹妹,对自己唯一亲人的感情,没有任何变质。”
“不过往后面就有点崩人设了。”
女孩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调侃道:“你刚才还说作者是把自己写进了小说里,现在又说崩人设,这又矛盾了。”
青年摇了摇头,说道:“原本以这个主角的经历,可以说是标准的反派模板,后面黑化毁灭世界我都觉得是合理的。”
“但剧情到后面主角原本自私自利的性格开始转变,因为几件事,莫名其妙就变得有人性,开始思考要不要拯救这个世界,在兼济天下和独善其身之间纠结。”
“不过他的纠结写的也挺真实的。就好像作者真的经历过诡异事件,真的在思考这件事一样。也有不真实的地方,这也是我感觉特别割裂的地方。”
“主角明明已经有了很强的能力,当他在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却和一个见识过诡异并且无能为力的普通人一样。”
女孩摇了摇头,“感觉你说的好抽象啊,我还是没听懂。”
青年男人微微一笑,把手机递给她。
“这本来就是一种抽象的感觉,你可以看看这本书。”
女孩接过手机,但不喜欢看书的她并不是太想看文字太多的内容,就随便划拉了两下意思意思。
但她却翻到了下一章。
“嗯?我还以为你看完了呢。”
“什么意思?”青年男人懵了一下。
他刚才不是看完了吗?
前天出去刚下载的,一共到六百六十章啊。
剧情进展到主角宋白在崩溃的边缘十分牵强的觉醒了一丝人性。
“这后面不是还有吗?”
女孩一脸疑惑地把手机递给他,而此时 她怀里那只慵懒的白猫睁开了眼睛,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一样。
青年男人接过来一看。
【六百六十一章:抉择】
一向淡定的他脑门上立即冒出三个问号。
???
这什么情况?
我记得我前天看到最新章是六百六十章啊!
两天没出去,小说更新我理解。
毕竟这个作者更新本来就挺稳定的。
但为什么我都没联网也能更新啊!
第666章 幻觉?
一栋老旧的学生宿舍楼。
斑驳的墙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更令人不安的是,地面上积聚着一滩滩浑浊的水渍,正缓缓向门外蔓延。
快速反应小队已经将宿舍门彻底封死,厚重的防水材料层层包裹,确保没有一滴水能够渗透出来。
他们的脸色凝重,每个人都紧握着武器,保持着高度戒备。
因为这些看似普通的积水,足以夺人性命。
任何人只要与这些水发生接触都会瞬间毙命。
还好这个致命规则相对明显,小队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伤亡。
而太岁正在里面处理这次诡异事件。
整栋楼的地面都被积水覆盖,他们根本无法提供任何支援,只能焦急地等待结果。
突然!
“砰!”
宿舍门被人从内侧暴力推开,厚重的防水材料瞬间崩散,碎片四溅。
快速反应小队的队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魂飞魄散,还以为是某个诡异冲破了封锁,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枪口齐刷刷地指向门口。
队长更是直接拿出一件诡异物品。
在看清那人后,众人都懵了。
太岁为什么会直接暴力开门?
这位荣誉委员不都是直接用传送的吗?
而且最关键的是,太岁竟然实实在在地踩在致命的积水上!
水渍已经浸透了他的鞋面,甚至能看到鞋底周围荡起的微小涟漪。
但他依然活着,毫发无损。
杨岁的右手把玩着一个老旧的金属水龙头,动作随意得就像在摆弄一件普通玩具。
他扫视了一眼这栋破旧的宿舍楼,然后径直走向快速反应小队的队长。
他将水龙头抛向空中,又稳稳地接住,对这名队长说道:
“这个水龙头就是这场诡异事件的源头,就是它一直开着,这个宿舍楼才跟水漫金山一样。带收容设施了吗?”
“带了带了。”
队长立即示意队员取来金属收容设施,在太岁面前小心翼翼地打开。
杨岁将水龙头放入其中,然后对这名队长说道:
“只要这个水龙头关着,里面的水就只是普通的水。这点我帮你们实验过了。不过你们也可以拿其他实验级人员再试一下。”
“至于这个诡异能力的其他细节就交给你们的研究组去研究归档了。”
“确认安全后,记得把里面的积水清理干净。”
杨岁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
“如果出现意外情况就联系我……哦对了,你们好像没有直接联系我的权限。没关系,真有急事的时候,对着通讯耳机喊我的名字就行。”
队长将这些指示牢牢记在心里,立正敬礼:“明白!”
“好,那我先撤了。”
杨岁正准备发动传送离开,却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栋破败的宿舍楼,随口说了一句。
“这宿舍楼该翻新了。”
说罢,他指了指收容设施里的水龙头。
“就不说这栋楼,这个水龙头估计比里面的学生年纪还大。”
“是!我们会立即联系相关部门!”队长将太岁这句看似随意的话当作正式指令。
“后续处理就交给你们了”
话音刚落,杨岁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地面上渐渐干涸的水印。
待太岁离开后,队长立即指挥起队员们开始给这场诡异事件收尾。
他走到宿舍门口,在离踩到水渍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脚步,目光扫向里面。
地面上满是积水,墙壁和天花板也还在不停地渗水。
接触到水就死。
这种不讲任何道理的必死能力,简直是他们处理诡异事件的噩梦。
即便最终能成功收容,这代价也必然是惨重的。而且拖得越久,事件的后续影响就越难以收拾。
还得是太岁啊!
他心里感慨了一阵,正准备安排实验级人员进行检测,却突然注意到地上的积水变成了鲜红色!
像血一样!
更诡异的是,他抬眼一看,整个世界都被血红色染透了,仿佛置身于一片血海之中。
他猛地眨了下眼睛,世界又恢复了正常。
“幻觉?”
普通人或许会以为是压力太大导致的错觉,但接受过培训的队长立刻警觉起来。他迅速拉住身旁的一名队员,低声问道:
“你刚才有看到地上的水变成血吗?”
“没有。”
这名队员很肯定自己没看到,他感觉队长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其妙的。
但同样接受过培训的他,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之前翻来覆去背诵的注意事项。
就让他瞬间就警惕了起来,他先是问队长:“您刚才看到水变成血了?”
“嗯。”
得到队长的肯定后,他后退了两步,凑到一名队友旁边,低声说了两句话。
而后,这两人忽然暴起,上前控制住了自己的队长。
队长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你们干什么!”
最开始那名队员严肃地说道:“队长,我们现在怀疑你遭到了精神污染!请跟我们回去进行认知测验!”
队长愣了一下,而后无奈地说道:
“好。”
……
杨岁办公室里。
他给自己接了杯水,简单的歇一会儿,然后再去处理诡异事件。
这场事件中,他为了在不接触地面的情况下去关那个水龙头,都是踏空单脚跳加瞬移过去的。
身体上的疲惫几乎没有,只是精神上有一点疲惫而已。
他喝了一口水,用闲聊的语气跟陆渊说道:“还好这场事件发生在白天,学生宿舍里没什么人。”
陆渊没有回应。
杨岁微微皱眉,又在脑海中呼唤了一声。
“渊?”
“宋锦的小说更新了。”
“不就是小说更新了吗。没想到你这家伙在我处理诡异事件的时候居然还在看小说。”
“有时候真的很想骂你。”
“偷偷看小说,我没骂你就不错了,你还想骂我?等等……你说是谁的小说更新了?”
“宋锦的。”
杨岁直接从座椅上弹了起来,手中的水杯都摔到了地上,碎片四溅。
“这怎么可能!”
第667章 断章
“会不会是老吴把他放出来,然后他自己又更新了?”杨岁用不确定的语气问。
陆渊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太可能……”杨岁又坐了下来,“那这本小说怎么会更新?它都全网下架了,在哪儿更新?”
“不行,我得去问问老吴。”
杨岁心念一动,直接传送至了生物实验室。
刚一落地,他就迅速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吴垠身上。
快步走到吴垠面前,压低声音问道:“你知不知道宋锦的小说更新了?”
“知道。”吴垠点了点头,深渊刚才告诉他了。
徐白让人去确认了一下,发现他们备份的那份小说文件的的确确更新了。
杨岁立即问道:“宋锦这边有没有什么问题?”
“还不清楚。”吴垠摇了摇头,而后说道:“但他没有晕倒,我们正在临时进行能量不稳定性检验,还有五分钟就能拿到结果了。”
杨岁说道:“有最新一章吗?给我看看。”
“有。”吴垠拿出终端,在解开重重加密后,将终端递给了杨岁。
杨岁接过一看,只差最后一步点进去了。
他正要点进去,却吴垠说道:“能不能请去实验室里看这一章?我想收集一下阅读者的数据。”
“没问题。”
杨岁点头答应,跟着跟着吴垠去了一间实验室,换上了一套特制的紧身衣物。
这套服装是杰森不久前才研究出来的,穿上它做能量不稳定性检验数据会更精准。
听到吴垠说可以开始看了之后,杨岁在点进了小说页面。
【六百六十六章:抉择】
上一章的宋白目睹这世界的惨状,听着耳边的求救声,内心世界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是残余的人性,觉得应该尽己之能去拯救那些人,哪怕只是给他们一根救命稻草。
另一部分觉得别人的生命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多管闲事?说不定救完之后还会被反咬一口。
比如“我没让你救”,“喊救命不等于让你救”这样的。
自己发动能力还会让精神污染越来越严重,救了他们,就算他们懂得感恩,也不能给自己带来任何好处。
他在救与不救之间做选择。
最后听到一个小女孩的求救声。
而这最新章的内容是:他终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用桃木剑借来了道术能力,击退了厉鬼,救下了小女孩一家人。
但也就到这里了。
他只救下了这一家人,救下之后就跟逃离似的离开了这条街道。
而这条街道上还有其他厉鬼,还有人正在求救。小女孩一家还在那个街道中,随时有可能被其他厉鬼攻击。
宋白救下了她们,但也只救下了她们。
这一章写到。
【无惧厉鬼的宋白仿佛在被什么可怕的存在追赶,跑得越来越快,身后的呼救声渐渐被距离拉远,变得模糊不清。
他脚步一顿,靠在墙边,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刚刚从深渊中爬出了一样。他抬手擦去额头的冷汗,却发现手在微微颤抖。
“救了,已经救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试图让那些尖锐的声音平静下来。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回想刚才的情景。
那个女孩惊恐的眼神,她颤抖着喊着“谢谢哥哥”的声音,还有她母亲紧紧抱着她时流下的眼泪。
这一切都结束了。
他成功了,不是吗?
宋白猛地睁开眼,咬紧了牙。他转过头,眼神不由自主地向身后看去。那条街道被血色笼罩着,仿佛是一条通向地狱的长廊。
他知道,那里面还有更多的厉鬼,也有更多的求救声。
“够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却像是在对自己下达最后的命令。
宋白抬起脚,准备踏出下一步。
可是,他的脚步却停在了半空。】
“没了?”
杨岁往后翻了一下,却发现已经到了尽头。
“下一章呢?”
“宋白到底有没有回去啊!”
“不是,这么搞断章!”
现在这一章怎么来的反而没那么重要了,杨岁只想知道一直在纠结的宋白到底有没有回去,救人救到底。
骂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这一张好像是小说自己更新的,然后……骂的更狠了。
“不是,人更新断章就算了,要吸引读者阅读兴趣。你诡异断章干什么?你又不用这本书赚钱!”
“断章这坏毛病跟谁学的!我咒你刚出现就被收容!”
陆渊:“……”
通过摄像头看到里面画面的吴垠:“……”
怎么感觉太岁的注意力跑偏了?
陆渊问道:“你觉得他会不会回去?”
见陆渊加入了剧情讨论,杨岁开始认真地分析。
“不好说。这本书前面我看过一点,这个宋白应该是那种偏向于反派的人设,有点黑暗流的意思。”
“他救那个小女孩,只是因为想到了妹妹。从人设上来看,他不像是那种救世主,最多就是装作没看见,欺骗自己最后一丝人性。”
“最后一章也说了,他完全是逃出来的。说明他本身就想逃避。而且他发作能力是有代价的,会掉san值,他又不能吃花来回san值。”
“但是……”
杨岁话锋一转。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已经救过人了,完成了从零到一的突破,就相当于内心的坚冰被破开了一条缝。”
“而且他现在是在一直欺骗自己,要是真冷漠真冷血,连欺骗都不会欺骗,之前拿这些受害者炼万魂幡了。”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他卡文在这里,专门来了个特写,说明后面大概率是要回去救。”
分析正常的诡异事件杨岁可能不太行,但这本小说他分析的头头是道。
甚至他就只看了前面一点,中间零零散散的一点,还有最后一章。
陆渊调侃道:“你能把这个智商用在分析诡异事件上就好了。”
杨岁很清醒地说道:“那能一样吗?小说我怎么说都行,反正是假的。”
“作者下一章写宋白其实是光影村后裔,有五行血脉变身帝皇侠,直接迎来天道代打终结诡异时代都行。”
“现实能这样吗?不能!”
第668章 宋白和宋锦
“说的也是,小说里能那么轻易的终结诡异时代,是因为作者写下几个字就行了。”
陆渊先是对杨岁的说法表示了赞同,而后话锋一转,说起了最关键的一件事。
“但这本书的作者已经不能再更新了。”
“什么意思?”杨岁愣了一下,而后说道:“宋锦还没死吧。如果需要,我们完全可以让他继续更新这本书。”
陆渊莫名其妙地问道:“那我问你,宋锦从哪里更新?重新发到小说网站上吗?”
杨岁摇了摇头。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陆渊说道:“宋锦的更新是在小说网站上进行更新,但现在没有网站、没有平台,这本小说自己更新了。”
“这是第一点,更新方式的问题,如果我收集的信息没错的话,只要是这本小说的载体,都会自动更新。”
“还有第二点,小说文笔的问题。新更新的这一章和之前的六百多章没有一点割裂感,遣词造句的习惯完全一样,真的就像是宋锦写出来的。”
杨岁没意会到陆渊说的第一点,但他理解了第二点。
他又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这一章,还顺便把前面几章也看了一遍,没看剧情,主要看了一下文笔。
杨岁不是专业人员,没办法做详细的分析。但他从一个组织的角度来看,确实像是一个人写出来的,没有那种换人的感觉。
这一点乍一想没什么问题。
但越是往深的想人越感觉恐怖。
杨岁想了一会儿,猜测道:“会不会是诡异用宋锦的文笔训练了ai大模型,然后再续写。现在ai不是挺火的吗?我觉得可以问问老吴。”
陆渊有点绷不住了。
“诡异都用上了大模型是吧,那诡异是不是还能研究诡异科学啊。”
“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宋锦自己写的吧?”
“万一呢?”
“嗯?你应该连着宋锦那个房间的监控吗?他有没有写我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陆渊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分深入,而是问道:“你还记得老吴让我们干什么吗?”
杨岁回答道:“看这本小说,然后找出他跟其他诡异流小说不同的地方,至于这个不同,应该是挺抽象的。”
“我找到了。”陆渊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而后就开始说自己的结果。
“宋锦这本书最大的特征就是他本身已经没必要写小说了,但他还在写,单纯的为写而写。他这本书不是写给读者的,而是写给自己的。”
“写给自己的?”杨岁有点诧异。
“对。这本书里的宋白其实就是宋锦。”陆渊先抛出一个让人震惊的暴论,然后说道:
“宋锦在写这个角色的时候,完全是把他当做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来写。所以人设几乎跟他一模一样。”
“等等……这不对吧?”杨岁反驳道:“这人设怎么就跟宋锦一模一样了?尬黑!宋白的黑化buff都叠满了!”
“你觉得宋锦的黑化buff没叠?”陆渊说道:“首先,先批评一下宋文,他是个极其不负责任的父亲,但同时又自我催眠,说服自己。”
“诡屋现在算是一个安全屋是因为你每天都会往回带物资,所以大家不用为物资问题发愁。”
“但在你没到之前,宋锦的生活和宋白一模一样,甚至比宋白更恶劣。他受的苦比宋白更多。”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父母忽然消失,自己进入了一个诡异的空间,还有一个妹妹要照顾。”
“这六年,宋文其实通过改变诡屋落点的方式帮过他,但并没有帮太多,仅仅是让这兄妹二人不死罢了,尽管如此,宋锦依旧在生死边缘徘徊过。”
“当然,站在宋文的视角也能理解,他改变落点是要付出代价来,肯定不能随便使用。而且他也不想跟儿子做过多接触,以免让儿子彻底踏足世界的另一面。”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宋锦吃尽了苦头。”
“你这一说……好像确实……”杨岁想了想宋锦的开局,确实算是天崩开局了,但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问题。
“不对啊。你怎么知道这些事儿?”
“你说呢?”
“又开?这次开这么大!”
“我没读取记忆。但宋锦自己经常发呆,想这些事,尤其写小说的时候。”
“哦。”杨岁点了点头,又问道:“黑化buff是叠了,但宋白和宋锦的性格不一样啊,宋锦明显更温和一点。”
“你知不知道,有些人平时看着乐观开朗,但却患有重度抑郁症。宋锦的情况就与之类似。”
陆渊先是举了个例子,问道:“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宋锦的事吗?他拿刀指着你。”
杨岁回忆起了这段事,但很大度地说道:“自己家里进去个陌生人,他小心警惕也很正常。而且他又没有直接拿刀捅我。”
“不。说个你不知道的事儿。”陆渊到这里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他当时可能真起了杀心,不止是对你、还有柳绵。”
“怎么可能!”杨岁直接叫了出来。
“怎么不可能?”陆渊反问了一句,然后说道:“自己居住了六年的地方,被两个不知底细的陌生人闯入。而他本身又因为这六年的经历,极度缺乏安全感。”
杨岁说道:“但他没动手。就算没杀我,是因为担心打不过我,但在我第一次离开诡屋到晚上传送回去这段时间内,他也没有杀柳绵。”
“嗯。”陆渊没有否认,又突兀的转换了话题:“这就要提到宋白人设的割裂与崩塌了。”
“明明黑化buff叠满的宋白不仅没有黑化,反而还在救人与不救之间抉择。莫名其妙地觉醒人性,很牵强。”
“怎么又提到宋白了?”杨岁觉得陆渊的思维太跳跃了。
“因为我们要把宋锦和宋白放在一起看。”陆渊解释了一句,又说道:“性格这方面,先天占一部分,后天养成占一部分。”
“宋锦就属于本身性格偏善,后面变成那样纯粹是因为那六年的经历。这也是他起了杀心,但最后没有动手的原因。”
“和宋白相比,宋锦的运气很好,遇见你。”
“在经历一次生死磨难之后,他可以安安静静的在诡屋陪着自己的妹妹,不用担心物资。那六年的伤疤逐渐被抚平,先天而来的善在一定程度上占据了上风。”
“宋白那个世界没有你,本应该继续保持冷漠。而宋锦是把宋白当作自己来创作,所以他的性格转变非常突兀。”
“这个时候的宋锦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经常与你接触,听你讲一些诡异事件的事情。”
“这些影响了他,让他在写小说的过程中,就在他的虚构世界观下忧国忧民,这个世界到底该怎么拯救,用什么能力拯救。”
“看似是对小说世界的思考,其实是对现实的思考。”
“有件事你不知道。你昏迷回到诡屋那晚,是宋锦作出了决定,开门把你背出去。”
“他不知道诡屋开门能选择落点,甚至看你变成这副模样,他还以为外面已经变成了末日。在他的脑补中,外面的世界比他的小说里还惨,简直是炼狱。”
“但他还是做出了决定,要带你出去。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空气凝固了。
杨岁沉默了,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空白,随后他才在脑海里问道:
“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这个世界需要你。”
第669章 你也是其中一环
“……”
杨岁的脸上只剩下了严肃,赤红色的眸子当中有着别样的情绪。
宋锦在那样的认知下做出那样的决定,几乎是已经决定牺牲自己。
陆渊继续说道:“是不是很奇怪?”
“一个差点死在诡异事件中的人为什么能做出这么大公无私的决定?”
没等杨岁说话,陆渊就自己回答道:“因为他在用心写那本小说的时候,同时也被那本小说影响了。当然,我说的这个影响并不是诡异层面的。”
“他写了一个很绝望的世界,比我们这个世界现在还要绝望。我们好歹还没到不可控的程度,那个世界上来就是血日凌空,百鬼出世,秩序崩溃,人间如狱。”
“一开始,宋锦将自己代入了宋白,在那个世界杀杀杀爽爽爽,发泄自己的情绪,把自己现实世界不敢杀的人全部发泄到小说里。”
“负面情绪发泄完了之后,他开始思考这个世界应该怎么办?不是为了剧情发展,而是真的在思考这个世界怎么办。”
“从那时开始,他就完全带入宋白的视角去看待这个世界。同时,也通过你,来窥探现实中诡异世界的一角。”
“两者结合了起来。将小说代入现实,还想着怎么拯救世界。这点倒是和中二病差不多。”
听到最后一句话,杨岁嘴角微微上扬,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微笑。
而陆渊也没再继续分析,而是给段分析做了个总结。
“宋白是宋锦按照自己创造的,在其中加入了自己所渴望的力量。所以说,宋白是一个活在异世界的宋锦,也是宋锦梦想中的自己。”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这样的人?不是吗?”
杨岁轻笑一声,说道:“我曾经做梦都想拯救世界。你当时还骂过我,世界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拯救?”
“骂的你轻!”陆渊笑骂道:“你那是想拯救世界吗?当时你都没接触过诡异事件,连诡异的存在都不知道。你那就是想装逼!”
杨岁说道:“学校里发生诡异事件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迫不及待地站出来当救世主,还拿个假证件装逼。”
旧事重提,陆渊丝毫不觉得尴尬。
“那一样吗?我那时诡异事件已经发生了,同学们需要一个领头的,不然就是一盘散沙。”
“我不管,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你别学了个词就乱用,容易闹笑话。”
两人莫名其妙的就这个话题吵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陆渊说的杨岁哑口无言才又说起了正事。
“宋锦将自己放在小说里,而宋白又反过来影响了宋锦。”
“所以说,这本小说和其它小说最大的区别就是,作者已经完完全全把自己带入进小说了,不是简单的以自己的形象来创造主角。”
“而我认为,靛色出现的契机就是宋锦真的踏出了那一步。豁出自己的性命也要救你,不只是因为你的恩情,最重要的是因为这个世界需要你。”
“有道理!”杨岁眼睛一亮,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眼睛更亮了。
“时间也差不多能对上!”
“你告诉老吴了没有?”
“已经告诉他了。”陆渊先是回答了这个问题,然后又说道:“下面跟你说说没告诉他的事。”
“靛色和绿色一样,背后明显有人在刻意推动,而且你就是其中一个棋子。”
“什么意思?”
“我问你?宋锦性格转折的关键节点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
“你是怎么到诡屋的?”
“开门,然后就……”
“我再问你。靛色出现的契机是什么引发的?”
“我……”
“对。如果你没有晕倒,宋锦就不可能迈出那一步。如果没有你这个经常处理诡异世界的人,宋锦的思考不会那么深入。”
陆渊的推理越来越深入。
“宋锦之所以会代入的那么深,思考的那么深。是因为他真的知道诡异存在,而且身边就有一个一直在拯救世界的主角。”
“其他作家,哪怕有跟他一样代入角色的也不可能这么代入。”
杨岁起初还感觉细思极恐,听陆渊说到后面,他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大喜道:
“哈哈哈,你承认我是主角了!”
认真推理的陆渊当即就忍不住了,大骂道:“你个脑瘫玩意儿!重点是在这儿吗?重点是你也是影响宋锦的一环!而且是非常关键的一环!”
“所以我才说,有幕后黑手在以你为棋子,推动七色的出现和收集!”
第670章 思维深渊
“又是他又是他!”
听到“幕后黑手”四个字杨岁就头疼,恨得牙痒痒。又想起来那次被捉弄,瞬间就想给那家伙邦邦两拳。
陆渊继续说道:“他要收集七色。如果那群历史学家没说错的话,那他的目的很有可能也是为了重现上个纪元。”
“重新再想想这个事,你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多了,你指的是哪个问题?”杨岁问道。
“历史学家为什么会执着于重现上个纪元?”陆渊抛出了这个关键问题,然后说道:
“在开线人第三派系投毒事件之前,历史学家在联盟的档案一直都是守序阵营的正面形象。”
“甚至在规划当中,他是和神教一样值得被拉拢收编的组织。当时的他们是历史的记录者,以及历史的发掘者。”
“为什么会摇身一变,变成这样?他们哪怕是要把人类变成原始时代,我都能理解,毕竟这有迹可循。”
“但上个纪元太过于虚无缥渺。我们先假设它真的存在,而且那群历史学家真的见识过上个纪元。那么问题又来了,他们怎么去把这条路走下去,就是重现上个纪元。”
“其他诡异组织都是有一条自己的道路,这条路是他们开拓出来的,通往他们的理想。”
“但历史学家不一样,通往上个纪元这条路不是他们自己开拓出来的,而是被诡异指引的。”
“你看,我现在告诉你,只要你杀掉这个世界一半的人,诡异时代就能彻底终结,你会怎么做吗?”
杨岁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我不是傻子,谢谢。”
“你看,你都知道。那群历史学家为什么看不出来呢?而且信仰还一个比一个坚定。总不能是他们比你还好忽悠吧。”
杨岁感觉自己好像被骂了,但没有证据,大脑处于未响应状态。
陆渊又说道:“但那群历史学家,至少他们当中的高层表现出来的智商比你高很多。”
这下杨岁找到证据了,当即就反驳道:
“又尬黑!”
陆渊没搭理他。
“他们在其他事件上和在重现上个纪元这件事上表现出的智商和判断力完全不是同一个水平。”
“所以,他们大概率是受了什么影响。结合此前发掘历史的工作。我推测,那个幕后黑手很有可能来自上个纪元,历史学家也是他的关键棋子之一。”
“不是哥们?他们做蠢事就是被影响了,我做……就是……就是……总之你这也太双标了。”
杨岁没把话说全,因为他感觉像是自己在骂自己。
“嗯。你也是受诡异影响了。”
“那还差不多。”
“受了一个名叫太岁的诡异影响。我甚至还能精确到部位,是太岁的脑子影响了你。”
“陆!渊!”
“我在。”
陆渊的声音非常平静。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越平静,嘲讽效果就越好。
他听着这个脑瘫玩意儿在心里骂他,觉得有些无趣,又说道:“来来回回就这几句,能不能整点新的?”
“你个人机还嘲讽上了?”
“这句说过了,换一句。”
“啊啊啊!我真想把你从我脑子里掏出来,然后邦邦给你两拳!”
“这句也说过了。”
杨岁越骂越生气,甚至想嘎巴一下死这里。但他死了能复活,跟白死了一样。
他越生气,陆渊越是开心。这种情绪像一只手,将他从深度思考的泥沼中硬生生砸了出来。
已知存在一个幕后黑手,所有人都可以作为他的棋子,自己已经变成了他的棋子。
历史学家们也是他的棋子,被无形之手拨弄着,却浑然不觉。
那么自己呢?
是否也受到了影响?
心底有个声音在坚持。
没有,我很清醒。
可那些被影响的历史学家们,谁不是同样笃信着自己的清醒?
精神病院里的患者,又有几个认为自己真的病了?
我推导出“历史学家有问题”这个结论的过程本身……是否也正处在幕后黑手的影响之下?
甚至我现在想这句话……
从怀疑他人到怀疑自己,再到怀疑“怀疑”本身。
这思考如同一个无底深渊。越是深入,危险的气息便越是浓重,仿佛随时会将人的理智彻底撕裂,拖入崩溃的深渊。
明知如此,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根本无法勒住。这念头如同跗骨之蛆,驱之不散。
人若不想运动,大脑一声令下,身体便能瞬间静止。
可“停止思考”的指令,却如同石沉大海,大脑这台失控的机器,只会轰鸣着碾向更深的黑暗。
有时候挺羡慕那脑瘫玩意儿的,他根本就不会这么深入的思考。但他有时候确实能意识到问题,还真有种大智若愚的感觉。
杨岁骂累了,绞尽脑汁也组织不出语言。骂人的这个过程让他的大脑运行了起来,停止骂人,思维转到正事上时,立马就发现了一个盲点。
他眼睛一亮,觉得自己发现了关键。
“你管他那么多干什么?现在三棱镜在我们手上,我们把剩下的五色都给隔离起来,他能有什么办法?”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会晕?为什么意识里会多出很多信息?为什么静止诡钟失效?为什么那个空间里有鬼魂?”
杨岁还没回答,陆渊的问题就又说道:“最后两个历史学家为什么会在那里?我用无头天使他杀他们的时候,其中一个还有人替死。”
“历史学家都死了,但灶王爷事件中,那些同志的标记还没有消失。历史学家真的就此灭绝了吗?”
“最后那两个人我试图入侵他们的意识,却遭到了阻挡,甚至连心都读不了,只能往他们的意识中传输信息。”
陆渊还准备问,杨岁却大手一挥。
“想那么多干吗?先把这些问题记住,没有线索,再怎么想都没用。管那个幕后黑手要干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笑道:“你这脑瘫玩意儿说的还挺有道理。”
“你知道我说的有道理还骂我脑瘫?你连脑瘫都不如你是什么?”
“诶!这一句之前没说过,不错有进步。”
“陆!渊!”
第671章 罗素悖论
生物实验室里。
吴垠拿着宋锦的报告,上面显示,宋锦的能量不稳定性并没有上涨。
“难道靛色直接关联的是小说,而不是宋锦?不对……”
昨天,能量不稳定性上涨是异常情况。
现在,能量不稳定性没上涨是异常情况。
昨天的问题得到了解答,能量不稳定性上涨期间,宋锦成为了自己的小说主角。
但今天,小说已经开始自己更新了,作者宋锦居然一切正常。
这正常反而不正常了。
正常情况应该他的能量不稳定性出现明显上涨。
小说肯定是有问题的,甚至会对人产生影响。
他们做了多组阅读小说的实验。
只阅读最后一章的,污染度和能量不稳定性出现明显上涨。
阅读前面章节的,这两个数据也出现了明显上涨。
只有太岁,没一点变化,完全就是看了一本普通小说。
当然,太岁没出现变化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吴垠本身就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态度。
“老吴!”
杨岁换上衣服走了出来,快步跑到吴垠面前。
“实验结果怎么样?宋锦有没有问题。”
吴垠将报告递给了他,顺便给他总结了一下。
“宋锦没问题,阅读小说,除你以外的人都有问题。”
“下一步,我们准备收集在这段时间出现之前,这本小说读者的数据。”
“从昨天的事儿和深渊的结论来看,宋锦和这本小说不会这么割裂,一定是还有什么我们没发现的事情。”
“嗯……还没发现的事情……”杨岁抬头看一下监控画面中的宋锦。
因为宋锦要在里面待一天,所以他所在的实验室是临时改造过的,里面不仅有各种书籍,甚至还有电视电脑游戏机。
渴了饿了会有机器人进去给他送水和食物。
里面还有柔软的沙发可以坐,甚至旁边还有一张床,困了可以直接躺床上休息。
杨岁看了一会儿,自己又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说道:“昨天他是昏着的,今天他是醒着的,要不把他打昏试试呢?”
这个想法乍一听挺离谱的,但吴垠听后沉思了一会,紧接着就恍然大悟。
“好主意!”
他立即开始联系宋锦,先问了一下宋锦本身的意愿。
确认了他愿意配合之后就开始指挥研究员们给宋锦上药,让他睡一个好觉。
杨岁调侃道:“你瞅瞅,连我都知道控制变量,老吴你都不知道,这一看就是基础不扎实。”
“唉!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啊。老师说的果然没错。”
吴垠听后,哈哈大笑。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搞科研不能光站得高,还得打好基础啊!”
杨岁骄傲地仰起头。
“这就叫返璞归真!”
……
生物实验室三号休息室内。
齐点已经指点好了那名医生,又重新回来教颖儿。
他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打扰颖儿,只是看了一眼时间,想着下一次提示该什么时候给出,还顺手拿了一张a4纸,在上面规划后面该讲什么。
一直盯着白板的颖儿忽然开口道:“老师。”
齐点立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颖儿,温和地问道:“怎么了?”
颖儿说道:定义一个集合A,A由所有不属于自身的集合组成。”
“对于任意一个集合x,如果x不属于x,那么x就属于A;反之,如果x属于x,那么x就不属于A。”
颖儿刚说出这一段话,齐点脸上就浮现出震惊之色,紧接着便是浓浓地欣赏。
颖儿没注意到老师脸上的表情,继续说道:“那A属不属于A?”
“如果A属于A,那么根据A的定义,A应该不属于自身,这就产生了矛盾。
“如果A不属于A,那么根据A的定义,A应该属于自身,这同样产生了矛盾。”
“所以我感觉……不……我认为,朴素集合论是有缺陷的,需要在可形成集合的条件上作一些限制。”
啪啪啪!
休息室内响起了齐点的掌声。
“好!很好!”
这个小妹妹之前问的其他问题都能解决,但都需要用她没学过的工具去解决。
所以,齐点才选择从朴素集合论讲起,不仅是为了从基础开始教学,还是为了检验这个小妹妹真正的实力。
而从朴素集合论内部发现这个致命问题!这需要的不是高深的知识,而是纯粹的、穿透逻辑迷雾的洞察力,是无数人穷尽一生也难以捕捉的思维闪光!
虽然他给出了指引,在【世间万物是可分类的,任何一个性质都可以用来建构集合】这一行字下面划线。
但这个小妹妹能在这么小的年纪,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现这个问题,绝对是天赋异禀!
最让齐点惊叹的是她的改口。
由“我感觉”改成“我认为”,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这不仅仅是发现问题,更是以初学者的身份,直接对教科书般的基础理论发起了不容置疑的挑战!
齐点毫不怀疑,即使自己此刻试图反驳,也必将迎来这个女孩最坚定的反击。
但齐点不会反驳。
因为她刚才说的内容正是引发了第三次数学危机的罗素悖论!
不得了不得了。
齐点拿起了白板笔,在白板上写下罗素悖论的描述,然后夸赞道:“你知道吗?在大约一百年前,有一位大数学家和你提出了同样的问题,将当时的数学界搅得天翻地覆。”
“可惜你晚出生了一百年,不然这个悖论就用你的名字来命名了。”
颖儿没了刚才的坚定,又变成了社恐的模样,谦虚道:“老师您一开始就提醒我找问题,后来又专门强调了那句话来引导。”
“所以,我是在您的引导下才发现的这个问题,怎么能跟那位数学家比呢?”
“好!好!好!”齐点连声道好,对颖儿更欣赏了。
敢于挑战权威,同时又能保证谦虚。
“我这才给了你第一条提示你就能发现问题,已经说明了你极强的洞察力和对逻辑的敏感。”
“原本我是准备给你讲一个理发师的故事,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第672章 很显然啊
“理发师的故事?那是什么?”颖儿眨着眼睛问道。
“一个能形象表述这个悖论的故事。”齐点说道:“原本在我的计划中,你应该是从那个故事中提取出数学信息,然后发现这个悖论。”
“现在你已经提前发现了,那就没必要讲这个故事了。你想听吗?”
“嗯……”颖儿犹豫了一下,说道:“不用了。”
她不知道自己明天还能不能出来,相比于听故事,现在她更希望多了解一点基础知识。
比如朴素集合论该怎么加上限制?
听到颖儿的回答,齐点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贪玩的时候,老师们讲课都是费尽心思吸引注意力,这个小妹妹不听有趣的故事,而是选择了枯燥无味的数学。
这天生就是研究数学的料啊。
想到这里,他走到白板旁边,身体微侧,进入讲课状态。
“为了解决朴素集合论的这个问题,我们要把集合论公理化,用公理对集合加以限制。”
“所以我们接下来讲……”
齐点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大字
“ZFc公理系统。”
“这部分内容可能有点难,你需要集中注意力,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可以举手提问。”
颖儿用力地点了点头,坐得非常端正。
“ZFc公理系统由ZF公理系统和选择系统组成。下面我们先来讲ZF公理系统的八条公理。”
“首先是外延公理,一个集合完全由它的元素所决定。如果两个集合含有同样的元素,则它们是相等的。”
“……”
齐点讲的很简洁,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也没有去举一些形象的例子。
因为颖儿可以理解。
他讲的认真,还简单讲了一下皮亚诺公理系统,颖儿听得入迷。
所谓公理,是指依据人类理性的不证自明的基本事实,不需要再加证明的基本命题。
从这些公理出发,颖儿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数学的严谨性。
正是这种严谨性令她着迷。
不知道什么时候,杨岁和吴垠一起走了进来。
见到这两人,齐点迅速讲完这一部分内容,暂停讲课,恭敬地跟两人打招呼。
“吴部长。”
“荣誉委员。”
颖儿和柳绵也起身打招呼。
杨岁双手背后,感觉自己像是那种查课的教导主任。
他踱步到白板面前,还没看就先问齐点:“你这是在讲什么啊?”
齐点回答道:“数学上集合论的内容。”
杨岁眼睛一亮。
集合?
这我熟啊!
高中数学第一章就是集合。
放卷子了就是送分题。
他看向白板,准备用自己有限的学识来指导一下。
当看清白板上的内容后,他懵了一下。
嗯……
这次上面符号他都认识。
那些式子的意思他也能看懂。
但那一排文字怎么那么拗口啊?
“外延定理,空集存在定理……不就是相等和空集吗?整的还挺高大上的。”
“无序对公理……给定任何集合x和任何集合y,有着一个集合A使得,给定任何集合z,z是A的成员,当且仅当z等于x或者z等于y。”
“不是,这是什么东西?这语法都有问题吧?”
齐点赶忙解释道:“其实就是对于任意两个集合 x 和 y ,存在一个集合 A ,使得 A 的元素恰好是 x 和 y 。”
杨岁听了他的解释,又看向白板上的公式描述才理解。
理解后就感觉有种说废话的感觉。
但他又看见了后面这个无序对公理的一般化……
好长一串……
下面那些公理一个比一个拗口,有些甚至他都快看不懂了。
“这真是集合论吗?我学的不是这样啊……”
我记得集合就是很简单的东西啊。
他又看向颖儿。
“颖儿,你能听懂吗?”
颖儿点了点头。
现在讲的都是公理,属于那种只要理解的意思,就觉得很显然的内容,连证明都不需要。
杨岁只觉得这些东西绕来绕去的,他脑子里的神经细胞都快缠住了。
他没再纠结集合的问题,又对齐点问道:“你直接给她开高中的课了?”
“高中?”齐点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没有啊,吴部长说因材施教,我没有按正常的课本走,打算先给这位小天才讲一下基础知识。”
杨岁问道:“但这集合不是高中数学的第一章吗?”
齐点说道:“可集合论是整个现代数学的基础啊,所以我才从集合论讲起。”
杨岁懵了,他又说道:“听你这意思,你好像有一套教学计划,能给我讲讲吗?”
这句话说出来,好像更像检查老师的教导主任了。
“当然可以。”齐点将那张a4纸拿了过来,说道:“时间上有些仓促,计划制定的不太详细。”
“没事没事,有计划比没计划强一万倍。”
杨岁接过那张a4纸,本来他以为就是讲函数、数列、向量,几何这些内容。
但齐点这个教学大纲好像跟他想象不太一样……
他是先引入一个简单的概念,然后再讲数学知识,但是……
【这是苹果,这是桃子——世间万物是可分类的!
朴素集合论和罗素悖论。
ZFc公理系统。
映射。】
【一,二,三!——学会数数
集合的势。
皮亚诺公理和自然数。
整数和有理数。】
到这他觉得虽然有点离谱,但还能接受。再往后,他就懵了。
【一加一等于二!——运算带来新的结构!
群及其性质。
环及其性质。
域及其性质。】
【从过去到未来我一直都在!——连续地描述世界
实数的定义和连续统假设。
序列的极限。
几个等价的完备性定理。】
……
看这个大纲,杨岁已经不理解后面要讲什么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是在说苹果和桃子吗?怎么到集合了?
不是在数数吗?皮亚诺公理是什么?
一加一等于二我会。群是什么?环是什么?域是什么?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杨岁拿着这个教学大纲,嘴唇颤抖了很久才开口问道:“你管这叫基础?”
“嗯……这位小朋友对数学的严谨性比较在乎,这样讲可以给她打下一个比较坚实的数学基础。”
齐点没有直接回答。
他是研究部里为数不多没有跳过级没有被竞赛保送过,安安稳稳上完小学初中高中十二年,大学才开始起飞。
因为他的家乡比较偏僻,上高中去了县城,也没听说过竞赛的事。
所以,他其实知道太岁说的基础是什么。
但这个小妹妹天赋太强了,理解能力很强,而且这个小妹妹的思维很发散。
正常课程满足不了她,她自己都会不自觉的偏离课程。强行把她拽回来的话,那就是在压制她的成长。
吴部长说过因材施教。
这就是因材施教啊……
吴垠也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张a4纸,同样是一脸惊讶。
“专攻数学啊……这样会不会太急于求成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会不会太高估她的天赋了?
齐点看了一眼颖儿,说道:“我只给了她一个提示,她就自己提出了罗素悖论。”
“给了什么提示?”
“告诉她存在问题,然后把引导她关注朴素集合论的定义。”
吴垠倒吸一口凉气。
恐怖如斯!
恐怖如斯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奇怪了。
他本来以为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天才。但现在来看,这明显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数学天才啊!
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他看向颖儿,温和地说道:“这位老师讲的内容你都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颖儿还是有点社恐。
接着,吴垠就白板上已经讲明了几个公里提出了一些问题。
他一脸温和,但提出这些问题并不温和,一个比一个刁钻,但又不超纲。
“颖儿,外延公理说两个集合相等当且仅当它们有相同的元素。现在,假设我们有两个空集,我叫它们??和??。根据空集存在公理,它们都存在。但??和??是同一个集合吗?用公理证明你的答案。”
听到这个问题,杨岁第一反应是:这不很显然是同一个集合吗?
陆渊在他脑海中问道:“那你用公理证明一下啊。”
“证明?这还要证?”
杨岁很不理解
但颖儿已经陷入了思考。
大概一分钟过后,颖儿很流畅地回答道:“根据外延公理,两个集合相等当且仅当它们有相同的元素。对于两个空集??,??,由于它们都没有任何元素,所以它们的元素完全相同。”
“因此,根据外延公理,因此?? = ??。”
杨岁:“这也能证!”
陆渊说道:“数学是一门严谨的学科,不是你说显然就显然的。”
“但这个证明很简单啊。”
“证明确实简单,但重要的是这个思路。”
听到颖儿的回答,吴垠眼中的欣赏更加浓烈了。
紧接着他又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已知道无序对公理……”
“……请用公理解释,并进一步证明:对于任意集合w,单元素集{w}存在且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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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板上的内容其实杨岁认真看认真理解也能看懂,但吴垠提的问题却越来越离谱,已经离谱到他听都听不懂的程度了。
什么玩意儿然后就要证明什么玩意儿。
他感觉老吴出的题好像超纲了,但颖儿每次都能回答出来,反复的使用这些公理。
杨岁完全笑不出来了。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
之前听吴垠讲,要么是这个专有名词没听过,要么是这个符号不认识,没听懂是理所当然的。
但现在,他什么都认识什么都知道,还是听不懂。
这对吗?
吴垠一共问了三个问题,每一个颖儿都回答正确。
这让他确信,这哪是什么小天才啊!这分明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吴垠见过很多天才,自己本身也“勉强”算个天才。
这颖儿的天赋到什么程度,他通过这三个问题就看出来了。
饶是以他的心理素质,此刻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他看向这个一脸单纯的小女孩,温和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看起来跟个人贩子一样。
“小朋友,有没有兴趣跟我学物理?”
齐点:“???”
我听到了什么?
吴部长要亲自教这个小妹妹?
这可是夏国研究部部长,所有研究部的当代领导者,诡异科学的创始人!
“我……”颖儿有些犹豫,甚至还有点紧张。
因为她在不回答问题时,一直都是这副表情。所以吴垠也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杨岁还处于震惊加自我怀疑的状态。
柳绵注意到了颖儿的窘迫,知道颖儿只想学数学,不想学物理,现在这么紧张是不知道怎么拒绝。
她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走到了这位研究部部长面前,帮颖儿开口拒绝。
“吴部长……感谢您的欣赏,但颖儿她……目前没有学习物理的打算。”
吴垠愣在了原地。
颖儿则明显,松了一口气。
柳绵直视吴垠,目光时不时地瞥向杨岁。
她面前可是研究部部长啊!
之前只在照片上见过的人!
现在,她不仅站到了这个部长面前,还主动与他对峙。
柳绵本来性子软,但她答应过宋锦要照顾好颖儿。
休息室内陷入了寂静。
过了一会儿,吴垠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喜欢纯数学啊,那也好。数学我也略懂一点,往后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
杨岁终于回过神来了,准确来说是被陆渊叫醒了。
他对吴垠说道:“颖儿是觉得物理基于现实世界,会因世界的改变而改变。而数学建立在人类的智慧上,不会因这个世界改变而改变。”
“所以她才不想学物理。”
吴垠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对物理有一点点误解啊。
这也正常,很小的时候就进了诡屋,后来又遇上太岁。
以太岁的性格,肯定会经常讲述诡异事件。
她还小,本身世界观又不成熟。
这么一来,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
但吴垠没有现在就去纠正颖儿的理解,而是笑吟吟地说道:“研究纯数学以后就是大数学家了。说不定未来我们还能用到你研究的公式。”
“加油!”
第674章 能量不稳定再上涨!
“嗯!”
颖儿听到吴垠的鼓励,轻轻地点了点头。
吴垠上前摸了摸她的头,用开玩笑地语气说道:“以后我们需要用到你研究出的理论时,你可不能生气。”
颖儿眨了眨眼睛,很不理解地说道:“太岁哥哥说,你们在做很伟大的事情。能帮助到你们,我为什么要生气?”
“哈哈哈。”吴垠大笑了起来,然后调侃道:“有些数学家看到自己的理论被‘粗糙’的应用在物理学或者其他学科上就会生气。”
“因为那样会让他们觉得自己研究的理论都是工具,他们就成了打造铁器的铁匠。”
颖儿说道:“能帮助到别人应该高兴才对啊。”
吴垠脸上带着微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有你这样一个大数学家帮助,我们未来的研究一定会事半功倍。”
被这么夸,本来就社恐的颖儿直接羞红了脸。她才刚学了一点知识,就被称为“大数学家”了。
她抓着衣角,最终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虽然吴垠发出的收徒邀请遭到了颖儿的拒绝,但他现在心情很好,又询问起了颖儿的学习情况。
齐点和颖儿一起回答。
休息室内的气氛变得欢快了起来,颖儿逐渐变得没那么害羞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吴……吴老师,我哥哥怎么样了?”
问出这个问题后,原本在一旁发呆的里面,瞬间就清醒过来,集中注意力听。
吴垠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你的哥哥没有生命危险。”
他没有直接说“你的哥哥很好”。
因为现在这种情况,谁都能看出来宋锦有问题,而且颖儿是个机灵孩子。
他要是这样说,颖儿只会更担忧,说出一点负面信息,反而能让她稍微安心一点。
果不其然,听到吴垠这么说,颖儿整个人如释重负,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许多。
接着,吴垠又和颖儿聊了一会儿。
这孩子他是越看越喜欢。
聪明机灵还谦虚好学。最关键的是她那如同一张白纸的心灵,上面只有与生俱来的善意。
聊了一会儿,吴垠的脸色发生了些许变化,又夸了几句颖儿,叮嘱了一下齐点,让他好好教学,然后便和他们道别走出了休息室。
杨岁也跟他一起走了出来。
走到工作区,一名研究员立即将两份报告分别交给了两人,同时汇报道:“经过三次检测,我们基本可以确定目标的能量不稳定性在逐渐上涨。”
报告上面有三次检测的数值。
4.8,5.1,5.6。
每隔十分钟测一次,能量不稳定性一直在上涨。
能量不稳定性的值是波动的,多次检测结果有可能会有些许偏差。但这明显不是正常波动。
吴垠脸上的喜色荡然无存。
“继续进行检测,收集数据。”
而后他在脑海里面问深渊。
“可以唤醒宋锦吗?我担心我们的方式刺激性太强。”
“现在可以,需要我叫醒他吗?”
“不用,等能量不稳定上涨到10以上再叫醒他,麻烦你了。”
杨岁看了看报告上的数据,又听了这个研究员的汇报,眉宇间闪过一抹得意,随后便是担忧。
得意是因为他提出的方法有效,成功有了新发现。
担忧是因为现在宋锦的身体又出现了异常,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吴垠转头看了一眼杨岁,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就跟刚才夸奖颖儿一样。
“太岁,你这次可是立大功了。有了新发现,我们就可以更好地推进研究了。”
“宋锦有危险吗?”
“从生物学上来说,他没有任何危险。从诡异科学上来看,也没有太大危险,但……诡异科学不完善。”
吴垠回答地很中肯。
杨岁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有需要我和深渊帮忙的尽管开口。”
“好。”
吴垠点了点头,就跟着研究员们一起忙碌了起来。
第四次结果。
6.3。
第五次结果。
7.0
第六次结果。
7.9。
……
能量不稳定性一直在上涨!
在上涨到10.3的时候,吴垠赶忙让深渊用温和的方式唤醒了宋锦。
宋锦缓缓醒来,睡了这么长时间的他不仅没有感觉轻松,反而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
他晃了晃头,从床边拿了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小半瓶。凉水入喉,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吴垠用扬声器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头有点晕,身体上不疲惫,但感觉就是不想动弹。”
“睡着这段时间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
“算是吧……好像做梦了,又好像没做梦。”
“能描述一下吗?如果勉强的话就算了。”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就好像掉进了水里,但没有窒息感,那种感觉像自己屏住了呼吸,大概是保持在……”
说到这里,宋锦停顿了一下,自己屏住了呼吸,在心里读秒。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
“大概就保持在保持在屏住呼吸十秒时的这种感觉,难受,但又没到身体的极限。而且水是流动的,粘稠的,带着自己的身体运动。”
听宋锦描述这种抽象的感觉,不少研究员纷纷尝试了一下。
保持屏住呼吸十秒左右的感觉……
他们能有这种感觉,但不能保持。
不过正如宋锦所说,一直保持这种感觉的话,只会让人感觉难受,并不会让人窒息。
可这感觉一直保持,人会疯的吧。还有被流动且粘稠的水包裹着……
吴垠让人把这个现象记录了下来,然后问道:“你说水是流动的,那他的流速是快还是慢?或者说你能清晰的感受到,还是只能微弱的感受到?”
宋锦想了想,回答道:“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带着我的身体在运动。”
“你的身体?”吴垠捕捉到一个关键词,然后问道:“那你能控制你的身体吗?”
“不能……就像大脑跟它们断开连接一样。”
宋锦回答后,吴垠又问了几个问题,在这个事情上反复确认细节。
最终让人记录上:
可被动接收信息,但无法主动输出信息。
第675章 心理疏导
“我是不是快死了?”
宋锦心里产生了这个问题。
他自己身体上发生的异常,他比谁都清楚。
涉及到了诡异。
而且看现在这样子,联盟的科学家都对此一筹莫展。反复试验收集数据。
他本身是写诡异小说的,还经历过诡异事件,再加上听太岁讲述的那些诡异事件大都比较危险。
所以在他看来,只要涉及到诡异就是凶多吉少。
他积极回答联盟科学家们问出的问题,当提问结束,让他放松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是不是快死了?”
外面。
听到这句话的杨岁身体颤抖了一下,握紧了双拳。
诡异。
诡异!
实体诡异他可以随便解决!
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比正常无实体诡异的诡异还要难处理。
之前那个影子,最起码他是客观存在的,陆渊能捕捉到它的位置。
还有无头天使。
同样都是基于小说存在的诡异。无头天使虽然摸不着,但看得见啊。
宋锦这个让他觉得自己空有一身实力的,但没地方施展。
比一拳打到棉花上还无力的是一拳打到真空里。
陆渊忽然说道:“你说的,管它什么东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处于被动,那我们就见招拆招。”
“好。那你记得拆招。”
“你……我……脑瘫玩意儿!”
吴垠听到宋锦这个问题,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从现在的信息来看,你死亡的概率很小。大概和走在路上平地摔摔死的概率差不多。”
“嗯。”宋锦点了点头,没说自己信不信,只是犹豫了一会儿,提出了一个请求。
“我能看看颖儿和柳绵姐吗?”
“可以,但只能进行视频通话。这是为了她们两个的安全考虑。”
“谢谢。”
“现在要给你连接视频通讯吗?”
“可以稍等一会儿吗?我需要准备一下。”
“准备好了告诉我们就行。”
“好。”
宋锦闭上眼睛,开始思考自己应该说什么。
轰隆!
这间实验室的门打开了,他睁开眼睛看过去。
只见杨岁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直接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见颖儿见柳绵姐,就是不见我是吧?我们好歹是在一起住了大半年的室友啊。”
宋锦上下打量了一下没穿任何防护服的他,调侃了一句。
“你能直接走进来啊。他们两个又不能。而且我见你应该是不需要申请的吧?”
“说的也是。”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呗。”
“我到底会不会死。”
“老吴说的话你不信?”
“老吴是谁?”
“哦,就刚才跟你对话那个人。”
“我被诡异盯上了,大概率是活不下去了。”
“你感觉自己难受到快死了?”
“没有。”
“你也听到了耳边的低语?克苏鲁的呼唤?”
“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
“因为盯上我的这个诡异连你们都没办法解决。”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那种有点不舒服就上网百度,最后认为自己得了癌症的人。谁告诉你被诡异盯上就得死了?”
“我……”
“而且你那是被诡异盯上吗?你知道外面的科学家们现在最不明白的事是什么吗?”
“是什么?”
“你为什么不是诡异?”
“啊?”
“就是这样。不是你被诡异盯上,而是你太像诡异了。说句实在的,你要是是诡异,现在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是诡异?”
“对啊!清醒的时候是正常的,睡着了就会做一些奇怪的梦,这完全可以被划分到隐藏式诡异。”
“我真的不会死?”
“这我不敢给你打包票。但是就这么说吧,你的身体无论是从现代医学上来看,还是从诡异科学上来看都没有任何问题。”
听杨岁这么说,宋锦明显松了一口气。
杨岁继续说道:“你要不信我直接让他们把单子给你打印下来。诡异科学你不懂,现代医学你能百度吧。”
宋锦微笑道:“不用了。”
杨岁照着他的肩头捶了一拳,笑骂道:
“看你整的跟要说遗言一样。最关键的是……你说遗言居然不叫我!!!”
“你只叫颖儿就算了,你都叫柳绵姐了,居然不叫我!”
杨岁脸上装出来的怒色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吃瓜群众的表情。
“你们的关系是不是……”
他没有直接说出来,但宋锦立即会意。
“没有。你别瞎说!”
“oK!确认了!我早就觉得你们俩不对劲了!”
“什么你就确认了?”
“哎呀。你这种的我见的多了,学校里的小情侣都这样。”
宋锦想要辩解,杨岁直接说道:“你要再不承认,我就去问柳绵姐了。”
“是……”
随着宋锦的承认,杨岁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他起身拍了拍宋锦的肩膀。
“行!你好好准备,用不用给你换身衣服?”
宋锦现在穿的是能量不稳定性测试的专用服装,因为他测试的比较频繁,也就一直没换。
“不用了。”
宋锦摇了摇头。
正当杨岁觉得有些反常的时候,宋锦忽然问道:“让我洗个头就行。”
“这才对嘛!”
杨岁一拍手,当即就说道:“我给你找个造型师!我跟你说,绝对靠谱,能把你改造的跟我差不多帅!”
陆渊忽然说道:“冷知识,他现在不能跟其他人接触。”
杨岁这才猛然反应过来,然后拍着胸口说道:“我来给你改造!”
“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洗个头吹一下就行。”
两人开始拉扯。
杨岁越是自信,宋锦越是害怕。
最后杨岁无奈地走了出去,门刚一关上,他就扬起了一个微笑。
“嘿嘿嘿,我就说他们两个绝对有朋友之上的关系。”
“你是进去做心理疏导还是进去吃瓜了?而且这种事情还要问吗?不是看一眼就行了。”
“开透的人机闭嘴!”
第676章 你什么时候更新的?
最终杨岁还是给宋锦请了专业造型师远程指导,宋锦给自己收拾的有模有样。
确认准备好了之后,得到通知的齐点迅速结束了一个简单的内容,打开了休息室内的大屏电视,连接上了宋锦的视频通讯。
“颖儿,柳绵姐。”
宋锦微笑着打招呼,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自然。
“哥哥!”
颖儿的小脸上洋溢着高兴的笑容。
柳绵也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可能是她太过于悲观了,她刚才知道宋锦给他们进行视频通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宋锦要交代后事了……
毕竟在诡异这方面,她和宋锦的想法是一模一样的。
而宋锦还没见过太过恐怖的诡异,但她可是见过头上长着七把铁锯的生物。
现在看到宋锦笑得如此自然,哪怕盯着他的眼睛看也看不到异常,柳绵也就放心了。
她就怕宋锦打视频来说一句。
“帮我照顾好颖儿。”
“颖儿,要听柳绵姐姐的话。”
……
工作区。
杨岁仰头看着屏幕上一分为二的画面,一半是宋锦,另一半是颖儿和柳绵。
“就真闲聊啊……没意思。”
他本来以为能看到让人热泪盈眶的感动画面呢,结果他们聊的话题都很平淡。
宋锦甚至还问起了颖儿的学习,还给她们推荐联盟厨师自制的一种糕点。
吴垠微笑道:“多亏了你,他的心理已经恢复了正常,后续研究可以更好的进行下去了。”
“嘿嘿嘿。”杨岁笑了笑,说道:“我觉得我应该再挂个头衔,联盟首席心理医生!”
吴垠开玩笑道:“那我一会让人把那几个字打印下来戴你头上。”
“老吴你怎么也变得这么不正经了。”
“跟你学的哈哈哈哈。”
吴垠现在心情很好。
宋锦的事情总算有了进展。
睡着之后,能量不稳定性就会上涨,而且会做奇怪的梦,准确来说是意识进入一种奇怪的状态。
从宋锦自己的描述来看,吴垠猜测是他的意识受到了某种束缚。
这次睡眠时间太多,能量不稳定性仅仅上升到10.3,不具备代表意义。
如果能更高一点,说不定那个梦会发生什么变化。
只是风险也会增大。
但就像他说的那样,这个风险不是死亡,而是发生一些其他事情。
视频通讯结束后,杨岁忽然想到一件事,问道:“宋锦自己知不知道小说更新了?”
“他还不知道。”
“这个事情需要向他保密吗?”
“也不是太需要。主要是你也看到他的心理状态,再把这种异常事件告诉他,我怕他更悲观。”
“那就告诉他吧。他这么被关注了,主要因为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心理素质可比你想象地要强大的多。”
“好。”
“他知道小说自己更新后的表情肯定很精彩。要不要再让他看看自己新更新的小说?”
“这一部可能存在风险,我认为可以防风险阐明,然后询问一下他本身的意见。”
“那行。”
两人达成了共识。
吴垠把小说更新到661章的事情告诉了宋锦。
宋锦听到这事,惊讶的同时也有些疑惑。
吴垠说道:“你有什么疑问和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宋锦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为什么是661章?我不是更新到662章了吗?”
“啊?”杨岁直接懵逼了。
正准备收集新情报或者解答疑惑的吴垠也呆在原地。
杨岁直接冲到麦克风前,说道:“你什么时候写662章了?你不是只更新到660章吗?我昏迷那天你自己发的啊。”
“我记得我写到662章了啊。”
“那我问你,661章讲的什么?”
“听到小女孩的求救声,宋白想到了自己的妹妹,然后就把他们一家从诡异手中救了下来,自己跑出了那条街道。”
听到宋准确无误地说出剧情,杨岁顿时就傻了眼。
他看向吴垠。
吴垠立即说道:“我可以确认,他绝对没有看过新更新的这一章。”
杨岁大脑已经快宕机了。
“661章我还能理解一下。那662章是什么鬼?作者超前点播自己的小说?”
此时,深渊在两人的脑海中说道:“662章更新了。”
杨岁听到的声音较为激动。而吴垠听到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没有感情地在阐述一个事实。
吴垠立即问起关键点。
“什么时候更新的?在宋锦回答之前还是之后?”
深渊回答道:“在那之前,大概只隔不到10秒钟。”
杨岁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
“不是。他什么时候写的?他怎么可能写啊!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更新一章,这对吗?”
带着疑问,他又对着麦克风问道:“你什么时候更新的?”
“就昨天啊。”
“昨天你更新的是659和660啊!”
“我记得我更新的是661和662。”
“那659和660你什么时候更新的?”
“前天啊。”
“不是哥们。你思维的运动超光速了?爱因斯坦知道都得活过来!”
“什么意思?”
“我们都记得你昨天更新是659和660。而661和662是今天才更新的!”
“那你们肯定记错了呀,今天我一直在这里面,怎么可能更新。”
“我们这么多人都记错了?”
“会不会是曼德拉效应?”
“我曼你个头啊!电脑上显示的也是今天更新!”
“但我今天不可能更新啊!”
说到这里,宋锦沉思了一会儿。
杨岁以为他是在反思自己,结果过了半分钟,宋锦很认真地说道:“那一定是你们都收到了诡异影响,包括电脑。”
“不是哥们?你宁愿怀疑我们所有人也不怀疑自己?”
杨岁都快被气笑了。
陆渊在他脑海里说道:“没用的。他这明显是受到了精神污染,纠正不过来。”
虽然陆渊是这么说,但他却已经开始认真思考宋锦所说的话。
当一个人和其他所有人的认知存在偏差时,大家普遍会认为那个人是遭到了精神污染,而自己是清醒者。
但谁又能保证那个人不是唯一的清醒者呢?
精神污染最恐怖的地方就在于自己永远不可能察觉到异常。
那么现在,究竟是我们错了还是宋锦错了?
陆渊的思绪几乎要沉溺其中。这一次,他及时扼止,避开了这场注定没有结果、徒耗心神的内耗。
第677章 分析数据
在陆渊的提醒下,杨岁放弃了跟宋锦争辩,转头看向吴垠,赤红色的眼眸带着无奈与疑惑。
“又拿到一个新线索。交给你了。”
吴垠立即做出决策。
“我们现在首先要确定小说的更新和宋锦本人有没有直接关系,662章的更新现在只能说是一个巧合,不具有代表性。”
“同时能量不稳定性检验和污染度检验需要一直进行。另外,还得考虑一下让他睡觉的事情。”
吴垠开始指挥起了研究员们。
先进行了被视频通讯耽搁了的能量不稳定性检验。
连续进行了三次,数值都是在4.3附近浮动。
又恢复了正常。
虽然样本数量很少。
但可以初步得出结论,宋锦不睡着,能量不稳定性就不会上涨。
而后,吴垠自己有调出了661章和662章更新时,各项数据的动态变化。
受限于仪器,这些数据精准度不高,通常只用于参考。
正常情况下,研究员们也不会去分析这些数据。
而吴垠直接连接了联盟的超算进行分析,针对这些数据和实际情况,临时对他们的分析算法做了个简单的修改。
然后又在这次修改的基础上,根据实际应用效果,又陆续做了几次小修。
而杨岁也有自己的任务。
他在看小说。
【六百六十二章:回头】
这章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宋白在很长一段时间的犹豫过后,选择了回去救那个小女孩。
在路上,她看到了小女孩爸爸的尸体。
结束。
这章断在这里。
杨岁再一次吐槽诡异的断章功力。
这比很多作者还会断章啊!
他看完小说,骂骂咧咧地准备找吴垠。
发现吴垠正坐在一个控制台前,双手放在键盘上,但没和之前一样噼里啪啦的敲击,那是敲两下就停一会儿。
旁边还放了一沓a4纸,大部分上面的字迹跟鬼画符一样,可能只有吴垠自己能看懂了。
但也有几张,上面的字迹非常清晰,一个公式引出一个箭头指向另一个公式,还能看出来做了修改。
杨岁没敢打断吴垠的思路,只能在脑海里问陆渊。
“他这是在干什么啊?”
“在改进算法,分析数据,收集可用信息。”
“怎么感觉老吴现在跟我做数学压轴题的时候一样?”
“因为仪器问题,这些数据本来不可用,参考价值不高。但老吴现在要把这些数据变得有用。”
“那他一个人做吗?不能请其他研究员帮忙吗”
“这还真只能他一个人做。这东西又不是人越多越好。”
“你说老吴该不会过几年就秃头吧。”
“那不就更强大了吗?”
“还真是。”
他们两个人聊着,而吴垠沉浸在自己的思路当中,脑子里一个又一个灵感冒出,并在他的脑海里进行竞争。
陆渊跟杨岁聊着聊着,忽然说道:“不行,该叫稍微叫一下他了。”
“为什么?”
“因为徐白那边有了新发现,一会儿肯定要联系他。”
“那我叫他?”
杨岁自己也是上过学的,知道这种做难题时思路被打断的感觉有多抓狂。
“不用。”
陆渊直接在意识层面叫醒了吴垠。
他的这种方式相比于直接叫醒更温和一点,可以让吴垠给自己的思路“存档”。
吴垠大概花了一分钟才从深度思考的状态中解除。
下一秒。
徐白的通讯就打了过来,语气非常焦急。
“吴垠!经过我们调查统计,联盟内有23人看过宋锦的小说。这23人当中有5人疑似有精神污染,他们的特征都是自己看到世界变成红色,但只有一瞬间。”
“等等……稍等一下。”
“现在确认了,经过对其他18人的问询,我们可以确认,他们也在某一瞬间看到了红色的世界。”
“我已经派人对他们采取了隔离措施,需要把他们送到你那吗?”
吴垠听罢,立即说道:“先进行污染度和能量不稳定性检验,确认没有危险后再送过来。”
“好。”
徐白挂断了通讯,开始着手安排这件事。
吴垠则是跟人交代了一下对接事项,然后就继续开始分析那些数据。
杨岁觉得无聊,就跑去处理诡异事件了。
处理完一起诡异事件,衣角微脏的他又回到生物实验室,发现吴垠已经在指挥研究员们了。
他走到吴垠面前,问道:“你数据分析完了?”
“嗯。”吴垠脸上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笑意。
“结果怎么样?”杨岁好奇地问。
吴垠非常严谨地回答道:“在小说两次更新的时间节点均发现了异常值,基本可以确定这两个时间节点中宋锦的能量不稳定性出现了明显上涨。”
“但现在还不能完全排除这是数据处理过程中产生的异常值。”
说到这里,吴垠开了个玩笑。
“杰森总是挑我的刺。下次开会,我一定要狠狠地怼他一顿。做的什么仪器!一点都不好用!尤其是动态检测这方面,太粗糙了!”
“先不说我处理的数据可不可信,那仪器收集的数据可不可信都还是个问题。”
“穿上他的鞋子,然后狠狠地踢他屁股吗?”杨岁调侃道。
“不!”
吴垠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我会让他穿上测能量不稳定性的服装,然后给他测两次能量不稳定性,然后把所有仪器的数据都给他,让他给我填补十个中间值!”
“数据每差0.1就禁止他吃一天薯条!”
“哈哈哈。”杨岁笑了起来。
这惩罚对杰森来说可太残忍了。
那家伙不抽烟、不喝酒,作为和杨岁平级的“正球级”干部,唯一的爱好就是吃薯条。
只能说不愧是共事多年的“同志”,吴垠太知道怎么折磨他了。
第678章 读者见作者
“哎对了。”吴垠看了一眼时间,对杨岁说道:“你待会有事吗?”
“我来这看你一眼,等会儿准备去处理诡异事件。”杨岁先回答了问题,然后问道:“怎么了?你这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吴垠直接说道:“一会儿有两个宋锦小说的读者要被送过来,我准备进一步展开研究,比如让他们见见宋锦这个作者。”
“但这个过程可能存在风险,所以我想让坐镇在这里。”
“好。”杨岁没有多加思考就同意了。
他也想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陆渊告诉过他了,让二十三名读者都自称看到了血红色的世界,很明显是遭受到了精神污染。
而宋锦的小说里,因为血雨降临,太阳变成血红色,那整个世界都是血色的。
所以他们很可能是被小说污染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把现实世界认成了小说里的世界。
可小说里那个世界是虚构的,创作者宋锦就在这里。
被小说污染了精神的读者与书的作者相见会发生什么,确实令人好奇。
研究部这边在等着人过来,进行实验,期待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后勤部那边已经忙昏了头。
本来昨天基地被入侵,后勤部有接近30%的人今天都无法工作,总部基地正常恢复运转都很艰难。
但今天,先是宋锦出问题了,现在又发现读者们都出现了问题。
宋锦的小说虽然不火,但好歹也有上万人阅读过。
现在,确定了看过这本小说会遭到精神污染,他们就必须把这万人全部隔离起来。
好在这件事并不是太困难,而且他没有经验,徐白很快就安排了下去。
他让技术人员直接统计了所有小说网站里,点进过那本书的人,再锁定ip地址,进一步确定人的身份。
所有点击过那本书的,别管看没看,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被拉去隔离。
但联盟的手段很温和,针对不同的人会选取不同的理由,并不是像抓犯人一样抓走他们。
确保等一切正常后,这些人可以迅速恢复正常生活。
……
“是这哥们儿!”
杨岁看着最先到来的一名“读者”,惊呼出声。
“你认识他?”吴垠开口问了一句,但随后又觉得有点多余。
夏国所有快速反应小队的一队成员太岁基本都见过了。哪怕不记得名字,觉得脸熟也很正常。
杨岁说道:“我今天上午才去他们那处理过一起诡异事件。我记得他还是队长呢。”
“没想到快速反应小队的队长也看网文。”
吴垠微微一笑,说道:“一线人员也是需要放松的。”
这名“读者”叫周祥,是一支快速反应小队的队长。
他现在整个人都还处于懵逼状态。
疑似出现精神污染需要直接被送到总部?
不应该是先做心理评估测试吗?
然后根据结果来进行初步判断是出现了幻觉还是真被精神污染了。
他原本还在基地里等着心理评估结果。但是结果没等来,等来的时候研究部的一套检查和飞往总部的机票。
哦,还有身上这套紧身衣。
作为受过专业培训的快速反应小队队长,他很清楚这身紧身衣是给人形诡异穿的,就跟医院里的病号服一样。
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少诡异对周围环境的污染,效果不是太好,但优点是不影响人形诡异的行动,一般是在研究部进行实验时使用的。
现在,他被当做人形诡异了?
还要拿他进行实验?
来到总部的生物实验室后,他直接被带到了一间独立的诡异收容室。
这直接确认了他的猜测。
起初,他有些不安,但想到今天看到的红色世界,他长舒了一口气。
看组织这架势,这个自己以为简单的精神污染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还好他带出来的那帮兄弟知道第一时间把他控制起来,不然很有可能会酿成大祸。
外面。
杨岁问吴垠:“你把小说的事儿告诉他了吗?”
“没有。他以为自己是看到了红色的世界才被带过来的。”吴垠回答道:“一会儿还有一个会过来,我打算先用这两个人做一个简单的对比试验。”
“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再把有关小说的事告诉另一个人,让他们分别去见宋锦,看实验结果会是什么样。”
杨岁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细还得是你细啊!”
等了大概十分钟。
第二个人过来了,来人是个年轻人,后勤部任职。
相比于周祥表面的淡定,他的恐惧完完全全地表露出来了,腿肚子都在打颤,是被人架着进来的。
他这副模样,吴垠见怪不怪了,对一名研究员下令道:“先给他安排心理医生做个心理疏导,他这样根本没法进行实验。”
莫名其妙被带到实验室,还是要被当做实验体,换成谁都害怕。
杨岁调侃道:“老吴,你这样子很像那种反派科学家啊!”
“哈哈哈。”吴垠笑了笑,说道:“其实在大多数人看来,我们研究部跟那些电影里的反派实验室没什么区别。”
“其实他们害怕也是合理的。毕竟……这实验确实有很大风险。”
说到这里,吴垠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说下去,就是安排研究员给他们两个做最后一次体检。
十分钟后。
两个人都结果出来了。
周祥的污染度达到了13.6,和之前相比上涨了0.7。
能量不稳定性已经上涨到了21.8。
那名后勤部读者名叫陈卫平,污染度是13.5,与周祥差不多。但与他上一次正常检测相比,上涨了整整5点!
能量不稳定性也上涨到了20.5。
吴垠一言不发,看着数据,将其整理到了一份文件的空白上。
宋锦:13.7
周祥:13.6
陈卫平:13.5
杨岁凑过来看到这组数据,惊道:“他们三个人,每个人的污染度只差0.1!”
吴垠缓缓摇头:“排列顺序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他们的污染度异常接近。这是被同一诡异影响的典型特征。”
他指着报告上的历史数据:“看,周祥上次是12.9,陈卫平是 8.5,宋锦只有 7.8。三人初始污染度差异很大,但最终值却趋同。”
“除你之外,其他‘新读者’污染度也在上涨,但尚未达到这个区间。”
“嗯……或许该让他们继续阅读小说,观察污染度是否会在这个值附近稳定下来或增速减缓。”
杨岁知道,诡异在对一个目标发动能力时,会先让这个目标的污染度数值达到一个特定值附近。
这一步就是陆渊经常说的建立联系。
现在,与这个诡异有关的特定值已经找到了,就差确认。
吴垠将这个实验安排了下去。
他又询问了陈卫平的心理疏导情况。这场实验并非仅仅是“见面”那么简单。
如果没有肉眼可见的异变,还需要通过问询了解当事人的心理或记忆是否发生微妙变化。
心理崩溃者无法提供有效反馈。
他和杨岁耐心等待了约半小时,陈卫平的情绪总算平复到可以进行实验的状态。
权衡之后,吴垠决定将小说有关的事情告知心理素质更强的周祥。
当周祥听完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整个人都懵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料到自己的遭遇竟然是因为看了一本没追完的网络小说!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强迫自己接受现实,内心默默祈祷不要失去自我,变成非人的怪物。
一切准备就绪。
按照计划,先由一无所知的陈卫平去见宋锦。
他被工作人员引导着,走进了宋锦所在的特殊观察间。
当他的目光落在宋锦身上的瞬间!
那片血红色的世界,再次淹没了他的视野。
而在他眼中,坐在那里的不再是作者宋锦。
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名为宋白的人。
第679章 攻击
他此生从未见过宋锦,更不可能亲眼见过那个虚构世界中的“宋白”。
然而此刻,一种冰冷刺骨的直觉如同钢针般刺入他的脑海。
眼前这个人,就是宋白!
那个身负四种恐怖力量,被全球视为最凶险灾厄的宋白!
刹那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剥离了现实。
不再是联盟的后勤人员,而是骤然跌入了那本血色小说的字里行间,化作了书中一个渺小、脆弱、命如草芥的……路人配角!
他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认知被暴力扭曲,但心理的脆弱防线却丝毫未变。
当意识到眼前站着的,是那个双手浸透近千亡魂血腥的恐怖存在时,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瞬间炸裂!
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
求生的意志疯狂压榨着濒临崩溃的躯体。
他用尽残存的意志力,驱动着早已绵软如泥的双腿,猛地拧身,只想不顾一切地撞开那扇门逃出去!
但那扇金属大门早已关闭。
退路断绝!
一股凝若实质、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无形的巨手,骤然攫住了他!
全身的力量仿佛瞬间被抽空,他连一声呜咽都未能发出,整个人便像一具被剪断了提线的木偶,重重地瘫软在地。
看到陈卫平闯入视线的瞬间,宋锦只觉得一股尖锐的剧痛猛地刺入大脑深处!
仿佛脑髓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撕扯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沉重而粘稠的昏沉感便如同浓雾般席卷而来。
那感觉怪异无比。
并非困倦,倒像是清醒地感知着自己的意识正被拖向深渊。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溶解、重组。
实验室冰冷的金属墙壁如同融化的蜡像般蠕动、变形。
刺目的血红色,如同昨日晕倒前所见,再次如溃堤的潮水般汹涌渗出,迅速蚕食、覆盖了他视野中的一切。
与昨日如出一辙的恐怖景象,又一次将他吞噬。
在观看监控的众人,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因为在他们看来,除了这两个人之外,一切正常。
没有血红色的世界,也没有扭曲变形的金属墙壁,更没有无形的杀意。
只有莫名其妙开始恐慌的陈卫平,还有跟发烧到42度一样的宋锦。
吴垠皱眉看着这一切。
深渊在他脑海中说道:“陈卫平把宋锦认成宋……就是宋锦小说里的那个主角。”
“宋锦眼中的世界开始扭曲,我能感觉到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为了避免风险,我建议先停止实验。”
“好。”吴垠立即下令,让人去把陈卫平带出来。
“等会儿,岁,你也跟着过去,发生意外,你能立即控制局面。”
陆渊拿到的信息比吴垠多,也知道存在什么风险。
“好。”
杨岁带着那名研究员去了宋锦所在的实验室。
研究员一通操作后,大门即将打开。
“你后退。”
杨岁上前一步,伸出手臂直接将那名研究员拦住,又顺手给他往后推了一下。
等门彻底打开后,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一把抓住陈卫平,将他拎了起来,又抬头看了一眼昏昏沉沉,但却面目狰狞的宋锦。
他决定,先把陈卫平送出去,然后自己在里面观察宋锦的变化,以防不测。
他刚转身,还没走出大门。
一股狂暴炽烈的能量毫无征兆地在他背后炸开! 感觉就像被一颗无形的熔岩火球狠狠砸中!
“唔!”
杨岁一声闷哼,后背传来皮开肉绽般的剧痛,衣服瞬间化为飞灰!
但痛感只持续了一瞬,似乎被某种机制强行压制了,只留下皮肤持续燃烧般的灼烫感。
危险!
杨岁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猛地发力,将手中的陈卫平像沙包一样狠狠甩出门外,同时大喊!
“关门!!快关!!!”
研究员们没有反应过来,但陆渊控制了系统。
厚重的合金大门以最快速度轰然闭合、锁死!
实验室彻底封闭。
里面只剩下杨岁,和那个陷入未知狂暴状态的宋锦!
杨岁强忍后背火辣辣的灼烧感,猛地转身。
宋锦依旧抱着头,发出野兽般的痛苦嘶嚎,面容扭曲如恶鬼。
滋啦!
又一道无形的恐怖力量袭来! 杨岁只觉左臂仿佛被万伏高压闪电正面劈中!
剧痛!麻痹!焦糊味!
他根本看不到任何电光雷影,但左臂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甚至能看到焦黑的肌肉组织。
这触目惊心的伤口,就是最残酷的证据!
第680章 衣角微脏
左臂血肉模糊,骨骼碎裂,彻底报废! 战斗力瞬间暴跌。
没有丝毫犹豫!
杨岁从腰间抽出匕首,寒光一闪,刀刃已精准地抹过自己的咽喉!
自杀!
复活!
一气呵成!
刚复活还没站稳,脑海中就响起了陆渊的一声暴喝。
“往左跑!快!”
完全是刻入骨髓的本能,杨岁双脚发力,向左猛扑!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刚刚“复活”的位置正后方,那扇以关押诡异为标准的特制合金大门上,赫然多了一个深陷的、边缘翻卷的恐怖弹孔!
这怎么可能?!
这大门是按最高收容标准打造的,普通子弹连痕迹都打不出来!
“别停!一直跑!”
陆渊的声音成了他唯一的指引。
杨岁在狭小的实验室内疯狂地折返奔跑,如同困兽。
而在他身后、身侧……
砰!砰!砰!
密集如暴雨般的“弹孔”接连不断地凭空出现在墙壁、地板、天花板上!
金属被撕裂、扭曲,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深坑!
仿佛有一挺隐形的重机枪,正对着他进行毁灭性的饱和扫射!
可视野之内,只有他和宋锦两人!
宋锦依旧抱着头,蜷缩在角落,面目狰狞,跟精神病院里发病的精神病患者一样。
哪来的机关枪?!
先前那焚身的火焰、撕裂手臂的雷电,同样无影无踪!
难道……这密闭的空间里,还潜藏着一个不存在的敌人?
杨岁心头警铃狂响,致命的寒意沿着脊椎疯狂攀升!
他倒是没事儿,就算拿不下这个诡异,这个诡异也奈何不了他。
但这是在基地啊!
外面就是生物实验室的研究员们还有老吴!
昨天受到一次袭击,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要是再收到一次袭击,那这个基地就可以宣告休克了!
就在这惊疑的瞬间,脑海中陆渊的声音骤然增大。
“左闪!”
有着闪避大师头衔的杨岁条件反射般向左侧全力翻滚!
轰!
他前一瞬立足之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熔化!
坚固的合金地板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黄油,瞬间化为赤红的熔融金属,散发出刺目的光芒和恐怖的高温!
这威力……简直像是有人往这狭小的空间里塞进了一颗微型太阳!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宋锦,不,应该说是宋白失控了。”紧急情况下,陆渊的语气异常冷静,但他的语速很快。
“应该是小说在一定程度上入侵了现实,现在宋白在入侵宋锦!”
杨岁问道:“那怎么办?”
“不能再拖了。在宋锦的小说里,宋白也有空间类能力,再过一会,他很有可能就出去了,到时候事情就麻烦了。”
“那我直接打晕宋锦?”
杨岁现在很果断。
“不用,这涉及到宋锦的意识,强制中断很有可能出问题。让我想想……”
陆渊在沉思的时候,还在指引杨岁躲避攻击。可能这就是多核大脑吧。
过了一分钟,陆渊想到了杨岁给刚获得不久的能力,直接做出了决定。
“用你的左臂,吸收光芒,释放光芒都行,但必须确保能覆盖这片区域!”
“好。”
杨岁往后一跳,又多开了一个攻击,而后感悟世界,发动左臂能力。
一瞬间。
这个封闭空间就被耀眼的光芒覆盖,变成了可见度为零的白色世界。
“会不会过头了……”
杨岁有点担忧。这能力本来就不好控制,而且还是在这种紧急情况下,他只能先把技能放出来。
“不要紧。”
陆渊安慰了一句,但语气中不夹杂任何感情,明显是去做其他重要的事了。
杨岁眨了一下眼睛,他眼中的世界又恢复了正常。
第一时间看向宋锦,发现他的精神病好像缓解了,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重度头疼患者。
攻击也消失了。
杨岁刚这么想,他的右边肩膀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发子弹。
没有打出一个洞来,而是直接把他的右臂炸成了碎块,连带着胸口的肉和都被崩碎,露出了破损肋骨,脖子上也有伤口。
杨岁张口吐出血,但没感觉到疼痛,但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肉暴露在空气中。
习惯受重伤的他正准备用左臂拿出匕首自杀,陆渊却打断了他。
“先别急着死,过来按住宋锦。我需要你们两个直接接触!”
杨岁收起匕首,被崩碎的小半边身子的他直接一个闪身,瞬移到了宋锦面前。
左手下意识地掐向宋锦的脖子,都快碰到了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敌人,又改为抓住肩膀。
从正常人的视角来看,他们两个人的身体发生了接触。
但从陆渊的视角来看,则是他们两个的光子系统发生了接触。
虽然两个光子系统相互独立,而且都很排外。物理上的接触起不到什么显着效果。
但宋锦被抓住肩膀那一刻,双眼猛然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右手以一个很刁钻的角度拍向杨岁。
杨岁没有躲,结结实实的收了这一掌。
力气不大,杨岁甚至都没晃一下,但他却感觉有一股力量在自己体内游走,五脏六腑好像都要被震碎了。
让原本就身受重伤的杨岁雪上加霜,直接暴毙。
这是个机会。
宋锦或者说宋白用诡异手段打向杨岁,在那一瞬间建立了诡异层面的联系,而且是非常直接的联系。
陆渊趁着这一瞬间,入侵了宋锦的光子系统,开始解读并修改信息。
杨岁复活后,宋锦已经躺到了床上,面容呆滞,跟个木头人一样。
陆渊如今还很稚嫩,对光子系统的影响也非常有限,只是控制住了宋锦,让他恢复了正常,并没有发掘到其他有用情报。
“他这是变成傻子了?”杨岁看着床上的宋锦,很吃惊地说道:“你看!他开始流口水了!”
“一会儿就缓过来了,他没事儿的。”陆渊的声音依旧毫无感情。
“嗯?”杨岁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你在干什么事?”
“没做什么,只是太累了,懒得给声音加上音色了。”陆渊说道:“没直接往你脑子打字就不错了。”
杨岁问道:“你要不要歇会?”
“难道你能给我找张床?”
“我睡觉的话你能恢复吗?”
“我现在就是在休息。”
“我现在需要在这里守着宋锦吗?”
“不用,你可以出去了。”
“好。”
杨岁本来想让人开门出去,但看了一眼身后的宋锦,改变了主意,心念一动,直接瞬移了出去。
透过剧烈闪烁的监控画面,吴垠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直冲头顶,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屏幕上,那间曾坚固无比的实验室,此刻已沦为一片狼藉的废墟!
合金墙壁布满深坑与熔融的孔洞,地板更是扭曲变形、千疮百孔,如同被重炮反复犁过。
他知道实验可能存在风险,而且这个风险是无法估量,所以他才会请求让太岁坐镇在这里。
这个决策简直太对了。
要不是太岁在这儿,他都准备拉响实验室的警报了!
毕竟以前也出现过诡异失控的情况,实验室有自己的一套应急处理方式。
但他们的处理方式……太过极端。
杨岁来到吴垠面前,全然没有经历过一场大战,而且已经死过两次的样子,他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
“衣角微脏。”
第681章 历史性时刻
“还好有你在。”吴垠松了一口气。
“嘿嘿嘿,有我在,没意外。”杨岁先是得意地说了一句,然后又补充道:
“最后是深渊直接制服了宋锦,终结了一切,但是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制服的。”
“深渊……”
吴垠心里产生了疑惑。
深渊出手了?
这位自称是一个信息生命体,所以大家都一直认为他是一个辅助型角色。
他从公开身份到现在,做的也确确实实都是一些辅助的事情。
他怎么出手的?采用什么方式攻击?
嗯……该不该问?这应该算是他的隐私吧。
不对!深渊好像能读心!
“你的心理活动和太岁一样精彩。”深渊在他脑海中吐槽了一句,然后直接说道:“我影响了他的光子系统,但只能影响到这一步。”
“影响光子系统……”吴垠知道深渊拥有这个能力,但没想到深渊能做到这种程度。
想来也合理,深渊还曾经影响过光子系统的能量波动,给他们传递信息。
“抱歉,是我太过度鲁莽,差点酿成大错。”吴垠苦笑一声,将事情的责任担到了自己身上。
杨岁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吴垠的肩膀,安慰道:“这算什么鲁莽,实验有风险谁都知道。而且你提前让我在这守着,已经够小心了。”
深渊也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安慰道:“这场实验是绕不开的,刚才的事迟早都得爆发。现在我们控制住了局面,相当于排查了这个风险。”
“话虽如此,可要不是有你们两个,我们恐怕得采用那个应急方案了。”吴垠苦笑道。
“什么应急方案?跟上次一样拉响警报吗?”杨岁好奇道。
“不一样。”吴垠摇了摇头,科普道:“应急方案分很多等级。最低级的是尝试控制诡异,最高级的是……”
科普到这里,吴垠顿了一下才说出了那四个字。
“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虽然中间没说,但杨岁已经能脑补出来中间那些等级是什么样的了。
他一直活跃在一线,知道世界的残酷。
但对于研究部,他只是因为好奇才经常来这里转悠。而他所见到过的实验,都还没爆发出什么太大的危险。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研究部很安全的错觉。
但如果把诡异比作一个炸弹,行动部要做的是把这个炸弹从人群中带出来。
但研究部要做的是将这个炸弹拆解研究,一不小心,炸弹就有可能爆炸。
行动部提供的情报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他们避开风险。
但没有情报或者情报不足的情况下,研究部的研究过程就存在很大的风险,尤其是深入研究。
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杨岁就又露出了阳光的笑容。
“没事的。以后你们做实验,如果觉得有风险的话,可以提前呼喊我的名字……额……喊深渊的也行。”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胸脯。
“有我在,没意外!”
“顺便提醒一句,全球都可以。”
吴垠愣了片刻,随即也露出一个笑容。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好!看摄像头。”
深渊的声音忽然响在两人的脑海中。
“往左看,左边那个摄像头。”
“来,笑一个!”
“差点什么……握个手。”
“哎对对对,就这样。”
陆渊直接用摄像头把这一幕拍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还特意加上了一层复古黑白滤镜,看起来跟上个世纪拍的照片一样。
陆渊把这张照片投到了两人脑海中,然后说道!
“完美。吴垠你改天在研究部内部把这事说一下,然后让人写个正式文件,里面放上这张照片。直接载入史册!”
“论仪式感还得是你。”杨岁给陆渊竖了个大拇指。
吴垠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应下。
但该说不说,这确实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太岁加入联盟这么久了,除了夏国研究部,其他地区的研究部还真没请过太岁帮忙。
他们不是不想请,而是不敢。
这下有了太岁这句话,他们就敢迈出那一步了。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吴垠的情绪恢复了过来。
他开始让人分析刚才发生事故时的数据。
污染度是实时检测,宋锦刚才污染度几乎没什么增长。
但能量不稳定性……
现在的技术不成熟,做不到真正意义上实时检测。
好在宋锦身上穿了那身衣服能起到一点作用,再搭配其他仪器,多多少少能捕捉到一点数据。
吴垠本来以为自己又要耗费心神清洗数据了。
但不到两分钟,甚至最新的能量不稳定性检测结果还没出,一名研究员就拿了一张报告。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
目标的能量不稳定性疑似出现大幅度增长。
因为增长幅度太大,哪怕在不精准的数据里面也显得格外异常。
第682章 入侵现实
看完报告后,吴垠自己又专门去分析了一遍,结果依然是这样。
虽然无法确定具体的能量不稳定性值。
但可以确定的是出现了大幅度增长。
最新一次的检测报告也出来了。
宋锦的能量不稳定性又降到4.3,恢复为了正常人。
吴垠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身体重重跌回座椅,长长吁出一口气。
还好宋锦的能量不稳定性涨了。
这就说明诡异科学这套理论只是存在问题,但还不至于直接崩塌。
要是宋锦的能量不稳定性没检测出来明显增长,那吴垠就得亲手推翻自己建立的大厦了。
出现诡异现象时,主要目标的能量不稳定性必然随之上升,反之亦然。
这是当前诡异科学体系赖以运转的底层逻辑之一。
宋锦的波动,勉强维系住了这摇摇欲坠的支柱。
心神稍定,吴垠在脑海中发问:“深渊,当时……你捕捉到什么了吗?”
陆渊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结合现有信息基本可以确定,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宋锦的小说活了过来。我指的不是那些文字,而是小说里的世界活了过来,书里的主角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
“刚才……他被唤到了宋锦的意识里,用不太严谨的话来说就是,他在和宋锦抢身体控制权。”
“但是,和我们正常的理解不同。他不是纯粹的抢夺,而是他认为这个身体就是他的 。结合书里的内容,再加上了我收集到的信息,我觉得他可能以为自己是被一种类似于邪神的存在控制了。”
陆渊不只是在吴垠的脑子里说话,还把这些告诉了杨岁。
杨岁听到最后一句,眼睛一亮,捕捉到了重点。
“你的意思是我们成邪神了?仔细一想,我们还真是来自世界之外,更高叙事层次的邪神。”
“这只是个比喻!”陆渊差点就要骂人,还好忍住了,没给杨岁说话的机会,就继续说道:
“但当时有关于那个主角的思维也很混乱,你们可以理解为宋锦得了精神分裂,然后分裂的两个人格都是精神病。”
“太岁受到的那些攻击,正是因为那个主角的思维失控导致的。”
“而通过这一点我们可以得到一个最关键的消息,宋锦的小说确确实实已经在影响现实了!”
“不再是抽象的精神层面,要是直接具象到了宏观世界!”
吴垠的第一反应就是怕这个诡异酿成大灾难,他赶忙问道:“具体影响到了什么程度?世界还是个人?”
陆渊回答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很难判断,目前只有读者看到了血红色的事件,陈卫平见到宋锦后将自己当成了配角。这些都是个人层面的。”
“太岁被攻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个人层面。因为他受到的那些攻击都是由失控的主角发出来的。”
“但是将所有事情结合起来看,又像是那一整个世界都在入侵现实。”
“不对……等等!”
陆渊的声音忽然停了。
这声音让吴垠的呼吸都停滞了一刻。
杨岁也愣了一会儿,而后赶忙问道:“发生什么了?”
死寂般的五秒钟过后。
两个人的脑海中都出现了一份诡异事件处理报告。
【汉洛市快速反应小队接收到诡异探测卫星在汉洛市b3区域探测出的异常信号。经过汉洛市快速反应小队初步勘察与幸存者证词,确认单元楼内出现一恶性诡异实体,其本体为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机,并展现出高度攻击性。
目标周围充斥着血红色的光芒,光芒迅速扩散并充斥其所在房间及邻近区域,初步判定影响半径约15-20米。
从血光充盈的屏幕中,会爬出一名身着白色长袍、长发覆面的类人女性实体,暂定代号为血色贞子。
血色贞子具有明确敌意,会主动感知并追击其血光覆盖范围内的所有人类。攻击方式主要为物理方式。已确认其物理接触可造成实质性物理伤害。
汉洛市快速反应小队使用标准武器及非致命器械尝试拦截或击杀血色贞子,攻击均直接穿透目标,如同攻击幻影,未造成任何可观测效果或迟滞其行动。目标表现出对物理干涉的绝对豁免。
其本体电视展现出诡异物品特性,可受到物理接触,但标准武器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两人的脑海中只出现这么多信息,陆渊给那份报告做了简单的删减,只保留了重要部分。
杨岁已经目瞪口呆了。
没看过小说的吴垠有些疑惑,他拿起终端,在内网上动用自己的权限找到这份报告。
后面还有汉洛市快速反应小队疏散幸存者,封锁单元楼,阐述当前形势并作出评估。
报告后面还有一份调用诡异物品的申请书,需要调用具有空间收容能力的诡异物品。
“这是……一场诡异事件?”
他很不理解。
虽然这场诡异事件看起来比较棘手,可以算得上是危险级诡异了。
但深渊也经历过那么多诡异事件,应该不至于为这件事一惊一乍。
考虑到吴垠的安全,陆渊没有做过多解释,言简意赅地说道:“这是宋锦的小说里出现过的诡异事件。”
这句话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吴垠的思维。
刚才他们还在讨论小说对现实的影响到了什么程度?
现在不用讨论了。
血淋淋的事实已摆到了面前!
杨岁脸色刷白。
他虽然没看完,但好歹看过那本书,知道宋锦描写的那个世界有多残酷。
和那个世界一比,现实世界都开线人的理想之地差不多了。
毕竟,现实世界虽然诡异事件越来越频繁,但还不至于搁大街上走两步就能遇到一个诡异。
况且,现实里的诡异也不一定都具有危险性,大多诡异物品本身不能主动伤人。
但那个世界,诡异基本上都能主动杀人。
杨岁甚至觉得,那个世界的人类还没灭绝,单纯是因为宋锦是这么设定的。
现在,那个世界要入侵这个世界。
末日要降临了?
杨岁一直都知道,如果不能走出一条正确的路,那么高墙的崩塌,世界的毁灭都是迟早的事。
但那也不该这么突然啊!
第683章 血红色光芒
陆渊感觉到了杨岁的情绪和想法,十分冷静的说道:“你想的那是最极端的情况,那个世界的所有诡异一次性入侵过来。”
“但事实应该不会是这样,目前只有这一起事件,还在我们的可接受范围内。大不了你白天多加加班就能解决。”
“而且还有最关键的一件事。宋锦的小说虽然写的残酷,但他其实也没写多少诡异啊!到600多章,出场的诡异满打满算也就100多个。”
“小说入侵现实,总不能连小说里没出现过的诡异都入侵吧?那能叫入侵吗?那不就是正常的诡异事件。”
“还有一件事。在宋锦的小说里,他是直接用火球毁了电视。但汉洛市快速反应小队对那台电视的攻击无效。”
“我觉得,在小说里能被毁是因为宋锦没有设置诡异物品坚不可摧这个设定。现在它进入了现实,电视变得坚不可摧,看似是大加强,实则对吴垠他们提供了莫大的帮助。”
“因为诡异物品坚不可摧这一特性又一次得到验证,哪怕是从小说世界入侵过来的诡异也得遵守这个规律!”
“可以让吴垠他们加强对这一方面的研究,弄明白为什么诡异物品坚不可摧,诡异生物被杀就死……额……你是特殊情况。”
“这你都能找到一个好消息出来。”杨岁并没有产生绝望感、也没有内耗。
他只是感觉太离谱,一时间有点无法接受而已。
回过来神后,他握紧了双拳,在脑海中跟陆渊说道:
“这份报告已经到燕廷那儿了吧?你跟他说一声,让他不用审批了,我过去一趟。”
“好。”
陆渊直接把一张现场照片拍到他的脑海里,跟吴垠道别后。
他心念一动,便消失在原地。
陆渊一心二用,一边跟着杨岁调查,一边和吴垠交流,把刚才自己找到的那个“好消息”告诉了他。
这还真不是在苦中作乐。
对研究部来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相反,如果那个电视能被摧毁,那他们现在一直在用的这个结论就要打个问号了。
吴垠现在心里有一万个问题,他甚至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最终叹了口气,在脑海中对深渊说道:
“我觉得该召开执行委员会了。”
“全球性的诡异事件,确实应该集思广益,制定应对之策。”
陆渊先表示了赞同,然后说道:
“我的建议是可以召开执行委员会扩大会议,邀请部分国家政府人员,以及其他同一战线的诡异组织成员代表。”
吴垠说道:“你投你一票。”
……
另一边。
杨岁拿上了魔术床单,来到那栋已经封锁的单元楼附近。
单元楼所有出入口都进行了物理封堵,形成第一层隔离屏障。
警戒线已扩大至楼体外围50米范围,由武装警力值守,严禁任何人员靠近。
汉洛市快速反应小队队长看到杨岁后,明显轻松的一些些许,面罩之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快步迎了上来,对杨岁敬了个礼。
“荣誉委员好!”
“你好你好。”杨岁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问道:“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吧?”
队长回答道:“没有。”
“好。”杨岁正准备让他们打开封堵走进去,陆渊直接黑了里面的监控,把一张照片拍到了杨岁脑子里。
拿到照片的杨岁对队长说道:“你们在外面守着,保护好普通民众,我进去看看。”
“是!”
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回答,杨岁直接传送了进去。
进去后,杨岁的视野如同被加上了一层红色滤镜,整个世界都是红色的。
陆渊在他脑海中推测道:“从汉洛市快速反应小队根据报告来看,这些红色的光芒不具备任何实际作用,疑似象征着诡异的攻击范围,但无法确定。”
“我感觉,这玩意儿的作用可能就是象征着小说入侵现实。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以后就是这类诡异的标志。”
杨岁一边往诡异所在的房间走,一边在脑海中说道:“那这玩意儿为什么会出现?总不能真的就是给我们看的吧?”
陆渊非常无奈地说道:“可能有实际作用,也可能没有,诡异的事情谁知道呢。”
这些红光,说它不重要吧,它又确确实实出现了,而且是宋锦这本小说的标志,血雨和血日导致了血色的世界。
只要有光存在的地方必定是血红色的光芒。
但要说它重要吧,它只覆盖了一片区域,还无法覆盖一整栋单元楼,而且没有什么实际作用。
至少现在没有发现。
单元楼内其他接触过这血红色光芒的人都没出现任何异常,就连污染度的上涨都很正常。
看来得让吴垠研究一下了。
陆渊在心里这么打算,忽然听到杨岁说道:“明明这一切的起源都是靛色,但为什么这里是血红色的光啊。”
“因为宋锦是这么设定的。”
“那他不应该被红色选中吗?”
“因为不契合。而且这跟宋锦写什么有什么关系?他就是写成五彩斑斓的黑,该选中他还选中他啊!”
“说的也是。”
杨岁已经走到了诡异所在的房间门口,但他还没有受到诡异袭击。
可能是因为宋锦的设定不严谨,没给这个诡异划定攻击范围。
手搭在了门把手上,正要开门的时候,杨岁忽然眼睛一亮。
“诶!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血红色的光芒也是光啊!我左臂的能力可以吸收一片区域内的所有光芒,能不能把这个血红色的光芒也吸了?”
“理论上可以……吧……”陆渊拉了个长音,明显有些不确定。
杨岁的手从门把手上放了下来。
因为这里面已经没有幸存者了,所以他不是太着急。而且来这一趟的主要目的也就是为了调查,收容反而是次要。
他眼里闪着光芒,跃跃欲试。
“那就试试吧。”
第684章 正常
“人家是吃一堑长一智,你是吃一堑再吃一堑是吧?”陆渊有点想骂人了,“你忘记你前天干的什么了?你忘记你为什么晕倒了?”
“这种奇怪的光你还敢吸收?再晕倒怎么办?”
已经举起左臂的杨岁愣了一下,这才会一想到前天的事情,然后说道:“那次是特殊情况。”
“那俩人我都赌命赌过好多次,赌命魔咒没找到他们,但是他们还活着。而且他们还免疫了静止诡钟。那地方肯定有问题。”
“这个地方……”说到这里,杨岁顿了一下,左脑开始搏击右脑,而后左臂缓缓放了下来。
“好像……也有问题。”
正准备再劝的陆渊松了一口气,把组织好的语言憋了回去。
但下一秒,杨岁赤红色的眼眸再次发亮,语出惊人。
“不对啊。我要尝试吸收,不就是因为它有问题吗?”
逻辑清晰。
有理有据。
陆渊骂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骂。
这脑瘫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个逻辑的?
“你说有没有可能,关键是你会晕倒。晕倒是小事,反正你不会死,主要是你体内的光子系统会发生变化啊!”
“上一次你的意识里就冒出来一大堆加密的信息,你还做了一个自己都不记得的梦。我们得规避风险啊!”
“有道理。”杨岁虚心接受了陆渊的建议,随后又说道:“要不先稍微吸收一点?就跟做皮试一样?”
杨岁的优点:好奇心旺盛。
杨岁的缺点:好奇心太强。
陆渊可以确定,这脑瘫玩意儿的能力如果不是无限复活的话,早就死的透透的了!
他没再继续劝,而是说道:“那你就往后面站一点,别离这里这么近,能接触到红色光芒区域就行了。”
“好。”
杨岁这下听劝了,退到了边缘。
而陆渊已经联系上了外面的汉洛市快速反应小队,让他们随时待命,以便应对突发情况。
按照最坏打算安排好了一切之后,陆渊这才对杨岁说道:“你确定你能只吸收一点。”
杨岁说道:“吸收光芒跟释放光芒不一样,更好控制一点。”
“好,小心一点,我说停你就停。”陆渊非常谨慎。
“嗯。”
杨岁点了点头,将意识沉入左臂的光子系统,尝试以它为媒介去感知并汲取周围的光线。
这一次,他的目标并非释放,而是吸收。
他凝神操控着作用范围。以他为中心,一小片深邃的黑暗悄然蔓延开来。
这并非寻常关灯后的昏暗,而更接近于物理学中描述的“绝对黑体”般的纯粹黑暗。
当黑暗扩散至身周两分米时,杨岁精准地控制它停了下来。
紧接着,他感到脑海中似乎多出了一段信息。与上次海量的冲击不同,这次的信息量极小,而且非常模糊,远远不足以撼动他的意识。
这是……什么?
杨岁尝试去解读这段信息,但它太过朦胧不清,如同脑海中一个转瞬即逝、难以捕捉的念头。
与此同时,陆渊也捕捉到了这段信息流。他也和杨岁一样,因其过度模糊而无法解析其中的含义。
之前就好比陆渊是一个没学过英语,连26个字母都不认识的学生,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黑板上的内容,但那些信息是英语,还是经过加密的英语。他根本无法理解。
而这一次,他可以百分百确定,黑板上写的就是汉语。
但问题在于,他仿佛变成了一个高度近视患者,黑板上的字迹模糊成一片混沌的光影。他只知道那是汉语,却根本看不清内容。
至于这内容是否经过加密,是否完整无缺,他都无从知晓。
放弃解读这段信息,陆渊问道:“你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异样吗?”
“我感觉脑子里好像多了一段信息,这算吗?”
“除了这个。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那段信息你解读出来了吗?”
“没有。”
“我觉得是这些光里藏的信息,可以再多吸收一点,万一是什么重要情报呢?”
“嗯……”陆渊深思熟虑到一分钟才同意道:“可以。”
“你持续扩散,我喊停你就停。”
“好。”
以杨岁为中心的黑暗继续扩散。
两米。
三米。
四米。
五米。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黑暗区域扩散的很慢。
他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但能感受到脑子里的信息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
这好像是……
随着黑暗的持续扩散,杨岁感觉自己几乎就要抓住那段信息的核心含义了。但他不敢确定,这模糊的“明白”是否只是错觉。
陆渊那边亦是如此。两人共同解读这段信息,其过程如同一个高度近视的人正被缓缓戴上度数精准的眼镜。
眼前那模糊的“黑板”正一点点变得清晰可辨,上面的“文字”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具体。
就在某一瞬间!
所有的迷雾骤然散尽,信息清晰地呈现于二人的意识之中!
硬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这段原文比他们之前看过的版本要详尽得多。
这种感觉,就像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破解了敌方层层加密的最高军事机密,结果发现文件内容赫然是《斗破苍穹》的某一章节。
这对吗?
“呵。”
杨岁无语到了极致,发出了一声轻笑。
陆渊说道:“这其实也挺合理的。出现的是这个诡异,红光里蕴藏的就是这个诡异的信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我们至少确定了这些红光的存在意义。去看看那个诡异吧,说不定有什么关键线索。”
“好。”
杨岁收起了黑暗,眼前的世界又恢复了正常,清晰且真实。
这正常的世界反而不正常了。
“不是哥们?我红色滤镜呢?”
杨岁眼前的世界那还有一丁点红色光芒,完全就是正常的世界。
他也没把黑暗扩散多少啊!
这怎么一点红光都没有了?
陆渊忽然说道:“不对!诡异探测器探测不到那个诡异了!”
杨岁制造黑暗区域的时候,诡异探测器会暂时失效。
现在黑暗区域已经收起来了,诡异探测器却没有探测到那个诡异。
而陆渊刚才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诡异探测器的能力是正常的。
血红色光芒消失。
诡异消失。
一切都变正常了。
正常的跟诡异事件结束了一样!
第685章 去哪儿了?
“这对吗?”杨岁已经懵了。
我刚准备过去找线索,结果诡异不见了!
它是知道我的威名,畏罪潜逃了吗?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当然是好事。
但前提是它得以正常的方式恢复正常啊!
诡异呢?
诡异探测器探测到的那么大一坨能量呢?
那个诡异是消失了还是藏起来了?
杨岁现在就像在自己床上发现了一只蜘蛛,他刚找到工具,准备抓住这个蜘蛛。
但蜘蛛不见了!
本来抓了蜘蛛就能安稳睡着。
现在睡不着了。
陆渊冷静下来,开始推理。
“无非就三种情况。第一种情况,那个诡异藏起来了,或者说用空间能力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第二种情况,它转变成了无实体诡异。那个报告里面写了,电视是它的本体,所以诡异探测器探测到的其实是那个电视。”
“那个跟贞子一样的鬼有可能挣脱了电视的束缚,脱离了本体。”
“第三种情况,它被收容了或者被召回了小说世界。”
杨岁说道:“你说的前两种情况虽然牵强,但我都能理解。最后一种情况的前半句是什么意思?”
“它被什么玩意儿收容了?总不能这里还有其他诡异组织的成员吧?”
陆渊很严谨地说道:“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你释放黑暗的那段期间诡异探测器失效了。有空间类诡异物品的诡异组织完全可以在那段时间内收容这个诡异并离开这里。”
“但从现实考虑,没有民间诡异组织会收容这种诡异。就连之前的神教,遇到这种诡异也只是把幸存者带出来,收容任务交给联盟。”
“我想说的收容指的是,你吸收了那些红色光芒,导致了全部红色光芒消失,进而导致了诡异消失。”
“也就是被你收容。”
“你这个想法挺大胆的,有我几分风范了。”杨岁给出了非常客观的评价。
陆渊没理会他的调侃,说道:“去那个房间里看看吧,看那个电视还在不在。”
“好。”
杨岁跟个鬼一样,几次瞬移到了那个门前,直接打开门。
门内一片狼藉,还有血迹。
杨岁迅速环顾四周,第一眼就看到了沙发对面悬挂的大屏液晶电视。
陆渊及时提醒道:“报告上写诡异的本体是那种老式电视,不是液晶电视。”
“那种大头?”
杨岁愣了一下,目光继续转移,然后在一个储物柜的最上方看见了一个大头老式电视,还有一层黑色的布罩半罩在上面。
电视还在。
“是这个吗?”
“是。”
可以暂时排除第一种情况。
杨岁走了过去,举起双臂没够到柜子顶,直接一步踏空单脚站立,把这个大头电视抱了下来,顺手用那个黑色布把上面的灰给擦了一下。
“诡异探测器有反应吗?”
“没有。”
“不是诡异,那这应该就是一个普通的电视了。”
杨岁找了个插座,给这个电视插上电。
电视打开了。
显示的是无信号。
看着这个屏幕画面,杨岁挠了挠头,说道:“汉洛市快速反应小队拍视频了没有,看能不能做成录像带,然后连个dVd,放到电视上给它放出来。”
陆渊吐槽道:“你真把这个诡异当贞子了?汉洛市快速反应小队只是随便取的名,联盟的命名风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不重名叫什么都行。”
“电视加鬼,联想到贞子不很正常。”杨岁有理有据地说道:“而且宋锦写的时候,灵感估计就来源于贞子。”
他这次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
陆渊快速收集了一下信息,说道:“汉洛市快速反应小队在调查的时候,实验级人员身上携带的记录仪拍了一个视频,那个鬼有三秒钟的镜头。”
“为什么才三秒?”
“因为实验级人员就活了三秒。他是往前倒的,正好压住了摄像头。”
“至于录像带,挺麻烦的。你等会儿,电视先别关。”
杨岁等了半分钟,一直显示无信号的电视突然出现了画面,上面正是实验级人员的记录仪所拍摄的视频。
“啊?不是,电视有意思吗?你就直接把视频投电视上了?而且这种老式电视不能联网吗?”
“什么意识,什么联网。”陆渊的声音有些得意,“我是做了一个简单的模拟,让电视以为自己连接上了dVd,接收到了录像带的信号。”
“什么玩意儿?”
“你可以理解为,我把视频转换为录像带和dVd读取录像带这两部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然后再让电视接收到的信号。绝对科学!”
“这真科学吗?”
“反正电视收到的信号绝对是真实的,和真用录像带没有区别。”
杨岁正要接着吐槽,视频中的画面已经快要打开这个门了。
他暂时压下来要吐槽的冲动,专心看起了视频。
门打开。
一个白衣长发女鬼已经扑了过来。
就这一幕,这个女鬼冲出屏幕杨岁都不奇怪。
但这并没有发生。
随着实验级人员的倒下,画面黑屏了。
一切正常。
“好了,这下可以确定了。电视没问题,视频也没问题,不是贞子模板。”
杨岁两手一摊,脸上全是无奈和疑惑。
“诡异去哪了?”
“我还是觉得是被你收容了。”陆渊再一次阐明这个观点,没等杨岁吐槽。
他就又说道:“会不会是你把这个诡异以信息的方式收容了?毕竟他本身就是一团信息入侵了现实。”
杨岁仔细理解了一会儿,觉得陆渊说的还挺有道理的。他又问道:“那我怎么确认?”
“要不你再释放光芒试试?”
“我这个能力又不是吸什么就放什么,这你应该知道啊。”
“嗯……能不能尝试把这段信息融入进去?”
“释放光芒本身就难,还不好控制。往里面加信息得是进阶玩法了吧,有没有这个玩法还不好说呢。”
第686章 尝试控制
“试试呗,这玩意儿都是开发出来的。能收集信息就应该能释放信息。”陆渊劝道。
“也只能这样了。”杨岁叹了一口气,他必须得确认这个诡异到底去哪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左臂的光子系统,同时一部分意识想着刚才收集到的那些小说信息。
陆渊用自己的方式帮他。
柔和、明亮纯粹白光自杨岁的左臂亮起。
这光芒如同最纯净的探照灯,瞬间刺破了这个封闭房间的昏暗,就像太阳照起来了一样。
地上的狼藉和血迹、连接着插座的老电视,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在这稳定而强大的光芒下无所遁形。
整个房间亮如白昼。
“正常的光啊,不是血红色的。”杨岁皱起眉,有些遗憾的说道:
“感觉不到任何异常,更别说释放什么诡异信息了。看来你这想法行不通,那诡异八成是溜了或者藏得更深……”
“不对!”
他的话语被陆渊打断。
“这光有问题!它里面有信息!”
“啊?我这个释放者怎么感觉不到?”杨岁一愣,四处看了看,疑惑道:“这光干干净净,除了亮,什么都没有啊?”
“你看不见!但我能‘看’到!”
陆渊的意识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高速解析着构成这纯粹光芒的每一道能量和信息。
在这平平无奇的光芒里捕捉到了一团信息。
那是一个被高度压缩、几乎与光融为一体的“信息包”!
这就是那个白衣长发女鬼的信息!
更让陆渊震惊的是,包裹着这个核心信息模型的“加密层”的复杂程度很低!
简直就像一层薄如蝉翼、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这种程度的“加密”,在陆渊看来,几乎等同于不设防地将核心秘密暴露在他面前。
他不仅可以解读,甚至还可以直接影响!
就好像这个诡异现在不是一个独立的诡异了。
“我可以影响它!而且还不是简单的影响,是……控制!”
冷静如陆渊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这你控制什么啊?控制一团信息流吗?”杨岁已经无法跟上陆渊抽象的思路了。
“但它现在的状态,就像一段被彻底解析、毫无防护的召唤程序,只差一个最微小的触发信号!”
陆渊的意识高速运转,一个大胆至极的念头瞬间成型,“岁!稳住光!我来试试…给它一个启动信号!”
“好。”杨岁开始专心维持他释放出的光。
陆渊的行动很快。
无形的信息触须,如同最灵巧的钥匙,瞬间穿透了那层形同虚设的窗户纸,精准地点在了女鬼信息的核心节点上。
注入了一个最简单的指令。
显现!
专心感悟光子系统的杨岁感觉到周围的光子猛地一阵剧烈波动!
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光芒内部,一股难以言喻的混乱感骤然爆发!
构成光线的能量和信息流瞬间变得紊乱、狂暴,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光芒的内部挣脱出来!
之前杨岁什么都没感受到,但这次他感受的清清楚楚。
陆渊惊呼道:“它在响应!实体化进程启动了!”
下一刹那!
杨岁前方三米处,那片被他的光芒照得纤毫毕现的空气中,空间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光线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疯狂地折射、折叠、变形。
那片区域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破碎!一股极致的阴冷、潮湿、带着腐朽气息的能量骤然爆发,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紧接着,在那片扭曲光线的最中心。
一个身影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从另一个维度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没有血红色光芒、没有爬行过程、没有电视雪花!
长发如墨,贴在惨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只布满血丝、充满怨毒的眼睛。
一身破旧、沾着不明污迹的白色长裙在阴冷的气息中微微飘荡。
它的身体僵硬地挺立着,姿态极其不自然,像是被强行塑形塞进了这个空间。
正是那个本该在电视里,从小说入侵现实的长发白衣女鬼!
它就这么突兀地、毫无缓冲地、直挺挺地出现在杨岁释放的、照亮整个房间的纯粹光芒之中。
惨白的身影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不协调,散发着与这光明格格不入的死亡阴冷!
杨岁瞪大眼睛,一脸懵逼。
他释放的光芒依旧照亮着房间,也照亮了眼前这个凭空出现的女鬼。
刚才还在疑惑诡异去哪了,现在它就以这种最直接、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在他的光芒中显形了。
“还真让我收容了,而且还真能放出来!”
“不对!”
“有什么不对?这女鬼都出来了,不就代表你是对的吗?”
“但是我把它激发了之后,这种可以影响的感觉就消失了。变成了一个普通且正常的诡异。”
“那不就……”
杨岁瞬间反应过来,抬眼一看一只指甲乌黑尖长、布满尸斑的惨白鬼手,带着撕裂空气的阴风,毫无征兆地袭向他的面门。
这波贴脸杀被他吓得一个激灵,直接停止释放光芒。
女鬼消失了。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如果是以前,被来这么一波贴脸杀,杨岁肯定会吓得双腿发软。
但现在他只是心跳稍微加快了一点,呼吸稍微急促了一点,缓了半分钟就恢复正常了。
在脑海中对陆渊调侃道:“看你那么激动,我以为你能控制这个鬼呢?整半天你就能把它放出来啊!”
“不对啊。理论上来说,我应该能控制它才对啊。”
“你被诡异做局了!”
“让我想想……”陆渊沉思了一会儿,开始认真复盘。
“现在我们可以确定它确实存在,而且被你收容了。看这个样应该是一个信息生命体。不对,不算是生命体,只是一团信息流。”
“你把它收容之后,它就在你的意识里。释放出蕴含着信息的光芒,应该相当于是在现实世界显化。”
“但它终究不是生命体,不能像我一样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现实时间。所以只能以信息的形式存在在光里。”
“在这之前,它都只是信息流。我应该算是的高阶存在,再加上我以你为锚,你又收容了它。所以,它在我面前无所遁形。”
“而等我把它从一团信息流激发成无实体的存在之后,它就脱离了我的控制。因为它已经不是纯粹的信息流了,和现实有了真正的联系。”
听到这里,杨岁还以为是陆渊在自我反省,可下一秒就听陆渊话锋一转。
“但归根到底,它都是由信息激发出来的。从它被你收容的一刻开始,就不是纯粹的诡异了。”
“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还有些联系,但很微弱。如果加以开发的话,应该能稍微控制。但做不到跟驭诡师控制诡异一样。”
“好像……少了点什么。”
第687章 精神病宋锦
“少了什么?”杨岁立即问道。
“少了……感知。”陆渊不太确定地说道:“我能和它建立联系,本质上还是以你为中介。但你并不是一个信号中转站。”
“我以你为锚,但终究不是你。”
说到这里,陆渊顿了顿。
“我好像走错路了……”
“什么玩意儿?”杨岁懵了,赶忙劝道:“不就失败一次吗?不至于世界观和人生观都崩了吧?”
“什么崩不崩的!我这叫反思!”陆渊先是反驳了一句,然后说道:“我一直在研究怎么增强自己的感知能力。但事实上,我所有的感知能力,要么是借助你的光子系统,从你身上拿信息。”
“要么就是在需要感知的地方留下自己的一个子体。就比如吴垠他们意识里的我,再比如联盟内网里的我,甚至全球互联网里的我。”
“刚才控制那台电视,我是借助了你的光子系统才跟它建立的联系。但这种方式非常低效,难度和消耗跟我直接显化出一道身影差不多了。”
“现在想了想,我好像是在硬走感知这条路。其实也不是说走不通,你换上这个左臂之后,我用你的光子系统收集信息更方便了。”
“但问题同样也很明显,我不是你。”
听他说了这么多,杨岁问道:“那你觉得你应该走哪条路?”
“信息处理。”陆渊干净利索地回答。
“果然还是信息飞升。”
“但这条路走的也很艰难。理想情况下,应该是这个世界的每一个原子都成为我的一个微单元,组合到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cpu,也就是我。”
“所以你得到处埋你的子体?”
“对。但问题的关键是我这边少个技能啊!”
“什么技能?”
“就小说里那种神念。一道意念覆盖整个世界。我得先建立联系才能埋我的子体啊!”
“但你不建立联系,怎么可能感知到所有原子?除非通过我拿信息,但这要怎么拿?”
“所以这就是难点啊。按道理来说,这两个技能得同时有才行啊。你想想,我的感知覆盖整个世界,然后整个世界都是我的算力来源,直接成为全知全能的神!”
“又开始幻想了。”杨岁笑着调侃道。
陆渊非常无奈。
现在的自己就像是被裹住了手脚,只能在地上扭曲爬行。
现在也幸好是有一个杨岁,要不然他连一个计算单元都没有。
一整个世界的算力啊!
如果能拥有那些算力,杨岁脑子里那些信息应该能破解了。
想到这里,他的思维里又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有一整个世界的消息,还有一整个世界的算力。
那是不是可以百分百模拟出一个虚拟的世界?
……
夏国基地。
生物实验室。
宋锦已经不流口水了,联盟的心理医生给他做了心理疏导。
疏导没做好,但是得出了一个结论。
宋锦已经患上了精神疾病,对自身的认知出现了问题。
吴垠一开始觉得是诡异导致的精神污染,但宋锦的能量不稳定性在正常范围内。
理论上来说,能量不稳定性正常,身体上出现的所有异常都跟诡异无关。
所以吴垠找来了神经科的医生,让他们和心理医生一起给宋锦做了个检查。
这一检查,果然查出了精神疾病。
分离性精神障碍。
在这种障碍中,患者会显示出两种或更多的不同的身份或人格状态,这些不同身份与人格交替以某种方式控制着患者的行为。
但宋锦的症状很轻微,他会经常意识到另一个人格状态是虚构的。
好消息是,他现在这个病症和诡异无关,完全是进自己经历了这一系列事情产生的精神疾病,可以用科学的方法治疗。
医生们拿出了治疗方案,开了点药物,又安排了特殊心理治疗。
吴垠认真的看完治疗方案,刚在上面签了字,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吴!”
杨岁挥着手走过来。
吴垠把文件交给了一名研究员,见太岁满脸笑意,脸上的愁容消散些许,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微笑。
“你调查完了?看你这样应该是找到什么关键情报了吧?”
“额……算是有吧。”杨岁挠了挠头,说道:“这事太复杂了,让深渊告诉你吧。”
思维乱成一团的陆渊这才想起来把刚才的事情整理成报告投到了吴垠脑子里,最后总结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小说入侵现实的诡异都会伴着血红色的光芒出现。那些光芒里蕴含着信息,只要把这些信息都收集了,诡异就会被太岁收容。”
吴垠接收了这些信息,认真消化。
他的表情越来越疑惑。
什么玩意?
那诡异直接被太岁吸收了!
这么好解决的吗?
那我们刚才如临大敌算什么?
这甚至都不用见招拆招,破解规则,冥思苦想收容方式了。
太岁过去直接吸收光芒,比收容其它诡异还简单粗暴。
杨岁抡了一圈左臂,开玩笑道:“要不要我把它放出来给你看看?”
第688章 光,信息
“深渊不是说控制不了吗?”吴垠有些疑惑地问道。
“对啊,所以你要看看吗?”杨岁一脸坏笑,举起左臂对准了吴垠。
吴垠先是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后退两步。
“我暂时还不想变成鬼。”
“哈哈哈。”杨岁笑了两声,“也不知道把它放出来是先攻击我,还是先攻击你。”
吴垠回答道:“可以用实验级人员做个实验。”
“还是算了,答案也不重要。”杨岁摇了摇头,“在这把它放出来,风险太大了。”
他将左臂放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监控画面中的宋锦,问道:“他怎么样了?看起来不流口水了。”
“现在还有轻微的分离性身份障碍,也就是俗称的人格分裂。但是他这个情况比较特殊,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清楚的知道另一个人格是虚构的。”
吴垠解释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强调道:“他现在这样不是因为他小说里的主角在跟他抢身体。纯粹是因为这两天经历的事儿,导致了他自己产生了这种心理疾病。”
“根据精神科医生的治疗方案,大概两个月的时间就能让他完全痊愈。”
“两个月!这么长!”杨岁惊呼道。
吴垠解释道:“对于精神疾病来说,两个月时间不长了。很多心理疾病的治疗时间都是以年为单位。
“而且药物会有助于缓解某些症状,但对疾病本质不起作用,必须用特殊心理治疗。还好宋锦此前经历过一点事情,再加上心理素质也比其他人好一点,这才能在两个月内治好。”
“虽然……但是……”杨岁犹豫了一下,说道:“宋锦不是一睡觉就会做那些奇怪的梦吗?他……总不可能不睡觉吧?”
“一直做那些梦的话,治疗速度能跟上恶化速度吗?”
“唉……”吴垠叹了一口气,“这也是我们关注的地方啊。但我们仔细分析了一下,宋锦之所以会得这个病,有很大原因是因为刚才发生了抢夺身体的事情。”
“之前那些梦对他并没有那么大影响。或者说,之前做了一些梦,经历的那些事情都相当于火药。而抢夺身体这件事就相当于点燃火药的明火。”
“他现在这样,是火药爆炸后的深坑。也就是说他只是做那些梦,不再来一次刚才的事,病情应该不会恶化太快。”
说到这里,吴垠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三号休息室的方向,犹豫了一下才说道:
“柳绵同志之前是专业护士。我觉得可以把她培养成一个心理医生,由亲近之人做心理疏导效果会更好一点。”
“而且根据你们总结的剧情。他小说的那个主角有一个和颖儿类似的妹妹,但没有和柳绵类似的角色吧?”
吴垠没看过那本小说,所以不太确定。
杨岁没看完,也不敢肯定。
深渊直接回答道:“小说里确实没有。”
听到这个回答,吴垠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从宋锦的视角来看,你是知道一切的,所以说你去做心理疏导的话,效果不是太好。”
“颖儿和他的关系虽然密切,但那个主角也有一个类似的妹妹。让颖儿去的话,甚至有可能起到反效果。”
“所以柳绵最适合。她去做心理疏导,可以让宋锦更快痊愈。”
“好,那我去问问柳绵姐。”杨岁当即就起身去了三号休息室。
颖儿还在上课,杨岁也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她,就把柳绵叫了出来,告诉她宋锦得病的事儿,然后说了一下吴垠的安排。
听到是为了治疗宋锦的病情,柳绵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但随后就有点不自信地说道:
“心理学我不太了解,也不知道怎么做心理疏导。”
“没事,会有老师教你。”
杨岁把消息告诉了吴垠,吴垠立即联系了徐白,让他安排了两个最好的心理医生当做柳绵的老师,帮助柳绵速成心理医生。
两个心理医生很快就位,带着柳绵开始了心理学方面的学习,只是说主要是针对分离性身份障碍。
要是什么都教的话,两个月的时间,连学都学不完。
宋锦的事情暂时安排完了,吴垠就想起太岁收容的那个鬼。
他其实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如果不是那个鬼不能控制,他真的想亲眼看看。
从一名科学家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无论从那个角度都能展开研究。
以信息形式存在的诡异。
蕴含着信息的红色光芒。
在吸收光芒的时候吸收信息。
释放光芒的时候释放信息。
将诡异从信息态激化成为无实体诡异。
要是能研究这些东西该有多好。
遗憾的同时,吴垠想到了那群医生。
他们要是这件事,估计会冒着被杀死的风险去研究。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医生们多多少少都有点心理疾病。
“光蕴含着信息。”吴垠默念出这句话。
光可以携带信息,这是物理学上已经确定的事情。
现代的光纤就是基于这一特性研发出来的。
最近发生的两件事都和这个特性有关。
太岁在那个异空间吸收光芒的时候,吸收大量信息,导致昏厥。
那些信息还无法解读。
这很带来的一个问题,那个空间里为什么会有那些信息?
现在,入侵现实的诡异以信息的形式存在,可以被吸收释放,甚至可以被激化成无实体诡异。
今天发生的事倒是好解释。
毕竟本来就是小说入侵,以信息的形式存在合情合理。
还一件事也和信息有关。
那就是太岁意识中神教信徒的信息。
神教信息只要死亡,其全部信息就会进入太岁的意识。
一个人的完整信息无疑是非常庞大的。
太岁能承受并储存的那些信息,看起来还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那天却直接昏厥。
那次的信息量得庞大到什么程度?
吴垠感觉迷雾中好像伸出了一条路,但这条路依旧被迷雾遮挡了,而且路面破碎不堪。
要是能研究一下太岁收容的那个鬼就好了。
“咦?话说那哥们儿呢?”太岁的问题把他从沉思和遗憾中拉了出来。
吴垠问道:“那个哥们儿?”
杨岁问道:“就是那个快速反应小队的队长啊,之前不是准备让他去见宋锦吗?现在怎么不见人了。”
吴垠无奈地说道:“考虑到他是小说读者,现在已经确定小说入侵现实了。我们就把所有读者都当做诡异隔离起来了,以防出现意外。”
“外面的小说读者也得隔离。徐白已经去做这件事了。本来只是当做正常的诡异事件受害者隔离,现在得把他们当做诡异隔离。”
杨岁说道:“那是徐白操心的事儿吧?”
“没错。”吴垠轻笑道:“徐白今天都快忙疯了,一边忙着恢复基地的正常运转,处理昨天入侵事件的后续影响,一边还要配合我们的研究。现在还要隔离那么多人。”
“我光听你说都嫌累。”一向怕麻烦的杨岁摇了摇头,眼中浮现出一丝对徐白的钦佩。
深渊忽然说道:“这边没什么事儿了,我去帮帮徐白。”
刚才出了那么一档事,研究部现在也不敢随意实验,能做的事也就是监测一下宋锦的状态。顺便想想后续研究怎么展开。
“啊?那谁跟着我处理诡异事件啊?”研究部没什么事,杨岁也不想在这里干坐着,打算出去处理诡异事件了。
“我是多核,不影响。”
“好吧。”
第689章 去后勤部帮忙
后勤部部长办公室。
正如吴垠说的那样,徐白现在忙的是焦头烂额,一向喜欢把一切都整理有序的他,现在桌子上全是杂乱的文件,一丝实木桌面都看不见。
电脑屏幕上,邮箱图标疯狂闪烁,未读邮件的数字像脱缰野马般不断攀升。
通讯耳机里,属下的汇报声几乎不断。
“部长,三号中转站物资清点有出入...”
“徐部!秦安市快速反应小队申请调用诡异物品。”
“部长,后勤通道c段出现堵塞。”
越是这种时刻,徐白骨子里的责任感就越发强烈。
他强迫自己事必躬亲,每一个细节都要过目,每一个指令都要斟酌,唯恐一丝疏漏酿成大错。
哪怕后勤部的几位副部长把事情处理完了,他也要自己再看一遍。
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密密麻麻的文字仿佛都在旋转。
深渊冷不丁地在他脑海中说道:“需要帮忙吗?”
徐白猛地一激灵,手中的笔差点脱手。
还没等他做出回答,深渊就又说道:“我想练习一下信息处理方面的能力,这边正好适合。”
“你放心,我帮你做一些信息处理的工作,决策交给你。”
听到这句话,徐白才松了一口气。
他倒不是怕沈渊夺权。相反,他特别希望深渊夺权。
他之所以会犹豫,主要是怕深渊处理不好现在的事。
虽然深渊自从出现以来,表现的都很靠谱。但深渊现身前的那些“恶作剧”,总让他潜意识里将其与太岁归为一类。
但此刻,深渊明确划定了界限,只处理信息,不作出决策,这意味着风险可控。
“麻烦你了。”徐白在脑海中对深渊道谢。
“没事。我也是为了练习自己的能力。”
说罢,陆渊就接收了整个后勤部的信息网络。
他的意识如同一个超级核心处理器,并行处理着海量的、原本需要数百人才能勉强应付的信息洪流。
他将每一份报告、每一条通讯、每一次物资变动、每一个潜在风险点,都精确地关联、对比、推演,构建出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实时动态模型。
徐白其实还有点疑惑,因为他不知道深渊说的“信息处理”方面的任务是指哪些方面。
毕竟一个“信息处理”太宽泛。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高强度工作,也就没太在意。
他刚拿起一份报告,还没看完,脑子里就浮现出一段信息。
不。
准确来说是一个题目,还是个选择题。
题干是发生的事情,以及对这件事情的客观分析。
而选项就是对这件事情的处理。
每一个选项后面还附上了分析推理。
为什么要这样处理?这样处理的好处是什么?弊端是什么?以及和其他事情之间的关系,有可能引起的连环反应。
接收完这些信息后,徐白愣住了。
他见多识广也没经历过这个啊!
“这是……”
“哦,这是我把信息处理完总结的内容。又依据这些的信息列出了可能的解决方案,希望能帮助到你。”
徐白消化的那些方案,脸上的震惊愈发浓烈。
先不说这些方案本身怎么样,深渊的分析是真全面啊!
他在处理事件的时候,也不可能把所有事件都串联起来。
深渊这完全不是人类能做到的水平。
哦,他本来就不是人类。
考虑到深渊是第一次处理后勤事件,所以徐白在消化的时候是带着批判去消化的。
把这些方案全部消化完之后,他发现没什么几乎好批判。
因为深渊把每一个方案的缺点都考虑得清清楚楚,有些缺点他甚至都考虑不到。
最终,他从中选择了一个方案,对这个方案做了一些细微的修改,便直接安排了下去。
注意到这个修改,深渊续心问道:“我能请教一下为什么要这样修改吗?”
徐白解释道:“很多事情的处理不是最优解就一定好,有时候得选最适合的处理方式,哪怕这会引出一些缺陷。”
“明白了,谢谢。”
陆渊在之后的处理中应用到了这一点,给出的选项也更多了。
徐白感觉自己仿佛化身为一款战略游戏的顶级玩家,而深渊就是那个无所不知、算无遗策的终极AI辅助系统!
不再需要他亲自去沙里淘金般翻阅堆积如山的报告。
不再需要他绞尽脑汁地串联各处看似无关的信息。
不再需要他殚精竭虑地推演每一个决策的后续影响。
每发生一个事件,脑海里就冒出来事件描述和几个解决方案供他选择。
事件核心、关键关联点、深度分析、多个带有详尽利弊和连锁反应预测的方案。
一切清晰明了,如同最精密的仪表盘!
而他只需要从其中挑选出一个,再稍微修改一下细节,就可以直接安排下去了。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他从来就没有这么轻松过!
第690章 一分为二的能力
徐白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敲击,感受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奢侈的掌控感。
深渊提供的事件分析,如同经过精密打磨的齿轮,咬合得越来越严丝合缝。
接近一个下午的时间,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深渊的成长。
最初那些方案虽然全面,但多少带着点理论推演的“学院气”,缺乏实际应用特有的那种微妙平衡感。
可现在?深渊给出的选项,在兼顾最优解的同时,越来越贴合联盟实际运作的规则、资源调配的弹性极限!
它仿佛一个贪婪的海绵,以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吸收着徐白每一次细微的调整和最终的决策结果,将其内化为新的经验值。
这种学习能力,高到令人窒息!
徐白毫不怀疑,如果让深渊像这样在后勤部的信息洪流中浸泡一年。
不,甚至可能只需要几个月,它就完全能独立掌控整个后勤部的庞然大物,运转得比任何人类部长都更加精准、高效。
这并非取代,而是纯粹的、碾压性的效率进化。
但是,他绝不会想到,就在他享受着高效决策带来的轻松时,深渊还在帮助太岁处理诡异事件,为太岁出谋划策,甚至是帮太岁调动诡异物品,指挥各快速反应小队。
一边是后勤部纷繁复杂的物资调配,人员协调。
另一边是诡异事件中瞬息万变的诡异能力,致命威胁。
但陆渊很清楚,他能做到这一切,同时为两人提供帮助。
最根本的前提,是他能拿到这些信息!
这就像统计分析一样。
无论你的算法多么精妙,模型多么前沿,算力多么无穷无尽。核心的命脉永远在于输入的数据集!
一个充满噪音、偏差、甚至恶意污染的数据集,无论怎么处理,都得不到一个正确的结果。
目前,陆渊的“数据集”主要来自联盟内网。
后勤部的报告、快速反应小队的行动日志、监控数据、通讯记录……
凭借其无孔不入的渗透能力,他确实能比三位部长更早“看到”许多信息,如同一个潜伏在联盟信息神经网络深处的超级幽灵。
但他不满足于此。
他现在在后勤部展现出来的能力,等未来量子计算攻克之后,一台量子计算机搭载上一套先进的人工智能算法就可以做到。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多的信息处理单元。就像他跟杨岁说的一样,他想要一整个世界都变成他的算力来源。
他要捕捉每一丝电磁波,解析每一次能量波动,记录每一段对话……
还要杨岁脑子里的那些信息。
他总有一种感觉,杨岁意识里那些无法解密且数量庞大的信息不是冲着杨岁去的,而是冲着他来的。
毕竟,那个异空间里的鬼魂和他的幻化出来的身体是同一种存在形式。
他必须知道更多,只有这样他才能处理更多信息,做出更优的决策。
……
“收集信息……神念覆盖……”苏采薇从自己的“心境”中得到了这些信息。
苏采薇从心境中退出,缓缓睁开双眼,视线聚焦在熟悉的天花板上,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动。
然而,这双眼睛所“看见”的仅仅是物质世界微不足道的表皮。
她真正的“视界”,从未关闭过。
她的意念覆盖了一整座城市,而且比眼睛看得更清楚,一切都无所遁形。
城市在她“眼中”不再是钢筋水泥的集合,而是一个由无数流动信息组成的、庞大而精密的有机体。
她能“听”到数公里外街角咖啡杯轻碰的脆响。
“看”到地下数十米深处管道中水流的速度。
“感知”到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反射阳光的细微温度变化。
甚至能捕捉到公园长椅上陌生人的轻声叹息。
而且现在她的感知范围还不止一个城市,甚至已经可以扩散到附近几个城市的边缘。
她能感觉得到,只要是在自己的感知范围内,自己就能拿到范围内的全部信息。
“这不就是渊想要的能力吗?”苏采薇半坐起身,杏黄色的眼眸中出些许疑惑。
她能拿到这么多信息,但她没办法处理这么多信息,平时在使用这个能力时,也只能关注自己想关注的东西。
而且还有一点。
她在自己的感知中选定了一个人,但她只能感知这个人的动作呼吸心跳等一系列宏观可见的表现。
但这个人的思维她读取不到。
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无论是清晰还是模糊,她都不知道。
她可以把这个人拉入梦,但也只是把这个人的意识从这个世界转移到另一个世界,还是不能读心。
“我拥有探查万物的神念,渊能处理庞大的信息,还能到处埋他的子体用来监控读心。”
苏采薇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吐槽道:“这怎么感觉是一个能力被拆成了两份。”
她又把陆渊说那些话都听了一遍,什么埋下自己子体,通过杨岁拿信息,以杨岁为锚感知其它事物……
在一番冷静且细致的分析过后,她觉得,渊哪怕是往信息收集这个方向发展下去也不可能达到她到现在的程度。
她的这个感知能力完全取决于她想“看”多深。她感觉只要自己想,甚至能“感知”到原子的运动。
但她也很清楚,自己绝对做不到陆渊那种跟超级人工智能一样的程度。
她虽然脑子不错,但陆渊那种信息处理能力完全就不是人力可以达到的。
这么一对比,更像是一个完整的能力被拆成两份了。
如果真的把能力结合到一起,一念之间覆盖整个世界,陆渊在所有生物的意识里埋下他的子体,还能获取所有物质的全部信息。
这已经接近了拉普拉斯妖了!
如果真有这种能力,哪怕不能准确的预测未来,也能预测个七七八八。
苏采薇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她将双手放到后脑勺上,看着天花板,思维自然而然的就发散开来了。
岁脑子里的信息是怎么回事?连渊都无法解读。
上个纪元,七色光,小说入侵现实,以信息形式存在的诡异……
乱七八糟,一大堆信息。
跟那个世界一比,这个世界显得有那么一点……无聊。
无聊,但也并不和平。
全球诡异事件频发,她每天都要全世界乱跑着去处理诡异事件。
站在她的视角来看,这个世界已经破烂不堪,到处都是诡异,已经没法住人了。
但其实大多数普通人都遇不上诡异事件,对他们的影响也就是听到的都市传说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真实,越来越唬人。
未来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科学破解诡异……
他们那个世界好像已经进行很久了,但这个世界才刚刚开始。
以姜启为主力的研究团队到现在都还没研究出靠谱的诡异探测装置。
从掌握原理到实际使用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有时候,苏采薇都想直接撕开空间,踏破虚空去那个世界,把那个叫吴垠的人给抓过来帮他们发展。
但有时候,听陆渊处理诡异事件中的一些话。
他们那个的科技水平好像没这里发达,落后了起码得有20年。
她这边处理诡异事件的先锋基本都是机械队伍。
得益于科技水平的先进,全球异常控制局虽然还没有探测诡异的装置,但他们对世界的控制程度很高。
无论影响多大的诡异事件,他们都能把影响力压下来,将其变成都市传说。
想着想着,苏采薇开始幻想。
“要是我能跟他们交流就好了。这样两个世界就可以互通有无,共同进步。他们给我们分享诡异科学技术,我们把机器人技术,核聚变计算告诉他们。”
那该是多么繁荣的场景啊!
幻想到这里,苏采薇嘴角不禁上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美好的未来。
第691章 输入,处理,输出
幻想终究是幻想。
她还是要迎接冷冰冰的现实。
自己只能听到陆渊的声音,而且还是陆渊和其他人交流时的声音。
她只能通过这些只言片语来获取信息,根本无法对姜启他们的研究提供有效的帮助。
“唉……”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到底时候他们才能听到我说话啊!
她这边太无聊了,用游戏上的话来说,就是她这边每天都在做日常,没有主线任务。
渊和岁那边看样子已经是走上主线了。想要实现正常交流,只能看他们那边推进到什么程度。
现在的单向通行通道就是他们那边经历了一次变故后出现的。
自己这边,现在连感知范围到底是怎么扩大都还没整明白呢。
话说会不会和杨岁有关?
苏采薇思来想去,这个可能性确实很大。
她又仔细分析了一下所掌握的信息,重点放在了三个人的能力上。
她的能力是信息收集,还有一个可以自由编辑的虚拟世界。
渊的能力是信息处理,还包括意识方面的信息收集。
岁的能力是复活……但应该不止是复活。
嗯……
如果用信息把一切都串联起来。
信息的输入。
信息的处理。
那岁应该是……
想到这里,苏采薇瞬间坐直了身子,脑中冒出一个大胆且合理的想法。
信息的输出!
输入,处理,输出。
只考虑他们三个人,且用信息串联起来,那岁的定位大概率就是信息的输出了!
她又想到了今天陆渊说的那些话。
岁好像把那个信息化的诡异给吸收了,然后还能释放出来,这不就是输出?
再仔细想一想,那边最近发生的重大事件都和信息有关,所以用信息来串联一切也是没有问题的。
苏采薇越想越感觉自己这个思路是正确的。她迫不及待地想和那两人分享,但她现在只开了听筒没开麦。
“唉……”
她又叹了一口气,靠到了床头。
重新冷静下来了的她,又快速过了一遍陆渊最近说的话。
新注意到的一个细节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刚才的大胆想法。
他们那边迄今为止所拿到的“信息”都是杨岁收集到的。
无论是那些将杨岁冲击到崩溃的信息,还是那个小说入侵现实的信息化诡异,都是杨岁用他的能力拿到的。
也就是说,杨岁也有输入信息的能力。
但他这个能力好像是移植了诡异肢体才有,他的输出能力来源于这个诡异肢体。
如果把这个诡异肢体和杨岁分开来看,那信息的输出这一点就没有实际支撑了。
从逻辑上来说,杨岁的信息输入和信息输出必须同时肯定或者同时否定。
那要是同时肯定了,自己的定位又是什么?
同时否定了的话,那杨岁的定位是什么?信息的输出又在哪里?
嗯?
自己的“心境”,那个虚拟的世界。
如果是在那个世界,渊好像可以充当起输出信息的角色。
这样的话,那就完全乱了。
用信息把一切串联起来这条思路走不通了,只能强行往上面靠。
苏采薇摇了摇头,又开始想,认真地想。
“信息”这个线索本身又和他们说的上个纪元以及七色光密切相关。
是不是应该结合起来考虑。
但她掌握的信息只是陆渊的只言片语,对这两条线索的内容所知甚少。
嗯……
再仔细想想。
自己一开始的思路是用信息将他们三个人的能力串联起来。
信息。
三个人。
嗯……
苏采薇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两个当初好像是“我”送过去的。
这件事还没有头绪呢。
怎么绕来绕去又绕到这件事上了。
是谁假扮我把他们送过去?
还是“我”把他们送过去?
就是经历过那场事件,他们三个才获得了能力。
嗯……
从结果上考虑,他们三个其实都算是受益者。
这要是本推理小说的话,他们三个都要被列为犯罪嫌疑人。
第692章 方舟计划
“但觉醒能力为什么要送他们两个去那个世界?”
这也是个避不开的问题。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三个的能力侧重点不同,合在一起才能最大程度上利用。
现在三个人分开,每个人的能力都无法最大化。
从这点来看,他们受益了,但又没完全受益。
“难道是因为那天我发烧了,没去上学?”这个想法刚冒出来,苏采薇就把它否定了。
以幕后黑手展现出的能力,她那天在哪儿都不受影响。
那是什么呢?
苏采薇想了半小时也没想明白。
她掌握的信息都不完全,只能模糊地意识到要把这些事情串联起来考虑,但中间终究缺失了关键的线索。
“唔……”
她放弃了思考,像条滑溜的泥鳅,把上半身也缩进了被窝,重新躺平。
闭上眼睛试图入睡,可刚才那些念头却在脑子里嗡嗡作响,挥之不去。
思绪像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控制。
这感觉,就跟之前玩完剧本杀一样。明明人已经回到家里躺下,大脑却还在疯狂复盘。
那个细节我为什么没注意到?这里的逻辑是这样吗?不对吧,这说不通啊?我那个思路怎么就不行了?他为什么不是凶手?
脑子仿佛分裂成了两半,一半疲惫地喊着:“停!别想了,睡觉!”
另一半却亢奋地反驳:“不!再想想,就差一点了!”
人,有时候真拿自己的思维没办法。
苏采薇在床上辗转反侧,像烙饼似的翻来覆去。长发越来越散,烦躁感也跟着升腾。
最后,她猛地一把抓过床头的手机,“啪”地按亮了屏幕。
没有点开动漫,没有打开小说,更没碰游戏。
因为看动漫追小说,她会不由自主地跟着剧情走,脑子还是静不下来。
打游戏?那更糟,精神一亢奋,搞不好直接熬通宵。
只有刷短视频,能让她的大脑暂时进入一种奇特的“待机”状态。
手指机械地滑动,屏幕光影变幻,内容像流水般掠过意识表层,几乎不留下痕迹,只留下一种空泛的、无需思考的即时满足感。
看到些特别无厘头或者可爱的小动物视频,一丝无意识的笑意会爬上她的嘴角,喉咙里溢出几声短促的、放松的轻笑。
“呵……”
“嘿嘿……”
“噗嗤……”
……
次日。
苏采薇一脸疲惫的从自己房间中走出来,迷迷糊糊的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苏母看到她这副模样,问道:“今天怎么困成这样?昨晚没睡好吗?”
“嗯。”苏采薇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昨晚失眠了。”
“别揉眼睛了,容易细菌感染。”苏母先是教育了一句,然后关切地说道:“用不用给你请医生或者开点安眠药。”
“不用了。”
“好,那你先去洗洗脸,精神精神。”
“好。”
苏采薇去卫生间洗脸刷牙,又对着镜子沾了点水把她那炸毛的长发收拾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后,她恢复了些精神,对着镜子中的自己露出一个微笑。
吃饭!
上班!
拯救世界!
她每天哄自己早起的理由就是拯救世界。
昨天晚上刷了点大学生活的视频,她有点庆幸自己是高中就开始拯救世界,要是等大学才开始这样,那估计早上就起不来了。
喝完苏母煮的粥,苏采薇感知到睢阳市的一起诡异事件,拿出手机给它标记上了。
她回房间把手机扔在床上,准备把睡衣脱了换上工作时的衣服。
手机屏幕亮起,有人给她发来的消息。
她还没带通讯耳机,在那边没直接打电话,说明不是什么紧急消息。
但她还是先从床上拿起手机,点开消息。
田局长:组织上做出了决定,由我们几个主要国家牵头正式开始执行方舟计划。
苏采薇:方舟计划?就是那个造飞船去外星宜居星球的计划?
田局长:组织上准备先在月球建立基地,先将火星改良成宜居星球。即月球前哨和火星绿洲计划,同时派出探测器或者探测队去找其它宜居星球。
苏采薇:到时候造好了先把我送上去看看,我还没去过太空呢。
田局长:嗯。等安全性有保障了一定载你上天看看。
苏采薇:你可以出了名的信守承诺,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田局长:组织上希望你不要多想。嗯……你也知道,大家虽然是一条心对抗诡异,但理念有所不同。
苏采薇:逃亡派嘛,我听说他们早就开始计划了,认为其他星球没有诡异。既然处理不了诡异事件,那就移民到一个没有诡异的世界。我记得他们一直是主流派系。
田局长:他们管这个叫人类存续战略,你怎么看?
苏采薇:我?我不发表意见。
田局长:我会支持诡异科学化这条路,也相信你。
苏采薇:谢谢啦。
田局长:我还有工作,先不聊了。你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或者意见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
苏采薇:拜拜。
打完最后一行字后,等了半分钟,苏采薇就又把手机又扔到床上,换好了衣服,戴好耳机和装备,把头发扎成一个干练的高马尾。
跟父母打了声招呼,她就出门了。
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注意到了日期。
“今天好像是姜启给浅浅上课的日子。”
她想到了刚才田局长说的事,准备先去看看浅浅,顺便问问姜启对这件事的看法。
目前将诡异科学化这条路,看似是研究部老部长在领导,其实有关研究的工作都是姜启带头开展的。
这家伙一进入研究状态,就把所有人都当自己的助手用。
她来到一对一教学的教室。
陆浅浅听着姜启给她讲课,时不时的问一个问题。看起来一副名师高徒的模样。
如果不是陆浅浅一直打哈欠就更像了。
听到开门声,无聊透顶的陆浅浅瞬间精神了起来,扭头看过去,兴奋地说道:
“采薇姐姐!”
“你昨晚熬夜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熬了。”
“哦……不对!你熬夜跟知道我熬夜没什么必然关系啊?我昨晚又没打游戏……”
“因为你看起来跟今早镜子里的我一模一样。”
“这就是类比法吗?”
陆浅浅扭回头,眨巴着还带着点困意的大眼睛,一本正经地向姜启抛出了这个略显抽象的问题。
关键是姜启还真一本正经地回答道:“类比法是指对未知或不确定的对象与已知的对象进行归类比较,进而对未知或不确定对象提出猜测。”
“苏采薇同志观察到自身与你在‘熬夜导致的生理表征’这一属性上具有高度相似性。”
“基于她自身熬夜导致该表征的因果经验,她推断出你熬夜是导致你呈现相似表征的合理解释。”
“这正是一个典型的基于相似性的类比推理过程。”
苏采薇最佩服的就是姜启这一点。
他是真的能一本正经地回答所有奇奇怪怪的问题,而且每次回答都跟搞学术一样。
让人想吐槽都不好意思开口。
苏采薇揉了揉陆浅浅的小脑袋,微笑着说道:“这你可要好好学,类比法可是常用推理方法。”
“打剧本杀的时候用吗?”
“什么时候都可以用。”
跟陆浅浅聊了两句后,苏采薇把姜启叫到了门口,问道:“你知道方舟计划已经开始了吗?”
姜启平静地点了点头:“知道。”
苏采薇又问道:“你什么看法?”
“看法?”姜启微微一怔,似乎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他停顿了一秒,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研究者的热切:
“我确实有一点想法。”
“他们在月球建立基地,正好可以帮我们建一个月面大型粒子对撞机,更大的离子对撞机能产生更高能量的粒子对撞,只能帮助我们探索更深层次的物理规律。”
“包括我们正在推进的‘诡异科学’,高能环境也是不可或缺的突破口。”
第693章 大型粒子对撞机
“月球?我记得蓝星上不是有粒子对撞机吗?”苏采薇显然没想到姜启的关注点在这里。
姜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狂热。
“蓝星上的对撞机,受限于重力、地质稳定性、地表干扰和工程规模,其能量上限已接近物理极限,无法触及更深层的奥秘。”
说到这里,他指向天花板,仿佛穿透了屋顶指向太空:
“而月球!它提供了近乎完美的实验环境。超真空、微重力、地质稳定、远离蓝星电磁干扰。
“在那里,我们能建造尺度远超地球,能量等级提升数个量级的对撞机!”
他的眼神充满了对前沿理论的渴望。
“只有达到前所未有的超高能域,我们才有可能探测‘普朗克尺度’下的物理规律,验证或颠覆弦论等终极理论。”
“还可以人工合成并研究极端条件下可能存在的奇异物质形态,比如夸克胶子等离子体的更纯粹样本。”
“最重要的是……”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地盯着苏采薇,“为‘诡异科学’提供决定性的实验平台!”
“诡异的本质是能量体,随便来一个诡异,它们所表现出的能量都是一个很高的水平。我们要想破解它就必须从能量入手进行研究。”
“蓝星上的低能实验如同隔靴搔痒,根本无法触及诡异到诡异的层次。”
“而月球超高能对撞机产生的极端条件,将是我们唯一可能主动制造并精确测量诡异效应可控样本的途径!”
说起未来,说起研究。姜启一改此前的冷静,双手不停的比划,嘴里一直说个不停。
“现在确定诡异是能量体,但各类实体诡异又表现出质量。想破解这个问题,那就不得不提希格斯场。”
“你知道希格斯场吗?”
“希格斯场是一种假定遍布于全宇宙的量子场,通过希格斯机制赋予基本粒子质量。”
“希格斯玻色子就是希格斯场的振动量子化表现,它能证明希格斯场的存在。但这个粒子极不稳定,需通过高能对撞实验间接探测。”
“在月面建立更大规模的粒子对撞机,我们就可以更深入的研究这些。研究粒子、研究场,甚至对无实体诡异展开研究。”
“现在我们能研究的只是实体诡异,污染度、能量体这套理论目前也只适用于实体诡异。我推测,无实体诡异的关键很有可能就在‘场’上。”
“而且通过大型粒子对撞机,我们还可以部分重现宇宙诞生后极短时间内的极端物理条件!”
“希格斯场赋予基本粒子质量的机制当中这一至关重要的电弱对称性破缺过程,就发生在宇宙年龄约10的-11次方秒的时刻。”
“诡异科学虽然现在看起来很荒谬,但我相信,它最后会和物理学殊途同归。”
“通过窥探宇宙大爆炸之后的瞬间……”
“停停停……”苏采薇直接打断了姜启那让她头疼无比的吟唱,抛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
“你一直在说这个粒子对撞机有多么大用处,那这个东西真能建好吗?”
“那可是在月球上建啊!我觉得上月球建基地这件事本身就挺科幻的,粒子对撞机听起来也挺科幻的。”
“这科幻加科幻,技术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吧?”
姜启愣了一下,而后说道:“肯定可以啊。技术水平早就达到了,只不过一直因为成本问题和其他种种问题才一直没有建。”
“现在,方舟计划要开展,他们肯定是已经做好万全打算,我们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建一个。”
说到这里,姜启的表情有些扭捏,欲言又止,好几次张口却没说出来话。
苏采薇第一次见到姜启这副表情,便说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啊。”
姜启犹豫了一下,最终以哀求的语气说道:“能不能麻烦您跟方舟计划的人说一下这件事。”
“虽然老师已经联合了几位老前辈递交了申请,但您在组织的话语权更高,您的建议他们一定会重视”
第694章 冲突与利益
“这话是你老师告诉你的吧?”
苏采薇笑吟吟地看着姜启。
正如姜启所说,她因为身份特殊,在组织内的话语权是很高的。她只要正式提出建议,组织内的所有高层都会重视。
但话语权太高也不是一种好事,尤其是这种话语权不是自己争取来的。
她无心参与组织高层的思维碰撞,但大家都把她当做了诡异科学的领导者。
刚才田局长特意跟她发消息就是因为这方面的原因。
显然,不止是其他派系的高层,就连诡异科学研究团队的人也把她当做了真正的领导者。
姜启都已经成为研究团队的主力了,每周还会抽时间来教陆浅浅。
他的老师,也就是那位老部长的小心思就是想让姜启在自己这个“领导者”面前混个眼熟。
而姜启自己好像没意识到。他真的就把这当做一个任务,用心教浅浅。
这次这个情商为负数的家伙能想到苏采薇的影响力,还能主动开口求援。
一半是因为他确实很想在月面建立大型粒子对撞机,另一半估计就是他老师给他交代过这件事。
被苏采薇识破的姜启有些尴尬,本身就不善言辞的话,此刻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采薇也没想着这家伙能为自己辩解,便又问道:“在月面建立粒子对撞机这事跟方舟计划有什么冲突吗?”
姜启立即回答道:“没有。”
“嗯。”苏采薇点了点头,“那就好,既然没什么冲突的话,那我去跟他们说一声。”
听到苏采薇愿意出手相助,姜启神色激动,“感谢您的帮助。”
“毕竟这条路上也有我的一个脚印。”苏采薇轻轻一笑,随即问道:“对了,我跟你说过的,有关于光子系统和能量不稳定性的事你研究的怎么样了?”
她提供的研究思路,也就真只能只能提供一个思路而已。
毕竟陆渊也不会闲着没事儿给杨岁完整的说一遍整套诡异科学理论。
说到研究上,姜启就没有刚才那么拘谨了,又开始了自己的吟唱。
“这两项研究目前的进展非常缓慢。根据您给的提示,我们能知道能量不稳定性是衡量诡异能力是否发动的量,诡异的能量体是以封闭的光子系统存在。”
“但能量不稳定性怎么计算,光子系统怎么观测我们现在还没有一个好的办法。”
“不过你还记得我刚才给您说过的希格斯场吗?”
一开始姜启跟苏采薇汇报的时候,完全不会解释这些专业名词。
因为他觉得苏采薇什么都懂,不然怎么会每次都能给他们提供正确且关键的指引。
后来苏采薇经常问,经过几次解释后,姜启才确定这位领导者真的不懂。
所以现在他会有意的注意自己言语中的专业名词,并给苏采薇解释。
听到希格斯场,苏采薇思索了一会儿,点头道:“就是你说的那个覆盖全宇宙的量子场啊,给粒子赋予质量那个场?”
“对。”姜启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希格斯场可以场量子化激发出希格斯粒子。而希格斯粒子极不稳定,生成后会立刻衰变。”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希格斯粒子会衰变成Z玻色子和光子。Z玻色子是传递弱相互作用力的基本粒子,它具备静质量。”
“而光子不具备静质量。”
“还有一个特殊的地方,Z玻色子和光子一样,没有自身的反粒子。”
“光子?”苏采薇捕捉到了关键词。
“嗯。”姜启点了点头,“所以我认为从这里展开研究是一个非常好的切入点。”
“嗯……”苏采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这些信息消化了之后,又问道:“你们做那个诡异探测装置做的怎么样了?”
听到这些尴尬的问题,姜启苦笑道:“从诡异科学开始研究到现在才过了两个多月。哪怕我们已经攻克了一部分理论,但工程学和物理学是两个不同的领域。”
“我们可以在实验室里的做出来诡异探测装置,但也只能用于实验室的特殊环境。想真正投入使用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而且……”姜启犹豫了一下,坦然承认了自己的不足。
“我在理论方面也算小有所成,但在工程领域也只是略有涉及,勉强算是一个半只脚踏进去的外行人。”
“所以这项技术只能教给其他同志来攻克。”
“是我有点太心急了。你们千万别有什么压力,慢工出细活。”苏采薇笑着安抚了一句。
接着,她又跟姜启聊了一句,确认这位天才完全没有受到方舟计划还是执行的影响。
这才对嘛!
他们执行他们计划。
你们开展你们的研究。
根本就不冲突。
甚至他们还能给研究计划提供帮助。
完全没必要暗中较劲。
竞争嘛。
也可以是良性竞争。
从休息室去机库的路上,她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确实有冲突。
诡异科学的本质是在承认诡异不属于超自然范畴,是这个客观世界的一部分。
而方舟计划是认为其它诡异是蓝星上的灾难,其他星球可能就没这个灾难了。
如果前者成立了,后者就失去了立足之地,无论逃到个星球都无济于事。
诡异会一直存在,就像每个星球都拥有的万有引力一样。
“这个冲突……”
……
一间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方舟计划的总负责人。他头发稀疏,银白如雪,深刻的皱纹如同岁月刻刀留下的沟壑。
此刻,他正慢条斯理地戴上老花镜,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深邃。
办公桌对面,一位金发碧眼、同样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显得有些焦躁。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总工,这是‘邪眼’那边提出的附加方案。他们要求我们在月面基地建设过程中,同步建造一台大型粒子对撞机!”
“嗯。”
老人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目光依旧停留在文件上,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听到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中年人更急了,音量不自觉地拔高。
“先生,恕我直言,这简直是典型的投机主义!他们在利用‘方舟’的势头、我们的预算、我们的基建推进,来资助他们钟爱的‘诡异科学计划’!”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老人终于放下了文件,抬起眼,浑浊却锐利的目光透过镜片直射过来,平静地打断了他。
“方案我看过了。他们要求同步建设,并未要求我们推迟或改变‘方舟计划’的主体工程进度。资源投入在可控范围内。”
“但是……”中年人被那目光看得气势一滞,但还是硬着头皮争辩。
“您难道没想过吗?万一……万一他们的研究真的成功了,证明诡异可以被科学理解和控制,是客观世界的一部分,那我们耗费如此巨资、赌上人类未来的‘方舟计划’不就彻底成了个笑话?”
“我们所有人,都会沦为历史的小丑!”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老人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重锤敲在对方心上。
“我……”中年人一时语塞。
“你在害怕失败。”
老人的话语精准如刀,剖开了对方的心思。
“不,你甚至害怕到……宁愿自我催眠,希望他们失败,来证明我们选择的正确?”
“荒谬!”
他微微前倾身体,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听着,如果我们是对的,宇宙深处存在未被诡异污染的净土,那么,在月面多建一台对撞机,不过是锦上添花,无碍大局。但如果……”
“我们错了呢?”
老人浑浊的眼睛骤然迸发出慑人的光芒,声音陡然转厉。
“如果诡异最终被证明是宇宙法则的一部分,可被认知、利用甚至化解,而我们却因为狭隘和恐惧,阻止了这台可能带来突破的对撞机建设,阻止了人类在蓝星家园寻求生路的最后希望!”
“那么,你我,就不仅仅是历史的小丑!”
他猛地一拍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们将是文明的罪人!是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千古罪人!”
第695章 失败,成功
中年脸瞬间失去了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下意识地掏出手帕擦拭,声音干涩。
“总工……我……我向您保证,我的担忧纯粹是基于国家利益和项目的……纯洁性考量!我们必须确保每位纳税人的钱都……”
“纯洁性?” 老人突然打断他,声音降至冰点,带着洞悉一切的残酷平静。
他用近乎轻蔑的目光打量着对方。
“收起那些议会演说台上的漂亮话吧。让我们来谈谈更……务实的‘纯洁性’。比如……”
“财务上的纯洁性。”
“你贪了多少?或者说你准备贪多少?”
“什么?!”中年男人的手帕僵在了半空,瞳孔猛地收缩。
“这么大的项目……”老人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更令人窒息的寒意。
“由几大强国倾力合作,预算几乎上不封顶。”
“一个规模如此空前的项目,天文数字的资金流经无数环节,横跨数大洲的供应链合同。组织上的监督鞭长莫及,总有疏漏。”
“这庞大的资金池,就像泰晤士河一样,裹挟泥沙,浑浊不清,想要精确追踪其中一滴水的去向,确实如同大海捞针。”
他看着对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和额角渗出的冷汗,一字一顿地问:
“你害怕的,从来就不是方舟驶向何方。你害怕的,是这艘船一旦靠岸,或者沉没,你藏在船舱底下的那些……‘金子’就再也见不得光了,对吗?”
老人的质问如同利刃,瞬间撕碎了中年男人的所有体面伪装。
中年男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在老人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支支吾吾,完全无法为自己辩解。
最后,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嘶哑地反问。
“难道您就不怕失败?这可是您半生的心血!”
老人眼神平静,语气沉稳而笃定:
“首先,畏惧失败是探索者最大的枷锁。”
他稍作停顿,目光深邃。
“其次,即便结果不如预期,那也绝非失败,那是我们成功排除了一条错误的路。这又怎么不算另一种形式的成功呢?”
……
负电子世界。
开线人第二派系基地会议室内。
压抑的空气几乎凝固。魏展鹏紧盯着宋文,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联盟那边有消息了吗?我们的开线计划……还能继续吗?”
宋锦这些年一直待在诡屋,几乎没怎么外出过。如果确定他被污染成诡异,那开线计划就会大大受挫。
除非能证明宋锦是在联盟的那段时间内被污染。
但联盟把基地建在地下一方面是为了低调,另一方面就是在地下不容易突变成诡异。
虽然不知道原理,但事实的确证明了地下世界不容易产生诡异事件。
坐在宋文旁边的江雅没有说话,她很关心儿子的安全。今天差点就跑到联盟夏国基地去看儿子了。
在一片焦灼中,宋文的声音异常平稳,像投入滚水的一块冰。
“根据联盟的实验结果。颖儿和那位柳绵的所有数据均在正常范围内。”
“那是不是说明诡屋没问题?”
魏展鹏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得几乎站了起来,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理智已在崩溃边缘。
“不一定。”宋文冷静地摇头,浇灭了那点火星。
“两个人没有出现异常,并不能代表这片空间没问题。”
魏展鹏眼中的光瞬间熄灭,肩膀垮了下去,颓然坐回椅子。
宋文继续说道:“现在联盟基本可以确定,锦儿不是被诡异影响。他现在算是诡异的一部分。也就是说他突变成了诡异”
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沉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莉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沉默。
“那我们……是不是失败了?”
她问出了所有人的恐惧。
“还不一定。”
宋文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证明锦儿是在诡屋突变的,从已有线索来看,在联盟基地突变的概率更大一点,联盟那边也承认这一点。”
“况且……哪怕最后确认了是诡屋的原因。我也不认为这是失败。我们又排除了一条错误的道路,又向成功迈出去了一步。”
第696章 不思就不会恐
听到宋文这句话,众人眼中的颓唐稍稍散去,腰背似乎也直起了一些。
失败,已是这条路上的常客。每一次跌倒,不都意味着离终点又近了一步吗?他们早已学会在泥泞中前行。
但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失败和失败亦有不同。
散会后,埃尔顿径直走向宋文,银白的须发在基地冷光下显得格外肃穆。没有寒暄,这位老者单刀直入。
“如果问题最终确凿指向诡屋本身……那么这次失败,其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意味着,在已然具备诡异特质的空间内,竟会再次孕育新的诡异。这不仅是一次挫折,它将从根本上宣告我们选择的这条路径,是一条死路。”
“您还是一如既往的清醒。”宋文微笑着回应了一句,目光投向远处步履略显沉重的同志们,轻轻摇了摇头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一直这样偷换概念给来维持士气吗?”
“我可没有偷换概念。同志们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冷静下来之后就能想明白。”
“万一……”埃尔顿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眸深处,犹豫浮现在他苍老面庞上,仿佛有更沉重的话语压在舌尖。
他最终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将那未尽的言语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没有万一。”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背影在走廊的光影中显得有些佝偻,却又异常固执。
宋文目送着那道倔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是啊……没有万一。我们要自信才行。”
他低声自语,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又重若千钧。
“我没有偷换概念。我们的失败可以是为自己排除一个错误的方法,也可以是为人类排除一条错误的道路。”
说到这里,宋文握紧双拳。
“但现在,我们还没有失败。我们也不会失败。”
他可以坦然接受自己的失败。但在尘埃尚未落定之前,他也会一直相信自己所行的道路。
……
夏国基地。
研究部诡异生物实验室。
“你是说你昨天晚上又做梦了?”
杨岁看着宋锦,一脸诧异。
“嗯。”
“做的什么梦?”
“我又梦见我变成宋白了,跟上次一样,在梦里的我完全不知道我是宋锦。”
“嘶……”
杨岁一开始觉得很离谱,但仔细想了想又觉得很合理。
睡觉果然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而后,他又询问了一些具体细节,跟小说内容做对比。
发现,宋锦昨天晚上做的梦,其实就是昨天更新的那两章剧情。
杨岁算了一下时间,吐槽道:“一晚上就两章剧情……这也太短了吧?上次你可是直接过了六百多章的剧情。”
“你一晚上都在做这个梦?”
“嗯。”宋锦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道:“准确来说,应该是我感觉到自己被粘稠且流动的液体包裹,之后才开始做梦。最后好像一直卡在最后一幕……直到醒过来。”
“嗯……感情是小说没更新你的剧情也推不下去。”杨岁托着下颚想了想,等了一会儿内置大脑的反应,然后问道:
“你能确定你变成的那个宋白是你自己在思考吗?”
“可以确定。梦里的感觉就和现在一模一样,大脑和思路都非常清晰……额……我指的是不考虑耳边的低语和疯癫的精神。”
“梦里的你用自己的思维却走出了和小说一模一样的剧情……”杨岁说出了整个梦的疑点。
“你明明确定自己有独立的思维,但梦里的行为却会在剧情的最后一幕停止,正常来说,后面的剧情不是应该由你自己走出来吗?”
宋锦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杨岁又问了几个问题便走了出去。
陆渊在他脑海中说道:“梦里的宋锦看似是有自己的思维,但其实是被小说操控了。”
“而在660章之前,小说都是宋宋锦自己写的,也就是说,那个时候的宋白其实是被宋锦操控的。”
“宋锦又变成宋白,分毫不差地过了一遍自己的小说剧情。这其实算是他自己操控了自己……”
“660章以后,他并没有再继续写小说,小说是自己生成的。我们可以有两种猜测,一种是小说被诡异的力量支配,生成了后面的剧情。”
“另一种是小说里的世界以及人物活了过来,他们自己的行为构成了后面的剧情。”
杨岁被绕懵了,赶忙问道:“这两种情况有什么区别吗?”
陆渊解释道:“区别在于是否具备真实性。前者是被外力支配,相当于小说换了个人写,只不过这个人从宋锦变成了诡异力量。”
“后者是小说世界活了过来,挣脱了纸面,成为了真实的存在,小说更新只是它在我们这个世界的表现形式。”
杨岁好像听明白了,又问道:“你觉得哪一种可能性更高?”
“不知道。虽然宋白已经和宋锦抢过一次身体,但那仅限在思维层面,宋白没有在客观世界出现过,还不能确定这个人是否真的活了过来。”
陆渊很理想地说道:“目前这两种猜测都无法证明也无法证伪,现在发生的所有现象用这两种猜测都可以解释。”
“那就不管那么多了。”杨岁直接快刀斩乱麻,“反正宋锦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只要我们不乱做实验,他就只是睡着了做梦而已。”
“道理是这个道理。”陆渊应了一句,随后又说道:“但你不感觉这很恐怖吗?”
“恐怖什么?”
“明明确认自己是在独立思考,脑子里的每一个想法,所说的每一句话,走出的每一步路都是自己决定的。但结果却是自己在按照剧情走。”
“这恐怖在哪儿?”
“那我们呢?我们现在也确认能独立思考,跟宋锦在梦里变成了宋白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就是……我们活在现实,宋白活在小说里?”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某个更高叙事层次存在的笔下……正按部就班演绎着剧情的‘宋白’?”
“你去哲学院进修了?我怎么感觉你下一秒就要问出那三个经典问题。”
杨岁完全不会去想那么多事情,他先吐槽了一句,然后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你管那么多干嘛,只要确定这一刻是我自己在思考,那我就是实实在在地活着!”
陆渊说的恐惧是细思极恐,越往深想,越是能感觉到一股无力的恐惧。
尤其是迄今为止的很多事情都能证明有一个幕后黑手在安排这一切。
但细思极恐,不思就不会恐。
杨岁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他才不管那么多。
第697章 现实影响小说
来到吴垠身旁,杨岁问道:“今天是什么计划?”
吴垠回答道:“还和昨天一样,每隔一小时进行一次能量不稳定性检验。嗯……不过我们准备做个小实验。”
“风险大吗?”杨岁说道:“风险大的话那就衡量一下风险,尽量别伤到宋锦,我在这守着。”
“应该没什么风险。”吴垠说出了今天的实验计划,“我们计划等待着小说更新,如果更新后,我们立即对宋锦实施麻醉,让他睡着。”
“一方面我们可以检验他睡着做梦时的能量不稳定性变化。昨天只他还没开始做梦就被我们叫醒了,今天我们准备增加观察时间。”
“另一方面,可以确认小说更新和宋锦做梦的关系。”
听完这个实验计划,杨岁点了点头。
“那确实没什么风险。”
只是观察一下宋锦睡着时的情况而已。
反正他每天都要睡觉,就算真有风险也避不开。
一直不睡的话,还没被诡异害死自己就先猝死了。
“那我就不需要在这守着了。我先去处理诡异事件了,有什么事儿可以直接给深渊说。”
道别后,杨岁就又跑去处理诡异事件了。
在昨天之前,杨岁最喜欢处理由那种只有一个诡异生物的诡异事件。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管这个诡异生物有什么超自然能力,有什么杀人规则。
拿着魔术床单直接收容。
大不了就是死几次,无伤大雅。
有了短距离的瞬移能力之后,收容诡异生物更方便了。
但现在,他最喜欢处理的是小说入侵现实的诡异事件。
过去直接吸收光芒,甚至都不用看资料。反正吸收光芒的时候,诡异的“源代码”会直接进他脑子里。
但宋锦这小说中入侵过来的诡异还挺多的。
昨天一晚上全球就出现了五例!
今天上午又出现一例。
因为宋锦的小说里,很多人都有点能力在身上,不管是实体诡异还是无实体诡异都能应对。
而且他本来就要写一个残酷的世界。
所以那些诡异普遍超标。
随便一个都是得出动特遣队的程度,也就杨岁比较好处理。
所以全球各地遇到那个标志性的红光,都是先把那片区域封锁起来,等着太岁过来。
别管里面那个诡异多超标能力有多棘手,太岁过去,不超过一分钟就能把那个诡异给收容了。
这场足以被列为灾难级别的诡异事件所造成的危害连一些危险级诡异都不如了。
而实验室这边,也在忐忑的等待中,等来了小说更新。
依然是陆渊最先捕捉到,然后告诉了吴垠,又把杨岁喊回去看小说。
更新的是六百六十三章。
上一章宋白已经冲出了街道,在经过一番犹豫后,又回去准备救人,但在街道上看到了小女孩爸爸的尸体。
杨岁猜测应该是小女孩又被一个诡异缠上,然后千钧一发之际,宋白卡点救人。
但剧情走向跟他写的不一样。
宋白失控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更高维度的存在感攫住了他,疯狂地与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耳畔的低语不再是背景噪音,它化作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意识深处,瞬间将他的精神堤坝冲垮。
四种能力彻底暴走!
它们不再受控,如同脱缰的凶兽,疯狂地、无差别地攻击着周遭的一切。
碎石飞溅,墙壁崩塌,整条街道都在他的力量下呻吟。
此刻的他,与那些游荡在街头的、扭曲可怖的诡异毫无二致。
他不再是人,而是这条死亡之街上新生的、最狂暴的诡异之一。
直到很久之后,他才勉强夺回一丝清明,重新掌控了那具几乎被异化力量彻底吞噬的躯壳。
但他发现,自己手下又多了几条人命,而且是无辜者的性命。
剧情到这里结束。
杨岁在看这段剧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异常精彩。
啊?
不是哥们?
现实发生的事映射到小说里了?
我本来以为是宋锦单方面受害。
结果宋白也感觉被抢夺身体了。
但为什么昨天发生的事儿,今天才更新啊?
都特么被诡异污染了!还必须得一天更新两章是吧?
吐槽过后,他在脑海中问道:“这是不是能证明宋白真的活了过来?”
陆渊回答道:“和昨天发生的事一起看,算是一个证据。”
“你先别说话,让我理一理啊。”杨岁闭上眼睛,整整沉思了一分钟。
反正陆渊是不知道他在沉思什么。
这脑瘫玩意儿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的思路都是一点一点由逻辑整理出来的。
这脑瘫玩意儿的大脑一直都是混沌系统,事情越乱,他的脑子就越乱。
很多时候都是“啪”了一下就冒出一个完整的思路。
没有前摇,零帧起手。
最终,杨岁睁开眼睛。
“先让宋锦做梦吧。”
ixs7.com 第698章 名为乐观的铠甲
在宋锦自己的配合下,麻醉剂精准注入宋锦的静脉。
他眼睫毛微微颤动几下,很快陷入深度睡眠,呼吸变得悠长平稳。
整个实验室的所有仪器全部启动,实时监测他的状态,无论是生理层面还是诡异层面。
能量不稳定性检测装置持续运行,每隔半小时就能输出一次准确的能量不稳定性状态。
只是可惜不能像污染度一样实时监测。
外面的杨岁看着监控画面,问道:“这麻醉药的剂量够他睡多久?”
吴垠回答道:“能让他睡到明天。”
“那我们什么时候叫醒他?”
“还不确定,主要看能量不稳定性的变化。我们预计的时间是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那做梦是绰绰有余了。”杨岁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忧道:
“虽然宋锦已经做过几次梦了,但这次他要过的剧情有点特殊。梦见自己跟自己抢身体。”
“先不说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这他醒过来会不会加剧他的人格分裂症啊。”
“所以这场梦很重要。”吴垠看着监控画面旁边的屏幕上宋锦身体的各项数据,很严肃地说道:
“对他来说,这场梦早晚要做在实验室里做肯定比在诡屋里做要安全许多。发生什么意外,我们也能及时补救。”
“对我们来说,这场梦有可能推动事情的进展,给我们带来新的线索。”
“那倒是。”杨岁点了点头,“他要是在诡屋里发疯搞不好还会伤到颖儿和柳绵姐。”
而后他看了看监控画面里沉睡的宋锦,又瞥了眼旁边那些他看不懂、但明显没啥大变化的复杂图表,忍不住问:
“我是不是要在这守八个小时。”
“倒也不用。”吴垠说道:“你可以先去做其他事情,如果有什么事我会告诉深渊,你直接传送过来就行了,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那就好。”杨岁松了一口气。
他要是在这待机八小时那可就太无聊了,而且外面的诡异事件还等着他去解决呢。
……
宋锦在睡觉。
颖儿在跟着齐点学习,中间按照流程做个了一次检查。
柳绵跟着心理医生学习,也和颖儿一样定时做检查。
杨岁满世界跑处理诡异事件。
吴垠和一众研究员在实时观测宋锦的身体状态,亲眼看着他的能量不稳定性从4.3上涨到10以上,又到20,30……
一条由多个点拟合出来的曲线出现在屏幕上。
通过这条曲线可以很清晰的看出来宋锦的能量不稳定性虽然在持续上升,但增速越来越缓慢。
在上升到50以上的时候,研究员根据拟合出来的函数曲线预测了最大值。
大概会在接近80的地方停下。
这还是宋锦这件事发生以来,他们第一次完整的观察到这个过程。
宋锦第一次送到实验室的时候,能量不稳定就已经到了70以上。
昨天在能量不稳定性上涨到10的时候就把他叫醒了。
这次的数据能给他们的研究提供很大帮助,吴垠什么事都没做,就盯着那个曲线看。
最终,在上升到78左右的时候,能量不稳定几乎已经不上涨了,一个小时只变化了0.1。
又观测了一个小时,能量不稳定性不仅没有出现明显上升,甚至还往回退了一点。
这种波动代表着能量不稳定性已经趋于稳定了。
确认了最大值就是78左右,和预想的80有些偏差但考虑到是上升到50的时候做出的预测,这个误差倒也在可接受范围内。
这至少可以证明宋锦的能量不稳定性变化是有规律的,而且时间是其中一个比较重要影响因素。
最后观测了半小时后,确认能量不稳定性已经稳定,吴垠便直接在脑海中呼唤深渊,让他把太岁叫了回来。
浑身是血的杨岁出现在实验室,淡淡的血腥味瞬间在密闭空间中弥漫开来,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了一起。
不知是脸上未干的血渍映衬,还是眼底残留的情绪,他眉宇间凝着一层沉甸甸的悲伤。
他先是环顾四周,问道:“没发生什么意外吧?”
“没有。”吴垠先是回答了他的问题,然后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杨岁,关心道:“你身上这……”
“没事。”杨岁咧嘴一笑,脸上尚未干涸的血迹衬得那笑容格外狂野。
一滴血正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流动,即将坠落。
他感受到湿意,抬起手背随意又粗暴地抹了一把,留下更混乱的痕迹。
“你们这儿有浴室吗?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有。就在入口那边。”
吴垠给他指了一下,然后安排一名研究员带他过去,顺便还联系了后勤人员,让他们送过来一套换洗衣物。
杨岁很快冲洗完毕,换上了一套崭新且略显宽松的便服。
走出淋浴间时,他的目光被走廊衣架上悬挂的一排洁白、笔挺的研究员白大褂吸引住了。
他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在实验室就应该穿成这样……”
他低声嘀咕一句,伸手利落地取下一件,潇洒地一抖,披在了自己身上。
原本气质瞬间被这身象征理性的白袍覆盖了大半,但也只能遮住大半。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参观实验室的学生一样。
整理了一下衣襟,他快步走回监控区,目标明确地停在吴垠面前。
在其他研究员略带惊诧的目光中,杨岁模仿着他们的姿态,微微躬身。
他的嘴角却勾起一个与恭敬姿态完全不符的微笑,字正腔圆地喊了一声。
“吴部长!”
吴垠正盯着屏幕上的稳定曲线,闻声愕然抬头。
当看清眼前这个披着白大褂,一脸促狭笑容的“研究员”时,他足足愣了两秒。
cosplay?
看到吴垠这副惊愕的模样,杨岁直起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看着眼前放声大笑的太岁,吴垠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这笑容里,有理解,也有无声的宽慰。
吴垠看得分明。
太岁方才传送回来时,那满身的血污,以及眉宇间极力掩饰却仍透出的一丝沉重,无声地诉说着他刚刚经历了什么。
是救援迟了分秒,目睹幸存者死在自己面前。
是别无选择,亲手杀死了幸存者。
是直面冰冷的遗骸,倾听生者抱着至亲尸身的恸哭。
是即将救下的幸存者,却在下一瞬间死在自己面前。
这些足以动摇心志的事件,对许多一线行动人员而言,终其职业生涯也未必能遇上几次。
但对日复一日在全球诡异事件中冲锋陷阵的太岁来说,它们却成了无法回避的常态。
这些残酷的事情并未将他磨砺成冰冷的机器,让他变得麻木不仁,依然会给它带来悲伤。
但是他能将这沉重的情绪迅速调整过来。
就像此刻,那爽朗的大笑,便是他为自己披上的最快愈合的铠甲。
第699章 第二人格
吴垠没有说什么,先是夸赞了一句。
“你穿这身挺合适的。”
“嘿嘿嘿。”杨岁摸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吴垠说道:“准备唤醒宋锦了,我怕出现什么意外,就先叫你回来了。”
杨岁问道:“他睡着这段时间有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吴垠摇了摇头,回答道:
“没有。一切正常。”
“那估计就是抢夺身体那关于剧情没造成什么诡异层面的影响。”杨岁猜测道:
“那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他醒来后,人格分裂可能会更严重。”
吴垠说道:“没关系,我们准备好了心理医生。等他醒来了,我们不会做过多问询,只确认他做梦里的剧情,尽量略过抢夺身体的事。”
“嗯。”杨岁点头肯定道:“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
唤醒开始。
唤醒程序启动。中和药剂注入宋锦体内。
他眼睫颤动,缓缓睁开眼,但麻醉的余威仍如潮水般拖拽着他的意识,眼神迷离,反应迟钝,仿佛隔着一层浓雾看世界。
半小时的时间流逝。
没有异动,没有失控,如同一次最普通的术后苏醒。
宋锦眼中的迷雾终于消散些许,显露出基本的清明。
确认宋锦可以正常沟通后,杨岁走了进去。
“感觉怎么样?”
在陆渊的指挥下,杨岁先是跟宋锦闲聊了几句,然后就问了一下梦里发生的事情。
宋锦的回答依然和新更新的那一章剧情一模一样,看起来好像怎么没受到影响。
但是杨岁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眼前的宋锦……不对劲。
但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眼神?气质?
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缠绕着他。
那双眼睛深处,似乎藏着某种过于锐利的东西。
就像一头披着温顺羊皮的猛兽,虽然竭力模仿着无害的姿态,但骨子里的野性与审视却在不经意间泄露出来。
问完问题后,杨岁带着满腹狐疑退出隔离间,厚重的合金门在他身后闭合。
大门闭合的瞬间,陆渊在他脑海中说道:“你的直觉是对的。他现在是宋白。”
“什么?这是宋白?”
杨岁瞬间回忆起了昨天宋白失控时那强大的破坏力。他猛地转身,冰冷的金属门板隔绝了他的视线。
“嗯。”陆渊冷静地说道:“准确来说是宋锦人格分裂出来的另一个人格,也就是宋白那个人格。”
“他虽然有点怪,但交流挺正常的啊?”
“他在模仿宋锦。”
“等等……我捋一捋啊,是宋白把他夺舍了吗?”
“不是,没有受到任何诡异影响。”
杨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理清思路。
“那你的意思是,宋锦得了人格分裂,一个人格是宋锦,另一个人格是宋白。现在表现出来的是宋白,但宋白又在模仿宋锦,对吗?”
逻辑通了,但巨大的荒谬感冲击着他。
没有受到诡异影响,只是普通的人格分裂。
他想到抢夺身体的剧情可能会导致身体的人格分裂加剧,但没想到会加剧到这种程度啊!
副人格都开始cos主人格了!
“那现在咋整?”杨岁有点懵。
“按流程走。这是心理问题,非诡异事件,让心理医生上场就行了。”陆渊冷静回应。
“也对……不对,里面那个可是宋白啊!”
“什么宋白。那仍是宋锦的大脑,只是副人格在表演。”陆渊纠正道:
“他既没有小说里宋白的力量,也改变不了这具身体的本质。他就是宋锦分裂出的一部分。我再强调一遍,里面那个人就是宋锦,不是宋白。”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对。”
杨岁嘀咕着,一边往监控室走,一边越想越觉得这事离了大谱。
来到监控室,把这件事告诉了吴垠。
吴垠迅速评估风险,确认隔离室内的“宋锦”没有威胁后,果断派出了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
监控画面上,一场无声的心理博弈正在上演。
心理医生很清楚眼前的是“宋白”。
而“宋白”为了生存,将整个外部世界假想成敌人,正全神贯注地打磨自己的演技,努力扮演着无害的“宋锦”,试图瞒天过海。
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调整,每一句斟酌的措辞,都透露出小心翼翼的算计。
心理医生看似顺着“宋白”说话,但实际上在默默引导。
而“宋白”为了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也在顺着心理医生说话。
两边你顺着我,我顺着你。
杨岁看着画面,嘴角却忍不住抽搐起来,绷不住,根本绷不住。
不仅是因为他们那让人想笑的博弈,还因为陆渊的“实时解说”如同弹幕般在他脑海里刷屏。
“他在回忆宋锦跟人说话时的小动作,刻意模仿……*
“这句回答停顿了0.3秒,他在斟酌哪个词更像‘宋锦’……”
“他在调整自己微笑的弧度,在想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
好笑程度上升一百倍。
“你的演技很好,但我们这边有挂!”
就在杨岁看得津津有味,跟个傻子一样笑出声的时候。
六百六十四章更新了。
这意味着小说世界里的“宋白”又有了新的动作。
而此刻,监控画面里,宋锦的副人格“宋白”,还在全神贯注地与心理医生进行着这场略显荒诞的“斗智斗勇”。
第700章 迟到
“六百六十四章!”杨岁本来看得入迷,听到陆渊的声音直接惊呼出声,而后又平静下来。
“也是算算时间该更新了……嗯……话说这个更新有规律吗?”
吴垠回答道:“目前看来是没什么规律。但要是今天还只有两章的话,那就暂时可以认为小说一天只更新两章。”
只有两天的情况其实不太严谨,但现在是特殊情况。而且宋锦之前也是一天更新两章。
杨岁扬起头算了算。
“要是一天更新两章的话,按这个进度。主角才刚开始觉醒准备救世,有关救世的方法还没有透露,那最起码还能再写六百章。”
“这得更新到猴年马月啊!话说小说完结后会怎么样?靛色出现吗?”
“不知道。”吴垠摇头道:“三棱镜现在还没给出其它指引。”
深渊忽然说道:“三棱镜不像是正常的诡异物品,针对性太强,更像是被人精心设计好的。就像神像一样。”
吴垠这次没有说话,注意着太岁的反应。
但太岁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一副沉思的模样。
“嗯……三棱镜也是我爷爷搞的?那不对啊。是我爷爷搞的不应该直接给我吗?为什么要给历史学家?”
“那个异空间里的鬼魂跟你的幻化出来的身体是同一种存在形式。那会不会是你爷爷搞出来的?”
陆渊还没回答,杨岁就摇了摇头。
“不对,你爷爷搁老家住着呢。”
说完这句,杨岁下一句话就要脱口而出,还好及时憋了回去在脑海中说道:“会不会是假采薇搞的?”
“不知道。”陆渊前半句只说给了杨岁,后半句则是同时出现在两人的脑海中。
“我说那些不是让你们想三棱镜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现在的线索肯定不够。只是想让你们别太相信那个三棱镜。”
“还是那句话,它针对性太强,目的性太强。”
一般来说,这段对话如果仔细品的话,那就是暗藏玄机。
先是深渊搬出神像进行类比,指认太岁有问题。
然后太岁反将一军,指出深渊有问题。
两人勾心斗角,争锋相对。
但吴垠听完了对话,勉强算得上是只老狐狸的他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
因为这俩明显就是关系太好,说话基本不过脑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杨岁沉思一会儿,又说道:“改天我再去那个异空间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嗯……”陆渊想了想说道:“去调查可以,但尽量不要吸收光芒。别又吸收什么信息,再晕倒就麻烦了。”
“行,到时候听你指挥。”
两人做出了决定。
吴垠没在这个话题上说话,开始安排让太岁看六百六十四章。
虽然现在看来,这步实验没什么意义,但太岁自己想看。
杨岁进了一间实验室,开始看六百六十四章剧情。
上一章宋白经历了抢夺身体,能力失控,伤了不少无辜的路人。
这一章的开头,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又开始寻找那个小女孩。
很快,一具熟悉的女性尸体映入眼帘。
是小女孩的母亲!
杨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小女孩的爸爸和妈妈都死了,那情况在危急到了什么程度?这一个小女孩能在这个遍布诡异的残酷街道活下去吗?
杨岁对这一幕太有代入感了。
因为宋白看到的场景他经历过很多次。
孩子在卫生间里藏着,爸爸妈妈的尸体在外面。
他甚至还见过一家人在诡异事件中崩溃,想着与其被诡异折磨,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不如自己了解。
然后一家人一起吞药自杀。
这种的,有些是杨岁到的时候就发现人已经死了。
还有的是杨岁到的时候,人还没完全死,身体的各器官还在苦苦挣扎。
但把他们从诡异手里救下来,送到医院抢救,抢救无效后身亡。
这种情况比第一种情况还要让人难受。
但也并不是都救不下来,偶尔救回来一起,杨岁能高兴很长时间。
所以这段剧情让他看起来代入感很强,已经自动脑补宋白加快步伐了。
小说和现实不一样,主角一般都能救到人吧,尤其是小女孩这种重要角色。
看到后面,宋白在街道的一家废弃便利店里看到的浑身是血,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杨岁随之一喜,稍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文字陡然急转直下!
小女孩的身后,阴影蠕动!一只暗影凝聚的厉鬼显形!
它血盆大口裂至耳根,腐烂的腹部豁开,腥臭的液体混杂着鲜血往外流,依稀还能看到里面腐烂的尸块。
此刻,那狰狞的巨口正无声无息地张开,带着粘稠的涎液,朝着毫无察觉,只顾警惕门外的小女孩咬下!
杨岁的一只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宋白动了!
符箓在手,金光乍现!
他如离弦之箭扑向女孩!
可是……
太迟了!
血盆大口已然合拢!森白的利齿如同断头铡刀,狠狠咬下!
“嗤啦……!”
刺耳的撕裂声仿佛穿透纸面!
符箓化作的金光后发先至,精准命中鬼影。那厉鬼如同被强光照射的雪人,凄厉尖啸着瞬间汽化、消散。
然而……
便利店的角落,只剩下半副残躯。
小女孩的右臂连带右半边胸膛,被那巨口齐根咬断!
断裂的胸骨白森森地刺出皮肉,破碎的脏器隐约可见。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浸透了地面。
那小小的身体软软地歪倒,仅存的左眼还残留着对门外世界的最后一丝恐惧,瞳孔却已开始涣散。
这伤势……
神仙难救。
除了和不死有关的能力,杨岁想不到任何解决方法。
再往后看……
没了!
居然没了!
虽然已经骂过很多次了,但杨岁还是想骂。
为什么一个诡异这么会断章?!
不行。
以往的剧情杨岁都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
但这段剧情对他而言代入感太强,曾经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现,最终定格到今天。
那已经被他强行压到心底的悲伤再次浮现出来。
杨岁不由自主握紧了双拳,过了许久才松开,呼出一口长气。
“呼……”
等他已经调理完了状态,陆渊才说道:“这一章结尾,这个小女孩还没死透,还有呼吸。其实以宋白目前的能力,是有可能把她救下来的,只是代价很大。”
听到这话,杨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这样的话那不就稳了。一般小说里说‘代价很大,几乎不可能做到,什么什么的’都是为后面的剧情做铺垫,先抑后扬。”
“不说难度高,怎么突出主角的厉害。你看过那些神医下山的小说了没有,面对绝症患者,其他人束手莫及都准备让人写遗嘱了,主角一记什么九阳神针把人救过来。”
“嗯……”陆渊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说的代价很大,指的是对宋白代价很大。”
“这……”杨岁愣了一瞬间,然后疯狂的脑子里寻找‘文献’,找足了之后,他立马开始举例论证。
“对主角代价高的也有啊。有些小说主角为了救女主断胳膊断腿的,还有的直接费尽全身修为……”
杨岁举出了很多例子,甚至还能精准的报出书名和主角名。
从小说讲到动漫,从动漫说到电影。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他的知识储量很高,涉猎也很广泛。
“而且一般来说这种剧情还有一个特性,付出的代价越大,后面主角得到的收益也就越高……”
说着说着,杨岁的语气变得不确定了起来,转而问道:
“宋白要付出什么代价?”
陆渊回答道:“根据前文,如果不改设定的话。宋白用那四种力量让小女孩活下来,那他就相当于一直保持使用能力的状态,简单来说就是会让他持续掉san值。”
“你也看过书,知道宋白不经常用能力就是因为这一点。前面六百多章的剧情,只有他家里的保护阵法这一个持续消耗san值的能力运用。”
“而且那个保护阵法是为了……”
陆渊话还没说完,杨岁就猛地站起身,打断了他。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701章 “ai”续写
“我们可以帮宋锦续写小说,直接把后面的剧情写完,大不了就机械降神!”
不得不说,杨岁这个想法很大胆,但也很合理。
“那就试试呗。”陆渊先是直接表示赞同,然后吐槽道:“你这想法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它就没个成型的过程吗?”
“这叫反外挂系统。”
杨岁起身走出了这间实验室。
吴垠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选择了支持,但他问出了一个问题。
“我们在那儿修改?”
杨岁回答道:“宋锦在哪个网站发的,我们就在那个网站修改。把那小说上架,但记得屏蔽所有人。”
“好。”
吴垠把这件事安排了下去,因为没什么难度,五分钟就已经解决了。
然后由深渊进行续写。
深渊真的跟个ai大模型一样,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列出了三条后续发展大纲。
“选一个吧。”
杨岁还没消化这些大纲就说道:“我不要悲剧,别跟我说什么悲剧是艺术的最高境界。我就要大团圆,我就喜欢包饺子。”
“我怎么可能写悲剧,我可不想被骂成老狗或者老贼。”
“那就好。”
杨岁从三条大纲里面选了一条最机械降神、最抽象、成分最复杂的结局。
选好之后,陆渊直接就开始续写,在写的过程中还给宋锦补充设定。
你挖的坑我来帮你填!
四种能力怎么来的,你没解释我来帮你解释!
真正的人工智能。
真正的ai续写!
话说那宋白以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终于从鬼门关抢回了那个只剩半副残躯的小女孩。
然而,他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时不时地就会陷入疯癫状态。
在一次彻底迷失的癫狂中,他的视野尽头,赫然出现了一株死气弥漫的枯树。
他跌跌撞撞,凭着本能,历经难以言喻的磨难与凶险,终于抵达了那株巨树之下。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棵枯树的时候,却瞬间变得清醒了过来。
眼前的景象骤然清晰。
哪里有什么顶天立地的枯树?
只有一片孤零零的流淌着金光的树叶,静静地悬浮在虚无之中。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触碰那片神异的树叶。
瞬间,浩瀚的意念洪流涌入他的识海!
他看到一道身躯由星辰铸就、呼吸间吞吐星云的伟岸身影,于此地坐化,身躯化作支撑天地的巨树,根须扎入无尽虚空。
接着,时光倒流般,画面闪回。
一个眼神倔强的少年,浴血奋战,顶着无数恐怖存在的围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动开天巨斧,斩断了那株通天神木!
巨树崩毁的刹那,那道伟岸的身影再次显化,与那挥斧的少年并肩而立。
仅仅是存在的威压,便令围攻的诸敌瞬间化为飞灰!
最终,画面定格。
那两道伟岸的身影站在时间长河的尽头,注视着他这个在轮回中挣扎的后世者。
“枯树……又怎会生出蕴含生机的树叶?”
这哪里是树叶?
这分明是那位无上存在所留下的传承!
通过这片金叶承载的无尽信息与感悟洪流,宋白终于明悟了一切。
他并非只活了一世,而是在浩瀚无垠的大千世界中经历了无数次轮回!
他所觉醒的四种强大能力,正是他在那无数次轮回下淬炼出的力量种子!
刹那间,贯通古今,照见真我。
亿万道光芒跨越时空壁垒,如同百川归海,朝着此刻的“他”奔涌汇聚!
他的位格疯狂攀升冲破这个世界的界限,即将成神。
但在神性到达巅峰的时候,他心底的人性觉醒,眼中金光逐渐暗淡。
最终,他放弃成神,并指如剑,对着面前的虚无狠狠一划!
一个初生的世界在他指尖诞生!
他用自己的伟力将诡异抓捕到了那个世界当中,并以这个世界为牢笼和主世界分开。
他还为此立下了大宏愿。
“吾以此身,永镇此狱!诡异不净,誓不成神!”
第702章 两位存在
剧情生成出来,杨岁挑了几张大致看了一下。
他只能说成分复杂。
没想到当时陆某人随口说的那段剧情现在居然还真用上了。
看着文中对那道伟岸身影的描写,他笑的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若是以往,他只会说这作者又水了这么多字。
但是现在,他会说……
不够,根本不够!
就这段描写,给我写一百万字!
吞吐星辰的伟岸身影,矗立在时间长河的尽头。
大丈夫当如是!
陆渊用了两个小时,就把后面的剧情全部生成出来了,甚至还是模仿宋锦前面六百章的文笔。
这本书看起来浑然天成,逻辑严谨,全然不像是续写的。
杨岁看到后面的剧情时,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问题。
“宋白开辟了一个异空间,然后把诡异都丢到了那个异空间里。渊……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剧情好眼熟啊?”
“眼熟?这书后面的剧情都是多本书缝合起来,眼熟不是……”
陆渊话说一半,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把诡异扔进一个异空间。
诡异入侵现实。
这两件事居然联系起来了!
陆渊在生成剧情的时候都没注意到。
诡异流小说,最后重建地府或者开创地府不是很正常的套路吗?
他后面给宋白的都是地藏王菩萨的模板啊。
连宋白最后发的大宏愿都是模仿的地藏王菩萨的“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这为什么能和现实发生的事串联起来?
而且他写的时候居然没发现?
这对吗?
一股无可言喻的恐惧笼罩了陆渊的意识。
而就像他在书里写的那样,时间长河的尽头有一道伟岸的身影。
世界之内,在那些紧致化、卷曲化,人类无法观测的维度中,有一个存在一直在“看着”他们。
祂“看”到了陆渊惊恐的模样,觉得有趣。
“我可没这么无聊,在这种无关重要的事情上去算计你们。”
“有时候想的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把我没做过的事也算到了我的头上,只要有个风吹草动就是我在算计,都快把自己逼成被迫害妄想症了。”
陆渊或者说这世间的一切在祂的观测下都无所遁形,不只是在宏观世界上的物理行为,所有人的思维在祂面前都如同透明。
祂的存在比陆渊描写的那道伟岸身影还要神秘,但祂的思维却并不是纯粹的神性。
相反,祂思维当中的人性特别浓郁,以至于他看着惊恐的陆渊和也开始惊恐地杨岁,内心玩心大发,冒出来一个想法。
“要不要逗逗他们?”
祂就像是一个成人,陆渊和杨岁是降世还没有多久的婴儿。
两人的一切行为在祂看来都很可爱。
哪怕是陆渊对那些线索的整理和推理。
“算了。我若是再捉弄,他们只会想的更多。”
抛弃了刚才那个想法,祂的意识中又出现了一个问题。
“祖。”
“我在。”
“您认为我是他们的父亲,还是他们的兄长?”
“都一样。”
“您还是这样,对一切都不在乎。”
“孩子,你错了。我很在乎。”
“所以有了我,有了他们?”
“孩子,你其实什么都明白。”
“对啊,我明白,等我变成这样了我才明白。但我不明白,您为什么没有抹除我这个不应存在于此世的存在?”
“因为都一样。”
“我不相信我是您的第一次尝试,也不知道我有多少前辈,但我在这里只发现了您。这说明从实验室中逃出来的小白鼠只有我一只。呵,或许是我太高傲了。其它前辈正在我无法发现的维度,就像他们无法发现我一样。”
“孩子,你与你的同志们走得很远,几乎走到了我的身边。”
“您希望他们走的更远。”
“我希望他们走到终点。”
“那为什么不把他们的起点设在我们的位置上呢?”
“因为我们这条路可能走不到终点。”
“我认为我们已经接近终点了。”
“我希望你是正确的。”
……
正常的维度下,陆渊很庆幸自己没有直接把小说发上去,还能再做一些修改。
杨岁说道:“不用急着更新完,先把小女孩被救的剧情写出来就行。”
“嗯……终结诡异时代也不用把宋白写太强。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不好对付。”
“为什么我们不能让宋锦写呢?他是作者,他的续写应该是最有可能产生效果的吧?”
“嗯……昨天刚发生的事,你今天就忘了?”陆渊说道:“你现在去问他,他保证说自己更新到了664章。在他看来,这些不是诡异生成的,本来就是他写的。”
“那这跟让他续写有什么关系?”
“他续写最有可能出现效果,也最有可能发生意外。”
杨岁觉得陆渊说的有道理,他想了想,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诶!既然宋锦以为是他自己写的,那我可以去问他下一章的剧情啊。”
“想法不错。但你得等一会儿。”
“为什么?因为现在宋锦还处于‘宋白’的人格。”
“也对……怎么这么慢啊?这第二人格该不会直接占据宋锦的身体了吧,那跟夺舍有什么区别?”
“已经好转很多了,估计能在晚上回诡屋之前缓过来。嗯……好像也不用……”
陆渊话说一半,杨岁正准备骂这个谜语人,却见吴垠听完一个心理医生的汇报,朝他走了过来。
“太岁,有一件事需要你做决定。”
“什么事?”
“宋锦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但要想唤醒主人格,还需要下一剂猛药才行。心理医生的建议是让他和柳绵见一面。”
“柳绵姐?这才培训了一天?能行吗?”
“这次不是让柳绵给他做心理疏导,只是让她和宋锦见一面,聊一些平常聊的话题。视频通话就可以了。”
“那就按你们说的来吧。”
杨岁做出了决定,吴垠立即让人去安排。
柳绵的心理学课程暂停,接通了宋锦的视频通讯,看着屏幕上的宋锦,她想到了刚才老师的叮嘱,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跟平常一样。
“宋白”正准备跟这个组织开始第二轮斗智斗勇,但跟柳绵聊了一会儿,他就产生了一股莫名的焦虑和恐慌。
还没跟他处理好这股情绪,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恍惚,紧接着大脑一片空白。
宋锦苏醒。
主人格占据了主导权。
一直坐在那里的宋锦如同大梦初醒一般。柳绵在老师的场外支援下开始对宋锦做引导,将其稳固下来。
确认宋锦的状态稳定后,杨岁进了宋锦所在的实验室,先是照常跟他闲聊两句,然后问道:
“你知道你小说更新到第几章了吗?”
“664章啊。”
“那这一章讲的什么?”
“宋白去救那个小女孩,晚了一步,小女孩被咬掉了半边身子。”
“那我问你,你写的是不是小说?”
“当然是啊。”
“小说里主角不应该卡点到吗?”
“这不是卡点了吗?”
“谁让你卡这个点了!”
为了宋锦的稳定,杨岁暂时把小说当做是他写的,差点想骂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下去,问道:
“那我再问你?宋白会救这个小女孩吗?”
“不知道。”
“你的书你跟我说不知道?”
“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写书?”
“那你之前呢?你总得有大纲吧?”
“没有。”
“你写书不要大纲?”
“我原本有来着,后来改了,改着改着就改没了。”
“好好好,我说你怎么一直扑街。那你现在给我写,这剧情怎么发展?”
“嗯……救肯定是会救的。宋白有四种力量,他可以动用魔法世界的力量,用生命魔法让这个小女孩痊愈。”
“这能做到吗?”
听到杨岁这个问题,宋锦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委婉地说道: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这本书的作者?”
第703章 你不是作者吗?
第二天。
等到665章更新。
“宋锦!你不是说你是作者吗?”
杨岁看完了这一章的剧情,在一个封闭的实验室里大喊大叫。
他这副模样,不是因为书里的宋白没把人救下来。
宋白救了。
但是使用的方式跟宋锦说的不一样。
说好的生命魔法。
但宋白没用魔法,用的道术。
用的道术也行吧,道教也有活死人救白骨的方法。
但书里发生的却是杨岁这个阅书无数的读者想破头都想不出来的剧情。
宋白把那个小女孩炼成了僵尸!
僵尸!
这对吗?
这真对吗?
剧情应该是这样吗?
宋锦不是说生命魔法吗?
生命魔法呢?
那么可爱懂事的一个小女孩被炼成僵尸了。
僵尸……小女孩。
好像有点熟悉。
不对!
那根本不一样啊!
人家好歹是个全尸!
这个小女孩可是被啃掉了半边身子。
炼成僵尸那半边身子也没补上去。
二次元可以有可爱的鬼魂、可爱的僵尸、可爱的亡灵,甚至是可爱的骷髅。
但半边身子都没了,这也可爱不起来啊!
杨岁先是问了一下宋锦的状态,确认可以正常交流后大步走了进去,连闲聊都没有,质问道:
“说好的生命魔法呢?”
宋锦一脸疑惑地问道:
“什么生命魔法?”
“就是救那个小女孩的方式啊。你不是说用生命魔法把她救过来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该不会是记忆紊乱了吧?”
“我紊你个头啊!”
杨岁直接破防,在脑海中呼唤陆渊,让他调取了昨天的录音,然后拿出自己过年换的新手机,直接播放录音。
还是从两人的闲聊开始的。
一直到宋锦那句“我是这本书的作者”才结束。
杨岁关掉了录音。
“来来来,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听完录音的宋锦低下头沉思了许久,半分钟后抬起头,很严肃地说道:
“这是诡异弄出来的。”
“呵。”
杨岁往后一仰,又一次无语到了极致。
宋锦还有理有据地分析道:“你想想啊,我们做事得讲逻辑对吧。能让大半边身子都重新长出来的生命魔法,那放在大多数魔法世界也是禁咒级别啊。”
“宋白怎么可能用这种级别的魔法?我就不现实,不符合逻辑。”
杨岁看着他,一句话都不想说。
你说的很对,很有道理。
但昨天是你特么告诉我用生命魔法的!
走出这间实验室后,陆渊赶忙把这脑瘫玩意的关注点引到真正重要的事情上。
“这事说明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我知道,宋锦被精神污染嘛,这事我前天就知道,今天就是不信邪而已。现在我是彻底服了。”
“不是这个。是宋锦这个作者对书里的剧情根本就没有掌控力了。他定下来的剧情,没影响到小说剧情,反而是小说剧情反过来把他影响了。”
“怎么没影响?不管用什么方式,宋白不还是把小女孩救下来了吗?”
“那大概率不是宋锦,而是宋白的人设以及剧情的推动让他做出了这样的行为。刚才宋锦也说了,现在这段剧情更合理一点。”
听着陆渊的分析,杨岁一边走一边想,快走到监控室的时候,忽然一拍脑袋。
“我想起来我昨天想说什么了。”
“660章之前都是宋锦写的,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宋白是由他支配的,书里的一切都是他支配的。哪怕他变成宋白做的梦是严格按照小说剧情走,也是他自己支配的。”
“但是660章以后,他自己一章都没有写,小说自己更新。我暂且认为是书里的人物活了过来。”
“他做梦依然是严格按照剧情走,从这点出发来考虑是宋白或者说是小说支配了他。”
“总结一下,之前是宋锦支配小说,现在是小说支配宋锦。”
听完杨岁的想法,陆渊有些诧异。
这脑瘫玩意儿到底是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个想法的,而且还是一个合理的想法。
这会不是也是受到幕后黑手影响?就跟昨天的续写小说一样。
这脑瘫玩意儿的智商和各种大胆想法会不会也是幕后黑手算计的一环?
第704章 无法影响
大脑运转起来的杨岁不知道陆渊心里想这么多,他还在继续推理。
“看现在这个样子,这本小说已经离开了叙事层面,作者不仅不能影响剧情,还会被剧情影响,也不知道我们续写剧情有没有用。”
陆渊自己从那副敏感的状态解除,这样一直想会让自己质疑所有,从而变得不相信任何人,甚至最后不相信自己。
与其这样乱想,倒不如走一步看一步,顺其自然。
这个道理他明白。
但他希望自己不是只明白道理。
将这些思绪压到心头,他回答了杨岁的问题。
“那我们续写两章,看看情况不就知道了。”
“也对。”杨岁点了点头,“更新完看看宋锦做的什么梦。”
“不用那么麻烦。现在是只要看过这本书的人都会出现异常,不管是不是新更新的章节。”陆渊很细致地安排道:
“我们可以更新一章,然后挑一个没看过实验级人员来只看这一章,他要是出现异常就证明我们的修改有效果。”
“而且宋锦之前做梦没问题是在小说自己更新的前提下,现在这个前提改变有没有风险谁不知道。这样做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规避风险。”
“有道理。”
杨岁已经走进了监控室 ,把刚才的一切告诉了吴垠,顺便说了一下他和陆渊的实验想法。
吴垠自然是配合,给他们找来另一个没有看过这本书,且污染度比较低的实验级人员。
陆渊很快就续写了666章,并且发布到了宋锦发布小说的网站上。
做好这一切后,这一张被打印下来,送到了实验级人员所在的实验室。
这个实验级人员当前的污染度为6.2,如果续写的章节有效果,那么他在看完后,污染度应该会上升到13.7左右。
这一部分他们已经做过实验了,哪怕是只看一章,也会有这个效果。
那个实验级人员看完两千字的章节。外面的吴垠和杨岁一直注意着他的污染度变化。
然而整整十分钟过去了,这个实验级人员的污染度依然是6.2,一点都没涨。
“看来我们续写小说没有作用,这本书果然已经离开叙事层面了。”杨岁摇了摇头,坐到了椅子上。
陆渊说道:“或许宋锦自己写会有效果。要冒着这个风险吗?”
杨岁一时间也做不出决定。
宋锦的情况已经没有第一天那么乱了。
现在就是小说每天更新两章,然后宋锦做梦的时候会过一遍小说剧情,这个过程中污染度会上涨。
还有就是他的人格分裂症,不过恶化的并不明显,每天都有心理医生对他做心理疏导。
等柳绵姐学成后,效果会更好。
现在要么就是引入新的实验,要么就是等着这本书完结。
但这本书已经不是虚构的小说了,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完结,以及什么时候完结。
引入新的实验有可能带来新的风险,就像上次失控一样。
但放着这本书继续更新也有一点风险。
杨岁权衡一下之后,决定去询问宋锦本人的意见。
他在陆渊的指挥下,将宋锦能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他,最后说道:
“事情就这么多。你自己权衡一下,两种情况都是可能会有风险,至于到底会不会有风险过大,我们现在也不知道。”
宋锦犹豫了两分钟,问道:“做这个实验能给你们提供线索吗?”
“可以。”杨岁点了点头,“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能提供线索,只不过成功的收益会更高一点。”
宋锦做出了决定。
“好,那我写。”
……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杨岁没在这里开展实验,而是去了新历史学家异空间。
他们现在一共掌握了历史学家的两个异空间,原历史学家异空间给“启示计划”用了。
在新历史学家异空间进行实验,就算有发生什么意外也可以把影响降到最低。
至于宋锦本身。陆渊猜测,他最多是心理问题加剧,大概率不会影响到生命安全。
在异空间中,为了保证实验的严谨性,宋锦在没有任何人干预的情况写完了666章
他把小女孩写的看似是个僵尸,实际上拥有自己的心智,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只是看起来有些吓人,身体有些僵硬罢了。
然后他写宋白救下了这条街道上的所有幸存者,基本上完成心理转变,准备救世。
写完后,杨岁用空间照片将他送回主世界,连上网络后发布了这一章。
发布之后,又立即将他送到异空间里。
陆渊用当初研究部在这里搭建的临时实验室,对他进行一个简陋的检测,并让杨岁镇守在这里。
为避免上一次实验可能存在的潜在影响,吴垠又换了一个新实验级人员,让他看了新更新的两章。
依然没有效果。
这个实验级人员的污染度也没有出现明显上涨。
实验进行到这里,基本已经宣告失败。
宋锦作为这本书的作者,已经彻底无法影响这本书了。
这代表着这本书的剧情基本上无法被干预,除非跟上次一样,读者见作者,让他们再抢一遍身体。
但这个方法除了能让宋锦的人格分裂加剧,硬控宋白几分钟,也没有其他效果了。
杨岁本来影响小说这个思路还存在一定幻想,但等待了一会儿后,陆渊的一句话打破了他最后的幻想。
“小说更新了。”
“更新的第几章?”
“666章。”
杨岁不说话了。
果然没用。
他又把宋锦带回来主世界的诡异生物实验室。
事已至此,先看小说吧。
杨岁也挺想知道宋白又干了什么的。
665章的结尾只说宋白用道术把那个小女孩炼成了僵尸,然后就在这里断章了。
666章的剧情很简单,但跟宋锦写的完全不同。
小女孩被炼成僵尸后,完全没有自己的神智,就和正常的最低级的僵尸一样,甚至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咬宋白。
这已经不能算是活着了。
宋白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用一张符箓吸收了小女孩的灵魂。
通过这个符箓,可以跟小女孩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也可以用来控制僵尸。
但小女孩现在到底算不算活着已经很难定义了。
宋白的想法是,把这个僵尸给妹妹,用来保护妹妹的安全。
但他又觉得这个僵尸长的太吓人了,而且有失控的风险,所以决定自己带到身边。
666章的剧情就到这里。
杨岁看完,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渊很客观地点评道:“这一章比宋锦写的要更合理一点,也更符合现在这个阶段宋白应该做出的行为。”
“说句实在的,宋锦自己写的已经有点吃书了。变成了僵尸,除了身体僵硬之外,没有任何副作用,这不是道士手段,这已经是神仙手段了。”
“而且宋白本身就是因为刚觉醒的一点点人性。虽然有,但也只有一点点,本身就不可能拼尽全力去救人。”
杨岁摇头吐槽了一句。
“宋锦被开除作者籍了。”
陆渊也调侃道:“别人都是被读者开除,他直接被书本身开除了。”
杨岁抬头看向天花板。
“直接影响小说这条思路断了,那我们现在还能用那条思路?总不能真的放任这一切自由发展吧?”
“能采用的思路多了。”陆渊说道:“你知道吴垠现在在做什么吗?”
“做什么?”
“他在找宋锦做梦时,污染度变化和剧情进展之间的关系。不过分析了这么长时间,估计结果是不相关。”
“不相关那你说这些。”
“但吴垠还有其他思路啊,光我都能感知到不少想法,你可以去问问他。”
第705章 偶然,必然
杨岁去找吴垠,聊了以后才发现吴垠也是个点子王。
再加上陆渊,他们三个人开始制定各种实验思路,把可行的列出来,一个一个试。
两个星期过后。
实验结果是:
小说一天更新两章,宋锦做梦时会过小说剧情,而且污染度会上涨。
看似没有一点结果。
实际上得出来的结果是,他们做的那些实验都无法影响这个结果。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雷打不动的。
没一点办法。
但好消息就是现在的情况非常稳定,宋锦本身也没有出现任何异样。
小说世界入侵过来的诡异依旧好解决。
一切都那么稳定。
就跟无法解决的“头七”一样。
以致于吴垠都不经常在诡异生物实验室待着了,继续处理研究部部长的事务,进行其他实验。
这个过程中唯一的小插曲就是宋文。
不过宋文不是来说诡屋有关的事情,而是请太岁每天使用一次开天斧。
原因很简单,很朴素。
虽然宋锦的情况稳定下来,但他每天都要去实验室。
诡屋本身每天开门的位置是随机的。
为了避免从诡屋到联盟基地这个过程出现意外,每天早上,宋文都要在诡屋原有的传送上再加上一层传送。
他不是太岁,他是普通人。
这么做,他的污染是会上涨的!
这玩意又不是改一次就能一直用,他必须得处于“管理员状态”,这个传送才有效。
宋文想出来一个妙计。
就是每天早上都让太岁来一趟,让太岁来添加这一层传送。
太岁的污染度又不会上涨。
开天斧算是开线人第二派系的立足之本,直接让太岁使用开天斧也可以向联盟表达诚意。
杨岁自然是欣然接受。
开线人基地。
宋文把一个装在特制收容设施内的开天斧交给了杨岁。
杨岁接过来打开,打开后却让他有些失望。
他本来以为会是什么金光闪闪,流光溢彩的神器,结果就是一把破旧的斧子,跟农村用的砍柴斧一模一样。
除了上面有一道黄色印记,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现在去街上买一把都比这个斧子更酷。
宋文说道:“把一滴血滴到黄色印记上就可以了,这样就能‘看’到开天斧所开辟的全部异空间。”
杨岁依言照做,果然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紧接着,他就在宋文的指导下,诡屋和主世界两片空间,并使其相交,建立了一个连接点。
只要杨岁处于这个“管理员状态”,这个连接点就是有效的。
相反,他退出后,连接点就作废。
“这还挺有意思的,就是有点难操作。”杨岁睁开眼睛,从那种奇妙的状态中退出。
宋文说道:“这个能力当时我也摸索了很久掌握,您第一次使用就能掌握,果真是远超常人。”
“哈哈哈。”杨岁笑了起来,将开天斧又放到了那个收容设施里。
他本来是想问一下开天斧开辟空间,以及钻石镐的事情。但陆渊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这个连接点是怎么精准的选取到联盟基地的?为什么可以直接选到联盟基地?这不是自由选择的吧?”
听到太岁的这个问题,宋文先是一愣,而后就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因为锦儿是诡屋居民,他去过联盟基地……”
杨岁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静静地听着宋文的解释。
开天斧的使用者的确可以拿到管理员权限,但那仅限于由开天斧所开辟的异空间,并没有主世界的管理员权限。
进入那种奇妙的状态后,那些异空间中的一切在杨岁面前无所遁形,但主世界却如同一团迷雾。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
如果将这比作游戏地图,那么直接异空间是亮着的,而主世界是黑着的。杨岁可以选取两个点,在两个空间之间建立连接。
但是异空间这边几乎可以随便选,但主世界却只有几个点亮了,只能选择这几个点。
联盟基地就是其中之一。
他听着宋文的解释,都不用陆渊提醒,刚刚才亲自体验过开天斧的他自己就能反应过来这个解释的漏洞。
若是以往,他会觉得是宋文在撒谎。
但现在不可能。
因为陆渊读了宋文的心。他确确实实就是这么认为的。
很明显,宋文也遭到了精神污染。
有关于宋锦的事情瞬间串联了起来。
靛色选中了宋锦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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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渊的指挥下,杨岁问了几个问题。
宋文回答的都非常自然。
如果杨岁没有体验过开天斧,还真就信了他说的这些话。
因为他的回答在他的逻辑中是自洽的。
但他的底层认知有问题,就跟宋锦一样。
无论小说更新了多少章,宋锦都始终认为这是他自己写的,自己发布的,而且还是在他晕倒那天发布的。
这种精神污染扭转不过来。
随便找了个理由,杨岁又体验了一下开天斧。
这一次,他更专注于感受细节,陆渊也以他为媒介感受开天斧。
经过这次体验后,他们彻底确认了宋文有问题。
跟宋文简单的商量了一下每天早上开门的细节之后,杨岁就传送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往办公椅上一坐,身体带着惯性向后一仰,带轮子的椅子立刻顺着力道滑退,“咚”的一声轻响,椅背径直撞在了身后冰冷的墙壁上。
就那样坐着,过了许久,他才两手一摊。
“被幕后黑手做局了。”
陆渊在他脑海中说道:“本来我以为是我太敏感了,但凡有点巧合就往幕后黑手身上想。现在看来,也不全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们真的被做局了。”
“我之前就在疑惑,宋文明明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宋锦过的不那么苦。宋锦自己除了自力更生之外也有很多办法可以让自己日子好过一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局从很早之前就布下了,一环扣一环就是为了现在。”
“他布那么大的局干嘛啊!就非得算计我们……”杨岁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去饮水机给自己接了杯五分热五分凉的温水。
喝了一口,他皱起了眉头,看着手里那杯水说道:
“今天比昨天多接了一点凉水,这一定是幕后黑手的阴谋!”
这下陆渊都看不下去了,吐槽道:“你自己接的水,跟幕后黑手有什么关系?”
杨岁有理有据地说道:“一定是他悄悄影响了我,才让我多接了点凉水!他也有可能影响了饮水机,改变了水的温度,或者出水的流速。”
陆渊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以那个幕后黑手展现出的能力,确实有能力做出这种事。
但做这事有什么意义吗?
也不一定没有意义。
有可能是算计中的某一环,只是现在无法理解而已。
想到这里,陆渊都想嘲笑自己。
这种想法就好比被人下了咒,之后但凡有个感冒发烧都觉得是因为这个咒。
但现在,陆渊是真的觉得处处都有幕后黑手的身影,就好像一切都被算计了一样。
陆渊自己知道他是个掌控欲比较强的人 ,但他感觉那个幕后黑手的掌控欲比他还强,而且还确实拥有掌控一切的能力。
这让他感觉非常无力。
杨岁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感觉郁闷,又喝了口水,然后稍微加了点热水,让水温变成正常。
把一杯水喝完后,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对脑海中的陆渊说道:“你跟燕廷他们说一声,我去医生那个异空间里看看。”
说罢,行动力mAx的杨岁就直接传送到了那个异空间。
幕后黑手的重重布局,显然与尘封的上个纪元脱不了干系。
而这处医生异空间,正是目前所能触及的,离那个失落时代最近的“遗迹”。
陆渊把这件事告诉夏国的三位部长后,带着一丝凝重劝道:“你小心一点,别忘了上次晕倒的事儿。”
“放心。”杨岁微微一笑,“听你指挥。”
“好,”陆渊也不废话,“先升空,扩大视野。”
杨岁一步踏出,轻车熟路地拔升至高空。
然而,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枯叶飞舞,怪石林立,不见半个游荡的鬼魂踪影。
“是这里没有吗?”杨岁在心里问道:“渊,你看到了吗?”
陆渊回答道:“没有。换个地方试试。”
杨岁又接连使用几次瞬移,身形不断闪烁。
“这里没有。”
“这里也没有。”
“怪了!”杨岁的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低语道:“那些鬼魂呢?集体搬家了?”
连续瞬移了十多个位置,视野所及,依旧一片荒凉。
这片曾充斥着鬼魂的空间,此刻竟如同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异空间,透着反常的死寂。
陆渊已经察觉到不对了,赶忙指挥道:“去上次那个祭坛看看。”
“明白!”
杨岁直接传送到了那个祭坛。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祭坛,变了!
上次来时,那代表着七种力量或区域的构造还散发着微弱而诡异的光晕。
而此刻,整个祭坛冰冷得如同坟墓。七个区域全部黯淡无光,覆盖着一层死气沉沉的灰白石质,仿佛被彻底抽干了所有能量,凝固成了冰冷的雕塑。
包括那本应亮起的蓝色和绿色光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岁站在祭坛中间环顾四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彻底“重置”过的诡异感。
他按捺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沉了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鬼魂没了。
祭坛也没了。
上次他晕倒过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渊也想知道,可惜他当时没有完全入侵那两名历史学家的意识,自然也无法借他们的眼睛看到当时的画面。
杨岁绕着这个祭坛走,将一块石头踢飞。
“三棱镜都是从这儿拿的,当初这里也有七色,而且蓝色和绿色也确确实实亮了起来。现在咋什么都没有了。”
陆渊很冷静地推理道:“根据上一次拿到的线索,鬼魂本身是承载着某些信息,能被看到反而是副作用。”
“现在的鬼魂消失了,要么是副作用被解决了。要么是那些信息消失了。”
“我们又知道,光可以承载信息。这一点你已经体验过很多次了。再加上那些历史学家们说,七色是上个纪元流传下来的一道光分解出来的。”
“那么我们合理猜测,七色中蕴藏着的是上个纪元的信息。”
“那个纪元因为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彻底消亡了,但它们以信息的形式流传了下来。鬼魂和七色光都是为了承载信息。”
“根据这些线索,我们可以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你上次意识中涌入的那些信息就是上个纪元的部分信息。”
“这些信息本来存储在这片天地。现在,他们存储在你的意识里。”
从正常角度去看,存储在你的意识里,就等于存储在你的光子系统里,这显然比暴露在这边天地更稳定一点。”
杨岁被这个大胆的猜测给整懵了,大脑响应了好久才缓缓说道:
“所以我是硬盘?”
第707章 未来世界?
“你这么想的话也没毛病。”
陆渊先是肯定了杨岁的理解,然后想到了一件事,说道:
“哦对,还有一个线索,你晕倒过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这也勉强算是证明这个猜测的证据了,毕竟梦境也是信息的一种表现形式。”
“你说的我能理解。”杨岁话锋一转,好奇道:“但我想知道鬼魂是怎么承载信息的?承载信息为什么要是人形?”
陆渊的思维运转了一分钟,又拿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因为它们承载的是人的信息。”
“人的信息?”杨岁疑惑道:“重现上个纪元要人的信息干什么?难道他想连人一起重现?”
“或许是这样……等等……”说到这里,陆渊忽然反应过来:“你的意识里不是就有神教信徒的信息吗?”
杨岁忽然僵住。
这两件事直接串联了起来。
要是再考虑的深一点。
他的神位是他爷爷给他的。
而他爷爷可能是幕后黑手。
神能存储信徒的信息。
这片空间中有人的信息。
好像……闭环了。
就像陆渊前不久说过的一样,神教本身就是不是正常的诡异。
如果杨岁不是神,那神像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能造成精神污染的诡异而已。
但有了杨岁这个神,这一切就太刻意了,刻意到跟设计好的一样。
还有一个设计好的地方,那就是神像一开始真的是他爷爷的模样。
大部分实体诡异都是由正常物品突变或者缓慢污染而来的。
但这个世界不可能有他爷爷的雕塑。
而他继承神位后,神像又变成了他的模样。
嗯……
不过再怎么想,继承神位这事也是他纯受利啊!
纷乱的思绪被眼前景象骤然打断。
他猛地抬头!
祭坛边缘,不知何时,竟静静立着一个人影。
一个他无比熟悉、面容慈祥的老人。
“爷爷?!”
杨岁失声惊呼,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陆渊的意识深处更是掀起滔天巨浪,惊骇到无法言语。
杨岁的爷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出现?
老人并未言语,只是对杨岁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仿佛蕴含无尽深意的微笑。
随即,他的身影开始如水波般荡漾,虚化。
与此同时,杨岁周围的景象天旋地转!
荒凉死寂的祭坛,龟裂的大地如同被橡皮擦抹去!
脚下坚实的触感传来。
不再是冰冷的石块,而是某种光滑,温润,一尘不染的奇特材质铺就的街道。
视野豁然开朗!
科幻感爆棚的摩天巨构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这些建筑线条流畅至极,表面流转着柔和的能量光晕,简约而宏大。
街道上行人如织,形态各异。
他们虽大致保持人形,但肤色、发质、甚至部分肢体结构都和现代人不同,更像是基因自由表达后的未来人种。
人人脸上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安宁与满足,整个社会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和谐与先进。
“这……未来?”
杨岁震撼无比。
这里的科技层次,早已超越了他对未来的想象!
一个看似普通的小女孩在不远处咯咯笑着,似乎是在和同伴玩耍,身影连续闪烁,瞬间出现在百米开外。
空间瞬移!
不远处,一位身着紧身制服的人抬手轻点,前方空气竟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稳定旋转的空间传送门。
他信步踏入,消失无踪。
“这……是诡异能力?还是……科技?”
杨岁彻底迷惑了。
或许当科技攀升至巅峰,个体拥有便携式空间装备就如同现代人拥有手机一样平常?
他试探着走到一面泛着珍珠光泽的弧形墙壁前,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
嗒!
指尖传来清晰的,略带凉意的触感!
不是幻影!他真的碰到了!
墙壁的材质非金非石,触感奇特,蕴含着难以理解的能量。
砰!
一声沉闷的轻响!
就在他面前不足五步的地方,一个正谈笑风生的中年男人,身体毫无征兆地瞬间塌陷下去!
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扁,又像是体内支撑物被瞬间抽离!
前一秒鲜活的生命,下一秒已化为一滩难以名状的、包裹在衣物里的血肉模糊之物!
街道上熙攘的人群,用各种方法传送离开了这里。
只剩下那具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尸体,以及呆立当场的杨岁!
离奇死亡!诡异事件!
杨岁浑身肌肉绷紧,下意识就要做出反应!
嗡!
一个造型极其奇特、非人形的银灰色机器人从空气中出现。
又是空间能力!
它没有任何多余的探测动作,核心处瞬间射出一道柔和的,却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淡蓝色力场光束,精准笼罩住那个没有人样的尸体。
力场光芒流转,残骸连同渗入地面的血液化作一团被束缚的光点,被机器人核心“吸收”进去。
整个过程高效、冰冷、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而后,这种光芒覆盖了整个街道。
光芒在杨岁的目光下缓缓变色,由淡蓝色变成了深蓝色。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一分钟,机器人收回了所有光芒。
收回完成后,机器人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没过多久,消失的人群陆续重新出现在街道上,他们对着刚才死人的位置摇头指点,像是在感叹这人的倒霉。
但他们的脸上并没有害怕。
要知道,这里可是刚刚才发生过诡异事件啊!
难度诡异事件解决了?
可那分明是最棘手的无实体诡啊!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一个机器人解决了。
这对吗?
杨岁的脑子已经乱了,这事情完全超乎了他的认知。
可能是受到人群的影响,杨岁的心情也变得轻松了起来,没有应对诡异事件时的紧张。
然后……
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事已至此,先发个朋友圈吧。
第708章 收集文字
杨岁接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如此震撼的场景不发朋友圈实在说不过去。
虽然朋友圈现在用不了,但联盟内网倒是可以炫耀一下。
想象一下其他吴垠他们看到这些照片时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杨岁心里就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唯一让他感到可惜的是,刚才那台机器人收容诡异的关键一幕竟然没能拍下来。
那个造型奇特的银灰色非人形机器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它释放出的淡蓝色光芒逐渐变深,最终变成深蓝色。
这种颜色变化难道是某种进度条?
代表着诡异被成功锁定并收容?
如果这真的是未来世界,那人类的科技树点得也太离谱了吧!
空间瞬移技术已经普及到小朋友都能随便使用的程度。
最棘手的无实体诡异都能被一台机器人轻松收容。
这简直颠覆了他对诡异事件的认知。
身处这片不太真实的空间,杨岁拥有真实的感官体验,但像隔着一层单向玻璃。
他能看,能听,能触摸冰冷的建筑材质,却无法与这个世界的任何人或物产生实质交互。
意识到这一点后,杨岁索性放开了胆子。
他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朝四周大喊:“爷爷!”
这一切都是爷爷弄出来的,爷爷肯定什么都知道。
无人回应。只有这座精密运转的未来都市,自顾自地流动。
“爷爷!”
杨岁提高音量,声音在空旷处显得有些突兀。好在没人听得见。
“爷爷!我在叫你!”
“你!听!不!见!吗?!”
陆渊看不下去了,在他脑海中说道:“以你爷爷表现出的能力,如果要回应你,你不喊他也能出来。”
“唉,爷爷老谜语人了?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吗?”
站在流光溢彩的摩天巨构中间,杨岁叹了口气,心里全是疑惑。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们的未来?还是上个纪元?”
陆渊猜测道:“应该是上个纪元吧……因为是在医生异空间,而且还是在祭坛附近。”
杨岁问道:“上个纪元都这么厉害了,感觉诡异对他们完全没有威胁,那他们是怎么灭亡的?”
陆渊对此非常无奈,“谁知道呢,我们现在也只能猜测。”
“我要是能解读你脑子里的所有信息,一切应该就揭晓了。”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进化到这种程度?”杨岁问道。
“不知道。因为现在的我就跟小学生看到黎曼猜想一样,一点思路都没有。”陆渊说道:“唯一可行的就是暴力硬解,但那需要强大的算力。”
“算力?我记得联盟不是有好几台超级计算机吗?”
“那算力根本不够,别说联盟那几台了,就是全球的加起来也不够。”陆渊说道。
“那量子计算机呢?我听吴垠说,外面的科学家不是在搞吗?”
“估计也不够。”
“估计?”杨岁捕捉到一个关键词,然后兴冲冲地说道:
“也就是说你也不确定是吧?那到时候我们可以试试。我们可以以执行委员会的名义,让联合国扶持量子计算机的研究。”
“因为联盟的超算我真的用过,量子计算机我还没用过,所以不确定。”
“没事,我听说量子计算机比现在的计算机厉害多了。”
杨岁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很夸张地说道:“等技术攻克了,直接造一万台当你的服务器”
随后,他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好奇的问道:“话说这里会用什么计算机?”
“不知道,你找找看呗……等等……”陆渊忽然反应过来,然后语速极快地说道:“快找找有没有书。”
“书?”杨岁没动,抬头看了一眼,随便找了个大楼,指了指上面具备具备设计感但完全看不懂的文字,说道:
“找到我们也看不懂啊!”
“你想想,这个世界总有小孩子需要接受教育吧?可以专门找找儿童启蒙读物,那种通常会有图画对照的教材!”
“还能这样!难道你真是个天才!”
杨岁快步走了起来,想找一个书店。但刚走两步,陆渊却又否定了自己:“别找了,看这个社会的先进程度,估计是没有实体书店了。”
“万一有人怀旧呢?”
“所以说应该找博物馆,那里可能有保存下来的历史信息,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线索!”
“天才!”
杨岁又开始找博物馆。
但他不会这里的语言,也不能和这个世界发生有效的交互,更不能问路,只是一个纯粹的参观者。
鬼才知道这里的博物馆应该长什么样。
很快,陆渊也意识到困难,转换策略。
“多跑几个地方,重点找有文字的地方。”
“看不懂啊。”
“先把那些文字记录下来,以后可以慢慢破解。这就像考古学家研究古代文字一样,先收集足够的样本,然后寻找规律。”
杨岁开始行动后,陆渊又补充道:“最好找看起来一样的文字。”
但杨岁是在大街上,他看着那些五花八门的字体,犹豫了一会儿,在脑海中说道:“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有艺术字体啊?”
这个问题一出来,陆渊不说话了。
都未来了!整的那么花里胡哨干嘛啊!
街上虽然有不少人,但那些人都没有手机,也没有想象中的虚拟屏幕。
这让杨岁没办法“窥屏”。
“算了。”陆渊抱着有比没有强的心态说道:“你就在街上跑,有店就进,我来记录。”
“好。”
这场如梦如幻的\"未来世界探索之旅\"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杨岁就像一个从过去到未来参观的游客,在这个高度发达的文明中穿梭着,记录着每一个可能有用的细节。
街道、建筑、标识、行人……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小时,杨岁完全沉浸在这个奇异的体验中,直到……
所有的光影开始变得模糊。
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开始像海市蜃楼一样扭曲,消散。行人们的身影变得透明,然后彻底消失。
街道上的喧嚣声逐渐减弱,最终归于死寂。
当最后一丝光芒消失的时候,杨岁重新感受到了脚下那熟悉的冰冷和粗糙。
现实再次包围了他。
他依然站在那座完全废弃的祭坛上,周围是一片荒芜的死寂。
刚才经历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境。
杨岁在原地静静站立着,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整个人仿佛还没有从刚才那场奇幻的经历中完全抽离出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刚从一场美好的长途旅行回到家中,现实的平淡与刚才经历的震撼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心理落差。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杨岁才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将飘散的思维重新拉回到现实中。
陆渊并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
脑海中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了陆渊带着某种神秘意味的声音:
“五。”
“五什么?”
“四。”
“什么意思?”
“三。”
“倒计时是吧?”
“二。”
“发生什么了?”
“一。”
最后一声数字落下,杨岁感受到了一阵熟悉的空间扭曲。
再睁眼,他已经在诡屋了。
第709章 向往
晚上九点整。
宋锦、柳绵和颖儿也都被传送到了诡屋,宋锦手里还拿着魔术床单。
见到杨岁,宋锦赶忙把手里的魔术床单交给杨岁。
“那位吴部长让我给你的,里面有我的隔离设施。”
宋锦虽然现在情况稳定,但每次晚上睡觉能量不稳定性都会上涨,如果不是在隔离设施里睡觉,会对柳绵和颖儿造成一定程度的污染。
杨岁接过魔术床单,脑子还有点懵。
原来倒计时是回家的倒计时啊!
陆渊调侃道:“不然你以为是什么?世界毁灭的倒计时吗?哈哈哈。”
现在面前还有三个人,杨岁不想和陆渊计较。
他对面前的三人交代道:“明天早上你们等一会儿,先等我先出去。我说可以了你们再开门。”
三人都没有多问什么,直接答应。
“好。”
又交代了一下细节后,杨岁便回了自己房间,把宋锦的隔离设施放了出来。
宋锦还在外面跟柳绵和颖儿聊天,等睡觉的时候他自己会打开隔离设施钻进去。
洗漱完毕,杨岁把自己扔到床上,一天的疲惫和巨大的信息量一起涌上来。
他盯着天花板,在脑海里对陆渊发问:“我在那里待了那么久吗?咱过去的时候不还是上午吗?”
“你看入迷了呗。”
“你还说我看入迷了?不是你一直指挥我去这儿去那儿。”
“收集信息肯定要先挑可能有用的收集啊,你一直盯着小孩子们玩能收集到什么信息?”
“看小孩子玩怎么了?观察社会行为也是重要研究!”杨岁反驳道:“你今天收集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吗?”
“信息收集了很多,有没有用就不知道。不过量变引起质变,这么多信息,应该能破译出几个字。”
陆渊的声音透着点惋惜,“唉,可惜没有感知能力,不然一念之间覆盖那片幻象,直接什么都知道了。”
“咦?”杨岁突然想到,“你之前不是能入侵那些鬼魂吗?今天怎么不试试入侵那些幻象里的人?”
“因为做不到啊!”陆渊无奈道,“能入侵我早动手拿信息了。今天那片幻象,我能‘看’到的东西和你完全一样。”
“为什么?不都是幻象吗?”
“这谁知道,今天的幻象你还能摸呢。这问题得问你爷爷。”
陆渊顿了顿,语气带上点调侃,“不过说真的,你爷爷还挺贴心,知道你要回诡屋,提前一分钟给你掐断了幻象。”
杨岁又问道:“那要是没有绑定诡屋,幻象什么时候才会消散?”
“不清楚。这个也得问你爷爷。”陆渊沉吟道:“根据医生们提供的情报,那个异空间里的确偶尔会出现幻象,跟我们今天见的类似。一般持续不到一个小时就消散了。”
“而且他们描述的,充其量就是个分辨率低劣的全息投影,远没你经历的这么……真实。”
杨岁把手拍到了脑门上,苦恼道:“什么都得问爷爷,爷爷又是个老谜语人。”
“那我们就从已经发生的事情出发分析呗。”陆渊开始了推理,“首先,我问你,你感觉今天看到的那些幻象怎么样?”
杨岁如实回答道:“说实话,挺不错的。科技水平比我们高了好几个档次。”
“所以让你产生了某种向往对吧?”
“差不多吧。感觉那就跟开线人一直说的理想之地一样。”
“不止是你,我也对那一切非常向往。”陆渊说道:“所以说,不管那是上个纪元还是我们的未来世界,亦或者是其它什么,重点是它的美好和我们的向往。”
“先假设那是上个纪元。如果历史学家也见到了那些幻象,那么他们一直执着于收集七色,重现上个纪元就合情合理了。”
“当然,很多人没见过也有坚定信仰这个不合理的地方暂且不谈。”
“如果站在幕后黑手的视角来看,我们是阻止上个纪元重现的人。所以,他让我们看上个纪元有多美好,是想干什么?”
陆渊抛出了问题,杨岁立即回答道:“他是想策反我们!”
“嗯?那我爷爷就是幕后黑手?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陆渊又说道:“但他没有告诉我们那些幻象到底是什么,虽然我们猜测是上个纪元,但无法确定,这就又矛盾了。”
“再说回向往,他明明可以让我们看到模糊的幻象就可以,但还是搞了一个那么真实的场景,难道只是为了加强向往吗?”
“但因为太清晰,太真实,我们还拿到了很多信息。从这点出发来考虑,这些信息的真假就无法确定了。”
“如果是真的,还有可能是故意往错误的方向诱导我们。”
“再说你爷爷现身这事。仔细想想,他其实完全没必要现身,反正一句话都没跟你说,只是当着你面搞出来了幻象。”
“那他现身有什么作用?”
陆渊抛出了一个问题,然后自己回答道:“为了让我们以为这一切是你爷爷做的。”
“哦,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你爷爷跟你一样是乐子人。”
第710章 存档
“从逻辑出发,我感觉第一种情况更有可能。但从现实出发,第二种情况更真实一点。”陆渊非常“客观”的分析。
杨岁感觉自己被骂了,但没有证据。
大脑响应了一会儿,他才在脑海中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先把这事记下,然后警惕内心的向往。”陆渊继续说道:“再细节一点的话,我们能注意到,你爷爷是在我们思考人的信息时出现的。”
“我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上个纪元流传下来的不仅有他们那个世界的信息,还有人的信息。”
“想想看,如果仅仅是重现冰冷的建筑和环境,那不过是造了一个巨大的模型沙盘。但如果连‘人’的信息也一并激活、重现。
“那就不再是重现一个纪元,而是近乎于复活一个文明!”
“但能量是守恒的。只是建筑和环境重现的话,虽然近乎于神迹,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要是连人一起重现的话,他们的能量从哪里来?”
“数量小的话,说不定从哪里挤挤就出来了。但如果数量庞大,那就要从我们身上来取了。”
“说的简单一点,如果上个纪元的全部信息,包括某一时刻全部人的信息都存储了下来。然后幕后黑手又有能力让这些信息重现。”
“那么最终的结果已经不是重现一个纪元了,从效果上无限接近于时光倒流!”
听着陆渊的这个大胆猜测,杨岁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说道:“没听懂,怎么就接近时光倒流了?”
“举个例子。”陆渊耐心地解释道:
“你现在在玩单机游戏,然后在某一时刻存档。在你存档这一刻,游戏世界的全部信息都保存了下来,你的位置、你的状态、Npc的位置、Npc的血量这些统统保存了下来。”
“然后你继续往后走,不管你走了多远,经历了多少事情,你都可以回档,一切都会重现。你没有倒流时间,但游戏世界却跟时间倒流没什么区别了。”
“现在,我说的那些信息就是存档。而幕后黑手有可能做的事就是回档,让整个世界回到他存档时的状态,包括人。”
听完这个通俗易懂的解释,杨岁浑身一颤,名为恐惧的情绪爬满了全身。
直接把这个世界回档到他“存档”时的状态,那自己的信徒呢?联盟的大家呢?诡屋的大家呢?几十亿的普通人呢?
这对于他们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跟世界毁灭有什么区别?
“不是,这也太离谱了,真能做到吗?”
陆渊很理智地说道:“所以我才说近乎于神迹。而且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
杨岁咽了一口唾沫,“这恐怕是最坏的一个猜测。”
“不不不。”陆渊说道:“像这么坏的猜测我还有很多,你要听吗?”
杨岁立即捂住耳朵,疯狂摇头,虽然这没有什么用。
“不听,听多了容易动摇道心”
为了防止陆渊使坏,杨岁直接转移了话题,在脑海中说道:“你的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陆渊故意说道:“送我一万台量子计算机当服务器?”
“嗯……我算算时间啊,还有半个多月,二十来天吧。”杨岁掰着指头算了算,说道:
“你说我拉上整个执行委员会给世界各国上压力,他们能不能在三月十八之前把量子计算机搞出来?”
“我觉得有可能。”陆渊认真地说道:“这样,你上网搜一下蓝星online的控制台怎么打开。再搜一下全科技的指令。”
“现实又不能开挂。”杨岁有些遗憾。
他摆了一下枕头,换一个更舒服的坐姿,仰头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该给陆渊什么礼物。
陆渊好像什么都不缺。
他连蛋糕都吃不了,蜡烛都吹不灭。
给他弄个机器人当身体?
但他好像不是太需要。
希望给他个惊喜也整不了,自己想法刚冒出来他就知道了,惊喜不了一点。
陆渊感知到他的想法了,说道:“别整这些有的没的了,正事要紧。”
杨岁反驳道:“可是我生日的时候不就大费周章的庆祝了吗?你还跟吴垠他们一起策划惊喜来着。”
“那不一样。”陆渊说道:“你那一次是联盟本身就准备给你办一场典礼,只不过正好赶到你生日了。”
“而且你那次还能借助那次典礼来威慑刚加入联盟的民间诡异组织。最关键的是正好能为我提供一个完美的出场时机。”
杨岁没搭理陆渊说的这些,托着下巴仔细想了想,眼眸微微亮起。
“可以给你也整一个雕塑。你想想啊,你都已经走上明面了,以后论起救世主肯定是太岁和深渊两个人。”
“但现在你连一张照片都没有,后人想给你立庙祭祀都不知道怎么办。弄个雕塑,至少能让后人瞻仰一样。”
“不要!”陆渊斩钉截铁的拒绝了这个礼物,然后有理有据地说道:“首先我不觉得你会死,其次我不觉得我会死。咱俩都不死了,还惦记立庙祭祀干什么?”
“你不觉得这很酷吗?立庙祭祀欸,整不好再过几百年就给我们封神了。”
杨岁那赤红色的眼眸一闪一闪的,嘴角上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未来。
陆渊吐槽道:“那你到时候也别让人整什么画像整什么雕塑了,到日子你自己直接往上面一坐,还能吃贡品。”
没理会陆渊怎么说,杨岁直接拍板决定。
“好了,我明天就找徐白,让他给我找画师和雕塑师。”
“不要!”
“嗯……好像没有原图,他们也不知道怎么画,怎么雕。”
“不!要!”
“没事,我可以给他们描述啊!”
“我说不要!你大脑皮层的褶皱被捋平了吗?!”
“欸!那我直接自己画不就行了!还省得他们不能理解我的描述。”
“千万别,我可以把我的形象投到他们的意识里。”
“那也可以。”
陆渊终究是妥协了。
杨岁没让他在要和不要中间选择,而是让他在帅和丑之间选择。
相比于被人对着雕像顶礼膜拜带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羞耻感,陆渊更害怕另一种终极社死。
让杨岁那充满的“大作”流传后世。
后人估计得一边虔诚祭拜,一边憋笑憋出内伤。
敲定了这个事之后,杨岁心情大好。陆渊那个大胆的猜测给他带来的恐惧完全消失了。
他双手抱到脑后,很自然而然地想道:“那天也是采薇生日啊……还记得上一次,我都说了你们俩点一个大的蛋糕就行了,你们非要点俩。”
“那不是吃完了吗?”
“你还好意思说!最后都是我吃完的,差点给我撑死!”
“没事,当时我算了我们三个人的饭量。”
“所以你给你们两个按八分饱算,给我按十二分饱算?”
“这不是想让你多吃点吗?”
“我真谢谢你啊!”
第711章 太岁被精神污染了?
第二天。
杨岁从吃过早饭后先离开了诡屋,不管外面是哪里,直接传送到了宋文那里,用开天斧添加连接点。
宋锦一行人就在门口等待杨岁的信号。
等了一会儿,宋锦忽然问道:“他一会儿是回来告诉我们吗?”
柳绵回答道:“应该只能这样吧?这里和外界不连通。”
话音刚落,一个清晰且带着点实验成功般小得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三人脑海中响起。
“喂喂喂,能听见吗?”
三人都愣了一下,宋锦摸向自己的耳朵,发现自己没戴耳机啊。
颖儿先是疑惑,而是眼睛一亮。
这就是太岁哥哥一直说的诡异能力吗?
确认了是自己脑海中的声音之后,三人都有点震惊,但一想到是太岁就感觉合理了。
还没等他们回应,他们的脑海中就又响起了杨岁的声音。
“好了,你们现在可以开门出去了。”
宋锦带着疑惑打开了门。
门外果然是带着金属冷光和忙碌气息的联盟基地。
走出去后,宋锦立刻被等候的研究员带往隔离实验室继续观察,颖儿去休息室里学习数学,柳绵去学习心理学知识。
杨岁没在第一时间传送到诡异生物实验室,而是先去把昨天没处理的小说入侵现实的诡异给收容了。
之后才传送到了诡异生物实验室,找到了吴垠,带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啊,昨天出了点意外,让你们担心了。”
吴垠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状态如常,才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人没事就好。”
“我跟你说,”杨岁像是急于分享见闻,语气带着兴奋,“昨天我陷入了一个超真实的幻境!感觉就像到了未来世界,而且我还能摸到那里的东西!”
“对了对了!他们处理诡异事件的方式才叫绝!就一个机器人……”
杨岁滔滔不绝地讲着,吴垠耐心地听着。尽管这些信息昨天深渊就已经告诉他们了。
在众多信息中,吴垠对那个能收容无实体诡异的机器人最为关注。
无实体诡异。
现在无法探测、无法定位。
但无实体不代表就不存在。
对此,吴垠能想到的解释就是“场”。
那个机器人释放出的淡蓝色光芒,很有可能就是释放出了某种场,用“场”来收容“场”。
淡蓝色的光芒以及后续的颜色变化只是为了可视化。
这是吴垠所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因为他们就在研究这些。
只不过后来把研究的重心转移到技术研究上,有关于“场”的研究虽然没有搁置,但进度也慢了下来。
而且这部分理论的研究就属于吴垠说的要等待理论物理进步的那一部分。
听着杨岁添油加醋地描绘那个科技发达到近乎神话,个体能力强大如神只的世界,吴垠心里产生了一个问题。
那个世界的常规科学和诡异科学都发展到那么强大的程度了,为什么还是无法彻底解决诡异?
到底是那个世界有问题,还是诡异无法被彻底解决?
吴垠更倾向于前者。
毕竟,那个世界只是幻象,而幻想是可以被修改的。
杨岁说着说着,从口袋中掏出手机。
“看,我当时还拍了照。”
“让我看看。”
吴垠配合地凑了过去,不是好奇那个幻象到底是什么样,因为昨天深渊已经发送过照片了。
他想看看太岁拍的什么?
毕竟太岁和深渊的关注点应该不太一样。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时,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全身的肌肉在刹那间绷紧,僵硬!
屏幕上呈现的,根本不是杨岁口中那个流光溢彩的未来都市!
那是一片死寂、荒凉、遍布龟裂大地和残破遗迹的景象!
与深渊发来的关于医生异空间的照片如出一辙!
“这张……你看还有这张……”
杨岁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切换到下一张照片,语气依然兴奋。
“这是小朋友们在玩!虽然不知道玩什么,但他们是用空间瞬移在玩!嗖的一下就闪到那边去了!”
见太岁这副异样,吴垠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心中警铃大作,但不敢声张。
他看到的分明就是一个荒凉的世界!
小孩子在哪?
空间瞬移在哪?
杨岁描述得活灵活现,充满生机的画面。高楼大厦,嬉戏玩闹的孩童,炫酷的空间瞬移。
但他看到的却是死气沉沉,毫无生命迹象的荒凉废墟。
这种割裂感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太岁被精神污染了!
吴垠脸上维持着倾听的微笑,不动声色地附和着杨岁,大脑飞速运转。
所有关于精神污染、认知扭曲的案例在他脑中疯狂闪现。
犹豫再三,他尝试在脑海中呼唤深渊。
“深渊,太岁他……”
念头刚起,深渊冰冷而迅速的声音便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
“我注意到了。”
“我通过他的意识读取照片信息时,看到的确实是他描述的那个幻象。”
“但我直接读取手机里的原始图像数据看到的就是你眼前的真实。”
第712章 乱码?
说着,他还把杨岁看到的照片往吴垠脑子里投了一份。
科技感极强的都市。
街道上玩耍的小朋友。
看了这些照片,吴垠才知道太岁在讲什么。
这已经可以确认了,太岁也受到了精神污染,只不过不知道到了什么程度。
“你看。”杨岁没察觉到异样,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还有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但是我感觉像是下水道,话说未来需要下水道……”
“停!”陆渊打断了他,直截了当地说道:“你中招了。”
“中什么招?”杨岁有些诧异。
“你看到的景象和真实的景象不一样。”陆渊简单地给他解释道:“你看这些照片是那个幻象里的场景,但实际上这些照片只是荒凉的异空间。”
“啊?”杨岁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滑动手机屏幕切换照片,再看。
“这……”
“所以我才说你中招了。”
“那有没有可能是手机被影响了?我明明拍的就是幻象啊!”
“不管手机有没有被影响,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你看到的画面跟实际上的照片不一样。”
“那怎么办?”杨岁没有再质疑陆渊,而是恶狠狠地说道:“这一定是幕后黑手的阴谋!”
“现在首先要确定你的精神污染到了什么程度。”
陆渊没有慌乱,有条不紊地说道:
“我现在开始深入分析你的意识和光子系统。”
“吴垠,麻烦你对太岁进行一套检查,再做一个深层次的分析,需要精准到光子的频率上。”
“好。”吴垠不敢大意,没有犹豫,赶忙下令:“各部门注意!最高优先级!启动对太岁的全谱段深层扫描分析。现在开始进行设备校准,立刻执行!快!”
实验室瞬间进入高速运转状态。平日里温和儒雅的吴部长此刻气场全开,每一个指令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研究员们被这罕见的严厉所慑,个个屏息凝神,动作麻利而精准,控制台上指示灯疯狂闪烁,仪器预热发出的低鸣声充满了紧张感。
作为当事人的杨岁在脑海中问道:“那我做什么?”
陆渊回答道:“你放松精神就行了,别胡思乱想,以免影响我的深入分析。”
“好。”杨岁开始深呼吸。
吸气。
呼气。
随着精神逐渐松弛,他赤红的眼眸微微失焦,显得有些茫然。
陆渊赶忙提醒道:“别睡着了。”
杨岁一个激灵,晃了晃脑袋,重新调整呼吸,努力维持在那种既放松又清醒的状态。
陆渊并未立即深入杨岁的意识核心。
他的意识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铺开,开始控制的所有子体监控其他人的意识,尤其是神教信徒的意识。
还假扮成杨岁在他们的脑海中问问题,反复确认他们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信徒们的反馈清晰而稳定,没有任何认知偏差或精神污染的迹象。
确认外部环境安全,这次精神污染似乎仅针对杨岁本人后,陆渊将全部注意力收束,如同最精密的手术探针,开始深入剖析杨岁意识的深层结构。
而研究部也准备好了,先对杨岁做了一套常规检查。
污染度百分百。
能量不稳定性零。
继续深入分析光子系统。
屏幕上,代表着杨岁光子系统的动态模型上,清晰地显示出一些区域存在异常的、规律性的能量振动波纹。
这些波纹如同加密的密码,内部极可能蕴藏着关键信息!
“就是这里!”
吴垠看着着屏幕上的异常区域,声音带着发现线索的激动。
“破解这些异常振动模式!分析其信息结构!”
他亲自带领核心团队,如同破解外星密码般,开始全力解析那些异常光子振动中可能隐藏的信息。
而陆渊的思维聚焦于杨岁意识中存储的那些庞大,混乱,仿佛不可解读的信息洪流,
这一次,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
那些信息并非铁板一块!
一些极其细微、结构相对简单的片段边缘,似乎……可以被撬动了!
如同在坚不可摧的冰山上,发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他毫不犹豫地接通了联盟所有空闲及可调用的超级计算机资源。
庞大的算力如同汹涌的江河被强行汇聚。
不仅如此,他还调动了自己埋藏在其他人意识中的子体,将其化为最纯粹的计算单元。
他将自身所有点处理能力毫无保留地投入这场对“冰山一角”的破译攻坚战!
仅仅过去了一个小时,吴垠就有了突破。
不是他们技术变强大了。
而是因为……
“这怎么跟上次深渊埋藏信息的方式一模一样?”
吴垠盯着电脑屏幕,竟有些茫然。
他本来以为是一场恶战,甚至都已经做好没有结果的准备。
现在算什么?
真题重现?
他让人调了上次破译的档案,开始着手破解这些异常能量振动。
很快,问题出现了。
破译出来的不是直截了当的信息,而是一串意义不明的字母和数字,而且还是很长一串。
这种感觉就跟解三角函数,最后解出来sinx=712一样。
题做出来了。
但怎么看都怎么不对。
但又不能说这个答案是错的。
毕竟这个方程在复数域有解,而且自己的解题过程每一步都很严谨。
吴垠看着那一串编码,总觉得这看似奇怪,但又好像有点眼熟,这个模式他好像在那儿见过……
不,肯定见过!
但当时应该只是简单了解了一下,而且时间有点久远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先对编码进行基础校验,修正了几处可能的传输错误,重新排列了顺序。
可再次审视,除了那份似曾相识的感觉愈发强烈外,他依然抓不住关键。
负责破译信息的一位研究员也看着屏幕上的那一串编码,低下头,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前倾,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精准地修改了几个字母的顺序。
“看这里!”
研究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FF d8开头……然后是FF E0, 4A, 46, 49, 46……这是JpEG图像文件的十六进制文件头签名!”
“这整串东西,是用十六进制编辑器打开的一张……”
“不,不止一张图片!”
他拖动鼠标,将那段长得令人费解的编码流畅地分割成三个独立的部分。
“是三张图片。”
吴垠这才恍然大悟,那是大学时期选修计算机课程时接触到的知识,JpEG图片的编码原理。
当时作为物理系学生,他只当作工具性知识草草掠过,未曾深究。
而这名研究员是专门学计算机的,物理都是后来才学的。
吴垠立即问道:“能把这些编码转换成图片吗?”
“当然可以。”那名研究员迅速开始操作。
不一会,三张图片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流光溢彩的科技感大楼。
用空间能力玩耍的小朋友。
跟下水道一样的设施。
第713章 戏弄
看着屏幕上清晰的图片,吴垠有种被捉弄了的感觉。
这不就是太岁拍的照片吗?
成功破译了异常能量振动,甚至还解码出三张图片。
诡异里面藏着一段话就已经很令人震惊了,这次直接破解出来图片。
这跟考古学家在书简上发现一个可以打开的网站链接有什么区别?
那位研究员庆幸道:“还好是十六进制的编码,要是最基础的二进制,全变成01,估计在这看一天也看不明白。”
吴垠听到这话,心头一凛。
专门用的深渊同款加密方式。
专门设计成能被识别的十六进制格式。
这明摆着就是想让他们看到这三张照片。
这……
果然是被捉弄了。
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太岁看到的图片异常就是因为这部分信息?
但他们只解码出三张图片,太岁可是拍了十几张照片呢。
正在吴垠思考三张照片含义的时候,深渊也有了突破性进展。
他成功把那一小段信息给破译出来了!
那是……
三张图片?
确认信息的那一刻,陆渊的思维都停止了。
啊?
他从专注的状态解除,想问问吴垠的进展,然后……
不是哥们?
你们也解码出来了三张图片?
而且还是一模一样的照片。
这下真的是被幕后黑手做局了!
“不用纠结了。”深渊在吴垠脑海中说道:“我也从太岁的意识中破译出了三张照片。”
“啊?”得到这个消息的吴垠彻底懵了。
不是,这对吗?
深渊有说道:“虽然我很想从阴谋论出发去考虑,但以我目前掌握的信息,我觉得这就是一次恶作剧。”
“我们之所以能破译出图片,都是因为那个所谓的幕后黑手想让我们看到这三张图片。”
“这也太……”吴垠话说一半,搜肠刮肚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表述自己的感情。
只能转换话题问道:“那太岁的精神污染怎么办?”
“嗯……”深渊自己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结合今天的事情来看,他昨天见到的幻象并不一定是真实存在的。”
“我觉得,最有可能的是他那些幻象的信息存储在他的意识中,昨天被激发了出来。他进入了一种类似于做梦的状态。”
“眼睛虽然什么都看到,但图像直接出现在大脑皮层,其它感官也是同理。”
吴垠听完后问道:“既然太岁已经陷入一种类似于做梦的状态,包括走路在内的动作都是假的,那为什么拿出手机拍照是真的?”
“正常情况不应该是太岁以为自己拍照了,但其实根本就没拿出手机吗?”
深渊沉默片刻回答道:“幕后黑手故意保留了一部分真实。”
吴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不懂,难以评价。
深渊继续说道:“太岁的精神污染应该只局限于对照片的错误识别上,其他地方我没发现什么问题。”
“你们可以对他做一次全面的精神检查。”
“好。”
吴垠找来人,花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时间,对太岁做了一次全面的精神检查。
果然和深渊说的一样,除了对那几张照片的错误认知外,其它没什么异常。
深渊对吴垠说道:“你放心,我会一直关注他,有什么异常我会及时告诉你们。”
“谢谢。”吴垠真诚道谢。
作为当事人的太岁眉头紧皱,吴垠刚要开口询问,就听太岁说道:
“这事儿是不是要写到零号档案里面?那可不可以稍微润色一下。”
……
正电子世界,某处荒漠腹地。
黄沙漫卷,烈日灼空。
巨大的发射塔架如同钢铁巨兽般矗立于广袤的沙海之中。
其顶端,一枚流线型的火箭正蓄势待发,银白色的箭体在炽烈的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金属与沙尘的独特气息。
这是“方舟计划”迈向星辰的第一步。
他们将改造近地轨道上的空间站,将其升级为一个功能完备的太空基地,成为人类通往月球、乃至更深远宇宙的坚实跳板。
苏采薇作为特邀嘉宾,站在观礼区的最前方。
虽然她并不是“逃亡派”的成员,但亲身站在这里,感受脚下大地传来的低沉嗡鸣。
目睹这人类工业文明的巅峰造物即将刺破苍穹,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依然让她心潮澎湃。
火箭点火!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骤然撕裂了寂静!
炽热的烈焰从尾部喷涌而出,裹挟着滚滚白烟,推动着庞然大物挣脱地心引力的束缚,缓缓上升,速度越来越快。
苏采薇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这个看起来越来越小的火箭。
哪怕她闭上眼也能感知到火箭的运动,但远没有亲眼看着它升空那么震撼。
而且她的感知范围有上限,火箭很快就离开了她的感知范围。
耀眼的阳光直射下来,与火箭尾焰的强光交织,瞬间刺痛了苏采薇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眯起眼,偏过头,避开那炫目的光芒。
而她的身旁是穿着正式的老部长,定睛一看,老部长戴着护目镜!
我为什么没有?
好吧,当时我自己没要。
苏采薇抬手稍微遮挡了一下刺目的阳光,侧身问道:
“我们的宇航员在空间站里……也能看到太阳吗?像现在这样耀眼?”
第714章 “结”之奥义
老部长闻言,脸上露出温和而专业的微笑,看着已经快要看不到的火箭,回答道:
“当然可以。甚至在太空中,没有大气层的散射和削弱,他们看到的太阳更加纯粹,更加……刺眼夺目。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恒星光芒。”
“不过……”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由于是在近地轨道上运行,他们每90分钟环绕蓝星一圈,其中大约有二分之一的时间,会完全处于蓝星的阴影之中,经历真正的‘黑夜’。”
说到这里,老部长的视线才从天空收回,颇有深意地转向不远处一位同样在观礼的白发老者身上,补充道:
“但未来,在距离太阳更近的恒星基地上,我们的航天员将能持续沐浴在阳光之下。”
“恒星基地?”苏采薇问道:“我记得不是没建好吗?”
“算算时间,雏形也快建好了。”老部长笑着说道:
“这次发射算是个开幕式,这次之后,发射火箭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几乎每天都有火箭发射。甚至今天下午都还有一支火箭准备发射。”
“那个基地建成后,不仅能成为深空探索的前哨,更重要的是,它将提供一个前所未有的平台,对太阳进行最细致、最直接的观测研究。”
“许多前沿理论,尤其是高能物理和恒星演化模型,都将迎来突破性的契机。”
“近距离观察太阳……”
苏采薇脑补出了站在太阳面前的画面,逐渐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嘴角微微上扬。
老部长见状,问道:“你是想聊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苏采薇笑着回答道:“我在想炎龙侠对着太阳许愿召唤帝皇侠。”
头发花白的老部长脸上的专业微笑瞬间凝固了。
他脑门上仿佛具象化地浮现出一个巨大、闪亮的金色问号。
炎龙侠?许愿?帝皇侠?
这什么意思?
他困惑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看向苏采薇,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正经”的线索。
站在老部长侧后方,一个四十来岁、看起来像是秘书或助手的年轻人显然听到了苏采薇的话。
他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强忍着笑意,迅速凑到老部长耳边,压低声音飞快地解释了几句。
隐约能听到“特摄剧”、“铠甲勇士”、“五行能量”、“领悟结之奥义”、“合体光之帝皇铠甲”等零碎词语。
老部长的表情从困惑,到茫然,再到一种“原来如此”的复杂。
他看看苏采薇那沉浸在幻想中、带着纯粹向往的侧脸。
突然在这种严肃的场合,说这个……动画片?
由于身份和工作性质,他与苏采薇的接触远不如姜启频繁,每一次见面几乎都是在正式场合。
这让他立刻开始从政治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
这是否是某种隐喻?
毕竟组织里从来不乏喜欢引经据典、借物喻人的谜语人高手。
她是在借动画片的剧情,表达对“方舟计划”的某种看法或期许?
他眉头微蹙,大脑飞速运转,将苏采薇刚才的问题,以及他们各自代表的立场串联起来。
老部长豁然开朗,脸上露出了然于胸、甚至带着几分赞许的神情。
他立刻转向苏采薇,语气变得格外郑重,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你放心,虽然我们和方舟计划道路不同,但我们都是为了人类,站在统一战线的同志。”
“理念上的不合在会议桌上就已经解决了,我代表我方郑重承诺,在方舟计划后续的所有环节中,我们将全力配合,绝不设置任何障碍。”
正沉浸在幻想中的苏采薇:“?”
当我敲出这个问号,不是觉得我有问题,而是觉得你有问题。
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但他说这话也确实没毛病,大家都是一条心,会议桌上怎么吵怎么打,甚至上升到人身攻击写桌子都可以。
但下了桌,定了调,就该团结一致向前看,任何人都不能使绊子。
苏采薇虽然对政治斗争敬而远之,但她清楚各种动漫套路,深知一个组织里要是潜伏个搞破坏的内鬼或者猪队友,那绝对是灾难级体验。
一番思索过后,她笑着对老部长点了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气氛和谐融洽。
观礼结束后,这段对话通过某种渠道,传到了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耳中。
此人正是方舟计划的总负责人、总工程师。
他正站在指挥中心的巨大落地窗前,背对着助手,凝视着窗外依旧高悬的烈日。
听完助手的低声汇报,他沉默了片刻,苍老的眼眸依旧注视着那颗为万物提供能量,却也蕴含着无尽奥秘与危险的恒星。
他干涩的嘴唇微微蠕动了几下,声音低哑模糊,仿佛在自言自语。
没有人能听清他说的什么。
但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年轻助手却敏锐地感觉到,这位一直承受着巨大压力的老人似乎在这一刻放松了一丝丝。
晚上,苏采薇因为忙到了凌晨十二点,就近住到了灯塔国的一个基地。
躺在客房的床上,她将思绪收敛,进入到自己的“心境”,想听听陆渊今天又说了什么。
幻象?
未来世界?
幕后黑手?
又推主线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陆渊说话的内容莫名其妙地就转移到了生日上,还聊到了上次生日聚会。
她这才想起了,自己生日好像是快到了,而且还是自己的十八岁生日。
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那这应该是这么多年来除了十二岁生日之外,最盛大的生日聚会。
她睁开眼睛,手背放到额头上,看着天花板,思绪万千。
第715章 赛博生日
负电子世界。
经过杨岁和陆渊的反复确认,医生异空间已经没有任何异常了,鬼魂没了,祭坛变成了冷冰冰的石头。
幻象也没有再出现。
吴垠还专门问了一下那些医生,他们之前的确有很多人见过那些幻象,描述的也跟太岁见的差不多。
当吴垠把深渊传递回来的那些照片给他们看时,那群医生有一个算一个,都懵逼了。
这什么情况?
我们见到的那么模糊,你们这咋还是高清的?甚至连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甚至有医生觉得这是ai修复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清晰。
这连大楼反射的光都看得一清二楚啊!
而吴垠经过反复确认,又去问了问一些历史学家,重点确认了一件事。
医生和少部分历史学家们看到的那些幻象的确是客观存在的,不是出现了幻觉。
而太岁见到的虽然更清晰更真实,但那并不是客观存在的,来源于自己的意识。
确认之后,深渊总结了自己的大胆猜测,并告诉了执行委员会的众人。
有关于上个纪元的信息本身存储在医生异空间里,但因为存储不稳定,才导致了那些鬼魂和幻象的出现。
而太岁那一次直接把整个异空间里的信息全部吸收到自己的意识里。
医生异空间失去了那些信息,所以才变得跟普通异空间一样了。
这件事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等待着新的线索再继续进行研究。
但医生们却跟疯了一样,天天缠着吴垠问东问西。
那些照片怎么来的?
你们怎么知道那些人长那样?
就算ai修复,以那些人的模糊程度,应该是往人类的模样去修复啊。
总不能是用来修复的ai模型是用外星人的照片训练的吧。
吴垠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都不能说是用太岁眼睛拍的了,这是用太岁脑子拍的啊!
他花了好长时间才安抚好那群医生。
同时在他的建议下,执行委员会通过了一个决策。
在医生异空间建立研究基地,重点观测有没有残存的异常,寻找有关上个纪元和幕后黑手的线索。
这个长期的研究计划将由医生们担任主力。
毕竟,他们原本就是干这个的。
而宋锦那边一切如常。
小说的剧情已经推进到了宋白的人性逐渐觉醒,开始寻找诡异时代的真相,追求救世之路了。
那个僵尸小女孩获得了吞噬鬼魂的能力,看起来是要变成僵王的架势。
杨岁确认了医生异空间基本安全后,就回归了日常,在全球范围内处理诡异事件。
但和之前相比,他每天都多了一个日常任务。
那就是去看陆渊的画像和雕塑弄的怎么样了。
画像最先出来,看起来跟真实的陆渊有些出入。
杨岁本来想让画师重画,但陆渊对他发动了“说服”,他只能接受了这个进行了“一点点”艺术加工的画像。
雕塑也会按照这个样子去雕。
……
转眼间,到了农历三月十八日。
杨岁提前几天就特意嘱咐后勤部订了个货真价实的奶油蛋糕。
此刻,不大的房间里,吴垠、徐白、燕廷齐聚一堂,暖黄的灯光下,是为陆渊准备的简易生日派对。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奶油甜香和属于朋友间的轻松气息。
在杨岁把他要过生日的消息散布出去以后,他也收到了很多生日祝福。
但和杨岁不一样的是,他收到的主要是后勤部人员的生日祝福,而不是行动部人员。
因为现在陆渊算是后勤部半个部长了,因为他在,后勤人员的压力小了不止一倍。
“生日快乐,渊!”
杨岁笑容满面,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承载着后勤部心意的实体蛋糕放在桌子中央。
“来,吹蜡烛!”
陆渊有点想吐槽,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因为杨岁放的是电子蜡烛!
你别说,还真对口了。
常规蜡烛他不容易吹灭,电子蜡烛他还真能“吹”灭。
无形的电磁波瞬间扫过。滋滋几声轻响,那些模拟火焰的LEd灯光,如同被无形的手指捻灭,整齐划一地暗了下去。
“搞定!”杨岁得意地打了个响指,拿起塑料刀,将这份真实的蛋糕分享给吴垠、徐白和燕廷。
接着,他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一个平板终端,脸上挂着狡黠又期待的笑容。
“过生日嘛,寿星怎么能不吃蛋糕呢?我就知道一份不够分。”
“喏,这份可是专属于你的!”
打开平板终端,屏幕上,赫然是一个极其逼真,色彩诱人的3d建模蛋糕。
蓝莓点缀,奶油裱花,在虚拟的光线下栩栩如生。
嗯……3d建模的蛋糕也算蛋糕!
吃赛博蛋糕,过赛博生日!
陆渊事先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了,但依然很无语。
还好他没有实体,不然高低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脑……这家伙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才能想出来这种方式?
“来,渊,吃蛋糕啊。这一整个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陆渊:废话,除了我也没人能吃啊!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陆渊开始精准地,一点一点地删除这个3d模型。
在平板屏幕上,那华丽的蛋糕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勺子挖食,边缘开始像素化、消融、塌陷,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当最后一块虚拟奶油消失在屏幕中央,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在场最见多识广的徐白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场景他还真没见过。
杨岁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手。
门外等候的后勤人员立刻推着一辆覆盖深色绒布的小推车进来。
推车停稳,杨岁带着笑意,一把掀开绒布。
一座陆渊的全身像展现在众人面前。
吴垠三人扭头看过去。
少年身形挺拔而略显清瘦,身上的衣服像是科研白大褂,又像是侦探的大衣。
他左手稳稳托着一枚由复杂几何线条和抽象符号构成的立方体,象征理性与推演。
右臂自然抬起,前臂伸展。
从肘部至手腕的衣袖表面,乃至部分裸露的小臂肌肤上,精雕细琢着无数细密的科学公式和逻辑符号。
几缕从手臂延伸出的金属丝线,如同具象化的数据流,轻柔萦绕在向前点出的食指与中指周围。
整座雕像的材质选择了冷色调,磨砂质感的特殊石材,表面处理细腻,光线落在上面,在立方体上形成柔和的反光。
数据流部分因为是金属材质,所以看起来像是流动的光芒一般,像是持续运算的信息环绕在他的指尖。
嗯……明显加特效了。
第716章 P图?二创!
众人啧啧称奇,既惊叹于雕塑家精湛的技艺和强烈的艺术表现力,又夸赞深渊的真实容貌。
他面容俊朗,线条清晰,嘴角似乎上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自信弧度。和太岁一样,透着一股阳光开朗的气息,但比太岁更瘦了一点。
雕塑家精心雕琢了他额前几缕发丝。
凌乱却又不失条理,几缕发丝恰到好处地掠过眼角,为这张年轻的脸庞平添了几分锐利和深邃感。
杨岁吐槽道:“你这都不是p图了,这跟二创有什么区别?”
“胡说!这就是我!”
“你确定你长这样?”
“我理想中的我就长这样!”
陆渊回答的理直气壮,杨岁无法反驳。
他想到自己的神像。可惜了神像不能修改,不然他高低得对神像进行一波“小小”的二创。
咦?
杨岁忽然想到,在神像变成自己之前,他好像没有做过张开双臂拥抱世人这个动作。
嗯……或许是套的模板。
吴垠三人从来没有见过深渊的真实样貌,上次他幻化出来的那道身影太过模糊,根本看不清。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深渊的真实样貌。
三人低声讨论着,从艺术性夸到细节,最后也忍不住称赞雕像所呈现的深渊确实英气不凡。
就在这时,观察力敏锐的吴垠忽然眉头微皱,目光转向房间一侧:
“嗯?那边的灯……怎么灭了?”
他指着天花板的一个角落。
经他提醒,燕廷也立刻察觉到了异样,他眯起眼感受着光线:
“不止灭了……灯光的色调好像也不太对劲?之前是暖黄色调,现在感觉……更亮更冷了一点?”
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出光源的变化。
徐白瞬间绷紧了神经,手不自觉地放到了通讯耳机上:
“灯光异常?不会又是……”
“诡异入侵”四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三人立刻进入戒备状态,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咳…”
陆渊的声音适时地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灯是我关的,颜色……嗯,也是我稍微调整了一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从这个特定的角度打上这种偏冷,高亮的光线……嗯,你们不觉得雕像身上的光影效果,尤其是那左手和右手两个关键部分的反光看起来更有层次感了吗?”
“原来是这样!”
徐白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然又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我说呢,刚才看着雕像怎么跟加了特效似的。”
吴垠却没立刻释然。
他狐疑地歪着头,目光在雕像的某个区域和周围的光源之间来回审视,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不对啊……按照这个光源的角度和色温,理论上不应该在这个位置呈现出这种效果吧?”
他刚说完,雕像上的那部分不太对劲的光点就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
短暂的沉默后,深渊的声音再次在三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随意感。
“哦,那个啊……我刚才就是稍微……给它‘装饰’了一下下,弄了点小点缀。别太在意细节嘛。”
吴垠这才恍然,笑着说道:“刚才那个效果确实好看一点。”
杨岁大声嚷嚷道:“我说怎么感觉不太一样,果然是你加特效了!”
陆渊理直气壮地回怼道:“什么话?这叫艺术加工!”
吴垠插入了两人的对话:“我觉得这个雕像还可以再优化一下,比如可以让刚才那个效果永久存在。”
太岁还没回答,深渊就说道:“雕塑毕竟是雕塑,有局限的。”
吴垠想了想,笑道:“我可以联系杰森,让他跟雕塑师讨论一下,用点特殊涂料?或者内置微型可控光源?总有办法把这种光影效果‘刻’进去!”
“就当是我们研究部的生日礼物了。”
一旁的徐白闻言,思索片刻后便跟上思路。
“这个想法好!我们后勤部可以负责打造一个展示柜。”
“在柜体内部精确预埋不同角度、色温可调的微型射灯,配合环境光传感器,确保无论雕像摆放在哪里,环境光线如何,都能投射出最完美的灯光方案。”
燕廷:“……”
研究部和后勤部都送出了礼物,他们行动部不送有点说不过去了。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们行动部可以送两个应急保障人员当保安。”
此话一出,吴垠和徐白齐齐看向他,脸上满是诧异。
燕廷老脸一红,但随后就理直气壮地反驳道:“这雕像以后肯定要给其他人展示,我们的行动人员可以保障这个雕像不被不法分子破坏。”
仔细一想,其实还有点道理。
陆渊和杨岁都有些无语。
杨岁是感觉这个三位部长莫名其妙地就开始攀比较劲了。
陆渊无语的是,明明收到了生日礼物,但就是感觉……很羞耻。
杨岁送的生日礼物,除了雕像还有一份画像。
雕像再怎么加特效,再怎么艺术加工,好歹是写实的。
画像就……
杨岁感觉像是陆渊自己约了画师,然后把自己的照片画成了动漫人物。
嗯……不得不说,联盟找的画师实力还是很强大的。
这张画像属于杨岁穿越前在手机上看到都会保存下来留作壁纸备选项的图。
画没有雕像的局限,里面的陆渊虽然依旧和聊天一样的姿势,但画出了一种被信息流环绕的感觉。
眼神深邃又睿智,仿佛一眼就能看穿别人。
杨岁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我早就想问了。你给画师的不是你自己的照片吧?”
“怎么了?”
“你给的是折木奉太郎的照片吧?”
“你终于承认我跟折木一样帅了?”
杨岁:“……”
不行,今天他生日,先忍一下。
越想越气,杨岁拿起蛋糕盘,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陆渊故意说道:“慢点吃,别噎着了。不够吃我再找后勤部订两个,老规矩,今天我生日,我请客。”
杨岁动作一顿,随后放下蛋糕,拿起平板,在上面又调出了一份文件。
依旧一个蛋糕模型。
“我也给你准备了两份!”
陆渊说道:“没事,那咱俩比赛。你吃一份,我吃一份,看谁吃的多,怎么样?”
“你……”
“或者我让你一下,你吃一份我吃两份。”
“我……”
杨岁又一次被整无语了,搜肠刮肚寻找词语准备回怼陆渊。
“我可以把……”
他话说一半,陆渊就暴力的打断了他,语气极为严肃。
“出事了!”
第717章 世界观入侵
夏国基地内,三位部长和两位荣誉委员忙里抽闲过生日。
但外面的世界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是夸张,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翻天覆地!
起初,只是天色变得异常明亮,仿佛正午的阳光被某种力量强行拉长,扭曲。
紧接着,那轮悬挂在苍穹之上的太阳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炽烈的金白迅速褪去,被一种粘稠、不祥的深红所取代。
那红色并非晚霞的温柔,也不是朝日的蓬勃,而是一种如同干涸血液般的暗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异光芒。
仿佛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冰冷地俯瞰着人间。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穿透力,瞬间覆盖了整个天地。
它不像普通光线那样照亮物体,而是为街道、建筑、行人、车辆、树木、天空本身都蒙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血红色滤镜。
行人的脚步顿住了,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司机下意识地踩下了刹车。
无数张面孔茫然地抬起,望向那轮散发着不祥血光的太阳。
有人下意识的开始揉眼睛,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
困惑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眼睛出问题了?”
“日全食?没听说啊?”
带着不确定的询问在凝固的空气中微弱地传播。
很快,一种对未知的本能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淹没了最初的困惑。
孩子们最先哭闹起来,紧紧抱住大人的腿,发出惊恐的尖叫。
宠物狗不安地狂吠,试图挣脱牵引绳。
“世界末日,世界末日要来了!”
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划破了短暂的死寂,如同点燃了引信。
恐慌瞬间被引爆!
人们脸上的茫然被极度的恐惧取代。
尖叫声、哭喊声、不明所以的叫嚷声混杂在一起。
原本有序的人流瞬间崩溃,人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开始乱窜。
有人想冲回附近的建筑物里寻求庇护,有人则完全失去了方向,只想逃离这恐怖的红光。
车辆开始不顾规则地鸣笛、变道、甚至试图掉头,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交通瞬间陷入瘫痪。
一种末日降临般的集体歇斯底里,在血红色的滤镜下迅速发酵蔓延。
人都是随大众的,原本不怎么害怕的人,在这种环境下也会开始害怕。
在这种突变下,能保持理智的人少之又少。
……
夏国基地内。
深渊终止了自己的生日聚会,把刚才发生的事整理好打包发送到了四人的脑海中。
还没等他们消化完这些信息,脸上那轻松的笑容就瞬间消失了。
房间内那轻松愉快的气氛转变为了蛋糕的甜美气息都遮不住的严肃。
杨岁囫囵吞枣地消化完这些信息,震惊道:“太阳变红,这特么是宋锦小说中的世界观入侵了啊!”
之前都是单个的诡异入侵现实,这次直接变成了世界观入侵。
这对吗?
燕廷和徐白消化完这些信息,第一时间不是讨论,而是赶忙用通讯耳机下达命令,调动一切可调动的力量。
快速反应小队,治安部队、应急系统、信息管控网络……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稳住社会秩序。
世界末日不可怕。
可怕的是社会秩序率先崩溃。
吴垠也没有参与讨论,而是匆匆忙忙跟深渊和太岁告别,回去召开研究部内部会议进行一个简单的商议,为后续的执行委员会做准备。
这么大的事,肯定是要召开执行委员会了。
维持社会秩序首先要抚平人们内心的恐慌。
这第一步,就需要研究部拿出一个能暂时“安抚”人心的解释,一个能稳住局面,争取时间的说法。
真相需要被暂时包裹起来,然后再用最稳妥的方式,一层层小心翼翼地揭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突然放开。
十分钟后,执行委员会紧急召开。
所有委员出席会议。
没有流程性的开场,吴垠作为研究部代表率先发言。
“我们研究部建议对外界将这次事件定性为一次史无前例的全球性深空-大气耦合光学异常事件。”
“解释为这主要是超强太阳高能粒子与蓝星磁层和高层大气的极端相互作用。”
燕廷语速极快地问道:“具体怎么解释?”
吴垠简短地说道:“声称太阳刚刚爆发了一次极其罕见且未被完全预测到的超强耀斑,伴随产生了史无前例的高能带电粒子流。”
“解释这些超高能粒子猛烈轰击蓝星磁层,导致磁层结构发生变化,使其无法偏转所有超高能粒子。”
“这些超高能质子与高层大气中的氮、氧分子发生剧烈且异常的核反应和电离作用,产生了远超正常水平的特定短寿命放射性同位素和异常高密度的离子。”
“这些新产生的粒子在广阔的区域形成了一个具有特殊光学性质的‘异常等离子体-气溶胶混合层’,这个异常层对太阳光的散射和吸收特性发生了根本性改变。”
“它将其它光散射至太空,但对波长最长的红色有极强的透射率,这就导致了红色世界的出现。”
徐白又问道:“那怎么解释变化这么突然?”
吴垠回答道:“一方面是那些超高能粒子来到蓝星需要时间,强调蓝星空间环境是一个复杂的非线性系统。”
“超高能粒子流达到某个临界阈值后,其引发的物理效应会发生雪崩式跃变,导致光学效应瞬间显现。”
他顿了顿,五秒钟过后没人提问,他又继续说道:
“在这个解释中,我们会承认这件事情的涉及到最前沿的科学理论,我们这个过程的具体认知并不充分。”
“这样可以方便后续的逐步放开有关诡异的信息。同时也能将这场事件定性为一起简单的自然灾害,方便各国政府采取较为极端的应对措施,能够更好的保护民众。”
第718章 太阳是关键
对红色世界的解释是研究部刚才紧急讨论出来的,并不完全是假的,有一定现实依据在里面。
现实本身就多次出现过血红色的太阳,也的的确确是由大气散射造成的,只不过没这次这么严重。
所以他们才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加了一个太阳爆发的高能粒子。
联盟对于这种突发性的全球诡异事件本身就有紧急预案,要求既要安抚民众,不使其过度恐慌,又要让民众处于一种适当的紧张状态下,以确保对后续措施的配合。
不然民众要不是真不把这当回事也太不好。
听完吴垠的发言,徐白立即说道:“我们后勤部会与各国政府联系,让各国的顶尖科学家发表声明,统一口径。”
而后,燕廷又代表行动部说道:“我们行动部会与各国军队以及公共安全部门配合,启动紧急预案,应对突发情况。”
在这场会议召开之前,三大部门就已经根据应急预案进行过一个简单的讨论了。
对于社会稳定的方案很快就拿了出来,而且都留下了后路。
比如后勤部会控制社会舆论,但又不会完全限制大众们讨论,甚至还会适当的做一些引导,会后续的放开做打算。
行动部会在与公共安全部门的配合中,会向部分人员公开一些机密,并对他们进行一个简单的速成培训。
在部门层面确定了大方向后,会议随即转向了以国家为单位的细致讨论。
各国的执行委员们根据本国的具体国情,迅速制定了周密而具体的应对方案。
涵盖了从信息发布、应急响应、医疗保障到物资调配的方方面面,力求在最短时间内将危机的影响降至最低。
稍后,一场更大规模的执行委员会扩大会议将召开,邀请各国代表参会,共同商讨出更细致、更具体的全球协同方案。
在迅速敲定社会稳定方案后,会议的焦点才真正转向了这场全球性的诡异事件本身。
最了解情况的深渊首先发言。
视频会议屏幕上,属于深渊的画面立即切换,展示出大量来自全球监控的现场图片和数据分析图。
他开口第一句,就给这场事件定了个性。
“这是一次小说入侵现实的诡异事件,但我认为还没有达到全面入侵的程度。”
“大家可以看到这是街道的照片,虽然世界被红光笼罩,但天上并没有下起血雨。”
“根据宋锦小说中的描述,世界大变之时,血雨和血日是一同出现的,但我们现在仅仅出现了血日。”
“还有一点,大家看,这是居民楼的照片。小说中的血红色光芒无孔不入,哪怕是关门拉窗帘,但只要有一点缝隙,血红色的光芒就会涌进去,完全不是正常的光芒。”
“但现实中的血红色光芒更像是纯粹的光,只要关门关窗,拉上窗帘,哪怕有缝隙,整个房间也不至于被染成血红色,与正常的太阳光一样。”
“根据小说的剧情,再结合现实所发生的事,我更倾向于将血色光芒和血色太阳分开来看。现在只是血色太阳入侵,但血色光芒还没有入侵。”
“而且小说中血色世界刚一降临就出现很多诡异事件。根据我的观察,全球范围内并没有井喷式的爆发诡异事件,至少目前没有。”
“在会议召开之前,太岁做了个简单的调查。”
说罢,杨岁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
“这事刚一出现,我就去外面转了一圈,尝试用我的能力去吸收那些血红色的光芒。经过多次尝试的结果是,可以吸收,但效率极低。”
“我吸收了方圆十里的所有光芒,才勉强能感觉到吸收到了一点信息,但因为信息量太少,无法解读。”
“这代表这些光芒本身蕴含的信息量就很少。考虑到这些光芒都是由太阳释放出来的,所以我的想法和深渊一样,应该把重心放在太阳上。”
他的发言结束后,燕廷赞同道:“无论本次事件有没有达到全面入侵的程度,太阳都是重中之重。”
西里斯问道:“我也支持从太阳切入来解决这个诡异事件,但我们应该怎么做?”
“太阳距离我们实在是太远了,远到我们看到的光都是八分钟以前的。”
“远怕什么!”伊万大手一挥道:“直接找个探测器发射到太阳附近,探测器不行就动用诡异物品。”
杰森说道:“如果不需要什么特殊功能的话,不需要再发射探测器,目前太阳同步轨道上已经有多个探测器了。”
“我们研究部会着重分析这些探测器传输回来的各项数据。”
“如果现在发射探测器的话,最少也需要一年多的时间才能进入太阳同步轨道。”
伊万立即问道:“那你们分析数据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杰森回答道:“目前只进行了一个简单分析,太阳所释放出的不仅仅是纯粹的红光,从光谱分析中可以得到其他频率的光芒。”
“除了这点,还没有发现明显异常。”
吴垠忽然说道:“所以这红色光芒本质上是诡异层面的影响,可以将其认定为太阳变成诡异后的一种诡异能力。”
这个分析结果其实让研究部的人都很庆幸。
因为如果太阳光真的变成纯粹的红色光,那就不用诡异事件打辅助,这本身就是一次灭世的灾难。
这可不仅仅是世界变红那么简单。
众所周知,植物进行光合作用主要吸收的是蓝光和红光。虽然红光对光合作用也很重要,但蓝光的缺失是致命的。
蓝光能量更高,对驱动光合作用的关键化学反应效率更高,还能调节植物的许多生理过程。
如果蓝光缺失,大多数植物的光合作用效率会急剧下降,植物生长停滞、畸形,甚至死亡。
从而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农作物绝收,导致全球性大饥荒。
食物链基础崩塌,食草动物大量死亡,进而导致食肉动物灭绝。
整个陆地和水生生态系统会在短期内崩溃。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如果太阳所释放出的是纯粹的红色光,那就代表它表面的温度已经降到了2000度以下。
蓝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进入极寒末世。
现在这种情况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这种情况也意味着常规探测器根本不起作用。
伊万和杰森认真地交流了一下,了解到的情况后,骂骂咧咧道:“那这种情况不还得发射特制的探测器!”
杰森耐着性子给他解释道:“第一,我们不知道这个特制的探测器应该怎么特制,我们对这场诡异事件的了解就只有小说中的部分剧情。”
“第二,探测器发射到太阳轨道上需要一年多,发射过去还不一定有用,重新设计发射又需要一年,容错太低。”
伊万才不管那么多,直接反问道:“那我们就要坐以待毙,等死吗?”
一直没说话的谢尔盖发言了。
“我觉得伊万说的对。”
第719章 到太阳轨道上
执行委员会上,诸多委员就这个话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所有人都知道应该从太阳切入,但问题是怎么切入?
这又不是蓝星上发生的诡异事件。
太阳距离蓝星实在是太远了。
先不考虑诡异事件,人类对太阳本身就所知甚少。
一部分人认为,不管有多艰难都应该往太阳轨道上发射探测器,收集信息。
另一部分人认为,发射探测器的作用极低,应该从蓝星上找机会突破。
这两件事本来可以同时进行,但如果要特制探测器需要的时间成本也很高。
从设计制作验证,每一步都需要大量的时间。
而且就像杰森说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探测器才能有效地拿到信息。
所以杰森的观点就是立足蓝星进行研究,全力分析现有数据。
大气成分、磁场波动、全球能量吸收变化……任何微小的异常都是线索。
蓝星作为被照射的目标,它的反应本身就包含着这场诡异事件的关键线索。
而伊万等人则是把这场事件视作一场森林大火。
要扑灭森林大火,你不去掐灭火源,光在火场外围洒水有什么用?
太阳就是那个火源。
必须集中力量,不惜代价,浇灭这个火源。
双方僵持不下,难舍难分。
杰森真的是欲哭无泪。
作为联盟中最擅长的将理论投入实际应用的科学家,他现在很想说:你行你上,反正我不行!
他们目前对诡异的研究还在能量层面上。
就是抛开高温等一系列因素不谈,以太阳的规模,污染度检测装置都得失效,其它仪器更不可能拿到有用信息。
往太阳同步轨道上发射一个探测器很简单,但想让这个探测器有用却很难。
其它小说入侵现实的诡异事件,哪怕没有太岁,他们也能根据小说中的线索去破解。
但这个血色太阳小说里都还没解释呢!
在众人激烈的讨论中,太岁忽然开口说道:“太阳轨道上的探测器可以拍照吗?”
激烈的讨论的瞬间停止,杰森回答了他的问题。
“可以拍照,而且这是太阳轨道探测器最重要的科学任务之一。这些探测器都搭载了专门设计的、极其强大的成像仪,用来拍摄太阳及其周围环境。”
杨岁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地说道:“给我张可以落点的照片,我去看看。”
此话一出,杰森都愣住了。
人接近太阳?
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太阳表面的温度达到了5500摄氏度,哪怕是在距离4200多万公里的太阳轨道上,也有500多摄氏度。
能通过探测器观测到太阳对人类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直接把人送到太阳轨道上,这现在他们连想都不敢想。或许等以后有能力建造恒星基地了才会这样吧。
众人都没有说话,不是故意保持沉默,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静默过后,吴垠发言道:“你会死。”
杨岁微微一笑,“我最不怕的就是死。”
吴垠又说道:“你会一直死,在高温下融化,然后复活,再融化再复活,反复循环。”
杨岁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跟吴垠辩论,而是说道:“我已经尝试过了,这红色的光芒我可以吸收。”
“所以就解决这场诡异事件最好的方式就是和之前一样,我把它吸收收容了。”
“只要我到达太阳附近,我就可以直接吸收它释放出的红色光芒,达到阈值后就可以彻底解决这次诡异事件。”
吴垠又问道:“太阳大到超乎你的想象,你不可能吸收到阈值。”
听到这话,杨岁笑了。
“老吴,你是不是因为太紧张所以傻了。你忘了小说入侵现实最关键的一个特征就是周围的血红色光芒。”
“现在,太阳释放出的红色光芒是它本身的诡异能力。我需要吸收的不是这个红色光芒,而是支持它出现的红色光芒。”
吴垠又说道:“但你在吸收蓝星上的红色光芒时就已经捕捉到了信息,这代表这些光芒就是支持它出现的光芒。”
杨岁说道:“这些光芒是由太阳释放出来的。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就是太阳释放出来了这些支持自己存在的光芒。”
“那么我想问一个问题,是先有这些光芒,还是先有这个被污染的太阳?”
“不管怎么说,总得去试一试。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们能给我找到落点吗?只要别直接给我扔太阳上就行。”
吴垠摇头道:“很难,所有探测器传回来的照片都很难满足你的传送条件。”
杨岁眼中闪过一抹失落,还没等他开口,深渊就问道:“三棱镜给出指引了吗?”
徐白立即回答道:“没有。”
他不明白深渊为什么要问,按道理来说是应该自己就能拿到这个信息啊。
深渊接下来就说道:“现实发生了这么严重的诡异事件,但三棱镜依旧没有动静,靛色还没有现世的预兆。”
“难道是要等到血雨和真正的血红色光芒降临引发全面入侵吗?”
众人不言。
但与此同时,他在杨岁的脑海中说了一句话。
“开线人的开天斧”
第720章 陷阱! ixs7.com
“开天斧?”杨岁愣了一下。
开天斧有什么用?
建立空间连接点吗?
但太阳附近应该不会有可建立的连接点吧。
甚至他们现在还不知道那些连接点到底是怎么来的,宋文的解释根本就不靠谱。
陆渊感知到了他内心的疑惑,解释道:“我们不知道怎么才能建立连接点,但是我们很清楚,幕后黑手可以建立连接点。”
杨岁还没理解陆渊的意思,又问道:“幕后黑手能建立?但你的意思是让他帮我们建立?这现实吗?”
陆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太阳是一切的起源。这是你爷爷给的信息,这个一切自然也包含了诡异。”
“但现在太阳被污染了。你不觉得有哪里奇怪吗?”
杨岁还没反应过来,在脑海中回应道:“哪里奇怪?”
陆渊接下来没再他脑海中说话,而是直接在视频会议中说道:
“我们将此次事件定性为一次特殊的小说入侵现实事件。但从之前的多起事件,我们都知道,入侵现实的诡异本质上都是信息。”
“这些信息是完善的。但现在,血日的问题在小说中还没解密,却已经入侵了现实。没有一个完善的信息支撑,它是怎么入侵现实的?它的存在都是不完善啊!”
“当然,我们可以将你解释为诡异自动补全了它的信息。毕竟诡异不讲道理。”
“但是……”
说到这里,陆渊话锋一转,问道:“不知道各位有没有看过推理小说?”
众人微微一愣,而后几名行动部部长纷纷回应道:“工作之余读过一些。”
没等陆渊接着说,燕廷那眉头紧皱的脸上露出一丝恍然。
“连环谋杀案中有一种手法,一位侦探或者说聪明人提前看出来此次连环谋杀的规律,然后自己再根据这个规律杀人。”
“这样就可以很好的伪装自己,让人们以为这个人也是连环谋杀犯杀的。”
“没错。”深渊做出了肯定,而后继续说道:“我觉得本次事件就很像这个手法。数据不太恰当的,如果是真正的全面入侵,我反而不会想那么多。”
“但只有血日……那就有点太刻意了……”
他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砰!
暴脾气的伊万拍桌子站了起来,让他的视频画面都有些晃动。
“哪个畜生干的事!我要把他送到西伯利亚挖土豆!”
燕廷皱眉训斥:“伊万,冷静点!”
伊万坐到了屏幕前,脸明显比刚才要红了许多,他压着声音说道:
“我现在很冷静。现在这件事,要么就是纯粹的诡异事件,要么就是背后有人做局。”
“而能知道小说入侵现实的一系列诡异事件的人,除了我们联盟的内部人员,就只剩下历史学家背后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
“七色需要现实中满足一定条件才会现世,在收集七色之前,这个世界不能毁灭,他也不会允许这个世界毁灭。”
“现在,靛色只是即将现世,除此之外,三棱镜还没给出任何指引。不管本次事件和靛色有没有关系,大概率都不会对世界造成毁灭性的灾害。”
“从血日出现已经有快一小时了,全球范围内都没有发现特殊的灾害。后勤部,有民众声称自己身体出现的不良反应吗?”
索菲亚查阅了一些信息后回答道:“有少部分人是因为心理问题而出现了不良反应,目前没发现因为红光而生病的。”
伊万又问道:“你们研究部做了一个简单的分析,那现在空气中有有害成分吗?会对人造成什么伤害吗?”
几位研究部部长在开会,但他们手下的研究团队都在分析蓝星以及红光的各项数据。
吴垠问了一下自己手下的研究团队,而后回答了这个问题。
“目前没发现。”
听到这个回答,伊万松了一口气,那张一看就是武将的脸上浮现出些许自信,然后像个文官一样说道:
“我虽然不太了解光学知识,但我想,如果世界上只有红光,肯定会为蓝星带来很大的灾难。”
“杰森刚才说了,那个什么分析,那什么来着,反正他的意思是这红光里面仍然有其它颜色的光。”
“那这样来看,这些红光只影响了我们的视觉,没有其他影响,对社会造成的直接伤害甚至不如一个警示级诡异。”
“但是,它看起来很唬人,让我们全都紧张了起来,急着解决这场事件,将我们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太阳上。”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伊万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然后重重的说出最后一句话。
“有陷阱!”
他用事实证明,他很清醒。
连陆渊都愣了一下,因为伊万说的就是他想说的。
燕廷总结了一下伊万的发言。
“你的基本逻辑支撑是血日以及它带来的红光对我们的世界是无害的。”
“但这里有个问题,太岁的的确确从那些红光里吸收到了信息。虽然信息量很少,但我们不能忽视。”
伊万说道:“如果里面没有信息,他怎么将其模仿为连环谋杀案中的一个案件呢?”
“先是小说中的血日出现,又是太岁吸收到信息。这两个特征直接让我们确定这就是小说入侵现实的诡异事件。”
“而面对这类事件,我们根本没有解决办法。唯一可能的办法就是太岁像收容之前那些诡异一样将它收容。”
“至于信息……深渊共享给我们的信息中清清楚楚地写着,太岁当初就是因为吸收了大量信息才会昏倒。”
“说明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完全有能力将信息存储到光里。”
“再重新分析本次诡异事件的两个特征。首先,血日并不能证明这就是小说入侵。”
“太岁虽然吸收到的信息,但我们无法确认这信息是小说的信息,还是其它什么信息。”
“很不错的伪装。但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就是太岁刚才提的一个问题。”
“已知蓝星上的光是这个太阳释放出来的。如果这个光就是那蕴含小说信息的红光。那么到底是先有这个红光还是先有被污染的太阳?”
“以往的类似事件,可都是这些红光支撑着诡异的存在,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诡异自主释放承载了自己的红光。”
“这一点上矛盾了。”
“所以,我认为,这是一个陷阱。”
说到这里,伊万停顿了一下,而后又斩钉截铁地说道:“一个针对太岁的陷阱!”
“我刚才也说了,我们要解决这场事件就必须让太岁去。虽然现在没有办法,但我们一定会想到这个办法。”
“太岁过去,就要吸收信息。而我推测,那家伙的真正目的就是让太岁吸收那些他想让太岁吸收的信息。”
伊万的发言一句比一句惊人,推理比任何人都要大胆,但又保持着一定的逻辑。
众人都在消化伊万的这段发言,深渊忽然说道:“我再补充一点。三棱镜有很强的针对性,明显是被设计好的诡异物品。”
“而历史学家又明显受到的影响,是那个幕后黑手的棋子。三棱镜在历史学家们的手中时,当然会辅助他们收集七色。”
“但在我们手中呢?它给的信息可不一定是真的。”
第721章 比我强大
“比如靛色即将现世的消息就是它告诉我们的,而它能告诉我们的消息肯定是对自己有利的。”
听完深渊的发言,西里斯问道:“那你的意思是,靛色现世的消息是假的?”
“不一定。”深渊又说道:“纯粹的谎言太容易被识破。而且……我应该告诉过你们,宋锦的事不像是偶然发生的,更像是被提前设计好的。”
“而在他身上发生了一些的事件,又确确实实满足靛色的部分特征。所以靛色要现世的消息大概率是真的。”
“但什么时候现世,地点和载体是什么我们还都不知道。它可以在这些地方做一些简单误导。”
西里斯又说道:“可无论怎么说,三棱镜已经在我们手上了。”
“但我们不能大意。”深渊说道:“我上次杀掉最后两个历史学家时,无法完全入侵他们的思维。这绝对不是简单的精神污染。”
“而被我们俘虏的这些历史学家,我却可以随意入侵。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问题。能阻止我入侵的,要么是特定的唯一物品,要么就是一个……”
说到这里,他专门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使自己变得严肃。
“一个与我类似但比我强大的存在在他们的背后。我们无法确定三棱镜对于这种强大的存在而言是不是必需品。”
“我认为我们应该警惕幕后黑手策划这场事件的其它目的。”
西里斯又问道:“根据伊万的推测,对太岁做的局已经明了?那另一个目的会是什么?”
“还不了解,可能有也可能没有。如果有的话,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借这场事件引发另一个颜色现世。”
“因为如果只是单纯为了让太岁吸收信息,其实没必要弄成这样。”
“试想一下,他都有能力影响太阳了,完全可以在蓝星上随便模仿一起小说入侵现实的诡异事件。绝对比现在的效果要好很多。”
西里斯想了想,推测道:“难道是红色?”
他的猜测很有道理。
毕竟这一系列事件中,红色都占据了很关键的位置。
先是小说入侵现实的标志性红光,又是现在莫名其妙出现的红色太阳。
“不知道。”深渊说道:“但我建议我们在关注这场事件的同时,也要关注蓝星上的其它异常事件。”
众人都觉得深渊说的很有道理,先不考虑什么颜色不颜色的。
仔细想想,如果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到了这场事件上,那就会疏忽其他事情,很容易被声东击西。
燕廷又把问题拉回到了现在最迫切的问题上。
“那这个太阳怎么解决?难道我们要放任这个红色太阳一直存在吗?”
“嗯……”很长时间没说话的杨岁发言了,“我觉得吧,先别管什么局不局的了。深渊刚才不是说了吗?幕后黑手要做局让我吸收信息完全不要这么麻烦。”
“所以,还得是我们直接到太阳附近看看,能收容就收容。总比坐以待毙强。”
他这句话说出来,整个执行委员会又爆发了激烈的讨论。
但和之前不同,现在大家都已经接受了这场事件背后另有阴谋的观点。
一部分人认为,幕后黑手做这么多,就是把他们注意的引到太阳上,所以太阳上一定有陷阱。
另一部分人就跟太岁一样,认为幕后黑手做局不需要这么麻烦,太阳那边可能是安全的。
辩论了以后,双方的观点发生转变。
一方开始认为,太阳上的陷阱不一定是让太岁吸收信息,那也一定有什么未知的陷阱,去了正对幕后黑手的心意。
另一方则开始认为,这场事件虽然现在无害,但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必须尽早解决。而让太岁去调查尝试一下是目前的最优解。
哦对,这一方的代表人物是太岁。
双方又一次僵持不下。
这一次直接不欢而散,大家意识到已经讨论不出什么有用的结果了,便开始各自的任务。
行动部开始在蓝星收集更多的信息,后勤部给他们打配合。
研究部开始着重分析蓝星的环境变化以及那些红光,后勤部给他们打配合。
同时,大家也听进去了深渊的建议,开始关注蓝星上的其它异常,尤其关注一些可能是人为引起的异常事件。
……
散会后,杨岁靠在椅子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大脑很乱。
过了许久,他摇了摇头,在脑海中问道:“你当时说开线人的开天斧是什么意思?”
陆渊很自然说道:“让幕后黑手给我们弄一个连接点,送你去太阳啊。”
“啊?”这一瞬间,杨岁以为陆渊疯了。
而陆渊又说道:“刚才的会议上,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主世界,忽视了一点。”
“异空间的太阳也变红了。”
第722章 极端
“什么!异空间的太阳也变红了!”
杨岁震惊到直接站了起来,但他又仔细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爷爷说过,只有一个太阳。
但这样一来,这场事件就不止是针对主世界了,直接影响了整个负电子世界!
陆渊继续说道:“这个现象印证你爷爷说的那句话,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证明这次事件的的确确是太阳被影响了,而不是什么障眼法。”
“那么,我们原本的世界,也就是正电子世界的太阳应该也变红了。毕竟,两个世界共享一个太阳。”
陆渊的结论又一次震惊了杨岁。
这还是他们穿越过来第一次推测到原世界的事情。
“那这场事件岂不是还会影响到我们原世界?”
“嗯。”陆渊说道:“他们现在应该也在想办法。但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们不确定他们有没有我们掌握的这些信息。”
“如果没有,他们很有可能意识不到这是个陷阱,从而会着重解决太阳的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那边成功的太阳造成了什么影响,那我们这边应该可以观测到。”
“我们一直在找两个世界的连接点,现在看来太阳就是这个连接点。”
杨岁理解了一下陆渊意思,然后问道:“那我们该怎么通过这个连接点去我们的原世界?总不能肉身直冲太阳吧?”
“当然不可能。”陆渊说道:“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你爷爷说过,星空是虚假的。但太阳是恒星,它究竟算是‘星空’的一部分,还是‘世界’的一部分。”
“我们看到的太阳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如果按照科学上观测的太阳来看,太阳是一切的起源这句话显然不对。”
“因为太阳只是一个由热等离子体与磁场交织着的一个理想球体,以核聚变的方式释放光和热,显然不可能创造一个世界。”
“在现有的科学理论中,整个宇宙最有可能的起源是一个体积无限小,密度无限大,温度无限高,时空曲率无限大的点,也就是奇点。”
“这个奇点大爆炸产生了我们现在的宇宙。但这是宇宙学的说法,你爷爷又强调过太阳是一切的起源,星空是虚假的。”
“我们把两种说法结合一下,你爷爷口中的太阳会不会就是那个奇点?”
“什么什么?”杨岁脑子有点乱了。
这怎么突然就跳到宇宙大爆炸上了?
而太阳怎么就成奇点了?
陆渊还想继续解释,但又想到了一些事情,及时把话头止住,只说出了自己结论。
“我猜测,我们所关注的这个太阳是假的,而在它的这层伪装之下才是真实。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陆渊把逐渐跑偏的话题终止,然后开始认真地给杨岁分析这次事件。
“这场事件无非就三种情况。一,纯粹的诡异事件。”
“二,宋锦小说的入侵。”
“三,背后有人做局。”
“具体的刚才会议上已经分析过了,第三种情况只有可能。但无论幕后黑手的目的是什么,从太阳是一切的起源来看……”
“他这次玩的太大了。”
“而他虽然看起来很神通广大,但却从来没有在我们面前真正出手过,之前也就是扶持了历史学家。这代表他肯定受到了某种限制。”
“有限制还敢玩这么大,他不怕玩脱吗?当然,他可能是已经算尽了一切。”
“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说到这里,陆渊的语气中带上了这些笑意。
“就像你玩剧本杀一样,有时候乱拳反而能打死老师傅。”
不知道为什么,陆渊的语气不严肃,甚至还带上了些许笑意,但杨岁反而感觉有些脊背发凉。
这个心急boy又在憋什么坏水?
陆渊用轻松的语气说出了方案。
“他肯定在听。直接点,去找宋文,让他‘给’我们一个通往太阳轨道探测器的连接点。”
“啊?”杨岁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陆渊的声音是直接出现他的脑海里,不存在幻听的可能。
“直接说?就这么……明着要?”
“嗯,直接说。”陆渊的语气理所当然,就像是让杨岁去买瓶水。
“那……他要是不肯给呢?”
杨岁下意识追问,心脏莫名揪紧,预感到了某种不祥。
陆渊的回答,轻快得像在哼歌,却字字如冰锥,狠狠戳进杨岁的意识。
“简单。用开天斧,杀了宋锦。”
嗡!!!
杨岁的脑海深处,仿佛一台老式电视机丢失了信号,爆发出刺耳、尖锐、持续不断的信号丢失长鸣!
那声音穿透一切思维,将他整个人瞬间“钉”在了原地。
杀……
杀了宋锦。
他的大脑现在不是卡顿。
不是未响应。
而是绝对的空白。
所有的思考,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神经电信号,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抹除、清零。
只有这一句话一直在他的脑海里重播。
杀了宋锦。
杀了宋锦。
杀了宋锦。
嗯……
好像不是幻听。
杨岁逐渐恢复,脑海中的声音还在响,他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渊?”
“怎么样?重复这么多次,是不是很有代入感?”
杨岁被气笑了。
我还以为是自己精神出问题了,结果是真在重播啊!
他深呼吸了一下,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严肃地问道:“你是在开玩笑,对吗?”
“没有开玩笑。”陆渊的语气依旧带着笑意。
“也可以不用开天斧杀,反正我们已经在宋锦的意识中埋下了诡故事,随时可以激发。”
“你不是这种滥杀无辜的人。”
“但我,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你也不是。” 陆渊的声音陡然转冷,笑意消失,只剩下绝对的理性与残酷。
“杀死宋锦从来不是目的。威胁那个藏在幕后的家伙,才是目的。”
“拿宋锦威胁他?”
“他要集齐七色。宋锦是靛色现世的关键一环。直接掐灭这颗关键棋子,足以打乱他精密的布局。”
“可你之前不是总说,什么都有可能就是幕后黑手的阴谋吗?”
杨岁急切地反驳,试图找出破绽。
“万一……万一连杀死宋锦,也在他的算计之内呢?这岂不是正中下怀?况且靛色不也是三棱镜给的指引吗?”
“呵。” 一声短促的冷笑,陆渊像是已经到了令人心悸的疯狂边缘。
“没关系,我还有后手。”
“什么后手。”
“毁灭世界。”
第723章 我累了
“毁灭世界……”
这四个字仿佛环绕在杨岁的意识中,一直循环播放。
而陆渊的语气,却依然像在点评窗外的天气一样,轻松、写意,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漠然。
“停!别放了。”
杨岁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打断了陆渊的重播,然后问道:“你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陆渊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我已经完成了初步部署。”
他顿了顿,用汇报工作般的清晰口吻,开始勾勒那幅令人绝望的末日图景。
“我已经在全球互联网内埋下了诡故事的种子,需一个念头,所有联网的手机、平板、电脑,街头的广告大屏,商场的广播系统……”
“一切发出声音和显示画面的设备都会成为传播诡故事的途径。”
“哦对了,还有联盟。我已经黑进了联盟系统了,也是只需要一个念头,我就会释放迄今为止收容的所有诡异。”
“还有核弹。当混乱达到顶点,秩序彻底崩坏,我会尝试黑进各国的核弹发射系统,向全球无差别发射核弹,毁灭世界。”
“让核爆的闪光,成为这个文明最后的葬礼烟花。”
“既然藏在阴影里的那位,敢把太阳染红,玩这么大的一场戏……那我就索性,把整个棋盘都掀翻,让他彻底玩脱。”
陆渊的计划太过极端,极端到甚至带上了一种荒诞的抽象感,仿佛来自地狱的黑色幽默。
但杨岁了解他,给他逼急了,他是真能做出来这种事情。
这时,他脑海中突然回忆起一段对话。
【真有希望吗?】
【没有希望就让蓝星爆炸!奶奶的,都别活了!】
杨岁沉默着。
大脑思绪繁杂,却组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无比清晰地知道,陆渊没有疯。
无论是“杀死宋锦”还是“毁灭世界”,都只是冰冷的砝码,是手段,而非目的。
这是一场博弈。
一场在两个赌徒之间进行的、赌注是整个文明存续的豪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凝固成实质时,陆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再是那种疯狂的宣告,也不是冰冷的算计。
而是……
“我累了,真的累了。”
……
正电子世界。
如同陆渊所料,这方世界的苍穹之上,那轮燃烧的恒星,也已被浸染成一片粘稠、污浊的暗红。
这件事发生的很突然,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因为情报缺失,他们将此次事件定性为了诡异事件。
和负电子世界一样,他们的世界也一度因为恐慌而爆发混乱。
但好在他们的基层架构比较完善,迅速稳定住了社会秩序。
一套逻辑严密,极具说服力的“科学解释”被迅速推出,成功安抚了大部分民众的疑虑。
然后各国政府下达指令,让所有民众居家不要外出,并关门关窗,拉好遮光帘,将那令人心悸的血色隔离在外。
在事情结束之前,会有机器人给他们送物资。
空无一人的广场上。
苏采薇静静伫立在血色的光晕之中,眉心处还有刚才过生日时,浅浅偷偷点上去的奶油。
事情发生时,她才刚刚在大家唱的一点都不齐的生日歌里,吹灭蛋糕上的蜡烛,许下自己的生日愿望。
愿望不实现就不实现嘛,至于整出这么大的事情吗!
“唉。”
她叹了口气,闭上双眸,纤长的睫毛在血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开始感知周围的一切。
平静。
死水般的平静。
感知反馈回来的世界,与往常无数个日夜并无二致,安稳得令人困惑。
然而,当眼帘再次抬起,映入瞳孔的,却依旧是那片笼罩天地,挥之不去的血红。
感知与现实,割裂得如此彻底。
“邪眼!外面太危险了,请您快回车上来吧!”
身后,那辆如同钢铁堡垒的全封闭作战装甲车内,传来司机焦急到几乎变调的呼喊。
他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此刻的他,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就不该答应带这位“邪眼”出来实地调查!
现在倒好,外面处处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邪眼却固执地站在血色中央,纹丝不动。
这要是出个什么事儿,先不说组织其他人会把他生吞活剥了,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已经在犹豫要不要下去强行把邪眼拖进来了。
苏采薇闻声,缓缓回头。
她清澈的目光扫过司机那张写满焦虑和恐惧的脸,轻轻开口:“我的感知告诉我,这里很安全。”
但看到对方眼中几乎要溢出的为难和惶恐,想到这会给对方带来很大麻烦。
她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如同血色眼眸的太阳。
在地面上感觉不到异常,那问题会不会出在太阳上?
太阳……
咦?
太阳轨道上好像有恒星基地来着。
哦。
好像没建好。
那建到什么程度了,上面能不能站下我一个人?
回去问问。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装甲车,坐了进去。
厚重的车门隔绝了外界的血色。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不是困了,而是准备先了解一下陆渊和杨岁那边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然后,她就知道了陆渊要毁灭世界的计划。
第724章 不同的人生
毁……毁灭世界。
渊已经极端到这种程度了吗?
如此详细合理的计划,很难让人不相信……相信个鬼啊!
他怎么可能毁灭世界!
虽然那件事情发生之前,他就经常吐槽蓝星为什么不爆炸,但吐槽归吐槽,他怎么可能真去毁灭世界。
就跟他平常发生什么事就是“不如死了算了”,但是只要有个小感冒他就会让爸妈带他去医院。
杀一次“杀伐果断”还是在初中的时候,他跟杨岁两个人合伙教训小小混混,做了一个局,打断了小混混一条腿,还把小混混送进局子蹲了几天。
但要说毁灭世界。
嗯……
岁是那种路见不平一声吼就冲上去了。
渊虽然不会这么做,但渊属于有人求救或请他帮忙了,他就会果断出手。
他这种性格怎么可能亲手毁灭世界。
要是说现在有一个按钮,按下去就可以毁灭世界,他还真有可能去按。
但他说的那个计划。
嗯……
那个无头天使好像还可以,起码是给个痛快。
至于释放所有诡异……
那都已经不是杀生了、那是虐生。真正意义上的人间如狱,在那种环境下,死的越晚的人受的折磨越多。
最后核弹计划还合理点。
苏采薇越想越不对劲。
渊敢弄这个博弈的逻辑是那个幕后黑手不想或者说不能直接毁灭世界,受到了一定限制。
如果世界被毁灭,那就等于“玩脱”了,所以幕后黑手不会允许世界毁灭。
渊来一出身份转换,由救世主变成灭世者,而那个幕后黑手就会被迫成为救世者。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渊真的有决心做出这一切。
他是一个谨慎的人,总是会分析很多事情,甚至是过度分析,直接会导致他偶尔会犹豫。
在这个博弈中,犹豫是致命的。
嗯……
从旁观者的视角来看,一切都很合理。
但苏采薇可是和陆渊缔结了恋人契约的人,她清楚的知道陆渊不可能下定这个决心。
连她都知道这种事,那个藏在阴影中的幕后黑手未必就不知道。
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难道渊已经疯了?
看到什么不可描述的存在,san值掉没了?
苏采薇靠在座椅上歪着头,脑海中思绪繁杂。
但在这个司机看来,她就像睡着了一样。
为了避免吵醒这位“邪眼大人”,他开得很稳,路上几乎没有什么颠簸。
居民都已经被隔离在家了,街道上空无一人。
他频繁扭头看这个年轻的组织高层,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自己女儿好像也和她一样大,今年准备高考。现在被隔离在组织给成员家属建造的居住区。
来之前打了个电话,听妻子说,女儿今天又高兴又焦虑,高兴的是终于不用在学校天天学习,过着早五晚十的生活。
焦虑不是因为外面那跟世界末日一样的场景,而是在焦虑高考的事情,害怕因为这段隔离导致自己成绩一落千丈。
他承诺了女儿,她只要能考上一个211就给她换手机买平板,买笔记本电脑,还给够她毕业旅行的钱。
也不知道女儿焦虑是怕考不上大学,还是怕拿不到自己的奖励。
如果是后者的话……其实只要女儿高考完就够了。之所以给她定了这个目标,是因为她本来就有考上211的实力,怕她贪玩,所以给她点动力。
组织给的待遇很好,拿出一两万块钱当女儿的奖励还是轻轻松松的。
现在,女儿应该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左手手机右手书,纠结是学习还是娱乐。
这位邪眼大人……
明明和女儿一样的年纪。正常来说,就算是天塌下来,还轮不到这个年纪的孩子顶上去。
他又想起了刚才这个少女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广场上的场景,不禁感慨人生的不同。
自己女儿身上压着的担子是高考,而她身上却肩负着一整个世界。
这会儿都已经疲惫到在车上睡着了。
咦?
他忽然注意到,苏采薇的额头上好像有一个白点。
又定睛一看,好像是……奶油。
奶油……
有点违和了。
和邪眼大人的身份不相符。
这是他一开始的想法,毕竟邪眼大人对他来说,那是正儿八经的组织高层,他的领导见了都毕恭毕敬。
但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脸上出现一点奶油,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之前自己过生日的时候,女儿就买了小蛋糕给了他一个惊喜,吃的时候还故意捻起一点奶油抹到了他的脸上。
嗯?
那这位邪眼大人会不会是正在过生日。
他的思绪越跑越偏,摇了摇头。
在这么严肃的任务中,他这个经验丰富的老战士居然会一直想着自己的女儿。
可能是因为这位邪眼大人真的和自己的女儿很像吧。
“别走这条路!”
苏采薇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没等他问,苏采薇就又说道:“前面有一个诡异,还没进入居民楼。”
“我已经把位置标记在系统上了,我们这支队伍不具有收容能力,先绕开,等专业人员来处理。”
“是!”
他赶忙转向,走起了另一条路。但他还没开出100米,就又听见苏采薇说道:“是只诡异生物,开始往居民楼移动了。等专业人员都来不及了,开回去。”
“会用枪吗?”
苏采薇看向车上坐着的另一名全副武装的战士。
那名战士都懵了一下,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高斯步枪。
啊?
但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他中气十足的回答道:“报告!会使用!”
“枪法怎么样?”
“报告!百米内射击误差不超过两厘米!”
“不错,够了。”苏采薇点了点头,指挥道:
“把车开回刚才那条街道,诡异是一只流浪狗,目前诡异能力不明。待它进入射击范围之后,立即开枪射杀!”
说完这一切,苏采薇想了想,又说道:“一切责任由我来承担。”
“是!”那名全副武装的战士领命,双手握紧了高斯步枪,等待着开枪时机。
在苏采薇的精准指引下,车辆迅速折返。很快,一只正鬼祟溜进小区的流浪狗出现在视野中。
车窗降下,战士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一声轻微的枪响,目标应声倒地。
感知到诡异气息消散,苏采薇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松弛。
她抬手将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撩到耳后,重新靠回椅背,在闭眼前发出最后一道指令:
“危机解除,返回基地。”
司机忍不住瞥了一眼后视镜中那迅速缩小的诡异生物尸体。
脑子里又不自觉地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一半是女儿撒娇的画面,一半是邪眼大人刚才雷厉风行的样子。
女儿:爸,可不可以再吃一根雪糕,我发誓是最后一根。
邪眼:一切责任由我来承担。
第725章 不吉利的话
车轮碾过基地地面部分入口的减速带,轻微的颠簸中,苏采薇缓缓睁开了眼。
她已经知道陆渊真正想做什么了。
他果然疯了。
车子平稳停驻,引擎声歇。
苏采薇推门而下,习惯性地留下一句:“谢谢。”
她一边走向基地深处,一边悄然发动能力,庞大的感知力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基地,重点关注基地内发生的事情。
“邪眼大……同志!”司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苏采薇脚步一顿,转过身。
基地冷白的光线勾勒出她年轻却异常沉静的侧脸。
“有事?刚才的诡异事件我会向上级说明,责任在我,你无需担心。”
“这次外出调查也是我的决定,如果有人因此为难你,让他直接找我。”
司机摇了摇头,迟疑片刻,还是问道:“冒昧问一句,今天……是您的生日吧?”
苏采薇明显愣了一下,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属于她这个年龄的茫然。
足足过了两秒,她才轻轻颔首:“是。不过……”
她微微歪头,带着一丝困惑。
“你怎么知道的?”
司机指了指苏采薇,又指的是自己的额头。
“因为您额头上有奶油。”
“啊!”苏采薇惊呼一声,慌忙伸手去摸。
果然是浅浅刚才点上去的奶油!
走的太急,忘记擦掉了!
她注意着自己感知范围的一切,却唯独没注意到自己。
“那个……”司机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长辈式的温和腼腆。
他似乎在斟酌着最合适的措辞,短暂的沉默后,才真诚而郑重地吐出几个字:“祝您生日快乐。”
这句简单的祝福让苏采薇再次愣住。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仿佛回过神来,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真诚的微笑。
“谢谢你的祝福。”
……
步入基地内部,冰冷的金属通道和恒定的换气扇噪音取代了车内的相对静谧。
苏采薇没去找睢阳分部的负责人,但田部长的电话已抢先一步打了进来。
没有第一时间询问血红色太阳的事情,而是先问了她的身体情况。
确认她安然无恙后,田部长的语气才变得严肃,虽称不上严厉批评,但言辞显然比以往强硬了许多。
最后更是不容置疑地告知,已联系睢阳基地为她安排了全身体检。
苏采薇无奈,只得先接受这份关心。
为防止田部长继续唠叨自己,她赶紧切入正题。
“我刚出去调查了一下,没有感知到什么异常,世界正常的跟之前一样。”
“哦对,这场事件很有可能是一起阴谋,我建议先不要对太阳采取什么措施。”
苏采薇没有解释,也不用解释。
这就是她当初立的人设。
作为古神的人间体,莫名其妙的知道一些事情很合理。
田部长果然没有深究,接受了她的建议,随即又反复叮嘱她务必安分待在基地,不得擅自行动。
外面就算看着安全也不行!
苏采薇连连应下。
临挂断前,她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维护道:
“哦对了,睢阳分部的负责人和相关人员在事发时已经第一时间对我进行了劝阻,尽到了他们的职责。”
“只是我的等级高于他们,他们无法强制约束我的行动。请不要因此事追究他们的失职。”
电话那边,田部长沉默了片刻才简短地回应道:
“好。”
其实他已经骂过了。
而且是把睢阳分部的整个管理层都骂了一遍。
放下电话,苏采薇顺从地跟着医疗人员做完了全套体检。
直到所有检查报告确认无误,她才终于得以回家。
站在熟悉的门前。苏采薇停下了脚步。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屏幕当作镜子,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嘴角的弧度,反复练习着微笑。
要自然,要温暖,要带着少女的娇憨,不能有一丝阴霾,不能泄露半点沉重。
直到那笑容看起来足够“真实”,足够骗过最亲近的人,她才终于拧动了门把手,像往常一样猛地推开门。
“我回来啦!”
客厅里有他的爸爸妈妈,还有陆渊一家,桌子上还摆着蛋糕和一桌的菜。
她故作轻松地走过去。
“你们怎么都没吃呀?这菜都凉了。”
“你这孩子!”
苏母立刻起身迎上来,又是担忧又是心疼。
“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让你刚吹完蜡烛就往外冲?没伤着哪儿吧……”
她双手捧住女儿的脸颊,急切地上下打量。
“哎呀,没事的。”苏采薇笑嘻嘻地说道:“就是一只变成怪物的流浪狗而已。一枪就把它解决了。”
“你吓死我们了!”苏母的声音带着后怕的哽咽。
虽然她一直都知道女儿在做一些危险的事情,但今天女儿那副慌张的模样是真把她吓到了。
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
苏采薇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睛,心头猛地一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强压下翻涌的酸楚,调皮地眨了眨眼。
“那要是我真出……”
话未说完,苏母已慌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妈,我都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啦。”苏采薇拉下母亲的手,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抗议。
“什么十八岁!生日还没过完,就不算十八岁!就算过了十八,你在爸妈这里永远都是孩子!”
第726章 我现在就很担心你
“可我真的已经不是孩子了。”
苏采薇小声说出这句话,没让自己母亲听到。
而后她脸上迅速扬起一个娇憨无比的笑容。
“嘿嘿嘿。”
笑声清脆,带着刻意营造的天真无邪,完美地掩盖了前一秒的低语。
她给母亲拥抱了一下,然后熟练地向自己的父亲以及陆渊的父母问好,笑容得体而温暖,仿佛外面什么都没发生。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陆浅浅身上,像往常无数次那样,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准备去揉揉浅浅的小脑袋。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发丝的瞬间,陆浅浅抬起了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直直地望进了苏采薇的眼底。
只一眼。
苏采薇的动作瞬间凝滞。
在那双稚嫩的眼眸深处,她捕捉到了一抹与陆渊相同的锐利与沉静。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刹。
但陆浅浅终究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苏采薇,眼神也逐渐恢复成了以往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甚至还稍微歪了歪头。
苏采薇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落下,轻轻抚过浅浅的头发,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该吃蛋糕了,等着急了吧。”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只是尾音里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在苏采薇刻意的调动下,被按下暂停键的生日聚会重新启动。
冷掉的菜肴被重新加热,端上桌时还冒着热气,不过味道可能不太好。
大家坐在餐桌前,唱起生日歌。
苏采薇站在蛋糕前。她握着塑料刀给大家切蛋糕,然后感觉塑料刀不好使,又去厨房换了把水果刀。
嗯……水果刀果然锋利很多。
她认真地为大家分切蛋糕,分送到每个人的盘中。
气氛似乎终于回到了应有的轨道。欢声笑语重新填满了小小的客厅,食物的香气与蛋糕的甜腻交织。
苏采薇穿梭其间,与父母谈笑,回应着陆渊父母的关心,甚至偶尔逗弄一下浅浅,表现得无懈可击。
她看起来非常正常。
完美地扮演着那个无忧无虑的,刚刚成年的苏采薇,将一切惊涛骇浪都隔绝在那张灿烂笑脸筑起的大坝之外。
她骗过了所有人,但没有骗过自己。
生日聚会结束,饭也吃了,天也聊了,所有环节结束。她爸爸妈妈,以及陆渊的父母都有睡午觉的习惯。
热闹过后,世界重新安静了下来,苏采薇也用午睡的理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
她坐在椅子上,身体放松地后仰,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看着天花板的眼睛逐渐失焦。
乌黑的长发在重力的作用下垂在椅背后面,如一道沉默的黑色瀑布。
几缕发丝随着她微不可察的呼吸轻轻晃动。
把所有事情串在一起来看。
她明白了。
她什么都明白了。
她早该明白的。
贯穿一切的线索不是所谓的信息,而是他们三个人!
对于那个幕后黑手来说,最关键的棋子不是陆渊口中的那个宋锦,也不是其它人,而是他们三个人!
陆渊的目的也不是用毁灭世界来要挟幕后黑手,而是……
他疯了。
但他又很清醒。
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不平等。对他们来说,这是一场胜率为零的博弈。
当岁的认知被影响时,渊就已经知道了。
这次什么效果都没有的血日成了压弯渊的最后一根稻草。
棋子怎么可能冲出棋盘和棋手博弈呢?
幕后黑手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
利用存储的信息重现那个所谓的上个纪元。
渊一直没有确认是因为他在等一个具有决定性,但不可能出现的证据。
呵。
甚至这个目的也是幕后黑手故意让他们知道的。
正如陆渊所说,他累了。
棋子不能冲出棋盘,但是可以……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过后,门外传来了陆浅浅的声音。
“采薇姐姐睡着了吗?”
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苏采薇起身开门,陆浅浅像只灵巧的小猫,哧溜一下钻了进来。
“睡不着,今天也没课。采薇姐姐你今天要忙吗?不忙的话我们玩游戏吧。”
“其实我下午还要忙……”苏采薇试图用温和的语气搪塞。
“啊?过生日都不放假啊?”陆浅浅小嘴一撇,“要不请个假?我记得你们之前上学请假可容易了。”
“浅浅,这不一样。”苏采薇轻轻摇头,教育道:“上学是为自己负责。现在,是为千千万万普通人负责。”
“哇!采薇姐姐开始讲大道理了!”
陆浅浅故意拖长了调子,然后话锋一转,问道:“那采薇姐姐下午准备做什么呢?”
“当然是睡一会儿,然后去处理诡异事件了。”苏采薇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
“骗人。”
“真的,这就是我的日常工作嘛。”
“好吧。”陆浅浅看似妥协,小脸却垮了下来,“那我今天放假,在这里面待着好没意思,我想出去玩。”
听到这句话,苏采薇脸上的笑容一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苏采薇不回答,陆浅浅又叹了一口气,说道:“这里面太闷了,再不出去我要抑郁了。”
她看着苏采薇的表情,故意在抑郁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若是正常,采薇姐姐肯定会派人安排她出去。毕竟平时采薇姐姐就经常劝他们出去多走走。
咚!
苏采薇直接一个脑瓜崩敲到了陆浅浅头上。
“跟你哥哥一样,算计到我头上了是吧。”
“疼疼疼!”
陆浅浅捂住头,一副委屈巴巴可怜兮兮地模样。
苏采薇一改往日的温柔,严厉地说道:“外面危险,不能出去!”
陆浅浅捂着头问道:“采薇姐姐你就告诉我,我有没有权限知道?”
苏采薇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甚至都不在组织体制内,怎么可能有权限知道。”
陆浅浅很自然地说道:“那我加入组织不就行了。”
咚!
又是一记脑瓜崩。
“疼!”
“这就疼了?要不要我告诉你一线有多残酷?”
“我知道……”陆浅浅又说道:“我听说不是有机器组吗?控制机器就行了。”
“对不起,组织不收童工。”
“采薇姐姐你不满十八岁,也是童工!”
“不好意思,我刚才已经满了!”
绝杀!
无解!
陆浅浅直接闭嘴了。
苏采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对这个调皮的小学生颇为无奈。
哦,她已经初中了。
唉,叛逆期到了。
渊,管管你妹妹啊!
“你回你自己的房间吧,我要睡觉了。”
“我不走。”
“我要睡觉,下午还要干活!”
“你还没告诉我下午要干什么活呢。”
“不是告诉你了,外面发生了严重的诡异事件,你没权限知道具体细节。”
“那你为什么要装的这么正常呢。”
“为了怕爸妈担心啊!”
“我现在就很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放心,我一般不上一线,都是坐镇中军,指挥全场。”
“我说,我现在就很担心你。现!在!”
“我在卧室你担心什么啊?怕诡异入侵这里吗?”
“怕你想不开。”
“啊?”
“切蛋糕那把水果刀呢。”
第727章 陆渊真正的目的
陆渊很累。
他曾幻想着自己像小说中的主角一样,运筹帷幄,一步三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但现实中他做不到,甚至被幕后黑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有段时间,他认真反思了一下为什么会这样。
剧本不对啊。
不应该是主角把反派玩弄于股掌之间吗?
总结了一下原因后,他觉得这是因为自己的能力来的莫名其妙的,不像其他小说的主角一样,是一步一步修炼得来的。
他的能力,更像是被人赋予的。
他所谓的练级不过是掌握别人早就已经给赋予他的能力罢了。
用别人赋予的能力和别人斗?
呵。
不自量力罢了。
他已经无法分辨消息的真假了。
幕后黑手,杨岁的爷爷。
这两个存在究竟是一正一邪,还是本来就是一个存在?
身边的人被确认出现精神污染。
甚至就连岁也能被污染。
为此,他一直处于严重的精神内耗,只不过偶尔能压制下去罢了。
但现在,他累了。
真的累了。
但他不是服输的人,哪怕是累了,也不可能躺平等死。
你要重现上个纪元?
我偏不答应!
为了拯救众生也好,浑身反骨也好。
理由不重要,反正我就是不答应。
你故意让岁表现出明显的精神污染,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
你弄出这个一看就是人为,却没什么效果的血红色太阳,我也不知道你要做什么。
但是我知道我要做什么。
我是你的一枚棋子,不可能跳出棋盘揍你一顿。
但这一颗棋子消失对你还是有很大影响的吧。
杀掉宋锦。
呵。
宋锦不过也是一枚棋子,他哪里有我重要,我可是贯穿你的整局算计啊。
我的确没有毁灭世界的决心。
但我有自杀的决心。
这不是与你博弈,而是我已经做好的打算。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希望我的死亡能给你的这一盘大棋带来些许变数。
希望我的死亡能给此世的人类带来些许希望。
……
杨岁没有按照陆渊说的去做。他静静的靠在椅子上,微闭双眸,一言不发。
按照陆渊说的,去找一趟宋文,只不过是走个流程而已。
幕后黑手在这儿就能听到他说的什么。
之前还有个家伙以陆渊的模样现身嘲讽了呢。
认真地思考这一切。
首先,他也知道陆渊说的这个博弈。
很经典很火的胆小鬼博弈嘛。
《三体》里面就是这个。
罗辑一句“我对三体世界说话”,直接建立了威慑纪元。
谁都知道威慑的基础是什么,那就是你必须得有敢同归于尽地决心才行。
他很清楚,渊没有这个决心。
“胡说!我有!”
陆渊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里炸响。
杨岁直接在脑海中训斥道:“你别说话!让我好好理理你这个心机boy的到底在算计什么。”
陆渊才不管那么多,直接在他脑海中开始循环播放。
“我要毁灭世界,我要毁灭世界,我要毁灭世界……”
这直接给杨岁真无语了,只能顶着脑海中的魔音循环来进行思考。
这个心机boy到底要做什么呢?
“我要毁灭世界。”
一个没什么效果的血红色太阳至于整这么极端吗?人们现在直接恢复正常生活都没事。
“我要毁灭世界。”
难道还和其他事件有关?
“我要毁灭世界。”
或许应该把之前发生的事都串起来。嗯……话说之前都发生了什么来着?
“我要毁灭世界。”
哦对了,幕后黑手的各种骑脸输出。难道渊是因为不堪受辱,决定跟他爆了?
“我要毁灭世界。”
这样不对啊,渊没有足够的决心毁灭世界。除非……算了,叔叔阿姨对我挺好的,浅浅也挺可爱的,不吉利的话就不想了。
“我要毁灭世界。”
那到底是什么呢?我被精神污染?
“我要……”
“不对!”
杨岁骤然坐直,赤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所有的思绪瞬间聚焦,在意识深处对着那个喋喋不休的声音发出雷霆般的质问:
“你制定的计划中没一步是需要我帮忙执行的。你自己就可以毁灭世界!”
“你比谁都清楚,我不可能支持这个极端的计划。你要真有这个决心去博弈,完全不用告诉我。”
“事以密成的道理连我都清楚,你不可能不知道。”
“就算你真下定了同归于尽的决心,你把这件事情告诉我,我不可能支持你,只会劝你别采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而且你还故意把灭世计划分成三步进行。诡故事杀人,释放诡异,最后核弹清场。如果真要灭世的话,完全没必要去整的这么残酷。”
“在明知道我不可能支持这个计划的前提下,还直接告诉我。而且上来第一句就是杀掉宋锦。怎么?你是为了跟我吵……”
“我明白了……你不是想毁灭世界,也不是想跟幕后黑手博弈。”
“你是想激怒我!”
第728章 棋子自杀
最后一句话说完,杨岁的脑内陷入了静止。陆渊循环播放的魔音也消失了。
过了很久,陆渊才缓缓问道:“你长脑子了?”
“哼。”杨岁没好气地回应道:“故技重施,你当我傻子啊!”
“原来你也会吃一堑长一智的,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吃一堑再吃一堑呢。”
杨岁没搭理陆渊的嘲讽,而是继续开始思考。
“让我再想想你为什么要故意激怒我……你激怒我后想干什么?”
“如果真有你成功了,那就是动漫里经典的主角团炸团,同伴们反目成仇,各自为战。”
“嗯……这种情况下,要么是你真叛变了,黑化入魔,六亲不认。要么就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当个忍辱负重的孤胆英雄。”
“哦,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不想让同伴劝阻,也不想让同伴插手。”
他煞有介事的分析完,还自顾自在点评道:
“嗯……你是属于哪一种呢?第一种显然不可能。那就只剩下两种情况。”
他的推理把陆渊都推无语了。
他见过很多种推理方式,但还真没见过以动漫剧情做参考来推理的。
这脑瘫玩意儿……
杨岁很快就敲定了几条结论。
“你这个心机boy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你要做的事肯定不是为了毁灭人类,你肯定还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的。”
“你要做的事情肯定和那个幕后黑手有关系。难道是你要跟他爆了?”
“对了,刚才的会议上,你专门说过,那个幕后黑手比你要强。从发生过的事情来看,在这句话上你应该是没有撒谎。”
“所以你肯定是不可能跟他爆。但你要做的事又肯定能影响到幕后黑手。那到底是什么……”
杨岁陷入了沉思。
什么事能影响到幕后黑手,还能给人类争取希望,而且得是陆渊一个人就能做到的。
杨岁的大脑飞速运转,把自己看过的动漫漫画小说电影全部过了一遍。
过了一遍后,他又开始回忆陆渊说过的话,想从这个家伙的话里找线索。
杀了宋锦!
他猛然想起这句话。
陆渊一开始说的是杀掉宋锦,试图用这种突然且极端的方式试图激怒他。
他当时杀掉宋锦的理由是宋锦是幕后黑手的关键棋子,以宋锦作为筹码可以和幕后黑手进行博弈。
棋子。
杀掉棋子。
杨岁又想起了陆渊之前推理,什么都有可能是幕后黑手的阴谋。
他们也是关键棋子。
而且他们比宋锦要关键的多。
从绝对理性的角度而言,他们根本就不用拿棋子去威胁幕后黑手。
大可以直接杀掉宋锦来破坏幕后黑手的计划,杀掉宋锦对整个人类而言,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同理可得。
他们作为棋子,比宋锦要更关键。
如果杀死他们,幕后黑手的计划一定会受创。而且对人类而言,也并不是不可接受的损失。
这样的话,根本就不需要博弈,也不需要下定什么决心。
他们只需要自杀就可以了,决定自己的生命可比决定整个文明的存亡要简单的多。
而且这样的话,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谈判、博弈,纯粹是为了用自己的死破坏幕后黑手的计划。
他有复活能力,死不了。
那么渊……
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现在连个身体都没有,还能再死一次吗?
等等……
他之前说过,他是以我为锚存在。
现在他又故意想激怒我,跟我吵架,进而反目成仇。
如果我抗拒他的存在,那他还能继续以我为锚吗?没有了锚,它是不是就可以自杀了?
在这一刹那,杨岁大彻大悟!
他的一双赤红眼眸,瞬间褪去所有温度,如同凝固的熔岩,冰冷且坚硬,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森森寒意。
陆渊没有辩解,没有否认。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抛出了另一个选项:
“或许……我该狠下心来。杀掉宋锦、颖儿、柳绵、吴垠、燕廷、徐白、云松……这些人。最好是,把你骗过去,让你亲眼看着他们死。”
“你狠不下来这个心,只能对自己狠心。”杨岁冷冰冰地说道:“所以你选择了这条路。”
“你说我现在杀还来得及吗?”
“你现在也狠不下来这个心。”
“你就这么确定。要不你现在给吴垠发个通讯呢?”
“你要是真能狠下来这条心就不会问我这个问题。”
陆渊又不说话了。
杨岁继续质问道:“这次事件已经严峻到这种程度了吗?还需要你去以死破局。”
“被一个高高在上的幕后黑手操控着一切,我又怎么知道我不是一个被丝线操控的傀儡呢?”陆渊用没有感情的机械音说道:
“迄今为止发生了一切事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最开始,我认为,至少你我都是清醒的。但你也被精神污染了。”
“这是一场不可能胜利的博弈。作为棋子,我们自认为可以独立思考,自主行动。但就像晚上做梦的宋锦,谁能保证我们不是在幕后黑手的操控之下呢?”
“自杀是最好的方式。不仅有可能打破他的算计,对我而言也是种解脱。”
“解脱个屁!”杨岁大骂道:“我看你就是钻进牛角尖里,魔怔了!想这些没用的!”
“我不管未来怎么样,我也不管事实是什么样。至少现在,人类文明还在。至少我认为,我走出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决定的。”
“哪怕我真的被精神污染了又怎么样呢?我不需要让别人觉得我清醒,只需要自己认为自己清醒就行了。”
唉……”陆渊发出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那机械音里终于泄露出一点属于“人”的无奈。
“所有的道理我都明白。但也只是……明白。”
忽然,陆渊笑了。
“不过好在你明白这些道理,而且你长脑子了,以后要多动脑。”
话音落下,再无余响。
仿佛一颗投入虚无的石子,连回音都未曾激起。
过了一会儿,杨岁试探着,在空荡的意识深处低唤。
“渊。”
无人回应。
“陆渊!”
依旧无人回应。
杨岁猛地攥紧了双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没有丝毫停顿,他再次瞬移,身影出现在目力所及最高的一栋大楼顶端。
猩红的天幕低垂,将整个世界浸染在诡异的光泽中。
他孤身伫立在血色世界的顶点,如同凝固的雕像。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冰冷如渊的赤瞳,穿透弥漫的血色尘埃,死死地锁定了天穹之上,那轮巨大、诡异、散发着不祥光芒的……血日。
第729章 此时此刻
这轮给整个世界带来巨大压迫感的血日,却没给世界带来的任何灾难。
它高悬于天,只是冰冷地存在着。
像一幕刻意为之的、充满恶意的哑剧。
以这种极致嘲弄的姿态,昭示着……
一切挣扎,皆为徒劳。
杨岁现在很清醒。
陆渊的计划没实现,不可能真正死去。
但他现在一定是在找自杀的办法。
以自己的死亡来为人类破解,来让自己解脱。
杨岁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太阳。
瞬移符。
当他集中注意力想象一个地点时,便会被瞬移到这个地点,但要求使用者必须对目标地点有清晰的认知。
如果使用者对目标地点的想象不够清晰,则有可能被传送到另一个地点。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登录上内网,用自己的权限找到好几张了探测器传回来的太阳照片,将其记到了脑海里,开始传送。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四次、五次……
传送到太阳附近的概率并不为零。
呵。
太阳。
我倒要去看看这个太阳到底是什么!
……
正电子世界。
“切蛋糕用的水果刀呢?”
陆浅浅的这句质问让苏采薇无话可说。
而陆浅浅继续说道:“你从回来那一刻就不对劲。你伪装的很好,但是你不该伪装这么好。”
“走的那么着急,回来却跟都没发生过一样,还强颜欢笑让大家吃喝玩乐。怕叔叔阿姨担心?这确实是个理由。”
“如果你没有走那么着急,回来的也没这么快,那这个理由就真的成立了。”
说着说着,陆浅浅忽然说道:“采薇姐姐,你知道刚才的聚会上你像什么吗?”
没等苏采薇回答,陆浅浅便说道:“很像是将要远行之人最后一次与家人团聚的样子。”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切蛋糕的那把水果刀现在应该在你的房间里吧……”
说到这里,陆浅浅的眼眶在一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的滚落,连声音都开始哽咽。
“采……采薇姐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要这样……”
被彻底揭穿,苏采薇脸上反而褪去了所有伪装。
她没有去擦陆浅浅的眼泪,只是用一种异常平稳的,听不出波澜的声音问道:
“浅浅,你听过‘电车难题’吗?”
不等回应,她便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调,自顾自地讲述起来:
“一个疯子,把五个无辜的人绑在电车轨道上。一辆失控的电车正朝他们冲去,马上就要碾过去。”
“幸运的是,你手边有个拉杆。拉动它,电车就会转向另一条轨道。问题是,那条轨道上……也绑着一个人。”
“这种情况下,很难选择,对不对?”苏采薇的声音依旧平稳,目光却像穿透了虚空。
陆浅浅张了张嘴。
苏采薇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平静地给出了答案。
“但有一种情况,选择会变得特别简单……”
“当其中一条轨道上,绑着的人……是你自己。”
陆浅浅愣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
“哈哈。”苏采薇忽然轻笑出声。
她伸出手,极其温柔地拭去陆浅浅眼角的泪珠。
然后,她指了指自己那双标志性的黄色眼眸:
“你看,我这个黄色的眼睛是不是很漂亮。但其实我更喜欢自己买的美瞳。你知道为什么吗?”
抽泣着的浅浅努力平复呼吸,认真地想了想,带着浓重的鼻音回答:“因为……可以选自己喜欢的款式?”
“不对。”苏采薇缓缓摇头,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她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答案。
“因为那是我买的。”
她故意在买这个字上咬了重音。
她特意在“买”字上,咬下了重音。
买的。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货两讫,因果分明。
但现在呢?
她是因为拥有这份超能力,才被那幕后黑手选作棋子?
还是因为早已被选为棋子,才“被赐予”了这份能力?
多半是后者吧。
这“免费”得来的力量,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一个她付不起的价码。
是甘愿成为幕后黑手的提线傀儡,助他覆灭此世的文明?
还是用自己的死亡,向这强加的命运,掷出一声最决绝的“不”?
如果是半年前,她可能会犹豫。
如果是十年后,她肯定会犹豫。
但现在,她在一生中最单纯、最正义的时候拥有了最强烈的责任感。
她一定不会犹豫。
陆浅浅听不懂苏采薇话语深处的隐喻,她只是本能地感到巨大的恐慌,拼命摇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声音破碎地哀求。
“采薇姐姐,不要……不要……我哥哥已经……已经……”
听到陆浅浅提及陆渊,苏采薇心头猛地一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用力揉了揉陆浅浅的脑袋,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你哥哥会回来的。一定。”
说罢,她便直接发动能力,让陆浅浅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采薇小心翼翼地将昏睡的陆浅浅抱起,轻柔地放在床上,仔细地为她掖好被角。
然后,她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了最底层的抽屉。
那把不久前才切开生日蛋糕、沾染着甜蜜气息的锋利水果刀,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伸出手,握住了冰凉的刀柄。
这把切过蛋糕的刀将切断她的喉咙。
苏采薇低头凝视着手中寒光闪烁的刀锋,嘴角忽然勾起一个近乎荒诞的弧度。
她对着空气,用一种轻松得近乎调侃的语气自语道:
“啧,失策了。早知道就该偷偷藏把枪的。对着太阳穴来一下,可比拿这玩意儿抹脖子酷多了。”
第730章 以死破局
“第七百三十次。”
通过瞬移符,杨岁又一次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勉强撑起身体,甩了甩昏沉的脑袋。
这次很幸运,至少肢体没有随机排列组合,可以立马再进行下一次传送。
他强迫自己再次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在疲惫的视野里模糊晃动。
努力的瞪大眼睛,认真的记住那些探测器传回来的太阳照片,然后继续开始传送。
八百次。
九百次。
一千次。
只要到达太阳。
比起站在蓝星上推测,他更喜欢实地调查。
一千零一次。
不断的使用瞬移符让他的精神变得极为疲惫。
每一次空间撕裂的眩晕都像重锤砸在神经上,累积的疲惫如同沉重的铅块灌满四肢百骸。
眼皮像挂了千斤坠,只要一合上,就能立马睡着。
但他不能睡!连眨眼都不敢太用力!
陆渊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不抓紧时间,他很有可能已经找到了自杀的办法。
一千零二次。
杨岁甚至看不清这次落在了哪里。视野里只有一片扭曲晃动的色块。
没有刺眼的光,也没有焚身的高温。
不是太阳。失败。
再来!
精神即将彻底枯竭,太阳的影像在脑海中如同风中残烛,飘忽不定,随时可能熄灭。
他握紧双拳,指甲嵌进肉里,疼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再来!”
感受到一种无比熟悉的空间扭曲。
下一瞬,他真的来到了太阳附近!
蓝天?沙漠?扭曲的色块?
统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充斥整个视野、无边无际、永恒沸腾燃烧的……
红色地狱!
无法想象的恐怖引力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他的身体。
将他死死钉在虚空,同时疯狂地拖拽着他,要将他撕碎、揉烂,拖入那沸腾的核心!
足以瞬间摧毁所有生命感知的极致高温,尚未真正接触,其辐射出的热量已经让杨岁的皮肤、毛发、甚至骨骼都发出痛苦的呻吟!
成了!
这个狂喜的念头,如同最后的烟火,在他被引力与高温彻底淹没的意识中,轰然炸开!
在他复活的刹那。
巨大的引力和炽烈的高温就将他从头到脚、从皮肤到骨骼、从血肉到神经,在瞬间彻底分解、电离,被狂暴的太阳风彻底吹散、吞噬!
科学?
在这里,科学就是最残酷的毁灭!
引力,整个世界最基础的力量之一,也是这片空间现在最霸道的力量,忠实地执行着它的职责。
杨岁刚刚复活,甚至来不及感受到“存在”,恐怖的引力就将他猛地拽向那沸腾地狱的更深处!
高温再次降临!
滋啦!
又一次汽化分解。
复活!拉扯!分解!
复活!拉扯!分解!
杨岁变成了一个在太阳引力井边缘不断闪烁、湮灭、又复活的“人形火炬”。
每一次死亡都发生在比上一次更靠近核心的炼狱。
每一次复活都只能存在极其短暂的一瞬。
每一次“前进”,都是靠无数次残酷的死亡换来的微小位移。
引力如同无形的巨手,拖拽着他这具注定短暂存在的躯壳,投向最终的熔炉。
一次次的前进叠加在一起,他终将真正触碰到太阳!
……
在他的意识深处,陆渊正在专心寻找散尽自我意识的方法。
在幕后黑手下的这盘大棋内。
他是毫无疑问的关键棋子。
甚至杨岁的很多行为都是他在指挥。自从公开身份后,他甚至可以左右联盟的决定,影响人类未来的发展方向。
他是对世界影响最大的存在!
同时,也算得上是幕后黑手最得力、最重要的棋子。
他不想沦为毁灭人类文明的帮凶。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也是最大的筹码!
唯有彻底消失,形神俱灭,意识散尽,才能真正最大程度地……搅乱这盘死棋!
岁还活着,他会一直活着。
他有可能带着人类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
不再有任何犹豫!
陆渊的意识开始了最彻底、最主动的崩解!
他放弃了所有维系,主动斩断、粉碎那些无形的丝线。
他像一个冷酷的刽子手,亲手拆解着自己存在的根基。
构成他意识的所有信息流开始不可逆地溃散、湮灭,如同一堆聚成团的沙子在狂风中消散。
最终,他找到了散尽意识的方法。
自我湮灭,归于永恒的、彻底的虚无。
最后的意念波动彻底沉寂,他的意识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开始坍塌、消失。
……
正电子世界。
冰冷的刀锋紧贴着温热的颈侧肌肤,苏采薇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生命脉搏在刀锋下的每一次跳动。
沉睡的陆浅浅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呼吸平稳,对即将到来的永别一无所知。
“电车难题……轨道上的自己……”
苏采薇闭上眼,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她不需要看,不需要听。
她的心,早已沉入冰海最深处。
正电子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幕后黑手在正电子世界的任何关键布局都要通过我进行。
甚至就连渊和岁的穿越也和我有关系。而且祂给予我的能力近乎于创世。
如果他要重现上个纪元,这个类似创世能力,肯定是不可缺少的一环。
很明显,我是那颗最关键的棋子。
我死了,就可以在最大程度上搅局。
我的死,不是结束……是对计划最直接、最彻底的拒绝!
是我对强加命运最后的反击!
我死在渊的前面,棋局被搅乱。
这样……他或许能活下来。
他比我要聪明,掌握的信息也比我要多。
他可以和岁一起在负电子世界通关,然后拯救正电子世界。
她猛地睁开那双黄色的眼眸,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片燃烧殆尽后的死灰般的平静,以及一种近乎神性的决然!
握住刀柄的手指,毫无征兆地、用尽全力、精准无比地横向一划!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割断血管与气管的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颈动脉被割破,温热的鲜血如同压抑已久的喷泉狂飙而出。
鲜红的液体溅落在她白色的衣襟上,溅落在冰冷的地板上,也溅落在……
沉睡的陆浅浅那苍白的小脸上,留下几滴刺目的猩红。
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苏采薇所有的意识,她能感受到空气顺着喉咙上的伤口灌进自己的身体。
力量在飞速流逝,视野被一片急速蔓延黑暗吞噬。
她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靠在床边,目光最后涣散地,模糊地投向浅浅脸上那几点刺目的红。
“对不起……”
……
杨岁即将触碰到真正的太阳。
陆渊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
苏采薇的生命即将完全流逝。
第731章 我是在帮助他们!
在那卷曲化、紧致化的未知维度里。
一位存在忽然爆发了怒气,其存在本身都因这剧烈的情绪波动而产生了瞬间的涟漪与不稳。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这么极端!我什么都还没做,他们为什么要自我了断!为什么?”
另一位更古老的存在回应道:“孩子,你已经编织的太多的因,这是结下来的果。”
“但我是在帮助他们啊!如果没有我,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觉醒。他们现在的所有能力不都是在我的帮助下获得的吗?”
“孩子,问问你自己的内心,你把他们当做什么?”
“当做敌人,但也当做后辈。”
“还有呢?你能站在这里与我对话,压制他们,影响世界,达成自己的目的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你没有这么做,那是因为什么呢?”
“我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孩子。”
“你认为你在为他们好,处处在帮助他们。但你从来没有真正为他们考虑过。”
“我承认我做的事情的确是有其他目的,但我做的事情也的的确确帮助了他们!我当年可没有人帮助!”
“所以你能在这里与我对话。”
“您什么意思?”
“我说过,你们都是独立的存在。你是,他们也是。你们都是我的孩子,但不一定非要一模一样。你们都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所以,他们的选择就是毁灭自己?呵,幼稚的行为。他们的存在和这个世界绑定。在世界没有崩塌之前,所谓的毁灭最多不过是令自己短暂沉睡而已。”
“孩子,他们不是想要毁灭自己。而是想要反抗你啊。”
“我给他们觉醒,给他们指引,他们还要反抗我……这一世的后辈当真是与众不同啊!”
“从开始,我也与你一样。强行干预一个时代的发展,处处帮助他们,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达到最先进的科技。但他们没有一个能像你一样与我对话。甚至最极端的一次,那个最善良的孩子亲手毁灭了世界。”
“这……”
“他们有自己的选择,不是我们的傀儡。如果我们是对的,那我们就不只是在这里观测他们,而是应该和自己的同志们把酒言欢。”
“但我之前也说过,他们现在这样,甚至很难触碰到我们那个纪元的繁荣时代。”
“我曾见过很多时代的覆灭,有些甚至还没开始工业革命。但无论结果是什么样,那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选择。”
“结果很重要!”
“不同的选择对应不同的结果。而我们,已经选择过一次了。”
“我不认为我们是错的,我们只是差了一点。对,只是差了一点。”
“孩子,你还在欺骗自己。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那他们三人现在应该还在上学,而不是在这里反抗你。”
“我……”
“能阻止你的只有我,但我从来没有干预过你的任何事情。你能这么做,为什么不呢?”
“我……”
“你让他们觉醒,设计给他们能力。难道不是为了让他们反抗你吗?”
“祖……我是您的投影,我的思维在您面前无所遁形,您比我自己更了解自己的想法。”
“孩子,你就是你。同样的,他们不是你,也不是我。”
“我明白了……”
……
无数的死亡,一次次的微小位移叠加在一起,杨岁终于要接触到真实的太阳了。
但并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焚身烈焰,也没有足以将任何事物撕裂的引力,而是一种……绝对的“无”。
没有温度,没有阻力,没有光。
紧接着,是难以形容的充盈感,仿佛干涸的河床瞬间被奔涌的生命之泉灌满。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鸣,疲惫到极点的精神如同浸泡在温润的琼浆里,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力量感席卷全身。
预想中的分解、汽化、死亡循环并未到来。
他下意识地睁开了眼。
周围不再是那充斥着火焰的地狱,而是一片黑暗。
绝对的黑暗?
不,比黑暗更彻底。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没有“空间”和“时间”的概念。
如果悬浮这个词还有意义的话,那他就是悬浮在这片纯粹的“无”之中。
自身的存在本身,就是这片虚无中唯一的“异数”。
在这片绝对的寂静里,没有滚烫炙热的太阳,也没有蓝星上流动的风,只剩下一种巨大而冰冷的空洞感。
他在这里,却不知“这里”是何处,也不知自己为何在此,只有那奇异的“完整感”清晰无比。
……
苏采薇的生命流逝殆尽,她的身体已经停止了呼吸。
但她的意识并没有消散,而是像睡着一样,做了一段很长的梦。
崩溃的天幕、在自己身后欢呼的原始人、冲散家园的洪水、巨大的原始图腾、奔腾的兽群、冷兵器碰撞的火花、蒸汽机的轰鸣、电子屏幕的闪烁、无数残酷的诡异事件、陆渊的疯狂计划,直至……
冰冷的刀锋划过脖颈的剧痛与温热血流的触感 。
无数跨越时代的碎片光影疯狂交织、冲撞、破碎,形成一股意识的风暴。
窒息感消失,脖颈处那撕裂般的剧痛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一种深刻的,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幻痛。
她猛地“醒来”。
同样是无边的虚无。
第732章 重逢!
记忆如同被彻底清洗的硬盘,只剩下大片无法解读的空白。
沉重的疲惫和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悲伤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却找不到任何具象的源头。
与杨岁先前一样,她只记得自己做了一场梦,却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
她茫然地“环顾”,却只“看”到一片与自己存在感同样强烈的“无”。
她尝试移动,却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有一种纯粹的、被剥离了物质形态的“意识”在虚无中漂浮。
“我这是……死了吗?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
湮灭。
永恒的、绝对的虚无。
这是陆渊意识主动崩解时唯一渴求的终点。
与锚点的联系彻底崩断,存在的根基粉碎为最原始的信息尘埃,他像是失去了计算机支撑的程序,向着那终极的“无”沉沦。
然后,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时,他的记忆却开始倒退!
思维的指向被强行逆转,某种超越维度的法则,粗暴地将他从湮灭的深渊边缘拖拽回来。
向着“存在”的源头,向着“开始”的方向疯狂倒流!
回溯停止。
他“看”到了自己。
在莽荒的大地,自己手持测量宇宙的规仪,仰望星辰,在龟甲或巨木之上刻画着流转不息、蕴含天地至理的符号。
他将天地的韵律捕捉并理解,将其编织成一种无形的网,试图为混乱的世界定下最初的秩序。
他看到了智人第一次仰望星空,他看到智人彻底开创真正的文明,和茹毛饮血的猛兽划出了界限。
文明的兴衰如同走马灯般急速流转,城邦崛起又倾覆,工具从石器变为青铜再变为钢铁与硅晶……
画面最终定格在那轮突然出现的血日上,以及绝望的自己身上。
一切戛然而止。
他猛地“恢复”了感知。
同样是无边的虚无。
那主动寻求的湮灭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新生”般的稳固感。
仿佛刚刚从一个无法想象的、跨越了时间源头的漫长沉睡中醒来。
刚才的一切记忆都如同被蒙上了厚重的,无法穿透的迷雾,模糊不清。
就好像新生的孩子试图回忆自己的前世一样。
然而,一种更深沉、更本源的东西沉淀了下来。
一种对 “观测”与“丈量”宇宙万物的本能渴望。
一种对 “秩序”与“规律”近乎偏执的亲近感。
一种试图理解并描绘那无形图谱的强烈冲动。
这份沉淀下来的“本能”,让他感到了巨大的陌生与困惑,同时也带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平静。
分别对应存在论,认知论,价值论的三个问题随之而生。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
而在这虚空当中还有一位存在。是他们的前辈,也是他们的长辈。
怎么称呼祂呢?
哥哥?姐姐?父亲?母亲?爷爷?奶奶?
凡俗的称谓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却又奇异地都指向了某种本质的联系。
祂们同出一源,皆是“祖”在不同时代、不同形态下的投影。
当那个灿烂的文明如同烟花般走向无可挽回的崩塌,祂本应如祂所有的同志,以及其他时代的先辈一样,随着时代的余烬一同归于永恒的寂静。
然而,那个时代最璀璨的智慧之光在熄灭前,以人类心智的巅峰,将祂的存在以超越时代想象的科技强行留存了下来。
祂,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神”。
然而当他来到这个位置上之后,“祖”已经在等着他了。
最初,祂不解,甚至带着一丝悲愤。
为何“祖”拥有如此伟力,却似乎对下界众生的挣扎冷眼旁观?
现在,祂似乎……明白了一点。
所以……
我该以什么身份出场去见这三个小家伙。
让我编点台词忽悠一下他们……
不对,不能再忽悠了。
那个叫陆渊的已经快要堕入虚无主义的深渊了,再忽悠就真虚无了。
要不说实话?
诶!有了!
可以让他们问我三个问题!
三个人都苏醒的差不多了。
我给他们的指引虽然有真有假,但“死亡即是回归”可不是骗他们的。
让我在这虚无给他们捏出来存在。
嗡!
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划破混沌,又如同沉睡万古的巨灯骤然点亮。
一个无法用声音形容、却能被存在本身清晰感知的“存在之音”轰然响起!
绝对的“无”,如同退潮般迅速被汹涌的“有”所取代、填充!
杨岁、苏采薇、陆渊同时清晰地感知到了自身的存在边界,也感知到了周围环境那坚实的“质感”。
他们不再是虚无中的纯粹意识点,而是重新拥有了凝实,完整的人类形体,五官清晰,触感回归。
视野豁然开朗。
虚无的黑暗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纯净、无边无际的纯白。
这白并非刺眼的光,而是一种温润的、仿佛蕴含着无限可能的基底。
在这片纯白的空间中,一些简洁、流畅、充满几何美感的“结构”凭空生成、延展,迅速构建出一个虽然空旷,却无比“完整”且“充实”的空间。
脚下并非坚硬的地面,而是如同最纯净的水晶凝结而成的镜面,平滑坚实,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液体的温润感。
他们明明悬浮在空中,却感觉双脚稳稳地踏在了这片水镜之上。
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倒影清晰地映在脚下那深邃的“水面”之中,仿佛站立在宇宙的镜面之上。
一抬头,他们看到了彼此。
“采薇?渊!”
“渊!岁!”
“采薇?岁!”
他们之间不过数步之遥。
没有犹豫,杨岁第一个迈开脚步,陆渊和苏采薇也几乎是本能地向前。
两步,仅仅两步,阔别了两个世界、历经了生死轮转的三位挚友,终于在这片奇异的纯白之地,重新站在了一起。
无需猜疑,一种源自本源的亲近感汹涌而来,比任何记忆都更加清晰、更加不容置疑!
哪怕是最谨慎的陆渊也可以确定,眼前的两位就是他的挚友和恋人!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重逢的狂喜、劫后余生的庆幸、历经磨难的沧桑……
无数复杂的情绪在三人目光交织的瞬间无声地流淌,碰撞。
就在这时,杨岁那双赤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状似随意地往陆渊身边又挪近了小半步,手臂极其自然地抬起,仿佛只是要搭上陆渊的肩膀。
下一秒,趁陆渊不注意,精准而迅速地在他后背上一推!
“磨磨唧唧什么呢!”
“诶?!”
陆渊完全没料到这一下,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带着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扑去。
视野瞬间被苏采薇的身影填满,近得能看清她黄色眼瞳中瞬间放大的惊愕,以及那惊愕之下翻涌的深切情感。
出于本能,陆渊张开了双臂。
同样出于本能,苏采薇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他。
下一秒,陆渊便结结实实地栽进了苏采薇温暖而熟悉的怀抱里,双臂也自然而然地,紧紧地环抱住了她纤细却坚韧的腰身。
苏采薇被撞得微微后仰,脚下镜面般的地面仿佛泛起无形的涟漪。
但她纤细的双臂却瞬间紧紧地反抱住了他!
功成身退的杨岁早已敏捷地后撤一步,拉开了距离。
他看着眼前紧紧相拥的两人,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和老父亲一样的笑容。
那笑容活脱脱就像一个终于看到自己追了八百集的动漫cp在结局修成正果的观众。
别看陆渊一直是他的军师。
在这俩人还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他,杨岁,才是真正的军师!
当初这俩人都属于动漫看多了,担心会不会因为关系太好,导致只能做朋友而做不了恋人。
对方周围出现一个异性都会担心会不会是青梅比不了天降的剧本。
是他,军师杨岁!挺身而出!
给学校又增添了一起恶劣的早恋事件!
一对小情侣紧拥的力道终于稍稍松开,但手臂仍不舍地环在对方腰际,仿佛生怕一分开对方就会消失。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间隙……
“生日快乐!”
杨岁那极具穿透力的欢呼声猛地响起,只见他高高举起双臂,脸上洋溢着比刚才更灿烂,更夸张的笑容。
像个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派对主持人。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强烈生活气息的祝福,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这片纯白空间里最后一丝因重逢而带来的沉重与感伤。
陆渊和苏采薇同时微微一怔,随即相视一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温柔。
“生日快乐。”
第733章 九种陆渊
祝福过后,一旁的杨岁叹了口气,可惜道:“早知道我就应该给采薇也准备一份生日礼物了……”
苏采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黄色眼眸闪了闪,故意用轻飘飘的语气问道:
“哦?是准备供人瞻仰的宏伟雕像呢,还是英姿飒爽的英雄画像?”
“对啊!渊那家伙都快搞成二创了……”
杨岁顺嘴接茬,话说到一半才猛地刹住车,眼睛瞪得溜圆。
“等等!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咳咳。”
苏采薇清了清嗓子,腰板一挺,下巴微扬,模仿着某种极其夸张的吟唱腔调,开始施法。
“深渊!超——进——化!”
噗!
一旁的陆渊,那张原本俊秀柔和的脸颊,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
wok!
这采薇怎么知道!
“舍却凡躯,以身合道!”
wok!
这她都知道!
陆渊简直想消失在原地。
“嘿嘿嘿。”
看着陆渊快要熟透的脸,苏采薇得意地笑了出来,故意眨眨眼,火上浇油:
“深渊超进化完是什么?深渊王吗?那……有究极进化形态吗?”
“有的有的。”杨岁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会也不管采薇是怎么知道的了,就在一旁起哄道:
“像这样的究极进化一共有九种,分别是:界·深渊,神·深渊,魔·深渊,妖·深渊,鬼·深渊,仙·深渊,谋·深渊,武·深渊,星·深渊,每一个都是……”
陆渊那张原本通红的脸,此刻已经黑如锅底。他再也顾不得尴尬,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捂住了杨岁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唔唔唔唔唔……”
这脑瘫玩意儿是怎么想到这么多的,三国杀都没这么多前缀!
他顾不得尴尬了,赶紧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因为他再不转移,就会更尴尬。
“采薇……”
他刚一开口,就听见采薇又咳嗽了两声。
“咳咳。”
紧接着,她那不怀好意的目光,慢悠悠地、精准地投向了还在被捂嘴的杨岁。
杨岁瞬间应激了!
两只手抓起陆渊硬生生举了起来,而后用一种带着威胁意味的眼神看着苏采薇。
大有一副你敢开口,我就敢把陆渊扔你身上的架势。
苏采薇太了解杨岁了,这货绝对干得出来!
想到陆渊被扔过来两人一起滚作一团的尴尬场面,她立刻悻悻然地闭上了嘴。
尴尬,有时候比物理伤害更致命。
“脑瘫玩意儿!放我下来!”
陆渊在上面疯狂的挣扎。
见苏采薇闭上嘴,杨岁才把陆渊给放了下来,而后赶忙转移话题,问道:“采薇你能看到我们经历了什么?”
“嗯……”苏采薇想了想回答道:“渊开的是全队麦,你没开麦,我也没开麦,但开了听筒。”
采薇这么一解释,通俗易懂,杨岁立马就明白了,由于害怕采薇开口说闲话,他又赶忙问道: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是冲进太阳了,你们两个呢?”
“冲进太阳!”
苏采薇和陆渊两人同时惊呼出声。
苏采薇是根本就不知道。
陆渊是因为当时正在摸索着归于虚无的办法,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看到两人这副震惊的模样,杨岁也顾不得什么正事不正事,叉起腰,得意洋洋地说道:
“那可不!跟你们说啊,当时我一步踏出,直接破碎虚空!从蓝星瞬移到了太阳轨道!”
“然后我就那么站着,沐浴着恒星的光辉,任由那磅礴的引力拉扯,任由那焚尽万物的烈焰灼烧!”
“在生与死的无限轮回中,一遍遍……领悟生命的真谛!”
第734章 整理信息
“额……”陆渊中译中了一下,提出添油加醋的描述,精准翻译道:
“所以说,你是传送到太阳附近,被太阳的引力拉近,被高温烧死,然后复活。再被拉近再被烧死再复活,重复这个过程对吧。”
杨岁不满地皱起眉,认真地、带着点神圣感地纠正道:“我那叫一遍遍领悟生命的真谛!”
“鲁迅都说过了,无限接近死亡才能领悟生命的真谛。”
陆渊一阵无语,纠正道:“首先这句话不是鲁迅说的。”
“那是……马克吐温?”
“是存在主义哲学创始人海德格尔说的!”
陆渊扶额叹气,而后不再和这脑瘫玩意儿在这个问题上争辩,带着担忧问道:“疼不疼啊?”
苏采薇眼中也是同样的担忧。
“那可是太阳啊。”
“额。”杨岁挠了挠头,仔细回忆一下刚才的经历,然后说道:“刚开始还有点感觉,后面就没有了。死太快了……”
“感觉我还没活透就又死透了。起码我现在感觉没什么事儿,挺正常的……额……如果现在能算正常的话。”
说着,杨岁看活动了一下四肢,在原地蹦蹦跳跳。
看着他充满活人气息的模样,陆渊和采薇才相信他没出什么大问题。
陆渊想训斥一下他的鲁莽行为,但想了想堕入虚无主义的自己……
还是算了。
现在骂他会被反将一军。
但他错了。
都已经到这个话题上了,杨岁直接对着采薇告状。
“采薇,我告诉你啊。我们这边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就是太阳变红了,这个心机boy就一直想着自杀!拦都拦不住!你可得好好教育一下他!”
听着杨岁的控诉,苏采薇的表情有点尴尬。
见苏采薇一直不说话,杨岁心里咯噔一下,内置大脑运转了半分钟后,带着试探问道:
“你也自杀了?”
“嗯。”苏采薇低下头,轻声说道:“我觉得我是最关键的棋子,只要我死了就能搅局,然后你们两个就可以破局。”
“你们两个……真不愧是一对哈。”杨岁也是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然后说道:“但是你为什么觉得你是最关键的棋子,明明是我才对。”
他看着苏采薇,问道:“你在那边继承神位了吗?”
“没有。”
“你在那边有信徒吗?”
“没有。”
“你有一个谜语人爷爷吗?”
“没有。”
“那谁是最关键的棋子还用说吗?”杨岁语速极快地说道:“你别看渊现在站在这里,实际上他连身体都没有。”
“什么事情都要我去做,可以说,我们那个世界都是我在推动,他只不过是给了那么‘一点点’建议罢了。”
“额……”陆渊说道:“这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而且什么叫一点点建议,你都快成我的遥控机器人了好吧。你每天做什么日常任务都是我定的,开会都是我去开。哦对,就连日常任务的解决方式都是我给的方案。”
“你是最关键的棋子,你的行为又是我指挥的,那我比你还关键一点,所以我才是最关键的棋子。”
“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我当时认为,我死了才能最大程度的搅局,给人类留下希望。”
苏采薇又不满意了,说道:“你想想,那个负电子世界有你们两个人,正电子世界只有我一个人。
而且当时送你们穿越,那个幕后黑手还要假扮成我的模样。毋庸置疑,我才是最关键的!”
“你这逻辑不对,我才是。”
“胡说,明明是我!”
“是我!”
“是我才对!”
“停!我来理智分析一下,应该是我最关键。”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毫不退让,争得面红耳赤。
……
一直在偷窥他们的那位存在看着他们三个跟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为了这件事情争吵,有一种想吐槽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的无力感。
这仨分开的时候感觉都还有点脑子,现在聚到了一起,成1+1+1<1了。
祂无声地叹了口气,对这个时代的未来,忽然感到了一丝……嗯,非常具体的担忧。
这时代,怕不是真的要完?
或许我不应该这么重视他们。
最后,还是陆渊的智商最先恢复,他忽然提高音量,打断了众人。
“停!”
杨岁立即看向他,质问道:“怎么?你又想当理中客!”
苏采薇也立即说道:“不许诡辩!”
真想让陆渊长篇大论,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可不敢让他说话。
陆渊环顾四周,“我觉得与其争吵这个问题,我们不如先交换一下情报,弄清楚这里是哪里,我们为什么会在这。”
“岁,你先说。”
“啊?我?”杨岁愣了一下,然后又摆出姿势,说道:“我当时一步踏出……”
“好了。”陆渊及时打断了他,问道:“你没有经历其他事情了是吧?”
“没有。”
“那你是怎么到太阳附近的?”
“用瞬移符啊,它有一个随机效果来着,而且内网上有太阳的照片,多试几次就传送过去了。”
“几次?我看得成千上百次吧。”
“差不多,也就一千多次。”
“你有这个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杨岁问道:“那你呢?”
“我啊!”陆渊想了想,说道:“跟你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我就切断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寻找自杀的方法。”
“最后发现只要归于虚无……嗯,通俗点来说就像你们放空大脑那样,什么都不想。思维消失我就可以完成自杀。”
“但后来……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好像做了一场梦,梦的内容是什么也忘记了。”
“然后就感觉自己在一片虚无当中,除了自己以外,什么都不存在,比纯粹的真空还要虚无。”
“再然后就是现在了。”
说完,陆渊看向苏采薇。
“采薇,你呢?”
“我……”苏采薇整理了一下回忆,然后说道:“我们那个世界也出现了红色太阳,然后就听到渊的灭世计划,结合现有信息一番推理后,得出来了渊打算自杀破局的想法。”
“然后,我觉得自己是最重要的,所以就抹脖子了。后来也跟你一样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现在也什么都不记得。再然后咱俩就一模一样了。”
这两人说完,杨岁又举手补充道:“那段虚无时期我也有。但我没做梦……嗯……会不会是我已经做过了。”
陆渊点了点头。
“应该是的。这样看来,我们三个的情况差不多。如果现在这样称得上是回归的话,我穿越时得到的那句话应该是真的。”
“死亡即是回归。”
杨岁看了看四周,问道:“那这是回归到了哪里?我们还能回去吗?”
“不知道。”陆渊摇了摇头,但却没有在意这件事,而是又说道:“我们继续共享情报。”
“采薇,我跟岁这边的事你了解多少?”
“嗯……”苏采薇食指微曲,低下头,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从你超进化那次开始,你后面说的话我基本上都知道。包括你们两个是什么荣誉委员,还有幕后黑手阴谋什么……”
听到超进化,陆渊又一次红了脸,他强忍着尴尬,说道:
“那我们两个的情况你应该也都知道,简单来说就是,岁可以原地无限复活,我可以入侵人的思维并处理大量信息。”
“你那边的情况我们一点都不了解,你应该也有超能力吧?”
“有哦。” 苏采薇嘴角扬起一个带着小得意的笑容,轻描淡写地抛出一颗重磅炸弹:
“我的能力嘛,大致分两个。其中一个……是创世。”
“创世!”
陆渊和杨岁同时惊呼。
这么超标!
杨岁瞬间就感觉自己的复活不香了。
“哎呀呀,不就是创世吗?你们至于有这么夸张的表现吗?”
苏采薇看着两人震惊到裂开的表情,努力压抑着疯狂上扬的嘴角,等他们稍微缓过神,才慢悠悠地补充道:
“不过不是在现实里创世,而是在一个类似梦境的世界里面创世。玩法也很简单,想到什么就可以创造什么。”
“不过自由度太高了,属于上手简单、精通比较难。”
听到是在梦境里创世,陆渊和杨岁的心理稍微平衡了一点。
梦里呀,那不就只能自娱自乐吗?
苏采薇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想法,笑容变得更加玩味,抛出了真正的王炸。
“但是呢,我还可以拉人进我的世界里哦。”
她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他没有睡着也没关系哦,我可以强行让他睡着,无论他正在做什么。”
陆渊:“……”
杨岁:“……”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两个加粗放大的字。
超标!
苏采薇看着他们,尤其是陆渊那副被震住的样子,玩心大起。
她忽然身体微微前倾,右手虚拢在耳边,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俏皮模样。
“什么?你问我通过什么方式拉人入梦?”
第735章 我可是古神的投影
她又直起身,目光精准地锁定陆渊,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
“是通过神念哦。”
她故意在神念两个字上咬了重音,让陆渊听得清清楚楚。
“神念!”
杨岁果然第一个惊呼出声,他急切地求证:“是我理解中的那种?玄幻小说里写的,大佬标配的那种?”
“没错。”苏采薇点了点头,“一念之间,周围的一切都在我的感知中无所遁形。我走路都可以闭着眼,比正常人用眼看还要清晰。”
听到这个描述,杨岁瞬间看向陆渊。
而陆渊已经完全愣在了原地。
原来他一直感觉少的那一块能力在自己女朋友身上。
这对吗?
原来真的不需要他走那条路,这已经有结果了啊!
采薇没有继续追杀,只是带着笑容看着陆渊。
陆渊缓过来神之后,摇头苦笑。
“原来我一直想要的能力在你这儿……”
“嘿嘿嘿。”苏采薇得意地笑了笑,然后又看向杨岁,准备完成双杀。
“你们两个是那个叫联盟的组织里面的荣誉委员对吧?你们猜猜我的身份是什么?”
“是什么?”杨岁猜测道:“应该也是高层吧。”
“答对了一半。”苏采薇笑着说道:“我现在的身份是,于混沌未开之前诞生的古神在此世的投影。”
这称号的逼格之高,让杨岁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不是说你没继承神位,也没信徒吗?”
“对呀,我是没有神位,也没有信徒啊。”
“那他们就相信你的身份了?”
“你猜猜我的两个能力结合在一起能干什么?”苏采薇眨了眨眼,故意卖了个关子。
“能干什么?”杨岁一时间没想好怎么玩。
一旁的陆渊已经从神念的冲击中勉强回神。
他揉了揉眉心,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语气,精准拆穿了她的把戏。
“很简单。采薇可以先在梦境世界里精心编辑一个极具神性,充满史诗感的场景。比如云巅神国、远古战场之类。”
“然后,强行把人拉进这个梦境里体验一番。多来几次,普通人很难不信她是神迹的化身。”
杨岁:“……”
几乎是一瞬间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堪比顶级特效大片的场景。
金光万丈的神只降临,移山填海的伟力,古老沧桑的低语……
一个比一个有冲击力!
不过,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哼,再炫酷也是假的!
我可是有实打实一起拯救世界的信徒!
“没错!” 苏采薇被陆渊说中,更来劲了,开始眉飞色舞地描述她的杰作。
“我给你们说,当时我先把那个世界创造成了一副云巅的模样,就是脚下全是云,触感是模仿棉花的……”
她越说越兴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讲述中,丝毫没有注意到……
他们脚下那片坚实,光洁如镜的纯白,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
如同滴入清水的墨迹,纯净的白色迅速晕染,稀释。
取而代之的,是翻滚涌动的,蓬松洁白的云雾!
真实柔软的触感瞬间从脚底传来!
陆渊是第一个发现的。
他正听着苏采薇的描述,感受到脚底不一样的触感,视线下移,瞳孔骤然一缩!
而后猛地抬头看向还在滔滔不绝的苏采薇,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第736章 杨岁的黑历史
他还没开口,苏采薇就继续说道:“然后我在天上整了个巨大的王座,王座下面是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方神兽。”
这句话说完,陆渊下意识的抬头。
他们的头顶,不知道何时居然真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王座,那四方神兽也就在王座的下面,和苏采薇描述的一模一样。
“把人拉进来后,我……”
“采薇……”
陆渊终于开口打断了采薇的描述。
“怎么了……”苏采薇的声音逐渐降低,因为她也看到了地上的云雾,抬头也看到了天上的王座。
王座之下,青龙盘绕,白虎踞伏,玄武镇守,朱雀展翅!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纯白的空间里,只剩下三人清晰可闻的,带着震惊与茫然的呼吸声。
就连最跳脱的杨岁此刻也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想把手机拿出来拍照发联盟内网,但发现这片空间自己没有手机。
而最震惊的不是杨岁也不是陆渊,而是刚才还在滔滔不绝描述的苏采薇。
苏采薇张着嘴,后面的话彻底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问号和满脑子的……
我干的?
什么时候?
我真干了吗?
这里是我的世界吗?
我没感觉到啊!
难道是言出法随?
我这么厉害吗?
正当苏采薇疑惑,陆渊和杨岁两人震惊的时候,王座下,王座之下,三人不远处,翻涌的云雾悄然汇聚、凝实。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一丝空间涟漪。
一个穿着朴素、面容慈祥的老人身影,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
仿佛他早已坐在那里,只是云雾暂时遮住了身形,此刻才显露真容。
因为正对着杨岁,杨岁一低头就看见了他。
“爷爷!”杨岁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孩子。”老人温和地应了一声,声音苍老却无比熟悉。
听到这声苍老却熟悉的声音,杨岁心里咯噔一下,像个被骗过的小学生一样,赶忙问道:
“这次不能是录像了吧?我问你个问题,1+1等于几?”
老人像个普通且有点顽皮的老爷爷,脸上绽开一个慈祥的笑容,慢悠悠地答道:
“1+1……等于0。”
看到杨岁爷爷,陆渊和苏采薇是震惊的。
听到1+1等于0,他们两个是懵逼的。
我说岁怎么有时候憨憨的,原来是遗传啊!
“不……”杨岁刚开口说了一个字,那个老人便大手一挥。
嗡!
他们前方巨大的云层翻涌着向上隆起,瞬间化作一面无比巨大的,清晰的云幕!
云幕之上,彩色的画面开始流动。
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孩。
老人能看得出来是眼前这个老人。
那个小孩是一个虎头虎脑的,眼睛滴溜圆的小男孩。
很明显,这是杨岁小时候。
只见老人把一颗糖放到了小杨岁的掌心,说道:“现在你手里有一颗糖。”
只见爷爷笑眯眯地将一颗亮晶晶的水果糖,郑重地放进小杨岁摊开的小手掌心:
“来,岁岁,现在你手里有一颗糖了。”
小杨岁用力点头,眼睛紧紧盯着那颗糖,小脸写满了认真。
“我再给你一颗糖。那么你手里一共有几颗糖?”
“爷爷再给你一颗糖,” 爷爷又拿出一颗糖,放进小杨岁另一只小手,而后循循善诱道:
“那么现在,你手里一共有几颗糖呀?”
小杨岁低头看了看左右手各一颗糖,大眼睛眨了眨,然后……两只小手飞快地行动。
左手糖塞进左边腮帮,右手糖塞进右边腮帮。
鼓着小嘴,把糖含在嘴里,然后抬起头,用无比自豪,口齿不清的童音大声宣布:
“零……零个!”
画面到此,恰到好处地定格在小杨岁那副“快夸我聪明”的得意表情上。
云幕缓缓消散。
杨岁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他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羞愤得只想冲上去揪掉爷爷几根胡子!
好消息:确定了眼前这个不是提前设定好的录像。
坏消息:黑历史被暴露了!
关键是这个黑历史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虽然眼前的神秘的空间、四方神兽、爷爷的出现,这些都透着难以言喻的严肃和宏大背景。
但……
“噗……”
陆渊和苏采薇两人,死死咬住下唇,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抖动。
想笑,但又觉得这个场合不适合笑。
为了不笑出来,两人只能疯狂想悲伤的事情,表情看起来非常怪异。
杨岁直接站到了两人前面张牙舞爪。
“你们不要被他给骗了,这一定是幕后黑手假扮的,这一切都是幕后黑手的阴谋!”
陆渊和苏采薇强忍着笑意点头。
“对对对。”
“是是是。”
“我真的……”
行动力mAx的杨岁直接一步跑到了爷爷面前,伸出手,居然真准备像小时候一样揪胡子。
但他的手抓空了,从爷爷身上穿了过去,但爷爷手里却变出来个戒尺,结结实实地打到他的手背上。
“不得无礼。”
杨岁:???
为什么?
我碰不到爷爷,但爷爷能碰到我,这科学吗?
无视了旁边正羞愤交加、试图用眼神弑亲的杨岁,爷爷将目光转向陆渊和苏采薇。
他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一副“看别人家孩子”的慈祥笑意。
两人见状,赶忙喊道:“杨爷爷好。”
先不管杨岁的爷爷和幕后黑手有没有关系,至少眼前这个是真的,杨岁也认证过了,黑历史都爆出来了。
出于尊老爱幼的传统,还是礼貌一点好。
爷爷的目光首先落在陆渊身上,那温和的眼神仿佛穿透了时光,带着洞悉一切的深邃,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古老的钟磬。
“画卦纪历,通晓天时。结网兴渔,泽被苍生。驯养六畜,奠基农桑。制嫁正姓,人伦有序。书契代绳,文明肇始。龙官治部,天下归心。”
他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赞许。
“于人类,有奠定基石、引领蒙昧之大功德。此世之行,亦未负此名。”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苏采薇,同样带着温和的赞许。
“媒聘定伦,婚嫁有序。平乱止争,社稷安宁。筑堤治洪,庇佑黎庶。礼乐化民,德泽四方。聚落筑居,人烟繁盛。”
他再次颔首。
“与人类,亦有造化生息、抚育万方之宏功。此世之路,亦未令我失望。”
这番突如其来、如同史册定评般的宏大赞誉,让陆渊和苏采薇彻底懵了了。
杨岁的爷爷……在说什么?
陆渊总觉得自己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些词语的指向性已经很明了了。
但他的思维好像被一层薄薄的云雾遮挡住了,完全想不起来。
只见爷爷点评完毕,脸上浮现出一丝刻意的懊恼,轻轻摇头,自言自语般低语。
“唉,又忍不住多嘴了……罢了罢了,离开这里后,就将我刚才说的都忘了吧。“”
陆渊赶忙问道:“晚辈斗胆请问,您刚才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
“这些啊……”爷爷仰头看天,做出一副回忆的模样,“三天三夜都讲不完啊。”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陆渊和苏采薇身上,那慈祥的笑容里,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超越了血缘的亲近与深意。
“其实,你们两个孩子也应该唤我一声爷爷。”
第737章 幕后黑手
这要搁在外面,有人敢这么莫名其妙地要求陆渊和苏采薇喊爷爷?
呵。
陆渊和苏采薇一定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素质不详,遇强则强。
但!
现在!
面对着眼前这位……
能悄无声息出现在这片纯白空间、随手播放杨岁童年黑历史、还对他们前世今生如数家珍的“杨爷爷”……
陆渊缩了缩脑袋,收敛了所有锋芒,微微欠身,用一种清晰诚恳且带着十足敬意的声音说道:
“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家中确有一位祖父在堂,此乃人伦常情。”
他微微停顿,目光坦然而敬重地迎向老人,语气真挚地继续道:
“然前辈德高望重,于岁有抚育之恩,于我二人亦有指点之德,渊心中对前辈唯有敬仰之情。”
“若前辈不弃,渊诚心敬重,愿执晚辈之礼,以爷爷相称。”
旁边的苏采薇反应更是直接,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眼神里写满了“俺也一样!”。
生怕点头慢了会被这位深不可测的“爷爷”单独“关照”。
陆渊和苏采薇现在组成了一副表情包。
乖巧.JpG
“哈哈哈。”
爷爷畅快地笑了起来,眼中带着一种慈。
“你们所说的‘爷爷’,不过是血缘上的联系罢了。我们之间的联系,早已超越了血缘。”
超出血缘的关系?
陆渊一头雾水。
什么关系能亲密到超越血缘?
同志?
但同志也不会莫名其妙让人喊爷爷啊!
“罢了罢了。”爷爷似乎意识到失言,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轻轻摇头。
“若再说得多些,那位怕是要训斥我了。”
他显然想结束这个话题。
陆渊眉头微皱,还想追问。
爷爷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目光深邃地扫过三人,用一句充满深意的话语堵住了他的疑问:
“等你们真正见到‘我’时,自然会明白其中含义。”
这句话如同一个无解的谜题,让陆渊只得将满腹疑云暂时压下。
爷爷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一旁的杨岁早已按捺不住,一个箭步扑了上来!
“爷爷!你又当谜语人!”
不出意外,他再次扑了个空。
爷爷的身影如同幻影,手中却再次凝聚出戒尺,不轻不重地敲在杨岁脑袋上。
“不得无礼。” 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岁捂着被敲的地方,满脸不服气:
“知道什么就说嘛!为什么非要当谜语人呢?憋死人了!”
“唉……” 爷爷看着杨岁倔强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这事情也着实怪我。你本不应该在此世出现,是我强行让你降生,致使真灵有缺。”
?
杨岁脑门冒出一个问号。
陆渊和苏采薇恍然大悟。
真灵有缺对他们来说可太好理解了。
不应该在此世出现,提前降生。
这意思是……
岁是早产儿?
合理了。
一切都合理了。
两人看向杨岁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复杂的同情和一丝……释然。
最懵逼地还是杨岁,他反应了好长时间才问道:“提前降生是什么意思?我妈生我的时候早产了?”
“不是。”爷爷摇了摇头,说道:“你应该与他们二人一样,自然降生于此世的一户寻常人家。”
“但因我强行干预,已无法循此常轨。只能……由我亲自抚养长大。”
“……”杨岁沉默了一会儿,捕捉到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重点。
“所以……我不是爸爸妈妈走的早,是我根本就没爸妈?”
爷爷点头肯定道:“的确如此。”
似乎是怕杨岁问出一些奇奇怪怪地问题,爷爷赶忙说道:
“我相信你们现在一定很好奇自己的身份以及我的身份。”
陆渊和苏采薇用力点头,连沉浸在巨大冲击中的杨岁,也被这终极问题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压下了翻腾的心绪。
爷爷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年轻而充满疑惑的脸庞,没有多余的铺垫,没有一句废话。
用最平实,却蕴含着最恐怖信息量的语言,揭开了最终的谜底。
“简而言之,你们是这一纪元的主角。而我……”
微微停顿,他的目光仿佛蕴含着整个旧时代的重量。
“是上一纪元的主角。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幕后黑手。”
幕后黑手!
这个消息让三人很是震惊,但也并没有太过意外。
杨岁更是大喊大叫道:“看吧,我就说!这肯定是幕后黑手的阴谋!刚才你们看到的也都是他的阴谋。”
陆渊没搭理他,眼中的敬畏不见了,姿态也没有刚才那么恭敬了,直起腰,做出一副街溜子的姿态,直视着眼前的这个老人。
素质肉眼可见的下降。
爷爷一眼看穿了他,说道:“想激怒我来寻死吗?无济于事。”
“这个纪元不结束,你们就不会真正死去,只不过是暂时沉睡而已。要想真正死亡,你们就必须毁灭这个纪元。”
“你……做得到吗?”
第738章 不再干预
做得到吗?
这三人自认为是做不到的。
就像人生来就会死,但没有人会因此杀死一个婴儿。
还没等三人回答,爷爷又高深莫测地说道:“更何况以你们现在的实力连真正毁灭世界都很难做到。补充一下,我指的你们是这个纪元的所有人类。”
“你们根本不知道一个纪元的毁灭究竟是什么样子。核弹……呵。这东西最多毁灭全人类罢了。”
“哪怕你们将所有核弹集体发射,对于蓝星来说,也不过只是被虫咬了一下而已。”
说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
“不过人类毁灭,剩下的时间也不够让自然界进化出新的人类。没有人类,那位倒是有可能提前结束这个纪元。”
“不过也不一定,那位可能会无聊的看着这个纪元自然而然地走向毁灭。”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非常随意。
但对于三人而言,蕴含的信息量却极大。
他们无法真正毁灭世界……
这倒是事实。
核弹威力大,那也只是对人类和生态系统而言。哪怕是集中引爆,也无法改变蓝星轨道、自转。
时间不够自然界进化出新的人类……
核弹全部引爆,蓝星上势必会进入漫长的核冬天,辐射尘埃覆盖全球,导致大规模生物灭绝。
在那种环境下,想要进化出人类这样的生物是很困难的。
除非运气好的某种极限,有生物能适应这种辐射,并且突变出的全是有益基因。
否则,保守估计也需要数亿年。
这个爷……幕后黑手的意思是这个纪元剩下的时间没有数亿年了。
嗯……那倒是令人有多绝望。
最关键的一条信息还是,幕后黑手口中的“那位”似乎可以直接终结这个纪元,而且听他的语气,还凌驾在他的头上。
爷爷似乎感知到了陆渊的想法,说道:“终结这个纪元,我也可以做到,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们这个忙。就当是给孩子们的见面礼。”
“至于我的事情,下个纪元再做也是一样。”
杨岁疯狂摇头,“这个见面礼我一点也不喜欢。”
“您是爱人的,所以您不会这么做。”陆渊又一次用上了敬称。
“你这家伙,从小就机灵。”爷爷笑了起来。
谁也不知道他说的“从小”指的到底是什么时候。
陆渊继续说道:“您把神位留给岁,神爱世人的信仰也是您定下来的。所以您一定是爱人的。”
听到这话,爷爷做出一副追忆往昔的模样,声音都变得沧桑了起来。
“我爱的是人,但不是此世之人。试想一下,等有一天人类全部灭绝。古猿再一次走上地面,开始使用工具建立文明,你会认为他们是你的同胞吗?”
“我……”这个问题陆渊很难回答。
他可以直接点头,但他确实不知道那些生物算不算“人类”。
犹豫了一下后,他说道:“那就做一个dNA比对?”
杨岁也想出来一个妙计。
“把他们命名成人类的,他们就是人类。把他们命名成其他物种,那他们就是其他物种。不过嘛,他们要是管我喊一声太岁大人,我就承认他们是人。”
而苏采薇也不甘示弱,说出了自己方法。
“看他们长得一样不一样呗,要是长得奇形怪状的就不是人,长得跟我们一样的就是人。”
爷爷:???
算了。
我觉得这个世界不一定有救。
一个哲学问题被他们三个这么轻而易举的破解了。
尤其杨岁!
没有一点底线!
他的情绪再一次出现波动,让这片空间都变得不稳定了起来。
平复下情绪后,他说道:“你们说的也有些道理,正因如此,我才没有直接将你们三个孩子变成傀儡,达成我的计划。”
“你们可能会觉得,是那位在拦着我。但事实上,在那位眼里,我和你们没什么区别。他不会插手我们之间的任何事情。”
陆渊一瞬间僵在原地。
那也就是说,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办法阻止这个幕后黑手。
“不过。”爷爷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我们同出一源,你们能来到这里已经证明了你们的决心和勇气。”
“我决定给你们留一线生机。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干预这个纪元的任何事情,像那位一样,静静地做一个观察者。”
“当然,已经发生之事就算了。”
听到这话,杨岁大喜过望。
陆渊却依旧保持着一丝警惕。
“您爱的是上个纪元的人,所以您不会放弃拯救他们。”
“没错。”爷爷说道:“但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再干预这个纪元的事情。至于相信不相信,那是你的事情。”
“但作为长辈,我好意提醒你一句。你的思维已经堕落进了虚无主义的深渊,长此以往,后果不是你可以想象的。”
“在这方面你可以多向这个孩子学学。”爷爷看向杨岁,恨铁不成钢的眼眸却有些许怜爱。
苏采薇抓住了陆渊的手,轻声说道:“我们现在是绝对弱势的一方。相信与不相信结果其实都一样,那我们为什么不选择抓住了这最后一丝希望呢?”
杨岁大大咧咧地说道:“他啊,就是想的太多了。等出去了,我就给他找点事儿做,让他闲不下来,这样他就没工夫想这些事情了。”
陆渊摇了摇头。
“的确是我走进死胡同了,今后我会注意的。”
苏采薇看着爷爷,问道:“您说自己不干预了。我们这个纪元的一切,但您又说给我留下了一线生机,这是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啊……”爷爷思索了一会儿,不是在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竖起了三根手指,说道:“针对这件事,我可以给你们三次提问的机会。”
“现在你们可以提问了。确定要为这个问题消耗一次机会吗?”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限制,杨岁诧异道:“聊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说只能问三个问题?”
“因为你们有三个人。”爷收回一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好了,现在你们还有两次机会。”
杨岁:!!!
“这也算!”
……
一直在观察这里的祖。
“这几个孩子……”
第739章 商议问题
“你应该庆幸,你这句用的是感叹句。如果是疑问句的话,这也算一次。”
爷爷悠哉悠哉地说道,似乎是在故意捉弄杨岁。
杨岁气急败坏,但却根本不敢张嘴。
陆渊没管这些,恭敬道:“我们允许我们商议片刻吗?”
“可以。”
得到允许后,陆渊将杨岁一把拽了过来,三人开始商议问那两个问题。
首先,采薇刚才的提问非常有必要。
说了不干预,却又只说留一线生机。这本身就很奇怪。
如果没有这个爷爷,那他们三个联手的话,两个世界应该没能难住他们的事情,绝对不应该是只有一线生机。
那这样就剩下一个问题。
杨岁提议道:“要不问问我们的身份?我看大家都挺好奇的。”
“没有必要。”陆渊摇了摇头,“我们的身份在这件事上倒是没那么重要,反正早晚会知道的。”
苏采薇也提议道:“那要不问问他为什么会送你们两个穿越,用的还是我的模样?我感觉这背后应该有大阴谋!”
“关于这件事……”陆渊思索片刻,回答道:“其实我有一个离谱的猜测,不知道对不对。”
“什么猜测?”
“说来听听。”
见两人都很好奇,陆渊就整理了一下离谱的猜测,然后说道:“因为那天要穿越,只有你不在学校。所以就变成你的模样来捉弄我们了。”
朴素且简单的理由。
苏采薇:……
杨岁:……
虽然很有道理,但总觉得这个理由不是那么靠谱。
陆渊笑道:“瞎猜的。不过这件事确实值得问一下,暂且备选,你们觉得怎么样?”
“支持。”杨岁举手同意。
问题是采薇提出的,她自然同意。
“嗯……”陆渊在这个问题的基础上发散道:“其实我和岁之前看到过一段虚影,我看到的是岁,但岁看到的是我。”
“这……要说有问题也有问题……但以这位的性格,我感觉恶作剧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不过,正是因为那次现身,让我们确认的确存在一个幕后黑手。
“要问一下吗?”
“不用了吧。”杨岁说道:“那应该就是爷爷,估计是看我们一直在纠结穿越以来的各种问题,故意现身来让我们转移注意力。”
采薇表决道:“我没意见。”
她又不是当事人,的确有点好奇,但没好奇到这种程度。
“那……”陆渊又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件事,说道:“岁脑海里的信息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值得问一下。”
杨岁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应该是上个纪元的信息吧?不用问了。”
采薇持不同意见:“我觉得有必要确认一下。”
二比一。
这个问题暂时列入备选。
还有医生异空间的事情……嗯……如果能确认杨岁脑海里的信息,那医生异空间的事情大概也就确认了。
采薇忽然提个问题:“我们可以问他,现在三棱镜在你们手上,他怎么收集七色?”
杨岁说道:“爷爷这个层次……应该不需要三棱镜了吧……搞不好三分钟就是他造出来的。”
采薇摇头道:“他说了不再干预这个纪元的一切。所以七色的收集,以及最后重现上个纪元肯定是有特殊的方法。”
“嘶……”杨岁仔细想了想,说道:“有点道理哈。”
陆渊说道:“那这个问题也列入备选。”
而后,三人又开始冥思苦想,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将更多的问题纳入备选。
这些问题大都集中在他们自己预计七色事件身上。但这个爷爷给他们埋的坑实在是太多了。
这一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爷爷就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
直到某个点子王眼睛一亮,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们发现了没有,我们提的这些问题能不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实质的。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渊!还记得我们在那个环境里看到的那个收容诡异的机器人吗?我们可以问爷爷那玩意儿是怎么造出来的?岂不是直接一建点亮科技术,跟开挂一样!”
苏采薇震惊道:“岁!难道你真是个天才?”
陆渊看了一眼爷爷,幽幽地说道:“我觉得他很有可能告诉你是工厂里造出来的。”
杨岁:“……像是爷爷能干出来的事情。那我们可以再加上一些限制条件,比如让他告诉我们具体的原理或者图纸。”
“咳咳。”后面的爷爷咳嗽了一声,“你们可能没有准确理解我的意思,我让你们的问的问题是指有关于七色以及上个纪元的事。”
“还有限制呢!那岂不是有关我们身份的问题也问不了!”杨岁刚吐槽完,又赶忙补充道:“我这句话是感叹句,不是疑问句!”
爷爷问道:“你们商量好了吗?”
“没有,请在稍等片刻。”
陆渊就开始拉着两人讨论。
杨岁这个大胆想法虽然被ban了,但却为陆渊提供了一个提问的思路。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当他提出一个新的问题,杨岁和苏采薇直呼天才,当即就全票通过了这个问题。
三人看向爷爷。
爷爷面带慈祥的微笑看着他们。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陆渊点了点头,由他负责提问:“第一个问题就是刚才采薇的问题,您不干预一切,却说我们只有一线生机,这是为什么?”
爷爷遵循承诺,开始解答。
“这是因为上个纪元的一道光流传到这个纪元后,七色现世并集齐就已经是必然的结果了。我之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像化学反应中的催化剂一样,加快这个过程。”
“就和你此前推测的一样,你们穿越之后蓝色绿色靛色接连现世。我不干预之后,剩下四道光现世的时间连我也没办法确认了。”
“其间隔甚至有可能达到百年,也有可能两道光同时现世。”
“至于一线生机,指的就是在七色光必然全部现世且集齐的情况下,你们有可能暂时阻止上个纪元的降临。”
第740章 因为你尸体没了
“抱歉,打断一下。”陆渊没忍住说道:“你说暂时,这也就是说那所谓的一线生机也是假的,一切其实都是必然发生的。”
“没错。”爷爷肯定道:“你们只能暂时拖延上个纪元的降临。”
“为……”杨岁差点就反问了,还好被陆渊及时拉了回来。
先看看能不能卡bug,再考虑要不要把这个问题换成这个。
陆渊迅速的思索后,说道:“您说了,我们会有一线生机。但一切都是必然的,我们所做的也只不过是暂时延缓,那这明显不是一线生机啊。”
“很抱歉这样说,但您这个解释明显自我矛盾了,没有解答我们的问题。”
“哈哈哈。”爷爷笑了起来,“你这孩子还是这么机灵。”
笑声渐歇。
他缓缓抬起头,那眼神中翻涌着无比沉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追忆与责任,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
“我能站在此处,立于维度之上……是一整个纪元的同志,以他们最后的智慧与力量,共同托举的结果!”
“我或许会因为在你身上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而心生恻隐。或许会因你们的勇气而驻足观望。”
“但我绝不会,也绝不能,辜负他们的牺牲与期盼!”
“无论你们怎么做,我最终都会尝试重现我们的纪元,迎回我的同志!”
“但是,如果你们成功阻止了第一次重现。我会一直注视着你们这个纪元。”
“看着它生息繁衍,看着它辉煌鼎盛,看着它……最终走向它命定的衰亡与崩塌。”
“直到那一刻……”
“我才会亲自出手,重启属于我们的纪元。”
“这‘延缓’或许只是暂时……但在纪元的最后,我也不过是将注定的毁灭换了一个方式而已。”
“这怎么不算是一线生机呢?”
听到这个解释,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还挺合理的。
直接延缓到纪元毁灭。
纪元都快毁灭了,怎么毁灭的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不对!”杨岁忽然反应过来,大声说道:“我们的纪元不会走向毁灭,会一直存在!”
陆渊和采薇也站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最终的毁灭是什么样的,但我们一定可以成功阻止最后的灾难!”
“我们会拯救世界!”
爷爷看着他们,没有嘲讽,只是过了很久才缓缓说道:
“我们都一样。”
这句话说完,爷爷又立即问道:“好了,你可以问第二个问题了。”
本来陆渊还想问如果他们成功阻止纪元的毁灭,爷爷会怎么样。
但又想了想,爷爷都没有成功,他们能成功,那就说明那个时候的他们已经比爷爷还要强了。
这个问题也就不重要了。
没再纠结这些,陆渊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请问怎么解读杨岁意识中的信息?”
与其点亮未知剧情,不如学个关键技能。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把岁意识中信息解读完,那关于七色的关键疑问就解答的差不多了。
作为在场位格最高的存在,爷爷显然早就知道他们这个问题,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然后回答道:
“等到七色集齐,第一次重现的时候,你就可以解答了。”
“啊?”陆渊懵了,他赶忙说道:“我问的是解读那些信息的方法。”
“对啊,我说的就是方法。”爷爷自然而然地说道:“到那个时候,你就可以解读了啊。你理解的加密只不过是一种表象。”
陆渊:“……”
又被幕后黑手做局了!
这次是真被做局了!
陆渊盯着爷爷,脸上写满了幽怨。
采薇呆愣在原地,显然没想到还能这样。
杨岁直接炸毛,张牙舞爪就要扑上去,却被凭空出现的戒尺精准地敲在了额头上。
“你这样不是让我们白白浪费一次机会吗?耍赖!”
爷爷闻言,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是你们自己提出这问题的,我可没有干涉。怎么能说是耍赖呢?”
“好了,”他语气轻松地宣布,“三个问题到此结束。按照承诺,我不会再干预你们的任何事。希望……你们能真正见到我。”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开始虚幻淡化,显然是要离去了。
地上的翻涌云雾、天空中的巍峨王座与四方神兽,也随之同步消散。
采薇盯着这消散的宏大场面,越想越觉得不对。这分明就是爷爷故意弄出来的排场!
“他偷了我的特效!”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许走!”杨岁急得跳脚,冲着那即将消失的身影大叫,“不许当谜语人!”
只有陆渊,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猛地捕捉到一个极其现实且迫在眉睫的严重问题。
他急忙朝着那即将完全透明的轮廓喊道:
“等等!爷爷!我们怎么回去?!”
爷爷那几乎消散的身影似乎微微顿了一下。
以他的能力,这分明是故意在等陆渊问出这最后一个问题。
一个缥缈的声音,带着点洞悉一切的意味,悠悠传来。
“人,该如何从梦中醒来呢?”
声音顿了顿,给出了答案:
“当然是……睁开眼睛。”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个无形的开关。
嗡!
三人的意识瞬间被抽离,如同断线的风筝。
周遭那宏伟壮丽却又真实存在的空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迅速坍缩、溶解,最终再次化作了……一片纯粹的虚无。
而这一次,他们甚至连自身的存在都感知不到了。
……
“睁开……”
杨岁猛地出现在高楼大厦的天台上。
待到眼睛彻底睁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颗即将落山的太阳,以及下方他一直在守护的世界。
睁开眼睛……原来是字面意思啊!
他还以为又是那种故弄玄虚的哲学谜语!
红色的太阳恢复了正常。
看来爷爷不仅收回了对太阳的干涉,还顺手把他从太阳核心传送回了这里。
杨岁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的通讯耳机和手机都没了。
联盟的技术还没有强到能硬扛太阳的高温。
紧接着,一股凉意从全身每一处皮肤袭来,他低头一看。
沉默。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衣服!
“啊!!!”
杨岁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意念疯狂驱动,身体瞬间在原地消失,直接闪现回自己那间熟悉的办公室。
落地的瞬间发动技能,刺目的光芒如同失控的洪水,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在这片纯粹到能闪瞎人眼的领域里,杨岁睁开眼,一个箭步冲向办公室角落的柜子。
手忙脚乱地从里面拽出一套备用衣物,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套在身上。
光芒这才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呼……”他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幸好处理诡异事件时衣服报废是常事,办公室里总备着几套。
整理好领口,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控诉:“爷爷!您老人家神通广大,就不能顺手给我变套衣服吗?!这点小事都不帮!”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点调侃。
“你应该庆幸爷爷提前把你从太阳上传送回来了。”
是陆渊!
“不然你在太阳上循环死亡,直到晚上九点被强行传送回诡屋。”
一想到那个画面,杨岁再次发出了爆鸣声!
“不要再说了!”
“等等……渊?”
话音未落,另一个轻快又带着点好奇的女声也挤进了他的脑海。
“太岁太岁,这里是邪眼,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over。”
杨岁大喜,采薇终于连上麦了。
“太岁收到!over。”
陆渊的声音再次出现。
“你俩先别over了,我问个问题。你俩都原地复活了,我为什么还是没有身体?”
采薇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大概可能似乎也许好像是……”
“因为你尸体没了。”
第741章 聊天软件:陆渊
陆渊:“……什么叫我的尸体没有了。”
采薇:“忘了告诉你了,大概就是在你超进化那段时间,你的尸体凭空消失了,这可能是超进化的代价吧。”
杨岁:“这没尸体你咋复活,接受命运吧,你现在就只能当一个信息生命体。”
采薇:“不过我们这个世界科技挺发达的,我可以给你整个机器人当身体。”
“嗯……我听说还有仿生机器人来着,就是不知道技术完善了没有。”
陆渊:“算了,要身体也是个累赘。信息飞升就挺好。不过我确实感觉我们那个世界科技要发达一点。”
采薇:“民用科技只是发达一点,但军用科技嘛……嘿嘿嘿,就这么说吧,我已经开始铠甲合体了。”
杨岁:“铠甲合体!是我想的那样吗?”
采薇:“和你想的有点差距,不过和钢铁侠已经很像了。要看看我的铠甲吗?”
杨岁:“可以吗?”
采薇:“我记得渊是可以传输图片吧?”
陆渊:“……你们两个不要拿我当跨空间互联网啊!”
采薇:“我的感知覆盖整个睢阳市,渊你拿个照片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吧。”
陆渊:“照片发过去了,让我理一下这边的情况。”
采薇:“让我看看你发的那几张。这几张啊,不错不错,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的审美还是这么靠谱。”
杨岁:“这个我知道!他一定是看这几张占的空间最大,一看就是你p过了。”
陆渊:“我真想把你闭麦!”
杨岁:“话说你传输的过程中会压画质吗?”
陆渊:“不要拿我当聊天软件!”
采薇:“那渊传输过程中的网速多少?延迟多少?”
陆渊:“我觉得我们现在的任务应该是理清楚今天发生的事情。”
采薇:“弄清楚通讯延迟不重要吗?”
陆渊:“相比于这个,我们应该思考一下采薇是怎么加入聊天频道的。”
杨岁:“那还用说吗?肯定是因为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陆渊:“我觉得还是和岁冲进太阳有关系。爷爷说,我们死亡应该是陷入沉睡。根据他言语中的线索,沉睡过后应该就跟投胎差不多。但我们却是直接醒来。”
杨岁:“那不用感谢我,因为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采薇:“会不会是因为太阳是两个世界的交点。岁冲进太阳,所以导致我们之间打通了联系。”
杨岁:“那之前你开听筒没开麦的时候我也没有去太阳上啊。”
采薇:“爷爷不是说我们同出一源吗?之前可能是因为这个吧。”
陆渊:“有可能。那么最关键的一条线索就是,太阳真的有可能是两个世界的交点。再稍微推理一点,那么太阳就真像我说的一样,虚假的外表里面才是真实。”
杨岁:“好了!我宣布就采用这个结论。我们来进行下一个话题。”
陆渊:“这个只解释了,为什么打通了双向联系。但没解释我们为什么是复活而不是像爷爷说的一样沉睡?”
杨岁:“我的能力就是复活啊,会不会是你们也觉醒了复活的能力。”
陆渊:“那怎么会有死亡后陷入沉睡的说法呢?”
杨岁:“对啊,我又死不了,为什么会有这个说法。”
采薇:“会不会是因为岁一直死,就把岁直接判定成死亡了。”
陆渊:“可那会儿岁不会一直死下去,只要诡屋的规则没失效,他到晚上九点就自己传送到诡屋里了。”
杨岁:“已经复活了,管那么多干嘛。万一是爷爷给我们保下来了呢?”
陆渊:“你这个猜测还是最有可能的。爷爷给我的感觉一直都很拧巴。”
采薇:“对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要是我的话,我肯定会坐在王座上跟你们对话。然后说话也得是那种高手风范。”
陆渊:“采薇你……说的也有点道理。但我指的不是这个,你们就没感觉到爷爷的言行举止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矛盾吗?”
杨岁:“我只知道爷爷是个谜语人,而且是老谜语人了!”
第742章 互通交流
一说到这里,杨岁就很气愤。
“爷爷明明什么都知道了,但就是不说,最后让我们提问只给三次机会,还做局让我们报废掉两次。”
陆渊:“对对对,这里也是一个矛盾的地方。他好像想告诉我们什么,但却一直藏着掖着!”
杨岁:“你说有没有可能爷爷就是单纯的憋不住,透露出一些秘密装高深。”
陆渊:“你……这个理由也很有道理啊!”
采薇:“那他没说的那些秘密是什么?他口中的‘那位’又是谁?”
杨岁:“秘密不知道,至于那位……会不会是爷爷的爷爷?”
陆渊:“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听他说的那些话,那位的层次明显比他还要高。他身上那股矛盾会不会是因为那位?”
采薇:“渊,要不还是别想这个了。现在想爷爷本身的事只能提出越来越多的问题,一个都解答不了。”
“爷爷说,希望我们能见到真正的他。也就是说,我们刚才看到的其实并不是真实的他。”
“与其想爷爷的问题,不如想想刚才的消失的红色太阳。为什么莫名其妙弄出来,却又让他莫名其妙地消失。”
陆渊:“确实。现在爷爷身上全是问题……至于红色太阳,现在看来无非有两种可能。”
“要么故意诱导我们绝望,自杀破局,要么就是他推动七色重现的一步棋。”
“现在太阳消失,从第一种情况考虑,是因为我们已经跟他见过面了。”
“从第二种情况考虑是,他承诺不会再干预我们的事情,所以让那个红色太阳消失了。”
“两种情况都可以很好地解释。”
采薇:“但是爷爷又说了,已经发生的事就算了。红色太阳是在他说出那句承诺之前的事情,应该会继续保持吧。”
“哦对,红色太阳刚出现的时候,我就用了能力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一切正常。”
杨岁:“诶!当时我这边能吸收到一些信息!现在……等会我去试一下。”
杨岁心念一动,来到之前来过了一片无人区,吸收光芒,让方圆十里都变成了绝对黑暗。
“仔细感知了一下,他又让这片区域重归正常。”
“奇怪,还是能吸收到信息。等会我多跑几个地方,让实验具有普遍意义。”
杨岁又去了几个无人区,重复刚才的流程,都能感知到微弱的信息。
“抬头看了看,已经快要落下的太阳,他疑惑道:‘红色太阳和它释放出的红色光都消失了,为什么还是有信息?’”
陆渊仔细想了想,推理道:“之前没有过这种情况。那这样的话,大概率就是第二种情况了,红色太阳是他重现七色的一步棋。”
“通过红色太阳释放的光芒向整个蓝星输出了信息。信息输出完之后,红色太阳存不存在已经不重要了。”
“已经发生的事情……其中的一件事指的就是这些信息吧。”
采薇:“应该是这样,就是不知道我们这个世界有没有。从对称美的角度来看,应该也有吧。”
陆渊:“等会儿,我现在和你的绑定不深。过两天我应该可以借助您的感知能力感知到更深层次的东西,说不定能感知到信息。”
杨岁:“诶!那我有个问题。你到时候要是没感知到。那是你代表没这个能力,还是正电子世界没有信息?”
陆渊:“嗯……到时候可以想办法排除一种情况,比如感知一下其它蕴含信息的空间或者其他东西。不过就跟采薇说的一样,正电子世界应该也有信息。”
采薇:“我们所在的每一寸空间都有未知的信息,这样一想好吓人啊!”
陆渊:“所以我建议应该加强监控蓝星上的异常事件,谁也不知道那些信息到底是什么作用。”
“从宋锦的小说入侵来看,信息是可以激化成诡异的。还好我们这边,我已经在上次执行委员会上提出这件事了。”
采薇:“那回头我也跟我们这边的人提一下。”
杨岁:“话说采薇,你们那边的是什么组织?”
采薇:“组织名叫全球异常管理局,组织架构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其实我也没搞明白,里面有很多职务,有些位置的智能甚至是重叠的。”
“但我理解的就是地区的局长管理地区的一切,国家的局长管国家的一切。然后不同国家的局长可以凑在一起开会。”
杨岁:“只有局长吗?没有其他什么高层吗?”
采薇:“有啊,局长管着很多部门的部长,都算是高层,不过因为等级他们要比局长都低一级。”
杨岁:“这不搞成一言堂了吗?”
采薇:“嗯……这方面确实没你们那边稳妥。但其实一个局长管一切也挺好。至少在对应地区内,有什么争议都处理的很快。”
“下面有什么异议,可以向更上一级的局长申诉,不过当时还是得执行地区局长的命令。”
陆渊:“这边架构我这边大致过了一下。跟我们这边有出入,但最终执行下去,除了国家层面的高层,省级市级或者县级都跟我们这边差不多。”
“快速反应小队也是队长拥有全部权力,只不过现在神教信徒分走了一部分权力而已。”
“哦不对,我们这边只有市级,还没发展到县级。”
采薇:“啊?还没县级?那你们这发生个诡异事件,处理效率多慢啊!”
陆渊:“人口多一点的市会有一队,二队,甚至是三队四队。目前诡异事件还没有频繁到每个市每天都有一起,总得来说还可以应对。”
采薇:“哦对,你们那边是叫快速反应小队,直接相当于你们的联盟分部了。我们这边各地的分局主要任务都是监控和维持稳定。”
“发生诡异事件,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报告以及疏散群众,控制局面。处理诡异事件是特别行动小队的活。”
陆渊:“我看了,那边的诡异科技很落后,甚至现在还不能探测诡异。所以你们的异常控制局都和派出所差不多了。”
“总的来说,两边都是根据自己的情况来设计的制度。我们这边有了探测能力,所以主要侧重在处理能力上。那边因为没有探测能力,所以人比较多。”
“不过那边都已经用上机器队来处理诡异事件了?”
采薇:“对啊。每次都是机器组打先锋,收集情报,还挺好用的。”
陆渊:“确实好用,不用拿人命去填,实验级人员可以省下来给研究部做实验了。我们这边的机器人能用,但就是笨笨的,而且实用性不广泛,不太好用。”
杨岁:“诶!我有一个点子!我们现在不是有互联网……有渊在嘛。把正电子世界的机器人技术还有最重要的铠甲技术都传输过来。”
“我们这边把诡异探测卫星和便携式诡异探测装置都传输过去。大家互帮互助,互利共赢!”
采薇:“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之前一直听渊说话,渊也没有系统性的说过你们的诡异科学理论。”
“就知道什么污染度、能量不稳定性、光子系统……而且还是只知道一个名字。”
“有些大概知道一点点内容,只能给他们提供一个大致的思路,根本就没办法帮助他们研究。”
陆渊:“确实应该这样做。但我刚死一次,现在其实有点虚弱。而且又连上了采薇,还没有适应。等我先缓缓一下再说。”
采薇:“你小心一点,先慢慢适应吧,别做什么高难度操作。”
杨岁:“你可得注意点,我生病了可以自杀刷状态,采薇生病了可以找医生,你生病了可只能靠自己。”
陆渊:“没事,就只是需要缓一缓而已。话说需要告诉其他同志这些事情吗?”
杨岁:“什么事情?”
陆渊:“就是我们和另一个世界交流上的事情啊。嗯……我们也可以这样,岁你就说自己获得了科技系统,采薇你就说自己获得了诡异科技系统。”
杨岁:“我觉得可以直接告诉老吴他们吧,直接省事。毕竟都是信得过的同志。”
陆渊:“我也觉得可以,都是同志,没什么好隐瞒的。采薇,你那边呢?你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采薇:“也都是值得信任的同志,可以把事情告诉他们。”
杨岁:“不过嘛,在告诉老吴之前,嘿嘿嘿,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陆渊:“你先别大胆的想法了。我觉得你们两个现在的当务之急都是处理一下现实里的后续。”
“至于我……我不打算在正电子世界隐瞒自己的存在。”
第743章 深渊呢?
暂时终止通讯,杨岁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忽视什么了。
通讯耳机和手机都没了,自己的办公室好像是没有监控,这等于他已经失联,
失联不要紧,处理诡异事件过程中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
但他刚才还在基地释放了光芒。
他还不能精准的控制释放,所以那个光芒肯定是溢出了,而且至少溢出十米。
人在基地,但是失联。
红色太阳也消失了……
一件一件来吧,得先去给那三个部长说一声。
心念一动,他来到了吴垠的办公室里。
此时的吴垠没有在工作,而是皱着眉头,一边和燕廷通讯交流,一边敲击键盘。
他的语速极快,杨岁都有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但能听到“太岁”两个字。
果然是在找我……
“咳咳。”他故意咳嗽两声,打破沉默。
没有敲门声音,没有开门声,房间里的突然传来声音。吴垠猛然抬起头。
“太岁!”
“老吴……”杨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心虚,摸着后脑勺尴尬地说道:“你们是来找我吗?”
吴垠立即起身,小跑到杨岁面前,抓住他的肩膀,仔细打量了许久。
确认一切正常后才松了一口气,而后他又问道:“水要喝几分热几分凉?”
杨岁愣了一下,然后很自然的回答道:“当然是五分热五分凉啊!”
“哈哈哈。”吴垠笑了起来,先是告诉燕廷和徐白,太岁找到了,然后去杨岁接了一杯温水。
两人坐下后,吴垠这才问道:
“你刚才去哪里了?”
“刚才?刚才我就在办公室里啊?”
“燕廷派人去找你了,用备用钥匙打开看了一下,里面没人啊。”
“哦,我今天有一段时间出去调查取证了,他应该是正好赶上了那一段时间。”
“我怎么说刚才用诡异探测器找你的位置,发现你在外面出现过。那基地里的光芒……”
“算了,我从头到尾跟你说一遍。”
杨岁不想一个一个回答问题了,喝了口水,整理了一下语言,然后把他从天台上醒来后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至于装备消失则是编了个理由。
吴垠听完,松了一口气。
“刚才基地那片区域被光芒覆盖,大家以为是你弄的,但打你通讯却打不通。去办公室找你,你又不在,大家都以为你失踪出什么意外了呢。”
“话说你为什么还换了身衣服?”
吴垠突然跳转话题让杨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还没等他回答,吴垠就带着微笑说道:“该不会是衣服带装备都被太阳烧了吧?”
杨岁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并迅速转化为震惊。
看到他的表情变化,吴垠也懵了。
难道太岁真去太阳附近了?
我就开个玩笑啊!
虽然他在后台看到太岁在内网上下载了太阳的照片,但他只是以为太岁想找机会传送到太阳附近。
现在看太岁这个表情,八成是已经去过了……
那外面红色太阳恢复正常会不会和太岁有关?
等等……
不对!
深渊呢!
太岁很少自己亲自在内网上找东西,大部分时候都是深渊帮忙找的。
而深渊使用内网是没有访问记录的。
还有刚才,大家都以为太岁失踪。以深渊的风格,他应该是立马在大家脑海中解释。
难道深渊消失了?
吴垠又仔细看了看太岁现在的表情,回忆了一下他刚进来时的状态,心里又泛起疑惑。
不对啊。
深渊要是消失了,以他们两个的感情,太岁不应该是现在这个状态。
第744章 区区致命伤
吴垠先在脑海中呼唤深渊。
无人回应。
看着面前正常无比,只是有点尴尬的太岁,吴垠犹豫了一下,直接问道:
“深渊呢?”
“啊?渊?”杨岁愣了一下,刚才不是还在说太阳的事吗?怎么突然扯到渊。
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他很不理解的回答道:“你喊他啊,他又没有实体。”
“我在脑海中呼唤了,他没有回应。”
“不应该啊,难道渊又在装高冷了?”
杨岁正在心里嘀咕的时候,脑海中响起了陆渊气愤的声音。
“什么装高冷!我之前自杀的时候切断了我和外界的所有联系,包括我的全部子体。现在我相当于初始化了,怎么可能回应吴垠。”
“至于重新建立联系的事儿,等我再恢复两天。”
“哦。”杨岁明白了陆渊的意思,给吴垠解释道:“深渊现在有点虚弱,没办法回应你。”
“虚弱?”吴垠有些震惊,同时眼眸中浮现出些许担忧。
“深渊是受伤了吗?严重不严重?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做的事情?”
杨岁回答道:“没什么事,他自己说的,过两天就好了。”
吴垠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对发生的事有个大概的了解了。
红色太阳消失,世界恢复正常。
太岁疑似去了太阳上,深渊忽然变得虚弱。
这几件事情结合起来,很明显可以得出一条结论。
是深渊和太岁处理了这场事件,所以深渊才变得虚弱了。
吴垠没有去纠结他们两个到底做了什么,也没有纠结他们行动前为什么不事先告诉他们一声。
只是摇了摇头。
最终还是让这两位荣誉委员背负了一切。联盟这么大一个组织却没帮上什么忙。
“唉……”
听到吴垠的叹气声,杨岁立即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吴垠脸上重新浮现出微笑,然后问道:“红色太阳事件结束了吗?”
“嗯……这个问题。”杨岁认真思考了一会回答道:“要是只看表象的话,那确实结束了。但是还有点问题。”
“你还记得我在会议上说的,红色光芒中蕴含的微量信息吗?”
“记得。”
“我刚才去实际调查了一下,光芒虽然消失了,但那些信息还在。”
听到这个调查结果,吴垠立即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眉头瞬间拧到了一起。
杨岁接着说道:“深渊这边的意思是让我们加强监控全球各地的异常事件,哪怕是没有涉及到诡异,但看起来异常的事件也要注意。”
“更具体的等他回复了再说吧,也不差这一两天。”
“嗯。”吴垠点了点头,而后颇为头疼地说道:“这样的话,那就要加强联盟与各地公安的合作,推动快速反应小队向县级层面全面下沉,建立完善的县级快速反应小队体系。”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整理思路。
“但这仅仅是第一步。要实现准确观察和快速响应。我们必须考虑在社区、乡镇乃至行政村一级,开始系统性布局专业观察哨或联络点。”
“最终目标,是让具备专业素养的人员融入居民的日常生活场景,形成常态化的预警网格,也能迅速发现可疑的异常情况。”
“我们夏国的情况还好一点,上一任行动部部长高瞻远瞩,早就开始布局了。其他国家连市级的快速反应体系都没建立完全。”
“推进县级快速反应小队的覆盖,虽然面临显着的人力资源缺口,但好在我们有积累的宝贵经验和成熟框架可供复制。”
“而向乡、村、社区层级的深度下沉……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其他国家的同志还不能照搬我们方式,必须得根据自己的国情进行改良。本来这是现在联盟发展计划内的长期工作,会在未来30年内完成。”
“以目前形势,这个时间必须被大幅压缩。希望推进过程中……不要出现难以预料的纰漏。”
说到这里,吴垠摆了摆手。
“算了,这是燕廷和徐白需要操心的战略层面问题。”
杨岁:老吴刚才说的啥?说这么多?
他战术性喝水,实则是在整理吴垠说的内容。
好像是下沉基层什么的?
嗯……我记得采薇他们因为没有诡异探测系统,所以在基层的布局比较完善。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让自己看起来非常神秘,同时放下水杯,双手放在办公桌上。
“我们未必就没有模板可以借鉴。”
吴垠以为他说的是市级快速反应体系,便带着平常给太岁解释问题时的微笑说道:
“往基层下沉和市级体系是不一样的,这中间涉及到的麻烦事很多,就连我一时半会都说不清楚。”
“这个嘛……”杨岁嘴角又上扬了一点,都快变成歪嘴龙王了。
“我可没说借鉴市级的快速反应体系。”
……
正电子世界。
苏采薇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陆浅浅,没有唤醒她,而是蹑手蹑脚的走出门,生怕弄出动静吵醒自己的父母。
还好父母都还在自己房间里没睡醒,被他们看到自己脖子上血迹就不好了。
来到客厅后,她就加快了脚步,一溜烟出了门。
“渊?你要不要先见见叔叔阿姨和浅浅?”
“借助你的能力,我已经见过他们了。我现在这副模样和他们接触,容易吓到他们。先把这边的正事处理好,到时候我先和浅浅接触一下。”
“你安排事情还是这么周到。不过其实这边也没什么正事好处理的。”
“红色太阳消失,其他人肯定还很疑惑,得去给他们解释一下,避免没有必要的猜测。而且先给他们打个预防针。等过两天我恢复一点就公开身份。”
“那浅浅那边你准备怎么和他接触。我记得你可以直接凝聚实体对吧?但你现在这么虚弱,恢复两天也做不到吧?”
“没事,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浅浅还没删我的好友。”
“你准备……那是鬼故事吧!”
“没事,浅浅心理接受能力强,而且我也只能这样,到时候直接她他脑子里说话冲击力更强。”
“亲哥哥,这真是亲哥哥!”
两人聊天的途中,采薇已经来到了医务室。
采薇本来是自己准备把血迹洗一下算了,但陆渊不放心,让她来医务室做个检查。
至于血迹被发现……
陆渊就是要被发现……
因为这个事不好解释,但有了采薇身上的血迹和死而复生的陆渊,组织内其他人会自动脑补。
就像岁那边一样,不出意外的话,老吴已经开始脑补出深渊和太岁拯救世界的戏码了。
一路上,采薇都发动着感知能力,刻意避开了路上的人。
来到医务室后,彻底避不开了。
门打开。
当值医生闻声抬头,目光落在采薇身上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见采薇的衣服被大片大片暗红、粘稠的血迹浸透、覆盖。
尤其是脖颈处,那本应是致命要害的位置更是洇染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深褐色污渍。
“啊!!!”
这名医生立即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放大,身体僵硬,手中的记录板“哐当”一声砸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邪眼受伤了?
这出血量妥妥的致命伤啊!
回过神来的医生医生几乎是从僵直状态中弹了起来,脚步踉跄地冲到采薇面前,声音都变了调。
“邪眼同志!您、您这是怎么了?!这血……您的脖子!我的妈呀,您是被诡异袭击吗?!”
“请您快坐下让我看看!”
他的手悬在半空,想碰触又不敢,目光死死盯着在她那血迹斑斑的脖颈上。
面对医生如此剧烈的反应,采薇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拂开一缕头发,轻描淡写地回应道:
“不用紧张,区区致命伤罢了。”
第745章 田局长又骂人了
“区……区区……致命伤?!”
医生像是被这句话噎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受了致命伤还能正常活动,还能轻描淡写地再说话。
不能是肾上腺素发挥作用回光返照了吧?
他虽然在组织的职位不高,但邪眼要是出什么事……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职责和长期服务于组织的纪律性最终压倒了惊骇。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声音依旧带着颤音。
“请……请您务必配合,让我做个全面检查!”
苏采薇微笑着安慰他。
“不要紧张,我来找你就是做检查的。”
“好……好。”
这名医生先扶着苏采薇,让她躺到了一张手术床上,然后立即打通讯呼叫支援。
他这里就是个小医务室,主要给生活在这里的家属们治疗一些头疼脑热的病。
他哪里知道苏采薇会为了图近直接来这里。
其他医生接到信息,除了正在进行手术或者看病的医生,其他所有人又放下了手头的工作,火速赶来。
在其他人到来之前,这名医生先给苏采薇连上了各种仪器进行生命体征检测。
然后又用棉球蘸上消毒液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拭皮肤上的血迹。
动作轻柔的跟考古学家用刷子扫去文物上的灰尘一样。
但擦着擦着,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随着血迹被清除,底下暴露出的皮肤光洁、细腻、白皙,别说狰狞的割裂伤,连一丝最细微的擦痕、红印都没有留下。
医生:???
伤口呢?
他又看向那些仪器。
目前检测到的所有数据都在在正常范围内!
一切正常。
这个出血量一切正常!
过了没多久,一个身穿白大褂,头发稀疏是花白的老人火急火燎的走了过来,他后面跟着乌泱泱一大群医生。
这群医生还围着一个移动医疗舱。
那老人看到身上还染有血迹苏采薇,冲进消毒间进行一个简单的消毒,就开始给她检查伤口。
然后……
“嗯?”
“小李,伤口在哪里?”
小李是这个医务室值班医生,他站在一旁回答道:“伤口……没找到。”
苏采薇无奈地说道:“愈合了。”
“愈合了也得有疤痕啊!”
“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
“这……”
老医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最开始小李发的那张照片来看,伤口毫无疑问就在脖子上。但现在,邪眼的脖子光滑细腻,哪有什么伤口。
老人当机立断,让人把苏采薇抬进了医疗舱内,维持生命体征的同时进行一个简单的检查。
并火速将她送往基地真正的医院做全面检查,睢阳分局的高层都丢下了手头的工作赶过来,不断的给医生们上压力。
最终的结果是……
一切正常。
要不是身上和衣服上的血经过检查,的确是邪眼本人的。这些医生都要怀疑邪眼身上是不是沾了哪个诡异生物的血。
苏采薇直接坐起来问道:“好了,检查做完了吗?有问题没有?”
“暂时没有。”对着数据,医生不能撒谎。
“没有,就麻烦你们把这些东西都从我身上撤下去,谢谢。”
“这……”医生面露难色。
看到医生这副模样,苏采薇无奈地跟脑海中的陆渊说道:“看吧,我不想让他们知道,就是因为这样。”
“检查一下,图个心安。而且就是让他们知道啊,现在他们应该汇报给了那个局长吧。”
“坏了!”
“怎么了?”
“田局长又在骂人了!不行,这事跟他们没什么关系啊。”
苏采薇对着医生说道:“身上这些东西不撤也行,你去把局长的通讯耳机拿给我。”
她说的这个局长是指睢阳分局的局长。
“好。”只要邪眼不取下身上的各种生命体征监测设备,那什么都好说。
医生让人找到睢阳分局的局长,成功把通讯耳机要了过来,经过消毒后给了苏采薇。
苏采薇接过通讯,没有打招呼,直接对田局长说道:“我现在没事了,睢阳分局所有人都对这件事不知情。”
田局长:“你受很严重的伤。”
苏采薇:“我没事了。”
田局长:“你身上的血是你自己的。”
苏采薇:“我现在没事了!”
田局长:“医生们说最低得住院观察一周。”
苏采薇:“观察就观察吧,这件事和其他人无关,别惩罚他们。”
田局长:“你受伤是因为那个红色太阳。”
苏采薇:“……”
战术性沉默。
第746章 浅浅,好久不见
红色太阳的消失和爷爷有关,但爷爷的事不好解释,中间有太多的事情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若是坦诚的告诉这一切,不仅不能提供帮助,反而会给这些同志带来更多的问题。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脑补。
他们脑补出来的他们自己也相信。
果不其然,苏采薇的沉默让那位田局长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在通讯中说道:
“您辛苦了,我代表全体人员感谢您。”
“……”苏采薇又故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压低声音缓缓说道:“应该感谢陆渊……”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但又确保田局长能够听见,而且在陆渊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这次轮到通讯另一端的田局长沉默了。
邪眼刚才说谁?
陆渊?
就是那个在校园诡梦事件中,除了离奇失踪的杨岁之外,唯一一起反常的死亡案件。
整个校园诡梦事件,除了杨岁的消失和陆渊的死亡,其他人的死亡都可以解释。
而且不久前,陆渊的尸体还离奇消失了。
现在……
邪眼告诉他,红色太阳的消失和陆渊有关。
哪怕田局长见多识广,此刻也有点震惊。
沉默了许久后,他才用不确定地语气问道:“你说的是你的恋人,陆渊吗?”
“是。”
“是夏国豫州省睢阳市的陆渊吗?”
“是。”
“是身份证号……的陆渊吗?”
“额……是。”
陆渊本人:啊?我被盒了?
确认了陆渊的身份,田局长又说道:“他现在在哪里?我想当面感谢他。”
如果陆渊的尸体还在,他现在立马就让人去看那具尸体了。
但现在陆渊的尸体已经不在了。
死而复生本来就很离谱。
死了将近一年的人复活更离谱。
关键是这人还没有尸体!
苏采薇酝酿了一会儿,用一种带着悲伤的语气说道:“他的存在形式很特殊,而且他现在很虚弱。”
“存在形式?”田局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然后追问道:“方便详细解释一下吗?”
“他没有身体,只有灵魂。”苏采薇非常笼统地解释了一句。
“灵魂……虚弱。”
这两个词已经让田局长明白了许多。
为了应对天上那个红色太阳,邪眼受了一次致命伤,以灵魂形式存在的陆渊应该是遭受了重创。
简单脑补了一下,田局长赶忙问道:“他为人类做出这么大的贡献,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助他的吗?”
苏采薇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就连我也没办法帮助他,只能靠他自己恢复。”
田局长非常认真地说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请一定开口。”
“嗯。”苏采薇没有多余言语,但这一个声音包含了很多情绪。
通讯没有挂断,半分钟过后,情绪“调整”过来的苏采薇又说道:“我现在没什么事了,检查报告估计你也看到了,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睢阳分局的同志们并不知道这件事的任何有关信息。他们在看到我的伤势后,第一时间调动全部的医疗力量。”
“局长以及其他高层都在医疗中心的休息区,一边关心我的检查结果,一边办公。他们都是负责且合格的同志。”
“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训斥或者惩罚他们,而是应该嘉奖他们负责任的行为。”
“好的,我会注意的。”田局长应了下来。
“嗯,那就这样吧。”在挂断通讯前,苏采薇又说道:“对了,你跟医生说一下,给我办出院,我不希望我的父母因此担心。”
这次田局长犹豫了一下,带着讨价还价的语气说道:
“再做最后一个检查,一切正常就办理出院。接下来的一周,每天都要做一次简单的全身检查。”
苏采薇接受了这个结果。
“好。”
通讯挂断。
得到了田局长的命令,医生们又开始给苏采薇准备第二次全身检查。
知道她无聊,陆渊调侃道:“说起来这里的人都挺关心你的,甚至因为自己还关心你的身体。”
“可不是嘛。”苏采薇吐槽道:“你是不知道,刚开始那会儿他们甚至忽悠着我爸妈去学了厨师,告诉爸妈怎么做,怎么搭配食材才健康。”
“他们这不是怕你吃坏身体嘛,都是一片好心。”
“我当然知道他们是好心。说起来,岁在那边有没有这样?”
“没有。”
“啊?岁在那边的地位不是挺高的吗?”
“额……因为岁的饮食健康不重要。你忘了?他的能力是复活。再加上他本身就经常在那边的同志面前掉头,大家都习惯了。”
“掉头?嗯……好像听你提到过,记不太清了。”
“是个故事。嗯……保险起见,你还是别知道好一点。”
想到这里,陆渊有点庆幸。
他超进化之后,用诡故事杀人都是直接把完整的故事传输到别人的意识里,而不是像正常说话一样说出来。
万一那样说出来,再被采薇听到,那可就危险了。
嗯……无头天使能在这边用吗?
改天做个实验。
两人聊天打发时间,全身检查很快就做完了。
结果出来依旧是一切正常。
出于责任感,医生们都很不放心。但田局长已经下命令了,他们正好给采薇办了出院。
回到自己家里,她的父母已经睡醒了。
和父母打了招呼,苏采薇就回到了自己房间,看到了床上的陆浅浅。
她控制自己的能力,让陆浅浅缓缓醒来,然后自己坐到了书桌前。
陆浅浅睫毛颤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纹理。
这不是我的房间……这好像是采薇姐姐的……
采薇姐姐!
对!
采薇姐姐!
想到这里,陆浅浅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猛地坐起身,视线急切地在房间里搜寻。
下一刻,她看到了坐在书桌前的苏采薇。
房间里的日光灯映照着苏采薇恬静的侧影。她面前摊开一本漫画书,旁边的平板电脑立着,屏幕亮着,像是在播放什么视频。
整个画面平静得近乎诡异,与陆浅浅记忆中那个濒临崩溃的身影形成了强烈的割裂感,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苏采薇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醒了?”
“采薇姐姐……”
陆浅浅喃喃道,喉咙有些发干。
眼前这个安静看书的采薇姐姐,和那个一心求死的采薇姐姐重叠又分离,巨大的不真实感让她心头发慌。
她下意识揉了揉仍有些昏沉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伴随着一声专属于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消息预览框瞬间跃入眼帘。
【阴险狡诈的哥哥:浅浅,好久不见】
第747章 哥哥,我想你了
妈耶!
闹鬼了!
陆浅浅虽然说表现的很聪明,但终归也就是个初一的学生。
看到这个消息,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出去。
采薇放下书,扭头看向她。
“你怎么了?”
“采薇姐姐……我哥哥……给我发信息了!”
看着浅浅那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苏采薇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渊,你看你给浅浅吓的。”
陆浅浅:!!!
采薇姐姐知道!
苏采薇看着她,说道:“你睡着前,听见我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了吗?”
“最后一句话……”陆浅浅认真地回忆了一下。
“哥哥会回来的……”
想到这里,陆浅浅脸上迸发出喜悦。
“那真的是我哥哥?”
“对,是你阴险狡诈的哥哥。”
“不是什么诡异事件吗?我听老师说过,有的诡异可以入侵手机电脑,甚至直接入侵脑海,造成精神污染。”
“嗯……你要这么说的话,这也算是一起诡异事件。”
“啊?”
陆浅浅这次直接吓的把手机甩出去了。
面对诡异事件,在后面整理线索推理结论和直面诡异给人感觉完全不一样。
苏采薇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手机,说道:“因为你哥哥现在严格来说就是个诡异,他弄出来的事儿也算诡异事件。”
“啊?”陆浅浅又懵了。
哥哥也是诡异?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
对的对的。
哥哥这种情况,是诡异才是对的。
采薇把手机还给陆浅浅。
陆浅浅拿着手机,看着那个聊天框,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不知道该发什么消息。
她想见哥哥一面。
但聪明的她很清楚,哥哥通过这种方式和交流,肯定是有自己的苦衷。
说不定哥哥已经没有身体了。
“哥哥”两个字刚敲下,她就看到聊天框最上面的备注发生了变化。
“阴险狡诈的哥哥”变成了“聪明帅气的哥哥”。
陆浅浅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看屏幕的时候,陆渊又发了一条消息。
“你给我整的什么备注!什么叫阴险狡诈!我说你怎么一直不让我看你手机!”
陆浅浅刚酝酿出来的感情,瞬间被这一句话打了回去。
她赶忙打字吐槽道:“聪明就算了,和阴险狡诈一个意思,我承认。帅气,呕……”
陆浅浅故意发了一张呕吐的表情包。
看着聊天框的对话,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陆渊没有废话,一张照片就发了过来。
是杨岁找画师给他画的那一张图。
一张高冷且完美的脸,精心设计的姿势,身体周围极具流动感的数据。
陆浅浅:???这是你?
陆渊:你连你哥哥都不认识了。
陆浅浅:你从哪个动漫里找出来的原画?
打完这行字,陆浅浅就把这张图保存了下来,然后打开了个识图软件,把图扔了上去。
没找到。
不是动漫原画?
难道是哥哥找人约的稿?
她点开那张图,把手机举给采薇。
“采薇姐姐,你看这是我哥哥吗?”
“是。”
“啊?哥哥变成纸片人了!”
陆浅浅眼睛瞪大大的。
她想过很多种情况,但她想破头也想不到哥哥变成变成纸片人啊!
“噗……哈哈哈。”盯着这张帅气的图看了一会儿,苏采薇实在是绷不住了,仰头大笑了起来。
“你哥哥说,他理想中长这样。”
这次陆渊直接发信息回应道:“胡说!我就长这样!”
陆浅浅很认真地打字回复道:“哥哥, 你从那里约的画师?这张图画的很好欸。”
说着,陆浅浅还放大看了一下细节,感觉比很多游戏的原画都还要精致。
陆渊再次强调:“这真是我!不信打视频!”
陆浅浅刚看完这条消息,就收到了视频通话的请求。
视频!
那岂不是代表能看到哥哥了?
陆浅浅的手指都因为激动而颤抖了起来,差点移到了挂断上。
接听后。
她看到了……
刚才那张图的动图。
???
视频里的哥哥动了,还张嘴说话了。
“怎么样,没骗你吧,我现在就长这个样子。”
画面里的“陆渊”还配合地摆了个潇洒的姿势,数据流光在他周身流转,特效拉满。
采薇也凑了过来。
看到屏幕里的陆渊时,她也有点懵。
画里的那个人活了过来,能动还能说话,声音还是记忆中陆渊的声音,就像一个……
套着皮套的虚拟主播!
陆浅浅什么时候见过这场面,被震惊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哥哥真的变成纸片人了!
陆渊得意洋洋地开始自证身份,并熟练地打开话题,和浅浅聊起了过去的日常。
兄妹俩隔着屏幕,仿佛回到了过去斗嘴闲聊的时光。
聊到一半,就在气氛轻松融洽之时,视频画面毫无预兆地发生了切换。
所有的华丽特效,流动的数据,梦幻的背景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比熟悉的影像。
那是陆渊。
真实的陆渊。
他已经没有了身体,也不知道过了大半年的应该长什么样。
所以他放出来的是自己穿越前的样子,也就是浅浅记忆中的模样。
穿着那件洗得有点发白的旧t恤,头发还是那样有点不羁地翘着几缕,脸上带着浅浅熟悉的,有点懒散又温柔的笑意。
背景似乎是他以前房间的一角,模糊但亲切。
“哥哥……”
看到真实的哥哥,刚才还在笑着聊天的浅浅忽然就红了眼眶,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
虽然刚才已经和哥哥聊了很长时间,但现在亲眼看到,她才真正觉得哥哥回来了。
哥哥没有死。
屏幕里,陆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眼神里带着心疼和宠溺,轻声说:
“浅浅都是初一的大孩子了,怎么还跟小学生一样,动不动就哭鼻子。”
“哥哥……我想你了。”
第748章 特别行动小队
浅浅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仿佛要将这大半年积攒的所有话语和眼泪,都倾诉给屏幕里的哥哥。
看着哭得像个迷路小兽般的妹妹,陆渊感到酸涩难言。那些安慰的话语卡在输出环节,显得如此苍白。
他太了解浅浅了,此刻任何轻飘飘的“别哭了”都抚平不了她心底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恐惧。
于是,他没有说那些。
他只是隔着冰冷的屏幕,一遍又一遍,用最温柔,最坚定的声音,重复着那简单的四个字。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带着某种安定的魔力,穿透屏幕,也穿透了陆浅浅汹涌的泪水和抽噎。
每一个“回来了”,都像一颗小小的定心丸,轻轻落在她动荡不安的心湖上,漾开一圈圈名为“真实”和“存在”的涟漪。
苏采薇默默地坐在床边,没有插话,只是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陆浅浅的后背。
陆浅浅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最后只剩下肩膀偶尔的耸动。
混乱的思绪也渐渐归位。
她首先想到的,是家里另外两个同样承受着巨大痛苦的人。
“哥哥,”她望向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过后的微哑。
“爸妈知道你回来了吗?”
“还不知道。”陆渊的回答很干脆,屏幕里他的神情带着少有的严肃。
“浅浅,这件事,你暂时不要告诉他们。”
“为什么?”陆浅浅不解,爸妈那么想哥哥。
“他们年纪大了。”
陆渊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谨慎。
“心脏承受能力不比年轻人。我这情况……太突然,也太……特别。贸然告诉他们,巨大的惊喜很可能瞬间变成惊吓,万一刺激太大,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语气里又带着点调侃说道:
“你看你,我就给你发了一条消息,你都差点把手机扔了。换成爸妈,那反应我不敢想。”
苏采薇很自然地接过话头,目光也落在屏幕上,带着关切:
“渊,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叔叔阿姨?他们……真的很想你。”
陆渊显然早有考虑,回答得很清晰。
“等我这边身份在组织里公开,稳定下来。我会请组织安排经验最丰富的心理医生,先给我爸妈做充分的心理评估和建设铺垫。”
“等确认他们能理解并接受这一切了,再找个最稳妥的方式,慢慢告诉他们。”
“嗯,这样确实保险一点。”苏采薇认真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陆渊再次对妹妹叮嘱道:“浅浅,记住,在我们准备好之前,对爸妈一定要保密。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好,我知道了。”
陆浅浅乖乖应下,抬手又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湿意。
哥哥的考虑有道理,她虽然想立刻让爸妈知道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但也明白其中的风险。
只是……她忽然又想到一点,心里有点小小的不平衡,带着点撒娇和委屈的口吻问道:
“哥哥你怕吓到爸妈,就不怕吓到我吗?
屏幕里的陆渊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熟悉的,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你?听你采薇姐姐说,你可是雄心勃勃要加入组织,以后专门跟诡异事件打交道的。”
“要是连这点小场面都能把你吓坏了,那趁早打消念头,老老实实当个普通人吧。”
“放心,以后出去有谁欺负你,你就可以说家兄深渊,家嫂邪眼。”
听到“家嫂”两个字,苏采薇俏脸微微一红,像染上了一抹淡淡的胭脂。
但她的反应并不激烈,只是眼波流转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陆浅浅显然没注意到这个细节,而是认真地说道:“不要!以后我也要靠自己,一个电话打到分局里面去!”
说着,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着电视里大人物的腔调,对着空气一本正经地说道:“喂,睢阳分局吗?我是总部陆浅浅!”
“噗……哈哈哈!”苏采薇被她这副煞有介事的小模样逗得前仰后合,笑声清脆。
“浅浅,你跟谁学的这套呀?”
“电视上啊!”陆浅浅理直气壮,眼睛亮晶晶的,“采薇姐姐,你不觉得这样超帅的吗?”
“你这不够直接,你应该这样,咳咳。”苏采薇清了清嗓子,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还温柔似水的眼眸骤然变得锐利而沉静,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睢阳分局吗?我是邪眼。”
这声音,这神态,仿佛瞬间切换了人格!
陆浅浅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
她印象里的采薇姐姐永远是温婉柔和的春风,何曾见过这样冷冽如冰、气场全开的模样?
简直像换了个人!那严肃感浑然天成,根本不像演的!
但苏采薇那副严肃的模样持续了片刻就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哈哈哈。”
陆渊问道:“采薇你在组织内的具体职位是什么啊?”
“职位?”苏采薇想了想回答道:“因为我基本不管人,所以我也没有具体的职位。嗯……不过我让组织上专门给我设立一支特别行动小队,我代号邪眼。”
“地位与各国总部的局长齐平,理论上来说,我可以干预所有分局的事情,必要时刻我的命令大过省局局长的命令。”
说罢,苏采薇从自己一个抽屉里掏出一张证件,血红色的底色,烫金的大字。
【特别行动小队】
曾经三个人闹着玩的证件,现在却有了法律效应。而且这份证件意味着在组织内顶级的身份。
陆渊:“这……乍一看怎么跟我们搁网上买的那个那么像。”
苏采薇很自然地说道:“因为就是按照那个重新设计的啊。”
“等过两天你的身份公开了,就不用想着给你安排个什么职位了,直接进我的小队就行。”
陆浅浅看着那张证件,仔细回忆了一下,疑惑道:“老师说组织内处理诡异事件的叫特别行动组,为什么采薇姐姐这个是小队啊。”
苏采薇回答道:“因为这样才能体现出我们的与众不同啊。”
“好吧。”浅浅接受了这个说法,然后又想到了他们特别行动小队的另一个人,问道:
“那太岁哥哥呢?他回来了吗?”
“岁……”陆渊想了想,解释道:“他在另一个世界拯救世界。而且,他在那个世界的头衔还挺多的。”
“啊?”陆浅浅又懵了,“杨岁哥哥穿越了!”
“嗯。”苏采薇点头肯定,然后解释道:“本来你哥哥也穿越了,但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情,再加上你哥哥身份特殊,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陆渊又补充了最重要的一点。
“我在那个世界和你杨岁哥哥一起拯救世界,在这个世界和你采薇姐姐一起拯救世界。”
说这句话的时候,陆渊用的是得意的语气。
采薇和岁都是救世主。
我不一样,我是救世主x2。
第749章 深渊已接入
三天后。
全球异常管理局夏国总部。
田局长独自置身于一间专属会议室。
这并非普通的会议室,而是专为最高级别机密视频会议打造的。
室内光线柔和而恒定,墙壁由吸音且能屏蔽任何非授权信号的特殊复合材料构成,确保绝对的保密性。
占据他正前方一整面墙壁的,并非传统屏幕,而是一块超高清无缝显示墙。
边缘几乎与墙体融为一体,没有任何物理边框的干扰,仿佛那面墙本身就是一个通向全球核心的窗口。
此刻,显示墙处于待机状态。
田局长坐在符合人体工学的座椅上,面前是嵌入桌面的,散发着幽蓝微光的交互控制平面。
他指尖轻触,调阅着最后一份关于“红色太阳事件”的简报。
空气净化系统发出几乎不可闻的低频运行声,维持着最适宜的温度和含氧量。
接下来要开一场重要的会议。
参会者仅限于全球异常管理局各国总部的局长,以及部分经严格审核,拥有最高权限的其他部门首脑或国家元首代表。
这是蓝星应对超自然威胁的最高决策层,汇聚着这颗星球上最核心的隐秘权力。
每一次会议的议题,都关乎亿万生灵的存续。
而这次会议的核心,正是三天前那场笼罩全球,引发巨大恐慌却又离奇消散的“红色太阳事件”。
事件虽已结束,但其成因、潜在风险、后续影响的处理都需要解决。
“邪眼……陆渊……深渊。”
嘴里念叨着几个名字,田局长在交互平面上画出线条,把线索串联起来。
“深渊没死,他的存在或许像邪眼一样特殊……难道也是古神的投影?灵魂……虚弱……它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形式。”
红色太阳事件已经结束,田局长其实不太关心这次事件。
他更关心的是在这场事件中遭受致命伤的邪眼,以及突然出现的陆渊。
直觉告诉他,这两点才是重中之重。
分析了一会儿,他又调出来了一个人的档案。
【杨岁】
“或许应该叫他太岁……他会不会也不简单。那他又去了哪里?会在什么时候现身?”
就在田局长沉思的时候,显示墙的深空蓝背景忽然变成纯白色。
随即被分割成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独立画面窗口。
每一个窗口都代表着一位身处世界各地的参会者,画面清晰稳定,延迟很低。
田局长挺直了背脊。
就在这时,一个特殊的窗口亮起。
几乎在同一瞬间,屏幕中所有与会者的神情都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目光聚焦。
【邪眼已接入】
人都到齐后,会议主持人先宣布了本次会议的议题,做了个简单的介绍以及开场白之后,便宣布。
“会议正式开始。”
话音未落。
“不急。” 邪眼清冷的声音直接切了进来,瞬间打破了刚要形成的会议节奏。
“还有一人未到。”
“谁?”
主持人以及这次会议的其他后勤负责人都赶忙检查了一下接入名单,发现全部人员都已经到齐了,没有少人啊。
屏幕上,不少参会者面露诧异。
但包括田局长在内的少数几人,眼神微动,似乎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下一秒。
没有任何预兆。
屏幕上又出现了一个窗口,上面没有出现具体的参会人影像。
只有一行字在告诉众人这位来客的身份。
【深渊已接入】
紧接着,一个平稳清晰的男声,毫无预兆地从会议室的立体环绕音响系统中传出。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加入会议。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渊。”
屏幕内外,所有与会者的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
反应最剧烈的是后台的技术团队。
负责本场会议安保与接入的技术主管,在看到那个凭空出现的“深渊”窗口时,大脑就已经宕机了。
此刻听到声音,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疯狂地在控制台上操作,眼睛死死盯着监控界面,嘴里无意识地爆出一连串难以置信的低吼。
“接入点未知!”
“权限申请记录为空!”
“系统日志无异常?!这不可能!”
“防火墙……所有防护层……全都没反应?!”
他猛地抬头看向主屏幕那个突兀的“深渊”窗口。
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哪里是接入?
这根本是无视了蓝星最顶级的数字壁垒,如入无人之境!
难道是黑客?
什么样的黑客能做到这种程度?这已经不是技术层面的碾压。
简直像是……对规则的直接篡改!
所有与会人员都知道和陆渊的有关信息,也包括邪眼三天前提供的那些信息。
灵魂……
灵魂能直接入侵了他们的网络系统?
这可是蓝星上最高级别的会议,能毫无征兆地入侵这个网络系统,那就代表着他可以肆无忌惮的获取组织内的全部机密。
对于这么一个未知且强大的存在,所有人的第一感觉都是畏惧。
田局长最先反应过来,主动发言道:
“欢迎你的加入,我代表十四亿夏国人民感谢你对我们的帮助。”
第750章 老吴!我要这个!
“不用多谢,我和你们站在对抗诡异的统一战线上。”
陆渊一句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听到这句话,屏幕上的许多人,微不可察地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至少,这位强大的存在目前并无恶意。
田局长敏锐地抓住这个信号,主动拉近距离。
“既然是站在统一战线上,那我们就算是同志。你好,深渊同志,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全球异常控制局夏国总局局长,田柯。”
陆渊礼貌回应:“你好,田局长。”
随着田局长的自我介绍,其他也参会人员也都开始自我介绍。
尽管他们都很清楚,以“深渊”展现出的骇人能力,他们的身份信息恐怕早已不是秘密。
但自我介绍是一种态度。
不管怎么说,这位深渊三天前帮他们处理的那个影响了全球的红色太阳,将一场潜在的灾难扼杀在摇篮中。
自己还似乎因此受了重伤。
等所有人都自我介绍完,陆渊没有废话,直接单刀直入,切入话题。
“关于三天前的那场红色太阳事件,我有情报分享。”
“目前无法确定它的成因,但是它释放了红色光芒中蕴含着信息。现在,那些信息依然充斥着这片天地。”
“据我所知,空间中的信息可以激化为真正的诡异。不可不防。”
他恢复了部分能力后,就立即借助了采薇的能力进行感知。
与猜想的一样,这个世界的空间中也有那些信息。
这件事意味着,七色不仅仅与负电子世界有关,也和这个世界有关。
而那些参会人员听到这个令人震撼的信息,都顾不得纠结陆渊的存在了。
“是局部区域存在这种信息污染,还是……”
一位来自欧洲总局的局长声音带着急促,抢着确认范围。
他的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陆渊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到了每一间特殊会议室,斩钉截铁,不留一丝侥幸。
“全球范围。整个世界,每一寸空间,都已被这些信息充斥。”
“嘶……”
清晰的抽气声从几个屏幕中传来。
夏国研究部门那位白发苍苍的老部长,悲观但却精准无比地比喻道:
“信息可以被激化为诡异……这意味着,我们脚下的大地,头顶的天空,我们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已被埋下了无数看不见摸不着,却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短暂的死寂后。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不再是局部的灾难,这是悬在人类文明头顶,一把随时可能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没有多少人去质疑陆渊。
因为他们把陆渊当成了和邪眼一样的古神投影,知道一些特殊情报很正常。
至于证据?
明眼人都知道这事本身就拿不出证据,或者说他们检验不了证据,他们连空间中存在的信息都没办法检验。
田局长紧锁眉头,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城市街道,乡村田野,甚至居民的家中……那些看似平静的空间,如今都潜藏着致命的未知。
一位擅长情报分析的局长问道:“请问信息激化成诡异的触发条件是什么?”
陆渊回答道:“目前还不清楚。”
“不清楚,那就是没有办法预防。只能被动防御。”
这位局长叹了口气,不再发言。
会议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思考对策。
陆渊本来还以为要大费一番口舌才能让众人相信自己。现在看众人的反应他们似乎已经相信百分之八十了。
看来采薇在这边混的还挺不错的。
夸奖了一下采薇,然后让采薇发言,开始今天的第二阶段。
得到陆渊的指令,苏采薇清了清嗓子,看着屏幕上愁眉苦脸的众人,发言道:
“大家也不用这么紧张。信息可以激化为诡异,不等于这些信息可以且一定能被激化为诡异。”
“我们要做的就是加强监测全球发生的异常事件,做好基层布局。”
田局长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邪眼同志,监测方面,我们已倾尽全力,技术、人力、资源都逼近了现阶段的上限,短期内很难有质的飞跃。”
夏国研究部老部长帮他补充道:“得益于邪眼的指引,我们成功开始了诡异科学的研究,也取得了一点突破。”
“但诡异探测装置目前还只是个构想,我甚至没办法预测研发周期。”
这两人一唱一和给陆渊和采薇整懵了。
陆渊问道:“采薇,这是你找的托?”
采薇:“我没有啊。”
不过,对方既然把梯子都递到了脚下,苏采薇自然不会放过。
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顺着老部长的话说道:
“诡异探测装置的研发未必就不能提提速。”
老部长以为是邪眼不了解理论转使用的难度,又跟她解释道。
“邪眼同志你有所不知,从理论到实际应用,这中间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法拉第发现电磁感应原理是1831年,而西门子造出第一台实用的发电机,已是1866年,相隔三十五年!”
“爱因斯坦提出质能方程是1905年,而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是1945年,这中间也走了四十年!”
“即便是在战争压力下倾国之力推动的‘曼哈顿计划’,从理论到武器也耗费了六年光阴!”
“我们现在面临的‘诡异探测’,其理论基础比电磁学或核物理更艰深,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全新的科学体系。”
“目前,我们连初版设计图的完整构想都尚未达成共识。从图纸到实验室原型,再到规模化生产和全球部署……这中间的问题太多太多了。”
听完老部长的解释,苏采薇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研发的确很难,那学习呢?”
……
负电子世界。
昨天杨岁跟陆渊和苏采薇开了个小会,得知陆渊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和采薇会在今天那边采取行动。
而杨岁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天了,他在自己办公室里,启动了从安装到现在就没使用过的打印机。
同时对脑海中的陆渊说道:“渊,能把那些铠甲的照片投到电脑上吗?不用投采薇的,就投那些量产款式就可以了。”
“简简单单。”
陆渊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他已经重新接入了联盟的内部网络,输送几张图片简直如呼吸般自然。
几幅极具工业美感的装甲实拍图瞬间出现在杨岁的显示器上,明明是实物,却散发着概念艺术般的未来感。
杨岁搓着手,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对了,有没有图纸?再给我弄一张,也不用太详细,反正我看不懂,弄一个让老吴一看就震惊的。”
陆渊说道:“图纸?这玩意的图纸怎么可能就一张,订在一起得有硬币厚那么一本书了。而且还有很多前置技术。”
“嘿嘿嘿。”
杨岁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又不是现在让老吴按照图纸造出来,就让他先看一眼。给我整一张有代表性的就可以了。”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地说道:“我好像知道爷爷的谜语人属性是哪里来的了……”
“啊?”
杨岁一愣,还没琢磨过味儿来,旁边的打印机已经“咔哒咔哒”地开始工作,吐出了第一张纸。
“好了。不过你这打印机只能打印a4的,所以我把那张图纸缩印了一下。”
“缩印没问题,只要老吴能看懂就行。”
杨岁信心满满,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眼巴巴地盯着打印机,脸上写满了期待。
打印机接连吐出了三张装甲实拍图,每一张都细节拉满,金属光泽与流畅线条在纸上跃然欲出。
最后一张,则是一张挤满了线条、标注、复杂公式和密密麻麻数据的图纸。
虽然缩印后字迹细小,但那严谨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三视图布局,天书般的参数符号。
还有几个杨岁完全看不懂但光是看着就觉得不明觉厉的公式,都散发着一种“高深莫测”的气场。
“成了!哈哈哈。”
杨岁一把抓起这四张还带着点温热的纸,心满意足。
准备好了这一切,杨岁心念一动,瞬移到了吴垠的办公室。
吴垠这次没对着电脑,而是伏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眉头紧锁。
他正用笔在一堆写满复杂公式的草稿纸上演算着什么,沉浸在自己的理论世界里。
杨岁刚落地还不到一秒,没发出动静,吴垠就跟心生感应一样抬头。
“太岁,来坐。”
他先观察了一下杨岁的表情,见不是很严肃,甚至还有点憋笑的感觉。
也不知道太岁又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吴垠起身接了杯五分热五分凉的温水,放到了办公桌的另一端,杨岁刚好坐下。
吴垠一边整理着桌上散乱的草稿纸,将其归拢成一摞,一边开门见山。
“你来找我什么事?”
杨岁等的就是这句!
他“啪”的一声,将手中那三张装甲照片拍在了吴垠面前干净的区域,极其兴奋地说道:
“老吴!我要这个!”
第751章 你要真的?
“这是什么”
吴垠疑惑地拿起照片,看到是装甲后露出一个笑容。
“这些装甲画的还挺不错的,看起来很真实啊。”
而后抬头看向杨岁,略微思索后问道:“你是想穿上这装甲去漫展玩吗?”
“我……”
杨岁还没说话,吴垠便继续说道:“你可以拿上几张照片去找徐白,让后勤部给你做一个。”
“嗯……一般来说都是塑料的,不过你有诡印,要不让他们给你做成半金属的更有质感一点。到时候你肯定全场瞩目。”
“不是。”杨岁强调道:“我要真的!”
“真的?”吴垠愣了一会儿,然后又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笑容。
“我说你怎么过来找我呢,没问题。我找人给你设计一下。嗯……我看这装甲手臂上应该是枪吧,那就做成电磁枪,不过这样的话就得给你多装几节电池,还有……”
看吴垠这个状态,杨岁都懵了,他赶忙打断了吴垠,不可思议地问道:“真……真能做吗?”
吴垠说道:“电磁枪,没什么难度,原理很简单,我记得你上过高中应该学过这个吧,就用金属线圈驱动金属子弹。”
“原理我知道……但是……你们真能做出来?”杨岁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认知出问题了。
怎么老吴说的这么轻描淡写?难道是高斯步枪已经量产了?
但他也没见一线行动人员实装这东西啊!
吴垠也不理解太岁为什么会在这么简单的技术上质疑他,只能耐心说道:
“我们夏国研究部受到我的影响,虽然更偏向于理论研究。但造这么个小玩意儿没什么问题啊,你去实验室里待几天自己就能造出来吧?”
“啊?我?我吗?”杨岁指着自己,“我造高斯步枪,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啊。”吴垠点头,然后问道:“通电导体可以在磁场中受到安培力你知道吧?”
“当然知道。”
“那通电线圈能产生磁场,你知道吧?”
“知道啊。”
“那这不就能做了吗?”
杨岁:……
是我被精神污染了,还是老吴被精神污染了?
这怎么想怎么不对吧?
原理是原理,实用是实用,这跟间多大的差距,老吴不可能不知道啊!
想了想,他决定尝试唤醒被精神污染的老吴。
“既然高斯步枪这么简单,那一线人员为什么不实装啊?”
“实装?”老吴愣了一下,然后很自然的说道:“现阶段的高斯步枪还不如传统步枪啊。”
杨岁又问道:“既然不如传统步枪,那你为什么要往装甲上搭载高斯步枪呢?”
“啊?”吴垠开始感觉他们俩似乎不在一个频道上了。
“去漫展上不建议带真枪吧。虽然说以你的身份可以带真枪外出,但漫展上人多,擦枪走火可就不好了。”
“做个简单的电磁枪,控制才能打倒空易拉罐的动能就行了,这样既真实又安全。”
杨岁:???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去漫展了?”
听到这话,吴垠懵了,他仔细整理一下自己和太岁的对话,然后想了想,最后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你是想要一个真正可以投入实战的装甲?”
第752章 杰森:我要图纸!
“不然呢?”
杨岁第一次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吴垠。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吴垠也用差不多的眼神看着他。
太岁居然是要真的?
他为什么会想到要真的?还专程跑过来一趟。
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太岁不说清楚的知道联盟的科技水平,但也应该了解啊,有这种装甲早就给一线人员装上了。
这就像原始部落的人突然索要星际战舰的设计图。
完全超出了当前技术树的范畴,甚至违背了基本的常识认知!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咱俩到底谁疯了?”的荒诞沉默。
过了许久,吴垠才深吸一口气,用他科学家特有的,力求客观冷静的语气打破了僵局。
“太岁,你要的那种实战外骨骼装甲,以我们目前的技术积累,短期内根本无法实现。”
他条理清晰地列出障碍。
“这不仅仅是高斯步枪的问题,这已经是相对简单的部分了。光是装甲主体所需的高强且轻质兼容材料,我们就还没找到理论突破口。”
“能源系统如何微型化并满足持续作战需求?高效的外骨骼驱动和神经反馈接口?可靠的生命维持和环境适应模块?
每一个环节都需要跨越数个技术代差……”
他摊了摊手,结论清晰。
“理论不突破,工程实现就是空中楼阁。”
听到吴垠终于准确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并说出了预料之中的话,杨岁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嘴角再也抑制不住,疯狂地上扬。
“哦?这个,做不了?”
杨岁故意拖长了调子,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那三张装甲照片,语气带着点明知故问的促狭。
“做不了。”
吴垠回答得斩钉截铁,带着科学家的笃定。
他甚至开始思考太岁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或者接触了什么扭曲认知的诡异残留物。
“行……” 杨岁拉长了声音,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跟那种憋了五百章终于暴露身份的龙王一样。
他慢悠悠地将一直攥在另一只手里的最后一张纸。
“啪”地一声,稳稳地拍在了那三张照片旁边。
“加上这个,能不能做?”
吴垠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在那张纸上。
这又是什么?概念图?还是太岁自己画的涂鸦?
他拿起来凑近仔细看。
目光聚焦在那密密麻麻的线条,精密到令人发指的标注,以及那些他从未见过却又看起非常真实的公式和参数上时……
时间仿佛凝固了。
吴垠脸上的所有表情,困惑、无奈、甚至那一丝对太岁精神状态的担忧都在短短数秒内如同被橡皮擦抹去。
这东西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吴垠虽然不是工程师,但也是理论物理出身,曾经也了解过外骨骼装甲的设计,算得上是半个内行。
“这……这是……”
吴垠的声音无比干涩,失去了平日的沉稳。
他认出了那是一个极其复杂且高度集成的外骨骼装甲总装结构示意图的一部分!
这绝不是天马行空的幻想!
就算这张图是假的,那能画出这张图的一定也是顶级工程师。
不对。
应该说是一个顶级研发团队。
吴垠猛地放下图纸,一把抓起桌上那杯温水,仰头一饮而尽。
他抬头看向杨岁,眼神里充满了急切。
“太岁!这上面的很多细节和参数,我需要杰森的专业意见!可以拍照发给他看看吗?
杨岁依旧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微笑,仿佛只是递出了一份普通的产品说明书。
“随意。”
得到许可,吴垠以最快的速度用个人终端将图纸高清拍摄下来,直接发给了大洋彼岸的杰森。
想到那边的时间,吴垠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紧急通讯。
“喂?吴垠?发生什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杰森带着浓重睡意和瞬间被惊醒的紧张声音。
能让吴垠这个时间点打紧急电话,必然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杰森!别睡了!快看我刚发给你的图纸!评估那份外骨骼装甲图纸!告诉我,它有没有实现的可能?立刻!马上!”
杰森被吴垠这连珠炮似的、内容又如此“荒谬”的话弄得一愣。
随即一股被半夜吵醒的恼火涌上心头。
“吴垠!是你没睡醒,还是我没睡醒?一份图纸?你……”
“少废话,看图纸!”
“行行行,我这就看。”
杰森意识到事情绝不简单。
吴垠半夜吵醒自己不可能是恶作剧,那张图纸……
他翻身下床,甚至来不及开房间大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书桌前,一把掀开笔记本电脑。
点开邮件,那张布满线条和标注的图纸瞬间占满屏幕。
“嗯?” 杰森皱起眉头,专业的本能让他瞬间忽略了被吵醒的不快。
“这整体构型和布局有点意思啊。”
他作为工程师,首先被整体设计的美感吸引,拖动鼠标,放大局部。
“这个阻力系数,这数值不合理啊,应该是计算失误吧。”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越来越专注。
“这个集成方式……”
他猛地坐直身体,打开了台灯,刺眼的光线照亮了他脸上迅速褪去的随意,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惊疑。
“等等……这个材料参数标注的强度……还有这个能量密度?这怎么可能?这该不会是胡乱填的数值吧?”
杰森一把拉开书桌抽屉,近乎粗暴地翻找出他专用的草稿纸和铅笔。
作为联盟里最擅长将理论投入实用的研究部部长,他本身就是一名顶级物理学家和工程师。
他看一眼屏幕,看一眼草稿纸,飞快地在纸上复现图纸的关键结构节点,同时代入那些标注的参数进行多维度验算。
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急响。
“这个关节设计……响应速度和力量输出……理论极限了?摩擦损耗怎么降到这么低的?”
“神经信号采集和动作反馈延迟标注……毫秒级?生物电耦合效率也太高了。”
“算法呢?什么算法能支撑这种实时性和精度?”
“集成式微型环境循环系统……体积压缩到这种程度还能保证功能?”
“……”
杰森猛地停笔,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验算出的那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关键数值。
他又猛地抬头,看向屏幕上图纸标注的那几个他之前觉得“过于激进”甚至“荒谬”的参数。
冷汗不知不觉浸湿了他的鬓角和后背。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过载运转。
试图理解这套系统如何能在材料、能源、传动效率、控制响应、系统集成等所有关键维度上,同时实现如此颠覆性的突破!
关键是这张图纸太简略了,虽然把关键部分都展现在他的面前,但都没说这些是怎么实现的。
但至少这张图纸只是自洽的,要么这是一个顶级研究团队闲的没事编出来的,要么……它是真的……
“咕咚……”
杰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些技术的突破有多艰难,包括吴垠。
正因如此,他受到的震惊也远超于吴垠。
他猛地抓起通讯器,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变得异常嘶哑,直接破音了。
“吴垠!吴垠!!你从哪儿搞到的这东西?这……这图纸是哪里来的?剩下的部分呢?告诉我!”
“立刻!马上!!!
第753章 我必须立刻参加这场见面会
杰森的吼声差点震破吴垠的耳膜,减小了一点音量后,吴垠才问道:
“你的意思是可以实现?”
“我问你,有没有其他图纸?”
“就这一张。”
“就一张!怎么可能!”
“真就一张,太岁刚给的。”
“你说谁给的?太岁?”
说句话带给杰森的冲击力丝毫不亚于那一张图纸。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得出了结论。
太岁画的图纸(x)
太岁背后有研究团队(?)
“帮忙问一下太岁还有没有其他图纸,这很重要。从那张图纸上出现的技术来看,这已经不是外骨骼装甲的问题了。”
“如果我们能拿到这些技术,全球的科技技术至少往前推进二十年!”
杰森的语气很激动。
吴垠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郑重地看向太岁,斟酌措辞。
而运筹帷幄的杨岁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开口道:“图纸这里是没有了。”
吴垠眼中浮现出浓浓的失望,正准备再问一下图纸的来源。
杨岁却话锋一转,说道:“但是……另一个世界还有很多。”
“另一个世界……”吴垠第一反应就是异空间,但杨岁接下来的话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测。
“正电子世界。”
沉默。
这句话直接让吴垠陷入了沉默。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自从和太岁谈过后,他就知道了正电子世界的存在。
但现在,太岁告诉他,一张外骨骼装甲的总构图纸来自于正电子世界。
而且听太岁的言外之意,好像正电子世界已经有这个技术了。
吴垠的目光移到书桌上。
那这三张照片……
“这该不会是在正电子世界实拍的吧?”
“恭喜你,猜对了。”
听到这个回答,吴垠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抬头看向太岁,眼神中有说不出的复杂。
“你……找到回家的路了?那深渊是回家了吗?”
看着吴垠的眼神,杨岁愣住了。
他还没有回答,吴垠的脑海中就响起了陆渊的声音。
“嗯,回家了。”
“深渊!”
四十多岁的吴垠像个小孩子一样惊喜无比。
听到吴垠惊呼出声,杨岁迅速反应过来,大叫道:“渊,你搞什么!你打乱了我的计划,知道吗?”
“我要是再不出来,按照你的流程,那得到今天晚上才能把事情说完!”
“啊啊啊!明明就差最后一步了!”
杨岁简直要疯了。
准备好的台词,准备好的姿势,准备好的表情。
“啪”的一下全都没用了。
陆渊很简洁地对吴垠说道:“我们另一位百分百污染度诡异的联系,她在正电子世界。过程很复杂,总之结果就是我们打通了联系。”
“那个世界的科技比这个要稍微发达一点,但他们的诡异研究刚刚起步。在对抗诡异面前,两个世界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
“嗯……我希望你们之间可以互相学习、知识共享。你的意见呢?”
深渊这段话信息量太大,让吴垠都无法在第一时间理解消化,他迅速整理出重点。
第三位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还在正电子世界,两个世界可以交流,不同的科技树。
这每一个词都是一个压缩包啊!
不过吴垠毕竟是情商智商都在线的研究部部长,说道:“既然是在统一战线上,尽管不在同一个世界,那我们也算得上是同志。”
陆渊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件事需要召开执行委员会,甚至是理事会扩大会议讨论。但今天晚上有个见面会,你要参加吗?”
“见面会?”吴垠立即问道:“是我去正电子世界,还是他们来我们的世界?”
“都不是,在梦里。”
“啊?梦里?”
“嗯,准确来说是类似于梦境的意识空间。这是邪眼的特殊能力。搭配上我的能力可以将你也拉入这个意识空间。”
“那就麻烦你和那位邪眼了。”
“哦?这么直接的同意,不问一下风险吗?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我相信你不会害我。”
深渊不说话了。
通讯里的杰森吼的嗓子都快哑了。
“什么实拍!有外骨骼装甲的实拍图吗?有人做出来了吗?谁做出来的啊!倒是把图纸让我看看啊!”
“什么正电子世界?你们发现正电子世界了?太岁怎么了?深渊怎么了?”
“我是灯塔国研究部部长!我是联盟执行委员会常务委员!我有权限知道!我要动用我的权限了!”
“吴垠!你说话!喂!吴垠!你怎么哑巴了!说话!!!”
又一次听到杰森声嘶力竭的嘶吼,吴垠才想起来这边还挂着通讯。
他又想起来外骨骼装甲的技术更偏向于工程方面,他便在脑海中问道:“可以让杰森参加见面会吗?”
“嗯……让太岁重新过去一趟,帮助我与他建立联系的话应该可以。不过我建议你先问一下他的意见。”
“好。”吴垠迅速用简洁的语言描述了一下这一切,最后还补充了一句。
“先别废话,就问你去还是不去。”
通讯另一端的杰森火速躺到了自己的床上,闭上眼睛,做出一副睡觉的模样。
“我必须立刻参加这场见面会!”
第754章 商议人选
正电子世界。
陆渊在屏幕上属于自己的那一块区域,简洁地展示了“诡异探测卫星”的部分核心设计原理和技术参数。
和杨岁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吸引兴趣。
空口无凭,唯有实打实的技术才有说服力。
看到那些跟天书一样的东西,参会人员紧急讨论决定让诡异科学的研究团队主力人员参会。
然而,屏幕上呈现的公式、算法和结构图,对于在场的局长和高层而言,无异于天书,只有部分研究部高层才能看得懂。
紧急协商后,会议主持人果断决策。
“立即接入诡异科学研究团队核心成员!”
很快,研究员影像出现在新增窗口中,为首的正是姜启。
刚一接入,他们就被屏幕中的那些公式吸引了目光,迅速将深渊的视频画面放大到近乎占据整个屏幕。
杰森在负电子世界看外骨骼装甲图纸,尚能凭借深厚的工程物理底子理解一二,毕竟部分前置理论已有雏形。
但此刻,正电子世界的研究员们看着“诡异探测卫星”的设计,同样是雾里看花,只能勉强抓住冰山一角。
他们能看懂的零星部分,主要集中在工程实现逻辑和部分传感技术上,甚至还感觉有点落后。
但涉及最核心的底层理论公式,则完全超出了他们当前的认知边界!
上面有很多公式,注意力强大的姜启,立马注意到了其中一个。
他眉头紧锁,他迅速从自己的个人终端调出一个与之有些相似的公式。
那是他研究团队前天晚上才推导出的,尚未来得及完全验证的草稿公式。
看一眼屏幕,再看一眼自己的草稿。
再看一眼屏幕,再看一眼草稿。
如此反复数次。
光看不够,还直接拿起电容笔,顺手在屏幕上演算。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上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与恍然大悟的苍白。
参会的研究人员很快也注意到了这个公式,整个会议瞬间就变成了研究团队的内部会议。
激烈的争论在研究员们的窗口间爆发,术语横飞。
局长们和政府高层们屏息凝神,虽然一个字也听不懂,但他们的表情异常凝重,等待着研究员们的结果。
半小时过去了。
讨论结果终于出来了。
最终,同样参与了讨论的夏国研究部老部长作为代表,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比激动地总结。
“初步结论。我们尚无法完全验证屏幕上展示公式的正确性。但可以确定的是……”
“我们前天推导出的这个核心公式,存在重大缺陷,必须依据屏幕所示的方向进行重大修正!”
他只是重点说了这一个公式,但像这样的公式,屏幕上还有很多。
姜启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眼中满是对知识的渴望。
这些公式从哪里来?完整的理论体系是什么?推导过程是怎样的?背后的物理法则究竟如何诠释?
他张了张嘴,几乎要脱口而出,问出这些问题。但却硬生生将冲到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
老师不让他在这种场合随意发言,要别人问了才能回答,而且回答必须切题。
众多参会人员听到这位老部长的结论,有注意到屏幕上研究员们那份狂热的表情,稍一思索,立即就明白了。
屏幕上的公式是对的。
但深渊只展示了部分。
在这种情况下,行事一向稳重的老部长,都顾不得和其他参会人员讨论了,直接看着代表深渊的窗口。
“深渊同志。你展示的技术令人叹为观止,也为我们打开了一扇未曾设想的大门。”
“我们最顶尖的团队,正在被其指引,甚至修正方向。”
他顿了顿,问出了所有人,尤其是那些研究员们,最渴望知道的问题。
“我们迫切地想知道,这些蕴含着对诡异深刻理解的技术和理论,它们源自何处?我们是否有幸能够学习?”
铺垫结束,看起来效果很好。
陆渊再次发言,直截了当地把有关于负电子世界的信息抛了出去。
等震惊的众人消化理解的时候,他又把杨岁的部分情报抛了出去,又引得众人震惊。
最后,他才说了见面会的事情。
“因此,我建议在有邪眼创造的世界里举办一场见面会,作为两个世界的首次接触。”
在这里这方面不用他过多解释,因为大家都知道邪眼有这个能力,甚至很多人本身都体验过。
给了众人一些反应和讨论的时间,他又强调道:“第一次接触,不建议太多人参加,两个人最好。”
两个人……
众多高层没有纠结去还是不去,直接开始讨论人选了。
刚开始讨论不久,陆渊又补充道:“那天参加见面会的两人都是科学家,对这边的外骨骼装甲以及相关技术很感兴趣。”
“我觉得这次见面会可以更倾向于学术层面的交流。”
陆渊上一次建议确定了人数,这一次建议几乎直接限制了人员范围。
给出限制范围后,众人只讨论了十分钟就确定了人选。
夏国研究部老部长和他的徒弟姜启。
有一些局长和政客认为这是两个世界的第一次会面,具备极大的历史意义,人选应该再商酌一下。
他们实际上是想让自己国家或者自己麾下的人参加会议,为的就是那个名头和意义。
但这种人终究是少数。
众人选出来的这两个人。
首先是姜启,诡异科学研究的主力,前沿理论的探索者,他去进行第一次交流是最合适的。
还有姜启的老师,也就是那位老部长。在明面上,这位老部长才是诡异科学研究团队的领导,他本身对诡异科学的了解也只是稍逊于姜启。
而且这位老部长当年参与过外骨骼装甲的研究,对这方面的技术非常了解。
而最重要的一点,在所有顶尖研究员中,这位老部长以极高的情商和政治智慧着称。
在获取宝贵知识和技术的同时,他将是确保首次接触顺畅,避免因文化或理念差异产生不必要摩擦的最佳“润滑剂”和“安全阀”。
人选确定。
正电子世界:姜启,以及老部长陈理。
负电子世界:吴垠,杰森。
第755章 第一次接触
苏采薇的世界里。
为了这场意义非凡的跨世界会晤,苏采薇精心构筑了一个简洁而现代的会客室。
乳白色的墙壁,柔和的间接光源,舒适的沙发环绕着中央的玻璃茶几,几株绿植点缀其间,营造出一种专业而不失轻松的交流氛围。
得益于陆渊的协同与细节补充,这个精神空间的真实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空气的流动、沙发的触感、甚至绿植叶片的脉络都清清楚楚,与物质世界别无二致。
几乎是同一瞬间,四道身影分别出现在会客室的两侧沙发上。
刚进入这片空间时,他们还处于一种类似做梦的状态。
苏采薇心念一动,他们才醒过来。
正电子世界的两人都已经感受过邪眼的能力,所以并不是太惊讶。
此刻更多的是带着学者特有的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目光迅速扫向对面。
但吴垠和杰森是第一次体验。
尽管吴垠事先从深渊那里了解过“邪眼”的部分能力,杰森也被告知了会面形式。
但亲身体验这种瞬间跨越世界,置身于一个与现实无异的梦境之中的感觉,依然让他们震惊无比。
杰森的瞳孔因惊骇而瞬间收缩,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仿佛在确认自己身处的地方是不是幻觉。
他下意识地抬手,似乎想触碰一下身边的墙壁来验证触感。
指尖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又猛地缩回,强行克制住了这略显失态的举动。
吴垠相对沉稳些,但放在膝盖上的手也瞬间握紧,开始重新评估自己对那位“邪眼”的理解。
然而,这份来到梦境世界的新奇感,在杰森看清对面的两人时,迅速被另一种更强烈,更纯粹的情绪所取代和覆盖。
那是对知识渴望。
对面坐着的,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顶尖研究者。
自己的问题能在他们那里得到解答。
但是考虑到这是两个世界的第一次会面,他只能暂时按压住心中的激动,维持表面的镇定。
等见面流程走完,等见面流程走完……
这破流程快开始啊!
吴垠!赶紧给他们打招呼啊!
然而,对面的姜启比他还要煎熬!年轻的科学家眼中燃烧着对知识的纯粹渴望。
那份激动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若非老师陈理几次用眼神和细微的动作将他按回沙发,他恐怕早已冲过去,跟对面两人请教自己那一肚子的问题。
他无比乖巧地坐着,投向陈理的眼神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幽怨
老师,你不让我说话,那你倒是开口跟他们打招呼啊!
急死我了!
但是两边都有顾虑。
先别管知识了,我们不了解对方的文化和礼节啊!
怎么打招呼?
握手?
万一在对方文化里这是宣战手势呢?
直接开口?
会不会被视作粗鲁无礼?
他们的社会制度是什么?
是议会?帝国?还是某种未知的形态?
这场见面来得太突然,他们这些本该最冷静的大脑,此刻也被这前所未有的局面搅得有些慌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杰森和姜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眼神中满是急切。
陈理和吴垠的尴尬指数则直线飙升,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就在陈理深吸一口气,准备硬着头皮拉着姜启起身,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时。
会客室的空间微微泛起涟漪。
三道身影,如同从虚空中凝结,优雅而从容地出现在房间中央。
吴垠率先看过去。
太岁!
还有一个男生,看着有一点点像是……深渊?
那个黄色眼眸的少女难道是邪眼?
陈理和姜启也瞬间认出了三人,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前倾,带着敬意。
杨岁,陆渊,苏采薇。
杨岁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仿佛没察觉到刚才的尴尬。
他先看向吴垠,抬手一指陆渊介绍道:“这是深渊。怎么样?跟照片和雕像比起来是不是完全不一样?”
又指向苏采薇介绍道:“这就是邪眼,深渊的恋人,能力很超标。”
苏采薇也像走流程一样对陈理和姜启介绍道:“这是深渊,这是太岁。”
介绍完毕,陈理、姜启、杰森、吴垠四人立刻站了起来。
刚才的尴尬瞬间被一种正式的、略带紧张的气氛取代。
“你好你好!”
“幸会幸会!”
一时间,会客室里充满了此起彼伏、略显拘谨但充满善意的问候声。
陆渊适时地走到双方之间,他的存在感瞬间成为焦点。
他五指并拢,姿态正式地指向陈理和姜启,对杰森和吴垠介绍道:
“这位是全球异常管理局夏国总局研究部部长,陈理。曾深度参与过外骨骼装甲项目及多项前沿技术攻关,经验极为丰富。”
“这位是他的高徒,姜启。天资卓绝,年纪轻轻就参与过多个前沿项目,是新生代的领军人物。”
外骨骼装甲项目!经验极为丰富!
杰森脑子里轰的一声!最后一丝矜持彻底瓦解!
陆渊的话音刚落,他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双手紧紧握住了陈理的手,用力之大甚至让陈理都晃了一下!
“您好!陈理先生!幸会!幸会!”
“你好你好!”
吴垠本来是想等深渊全部介绍完再握手的,但杰森这样,他也只能现在和陈理握手见过。
“你好,陈理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你好。”
而后,陆渊又指向杰森和吴垠,给这边两人介绍道:
“这位是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灯塔国研究部部长,杰森·威廉姆斯,诡异探测卫星的主设计师。”
“污染度检测装置、便携式诡异探测器等一系列与诡异有关的设备都是他带头研发的。”
“这位是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夏国研究部部长,吴垠。”
“他是诡异科学理论框架的奠基人与创始人,打开了人类以科学研究诡异的大门。”
第756章 本质的不同
“诡异探测卫星总设计师!”
“诡异科学创始人!”
姜启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呼吸都停滞了。
刚才的急切瞬间被一种近乎眩晕的狂喜所取代!
一个将理论化为探查诡异的眼睛,一个为理解诡异奠定了基石!
一个实用技术的巅峰,一个基础理论的起源!
我的问题……那些困扰我日夜的难题……终于……终于有机会得到解答了!
他看向吴垠和杰森的眼神,如同信徒仰望圣山般的崇敬与渴望。
若非陈理在身边,他恐怕会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会客室内的气氛,在陆渊精准的介绍后,瞬间从尴尬的冰点跃升到炙热的沸点。
杰森就站在陈理旁边,迫不及待地想询问外骨骼的具体细节。
姜启则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目光灼灼地锁定在吴垠身上。
他有太多关于诡异本源、关于那些颠覆性公式的问题要请教这位“创始人”了。
他微微向前倾身,一副随时准备发问的姿态。
吴垠感受到了姜启那炽热的目光,他沉稳地回望,眼中带着一丝前辈对优秀后辈的欣赏和鼓励。
他也在快速思考着,如何与这两位来自异世界的科学家进行最有效的学术对话。
陈理虽然也沉浸在见到理论奠基人的激动中,但他作为长辈和领队,仍保持着清醒。
他一边回应着杰森的热情,一边用眼神示意姜启稍安勿躁,准备引导交流进入更有序的学术探讨环节。
三人组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都带着一丝笑意。
看来,他们这“破冰三人组”的任务完成得不错。
这四个刚见面的人看起来直接就没那么生疏了。
深渊环视一周,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带着掌控全局的力量。
“看来,大家已经找到了共同语言。那么,就请坐下畅所欲言吧。”
四人依言落座,杨岁、陆渊和苏采薇则坐到了后方稍远处的一组沙发上,如同观察员。
苏采薇看着略显空旷的会客室中心,心念微动。
刹那间,一面巨大且光洁的白板凭空出现在正前方。
几支形态各异的笔无声地悬浮在白板旁,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样一来,三个沙发区与白板恰好围成了一个便于交流的方形空间。
嗯,这才像学术讨论的样子。
坐下后,吴垠率先向后方三人组点头致意,然后转向陈理和姜启,神情严肃而真诚:
“深渊同志告诉我,各位也站在对抗诡异的统一阵线上,既然是志同道合之人,那我们之间就以同志相称了。”
“陈理同志,姜启同志。”
陈理和姜启立刻郑重回应:
“吴垠同志。”
两人目光随即转向杰森。杰森立刻接口:“陈理同志,姜启同志!叫我杰森就行!”
“杰森同志。”
两人也微笑回应。
确定了关系和称呼,吴垠这才开口步入正题。
“两位同志,这是两个世界的第一次正式接触。深渊同志虽然告知了我们彼此世界在基本粒子电荷属性上的镜像关系。”
“但为了后续任何有意义的交流与合作,我们必须首先,也是最谨慎地,确认我们两个世界最底层的物理逻辑是否真正兼容。”
“这关乎一切理论、实验和技术互通的根基。”
“两位同志来自于正电子世界,在你们的世界电子带正电。而我们这边的电子却带负电。”
他略微停顿,抛出一个关键疑问:
“这究竟是命名习惯的差异,还是粒子电荷属性的本质不同?*”
陈理略微思考后,开口道:“吴垠同志的意思是,我们两个世界可能对电子的定义不同,导致我们所定义的正电子其实是可能是你们的负电子。”
“没错。”吴垠点头。
“在无法直接交换实验样本的前提下,这确实难以直接验证。”
陈理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点。
“我们世界原子由带负电的质子、带正电的电子、以及中子构成。这本身无法区分定义差异。”
“宇宙射线中观测到正电子数量远多于负电子……但这现象同样无法排除命名差异的可能。现象本身与粒子称谓无关。”
“在磁场和电场中偏转不同?似乎也不太好证明……”
会客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大家都在思考这个“命名困境”。
片刻后,陈理眼中精光一闪,提出了一个巧妙的替代方案:
“关于正负的定义,我们目前没法验证。但验证左右应该是可以的?”
说吧,他就展示了一下自己世界定义的左右。
“这边是左,这边是右。”
吴垠见状,也比划了一下。
“这样看来,我们对左右的定义是相同的。”
“那就对了。”陈理说道:“两位应该了解β衰变,在我们的β衰变中,核内的一个质子转变成中子,同时释放一个正电子和一个中微子。”
“那你们的世界应该是,释放出一个负电子和中微子。两种衰变释放出的中微子是不同的,应当是电子中微子和反电子中微子。”
“当然这是我们这边的称呼,你们那边应该是同样反过来。”
他说到了这里,吴垠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点了点头。
陈理继续说道:“我们这边β衰变释放出的电子中微子,观测显示仅存在右旋手性状态。”
听到这里,吴垠点了点头。
“我们这边所定义的电子中微子,观测显示仅存在左旋手性状态。”
听到吴垠的回答,陈理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可以证明不是命名问题引起的差异的确是电子上的不同。”
杨岁早已听懵逼了,直接在脑内交流道:“他们叽里咕噜说啥呢?”
陆渊解释道:“他们这是在确认两个世界是否真的不同。简单来说就是确认负电子真的是负电子,正电子真的是正电子。”
“说起来这个问题我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还得是他们科学家够严谨啊!”
这个最根本的问题解决后,四人又开始确认其他物理规律。
质子、中子、夸克结构是否一致?相互作用力强度是否相同?
牛顿定律、电磁学、热力学……一条条基础定律被提出、对照、确认。
薛定谔方程形式?不确定性原理?量子纠缠现象?讨论愈发深入。
苏采薇准备的白板和笔也派上了用场,这四个人一个接一个的上去书写公式。
白板上最开始出现的公式,三人组都能勉强看得懂。
偶尔出现两个特殊的符号,只要陆渊一解释,采薇和杨岁也能理解明白只是某个定律更高级的表示。
然而,随着讨论迅速深入到量子场论重整化、规范对称性破缺、特定拓扑不变量在强相互作用下的表现等前沿领域时……
白板上的符号越来越密集,公式结构越来越繁复。
杨岁和采薇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白板已经变成天书。
第757章 知识共享
这一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
两边的科学家都异常谨慎。
哪怕是杰森和姜启也暂时按捺住心中的激动。
讨论甚至延伸到了化学键、生物大分子结构等层面进行简要对照。
直到确认两个世界的物理规律一模一样,只是电子所带电荷不同。
这一不同导致了其实一些粒子的不同,但无伤大雅,不影响交流。
聊完这一切后,陈理发言道:“两位对我们外骨骼装甲技术以及相关技术感兴趣。”
“而我们迫切的想了解有关诡异科学的理论,以及诡异探测卫星的技术。”
“但外骨骼装甲技术是长期工程,所涉及到的方面太多,哪怕是讲了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想来两位的诡异科学理论和诡异探测卫星也是如此。”
吴垠和杰森两人点了点头。
一个成体系的理论和一个完整的技术,再怎么简短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讲完。
医生里面偏向理论研究那部分同志,到现在还没钻研透联盟现在的诡异科学理论。
陈理接着说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先为接下来的合作定下大纲。简要概述一下各自的技术。”
说罢,他看向坐在中间的三人组。
陆渊见状,点了点头。
“第一次接触,重在建立联系与信任,熟悉彼此。真正的知识交流与共享,是一项需要长期投入的系统工程。”
“待正式合作启动,双方更多的研究员将有机会进入这片空间,互通有无,取长补短。”
四人都同意。
毕竟这本来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他们明白,深渊首次会面便聚焦科学家,正是为了确认双方的知识水平和潜力,为未来奠定坚实的互信基础。
见众人都同意,陆渊想了想,让采薇变了个硬币出来,对众人说道:
“我来抛掷这枚硬币,正面落地就由正电子世界先来讲述,反面落地就由负电子世界先来讲述。”
“待到讲述完毕后,再留下提问时间。各位觉得怎么样?”
不是他在意这个顺序问题,是怕两边一会又……
“你先说你先说。”
“你先请你先请。”
四人自然是服从深渊的安排。
硬币投掷,反面落地。
由负电子世界先讲述。
考虑到理论是实用的基础,吴垠也起身走到白板旁边,从空中拿起一根笔,看着全是公式和图像的白板。
嗯……橡皮擦和删除键在哪里?
苏采薇看出来他的疑问,便问道:“这上面的东西还要不要?”
面对这个神秘莫测,能力超标的邪眼,吴垠就像第一次见到太岁一样,恭敬道:“不需要了。”
听到回答,苏采薇大手一挥,白板瞬间又变干净了,想了想,她又准备了一个黑板擦模样的东西悬浮在空中。
“写错了用这个擦就可以了。”
刚才众人的讨论太混乱了,写错了,也是自己随意一涂,然后写在旁边。
物理规律相同,那写出来的公式大家都能看得懂,不管再乱,写在哪个犄角旮旯,大家也能看得懂。
现在不一样,吴垠讲的东西陈理和姜启不懂。
要是还和刚才那么乱,那这两个人就很难理解。
吴垠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
首先引入了诡异能量体,以及物质和能量共存态。
然后又顺理成章的讲到了污染度。
到这里,姜启和陈理都还能听得懂,甚至没什么压力。
毕竟他们也研究到这里了,只是很多细枝末节他们没开始研究,而且研究的也没有这么深入,这么细节。
此刻听吴垠讲述,虽然很简略,但他们还是听得如痴如醉,跟吃了人参果一样畅快。
尤其是姜启,恨不得双击太阳穴截图。
“我们注意到,诡异分为两种状态,发动诡异能力时以及未发动诡异能力时,我们将其称之为常态以及激发态。”
“必然有一种量决定着两种状态之间的转化,我们找到了这个量,并将其命名为能量不稳定性。”
“说到能量不稳定性,我们需要在诡异能量体的基础上继续深入。”
“经过我们的猜测,推理和实验,最终可以确定,实体诡异都是由光子构成的封闭光子系统。”
从这里开始,吴垠讲的内容对姜启和陈理来说就已经超纲了。
他们完全是在凭借个人能力理解。
而吴垠讲的又很简略,所以他们都只是了解个大概,就跟看速成课一样。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很难跟上吴垠的思路。
吴垠已经刻意放慢了节奏,但他对这套亲手奠基的理论太过熟悉,许多关联和推导在他脑中已成直觉。
陈理可能是老了,努力跟进了约二十分钟,便感到思维逐渐迟滞。
那些精妙的概念仿佛在脑中打滑,难以抓住。
正想开口请吴垠同志放慢速度,却看到自己的学生还在认真的听讲。
姜启身体微微前倾,双眼紧盯着白板和吴垠写出的每一个字符,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手指在空中勾勒着看不见的公式。
那份全然的投入,那种在知识迷雾中奋力前行的专注光芒……像一道闪电击中了陈理。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讲堂。
台下坐着寥寥数人,大多神游物外。
只有那个角落里的年轻身影,自始至终,目光如炬,心无旁骛,眼中只有对知识的渴望。
现在的姜启与当年那道身影重合。
当年,他还很稚嫩。
现在,他正值巅峰。
第758章 轮着装逼?
“所以……”
吴垠的笔尖在方程上轻轻一点,声音带着一种建立体系的沉稳,也代表着他的讲述接近尾声。
“诡异实体在物质层面的本质,可以视为一种在特定规则约束下,封闭的,且具有特殊激发态的光子系统。”
“这套理论框架,为我们理解、分类乃至预测诡异行为提供了基础,也是我们后续所有探测、防御技术研发的基石。”
最后,他又坦然承认。
“当然,这套理论体系目前仍有许多未解的谜团,就像一座刚刚搭起框架的建筑,还需要不断填补细节。”
“甚至在某些关键节点上,我们可能不得不推倒重来。”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笔,很认真地说道:
“但这就是科学的本质,在黑暗中摸索,在失败中前进。”
“原始人第一次举起火把时,也不知道它终将照亮整个人类文明。”
“当他们打磨出第一柄石矛时,更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人类能铸造出斩断钢铁的利刃。”
“而现在,我们正站在对抗诡异的最前沿。或许我们的理论还很粗糙,我们的手段仍显笨拙。”
“但我坚信,我们终将用我们的智慧战胜诡异!”
说罢,他深深鞠了一躬,刚准备回到自己位置上。
整片空间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问:下面沙发上坐着的,算上三人组,一共也就六个人,怎么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答:杨岁见吴垠开始发表结束感言,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陆渊完善了这个想法,并给采薇提供了有关掌声的信息。
最后采薇出手,让雷鸣般的掌声在这片空间响起。
主打的就一个氛围感!
这给四名科学家都整懵了。
吴垠和杰森看到嘴角疯狂上扬的太岁。
哦,合理了。
陈理和姜启看到微笑着的邪眼。
哦,合理了。
掌声渐息,众人开始消化,理解刚才的内容。
姜启仿佛刚从一场深潜中浮出水面,眼神里交织着震撼、理解和更多等待梳理的疑问。
陈理则长舒一口气,脸上带着由衷的敬佩和一丝疲惫,精神消耗巨大,但收获同样巨大。
他们看到了一个远比他们现有认知更完善、更深入的理论体系。
“感谢吴垠同志的精彩概述。”
陈理的声音带着真诚的赞叹。
“这为我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虽然很多细节还需消化,但核心脉络已清晰无比。这确实是奠基性的工作。”
姜启用力点头,嘴唇动了动,显然有无数问题想涌出来,但他强忍着,知道现在还不是提问环节。
“那么,接下来由我,杰森·威廉姆斯,来为大家简要介绍我们基于吴垠同志的理论,开发的一些实用化装置。”
杰森没有磨叽和寒暄客套,起身大步走到白板前。
“诡异探测卫星和便携式诡异探测器的本质都一样,用到了诡异能量体理论。但在具体实现方面天差地别,我们先从简单的诡异探测卫星开始讲。”
他拿起笔,一边写一边讲,刚想画个草图示意诡异探测卫星的基本构型。
苏采薇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
“需要展示图吗?”
杰森一愣,而后点头道:“需要,太需要了!如果有直观模型最好!”
“嗯。”苏采薇微微颔首。
下一瞬间,在杰森面前,在会客室中央的空地上。
伴随着极其细微的光影流动,一个精密复杂,比例完美的诡异探测卫星3d全息模型凭空出现。
它缓缓旋转着,外壳上的传感器阵列,展开的太阳能帆板,核心探测单元的结构细节纤毫毕现。
模型旁边,还悬浮着便携式诡异探测器的等比模型,以及一个显示着二维工程图纸的光屏。
图纸与模型同步联动,操控使用方式也传输到了杰森的脑海中。
模型可以瞬间切换成任意角度的剖视图,展示内部结构,图纸也随之变化到对应的视图和标注。
“oh!my god!”
杰森被震惊到母语都出来了。
这比他们实验室最高级的可视化系统还要强大便捷无数倍。
简直跟科幻电影里的全息投影一样。
要是现实中也有这东西,他都不敢想交流效率能加快多少倍。
这位邪眼的能力还真是……超标。
“太好了!感谢邪眼同志!”
杰森由衷地道谢,然后立刻进入状态,指着卫星模型的核心探测单元。
“诸位请看,这就是我们诡异探测卫星的核心……”
杰森的讲解风格与吴垠截然不同。他更注重工程实现、参数指标和实际效果。
他详细讲解了卫星如何通过多波段协同扫描,建立全球能量扰动图谱,如何利用算法识别符合不同诡异的特征异常信号源。
以及如何将信号强度、模式复杂度等数据实时换算为初步的污染度评估和定位信息。
听着杰森的讲解,看着那栩栩如生的模型和图纸,陈理的眼睛越来越亮。
如果说吴垠的理论让他仰望星空,那杰森的诡异探测卫星就让他触摸到了大地!
他们正电子世界苦于没有有效的探测手段久矣。
看到这些已经投入实战、效果显着的设备,这位老部长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身体前倾,手指在膝盖上跟着杰森的讲解比划着,仿佛看到了自己世界未来的希望。
这副模样跟刚才的姜启一模一样。
姜启也听得非常认真,但他关注的点更偏向于杰森提到的算法逻辑,信号处理方式以及微型化传感器如何实现高精度感知。
这些都是理论落地时遇到的具体挑战和解决方案,对他启发很大。
他飞快地在脑中记下关键点,准备后续深入研究。
杰森讲得兴起,甚至调出了探测器内部几个关键芯片和传感器的放大模型,详细解释其选型和设计考量。
他务实,高效且充满工程美感的讲述,让陈理这位老工程师听得如痴如醉,频频点头。
待杰森结束了他的部分,想憋出来一句有逼格的结束语。
但想了半天,却是和吴垠一样,摇头承认了不足。
“说实话,这些装置还远称不上完美。”
“卫星的误报率有时能达到15%,便携式探测器在极端环境下还是会失效。”
“但世界上飞机第一次离地时,只飞了12秒,现在却可以自由自在地飞翔。”
“技术就是这样,从粗糙到精密,从笨拙到可靠。我们每解决一个bug,每优化一行代码,都是在给人类对抗诡异的天平上加码。”
“总有一天,我们的探测器会精准到能预测诡异的诞生。”
我们的全自动收容装置可以精准地收容包括无实体诡异在内的所有诡异。到那时,收容诡异就像处理大街上的醉汉一样简单。”
发言结束,礼貌鞠躬。
这片空间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杨岁一边鼓掌,一边在脑海中说道:“我怎么感觉这不是轮着发言,这是轮着装逼啊!”
陆渊立即训斥道:“什么话!什么话!什么叫装逼!科学家的事怎么能叫装逼呢?这叫学术交流,展示成果!”
“哦……我懂了。”
“你懂了什么?”
“原来展示成果就是装逼的意思?”
“你……我……算了,你还是别懂了。”
第759章 恐怖如斯!
“那么,接下来由我们这边,由我陈理,来向诸位同志简要介绍一下我们这边的一些技术情况。”
陈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带着温和而自信的笑容,走到了白板前。
“我们先从外骨骼装甲开始讲起。”
他没有立刻开始讲解,而是先看向后方的苏采薇,态度恭敬。
“邪眼同志,能否麻烦您,像刚才帮助杰森同志那样,展示一下我们外骨骼装甲的3d模型,以及……”
“嗯,最关键的动力核心、关节传动结构和外部装甲的部分图纸?”
“好。”苏采薇应道。
刹那间,一台充满工业美感的外骨骼装甲全息模型出现在陈理面前。
模型旁边,几张悬浮的图纸清晰地展示了能量转换回路,仿生肌肉束与伺服系统完美结合的关节传动设计。
以及构成主体装甲的,标注着惊人物理参数的复合材料的分子结构示意图。
吴垠和杰森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
尤其是杰森,他几乎是扑到了装甲模型前。
“咳咳。”杨岁故意咳嗽了两声,然后对杰森说道:“杰森同志,你离太近,可能会对模型造成遮挡。”
吴垠见状,立即将杰森猛的往后拽了一下,同时给了他一个眼神。
太岁要面子,收敛着点。
杰森强压住内心的激动,正襟危坐,等待陈理开讲。
一切准备就绪后,陈理再次对邪眼致谢,然后开讲。
“如诸位所见,这是我们的最新一代外骨骼装甲,目前处于小规模列装测试阶段。”
“它极大地提升了单兵的防护、机动和火力投射能力。其核心突破,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
陈理作为老科学家,没有把它拆成零件一个一个讲,而是分成了三个方面,能源、材料、以及用于处理信息的芯片。
而这三个方面正是现代应用技术的三大支柱。
他由外骨骼装甲的外壳,顺理成章地引到了材料学上。
“可能是我们的运气比较好,在新型超导材料、超强轻质复合材料以及仿生智能材料领域取得了一系列突破性进展……”
接着,他选了几种特别具有代表性的材料,在白板上简单的写出各项参数。
杰森看着这些参数,就像一个玩原始人的游戏玩家看新出的超标角色一样。
这数值对吗?
几乎是在一瞬间,他就想起了许多因材料限制的技术,有了这些材料,他们就不用费尽心思改进结构了,直接大力飞砖!
简单地展示了一下代表材料之后,陈理又开始介绍能源核心,顺理成章引入了因为材料是突破而突破的电池技术。
等具体参数展现出来,杰森更激动了,已经开始想象这个电池技术的应用,甚至把自己脑海中好几个便携装置的废案都搬了出来。
这还不算完。
电池介绍完,陈理又微微一笑。
“就在不久前,我们在可控核聚变技术上有了突破。第一座反应堆预计将在一个月内落成。”
“只是目前成本太高,且没达到预期水平,还有一些细节需要修改,所以没有大规模推广。”
可控核聚变!
这下不止是杰森和吴垠,杨岁也被震惊到了。
他在脑海中,疑惑道:“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厉害?那我之前为什么没有感觉到科技差距这么大?”
陆渊说道:“其实你仔细对比的话,能感觉到有点差距。”
“不过你一直在联盟基地待着没怎么出去,用的也都是联盟提供的设备,本身就比外界的要先进。”
苏采薇更个细致地说道:“其实之前我也有这个问题,我加入组织后,简直感觉跟穿越了一样。”
“后来才了解到,这些新技术都是在组织成立之后才突破的。”
“各国有了共同的敌人,以全球异常管理局为桥梁进行合作,导致真正意义上的技术爆炸。”
“技术发展太快,大部分技术又都在第一时间给组织内使用并且投入军用,民用方面还没来得及推广。”
“嗯……不过也快了,忘记是上上次,还是上上次开会就提出了这个议题。”
“那可是……可控核聚变啊!”虽然接受了陆渊和采薇的解释,但杨岁还是感觉很震惊。
陆渊说道:“其实他刚才说的那些材料和那个电池的意义,比可控核聚变也差不了多少。”
杨岁说道:“那两个我又听不懂。”
陆渊:“……”
他说的好有道理。
三人坐在沙发上,看似是在听讲,实则已经在脑海中聊起来了。
从科学技术顺理成章聊到了科幻小说上,又聊到了稍微有点关系的玄幻小说,再结合现实聊到了悬疑诡异流小说。
聊的正高兴,杨岁又忽然听到一句。
“为了处理复杂的信息,我们在量子计算技术上有了突破,量子计算机已经实装,目前正在攻克量子芯片技术。”
杨岁:“啊?量子计算机?这真对吗?”
“对的。”陆渊说道:“因为我已经接入了。你别说,量子计算机就是比普通计算机好用,尤其是并行处理信息上。”
杨岁看了一眼比他还要震惊的杰森和吴垠,在脑海中说道:“我看明白这次见面会的本质了?”
“什么?”陆渊和采薇一齐发问。
杨岁说道:“这次见面会其实就分两个角色,主角和路人。这四个人轮着当主角,震惊下面的路人。”
“这……成体系的诡异科学理论!恐怖如斯!”
“哇!能探测到诡异的卫星!居然还有更高精度的便携式!恐怖如斯!”
“外骨骼装甲!恐怖如斯!”
“可控核聚变!恐怖如斯!”
“量子计算机!恐怖如斯!”
第760章 错过历史性的时刻
“恐怖如斯!哈哈哈。”苏采薇笑着说道:“那我们三个算什么角色?”
“哼哼。”杨岁得意地说道:“当然是算主角的护道人了,属于那种一出场就安全感拉满的角色。”
“嗯……”陆渊很客观的评价道:“其实你这么说倒也没错。”
三人组中的两人都听不懂陈理讲的什么,只能跟上学的时候一样开小差唠嗑。
不过不一样的是,上学的时候容易被老师逮到。而现在不会,因为他们都是通过意识交流。
就在三人聊天的时候,陈理的讲述已经接近尾声。
这位老科学家的展示如行云流水,清晰地将庞杂的技术体系拆解为能源、材料、信息处理三大支柱。
再精妙地阐述其相互依存、协同作用的关系。
因为经常主持重大科研项目,向上汇报并参与重大会议。
对他而言,这样的报告早已驾轻就熟。
杰森和吴垠脸上的震惊之色就没有散去过。
他们之前只是模糊地知道对方科技先进。
但此刻,陈理那沉稳而精准的概述,如同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了一幅恢弘的科技画卷。
材料性能的惊人突破,可控核聚变,量子计算机……
每一项都代表着他们世界尚在苦苦追赶甚至未曾企及的高度。
这种差距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直观的现实。
他们至少差了30年。
陈理轻轻放下手中的笔,投影上的三维模型随之定格。
他习惯性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这片空间确实神奇,他在这里面不会感觉到肉体上的疲惫,也不会感觉到渴。
如果是在现实中,他做这种报告时,都得有个中场休息才行。
不然这把老骨头可遭不住。
“这些就是我们目前在常规科技领域的一些进展。”
“说来惭愧,我这个老头子能有今天的地位,也是沾了这些项目的光。”
这位老人说着,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但很快,这笑容又染上一丝无奈。
“可是啊,当我们真正面对诡异时,这些引以为傲的科技成果,就像是用渔网去拦洪水,看似有用,实则徒劳。”
“我们研发了量子计算机,却算不透诡异的行动规律。做出了超强材料,在部分诡异面前却没有任何作用。”
“有时候半夜睡不着,我就在想啊,我们这些搞科研的,是不是一直在跟影子赛跑?”
“诡异科学取得第一次突破后,我常常自责,为什么没有早点说服同志们,展开这方面的研究。”
“但现在……”
他的目光在吴垠和杰森之间来回移动。
“我反而感到庆幸。正因为我们走了不同的道路,今天才能在这里取长补短。”
“今晚,这把老骨头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言,没有振奋人心的口号,只有一位老科研工作者最朴实的感悟。
发言结束,这片空间再次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吴垠、杰森、陈理的讲述都已经结束,按流程该轮到姜启,包括三人组在内的所有人都把目光转移到了这位年轻人的身上。
姜启在老师的示意下站起身,略显拘谨地走向白板。
“关于技术应用方面,老师已经讲得很全面了。”姜启的声音起初有些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笔。
“接下来我想分享一些理论层面的探索,可能更偏向物理学基础研究。”
听到“理论”二字,吴垠和杰森立即调整坐姿。特别是吴垠,那双睿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经常说,现在物理学以及其他学科的基础理论严重限制了诡异科学的发展。
所以他迫切想知道正电子世界在理论上有没有突破。
然而随着姜启的讲述,会场的氛围渐渐变得微妙。
因为没有经验,年轻人的讲解明显缺乏前辈们的从容,思维跳跃得厉害。
一会儿深入剖析某个数学模型的细节,一会儿又草草带过一个重要结论。
就像在翻阅一本没有目录的学术笔记,让人摸不着重点。
甚至还会跑到数学以及其他学科上。
吴垠眼中的兴奋之色逐渐褪去。
不是因为姜启讲的太乱,而是因为他没听到自己想听到的突破。
和他们相比,正电子世界在理论上的确也有些突破。
比如他们在经典力学的最后一个难题,湍流上有了突破,并成功证明了黏性流体运动的NS方程。
但和他们在工程学上突破相比,理论上的突破就显得有些落后了。
这些成果更像是为工程技术突破铺路,而非他期待的那种能够颠覆认知的基础理论革命。
更令人意外的是,姜启的本身就跑偏的主题越跑越偏,开始结合吴垠先前提出的诡异科学理论发表自己的见解。
这一转折如同打开了闸门,年轻人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神越来越亮,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世界里。
那些天马行空的假设,大胆的推论,与其说是严谨的学术报告,不如说是一个天才研究员的头脑风暴。
陈理轻轻叹了口气,眼中带着些许无奈。
这位老师太了解自己学生的特点,一旦旦触及真正感兴趣的理论,就会像脱缰的野马般收不住。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下三人组的反应,见他们的表情没有变化后才松了一口气。
原本兴致缺缺的吴垠此刻却重新坐直了身体,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姜启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推论中,恰恰藏着几个极具启发性的观点。
就连杰森都点评道:“这年轻人有点意思……”
陆渊感知到在场众人的想法,索性趁姜启整理思路的一个空档,说道:
“我看大家都很有讨论欲望,那要不直接开始自由讨论环节?”
“好。”
四人都没有什么异议。
吴垠和杰森都能看得出来,这年轻人其实没什么好讲的,该讲的重点他已经讲完了。
再讲下去,那就是给他们复习物理知识了。
所有人都支持,只有杨岁在脑海中大喊道:“我不同意!”
陆渊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不是哥们,你又听不懂,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杨岁很认真地说道:“你看啊,吴垠杰森还有那个老爷爷都有一段结束语,这个叫姜启的还没发表结束语呢!”
“你这叫歧视,你这叫区别对待!”
“额……”陆渊有些无语。
杨岁有理有据地说道:“先不管他们讲的什么,这可是两个世界第一次接触。”
“他们四个的结束语肯定是要载入史册的,说不定还得让未来的学生去背。”
“少一段就不圆满了啊!”
苏采薇接话道:“这样学生们就可以少背一段。”
杨岁:“……”
好有道理。
不对!
我已经辍学了,不用背!
陆渊适时地说道:“没事,到时候补一段就行了。反正除了我们三个跟他们四个,没人知道。”
杨岁刚要说话,苏采薇便抢先说道:“其实他的结束语很有可能就是一句我的发言结束,谢谢大家。”
“啊?”杨岁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怎么可能这么草率?”
“不是草率,而是……”苏采薇想半天想不出来怎么形容,最后只能说道:“他很有可能没意识到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他是一个,嗯……非常纯粹的学者和科学家。”
杨岁更懵了。
两个世界第一次接触,这谁都知道是历史性的时刻吧。
他抬眼看向正在和吴垠激烈讨论的姜启,脸上只有兴奋,完全没有错过重要时刻的失望。
这人好像还真没意识到……真就这么纯粹?
第761章 好
自由讨论环节开始后,整片空间的学术讨论氛围达到了极致。
姜启像块海绵般紧紧黏在吴垠身边,手中的笔在白板上飞速滑动:
“吴老师,关于您提出的光子封闭系统,我有个想法……”
他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笔下的公式却异常流畅。
吴垠时而点头,时而皱眉,不时插入几句关键点拨,让年轻人的思路更加清晰。
另一边,杰森和陈理的讨论则充满了工程师特有的务实风格,双方都聚焦在具体的问题上。
杰森看起来非常激动,但到底是个研究部部长,没有像姜启那样直接粘到吴垠身上,而是克制地请教。
陈理同样也很激动,这是表面看起来波澜不惊。
他比姜启更了解诡异探测卫星以及一系列装置的意义,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把整个团队叫过来让杰森指导。
充满疑惑的询问声、此起彼伏的辩论声、偶尔爆发的恍然大悟的惊叹声,交织成一首独特的科学交响曲。
在这片由邪眼构筑的意识空间里,两个世界的智慧火花正在激烈碰撞。
众人的语速极快,声音又杂,杨岁根本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便在脑海中问道:
“第一次接触,各自做个简单的讲述,也算是对自己世界的介绍了,我能理解。”
“但这个自由讨论环节是干啥的,我感觉他们讨论三天三夜也不会停。后面不是还有正式合作吗?到时候不就可以系统性的解决问题?”
陆渊给出了一个非常简单的理由。
“要是没有这个环节,我怕有人今天晚上睡不着。”
“额……”
杨岁看向杰森,还有那个黏在吴垠身上的年轻人。
“你还怪体贴的。”
他又问道:“那这场见面会什么时候结束?总不能等他们讨论到尽兴吧?”
陆渊回答道:“等他们累了就结束。”
“啊?累?”杨岁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意识空间,又问采薇:“在这里会累吗?”
采薇回答道:“要是没有我干预的话,他们不会有身体上的疲惫和不适,但在精神上依然能感觉到累。”
“看他们讨论的这个烈度,我都想给他们头上都装上一个散热器,估计一会儿就都累了。”
正如她所说,刚才的讲述环节其实已经消耗了他们很多精力。
自由讨论环节只持续了半个小时,最年长的陈理就已经开始想睡觉了。
姜启因为思考的更对,也有点开始力不从心了。
杰森的情况跟他差不多,也就吴垠稍微好一点。
陆渊见状,直接站起身。
“我看大家都已经累了,那这场见面会就到此结束,大家留点精力好回去交差。”
陈理强撑着问道:“那请问正式合作什么时候开始?”
陆渊回答道:“等两个世界的高层都来到这里召开一次会议,经过讨论后,把各项内容确定下来就开始。”
“这毕竟是两个世界的合作,太草率的话容易出问题。”
陈理点了点头,“深渊同志考虑的周到。”
姜启有些意犹未尽,但他也确实感受到了疲惫,没有多说什么。
吴垠和杰森也没什么意见,他们回去还得把这事告诉其他同志,召开会议讨论。
陆渊宣告了结束,采薇把吴垠、杰森、陈理都送了回去,留下了姜启。
姜启很疑惑,不知道邪眼为什么要留下自己?
杨岁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兴冲冲地问道:“你的发言结束语是什么?”
“什么?”姜启有些疑惑,一想到这是和邪眼同层次的存在,他就很恭敬地问道:“抱歉,我不太能理解您的意思。”
采薇过来给他解释道:“就是其他三位发言结束时说的那段话。”
“好。”姜启只说了一个字。
杨岁以为是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正在思索。
但他却看姜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完全不像是思考的模样。
陆渊感受到了姜启的想法,已经快憋不住笑了。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等了大概两分钟,杨岁又问道:“你的结束语是什么?”
“好。”
“好什么!我问你结束语!”
“结束语不是发言阶段说的最后一句话吗?”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所以你的结束语是什么?”
“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好啊。”
杨岁:……
采薇看了看姜启,又看了看杨岁,在脑海中说道:“你看,我就说吧,他很……纯粹。”
杨岁:“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说纯粹的时候会犹豫一下了。我感觉他也不傻呀,这是属性点点错了吗?”
第762章 全票支持
“唉,算了。”
杨岁到底是没有为了仪式感让姜启现想一段有逼格的结束语。
因为他感觉这家伙也憋不出什么震撼人心的发言,强行让他补一句反而显得刻意。
要是让陆渊或者采薇代笔,又显得太做作。
还是顺其自然吧。
一个“好”字。
简单,干脆,甚至有点莫名其妙。
但或许,若干年后,当后人回顾这场跨世界的历史性会晤时,反而会从这个字里解读出什么深意来。
“没事了,你可以走了。”杨岁摆摆手。
姜启:“?”
他一脸懵逼的留下,又一脸懵逼的被送走。
三人组还在这片空间里。
苏采薇露出一个微笑,伸手虚抓,一张照片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嗯?”杨岁凑过去,“这啥?”
“刚才见面会的照片。”采薇指尖一弹,照片瞬间放大成一块悬浮的光幕。
光幕上一张又一张的照片自动切换。
有每个人的单独照片,还有四个人的大合照,当然还有见面时的握手致意,以及讨论时的热闹场面。
每一张都构图精妙,光影绝佳,甚至连人物微表情都抓得恰到好处。
而更绝的是,无论哪一张照片,三人组的身影都巧妙地出现在背景里,既不会喧宾夺主,却又让人无法忽视他们的存在感。
杨岁看的连连点头。
“哎对对,就是这种感觉。我觉得可以放历史课本上,还可以出成历史或者政治题。”
“就比如这张,就能出三个小题。”
“图中人物是谁?他在人类对抗诡异的历程中做出了哪些贡献?”
“该场景发生于哪一历史事件?其意义是什么?”
“画面背景中的三人代号分别是什么?简述他们对人类的贡献。”
陆渊摇头道:“上历史书我没意见,我不想上卷子,要上也只能在正规大考上。”
顿了顿,陆渊又补充道:“不行,回头我再想个办法,让他们把这一条写到未来的合作计划里。”
杨岁:“啊?为啥?”
“哈哈哈。”采薇轻笑一声,说道:“你还记得我们高一的时候吗?学校自己印的卷子,问我们那一坨黑乎乎的东西是谁。”
杨岁:“……”
想起来了!
当年那张破卷子,因为印刷模糊,直接把历史人物糊成了一团马赛克,全班都是凭感觉猜。
“渊!”杨岁猛地扭头看向陆渊:“下次会议我不管你采用什么手段,必须把这一条写进计划里!”
苏采薇举手道:“支持!”
陆渊沉吟片刻后,说道:“这事不太好办。让他们同意没问题,但问题是怎么自然的提出这一条。”
“我来提的话容易崩人设……诶!岁,你去提就很符合人设了!”
“啊?”
杨岁先是一愣,然后迅速反应了过来。
“陆!渊!”
……
正电子世界。
陈理的视频会议室内,灯光依旧柔和。
老部长陈理缓缓睁开眼,意识从邪眼的空间中抽离。
他的太阳穴隐隐发胀,精神非常疲惫,刚才的会面信息量太大,即便是他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学者,也需要时间消化。
另一间会议室里,姜启也睁开眼睛,眼中有些茫然,还没搞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他没想那么多,疲惫无比的脸上就浮现出兴奋之色,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进一步研究消化,和其他同志们分享。
但抬头一看。
哦,还在开会。
“陈部长?姜博士?”
会议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们见到另一个世界的人了吗?”
“是的。”陈理的声音沉稳。
屏幕上的其他参会者一直没有散会,就是在等着这一刻。
欧洲联合总局的局长甚至直接从这个位置上站了起来,问道:
“怎么样?那些技术是真的吗?诡异探测装置能造吗?”
一位情报部门的高层也问道:
“另一个世界的人是什么模样?他们的社会结构如何?他们会不会和我们在现实中产生冲突?”
一位国家总统问道:
“他们有没有提条件?是不是要进行技术交换?具体方案是什么?你们讨论了没有?”
问题如潮水般涌来。
面对这些问题,陈理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伸手点击控制平面,为自己点了一杯浓茶。
然后他才说道:“首先,我们和另一个世界的两位同志进行了学术上的交流。”
“情况正如深渊同志所说,他们在常规科技上稍显落后,但是在诡异科学上比我们先进数倍。”
“他们有一套成体系的理论,应用方面也有多种装置。诡异探测卫星可以监测全球发生的诡异事件并给出一个大致地点。”
“便携式诡异探测装置更是可以精准的探测十米内的实体诡异。”
“它们还有污染度分析装置,能量不稳定性分析装置,以及其它多个与诡异有关的设备辅助研究。”
“这次交流这是展示了一个框架,但是我可以肯定,他们没有撒谎,而是真正实现了这些技术。”
听到陈理肯定探测诡异的技术,数十个视频窗口中的面孔同时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欧洲联合总局局长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抽动,看得出来他很想笑出来。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田局长,眼角也浮现出几道平时只有在重大胜利时才会出现的笑纹。
一位比较豪放的局长直接抚掌大笑,笑声传到了每一间视频会议室里。
不少视频会议室的监测系统捕捉到参会者突然加速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声。
健康监测AI立即在后台弹出了警示窗口,但此刻没人会在意这些细节。
“陈部长,您确定吗?您刚才说您并没有看到具体的技术,只了解一个框架就能下结论吗?”
一位国家总统声音低沉而克制,但视频画面中清晰可见他喉结的剧烈滚动。
陈理看向大屏幕上邪眼和深渊的窗口,随后又那一张张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的面孔,缓缓点头。
“我非常确定。”
这位诡异科学研究团队的领导人再次肯定。
参会者中,有人开始不自觉地摩挲下巴,有人反复推着并不存在的眼镜。
这些都是他们压抑激动情绪时的小动作。
诡异探测装置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他们现在在基层的布局很完善,确保出现诡异事件后就能立即做出反应。
但大多数情况下,出现诡异事件就意味着已经死人了。
没有探测装置,有恐怖分子携带诡异物品作恶,他们甚至都没办法精准定位。
普通人手上的东西变成诡异物品都没人知道,等不小心触发能力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了,但也已经晚了。
现在,只要能拿到诡异探测技术,这些问题就都迎刃而解。
浓茶送了过来,老部长轻轻吹散茶汤上的热气,轻轻抿了一口。
精神疲惫的他不能讨论太久,便继续说道:
“第二,社会结构方面的内容,我们没进行太多讨论。但可以断定的是,他们的社会结构以及文化与我们相差不大,可以正常交流。”
“至于在现实上产生冲突,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我们开始交流的第一件事就是讨论了电子的问题。”
“其结论是我们两个世界的所有物质互为反物质,这不是命名上的差距,而是本质上的区别。”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两个世界不可能在物理上发生接触,一旦接触就会湮灭。”
“第三,技术交流方面。我们双方都没提出条件,深渊同志说,将会在未来为双方高层组织会议,讨论具体细节。”
“我的意见是,我们很有必要与对方展开深度合作,我们分享我们的科学技术给他们,学习他们的诡异科学。”
“取长补短,互通有无,才是进步之道。”
说罢,他又喝了一口茶,强打起精神看向屏幕。
田局长第一个说道:“我赞同陈理同志的建议。”
紧接着,一连串的“附议”声响起。
负责这场的主持人迅速让技术人员弄了个投票出来。
支持,反对,弃权。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全票支持。
别说反对了,连个弃权都没有。
就连那些曾经对诡异科学研究嗤之以鼻的派系也选择了支持。
他们当时反对,只是在质疑这条路能不能走下去。
现在别人已经走通了,他们自然不会为了反对而反对。
第763章 最快会议
负电子世界。
吴垠和杰森的情况好一点,精神上不是太疲惫。
他们刚从梦中醒来,就急急忙忙联系执行委员长,让他组织大家召开执行委员会。
这个命苦的委员长拉着自己手下的人开始一个一个叫,有些没睡觉的还好一点,睡着的……
他只能说,还好大部分执行委员在情绪方面都比较克制,除了极个别人。
命苦归命苦,但他从吴垠和杰森那大致了解到了整件事情。
重要!非常重要!
他只用了五分钟时间,就把睡着的和没睡着的全都叫齐。
执行委员会视频会议开始讨论。
深渊以荣誉委员的身份参加了这次会议,对事情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
当他提到正电子世界时,所有执行委员都瞬间清醒了。
当他提到先进的科学技术时,所有人都认真地听着他讲。
但陆渊没有说的太细,基本上就是给吴垠说了什么,就给他们说了什么。
他讲完之后,由吴垠和杰森简单总结了一下见面会的内容。
第一次和正电子世界接触,所有人都非常感兴趣。
这可是真正意义上另一个世界,而不是异空间。
当听到“外骨骼装甲”时,无论是研究部、行动部还是后勤部的执行委员,无不感到激动与兴奋。
而当“先进材料”、“高能电池”、“可控核聚变”、“量子计算机”等词接连抛出时,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深渊说的科学技术先进是先进到这种程度了。
等两人说完,伊万就大大咧咧地说道:“我看我们也不用讨论了,直接把这事上报给理事会吧。”
“然后等着理事会召开扩大会议,都别睡着了啊!”
虽然伊万说的很直接,但事情还真就是这样。
涉及到另一个世界,还要跟他们交流合作,这完全超出了他们执行委员会的权力范畴。
甚至理事会都没法决定,必须召开扩大会议才行。
至于这个扩大会议要扩大到什么程度……别说伊万,其他人也不好评估。
整个执行委员会几乎没怎么讨论,就一致同意上报给理事会。
这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快速的一场执行委员会。
为了效率,深渊把这些内容整理成文档,发送到了委员长的账号上,按照标准流程,由他上报给了理事会。
理事会拿到文档后,迅速召开。
然后又来了一个史上最快理事会。
他们的结果是,召开理事会扩大会议,邀请执行委员会,监督委员会参加。
执行委员会众人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第一时间加入会议,监督委员会来的稍微有点晚。
他们在看完文档后,与众人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这激烈的讨论只持续了五分钟。
理事会、执行委员会、监督委员会众人都一致觉得应该邀请各国领导参会。
但至于邀请哪些国家,成为一个严峻的问题。
毕竟,事情到这一步,正电子世界本身反而没那么重要。
这些技术一旦引入,足以对当前世界的社会结构、经济格局和国际秩序产生前所未有的冲击。
技术爆炸,但爆炸意味着不稳定。
在处理诡异事件上,全球各国尚能保持团结。
但在此之外,国与国之间却充斥着勾心斗角、明争暗斗。
经济制裁、贸易摩擦,甚至局部热战……当前的国际局势虽称不上极度恶劣,但也远非风平浪静。
正电子世界展示的每一项技术,无论是材料、能源还是信息,都需要现有社会体系耗费漫长时间去消化吸收。
每一项都足以重塑国际力量平衡。
新技术固然能带来飞跃式的进步,但也必然催生深刻的新矛盾。
进步与矛盾并非简单的加减关系,无法相互抵消。
当大量本该在不同时期逐步涌现,逐一解决的矛盾叠加在一起,骤然涌入人类社会……
其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光是想象就令人不寒而栗。
激烈的讨论中,有人说邀请联合国安理会参加,有人说只邀请联合国安理会五大常任理事国参加,有人说邀请所有主权国家参加。
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第764章 由不得他们
会议室里,争论声此起彼伏。
各方人物唇枪舌剑,从政治格局、经济影响、社会稳定乃至伦理道德等各个角度剖析利弊,试图为自己的立场找到最有力的支撑点。
在这件事情上拥有很大一部分决策权的陆渊,却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不发一言。
争吵愈演愈烈,甚至有人提出了过分保守的方案。
主张将正电子世界的技术像挤牙膏一样,极其缓慢地、一个接一个地释放给人类社会。
这种论调近乎因噎废食,立刻遭到了大多数与会者的强烈反对。
值得庆幸的是,此刻参加会议的每一个人,都罕见地摒弃了民族主义与国家本位,将人类文明的整体存续置于首位。
伊万被这无休止的争吵弄得心烦。
这要是执行委员会,他早就直接切断了视频连接,去处理手头的工作,或者干脆补觉去了。
不止是他,大多数行动部和研究部的部长们也都面露不耐。
行动部部长的心思很简单:他只关心这些技术能如何提升一线行动人员的装备水平和生存能力。
未来收容诡异的行动会发生什么改变?
至于那些错综复杂的国际矛盾?那不是他需要优先考虑的战场。
研究部部长则满脑子都是技术本身。
如何解析、学习、消化,探索这些先进科技与现有诡异科学结合的可能性。
他们渴望的是知识,而非卷入政治旋涡。
因此,这场漫长拉锯战的核心参与者,逐渐集中到了理事会成员、监督委员会代表以及各后勤部部长身上。
与会者都是聪明人,心底都明白。
面对如此史无前例的冲击,本就不存在一个完美无缺、能让所有人满意的“正确答案”。
最终,理事一号直接快刀斩乱麻。
“够了!”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压制了所有争论。
“请各位明确一点: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的核心使命,是应对与诡异相关的异常威胁!”
“大量先进技术引发的社会震荡、国际格局重组,这些深远影响,超出了我们的职责边界,我们联盟也没有义务去承担这个责任。”
“继续在此空耗无益。我建议,立即按标准流程,将完整报告及评估提交至联合国安理会。”
“让各国高层去头疼,去权衡利弊,去做出他们的抉择。”
他稍作停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近乎冷酷的务实。
“至于他们如何在瓜分这个蛋糕,采用何种策略……我并不关心。我唯一的要求是……”
“维持住基本秩序,别让承载着全人类的这艘船,在他们争抢舵盘时倾覆。”
理事一号话音落下,他的意思也很明显。
把这个炸弹扔出去,划分界限。
大部分与会者,尤其是行动部和研究部的部长们,心中都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再吵了。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再次响起。
“抱歉,您的结论,恕我难以苟同。”
屏幕上,发言的是监督委员会常务委员孔信之。
他直接硬刚理事一号。
“您强调联盟的核心使命是应对与诡异相关的异常威胁。这一点,无人质疑。但是……”
他话锋一转。
“正电子世界及其技术本身,是否就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异常?它难道不是我们正在面对的,最宏大也最迫切的异常威胁?”
“你说这超出了我们的责任范畴。但将这份烫手山芋丢给安理会,联盟就真的能置身事外吗?”
“当这些技术引发的风暴席卷全球,当国家间因争夺技术主导权而摩擦升级,甚至走向冲突时。”
“您认为联盟的行动部能独善其身?联盟的研究部能不受影响?我们赖以运作的全球协作体系还能维持吗?“”
“联盟的成立,是基于人类面对共同威胁时超越国界的合作。如果按照您的结论,我们是否在亲手瓦解自己存在的根基?”
“当各国为了技术私利而分裂,联盟如何还能有效协调全球资源对抗诡异?”
孔信之的发言逻辑严密,层层递进,将理事一号的论点逐一驳倒。
令人意外的是,这位联盟中资历最深的老人并未动怒,嘴角反而勾起一丝饶有兴味的微笑。
有意思。
他提出将烫手山芋扔给安理会,本就是最符合“标准流程”的做法。
按理说,监督委员会本该是这套流程最坚定的维护者。
然而,在众人沉默之际,恰恰是这位监督委员会的同志站出来挑战了他的权威。
甚至为联盟主动介入提供了极具说服力的理由。
正电子世界本身就是一场诡异事件,理所应当的归我们联盟管!
理事一号说道:“这位同志,请继续,说出你的想法。”
见理事一号没有反驳,孔信之继续说道:“我觉得我们先前的讨论走入了误区,让各国知道这件事,不等于把技术交给他们。”
“就像我刚才说的,和正电子世界接触是我们联盟的职责。他们的技术也是理所应当的先到我们手上。”
他刚说完这段话,刚才还一脸烦躁的伊万就大笑了起来,调侃道:
“这话不像是监督委员会的人能说出来的。”
其它执行委员会的众人也笑了起来。
原因无他,孔信之这发言太过于大逆不道了,本来最叛逆的执行委员会都不敢说这些话。
孔信之没理会伊万的调侃,继续说道:“在这件事上,我们联盟不能完全袖手旁观,也不能做一个独裁者,而是要做一个关键引导者和协调者。”
“我建议,我们可以联合各国成立一个,由联盟主导的‘跨世界技术交流与评估委员会’。”
燕廷立刻说道:
“我明白了。你是想说,技术如何分配、如何使用,最终解释权在联盟,而非各国政府。这个委员会本身就是一个缓冲带。”
他随即抛出一个关键问题:“但如果……各国不同意呢?拒绝加入,或者要求更大的话语权?”
孔信之的方法的确很不错,但燕廷提出的才是关键问题。
“呵。”理事一号冷笑一声,苍老的眼眸变得异常锐利。
“在和正电子世界的接触上,我们必须只有一个声音。而这个声音只能是由我们联盟发出的。”
“我们联盟的存在像一堵高墙,将世界分成两部分。”
“墙内,归他们管。墙外,归我们管。”
“所以在这件事上,由不得他们。”
第765章 联盟反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伊万更是条件反射般猛地看向会议室大门。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
“哐当”一声拉开厚重的门板,紧张地探头向外张望。
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他飞快地关上门,毫不犹豫地从内部“咔哒”一声反锁。
理事一号这发言听着跟要造反一样!
这到底是发生什么?
监督委员会的人硬刚理事一号。
理事一号直接硬刚联合国?
不是,他们是不是有点太激进了?
不止是参加会议的众人,就连陆渊都懵了。
从政治的角度来说,监督委员会和理事会成立,本身就是那一代人对联盟的限制,确保联盟是在联合国的领导下。
然而,时移世易。最高决策层的人员几经更迭。
在日益频繁、愈发恐怖的诡异事件冲击下,在无数次直面诡异、守护人类文明存续的生死考验中……
这些身处权力核心者的思维方式,已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根本性的蜕变。
如果执行委员会的说出这段话,他一点都不奇怪。
但先是监督委员会孔信之将此次事件定义成诡异事件,从法理上给了联盟主导的权力。
然后又是理事一号强调联盟存在的意义和权利,以及其强硬的态度掌握主导权。
这意味着,联盟完全脱离了联合国的掌控。
虽然联盟是依托各国存在,但联盟还真有跟各国拍板的资格。
诡异物品都在联盟手上,这些可都是不讲道理的暴力。
而且理事一号的发言乍一听大逆不道,实则有理有据。
联盟的手并没有越界,相反,他这个发言是在阻止墙内的人越界。
视频会议中,没有人说话。
许久,谢尔盖的发言打破了沉默。
“我觉得理事一号说的对!”
这句话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早已按捺不住的执行委员会众人立刻爆发出附议之声。
“附议!”
“同意!”
“就该如此!”
手脚冰冷的会议负责人让技术人员开放的投票。
支持反对弃权。
五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仅仅只有11票弃权,无人反对!
看着这近乎一致的结果,理事一号下达了最终指令。
“将有关正电子世界的完整文档,连同本次会议的讨论结果与决议,即刻发送至联合国安理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哦,对了,把联盟成立时的原始章程,也一并附上。让某些人……好好重温一下,我们为何而存在,界限又在哪里。”
理事一号可清楚地记得。
当时神教异空间开放的时候,有些国家甚至将神教异空间当做了一片无主的新大陆,妄图染指。
绿色现世之后,有人的时候更是直接伸过了墙。
墙内的人太安逸了,完全不知道墙外的形势严峻到什么程度。
强硬的态度或许会招致麻烦。
但此刻,他们别无选择,必须强硬。
会议结束,信号陆续中断。
理事一号却让一名技术人员给深渊的账号发送一条私密信息。
“深渊同志。”
“我在。”
几乎是瞬间,回复便跳了出来。
看着那迅捷的回应,理事一号嘴角难得地浮现一丝真正的笑意。
他示意技术人员代他输入:
“请问您对今日会议的决定,有何看法?”
他未在会议上公开询问,正是为了避免任何逼迫深渊站队的嫌疑。
深渊站队就意味着太岁站队。
还有那文件里提到的神秘莫测的邪眼。
可以说,在这件事上,深渊铁的心要做出的决定,没有人可以反对。
屏幕上,陆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称呼我什么?”
理事一号眼神微凝,亲自在键盘上敲下:
“深渊同志。”
回复立刻跳出: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哈哈哈。”
理事一号爽朗的笑声在自己的办公室响起。
看着屏幕上那行字,他心中最后一块悬着的巨石,终于稳稳落地。
……
三人组脑内频道。
陆渊:“大瓜!有大瓜!”
采薇:“什么瓜?快说快说!”
杨岁:“你这瓜保熟吗?”
陆渊:“保熟,绝对保熟!岁,你没参加这个理事会扩大会议太可惜了。”
杨岁:“我去干什么,我去又不能发表意见。唉,地位太高也是一种麻烦啊,我随便说一句话就有人解读,可能会影响到他们的决定。”
采薇:“对的对的,就是这样。尤其是两边在吵的时候,打个喷嚏都会有人以为你站队了。”
陆渊:“所以我就介绍了一下情况啊,后来一句话都没说。”
杨岁:“那大瓜是什么?别吊人胃口了。”
陆渊想了想,用非常杨岁的方式说道:“联盟反了!”
杨岁:“啊?”
采薇:“啊?”
杨岁:“不是?这对吗?是联盟里的谁反了,还是联盟反了?”
采薇:“你们的联盟不是跟我们的全球异常管理局一样的组织吗?”
陆渊:“这事说来很复杂。要从很多角度去考虑,我慢慢跟你们说……”
陆渊没有立即讲会议的内容,而是先把争吵的原因以及矛盾的来源给说清楚了。
之后才说了理事一号和孔信之的发言。
两人听完。
采薇:“嘶……这么刚!”
杨岁:“墙内归你们,墙外归我们!这太帅了!”
陆渊:“说真的,我都没想到。我以为他们讨论不出来个结果呢。”
“岁,关于那个委员会的成立还有一场会议,那时候才是正儿八经的交锋。岁,你要参加吗?”
杨岁:“参加!当然参加!我必须过去给联盟撑场子!”
第766章 阴谋论
文档提交上去后。
一场堪称负电子世界最高规格的会议即将召开。
与会者不仅包括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的代表,更齐聚了联合国安理会所有成员国的代表。
会议的核心议题直指正电子世界的诸多关键事项,以及是否成立那个充满争议的“跨世界技术交流与评估委员会”。
红色太阳事件的阴影尚未散去。
全球各地的封禁措施仍在执行,甚至因为那轮诡异太阳的突然出现与消失,许多地方的管控尚未完全落实到位。
然而,就是在这样一个余波未平、人心浮动的时刻,这场关乎人类未来的会议选择了线下的方式进行。
一周后,一切准备就绪。
会议按时召开。
杨岁一身剪裁得体的正装步入会场。
他依旧带着那份阳光般的气质,但并没有参加联盟内部会议时那股孩子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的稳重。
当然,这可能跟他故意板着脸有关。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好奇地四处张望。
目光平视前方,步伐沉稳,径直走向联盟的席位区域,以一种随性的方式落座。
会场由联合国方面安排,一排排深色桌椅围成巨大的环形空间。
联盟的参会人员与各国代表泾渭分明,分坐于环形两侧。
杨岁自然端坐于联盟一侧。
他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清茶,小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他缓缓抬眼,锐利的目光投向对面,视线逐一扫过各国代表。
陆渊的位置在他左手边,但是座位上没人。
他右手边是理事一号。
来此之前,理事一号已经跟他说过了。
世界各国中,不乏识大体、顾大局,以人类整体利益为重的。
但也存在那些将自身利益凌驾于一切之上的。
今日会议的主要阻力,便源自后者。
因此,当杨岁的目光掠过那些国家的代表时,总会刻意地停留片刻。
在场的各国代表,无不是历经风浪、见惯了大场面的政坛巨擘,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
然而,当杨岁那看似平和的目光逐一扫过他们时,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却让这些久居高位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关于太岁的赫赫威名,他们早有耳闻。
但在场大多数人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本人。
眼前的少年,黑发红眸,额头有古怪的血红色符文。
但面容干净,看起来十分阳光,甚至带着几分未褪尽的稚嫩,就像是普通的高中生一样。
然而,当他收敛起那丝随性,目光变得专注而平静时,一种与年龄和外表极不相称的气质便无声地弥漫开来。
那是常年在一线处理诡异事件,见多了诡异,见多了死人所独有的气质。
被他特别关照的代表心理发麻,甚至感觉对面这位下一秒就会过来一拳把他们头打爆。
冷汗悄然浸湿了他们的衬衫。会议室庄重的装潢,联合国徽章与各国国旗给了他们些许安全感,让他们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人员很快到齐。
会议主持机械地宣读着冗长的条例和议题,声音在凝重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空洞。
随着正式讨论开始,各方代表立即展开了激烈交锋。
联盟一方并未急于加入论战,而是率先搬出了那些在成立之初就被各国共同签署的条款,为自己提供有效的法律依据。
正如理事会预料的那样,各国代表立场分明。
有部分的国家本身就在致力于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自然是同意联盟的安排。
还有一部分摇摆不定,目光不断在几大强国之间游移。
对他们来说,这场会议的结果不重要,几大强国对他们的态度变化很重要。
剩下的则结成不同阵营,旗帜鲜明地反对。
至于论据是否站得住脚已无关紧要。在座的都是能将黑说成白的外交老手,没理也能辩出三分。
杨岁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右手随意搭在陆渊空着的座椅扶手上。
目光在争吵的代表们之间来回游移,一言不发。但谁也没办法忽视他的存在。
会议厅内的气氛逐渐升温,争论声如同沸腾的水面,不断翻涌着激烈的气泡。
支持派代表们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们引经据典,不时举起手中的文件资料,用数据和事实作为武器。
每当发言时,身体都会不自觉地前倾,仿佛要将自己的观点直接灌输进对方的脑海。
反对派那边有人不断摇头,发出轻微的嗤笑声。
更有甚者直接打断对方发言,双手在空中划出夸张的弧线,摆出一副愤怒的表情。
他们的反驳往往带着尖锐的讽刺,时而抛出几个刁钻的问题,时而搬出国际法的某些冷门条款。
中立派代表们则像墙头草般左右摇摆。他们时而点头附和这一方的观点,时而又对另一方的论据露出赞同的神色。
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却始终没有明确的立场表露。
争论的焦点并不是技术本身,而是权力分配。
有人质疑联盟是想搞独裁,有人担忧技术垄断的危险,更有人暗指某些大国可能借此机会扩张影响力。
每个论点背后都藏着没说出口的算计,每句冠冕堂皇的说辞里都裹挟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这一切都是瞒不过陆渊。
在场众人,谁是为了私欲,谁是为了人类,陆渊一清二楚。
争论愈演愈烈,声音也越来越大。有人拍案而起,有人愤然离席又不得不回来,更有人开始人身攻击。
联盟理事会的几个人老人在这种场合爆发出了罕见的战斗力,每一句反驳都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直指对方论点的要害。
监督委员会的成员们更是配合默契,引经据典,在法理和道义的双重层面上构筑起坚固的防线。
执行委员会的几个人代表反而没起到多少作用。
只有当理事会和监督委员会需要具体案例或数据支持时,才会简洁有力地抛出几个关键事实。
这些来自一线的真实经历往往最具杀伤力,每每让反对派哑口无言。
眼见正面交锋占不到便宜,反对派开始转变策略。
他们的语调突然变得尖锐起来,攻击的矛头不再指向议题本身,而是直指联盟的合法性与权威性。
“这根本不在联盟的职权范围内!”
“你们分明是想借机扩张权力!”
“你们想垄断这些技术,让世界各国看你们的脸色发展!”
这些诛心之论像毒雾般在会场蔓延,目的再明显不过。
他们要煽动那些摇摆不定的国家,将一场关于人类未来的严肃讨论,扭曲成对联盟的信任危机。
几位中立代表果然开始交头接耳,眼神中流露出疑虑的神色。
杨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越来越快,嘴角浮现出一丝危险的弧度。
他不发言是因为他在等陆渊的结果。
不管是支持中立还是反对,这些人的立场不重要,但这些人心里想的什么很重要。
对联盟本身的攻击还在继续,而且愈演愈烈,发展到极致就产生了阴谋论。
一位身材矮小的代表大声说道:
“联盟成立之目的是为了处理诡异事件,但过去了这么多年,全球发生的诡异事件反而越来越多!”
“不久前影响全球的红色太阳,看似恐怖,实则没有对世界造成任何直接伤害,还在一天之内莫名其妙的消失。”
“而且,它出现的时机未免也太过完美,正好是我们即将与正电子世界接触的前夕。
“让人很难不认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诡异存在,联盟就存在。多么完美的共生关系啊。”
“你们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人类,实际上却是在豢养恐惧,现在更是直接插手国际事务。”
“用诡异来恐吓我们,用技术的来控制我们,你们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权利欲望,让联盟凌驾于世界各国之上。”
他这段话说完,会场上鸦雀无声。
众人都看过去。
无论是支持派中立派还是反对派,都没有人附和。
他旁边的两人更是直接跟他拉开距离,划清界限,表示自己以及自己的国家和他没关系。
这哪来的傻逼?
第767章 我不懂政治
会场上鸦雀无声。
那人却还在继续说,安静的环境反而为他提供了更好的表演场地。
“什么守护人类,为了权力,你们连人性和良知都……”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瞬间收缩。
只见前一秒还坐在座位上的太岁,此刻已经掐着那名代表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代表昂贵的定制皮鞋在半空中徒劳地踢蹬,发出“咚咚”的闷响。
“自我介绍不错。”
杨岁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会议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他的五指缓缓收紧,那个代表的脸已经涨成了紫红色,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踢蹬着。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杨岁的脸上依然挂着那抹阳光般的微笑,只是眼神已经冷得像极地寒冰。
“太岁!”
理事一号的喝止来得恰到好处,但任谁都听得出来,那语气里根本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倒像是走个过场。
杨岁恍若未闻,他很认真地说道:
“你知道吗?就在你在这里大放厥词的时候,日不落总部有三个行动人员因为收容诡异变成了活尸……”
“需要我带你去见见他们吗?”
代表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真实的恐惧。
他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那肮脏心里在想什么我很清楚。”杨岁的声音骤然提高,让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以为你代表的是你的国家,我不敢杀你?”
“你或者说你们都忘记了一件事。我,太岁,这个荣誉委员是怎么来的。”
“顺便告诉你一句,我不懂政治。杀了你会有什么影响?你的国家会找我麻烦吗?”
“那你猜猜,我杀掉你们国家所有中央领导需要多久?”
“十秒。”
“哦,你想说,你们国家没了中央领导会让国家陷入混乱,从而影响国际局势以及世界秩序。”
“呵。你忘了我刚才说的?”
“我不懂政治。”
说罢,杨岁的手指缓缓收紧。
那名代表的眼球已经开始上翻,嘴角溢出白沫。
“请……请等一下!”
一位戴着银边眼镜的代表突然站起身,声音发颤。
“杀了会影响他的国家,让国际局势动荡。这对联盟同样不利。”
杨岁冰冷地目光投向他,等看清他的面孔,又看了一眼他桌子上的铭牌后,确认身份后才问道:
“你也想亡国吗?”
银边眼镜代表瞬间如坠冰窟。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疯子!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个所谓的“太岁”根本不在乎什么国际影响!
不考虑任何政治后果!
杨岁到底是没杀掉这个人,而是把他挂到了墙上。
就像一件被钉在标本框里的昆虫,四肢夸张地张开,整个人呈“大”字形悬浮在众人眼前。
“你不是同志,你是敌人。”
说完这句话,杨岁慢条斯理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却没有立即坐下。
他单手撑着椅背,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全场,在几个反对派和中立派,甚至还有一两个支持派代表脸上刻意停留。
“需要我把你们心里那点小算盘,一个一个,当众说出来吗?”
他歪了歪头,灯光在他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
“深渊可都看到了。”
他的语调轻快得像是准备分享什么趣事,却让被注视的几人如坐针毡。
他们差点忘记了。
与太岁并列零号档案,一同参加这场会议的深渊有读心能力啊!
也就是说,无论他们伪装的再好,内心早已被看破。
先前一言不发的太岁实际上是在看他们跟小丑一样表演。
有人下意识捂住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挡住那道仿佛能洞穿灵魂的视线。
有人不自觉地吞咽口水,喉结剧烈滚动。
更有人直接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第768章 照妖镜
杨岁没有对这些人动手,而是说道:
“在座的各位,有人支持,有人反对,还有人保持中立。这是你们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而我在意的是你们的态度,你们当中有人以大局为重,为人类考虑。”
“有人是为了自己国家考虑,想为自己国家的人民争取利益,这种行为我不支持也不反对。”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但总有极个别人,自私贪婪,不顾国民安危,更不在乎人类存亡,只想着填饱自己的肚子。”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被钉在墙上的那名代表。
“散播阴谋论,污蔑联盟,否定无数同志用鲜血换来的成果!\"
“这种人不是同志,而是敌人。敌人应当被消灭!”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那名被钉在墙上的代表发出微弱的挣扎声。
杨岁冷冷一笑。
“我没有杀他,不是放过他。”
“会议结束后,他将被编为实验级人员,好好为人类发光发热。”
这句话让在场不少人脸色骤变,尤其是先前被杨岁特别关照的那些人。
他们都是各国的高层,实验级人员是做什么的他们都很清楚。
成为实验级人员,运气好点,直接就死了。运气差点,可以说比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还惨。
有人开始害怕,但有人只是震惊了一下。
杨岁收回目光,语气稍稍缓和。
“在座的各位无论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我只希望大家在发言的时候可以做到问心无愧。”
他话音刚落,众人还没缓过神来,他旁边的空位上就出现了一道金色的身影。
那是……
深渊?
不止是各国代表面露震惊,就连联盟的众人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深渊上一次现身还是在那场仪式上,之后深渊就没有在以这种形式出现过,都是直接通过意识与人交流。
而此刻,他就这样坐在杨岁身旁,仿佛一直坐在这里,金色的身影比以往更加凝练,轮廓清晰得如同真实存在的人。
吴垠看过去,甚至能认出来,这就是那个深渊雕像的模样。
但和那个冷冰冰的雕塑相比,这个由数据流编织而成的金色身躯,真的给人一种神明降世的感觉。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深渊没有开口,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向环形会议桌的中央。
当他站定后,他抬起手腕。
刹那间,无数数据流从空气中凭空浮现,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他的手臂,最终汇聚在他的掌心。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多面屏幕在会议厅中央展开,悬浮在半空中,让每个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的内容。
上面开始出现很多数据。
联盟成立至今,每个月诡异事件发生的频率。
联盟每个月处理的诡异事件数量。
牺牲的同志人数。
……
比起这个凭空出现的多面屏幕,更奇怪的是,这些数据在场的每一个人只看了一眼,就仿佛被直接刻进了大脑里。
就像硬盘被强行写入信息一样。
深渊的声音终于响起,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波,而是直接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中。
“联盟可以做到问心无愧。”
“希望你们也可以。”
说罢,他这道身影消散,一切重归正常。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如幻影般消散,多面屏幕也随之消失。
一切重归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各位可以继续讨论了。”
杨岁一句话将众人从震惊中拉了出来,而后他便坐了下来,淡定的喝了一口茶。
这……
虽然大家都知道蓝星上有诡异,但这里面不少人都没有接触过。
这还是第一次。
见识这种超越自然的力量让他们永远无法忘却。
偌大的会议室里,一时间居然没人敢开口。
杨岁和陆渊也没有出来说话,而是任由事情自由发展。
最终,还是联盟这边打破了沉默,重新开始讨论。
各国代表那边刚开始几乎是清一色的支持,几乎无人敢反对。
太岁和深渊都出手,在不少人看来,今天的会议已经没有进行的必要了。
先不说这两人本身最有掀桌子的实力。他们今天所讨论的技术分配权本身就在这两位手上啊!
这就相当于裁判下场了,还怎么玩?
会议在诡异的平静中推进着。
联盟的提案几乎畅通无阻,但有几位国家的代表始终紧握拳头,指节发白。
他们的眉头拧成死结,目光在文件与太岁之间来回游移,喉结不时滚动。
终于,在某个发言间隙,一位身着深灰西装的中年代表猛地站起身。
他的动作太急,膝盖撞在桌沿发出闷响,却浑然不觉。
“接下来的发言与我的国家无关,只是我个人观点。”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关于提案第三条、第十条和第十三条,我……我持反对意见。”
会场瞬间安静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有人瞪大眼睛,有人不自觉地后仰,更有人偷偷瞥向墙上的“前车之鉴”。
这位代表根本不敢看太岁。他语速越来越快,像在和时间赛跑:
“具体理由是……”
随着条理分明的论述展开,他的声音逐渐稳定,甚至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坚决。
不少人都懵了。
不是哥们?
这么勇!
这都还敢反对!
人们纷纷看向太岁。
令人意外的是,太岁只是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当代表说到关键处时,人们震惊地发现太岁竟然微微点了点头。
这让众人都懵了。
看了看太岁,又看了看现在发言的这位代表,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那位代表。
不是,这对吗?
这时,有人想起来了太岁的话。
恍然大悟!
太岁所针对的不是“反对者”,而是“敌人”。
只要他们的发言是为了国家,为了人类考虑,请问心无愧。
那么无论他们是支持还是反对,太岁都不会对他们动手。
正在发言的这位代表就是最好的例子。
当代表结束发言时,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瞄太岁,恰好对上那双赤红的眼眸。
出乎意料的是,太岁嘴角微扬,给了他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这位在政坛摸爬滚打多年的代表立刻读懂了其中的含义。
那不是嘲弄,而是发自内心的赞许。
见太岁这样,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赌对了。
他提出了反对意见,接下来就是联盟这边进行反驳。
而联盟众人都认认真真听了他的发言,该反驳的地方就反驳,该接受的地方就接受。
他反对的三条提案有一条保留下来,一条在辩论中进行了修改,还有一条直接被联盟承认了考虑不足直接撤回了。
联盟再次用事实证明。
他们问心无愧。
他们没有借着太岁和深渊的威慑搞一言堂,而是认真地讨论。
从这位代表开始,陆续开始有人提出不同的反对意见。
大家认真的辩论,支持拿出支持的理由,反对拿出反对的理由。
这里,不允许诡辩。
整个过程中,太岁始终安静地坐在一旁,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只有当某个代表试图胡搅蛮缠时,他才会抬起眼皮,用目光轻轻一扫,那人立刻识相地闭上了嘴。
这场会议仿佛一面照妖镜。
心怀鬼胎者噤若寒蝉。
而真正为民请命的人,即便站在联盟的对立面,也能获得应有的尊重。
会议中间暂停过一次,众人吃了午饭,和自己的国家进行了一个简单的交流,然后继续讨论到晚上。
终于把事情都确定下来了。
跨世界技术交流与评估委员会被允许成立。
只不过具体内容已经做了很大的修改,准确来说是更完善了。
等这件事情结束后,陆渊告诉了他们要和正电子世界的代表在意识空间见面的事情。
让众人选出参加这场会议的代表,并商讨好跟正电子世界的具体合作事项。
这场跨世界的会议将在一周后召开,他们有一周的时间准备。
会议散场后。
那位代表被联盟后勤部人员带走,编为实验级人员。
他的国家在知道这件事后,立即与他切割,表示这人的发言都是他的个人观点,与国家无关。
不过,在接下来的一周内。
他们国家的政治局势发生了一些动荡。
一批人莫名其妙的崛起,而后中央的不少高层都被查出来违法乱纪,进行了一波换血。
至于最高级的那几个不方便换掉,但已经被架空了。
这事在他们国内和国际上的讨论度都很高,但也仅仅只是讨论度高,并没有引发什么实质性的动乱。
当然,这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真正重要的是与正电子世界交流的会议。
第769章 我未壮,壮则有变
那场会议结束。
后勤人员在整理会议视频和会议记录的时候,发现有些诡异。
会议在场人员一致表示,深渊在那天出现了,而且还凭空制造了一个多面屏幕播放数据。
每个人都能证明。
但会场的监控视频中,却没有任何与深渊有关的画面。
但从监控视频就能看出来,在某一段时间,众人的目光的的确确聚焦在了深渊那张空着的座位上,而且还在移动。
最终所有人都看向了环形会议桌的最中央,过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半空中的空气。
之后在恢复正常。
这一段时间内大家脸上的震惊非常清晰。
后勤人员完全不知道怎么办,这视频里面就是没有深渊啊!
因为涉及到深渊,这段监控会议直接被收入了零号档案深渊的附件之一。
杨岁知道这件事后,吐槽道:“你都把所有人的视觉修改了,就不能把监控视频也修改一下吗?”
陆渊回答道:“这叫给他们脑补的空间,让他明白诡异到底有多诡异。”
那天陆渊的现身其实是假的。
他根本就没有出现在那个会议室里。
但他用自己的能力开发出了一个新技能,入侵了所有人的意识,并修改了他们的视觉。
让他们“看”到了不存在的深渊。
那场“神明降临”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幻觉。
但效果完全不弱于陆渊真正现身,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杨岁问道:“我怎么感觉你的能力是越来越像爷爷了?”
陆渊说道:“有点吧。但跟爷爷还是有很大差距,我目前只能强行输入信息,还不能修改一个人的底层认知。”
杨岁:“这还不超标!跟你俩比,我都快成原始人了!”
陆渊:“其实你复活也挺超标的?”
杨岁:“超标在哪?来来来,咱俩好好理一理,你本身就不在现实中存在,死不了也就不用复活。”
“采薇不确定有没有,但她自杀一次还复活了……”
陆渊:“停!采薇的复活和你的复活最大的不同点就在于,采薇复活后身上有血,你没有。”
“你每次复活,不管死的有多惨,掉头也好、断臂也好,血流成河也好,复活后都消失了。”
“你的复活更像是把自己的身体的一切重置到了某个特定的时间段。而采薇的复活更像是爷爷给她救活了。”
“哦对了,你的身体还能直接吞噬或者说同化诡异肢体。”
杨岁:“你这么一说确定有点道理。但更高级的复活不还是复活吗?有什么用呢?”
陆渊:“你想想,按照爷爷的说法,我和采薇都是自然降生的,你是被爷爷设计好出现的。”
“能力真的就只是复活吗?这得你自己开发才行啊。”
杨岁:“我觉得还真有可能只是复活。不然爷爷也不至于给我安排诡屋,防止我被困到死。给我安排了诡印,让我拥有了超强力量。”
“给我安排了诡故事……”
想到这里,杨岁愤愤不平地说道:“要是诡故事真的是爷爷安排的,我非得和他好好理论一下!”
陆渊:“虽然但是……你真的能给爷爷理论吗?”
杨岁想到了之前看到过的一句话。
“我未壮,壮则有变。”
第770章 两次会议
陆渊:“让你多读点书你不听。你知道说这句话的人后来怎么样吗?”
杨岁:“他也把爷爷理论了一顿?”
陆渊:“被圈禁,然后死了。”
杨岁:“这……他是他,我是我,不一样。”
陆渊:“我觉得那些诡异应该不是爷爷特意创造的,而是本来就存在。爷爷只是在合适的时间把你送到了合适的位置。”
杨岁:“有点道理。那你看这不就对上了吗?爷爷觉得我太弱了,所以才一直打补丁。”
陆渊:“那你要这么说……爷爷说他不会在干预我们的一切了,也就是说你补丁和加强计划都没了。”
杨岁:“……我为这个世界付出的太多了!”
……
正电子世界和负电子世界交流会议在邪眼创造的意识空间里召开。
所有参会人员都躺在床上参加会议。
刚进入这片空间并恢复清醒,不少人都震惊无比,不仅惊叹于意识空间的神奇,还被周围的宏伟的建筑吸引了注意力。
这里不再是上次那个简洁的会客室,而是一座由纯白与浅灰构筑的宏伟殿堂。
高耸的穹顶流淌着柔和的光晕,巨大的环形会议桌由某种温润如玉的未知材质构成。
每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座椅都精确地悬浮在固定位置,确保所有参会者视线平等。
这是陆渊和正电子以及负电子世界的设计师和建筑师经过多次交流,自己又重点学习了这方面知识后设计出来的。
简约、秩序、肃穆是这片空间最关键的三个词。
人们来到这里,无需了解议题,就能知道这是非常重要的场合,连与周围同志交流的声音都会不由自主的低下来。
两个世界的参会者在各自的席位上,姿态各异,却都带着一种进入神圣场所般的庄重。
与第一次技术交流时那种科学家之间火花四溅的探索氛围截然不同,今天的空气里弥漫着官方外交的严谨气息。
三人组都出席了这次会议,由陆渊担任会议主持人。
会议流程异常规范。
陆渊显然深入研究过两个世界最正式、最繁琐的会议章程,并将其完美融合。
从自我介绍到宣读会议目的,再到逐项审议协议草案的条款,一切都在他精准的掌控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杨岁和苏采薇分别坐在陆渊两侧稍后的位置。
杨岁换上了一身相对正式的黑色休闲装,但姿态依旧带着点非常刻意的随意。
他单手支着下巴,目光随意地扫过负电子世界联盟的代表席。
每当有来自负电子的代表略显紧张地准备发言时,杨岁会适时地投去一个眼神,示意让他随意一点。
另一侧的苏采薇,则维持着她温柔优雅的姿态。
她端坐着,目光平静地落在正电子世界的代表们身上。
他们两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两个世界的定心石。
会议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畅。
双方代表发言都极其客气,措辞严谨,充满了对对方文明的尊重和对技术的渴望。
正电子世界:“贵方在诡异科学领域的前沿理论,为我们打开了全新的视野,我们对此深表钦佩并充满学习的热情。”
负电子世界:“贵方在材料、信息、能源等多个领域的突破令人叹为观止,我们迫切期待能从中汲取养分,共同提升人类应对威胁的能力。”
谬赞谬赞。
哪里哪里。
没有争吵,没有猜忌,更没有政治博弈的硝烟味。
因为双方都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两点。
第一,他们在物理法则上永远无法接触,不存在任何领土、资源或意识形态的现实冲突。
第二,对方掌握的技术,正是己方生存和发展最迫切需要的瑰宝。
这是最纯粹的互补需求。
这就像一个人有最好的面粉配方,另一个人有最棒的烤箱。
现在他们要一起烤一个救命的超级面包。
谁会蠢到为了烤箱温度调高一度还是面粉少放一克吵架?
赶紧把面包烤出来才是正经事。
陆渊作为主持人,几乎不需要维持秩序或平息争端。
他只是精准地把握着流程,适时总结共识,引导讨论聚焦在具体的合作上。
第一次会议主要讨论上技术的交流。
双方都没有刻意藏私,都是我有什么就给你什么。
经过这次讨论,两边世界都会把自己的理论和技术整理出来。然后深渊直接把整理好的文件发送给对方。
考虑到文件上面有些地方不可避免地会表述不周,难以理解。
双方约定科研人员每周在这里进行一次讨论,双方互为老师和学生。
未来双方的技术学习完了之后,科研人员们还能继续讨论,集中两个世界的智慧解决诡异。
第一次全体会议的核心议题聚焦于技术交流体系的构建。
双方承诺以最大诚意开展技术交流,不保留,不藏私。
正电子世界将完整提供包括新型材料合成工艺、可控核聚变技术、量子计算架构等在内的全套技术资料。
负电子世界则承诺共享诡异科学理论体系、及诡异相关设备制造的全部细节。
双方需在三个月内完成各自技术体系的标准化整理工作,经深渊审核确认后,将通过特殊方式实现跨世界传输。
除此之外,双方或者说三方又讨论并确定了一个常态化讨论的制度。
每周在意识空间举行一次学术研讨会,由深渊主持。
建立导师互派机制,双方科研人员互为师生,开展系统性教学。
在完成现有技术体系的相互学习后,双方将继续保持深度合作。
集中两个世界的智慧,共同攻克常规科学以及诡异现象研究中的重大课题。
第一次会议结束后,双方都暂时被采薇送回了现实,睡觉吃饭恢复精力。
第二次会议一直到第二天才开始。
这次会议是政治制度上的交流学习,分享应对诡异的经验。
负电子世界虽然拥有先进的诡异科学理论,但在基层布局、民众动员等方面,仍处于摸索阶段。
而正电子世界的全球异常管理局,恰恰在这方面积累了数十年的实战经验。
这一交流。
联盟行动部以及后勤部的各位部长更激动了。
这等于是已经被老师改过的作业方面放眼前了,对着抄就行,只需要做一些简单的修改。
吴垠认真地听着,然后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太岁。
太岁察觉到他的目光后,咧嘴一笑。
吴垠这才明白。原来那个时候太岁说的借鉴就是向正电子世界借鉴。
而正电子世界刚刚获得了诡异科学理论和各项装置,接下来要建立完整的诡异科学研究体系,并构建从探测到响应再到收容的全流程体系。
在这方面,负电子世界那经验可太丰富了。
研究体系怎么建立的杨岁不太了解,但从探测到收容的那一套流程,他太熟了。
毫不夸张地说,在这方面,他都可以去正电子世界当顾问。
这场会议持续了很长时间,甚至比第一次会议更长。
后来,索性和技术交流一样,大家商量好都把制度整理一下,直接跨世界发送文件。
然后又定下来一个月进行一次交流讨论。
之后,双方又在深渊的主导下,设定了重大事件的临时会议制度,以及诡异数据库的公开。
会议的末尾,又有人提议每年年底再召开一次这种规模的全面总结会议,让两个世界在各个方面进行交流。
这一提案取得了在场所有人包括三人组的同意。
就在会议即将正式结束之际,一直保持沉默的太岁突然起身。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过来。
“诸位且慢。”
杨岁的声音罕见地带着几分郑重。
“还有一项重要议题需要讨论。”
“那就是有关本次会议以及上次技术交流见面会的记录与展示问题。”
随着他的话语,苏采薇优雅地抬手轻点,空中顿时浮现出数十张照片。
有上次交流会拍的,还有这次刚拍的。
众人看得很清晰,纷纷夸赞这几张照片角度选的好,位置选的好。
杨岁环视全场,赤红色眼眸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这两次会议,是人类历史上首次跨世界的正式交流,其意义不言而喻。”
“所以我提议,所有相关影像资料必须保持原貌,任何模糊处理、恶意篡改或不当二次创作的行为一律无期徒刑!”
说罢,杨岁看向众人。
“好了,谁赞成谁反对?”
第771章 新纪元
众人面面相觑。
正电子世界的代表们交换着困惑的眼神。
经过两天的讨论,他们之间已经有些熟络了,有人看向负电子世界的代表。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个提案是有其他的深意吗?”
然而负电子世界的众人反应出奇地一致。
吴垠第一个举手:“附议。”
紧接着杰森、燕廷、徐白等人纷纷跟进,动作迅速的仿佛排练过千百遍。
短短五秒内,联盟方全员通过。
又是五秒,负电子世界其余代表也表示了赞同。
更令人意外的是后勤部的徐白,他居然认真地补充道:
“建议成立专项小组,对‘模糊’、‘恶意篡改’等概念进行法律层面的明确定义,最好能列举典型示例。”
“除了图片方面,还有文字描述方面也应该严加把控!还有隐喻暗示方面,就应该制定相对的条例。”
正电子世界的代表们彻底懵了。
一位代表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突然福至心灵。
这位太岁果然是有什么深意!
众人纷纷反应过来,居然开始认真的讨论这件事,把杨岁的想法逐渐完善。
“很好,全票通过。”
杨岁满意地点头,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
“具体细则就交给你们这些专业人士了。”
直到会议正式结束,正电子世界的代表们仍在交头接耳,进行各种猜测。
而负电子的老成员们则默契地保持沉默。
他们太清楚了,太岁那有什么深意,就是怕自己的照片被人恶搞。
说不定还不止太岁,深渊和邪眼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不然以深渊的性格,肯定会把太岁这个想法扼杀在脑海中。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件事还挺重要的。
最终,这场持续了两天的会议圆满落幕。
会议上的所有提案都被通过。
这些提案被深渊整理成文件,发送给了两个世界。
毫不夸张的说,从今天开始,两个世界都开启了新纪元。
而这份文件就是新纪元的象征。
……
正电子世界。
自从深渊第一次出现后,他就加入了全球异常管理局,地位与邪眼平齐。
自从那次震撼人心的跨世界会议后,这位存在已然成为管理局不可或缺的核心成员。
而在深渊的要求下,每天早上九点整,管理局特派的心理评估小组都会准时敲响陆渊家人的住所。
这个由三名顶尖专家组成的团队带着精密的监测设备,开始他们雷打不动的日常流程。
“陆先生,今天我们做个简单的情绪评估测试。”
“最近睡眠质量如何?需要调整安神茶的配方吗?”
陆父推了推老花镜,看着正在给自己测血压的医生。
“王医生,这已经连续十五次检查了,是不是组织上......”
“您二老可是重要人员。”
王医生面不改色地撒着谎,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局里新规,对重要人员实行特殊健康管理。”
陆母一边配合着脑波检测,一边小声嘀咕。
“我们哪有什么特殊贡献啊,都是沾了采薇那孩子的光,她和圆圆……”
正在记录数据的年轻心理医生手突然一抖,差点丢掉手中的笔记本。
“最近还会梦到圆圆吗?”
管那位存在叫圆圆,都这么多天了,每到这个时候,他还是会感到胆战心惊。
陆母擦了擦眼角:“偶尔会……特别是看到他的照片的时候。那孩子走得太突然了……”
年轻心理医生收敛思绪,掌握对话节奏,看似是做心理辅导,实则是对他们进行心理暗示。
循序渐进地让他们接受“儿子可能还活着”。
第772章 陆渊回家
连续半个月的心理评估与暗示终于结束。
评估小组的王医生回到总局,将所有报告和分析结果发送到了田局长的邮箱里,然后打通讯汇报道:
“田局长,经过严格评估。陆渊同志的父母,陆建国同志和李秀兰同志心理承受能力、情绪稳定性以及对‘超现实信息’的潜在接受度,均已达到预期阈值。”
“各项指标显示,他们有能力承受并理解深渊同志的真相。”
“报告与分析分析结果已经发到您的邮箱里,请您检查。”
田局长打开邮件,仔细翻阅着报告,重点看了最后的综合结论和建议部分。
“辛苦了。通知相关部门,按‘深渊回归预案’最高优先级准备,时间定在明天下午。务必确保过程万无一失,情感支持到位。”
“明白。”王医生领命。
关于陆渊还活着的消息,此刻依然被严格封锁在最高层级,陆父陆母对此一无所知。
但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田局长不断的翻开了那些文件。
在这件事上他们比深渊本人还要在意。
因为他们根本无法理解深渊现在的存在形式,比邪眼还要更加神秘。
从他们接触的身份到现在,深渊所参与的事件无一不是影响整个人类历史的大事。
但现在深渊能主动安排自己与父母的见面,这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深渊有人性。
他是深渊,也是陆渊。
……
夜深人静。
陆父躺在床上,连续多天的例行检查并没有他起疑心,他坚决服从组织的安排。
很快,他就睡着了。
开始做梦。
没有复杂的光影,没有特定的场景,只有一片朦胧的、让人心安的暖白色。
在这片暖白中,他看到了一道自己做梦都想见到的身影。
是陆渊!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头发还是那样翘着几缕,脸上带着温和的且有点懒散的笑意,就像儿子无数次放学回家时的模样。
“爸。”陆渊的声音仿佛直接响在心底,清晰而真实。
陆父在梦中猛地一震,巨大的喜悦和难以置信瞬间充斥在他的心里。
“圆圆?是你吗?你……”
“是我,爸。”
陆渊的笑容加深,眼神温暖而肯定。
“我没死。别担心,我很好。”
“我们会见面的。”
陆母也坠入了相似的梦境。
她梦见了熟悉的厨房,正在做饭,一转身,儿子就倚在门框上,笑嘻嘻地看着她。
“妈。”
“圆圆!”
陆母手中的勺子“咣当”掉在地上,她难以置信地捂住嘴,泪水汹涌而出。
“我的孩子!你在哪?妈以为……”
“妈,别哭。我这里一切都好,我们会见面的。”
……
第二天清晨,陆父陆母几乎同时醒来,坐在床边,脸上带着相似的茫然和未干的泪痕。
陆父最先注意到陆母的异样,赶忙问道:“秀兰,你怎么哭了?”
陆母摸向自己的眼角,声音有些干涩。
“我昨晚……好像梦见圆圆了。他说……他没死?”
听到这话,陆父也怔怔地点头,眼神恍惚。
“我也梦见了!一模一样!他说他没事,还说要来见我们……这……这梦怎么这么真?”
巨大的希望像潮水般涌来,却又被理智的堤坝死死拦住。
“唉……”陆父长长叹了口气,带着无尽的失落和自嘲。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两人都没在这件事上深思,因为他们经常做梦梦到儿子。
两人沉默地洗漱、吃早饭。
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的梦太真实了,他们整个上午都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沉浸在一种“美梦太真,醒来更痛”的恍惚情绪里。
作为知情者的陆浅浅默默观察着父母。
但她牢记着承诺,一个字也没提。
一直到了下午。
就在二老强打精神准备做点家务时,门铃响了。
陆浅浅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王医生和两位身着高级制服的陌生人员,神情庄重而温和。
陆父陆母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人靠衣装马靠鞍,那两位一看身份就不简单。
这个阵仗,绝非寻常!
王医生上前一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陆建国同志,李秀兰同志,陆浅浅同志。组织上,有关于陆渊同志的重要情况,需要向你们通报,麻烦你们跟我们走一趟。”
“陆渊同志……”
这个正式的称呼像一道闪电劈进陆父陆母的脑海,瞬间与他们昨夜那“过于真实”的梦重合了!吗。
两人脸色骤变,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难以置信的预感让他们几乎站立不稳。
陆母下意识紧紧抓住了丈夫的手臂。
见他们这副模样,门口那三个人心脏都骤停了片刻,尤其是王医生。
“他……他……”陆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的,”为首的工作人员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一种宣告重大消息的仪式感。
“陆渊同志,没有牺牲。他在那场校园诡异事件中,因特殊原因,以一种我们目前还无法完全理解的存在形式幸存了下来。”
“经过漫长而艰难的恢复,不久前,他终于恢复了与我们联系的能力。”
“组织经过慎重评估,认为现在是时候,让你们重逢了。”
巨大的冲击让陆父陆母瞬间泪流满面,巨大的悲伤、狂喜、难以置信混杂在一起,让他们几乎失语。
陆浅浅赶紧上前扶住母亲,轻声安慰。
待二老情绪好转,两位工作人员张开一条路。
“麻烦二位同志跟我们走一趟,陆渊同志现在的存在形式有些特殊,不方便在这里见面。”
“请……请带我们去……”
陆母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工作人员将他们带往睢阳分局一处高度保密的区域。
经过几道严格的身份验证和安检,他们被引入一个安静,光线柔和的房间。
房间正中,一面巨大的、几乎占据整面墙的高清屏幕是唯一的焦点。屏幕前摆放着几张舒适的座椅。
整个房间的构局与视频会议室差不多,但相比之下这里更偏日常一点。
陆父陆母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坐下,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目光死死盯着那尚未亮起的屏幕。
陆浅浅坐在他们身边,紧紧握着母亲冰凉的手,自己也紧张得手心出汗。
苏采薇安静地站在稍后的位置。
在她的身后还有一个医疗团队待命,一旦发现二老出现异常,他们便会立即上前治疗。
房间内异常安静,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和紧张的呼吸声。
突然,巨大的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中央,陆渊的身影清晰地出现。他穿着洗的有些发白的睡衣,背景是自己的房间。
他的面容是父母和妹妹最熟悉的样子,眼神明亮,带着温和的笑意。
“爸,妈,浅浅……”
陆渊的声音没有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而是通过高品质的音响传遍房间。
“圆圆!我的孩子啊!”
陆母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扑向屏幕,双手颤抖着想要触摸那影像,泪水决堤般涌出。
陆父也霍然起身,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只化作一声声颤抖的呼唤。
“圆圆……圆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在这个氛围下,哪怕作为知情人的陆浅浅也站了起来,眼泪不停地流,对着屏幕用力挥手。
“哥!”
陆渊看着屏幕前激动得难以自持的亲人,眼圈也瞬间红了。
他努力维持着笑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是我,爸,妈,浅浅。”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这么久……我……我回来了。”
房间里,重逢的泪水、激动的呼唤、难以置信的确认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汹涌的情感洪流。
陆渊隔着屏幕,一遍遍地说着“我很好”,“别担心”,“我回来了”。
努力安抚着亲人失控的情绪。
深渊……陆渊,终于真正地回家了。
第773章 最有背景的人
自从陆渊与自己的家人见面后,又和苏父苏母也见了面。
这两位虽然没有陆渊的父母反应那么激烈,但也流下了眼泪。
毕竟陆渊也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相当于半个儿子。
苏父更是叮嘱陆渊,说采薇自信细腻,实则内心贪玩鲁莽,又说陆渊从小就想的多,想的全面,让他照顾好采薇。
他说这话的时候,采薇就在一旁听着,差点就把自己父亲拉出去。
都见过面之后,两家人聚在一起吃饭,庆祝陆渊回来。
陆渊的位置上放下的是一个平板电脑。
虽然这种存在方式有些怪异,但四位老人都知道一点有关诡异的事情,适应能力比较强。
闲聊当中,苏母忽然提道:“要不是出了那件事,现在这俩孩子应该都高考了。”
陆母想到一个人,问道:“话说你们玩的好的岁岁,今年是不是该高考了。”
四位长辈都不知道学校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死了哪些人。
下意识的以为杨岁可能还活着,还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采薇听到这个问题,夹菜的筷子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回答道:“应该……吧。”
陆母又说道:“岁岁是不是还以为采薇不上了,圆圆不在了。”
“说起来也挺奇怪的。”苏父说道:“从那场事件之后就没见过岁岁了。”
陆父说道:“可能是不方便吧,我听说咱们两家当时已经被保护起来了。”
陆母摇头道:“岁岁那孩子可怜啊,从小就没爹没娘。上学回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我都想把他收成干儿子了。”
“圆圆、采薇,要不你们改天跟岁岁聚一聚?”
陆父立即说道:“圆圆和采薇现在的身份都是机密,组织上的人说了,诡异的事还不能让普通人知道。”
陆父这么一说,其他人就不再提了。
而杨岁知道这件事后非常感动,然后提出自己也要跟叔叔阿姨见面。
陆渊和采薇想了想,觉得影响不大就同意了,但前提是不提到负电子世界。
由陆渊开始安排,目标还是不吓到四位长辈。
正电子世界的田局长知道这件事后整个人都懵了。
我们都还没跟那位太岁正经交流过呢!
趁着机会,他特意把自己安排了医生团队那里,听着太岁和那四位同志谈笑风生,分享趣事。
最终确认,太岁也有人性,且相当浓厚。
而且田局长感觉,太岁好像比深渊容易相处一点。
在旁听的时候,有那么几个瞬间,田局长甚至都觉得太岁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
经过这几次见面后,最大的受益人当属陆浅浅。
哥哥!
采薇姐姐!
杨岁哥哥!
这三句一喊,毫不夸张的说,她就是整个蓝星现在最有背景的人。
就是把她扔到负电子世界,她也是最有背景的人。
基本上所有人都对她客客气气的,在这种环境下,她也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获得了一定的权限。
可以了解一点跟诡异有关的事情。
当然,明面上她还是没有权限,不能去调数据库。
所以她只能缠着其他人去问东问西。
一方面是她的背景太硬,还有一方面就是这孩子的性格确实讨人喜欢。
所以被她问的人都会耐心地跟她讲故事。
三人组其实都不太想让浅浅往这方面发展,因为他们三个比谁都知道诡异事件的残酷。
不过他们也没阻止浅浅主动去了解。
因为浅浅现在不了解诡异事件。
她现在对诡异感兴趣,更多的是因为好奇。
一个本身就比较喜欢幻想的孩子,又没怎么接触过诡异的残酷,现在只看到了诡异光怪陆离的一面。
等她自己了解到诡异危险残酷的一面,如果还原因往这方面发展。
那陆渊……
也不知道该不该支持。
审视自己内心,他更想让浅浅普普通通,健健康康。
……
“张叔张叔。”
上完课浅浅在回家的路上,眼尖地看到一位熟悉的特别行动组成员,立刻热情地挥手招呼。
被称作张叔的男人闻声停下脚步,看到是浅浅,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是浅浅啊,放学了?找张叔有事?”
陆浅浅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张叔,您今天有空吗?能不能……再给我讲讲你们处理诡异事件的故事呀?上次那个还没讲完呢!”
“行啊。”
张叔爽快地答应,和浅浅在走廊边的金属长椅上坐下。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娓娓道来。
故事是真实的,但经过了他精心的“艺术加工”,那些过于血腥残酷、令人不适的细节被巧妙淡化或略去。
重点突出了事件的离奇、队员的机智以及最终解决后的成就感。
陆浅浅听得全神贯注,比在课堂上还要认真百倍。
一个听起来虽有波折但结局圆满的故事讲完,张叔站起身。
“好了,就先讲到这里,下次有空再讲吧。”
第774章 无聊的宋锦
和浅浅相比,负电子世界的另一个同样有背景的妹妹就对诡异没有那么好奇。
浅浅听故事是为了了解诡异世界的情况,而颖儿就真的只是听故事而已。
不过她听的故事一般都是太岁哥哥讲的,比较恐怖一点,她都是当鬼故事听。
太岁哥哥很会讲故事,每次都讲的生动形象,能充分调动人的情绪。
有时候颖儿都感觉,太岁哥哥和自己哥哥一样都是写小说的。
相比于了解不讲道理的诡异,她更喜欢逻辑严谨的数学。
对就是对。
错就是错。
哥哥每天要出来体检,做各项检查。她每天也能出来跟着老师学习。
她感觉这个老师很厉害,什么问题都难不倒他,而且这个老师总算能准确的发现自己不理解的地方。
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并帮助她解决。
好几次上课时,颖儿都能瞥见几个神情严肃的怪叔叔在门口焦灼地踱步,有人手里还攥着厚厚的文件,显然是有急事请教。
但他们从不敢贸然闯入打断课堂,总是等到她开始埋头做题,老师起身走向门口时,才敢压低声音上前交谈。
看来老师在组织内应该也是个很厉害的人,明白这一点后,颖儿学习更认真了。
只是最近几天,老师讲课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颖儿做题时,常看见他拿着打印的文件仔细研读,随后还会随手在白板上写下一些她完全看不懂的复杂公式和符号。
老师也在学习吗?颖儿有些惊讶,随即又生出敬佩。
到了老师这样的水平还需要钻研,难怪书上说“学无止境”。
有时候讲完课,要是门口没有人等着的话,老师也会给她讲讲诡异的故事。
比起太岁哥哥讲的故事,老师讲的更专业一点。
比如讲到一个触碰就死的诡异,太岁哥哥只会说这个诡异很恐怖,言语中都在渲染毛骨悚然的气氛,让她有种身临其境的刺激感。
而老师则会细致分析。
是直接接触皮肤致死?
隔着一层衣物呢?
衣物的材质、厚度是否影响效果?
还有其它很多颖儿根本就想不到的因素。
普通人听这些细节可能会觉得枯燥催眠,颖儿却听得津津有味。
因为她觉得,这仿佛是在给不讲道理的诡异制定规则。
当未知被拆解成已知的变量,那份纯粹的恐惧似乎就消散了许多。
上课之余,她也很关注哥哥的健康。
但她每天都能和哥哥见面,知道哥哥没什么事情,只是经常发呆,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还会变得非常陌生。
她知道哥哥被诡异缠上了,这件事是机密,所以她就没有在这方面多问,只是每天了解哥哥的身体状况。
而颖儿不知道的是,她哥哥的情况正在逐渐恶化。
……
“在柳绵同志的治疗干预下,宋锦同志的主人格得以暂时稳定。但是核心问题并未根除,宋锦同志每晚的梦境,均会加强为‘宋白’的人格体验。”
“相较于宋锦稳定但略显平淡的基地,‘宋白’经历的超凡冒险与激烈冲突,在潜意识层面形成了强大的吸引力。”
“监测数据显示,该次级人格的活跃度与影响力正持续攀升,显现出对主人格的渐进性侵蚀态势。”
负责宋锦的心理医疗团队递交了这份冰冷的评估报告。
杨岁拿到报告后,陆渊给他翻译了一下。
“意思就是宋锦现在的日子太寡淡了,天天关在基地里做检查,一成不变。”
“他脑子深处,更向往宋白的生活。”
杨岁愣住了。
“那这咋办啊?”
“最简单的办法,让宋锦的经历和宋白一样波澜壮阔。当然也不需要和宋白一样,因为主人格本来就占一定优势,只需要不那么无聊就行了,”
“啊?怎么弄?”没等陆渊回答,杨岁赤红色的眼眸一亮,脑海中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把他隔离的地方改成密室逃脱?”
听到这个方案,陆渊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你这……还真是个天才。”
得到陆渊的肯定,杨岁瞬间来了精神,赤红的眼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对了!我们还能假扮诡异吓唬他,让这密室逃脱更逼真!”
“甚至还可以让采薇……”
他猛地一拍手。
“对啊!采薇不是能拉人入梦吗?你在宋锦身上埋个子体,等他睡觉就把他拽进采薇的梦境世界!”
“直接把那变成宋白的梦给抵消掉,从根儿上解决问题!”
陆渊给他泼了盆冷水。
“首先,进采薇的世界里不等于睡觉,也会耗费精神,如果要保持清醒的话,甚至比正常状态还要消耗精神。”
“从梦境世界出来后,仍然需要睡觉来恢复。”
“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不能在宋锦体内埋子体。”
“他的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限制着我,我完全没有解决的办法。应该是爷爷弄的。”
“爷爷说过,他之后不会干预,但已经做过的事也不会修正。宋锦身上的很明显就是已经做过的事。”
“哦,爷爷啊……那你确实对线不了。”
杨岁点点头,有点泄气。
“那看来只能搞密室逃脱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
“咦?你之前是不是说过,历史学家的意识也有类似保护,你也入侵不了?”
“没错”讲到这个已经灭亡的组织,陆渊的声音反而变得凝重了起来。
“所以很明显,历史学家也是爷爷的布局。”
“不过历史学家已经没了。”
“不能大意。我入侵基地这些历史学家的时候就没有受到阻挡。说明爷爷的布局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不是吧,人都死完了,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吗?”
“你忘记了?最后那两个人,你可是确认他们死亡了,但他们不还活得好好的,最后还是我用无头天使杀的他们。”
“话说无头天使在正电子世界能用吗?”
“试过了,挺好用的。”
“啊?跨世界还能用!”
“可能是因为无头天使不存在吧,它的存在比普通人的无实体诡异还要特殊一点。”
“这东西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所以最后那俩历史学家肯定也死的透透的了。”
“还是那句话,不能轻敌。按照一般的剧情来说,无论是主角还是反派,只要轻敌就会输。”
“好有道理!不行!我得再赌一遍,验验尸。”
第775章 喵
又去把名单上的历史学家挨个赌了一遍,确认没人活着后,杨岁才去找了吴垠。
把给宋锦做密室逃脱的方案告诉了吴垠,还添油加醋的说道:
“可以适当的让宋锦受点伤,这样更真实。而且还可以整上剧情,增强代入感。”
“哦对了,还可以再找人设计一下,让宋锦以为那不是密室逃脱,是真的诡异事件。”
“算了,也不用找人了,这方面我就挺擅长的。”
吴垠听后,跟陆渊一样沉默了
太岁这个想法乍一听很离谱,但仔细一想的确可行。
而且思路跟他们一样,都是为宋锦平淡的生活增添变数。
吴垠迅速召集了负责宋锦的研究员和心理医生团队进行紧急评估。
方案的风险与收益被反复权衡,最终结论是:可行。
密室逃脱计划被迅速整合进原有的治疗方案中。
三天后,一份详尽的项目方案书被直接发送给了徐白,由他全权负责落实。
徐白点开文件,目光扫过密室逃脱部分时,眉头瞬间拧紧,差点就要把方案打回去重做。
问题不在于建筑。
那些要求他都能想办法满足。
关键在于其执行标准,几乎逼近了培训营用于模拟真实诡异事件的最高规格。
这让他上哪去找能达标的设计?
培训营现在那是真用上诡异物品了!
严格来说,那都不是模拟,那是真实的诡异事件。是在可控范围内的“真实”。
给宋锦用上诡异物品很简单。
诡异禁令现在已经基本解开了,宋锦情况特殊,为他调用两件较为安全的警示级诡异物品,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但宋锦现在这个情况,研究部都不敢做什么激进的实验。
他后勤部更不敢往宋锦身上用诡异物品了。
徐白感到一阵头疼
但事关宋锦,兹事体大,容不得推诿。
一番思索后,他决定和太岁商量。
这个方案不像是吴垠和他的团队能提出来的,从一些特殊要求上来看,更像是太岁提出来的。
说不定太岁能有什么的办法。
他刚冒出这个想法,脑海中就响起了深渊的声音。
“你猜的真准。”
徐白先是一愣,然后看着方案,苦笑着说道:“宋锦的情况我也知道。”
“太岁这法子,短期内确实能给他平淡的日子加点猛料,或许能让他的主人格暂时顶住宋白的侵蚀,分庭抗礼。”
“但我恕我直言,这些方案都是治标不治本,一段时间内可能有效。但宋锦的梦不解决,宋白再次占据上风只是时间问题。”
深渊说道:“我知道。但现在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徐白摇头道:“也不知道靛色现世的契机是什么?我们现在太被动了。”
深渊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可能是这本书完结?”
……
现代装潢的房间内。
朴素的青年并未像往常一样窝在沙发里看小说,而是罕见地躺在了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抱着猫的女孩安静地守在一旁,语气认真地说:
“猫说了,问题就在你看的那本书里喵。就是那本主角经常冷笑的书喵。”
“我知道。”
青年男人躺在床上,但声音并没有虚弱感,反而中气十足,甚至还能提醒女孩。
“你已经被猫影响,该少和猫交流。”
怀里的猫咪仿佛听懂了青年的指责,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消失,颈毛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爪子不安分地挥动。
女孩温柔地抚摸着它的脊背,指尖带着安抚的力量,猫咪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她看向青年。
“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喵?我和猫是绑定的喵。这又不是命运硬币,能丢开不管喵。就算我不问它,它也会在我脑子里说话喵。”
她低头蹭了蹭猫咪柔软的毛发,声音带着点撒娇。
“而且这样也挺好喵,你不觉得它很可爱喵?”
青年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我感觉你是故意的。”
“被你发现了喵。”
“别再喵了,容易被影响得越来越深。”
“好的喵。”
青年不再说话,重新将视线投向天花板,陷入一种放空的状态。
某一瞬间,强烈的幻视再次袭来。
整个世界陡然被浓稠的血色浸染,视野所及一片猩红,如同那本小说中描绘的末日图景。
他闭上了眼睛。
就在不久前,真实的“血色太阳”曾悬于天际,将世界短暂地笼罩在诡异的血光之中。
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天,但根据他们掌握的情报,带有相同血色特征的诡异事件,已在全球各地悄然滋生蔓延。
更令人心惊的是,经过调查和使用特定诡异物品确认,这类事件的首次出现,甚至早于那轮血阳的降临。
青年仔细比对了时间线,又谨慎地向那枚命运硬币寻求了验证。
最终确认,他第一次幻觉出现的时间,比那类事件第一次出现还要早。
种种迹象都表明,那本小说有问题。
而他已经被影响了。
明白这一切之后,青年男人感觉有些荒诞,但又无可奈何。
闲暇之时看本小说还被诡异影响了。
这时代当真是……
他搜肠刮肚,却发现任何描述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能想到的只剩下无用的脏话。
青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猛地睁开,侧过头对身旁的女孩说道:
“把我绑起来。”
“不要。”
“那动手杀了我。”
“也不要。”
“没事,你就当我没看到,我会自己动手。”
“不要。颜姐姐说了,哪怕你被影响了,也不会动手伤人喵。”
“死了自然不会动手伤人。”
“所以我才要拦着你喵。”
“唉……”
第776章 传销窝?
在一个不算太昏暗的地下空间里住着很多人。
不久前才从另一个地下室逃出来的张力就是其中之一。
他带那些人出去后,很清楚因为自己杀了人,那些人必然会警察处坦白。
稍微有点法律知识的他,知道自己那种行为不算紧急避险。
如果跟着那些人去警局,他大概率会被直接逮捕。
所以他果断离队,想先联系自家老爷子。
老爷子手眼通天,摆平这种事不在话下。
但在路上的时候,他就被另一批人绑到了这里。
可能是因为他运气不好,正好遇到了那些人,再加上身上有血,那些人把他当做目标人群了。
但这些人没有把他囚禁起来,而是非常热情地招待他,告诉他这个世界另一面。
诡异!
原来那些近些年甚嚣尘上的都市传说并非空穴来风!
诡异,真的存在!
那个地下室里离奇的死亡事件,恐怕也是某种诡异的手笔。
想到这里,他竟有些庆幸自己没和那东西正面遭遇。
这里的一个老大还向他透露了一个名为“全球异常处理联盟”的组织。
据称,这是官方秘密建立、专门收容诡异的机构,一直对公众隐瞒真相。
提到联盟时,这里的人无不咬牙切齿,用词极尽贬损。
固步自封、慢性死亡、欺瞒群众、冷血无情,甚至会对受害者采取强制措施。
张力虽然从未接触过联盟,但也听得出这多半是偏激之词。
奇怪的是,这里的人仿佛集体丧失了思考能力,只要一提到联盟就是负面评价,脏话不断。
整个氛围透着股洗脑般的狂热,活脱脱一个大型传销窝点。
一个老大问过张力的事之后,热情地招揽他。
张力后来才知道,那批人之所以把他绑过来,是因为他的气质和当时浑身是血的情况都很像亡命之徒。
而这里大部分都是这种人。
在这一批人里面,无期徒刑都算是好人了。
还有一批人是从诡异事件当中活下来的,也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都疯疯癫癫的。
他作为一个接触过诡异事件的亡命之徒,buff叠满了。
老大为了招揽他,一来就让他住上了单间。
要知道,这里很多人都是挤在十六间甚至三十人间里面。
老大对张力那是张口兄弟闭口兄弟。
而张力表面笑脸相迎,实则非常不屑。
谁特么跟你们是兄弟了!
老子本来可以回家红酒嫩模法拉利,指头缝里露点渣够你们这群人吃一年!
每天蜷缩在发霉、昏暗的单间里,张力的怒火就越烧越旺,逃跑的念头在脑中疯狂滋长。
“张力,老大叫你。”
一名满臂纹身、脸上也刺着狰狞图案的壮汉,连门都不敲就闯了进来。
“知道了。”张力翻身下床,跟着花臂男走了出去。
这个地下空间原先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还有自己的发电机,不过功率有限,使得整个环境比张力的未来还要黯淡无光。
走在狭窄的走廊里,就像一条路走到黑。
论面积,这里比他之前被囚禁的地下室大得多。
但人均空间却逼仄得令人窒息。
张力去过老大的房间,并不是什么豪华单间,也就跟张力住的差不多,比监狱还要差。
有时候,张力都不知道这个老大图什么。能在这里秘密组织这么多人,在外面当个黑社会老大也比这强。
老大见他地方是在老大的办公室里,说是办公室,其实也就是一个没有床的单间而已。
花臂男人还有颜色的给张力打开门。
“老大,张力到了。”
房间里的老大,其形象与周围的亡命徒格格不入。他更像一个长期健身的大学生。
那副俊朗的外形和挺拔的身材,放到外面当男模月入五万起步。
“张力兄弟,来,坐。”
老大指了指面前那张破皮露絮的老板椅。
张力挤出一个假笑,依言坐下。
“老大,找我什么事?”
老大手里拿了一本书,看不清封面,不过听说老大喜欢看史书。
见到张力进来,他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合上书放在桌上。
他不笑时还算正常,这一笑,眉宇间却透出一股令人心头发寒的狠厉。
“张家公子。”
老大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在我们这儿,待得很不习惯吧?”
这句话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张力的伪装。
他瞳孔急剧收缩,手指下意识死死抠紧了破旧的扶手。
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家世!
但骨子里那股敢杀人的狠劲还在,在这虎狼之地,他强压下惊骇,声音竭力保持平稳。
“老大,什么意思?”
“不错。”老大微微颔首,眼中欣赏更浓。
“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我果然没看错人。”
“老大,我没念过几天书,您有话直说。”
张力垂下眼,试图掩饰。
“呵。”
老大轻笑一声,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
“你可是正儿八经留过学的本科高材生,怎么能说没念过书呢?”
底牌被彻底掀开,张力不再徒劳挣扎,果断滑跪。
“对不起老大,我一直瞒着您!我……我就是不想活在我爹的阴影下,才……才隐瞒的。请您责罚!”
他姿态放得极低,额头已渗出冷汗。
“懂得审时度势,没有无意义的嘴硬。”
老大脸上的笑意更深,那欣赏的目光却让张力如芒在背。
“很好。”
张力慌忙把头埋得更低,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以后啊……”
老大慢悠悠地,一字一句敲在张力的心上。
“你就不用再活在你爹的阴影下了。”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欣赏着张力身体的瞬间僵硬。
“就算你逃出去了,也不用。”
低着头的张力身体一抖,愣了片刻。
这什么意思?
老大说道:“因为你们家老爷子因为贪污受贿,以权谋私被捕了。据我所知,没有走程序,直接特事特办。”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
“时间,就是我们发现你的后一天。”
“还有,我们发现你的那天,警局也发生了一起诡异事件,死了很多人。”
“如果你当时没有离队,而是跟着大部队走的话,也会在那个警局里接受审讯。”
“现在,你已经被通缉了。”
“来,根据这些线索说说你的看法吧。”
早在听到自己父亲被捕的时候,张力的脑子就已经乱了。
老爷子怎么可能会被捕?
他那个位置……难道是斗法没斗过?
不对!
斗法没斗过也不会做这么绝。
还特事特办。
老大看着张力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猜你刚才心神大乱,没听清。”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张力的神经上。
“没关系,我再给你重复一遍。”
说罢,老大清晰而缓慢地将“老爷子被捕”、“特事特办”、“警局诡异事件”、“时间节点”这几条关键线索,又复述了一遍。
“现在……”
老大靠回椅背,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张力。
“别让我失望。”
张力双手深深插入头发,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
他拼命想集中精神思考老大的问题,但脑海中翻腾的全是老爷子被逮捕的事情。
那棵他以为永远不倒的大树,轰然倒塌了!
仅存的理智发出尖锐的警报。
他逃出那个地狱般的囚笼,吃了那么多苦,不是为了在这个更阴暗的角落不明不白地送命!
如果拿不出让眼前这个魔鬼满意的答案,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老爷子被捕……特事特办。
警局里的诡异事件……
被通缉的我……
时间……时间!
一个火花猛地在他混乱的思绪中炸开,所有的线索瞬间被一条无形的线串了起来!
张力猛地抬起头。
“是联盟!”
“很好。”
老大轻轻拍了拍手,掌声在寂静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继续。”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鼓励,更像是在欣赏表演。
张力的思路清晰了,语速极快地说道:
“因为那些逃到警局的人,再加上警局发生的诡异事件,让联盟注意到了这件事,自然而然的也注意到了我。”
“他们找我没找到,然后就查到了我爹的头上。因为我逃跑后,必然会找我爹寻求庇护。”
张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命运嘲弄的悲愤。
“是我!是我连累了他!”
没想到到头来居然是自己引来了伐木工,砍掉了家里那棵参天大树。
“非常好。不愧是张家公子,虎父无犬子啊!”
老大由衷地赞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但随即,他摊开手,为张力展示两条通往地狱的岔路。
“那么,事实摆在眼前,你现在出去,最多半小时,就会被联盟的人逮捕。”
“如果你愿意自首,我现在就可以派人送你出去。”
送我出去?
张力在内心苦笑。
他知道这里的秘密,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知道他们对联盟的敌意。
这个魔鬼怎么可能放他活着离开?
所谓的“自首”,不过是送他去黄泉的体面说法。
只要他敢点头,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什么红酒嫩模法拉利,什么张家公子的骄傲,在死亡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活着才有机会,死了的只能是尸体。
他对着老大深深低下头。
“我已经无家可归,还请了老大收留我。”
第777章 野心
张力失魂落魄地离开后不久,老大的办公室那扇破旧的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位花甲之年的老人。与其他老人不同,他并非满头白发,而是一头浓密的乌黑头发,油亮得不见一丝杂色。
在黑发之下,却是阴厉的面庞,目光扫过,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和审视。
看到他,老大只是随意地指了指张力刚才坐过的那张破旧椅子。
“坐。”
老人无声地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沙哑而干涩。
“成了?”
“七成把握。”老大回答得云淡风轻。
老人眉头微皱,带着明显的不解。
“为什么在一个……废物身上,耗费这么多的心思?”
“废物?”
老大轻笑一声。
“可用的心腹往往都是培养出来的。况且……他可不是废物。假以时日,或可为我的上将军。”
“随你。”老人似乎对此并不在意,转而问道:“你准备何时动手?”
老大挑眉问道:“你就这么心急?”
老人回答道:“命运的指引,世界终将毁灭。现在的社会太安稳了,这样一成不变的走下去,必然通往那个既定的未来。”
“这个世界需要变数,一场剧烈的,足以颠覆一切的变数。”
“变数?”老大轻笑道:“所以你这个命运的奴隶选上了我们?”
“互求所需罢了。”
“让整个世界的秩序崩塌。的确没有比这更剧烈的变数了。”
“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老大身体微微后仰,做出一副轻松的姿态。
“或许你可以先去撺掇一下其他人,我动手也需要变数。”
像他们这样的传销窝不止一个,而是像毒瘤一样遍布全世界。
他们的目标都是找机会推翻现有的秩序,塑造新的秩序。
世界已经进入诡异时代,原有的秩序也该崩塌了。
老大的手缓缓抚过桌面上那本厚重的史书,指腹感受着封皮的粗糙纹理。
“纵观历史,王朝末年之时,总会有大规模的起义和战争。但率先起兵的往往只会成为他人的垫脚石。”
“正所谓枪打出头鸟。”
老人又说道:“不久前的血色事件你也没有动手的想法。”
“谁说没有了。”老大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化作惋惜。
“只可惜那次事件只持续了不到一天,若能再持续几天,待社会积压的怨毒与恐惧充分发酵。”
“再由一位可敬的先驱者打响第一枪。”那时,我必会顺势而动。”
“而现在……”老大摇了摇头。
“就我手下这一帮兄弟和那几件诡异物品……呵。”
“联盟刚灭亡历史学家,而那群历史学家灭亡我们只需要一支精锐调查小组。”
“我们连跟开线人交易获取异空间的机会都没有,但现在开线人都已经被联盟收编了。”
“还有打掉过我们好几个据点的驭诡师……”
“诡辩。”老人很理智地说道:“扰乱世界秩序并不等于和联盟直接交手。”
“呵。”老大轻笑一声,“你要的只是秩序崩溃,但是我想在秩序崩溃之后活下去。”
他没再说后半句。
因为他知道,自己和这个命运的奴隶只不过是现阶段各求所需罢了。
他是为了追求混乱。
而自己是为了推翻旧秩序,创造一个适合诡异时代的新秩序。
第778章 我是贤者
子语世界。
京城腹地,长街喧嚣。
人声如鼎沸之水。
在一处坊市,人群聚拢在一处,形成一圈密不透风的人墙,将中心一人隔绝于五步之外。
那人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眼神涣散却透着一股狂热的执拗,手中死死攥着一卷书册。
定睛一看,正是万民奉为圭臬的圣典《子语》。
他挥舞着书卷,声嘶力竭,唾沫横飞。
“吾乃贤者!尔等听令!随我杀回主世界,夺回三棱镜!哈哈哈!”
围观者面面相觑,然后开始哄笑、指点、议论纷纷。
贤者?
这般疯癫狂悖之徒,也敢妄称贤者?
简直亵渎圣名!
众人跟他保持的五步距离,是惊疑,是鄙夷,更是避之不及的嫌恶。
眼见无人信服,那狂徒眼中血丝更甚,状若疯魔。
他猛地向前一扑,一把攥住离他最近一个书生的手腕,力道之大,使他指节泛白。
“笔!给我笔!”
书生骇然失色,用力甩脱,整冠正容,厉声呵斥。
“狂悖无礼!非君子也!”
“君子?哈哈哈!”
狂徒仰天怪笑,癫狂更盛。
“吾乃贤者!大贤者!”
他不再纠缠,转而扑向人群。
“笔!我要笔!给我一支笔!”
在这《子语》教化、人人崇礼的世界,回应他的只有更严厉的斥责与躲避。
圣贤之书,岂容玷污?
文房之物,岂予狂人?
人群中,忽有人惊疑出声。
“咦?这不是与我同乡,来京赶考的刘知之吗?”
“他可是满腹经纶,最是端方守礼的君子,今日怎么会这般模样?”
“怕是……撞了邪祟,迷了心窍!”
旁人低语,带着深深的惧意。
那名叫刘知之的狂徒,见求笔无望,眼中最后一点清明也彻底湮灭。
他不再理会周遭,直接席地而坐于尘土之中。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他竟张开嘴,狠狠咬向自己的食指指肚。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齿唇。
他浑然不觉痛楚,用淌血的指头当作笔。
另一手粗暴地翻开那本承载着天下道统的《子语》,竟在圣洁的纸页上,蘸着自己的脏血,涂抹书写起来!
“怎么敢如此!”
人群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怒吼。
玷污《子语》,此乃大不敬!
亵渎圣道!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名魁梧的汉子怒目圆睁,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夺书制止。
却被方才认出刘知之的同乡死死拉住。
“壮士且慢!我这同乡定是邪祟侵体,失了本性!你此刻上前,万一那邪祟凶戾,沾染上身,如何是好?”
“不如等官差前来处置,方为上策,也免了无妄之灾啊!”
汉子闻言,看向地上那血污满身、眼神癫狂、以指为笔在圣书上涂抹的刘知之,确非人状,心头也是一凛。
他强压怒火,对那同乡拱了拱手。
“兄台言之有理,是某鲁莽了。”
“圣贤之书遭此亵渎,壮士动怒,亦是情理之中。”同乡叹息道。
众人既怒且惧,终究无人敢近前一步,只能用愤怒、鄙夷、怜悯交织的复杂目光,死死盯着那亵渎圣典的疯子。
只见刘知之用血指在书页上,歪歪扭扭、潦草无比地划下一行字。
【大贤者曰:“刘知之是贤者,所有人都要听刘知之的。”】
写完,他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扫视人群,嘶声宣告。
“看见了吗?我是贤者!你们都要听我的!”
无人应声。
人们依旧把他当疯子。
刘知之怪笑一声,又翻过一页,蘸着淋漓的鲜血,将那荒诞的圣谕重新涂抹一遍。
写完,再次抬头嘶吼。
“我是贤者!听我号令!”
回应他的,依旧是死寂与无声的谴责。
他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循环。
写一遍,问一声。
写一遍,吼一声。
食指的血流干了,他便毫不犹豫地咬破中指,接着写。
中指枯竭,再换无名指……十指连心,他却似毫无痛觉。
那本象征着秩序与智慧的《子语》,一页页被粘稠、暗红的血渍浸透、污染、覆盖,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他写啊,写啊,问啊,吼啊……
试图用这亵渎的血书,撬动整个世界的基石。
污血顺着他的手腕滴落,在尘土中积成刺目的暗斑。
“官差来了!官差来了!”
人群如释重负,又带着一丝看客的兴奋,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几名皂衣官差面色冷峻,大步流星闯入圈内。
一人眼疾手快,劈手便夺下刘知之手中那本已然不成样子,沉甸甸饱吸鲜血的《子语》。
另两人一左一右,铁钳般架起他的胳膊,将他从地上生生提起。
身体骤然悬空,刘知之剧烈挣扎起来,污血甩得到处都是。
他目眦欲裂,对着官差,对着人群,对着整个天地咆哮。
“放开我!吾乃贤者!大贤者!我命令你们!放开我!”
嘶哑的吼声在喧闹的街市上空回荡,很快便被鼎沸的人声吞没。
他被官差架着,拖向牢狱,只留下地上那摊暗红的血迹,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血腥气。
押解着刘知之的官差队伍刚拐过一条喧嚣的街角,尚未走出多远,一阵更加刺耳、更加荒诞的争吵声便粗暴地撞入耳膜。
只见前方道旁,又有两个书生扭作一团,衣衫不整,状若疯癫。
他如同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死死瞪着对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唾沫星子在燥热的空气中横飞。
“我是贤者!”
“我才是贤者!”
“我是大贤者!”
“我才是大贤者!”
“我是孟乐!大贤者孟乐!”
“我是艾德蒙!大贤者艾德蒙!”
押解队伍为首的皂那人,皱眉看着这场闹剧
孟乐听着这是个正经名。
艾德蒙又是哪里的名字?
最近这是怎么了?刚才抓了刘知之不够,又冒出两个当街争抢“贤者”名号的疯子?
这邪风莫不是真要成灾了?
他不再多想,也懒得再听这些疯言疯语,烦厌地一挥手。
“一并带走!”
……
京城,京兆府衙。
森严的大堂之上,狴犴图腾怒目而视,堂鼓肃立,官差持水火棍分列两旁,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被押解回来的刘知之、“孟乐”、“艾德蒙”三人,虽被强行按住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却依旧未能消停。
刘知之十指血肉模糊,却仍痴痴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嘴唇无声蠕动,仿佛还在用无形的血指书写他那荒谬的圣谕。
孟乐和艾德蒙则像两只斗败却不肯认输的公鸡。
即使被衙役按着肩膀,仍梗着脖子,用充血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我是贤者!”
“我才是贤者!”
主簿手持卷宗,清晰地将三人的罪状呈报给端坐于明镜高悬匾额之下的京兆尹大人。
京兆尹大人年约五旬,面皮白净,三缕长须梳理得一丝不苟,身着深绯官袍,头戴乌纱,正是朝廷重臣的威严气象。
他端坐案后,一手轻捻胡须,听着主簿的汇报。
在听到三个人都是自称贤者时。
他脸上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和属于官僚的刻板神情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迷茫、狂热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了悟的古怪表情。
他的嘴角先是微微抽动,接着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形成一个极其僵硬,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捻着胡须的手也放了下来,双手撑着冰冷的紫檀木案几,身体微微前倾。
京兆尹大人,这位掌管京畿治安,位高权重的朝廷大员,却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音陡然拔高。
“胡说八道!”
“本官!才是真正的贤者!唯一的大贤者!”
第779章 圣贤之书,邪祟
皇宫,垂拱殿。
殿内檀香袅袅,金砖墁地,一派肃穆庄严。
当今天子端坐于紫檀木御案之后,眉宇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他的手中正捧着一卷翻开的《子语》,指尖划过那承载着天下至理的文字,认真阅读。
殿门轻启,首辅大臣身着绯色仙鹤袍服,迈着端庄的方步趋入。
他年逾花甲,面容苍老,三缕长须梳理得一丝不乱,行至御前,一丝不苟地行了臣礼。
“臣,参见陛下。”
皇帝见是首辅,神色稍缓,放下书卷,抬手虚扶。
“爱卿平身。赐座。”
言语间带着对这位老臣的倚重与尊敬。
待内侍搬来锦墩,首辅谢恩落座,君臣礼仪周全。
殿内一时只闻更漏滴答与香炉中炭火微爆的轻响。
皇帝沉吟片刻,神色凝重地说道。
“此次召爱卿前来,实为近日京畿乃至各地频发的怪象所扰。爱卿想必亦有所闻,竟有诸多狂悖之徒,公然自称贤者。”
首辅闻言,神色亦变得严峻,拱手道:
“陛下圣虑,此事臣亦日夜悬心。”
“初时,臣疑为邪祟之物作祟,惑人心智。故已严令宫内及各州县彻查所有封存之禁忌邪物,然……”
他微微一顿,眉头紧锁。
“各处回报,封存之物皆完好无损,未曾遗失。详验那些疯癫者遗物与居所,亦未寻得丝毫邪祟之迹。”
他抬眼望向皇帝,带着一丝忧虑下达了结论。
“此次邪异,恐怕……并非有形之物,而是无形无质邪祟在暗中作怪。”
皇帝眉心皱起,忧色更深,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前日朕亲点之新科状元,饱读诗书,意气风发,竟也忽染此疾,自称贤者!”
“更遑论各地奏报,官员染疾者日增,甚至……”
他声音微沉,透着一丝疲惫与惊怒。
“朝堂之上,亦有重臣举止异常。若任此邪风蔓延,国将不国!朕……着实寝食难安。”
“陛下勿忧!”
首辅起身,深深一揖,语气带着安抚,却也掩不住沉重。
“邪祟虽凶,天地万物相生相克,必有应对之法。臣连日来详查诸多案例,发现一紧要关节。”
他直起身,目光炯炯。
“此疾,似与学识深浅密切相关。越是通读经史、深谙圣贤之道的饱学君子,染此疯癫之症者愈众。”
“反观那些只粗识《子语》皮毛、略懂几句圣贤教诲的寻常百姓,却罕患者。”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如石投静水。
“以此观之,臣斗胆推断。此邪祟之根源,恐怕……并非他物,正是寄身于这圣贤之书本身!”
“那文墨之间,正潜藏着惑人心智之魔障!”
“放肆!”
皇帝猛地一拍御案,霍然站起!
方才的忧虑瞬间被滔天的怒意取代,龙目含威,死死盯住首辅,殿内空气仿佛骤然冻结。
“圣贤之书,乃立国之本,教化之源,万世不移之圭臬。岂容汝妄言为邪祟?”
“若依汝此言,这满朝朱紫,天下士子,岂非皆成了邪祟缠身之辈?朕的江山社稷,又立于何地?”
皇帝胸膛起伏,强压下怒火,指着首辅,声音冷冽如冰。
“爱卿!朕念你为国操劳,夙夜匪懈,权当此言是忧心过度,一时失察。”
“今日之语,朕只当未曾听见!往后……绝不可再提此等悖逆狂言!”
“退下!”
首辅身形微微一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张了张口,眼睛余光看到了皇帝书案上的《子语》,终究是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将头埋得更低,那挺拔的身姿仿佛也佝偻了几分。
他深深一揖,声音干涩。
“臣……惶恐失言,谢陛下宽宥。臣……告退。”
说罢,缓缓转身,步履沉重地退出了垂拱殿。
殿内,只余皇帝一人,胸膛仍在微微起伏。
他缓缓坐下,目光再次落在那本摊开的《子语》上,书页在灯影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方才的怒斥犹在耳边,但一丝更深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上了帝王的心头。
他伸出手,指尖再次触碰那冰冷的书页,殿内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小人喻于利,君子喻于义,贤者顺于天。”
“贤者……顺于天……” 皇帝无意识地低喃,一遍又一遍。
“顺于天……与天地之道相和……”
他眉头紧锁,反复咀嚼。
忽然,皇帝眼中闪过一抹明悟。
“朕为天子,顺天承命,岂非顺天?贤者顺于天,朕亦顺于天。”
“朕与贤者何异?”
第780章 密室逃脱
清晨,宋锦从那充当睡具的“棺材”里爬出。
和即将出门的太岁打了个招呼后,他机械地洗漱,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试图驱散昨天梦境对他的影响。
梦里,他是宋白,在血色与疯狂中挣扎求生。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硝烟与血腥的味道,每一次闭眼都怕再也无法醒来。
经常使用四种能力,让宋白的精神时刻处于崩断的边缘。
为了片刻喘息去冒险,却又在险境中被迫再次动用力量,陷入更深的疯狂。
清醒与癫狂,如同跗骨之蛆,将他拖入永无止境的循环。
变成僵尸那个小女孩一直跟着他,历经无数凶险与奇遇,如今的她已能吞噬无形诡异,实力足以跻身世界顶尖。
他们两人令各方势力闻风丧胆,一个由疯子和怪物构成的恐怖传奇。
他们踏遍险境,搜罗无数资源。
在这个过程中,宋白始终留意着关于血色降临和诡异时代起源的线索,却一无所获。
这灾变出现的毫无逻辑,包括自己突然觉醒的四种能力都毫无逻辑。
世界的万物皆有逻辑可循,哪怕是基因突变也能找到导致突变的因素。
但这诡异的时代,却如同宇宙开的一个残酷玩笑。
规则崩塌,弱肉强食成为唯一的铁律,其残酷远超旧世界的千百倍。
秩序荡然无存,官方力量在层出不穷的诡异和暴虐组织面前节节败退。
普通人侥幸躲过诡异,最终也难逃被同类敲骨吸髓的命运。
宋白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在确保自身不会瞬间被拖入深渊时,他会出手相救。
然而,自己救得了他们一时,却救不了他们一世。
他自己,不过是个游离于清醒和疯狂之间的可怜虫,又谈何成为他人的救世主?
目睹了太多绝望,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日益清晰。
或许,真正点燃这诡异时代的,并非天上的血日或倾盆血雨,而是深植人心的贪婪与恶意。
他每天都在与人斗,与诡异斗。
当然,一直处于疯癫的边缘,他与人斗的方式很简单,直接杀掉,不玩那么多弯弯绕绕。
曾有自以为聪明的家伙试图算计,被他从某个科幻末日借来的武器,连带着整座山头一同化为焦土。
杀戮,对他而言早已如同拂去灰尘般自然,心中再无波澜。
与诡异斗,与他人斗,与自己斗。
每次梦中化身为宋白时,宋锦都能清晰感受到那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疲惫。
在梦里死亡的念头如同甜美的诱惑,呼唤着他结束这一切。
而清晨醒来,回归宋锦的身份,他拥有了宋白梦寐以求的平凡。
但这平凡,是实验室里日复一日的检查,是苍白单调的墙壁,是毫无惊喜的生活循环。
醒来后的宋锦,似乎无法完全共情梦中那个疯狂又可怜的宋白。
内心深处,那被枯燥生活反复碾压的角落,竟隐隐滋生出一丝对宋白生活的渴望。
他捧起冷水泼在脸上,试图浇灭这不合时宜的念头。
水珠顺着下巴滴落,他抬起头,看向镜中那张带着迷茫和倦意的脸。
“至少我还活着。”
他摇了摇头,胡乱抹了把脸,转身走出卫生间。
洗漱好的柳绵和颖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等太岁通知她们才能开门出去。
看到她们,宋锦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他习惯性地揉了揉颖儿的小脑袋,目光转向柳绵。
柳绵走近一步,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脸颊上。
“没洗干净,这里还有洗面奶。”
宋锦下意识去摸,指尖果然触到滑腻的残留。
他正要回去清洗,柳绵却已从口袋取出湿巾,温柔地替他擦拭那片区域。
宋锦身体瞬间僵住,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微热,像尊石像般定在原地。
“这样就好了。”
柳绵仔细检查了一下,指尖再次掠过他的皮肤确认。
就在此时,太岁的通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可以开门了。”
打开门,外面依旧是那个冰冷,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实验室。
只是今天等待他的研究员们面孔有些陌生。
宋锦没多想,率先迈步而出,颖儿和柳绵紧随其后。
他刚在两名研究员一左一右的保护下站定,习惯性地扭头想和身后的颖儿和柳绵道别。
啪!
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如同被一只巨手掐断。
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角落的安全出口标志,散发着幽森不祥的惨绿光芒,像黑暗中窥伺的兽瞳。
突如其来的漆黑让宋锦心脏骤停,他看不见近在咫尺的颖儿和柳绵了!
“小心!”
他失声惊呼,本能地向前伸手,想要抓住她们保护起来。
然而,两只冰冷、铁钳般的手猛地攫住了他的双肩。
力量大得惊人,将他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宋锦骇然转头,借着那点惨淡的绿光,他看清了。
那两个研究员,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正闪烁着如同磷火般的幽绿光芒。
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快跑!”
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前方那片吞噬了颖儿和柳绵的黑暗嘶吼,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
……
明亮的灯光下,柳绵紧握着颖儿的手,站在宋锦面前。
颖儿担忧地看着哥哥,嘴唇微启想要说话,却被柳绵一个噤声的手势制止。
两人悄然退离房间。
走远后,柳绵才压低声音对颖儿解释:
“这是治疗的一部分,你哥哥的生活需要一点……刺激。”
颖儿知道这个计划,点了点头,但小脸上忧色未减。
“哥哥他……真的不会有事吗?”
“放心。”
柳绵语气笃定。
“有你太岁哥哥在掌控全局,他不会有事的。”
“嗯……”
颖儿低应了一声,目光仍忍不住飘向身后紧闭的门。
……
此时,杨岁正在外面处理诡异事件,刚把收容好的诡异移交给当地快速反应小队,脑海中便响起了陆渊的声音。
“开始了!”
杨岁精神一振,立刻在脑内兴奋回应。
“快!让我看看!”
陆渊直接将实时监控画面投射进杨岁的意识。
清晰的画面瞬间浮现。
明亮的灯光下,宋锦被两名应急保障小队的成员牢牢钳制着双臂。
他正疯狂地挣扎扭动,额角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仿佛正被无形的恐惧彻底吞噬。
杨岁再次确认道:“他看到的是我们计划里的场景吧?”
“嗯。”陆渊肯定道:
“我修改了他的视觉和听觉。他现在是自己一片黑暗之中,被两个突变的怪物抓住,还有忽然消失不见的柳绵和颖儿。”
杨岁信心满满地说道:“这可比密室逃脱刺激多了!肯定能让他的情况大幅度好转。”
陆渊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就能用着一次,之后再用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能用几次是几次,我就不信他身上的事没法解决了。”
杨岁大大咧咧地说道:
“你通知一下各组,让他们按照计划行事。提醒那两名应急保障小队的同志,让他们控制好力度,得让宋锦在力竭之前挣脱,一直抓着他就没意思了。”
“你放心。”陆渊非常平稳地说道:“我一直在盯着呢。”
第781章 鬼火
“啊!”
宋锦爆发出一声嘶吼,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
那两只“怪物”的钳制竟真的被他挣脱开来。
他顾不上身体的剧痛和虚脱感,跌跌撞撞地向前狂奔。
“颖儿!柳绵!”
“颖儿!柳绵!”
凄厉的呼喊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却只换来一片死寂。
沉重的脚步声和令人牙酸的嘶吼声再次逼近。
宋锦摸到前方的门,拧开门把手,闪身进去后立刻用后背死死顶住门板。
门板剧烈震动,传来沉闷的撞击和抓挠声。
宋锦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不敢停留,也顾不上喘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尖叫:找到她们!
他踉跄着离开门边,冲入更深沉的黑暗。
仅有安全出口标识牌散发的微光可以照明,只能勉强勾勒出扭曲的走廊轮廓和门框的阴影。
他一边跌跌撞撞地跑,一边徒劳地呼喊她们的名字。
还没跑到走廊拐角,一个异样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硬生生拽住了他的脚步,掐灭了他的呼喊。
“嚓嚓嚓……”
像是沉重的钝器在粗糙的地面上拖行。
紧接着,是更清晰、更令人心悸的……
“哗啦……”
冰冷的铁链相互碰撞、拖曳的声响!
宋锦瞬间头皮炸裂,如同木头人一样僵硬在原地,根本不敢再发出声响。
这是怎么回事?
诡异收容失效了?
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屏住呼吸,来不及细想,强迫自己抬起脚,用脚尖小心翼翼地移动,尽量不发出任何一丝声响。
幽绿的微光中,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如同沉默的墓碑。
尽头那间实验室是绝对不能回去的死路。
而拐角,那个拖着刀和锁链的未知存在,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他只能选一个房间暂且躲藏。
就在他神经绷紧到极致,目光在黑暗中疯狂扫视两侧房门,犹豫着该推开哪一扇时。
“快跑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拐角后方炸响。
紧接着是密集慌乱的脚步声,听起来至少有两三个人在拼命奔逃。
“呃啊!”
一声短促到令人心脏骤停的惨嚎!
“咔嚓!噗嗤!”
那是利刃劈开骨肉的闷响,是刀刃深深砍进脊椎,撕裂血肉的恐怖声音。
宋锦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幅血淋淋的画面。
殿后的人被那拖着铁链的“东西”追上,活生生被劈开……
所有的犹豫瞬间蒸发,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宋锦猛地扑向离自己最近的一扇门,手指胡乱地摸索到冰冷的门把手。
用力一拧一拉,像受惊的老鼠般一头钻了进去,反手死死地关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门外血腥的声响,宋锦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狂跳,几乎虚脱。
然而,他刚喘了两口气,一股寒意便沿着脊椎爬了上来。
这房间里,居然有光!
不是电灯,而是幽幽的绿光。
它们来源于房间各处燃烧着的蜡烛。
烛火稳定得不像话,散发着一种冰冷死寂的光晕,整个房间如同墓穴一样。
宋锦瞬间屏住了呼吸,身体蜷缩在门后的阴影里。
他不敢深入探索这间诡异的屋子,更不敢再打开这扇通往地狱的门。
只能在心底疯狂祈祷:千万别惊动这里的东西!
可能他的闯入本身就是一种亵渎,破坏了这里的风水。
房间里那些原本安静燃烧的幽绿蜡烛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燃烧。
烛焰不再是温和摇曳,而是疯狂地向上窜起,膨胀。
绿色的光芒越来越刺眼,越来越浓郁,几乎要将蜡烛本身吞噬,化作一颗颗熊熊燃烧的鬼火球!
宋锦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得浑身僵硬。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尽管火焰如此猛烈,近在咫尺,他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热量。
空气冰冷依旧,仿佛那些燃烧的只是虚幻的光影。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燃烧达到某个临界点的瞬间。
轰!
一声沉闷的爆鸣!
仿佛无形的引线被点燃,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被那幽绿的火焰引燃了。
狂暴的绿色火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每一个角落,也将门口的宋锦彻底吞没。
心理上的本能让他想开门逃跑,外面有刀,有怪物,但至少那刀还没砍到身上。
而这火,是实实在在烧到身上了!
求生的欲望让他伸手去抓门把手。
然而,生理上传递来的信号却是一片空白。
没有灼痛,没有焦糊味,甚至没有一丝温热感。
他闭上眼,甚至完全感知不到自己被火焰覆盖了。
脑海中再次闪过拐角后那声凄厉的惨叫和刀劈骨肉的恐怖声响。
宋锦伸向门把的手僵住了。
横竖都是死。
与其被门外那未知的恐怖活生生劈开,不如在这里……
至少,感觉不到痛苦。
他心一横,放弃了挣扎,任由那冰冷的幽绿火焰将自己彻底包裹。
他闭上双眼,不再去看这妖异的景象,回忆自己这碌碌无为的一生,最终定格在颖儿和柳绵的脸上……
她们,还安全吗?
第782章 令人尊敬的深渊同志
时间在冰冷的火焰中流逝,久到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死去。
预想中的死亡并未到来。
宋锦带着一丝茫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火焰,消失了。
没有照明的火焰,按理说应该是一片漆黑,但宋锦却猛地发现,他看得见了!
并非借助安全标识牌那可怜的微光,而是他的目光直接看破了这黑暗本身。
房间的轮廓、物品的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房间深处有一面全身镜。
宋锦走向镜子。
当他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在镜面中时,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镜中的他,双目之中,赫然燃烧着两簇与方才蜡烛一模一样的火焰!
幽绿且诡异。
“啊!”
宋锦吓得魂飞魄散,踉跄着连连后退,直到脊背再次撞上冰冷的门板才停下。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腔。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狂跳的心脏才稍稍平复。
他强迫自己接受这荒诞的现实,颤抖着低下头,双手扶上脸颊,轻轻触碰自己的眼睛。
没有异样。
当他放下手时,仿佛身体里的力量被唤醒。
呼!
两团幽绿火焰,毫无征兆地在他摊开的掌心之中猛然燃起!
宋锦呆呆地看着自己掌心跳动的绿焰,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我……好像获得诡异能力了。”
外面,杨岁趁着处理诡异事件的闲暇看着这里。
陆渊把监控画面投发在杨岁的脑海中,并加了一点修改。
从杨岁的视角来看,他视野的右上角一直悬挂一个小窗,当他的注意力集中到这个小窗时,就能清晰地看到实时监控画面。
这样既不会影响他处理诡异事件,也不会耽误他关注宋锦。
不得不承认,陆渊是真会玩。
监控画面中,宋锦在一个正常的办公室里,对着一面办公室主人用来整理衣着的镜子呆呆地看着自己双手。
陆渊条理清晰地说道:“好了,诡异出现,主角逃命,获得能力,按照经典流程,接下来该使用能力了。”
那两名应急保障小队成员收到了陆渊的命令,先是做出拍门的声响,然后偷偷的打开门,又精准地来到宋锦所在的那个房间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又开始疯狂拍门。
而这一幕经过陆渊的渲染,就变成了两只怪物想要闯进来,把宋锦吓的退到房间最里面,但他手里的火焰还在燃烧。
两人在拍门的过程中,偷偷摸摸,假装不在意地拧动门把手打开了门。
两个怪物破门而入,宋锦终于看清了它们!
那是两个长的像人,但皮肤苍白,长着獠牙利齿的怪物,看起来刚变异不久的僵尸一样。
两只僵尸拖着沉重的身躯,嘶吼着奔向宋锦。
宋锦一咬牙,盯着这两头怪物,双手用力的往前甩,果然将手里的火焰甩了出去。
两团绿色的火球分别飞向两只僵尸。
绿色的火球撞到僵尸身上,并没有直接点燃它们,而是直接消失了。
无事发生。
宋锦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
这诡异能力不管用啊!
下一秒,两只僵尸身上燃起火焰,痛的它们发出来凄惨的吼声。
这火焰不是从外向内燃烧,反倒像是从它们身体里面开始燃烧的,先烧尽内脏,再烧骨头和血肉。
两头僵尸在幽绿色的熊熊烈火中被烧成了灰烬。
两名应急保障小队成员偷偷离开了这里。
“咱们这衣服也不换就张着嘴在那儿嗷嗷叫,跟个精神病一样,这演技能骗到他吗?”
“不知道。但深渊说可以。”
“应该先排练一遍的,刚才的叫声音调有点太低了。”
“深渊说他会在那哥们的脑内渲染一下,我们应该演个大概就行了吧。”
“这脑内渲染是怎么渲染的?”
此时,两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一个声音。
“给你们演示一下。”
下一秒,他们眼前的场景就开始变化。
灯光变得昏暗,忽明忽暗,金属墙壁开始生锈,上面还出现了血迹。
走廊拐角处,还传出了钝器拖动,铁链碰撞的声音。
两名应急保障小队的成员瞬间警惕,下意识地摆出战斗姿态。
一只惨败腐烂的粗壮大腿从走廊拐角迈出,依稀能看到,脚腕上还有铁铸的脚铐。
这一步迈出后,那个恐怖的存在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它足足有三米高,都快顶到天花板上了,浑身都是苍白腐烂的皮肤。
两只脚被铁链绑在一起,身上也缠着铁链,轻轻晃一下,铁链直接就发生了碰撞。
它的手里还拿着一把生锈的染血阔刀,没有生气的眼睛看着这两人。
俨然一副boSS的模样,就差头上标个名字和血条了。
被这么个玩意儿盯着,两名队友心里都有些发毛。
但他们毕竟是专业的,不至于那么害怕,而且也都知道这是假的。
关键是这假的也太真了,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就是这样渲染的。”
随着深渊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看到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两人赶忙小声说道:
“完全看不出来是假的,这别说骗什么宋锦同志了,就是我们都能被骗到,佩服佩服。”
“我刚才真的以为遇上诡异了……”
陆渊说道:“辛苦你们二位了,回去休息吧,等会宋锦就该出来了。”
“是。”
两人像接受命令一样退下。
同时在脑海中将深渊列为最不可招惹的那一档存在。
可以说,他们从今往后,宁愿去揪燕部长的头发也不敢招惹深渊。
前者只是被骂一顿,大不了就是加练。
后者……
光是想想,这两个铁打的汉子就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走在路上,一人忽然问道:“你说我们现在看到的是真实的吗?会不会还是令人尊敬的深渊同志渲染出来的?”
“那你不如问问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万一我们都是缸中之脑呢?”
“啥是缸中之脑?”
“你连缸中之脑都不知道就别思考这种问题了,不如想想中午吃什么。”
“不是,你什么文化水平你还装起来了。”
第783章 剧本
“渊,你修改视觉的能力已经这么强了吗?”杨岁看到了两名队员的反应,忍不住在脑海中问道。
“用量子计算机搭配人的大脑渲染的,能不强吗?”简单解释了一下,陆渊带着点怂恿问道:
“你也要试一下吗?”
“不要。”
“怎么?你还害怕诡异吗?”
“不害怕诡异,但你肯定会给我整个超长前摇配合零帧起手的贴脸杀。”
“怎么会!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你想干什么我太清楚了。”
说完这句话,杨岁直接闭上了眼。
因为陆渊修改视觉是不需要提前通知的,有可能现在跟他聊天就是为零帧起手做铺垫。
陆渊坏笑着说道:“长脑子了,但闭眼没用。眼睛只是接收信息,又不是处理信息。”
听到这句话,杨岁先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然后再慢慢睁大,迅速转移了话题。
“你都能修改视觉听觉了,那能不能修改触觉和嗅觉啊?这样不就不用找人配合演出了,而且更真实。”
陆渊回答道:“理论上来说可行,但我还没研究明白。”
只是随口一提的杨岁懵了。
“不是哥们。真能修改啊!”
“都是感觉,为什么不可以。”陆渊很自然地说道:
“理论上来说,只要不是修改一个人的底层认知,我现在应该都能做到,只不过是没点到这个技能或者是算力不高。”
杨岁想了想,赤红色的眼眸中精光一闪,立即问道:
“那你能不能让一个人站在原地,但实际上这个人以为自己的走路甚至是在冒险。”
“嗯……”陆渊这次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应该也可以,不过对算力要求很高,而且对我和目标都有非常大的消耗。”
“那么问题来了。”杨岁抛出一个非常具有哲学意义的问题,“这种情况下,那个人算是做梦还是算清醒?”
“嗯……”陆渊想了想回答道:“算是醒着做梦。”
“等等……”杨岁忽然反应过来,“如果这样的话,你的能力不就和采薇冲突了?”
“不一样。”陆渊说道:“采薇创造的那个世界是可以按照她的心意自动运行的。”
“如果她只完成创造而不做干预的话,那么那个世界在其他人眼里就是客观运行的。”
“我弄出来的就只是假象,你可以理解为 vr游戏。不过也确实挺像。”
“不说了,宋锦准备出去了。”
杨岁立马将注意力集中在右上角的小窗上。
画面中的宋锦小心翼翼地走出去,东张西望。
而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眼神中带着一丝新奇和不确定。
他发现只要自己集中注意力在手上,就能召唤出那幽绿色的火焰。
那火焰好像可以直接将诡异焚烧殆尽。
掌握力量的感觉如同电流般窜过全身,多巴胺疯狂分泌,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战栗的兴奋感淹没了他。
按照套路,使用能力完了就该大展神威,也就是进入剧情的高潮,一般来说爽点都在这个阶段。
而他们给宋锦设定的剧情大体上也是这样,只不过在这个阶段做了一些修改,把这个高潮弄得一波三折,更有戏剧性。
宋锦出门,没走两步就被浑身缠着铁链的小boss来了个贴脸杀。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掌中绿焰狠狠推出!
幽火瞬间缠上那诡异的身躯,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然而,预想中的灰飞烟灭并未出现。
火焰只是暂时禁锢了它的行动,像一层挣扎的枷锁,却未能将其彻底焚毁!
“啧!”
宋锦心头闪过一丝失望,不敢恋战,趁着对方被束缚的间隙,拔腿就跑。
逃亡之路危机四伏。
许多形态扭曲的怪物不断从黑暗中涌现,都被他掌中喷涌的鬼火焚烧殆尽。
但那个小boSS却一直在跟着他,让他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
密室,逃脱。
节奏紧张刺激。
在逃亡途中几经波折,他发现了这里的空间有问题。
明明是按记忆中的原路折返,周围的景象却变得陌生。
他强压恐慌,在一个拐角处飞快地留下一个标记,继续狂奔。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记录着每一次转弯的方向和步数。
他确信自己没有绕圈,然而却在一个转弯处看到了他留下的标记。
就在他因这诡异的空间错乱而惊疑不定时,身后铁链声骤然逼近。
那小boSS如同索命恶鬼般再次出现。
同时认为柳绵姐和颖儿一定是被这混乱的空间给弄到其他地方了。
历经数次险死还生,当体力即将彻底透支时,他终于在一个布满灰尘的房间角落,发现了一个半开的旧衣柜。
他颤抖着手拉开柜门。
柳绵紧紧地将颖儿护在怀里,两人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身体因极度的恐惧而瑟瑟发抖。
短暂的温情环节冲散了紧张的刺激感,在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小boSS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门口,极具压迫感。
他一把将柳绵和颖儿护在身后,面对那恐怖的诡异,释放出鬼火朝它扔过去。
boSS被他禁锢在原地。
“快走!”
宋锦不敢耽搁,趁boSS被困,一手拉着一个,带着两人再次冲入危机四伏的走廊。
当着她们的面成功保护了她们。
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爽快感冲淡了恐惧和疲惫。
而柳绵和颖儿也像小说中的配角一样,做出了不同但符合各自人设的惊讶反应。
逃到安全的地方后,宋锦开始计划着带着两人逃离联盟基地。
而他又发现自己的鬼火变得不稳定了起来,有时候甚至直接释放不出来。
他推测可能是因为太累了。
后来,他们几经波折终于找到了出口,只要乘上电梯就能去到地面。
但那个boSS却像事先知道一样,守在电梯门口。
宋锦想释放鬼火控制它,然后带两人逃跑,却因为过于疲惫释放不出来,拼尽全力也只能在掌心释放出一个小火苗。
无奈之下,他只能拉着两人退入旁边一个堆满杂物的黑暗角落,暂时躲避。
趁他不注意,柳绵偷偷给他打了一针麻醉,心理和生理上双重疲劳的宋锦根本没注意到,直接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剧情结束,完结撒花!
第784章 真实和虚假的边界
杨岁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柳绵面前,看着她怀中沉睡的宋锦,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朝她和颖儿竖起两个大拇指。
“演的不错!”
柳绵想到自己略显僵硬的表现,眉宇间仍带着一丝忧虑道:“宋锦很聪明,他们会不会识破我们?”
“不会。”杨岁说道:“你们的演技在他眼中会自动修正。”
颖儿也紧挨着柳绵,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哥哥沉睡的脸。
她知道哥哥没事,也绝对信任太岁哥哥的能力。
但问题是……
哥哥刚才的表现太像精神病了。
杨岁敏锐地捕捉到颖儿眼中的不安,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声音变得更柔和。
“别担心,你哥哥真没事。他只是经历了一场……非常逼真的幻觉体验。”
而后他又对两人说道:
“你们先去休息吧。”
“好。”
“嗯。”
正好几名后勤人员过来将柳绵和颖儿带下去休息。
杨岁把宋锦收进魔术床单带回到了诡屋,把他放到了他睡觉用的隔离设施里。
等他醒来,这一切对他而言,只会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梦”。
对宋锦的治疗来说,这段经历重要的不是真假,而是这段经历本身。
还有就是他在经历这一切是不能知道这是假的。
用这段经历去和宋白的经历对抗。
让他把这一切当做是梦,治疗效果会稍微差一点,但已经是目前最优解了。
而且还可以进行下一次治疗。
按照计划,杨岁又利用宋文的开天斧,在两个空间节点上精准地开了一个临时通道,让柳绵得以返回诡屋。
她小心翼翼地为沉睡中的宋锦做了一套舒缓疲劳的按摩。
然而,宋锦身体在“梦境”中经历的极限逃亡所带来的肌肉疲劳和乳酸堆积是实打实的。
一次短暂的按摩,根本不足以让他的身体完全恢复。当他醒来时,全身肌肉,尤其是四肢,必然会传来强烈的酸痛感。
这是不可避免的真实。
而这个真实可以让宋锦站到虚假与真实的边界,而不是纯粹的虚假。
不出所料的话,当宋锦醒来后,他几乎百分百会把这个离奇的梦以及身上莫名出现的剧烈酸痛,告诉那些负责他的研究人员。
毕竟他身上发生的“怪事”已经够多了。
宋锦的这段剧情大概花费了两个小时,麻醉的剂量不大,过了一个小时,杨岁就装作一副刚起床的模样叫他起床。
而柳绵和颖儿也已经就位,配合演出。
一切都和早上一模一样。
只有宋锦,带着满脑子的混乱记忆和浑身的酸痛,茫然地坐起身。
而诡屋所有能显示时间的设备都已经被调整过了,早上六点多。
他花了点时间适应,努力将那段疯狂的经历归结为一个过于真实的噩梦。
但身体的反馈是如此清晰。
胳膊、大腿、甚至腰背,无处不在的酸痛感,提醒着他那绝非是一场简单的梦。
离开诡屋后,他果然第一时间将“怪梦”和身体的异常详细汇报给了研究团队。
负责他的研究团队表现出高度的重视。
记录、询问、分析……流程一丝不苟。
对他来说,这一天少了三个小时。
不过他根本察觉不到,因为他在配合研究室,每天都有睡觉环节,这三个小时“补”在了睡觉环节上。
最多就是中午提前感觉到饿。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
心理医生与宋锦进行了一次深度谈话,并进行了详尽的量表评估和检查。
报告很快出炉。
症状显着缓解!
属于宋锦的故事虽然没有宋白的故事那么真实,那么惊心动魄,但主人格本身就有天然的优势,他轻而易举地压住了宋白这个第二人格。
心理医生评估,接下来至少一个月不会出现第二人格超过主人格的情况。
杨岁看完报告,长舒了一口气。
“有用就好,也算是没白折腾。那下一次治疗就定在一个月之后。”
陆渊说道:“先不要定下准确时间,看情况来定。第二次治疗效果不可能比第一次更好。”
“一次比一次差。”对于这个可预见的未来,杨岁也只能无奈地说道:“希望能在这个方法彻底没有效果之前结束吧。”
说到这里,杨岁想到了宋锦的小说,问道:“我好久没看了,话说他的小说更新到哪儿了?”
“这不太好说,因为没有主线剧情。只是能看得出来宋白的有意调查诡异时代的真相,还有自己为什么会获得四种能力。”
“他的调查有什么进展吗?”
“没有,毫无进展。”
“啊?不是,那这本书没有主线,那得时候完结?”
“可能是宋白死了,也可能是他彻底疯了,还有可能是他终结诡异时代。”
“死?”听到这个字,杨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忙问道:“他会死?他死了宋锦怎么办?”
陆渊回答道:“他作为主角的时候,有主角光环当然不会死。但理论上来说,他现在已经不是主角了,没有主角光环,被杀就会死。”
他的确很强大,但那终究不是修仙世界。无论他多强大,都有可能栽在一个小小的诡异身上。”
“就比如你,背后有联盟收容的全部诡异物品,真比起战力来,你比宋白还要强。这影响无头天使每天杀你吗?”
“你有复活,他可没有。死了就是死了。”
“至于他死了宋锦会怎么办……这我也不知道。”
“其实这个事很难说,没有了宋锦这个作者,他应该丧失主角身份。”
“但我们现在看到的小说都是以他的视角展开的,宋锦做的梦也是变成他,从这方面来看他又是主角,所以很难说这个主角光环存在不存在。”
“而且我推测,他之所以找不到有关自己以及诡异时代的任何线索,是因为宋锦还没开始铺垫,导致那个世界开始自由运转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线索。”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导致那本书不可能按正常流程完结,那就只剩下了两种情况,宋白死或者疯。”
“唉……可惜采薇不在这里,采薇本人在的话,说不定能直接拉他入梦,根本不需要我入侵他的意识深处。”
杨岁很乐观地说道:“那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先维持好宋锦的状态。”
说回到宋锦的治疗上,陆渊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而是沉默了许久才问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现在的行为和爷爷很像。”
“嗯?”杨岁问道:“像在哪里?我们又没让宋锦穿越。”
“不是穿越,怎么说呢?”陆渊也描述不上来那个模糊的感觉,只能说道:“你代入宋锦的视角,好好体会一下。”
“假如,我是说假如,宋锦有一天发现了异样,就比如他看到了自己留下的标记。那他会怎么样?是不是跟我们很像?”
“你这么一说……”杨岁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收敛了起来。
“我说怎么看他走剧情的时候感觉怪怪的。”
陆渊认真地说道:“让他站在真实和虚假的边界能为他提供有效的治疗,但也有可能让他彻底分不清真实和虚假。我们必须……”
“停!”
杨岁在脑海中大喝一声,制止了陆渊的思考。
“他会不会迷失我不知道,但我感觉再想下去你就要迷失了。”
“不会的。”
“我不信。”
第785章 卫星发射
这次治疗维持了接近两个月,比心理医生们预计的时间更长。
在宋白人格表现出来的次数以及每次的时长到设定好的临界值之后,杨岁和陆渊以及整个研究团队迅速为宋锦展开了第二次治疗。
这次的剧本依然是诡异小说的模版。
爆发诡异事件:这次的设定是真实的收容失效,一切信号被屏蔽。
事件发展:研究团队当着他的面死完,应急保障小队的成员护着他、柳绵和颖儿三人逃跑。
获得诡异能力:这次是遇上了一个收容失效的鬼魂,那个鬼魂正冲进他体内的时候,他被触发了另一个诡异的规则,死了。
因为两个诡异同时对他造成影响,让他处于了生与死的叠加态,进而获得了诡异能力,只不过非常不稳定。
剧情高潮:他利用自己的能力将周围的幸存者救下来并保护在实验室的一间隔离设施内,庇护住了近五十人。
然后睡觉,结束。
第二次的剧情比第一次更自然,也比第一次更真实,但是效果依然没有第一次那么好。
这一次,只持续了一个多月,宋白的人格再次占据上风。
只能进行第三次治疗。
而那本小说已经毫无进展,没有完结的迹象。宋白还是在疯狂清醒的死循环里面挣扎。
他几乎已经跑遍了整个蓝星,能缓解疯狂的方法不多了。
终结诡异时代还没看到任何希望。
现在就看死亡和彻底疯狂哪个先到来了。
宋锦和宋白的未来充斥着迷雾的时候,人类这个庞大的集体正在一康庄大道上奔跑。
三个多月的时间过去,按照当时的约定,正负两个电子世界都已将各自整理好的科技资料库准备就绪。
陆渊检查后分别发送给了对方。
正电子世界这边,自上次跨世界交流后便已秣马厉兵。
资料一到,立刻兵分两路。
姜启带领着理论攻坚小组一头扎进了负电子世界的诡异科学理论中,如饥似渴地消化着那些颠覆性的诡异科学理论。
而老部长陈理则亲自挂帅,组建了诡异探测卫星项目组,目标明确。
将理论转化为守护世界的眼睛。
得益于自身在常规科技领域的深厚积累,尤其是材料、能源和精密制造方面的优势。
再加上对接收到的探测器设计图纸和技术参数进行了充分的前期消化,项目进展快得惊人。
仅仅半个月后,第一颗诡异探测卫星便傲然矗立在发射架上,进入了最后的发射倒计时。
有趣的是,在这场研发攻坚中,方舟计划的研究团队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
作为本世界顶尖的深空科技力量,他们贡献了关键的运载火箭技术,轨道计算支持和部分精密传感元件。
发射基地,控制中心外的观礼台。
陈理与方舟计划的总负责人并肩而立,共同见证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巨大的火箭在晨曦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顶部整流罩内便是那颗承载着希望的卫星。
“多谢你们的帮助,我们才能这么快研发出来。”陈理看着搭载了诡异探测卫星的火箭,十分真诚地说道。
两人认识也很多年了,这位负责人知道陈理没有嘲讽他的意思,笑着说道:“帮助你们也就是帮助我们。”
“哦?怎么说?”
“帮助你们,组织就可以更好地处理诡异事件,能有效阻止诡异事态的恶化,这就可以给我们方舟计划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哈哈哈,照你这么说,那你们可得多帮多多帮助我们。”
此时,倒计时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整个基地。
“……三、二、一!点火!起飞!”
巨大的轰鸣撼动大地,橘红色的火焰喷薄而出,推动着火箭挣脱地心引力,直刺苍穹。
白色的尾迹在湛蓝的天幕上划出一道壮丽的轨迹。
控制中心内,以及所有通过内网关注着这次发射的组织成员,此刻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着一个特定的监控界面。
那是即将接入卫星探测数据的可视化地图平台。
火箭顺利入轨,星箭分离成功!信号接入!
短暂的沉寂后……
足以撕裂耳膜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整个控制中心,所有联网的警报终端都在疯狂爆鸣。
与此同时,那个万众瞩目的监控界面上,代表诡异能量信号的红点如同被泼洒的鲜血,瞬间炸开!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这每一个红点都代表一个诡异或者是被污染的个体。
他们预想到了可能会很多,毕竟没有精准的探测装置,肯定会有某些能力不容易触发的诡异没被收容。
而根据关于科学理论,这些诡异又会污染周围的普通人。
一个较为年轻的研究员忍不住说道:
“不是?有这么多诡异吗?”
第786章 芯片烧了
“这……这得有多少啊?”
一个戴着厚平底眼镜的技术员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拉,试图数清一片区域的红点,结果当然是徒劳。
甚至探测系统当中自带的计数器都还没显示出数值。
“是不是搞错了?探测参数设置得太敏感了?”有人提出质疑。
“不可能!我们是严格按照负电子世界提供的标准调试的!”负责参数调试的工程师立刻反驳。
众人七嘴八舌,试图从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中找出解释。
滋啦!
一声轻微的、仿佛电器短路的异响,透过刺耳的警报声传来。
紧接着,屏幕上那令人绝望的红海没了!
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地图背景重新出现,仿佛刚才那铺天盖地的红点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控制中心陷入了比刚才更加诡异的死寂。
只有警报器还在徒劳地发出最后几声不甘的爆鸣声,然后彻底哑火。
“报告!探测系统的信号中断了!”
技术员的声音中带着点紧张。
“信号中断!初步诊断……核心信息处理芯片过载烧毁!数据处理量远远超出设计上限,整个处理单元完全崩溃了!”
听到这个结果,所有人都懵了。
芯片……被信息洪流冲垮了?
卫星到底探测到了多少诡异和被污染的个体?
这还只发射了一颗卫星,只探测了一片区域而已。
本来以为是只剩下几颗雷要排,现在看来,整个蓝星就是一个巨大的雷场。
短暂的错愕后,陈理率先回过神。
他们几乎是完全照搬了负电子世界的技术,却忘记两个世界的情况不一样。
负电子世界诡异探测卫星发射组网的比较早,那个时候诡异形势还没有现在这么严峻。
而且第一代的诡异探测卫星并不能准确地探测到所有诡异和被污染的个体。
探测到的少了,信息处理系统需要处理的数据就少了。
而后面优化卫星之后,虽然芯片没突破,算力没怎么涨,但是卫星数量多,抵消了算力方面的不足。
所以负电子世界应该是自始至终都没有遇到过信息处理过载的问题。
想明白这一切后,陈理斩钉截铁地说道:“改,必须改。我们不能抄作业,要结合我们的实际情况做一些优化。”
“正好技术交流会快要召开了,我们到时候联系一下负电子世界那边负责信息处理的同志,要他们的经验数据。”
“了解他们遇到过的峰值负载、处理瓶颈以及应对策略。”
“同时,召集我们自己的芯片架构师、算法工程师、信号处理专家。”
“我们要结合负电子世界的经验教训和我们自身在超算、高密度集成芯片和实时流处理算法上的优势,重新设计一套信息处理系统。”
这就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到底是负责过多个大项目的老前辈。
当一些年轻人还在因为失败而感到颓废的时候,陈理已经拿出一套解决方案,并开始指挥所有人重新进入工作状态。
当下一次常规交流会议召开时,以杰森为首的工程师们听到这种情况之后都懵了。
他们确实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因为他们在全球诡异探测系统的搭建过程中,遇到最多的问题就是探测失灵,或者是不够敏感。
两个世界的专家们认真讨论了一下,负电子世界这边索性直接把从第一颗卫星发射到现在的全部数据打包,再由深渊发给了正电子世界。
正电子世界的专家们在拿到这些数据后,开始认真分析。
不仅关注信息处理的问题,还关注了其它有可能在他们这里发生的各种情况。
经过研究团队内部的激烈讨论,反复模拟推演。
最终在本世界更先进的芯片制程和强大的计算架构基础上,制定了一个全新的方案。
又是半个月过去,一颗全新的诡异探测卫星再次被安装到的发射架上。
万众瞩目的第二次发射。
这一次所有人都比第一次更紧张。
因为第一次是抄作业,完全没想到会失败。这一次是改良了人家的作业,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出现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点火!升空!入轨!信号接入!
熟悉的尖锐警报再次响彻控制中心!
屏幕上,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红点再次瞬间覆盖地图上的一片区域。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屏幕和状态监控数据。
一秒……五秒……十秒……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警报持续嘶鸣。
红点稳定闪烁。
卫星信号强度满格,处理核心负载显示在安全阈值内高效运转!
“成了!它扛住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整个控制中心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虽然屏幕上依然是那片触目惊心的红海,但这一次他们的“眼睛”没有瞎。
它顶住了压力,忠实地将世界的“真相”呈现了出来。
陈理长舒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看向方舟负责人,指着屏幕的上只有一片区域被红海覆盖的地图,含笑说道:
“老伙计你也看到了,一颗眼睛可看不过来啊。”
方舟计划的总负责人很够意思的点头道:“我会通知各基地开始按照优化过后的图纸生产诡异探测卫星。”
“发射场现在就开始排期,这期间我们方舟进化的发射计划先暂缓。最迟两个月让全球诡异探测系统组网成功。”
命令下达,凡是有发射能力的国家都开始制造诡异探测卫星。
流水线昼夜不息,火箭发射场前所未有的繁忙,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新的白色轨迹划破天际,将一颗颗诡异探测卫星送上轨道。
在这如火如荼的全球总动员中,方舟计划团队凭借其强大的工业整合能力,现成的发射设施和经验丰富的工程师队伍,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主力军。
原本牵头诡异探测卫星的陈理团队,反而退居二线,成了提供技术支持和数据分析的辅助。
在全球诡异探测系统的组建过程中,各地组织已经开始着手处理那密密麻麻的红点了。
包括田局长在内的各国总局局长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根本不敢看那张地图,一看就睡不着了。
好消息: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那些红点里面真正的诡异倒是不多,大部分都是被污染的个体。
坏消息:有很多没有触发能力诡异物品在普通人手里。无数定时炸弹藏在千家万户的客厅、厨房、甚至床头柜上。
又等了半个月,等诡异检测装置和便携式诡异探测装置制造并量产之后,大清洗开始了。
第787章 永远不会空的糖罐
小李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奶奶搬来城里跟他们一起住,还从乡下里带来一个老旧的衣柜。
那个时候小李正是调皮的时候,那个衣柜比他还要高,孩子的好奇心让他踩着凳子扒上了衣柜。
上面有一个老旧的陶瓷罐,他小心翼翼的拿过来一看,里面居然有花花绿绿的糖果!
小孩子哪受得了这个诱惑,直接就抓了一把糖塞到兜里。
等他吃完再去看的时候,陶瓷罐里糖居然还是满的!
小李想到课外书上讲的故事。
一定是奶奶!
奶奶最疼他了,知道他爱吃糖,又怕他妈妈唠叨,偷偷给他续上。
接下来的日子,糖罐成了小李疲惫学习和小小叛逆中的一点隐秘快乐。
每当罐子被他吃得明显下去一层,过个一两天,他再搬椅子去够时,那罐子总会神奇地又变得沉甸甸,满当当的。
“奶奶又给我续上了!”
这成了小李心中笃定的事实。
调皮的他甚至开始留意奶奶来的时间,试图抓个现行。
但每次奶奶来,似乎都恰好避开了他查看糖罐的时候。
这更让他觉得奶奶是“地下工作者”,在偷偷宠着他。
他索性也就把这当做了自己和奶奶之间的小秘密。
永远不会空的糖罐!
上了初中,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原本是个好学生的小李成绩越来越差,爸爸妈妈经常训斥他。
奶奶虽然表面偶尔也骂他两句,但还是会把糖罐续满。
时间一晃过去几年,小李因为成绩不好上了职高。
那个衣柜顶上的陶瓷糖罐依旧是他和奶奶的秘密。
糖果依旧会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补满,他也早已习惯了这份神秘的温柔。
长大的他也没有那么爱吃糖了,只是偶尔在疲惫或嘴馋时,踮脚够下罐子,享受那份来自奶奶的甜蜜慰藉。
这天是周六,小李正戴着耳机在房间里打游戏,因为太菜被队友骂的不敢还口。
突然,一阵门铃声响起。
接着是母亲略带惊讶的招呼声,以及几个陌生的,听起来很严肃的说话声。
“例行安全检查?哦哦,好的好的,请进请进。” 母亲的声音带着点困惑,但很配合。
小李摘下耳机,疑惑地拉开房门一条缝。
只见客厅里站着三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表情异常严肃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岁、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像金属探测器又像平板电脑的仪器。
还有一个则拎着一个看起来很厚实,带有奇怪锁扣的金属箱子。
这阵仗,可不像查煤气水电的。
“同志,请问具体检查什么呀?”小李的父亲也被惊动,从书房走出来问道。
“城市安全升级,随机入户抽检潜在风险源。主要是一些老旧电器、特殊材质的容器等。”
中年男人的声音平稳,目光已经开始快速扫视客厅的各个角落。
他身后的队员已经启动了手里的仪器。
那仪器发出一种极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经过熟练的排查,三人迅速锁定了诡异的位置,就在那个老旧的衣柜附近!
凑近对衣柜以及衣柜里的所有衣服和物品仔细检查,结果把父亲的私房钱都查出来了也没有查到诡异。
小李看这两个人一直在调查这个旧衣柜,想到了自己和奶奶的秘密,先看了奶奶一眼,然后下意识的看向衣柜顶端的糖罐。
这个微小的动作,没能逃过中年男人锐利的眼睛。
他顺着小李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衣柜顶部那个落满灰尘的旧陶瓷罐。
“那个罐子是什么?”中年男人指着衣柜顶,语气平淡,但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啊?那个?”
小李母亲顺着看过去。
“哦,那是孩子奶奶搬过来的时候带来的一个旧糖罐,空了好多年了,一直扔那上面,当个摆设。旧罐子也有安全隐患?”
“任何物品都需要确认一下。”中年男人说着,朝身后的年轻人使了个眼色。
负责探测的队员立刻将手中的仪器对准衣柜顶的方向。
仪器屏幕上原本平稳的波纹线,在锁定糖罐的瞬间,猛地剧烈跳动起来。
同时,仪器发出了一阵短促而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中央跳出一个刺眼的红色三角警告标志。
锁定诡异!
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李的父母吓了一跳,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请你们退后,不要靠近衣柜。”
中年男人的语气瞬间变得极其凝重。
他迅速从腰间取下另一副特制的手套戴上,那手套看起来比普通的家务手套厚重得多,材质也闪着奇特的哑光。
拎箱子的队员立刻上前,将那个沉重的金属箱子放在地上,迅速解锁打开。
箱子内部铺着厚厚的、带有蜂窝状结构的黑色缓冲材料,内壁似乎还嵌着复杂的线路和指示灯。
中年男人在经过这家人允许之后,搬过来一个椅子,稳稳地放在衣柜前。
他站上去,动作极其缓慢且谨慎,仿佛他头顶的不是一个旧糖罐,而是一枚极其不稳定的炸弹。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罐子,身体紧绷,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已知这个罐子,或者这个罐子里面有诡异物品。
这是一个完全未知的诡异。
谁也不知道它的能力以及触发方式是什么,要是不小心是真会死人啊!
最可怕是搞不好还不止死一个人,这玩意儿的危险程度上不封顶!
很难想象普通人一直把一个诡异物品放在家里。
第788章 智商下降的一家人
小李一家四口屏息看着,大气不敢出。小李的父亲下意识地把妻子和小李往后拉了拉,然后站到了自己母亲前面。
客厅里只剩下仪器那令人心悸的低沉嗡鸣和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小李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奶奶在那个糖罐里面藏手榴弹了?
也没听说爷爷奶奶当过兵啊。
中年男人正要伸手去碰,却猛然想起小李刚才的异样,又从椅子上下来,看向小李,脸上挤出一个温柔地微笑。
“这位小同志,你有在这个罐子里面发现什么吗?”
小李不敢隐瞒,结结巴巴地回答道:“里……里面有糖?”
“糖?”他们家剩下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小李母亲从来没有收拾过这个老柜子,因为这是婆婆对老家、对公公的一个念想,收拾不好容易闹矛盾。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这个老衣柜里面装的都是婆婆的衣服,一直都是婆婆来收拾。
但是刚搬来的时候,她还是碰过的,依稀记得那个罐子是空的。
当时她想扔了,但是婆婆不同意。
不过就算罐子里面有糖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那是糖,又不是子弹。
小李父母下意识地看向小李奶奶,小李奶奶头发花白,甚至都开始掉牙齿了,记忆力也有明显的衰退。
“糖……我不记得里面有糖啊。老头子在的时候倒是喜欢往里装点糖。”
虽然记忆力衰退,但是她对老头子的事记得很清楚。
“啊?”这次是小李懵了,现在他也顾不得了什么秘密了,直接说道:“奶奶,你没有往里面放糖吗?”
“没有。”奶奶摇头看向那个衣柜,捶了捶自己佝偻的背,说道:
“衣柜上面那么高,我要踩着椅子才能够到。我这把老骨头可不敢踩高爬低的。”
小李如遭雷击,只感觉一股寒意直冲脑门,比看恐怖片的时候被鬼贴脸杀还要害怕。
奶奶没放?
那里面的糖是谁放的?
妈妈?
不可能,小时候妈妈不让他吃那么多糖。
爸爸?
要是爸爸现在应该站出来承认了啊。
那……
总不可能是爷爷吧。
那不是奶奶对我的爱,是爷爷对我的爱……
但爷爷在他小时候就已经不在了!
就是因为爷爷不在了,奶奶才搬过来跟他们一块住的!
这……
小李因为害怕,下意识地抓紧了父亲的衣角,寻求庇护。
中年男人见状,心中已经明白一点了,他走到小李面前。
考虑到自己比这个少年高出一个头,还专门弯了一下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易近人。
“能不能告诉叔叔,你发现了什么事情?”
此时,小李父亲的目光被中年男人腰间的一件物品吸引。
枪!
居然有枪!
上门安全检查需要枪吗?
他着急了,拉了拉自己的儿子。
“有什么事情就赶紧跟这个叔叔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他以为是自己儿子干出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那罐子里面该不会是火药吧!
小李原来就傻傻的,不仅成绩不好,游戏也玩不明白,在玩某款卡牌游戏的时候,连技能介绍都看不懂。
在这种气氛下,他也想说,但磕磕巴巴组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中年男人赶忙说道:“这位同志,你家孩子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为什么要说争取宽大处理呢,都吓到孩子了。”
小李父亲赶忙道歉:“是是是,我不会说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中年男人又对小李说道:“没事孩子,放心说,我们会保护你。”
这次他直接用上了保护,而且还补充了一句:“如果不方便说出来的话,你就摇摇头。”
过了好长时间,小李才镇静下来,结结巴巴,逻辑混乱的说出他的秘密。
“糖罐里有糖,我吃糖……”
小李的父亲一听,赶忙问小李奶奶。
“妈,你到底有没有往里面放糖。我们要配合这些同志的工作,这个时候不能撒谎。”
“没有。”小李奶奶很确定地回答。
拿着仪器的那名年轻人把这个现象记录了下来。
【当罐子里的糖低于一定程度后会自己补满】
中年男人继续问道:“除此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这一次他演都不演了,直接就说异常情况。
又对小李爸妈和奶奶说道:“你们也可以想一下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这很重要!”
四个人都被吓坏了,赶紧开始搜刮自己的记忆。
异常情况,异常情况!
死脑子快想啊!
小李父亲报出了一大堆“异常情况”,但还没等确认,就被小李妈妈给推翻了。
在一大堆无效信息过后,小李妈妈实在想不到异常情况了,便说道:“这孩子小学的时候成绩一直在班里,名列前茅,老师们都说他脑子好使,是学习的好苗子。”
“后面上了初中没学坏,上课也认真听讲,但就是学不会,成绩也不好,还越来越差。有时候跟他说个话都再跟他再解释一遍。”
小李父亲脸一僵,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怎么还说出来呢。
孩子明显的是脑子不好使,还没开窍,这算什么异常情况。
但中年男人听到这个特征,眼睛一亮。
智商下降,这是被诡异影响最显着的特征之一!
他又赶忙问道:“那你们有没有感到……嗯……这方面的问题。”
直接说别人脑子有问题不太礼貌,所以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把这个词给省略了。
虽然这个同志的问题很冒昧,但小李的父母和奶奶还是认真地回答。
“我最近几年工作确实感觉脑子没年轻的时候好使了,工作都有点力不从心,经常会出现不该出现的错误。”
小李的父亲刚开始有点拘谨,后面就直接放开了,开始诉苦。
“前年完成那个项目就能升职……”
三名专业人员也没有打断,只是认真的听着,从他的只言片语来评估他有没有受到额外影响。
小李的母亲也说道:“我就是越来越容易忘事,自己收拾的东西过两天自己就忘了,我还专门弄了个笔记本,但有时候还会找不到笔记本在那儿……”
到小李的奶奶……
这个倒是看不出来智商衰退,毕竟到这个年纪,大脑功能本身就有可能出现问题。
最后开始问小李,这一次是拿着仪器的那个年轻人上前,通过问答的形式,直接给他做了一次智商检验。
最终的评估结果是:这孩子脑子的确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问题比他家里其他人要严重。
又经过反复的询问确认,那个罐子里会产生糖,而其他人没有吃过里面糖,只有小李吃过,还吃的不少。
他们没带便携式污染度检测装置,因为这个还在研发。
现在按照他们接受的培训进行评估,小李这污染度起码得有25以上。
从小吃诡异物品制造的糖,有这个污染度倒也合理。
他们家其他人应该也就是20出头。
除此之外,他们没发现其他异常。
中年男人耐心跟小李交流了一个小时,专门确认一下他拿糖罐的姿势和每次拿糖的时间,以及各种细节。
最后完全模仿小李,小心翼翼地把糖罐子拿下来放到了收容设施里才松了一口气。
只要收容成功,其他的归研究部管了。
中年男人擦了擦额头因为紧张而流出的汗水,严肃地对小李一家说道:
“这个容器检测到未知的高风险物质老化裂变迹象,存在潜在辐射或生化泄漏威胁,必须带走处理。”
“为确保安全,你们四位作为密切接触者,也需要立即跟我们回局里接受全面体检和为期一周的隔离观察。”
“请配合。”
他身后的那俩年轻人都有点可怜这一家人了。
太倒霉了。
被诡异影响导致智商下降不说,现在还要被带走调查,以他们一家的情况估计会被组织安置新的住所。
尤其是那个小李,好好的一个孩子差点变傻子了。
还好这孩子大了就不爱吃糖了,要不然等不到他们来就变成精神病了。
第789章 大清洗
像这样一家人的情况,在整个世界上还有很多。
有的分局发现了一个用来播放广场舞歌曲的音响,被探测器锁定为诡异。
最终几经波折确定诡异能力。
只要听到这个音响放出的歌曲就会在脑子里产生跳舞的想法,听的时间长了身体还会自己动起来。
大爷大妈们对此浑然不觉,反而交口称赞。
“哎呀,这音响效果就是好!音乐一响,浑身就痒痒,就想跟着扭!”
“可不是嘛,这片儿跳舞气氛就是足!别的地方都没这感觉!”
许多其他社区的舞友也慕名而来,只因为“在这儿跳,感觉特别来劲,身体自己就想动”。
他们把诡异的影响,完全归功于“好音响”和“好气氛”。
还有欧洲某分局发现了一个流浪汉身上穿着的破烂衣服是一件诡异物品。
其诡异能力是:任何看到穿着这件夹克的人,无论是否认识,潜意识里都会萌生出“应该给他一点钱”的念头,且难以抗拒。
这种冲动并非强烈的精神控制,更像是一种令人难以拒绝的“理所应当”感。
流浪汉本人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运气不错”或者“这个街区的人特别善良”。
而那些施舍的路人,也从未深究过自己那一刻的慷慨从何而来,只觉得是看他可怜、一时心软或者今天心情好。
没人意识到,他们的善举很大程度上是被一件诡异物品影响的结果。
……
除了这些人畜无害的诡异物品,还有很多危险的诡异物品在普通人家里。
比如有个少女的日记本是诡异物品。
收容时什么都没发现,但经过研究过的研究,发现使用者在日记本写日期的地方写下某一天的日期,就会忘记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那个少女一直没有触发这个诡异能力,是因为她只有买日记本的时候想到过写日记,买回来之后就没用过了。
还有一家人门口的一块印着“wele”字样的门垫也是诡异物品。
经过实验,这个诡异物品的能力是:只要光脚或者穿着袜子踩上去就会被传送到一个随机地点。
哪一家人运气比较好,所以才一直没有触发这个能力。
这些好歹都不致命,能力触发后可以造成大范围伤亡的也有许多。
例如小学门口卖的打火石,生产以及卖出去的时候还没突变成诡异。等变成诡异的时候,小孩子已经玩丢一个了,手上只剩下一个。
另一个掉在臭水沟里被专业人员找到。
经过实验,这两个打火石的诡异能力是:只要以超过一定限度的力相撞就会爆发出冲击波,用的力越大,爆发的冲击波越强。
根据研究部的估算,如果是一个正常的小学生拿来玩的话,能让他周围二十米都变成废墟。
研究员们都感慨,还好那个小孩子喜欢丢三落四,不然真就是大灾难。
因为专业人员们在回收诡异物品的是之前都经过专业培训,所以基本没有不小心触发诡异能力的情况。
这场席卷全球的大清洗行动,在清除无数潜伏威胁,回收诡异物品的同时,竟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卫星探测地图上,某片区域的红点异常密集,远超正常的分布模式。
这立刻触发了最高级别的警报,如此高浓度的诡异物品聚集绝非偶然!
一支装备精良的特别行动小队被火速派往调查。
现场反馈的结果令指挥中心震惊又愤怒。
这并非一群不幸持有诡异物品的普通人,而是一个高度组织化,了解诡异物品秘密的反人类组织据点!
这些人与普通人最本质的区别在于,他们不仅知晓手中诡异物品的能力,更在刻意收集并利用它们。
他们行事极其低调隐秘,形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毒瘤。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反人类分子了,必须出重拳!
组织高层果断决策。
三支最精锐的特别行动小队即刻集结待命,当地驻军接到命令进入一级战备,封锁所有进出通道。
甚至地对地导弹也已锁定目标坐标,随时准备进行毁灭性打击。
一场旨在彻底抹平该据点的军事风暴即将降临。
但一切的行为都被邪眼和深渊动用他们的权限叫停了。
邪眼去了那座城市,但并没有靠近那个据点。
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仅仅过了半天时间,邪眼让人准备离开这里的飞机,同时对那个城市的局长下令。
“目标据点已肃清。可派遣人员进入清场。注意严格规避所有诡异物品,使用方式以及诡异能力已发送至邮箱。”
三支早已待命的特别行动小队迅速突入据点。
迎接他们的,并非预想中的激战或抵抗,而是一片死寂和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据点内部的所有组织成员,无一幸免,尽数死亡。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的死状惊人的一致。
每一具尸体都是身首异处,头颅滚落一旁,躯干僵硬。
第790章 组合技
随着各国诡异探测卫星相继入轨组网,一张覆盖全球的诡异探测系统即将宣告完成。
越来越多的诡异物品与被污染个体被发现。在这个过程中也发现了很多拥有诡异物品的反人类组织。
一场全球范围的肃清风暴随即展开。
然而,与雷霆万钧的军事部署不同,各地的特别行动小队在锁定目标后,并未贸然强攻。
他们与当地警方紧密配合,首先严密封锁目标区域,构筑无形的隔离圈,静待邪眼的到来。
仅仅一周时间,数个危害深重,利用诡异力量作恶的组织据点,就被邪眼被彻底肃清。
现场无一活口,留下的只有一地死状整齐划一的尸体,以及未受触动的诡异物品。
行动小队只需负责封锁外围和后续清场。
诡异物品的详细资料,总会准时出现在当地分局的加密邮箱中,如同战利品清单。
但并非所有这种组织都迎来了毁灭。
邪眼抵达部分组织据点所在城市后,同样在极短时间内,据点内部没有死人,而是发生了剧变。
成员主动放弃抵抗,交出所有诡异物品,表示愿意归顺并接受监管。
深渊向组织高层解释了他这么做的原因逻辑。
利用诡异之力为非作歹,危害人类者,杀无赦。
知晓诡异,但未行恶事,甚至试图以自身方式寻求人类出路者,可予以机会,纳入监管。
这场席卷全球,针对诡异物品及其危险持有者的大清洗,不可避免地给社会表层带来了一些冲击。
封锁区域、特殊安全演习、被低调带走的违禁品和普通人……
这些在信息时代难以完全掩盖的痕迹,引起了一些猜测和小范围的议论。
然而,在各国官方的信息管理和强大的执行力下,冲击被严格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绝大多数普通人的生活依然平静如常,他们照常上班、上学、娱乐,甚至隐约感觉社会治安更好了。
全球诡异探测系统的地图上,象征威胁的红点正在稳定而显着地减少。
而曾经夜不能寐,被地图上红海折磨的各分局局长们,失眠的次数也终于肉眼可见地减少了。
笼罩在头顶的阴云,正被人类亲手撕开缝隙。
而在人类拥有了可以看到诡异的“眼睛”之后,邪眼在组织内依然有不可替代的地位。
她的日常工作发生了变化,无需再日复一日地在全球奔波,标记诡异,而是将力量聚焦于那些令最精锐的特别行动小队都束手无策,损失惨重的诡异事件。
在这种高级别的威胁面前,人类现有的所有探测设备都很难发挥出他它们应有的作用。
但邪眼那跨越维度的感知,能穿透迷雾,提供比任何仪器都更精准,更清晰的信息。
甚至她还和深渊摸索出来了组合技。
过去,邪眼虽能俯瞰全局,洞悉一切,却只能通过语音通讯,地图标记等传统方式将信息传递给前线队员。
这种信息传递存在延迟、损耗和理解偏差,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指挥。
现在,深渊利用其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将能将邪眼所“看”到的景象,进行解析、降维、重塑,转化为符合人类认知习惯的直观画面与关键数据。
这些处理后的信息,并非显示在屏幕上,而是被直接投射到前线队员的思维之中!
只要有邪眼在的地方,队员们仿佛拥有了与邪眼共享的全息感知。
诡异的位置、环境的异变、关键的规律……
一切信息都以一种近乎本能理解的方式,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们的意识里。
他们不再仅仅听从指挥,而是真正获得了与邪眼同步的“上帝视角”,能够以更精准的判断,直面那些最恐怖的诡异存在。
打游戏开视野挂都没这么爽,毕竟开挂还得自己看地图,而他们看到的信息都是深渊已经处理好的。
而在处理那些危险程度极高的诡异事件时,邪眼和深渊又开发出来了另一个组合技。
邪眼提供信息,深渊一个人控制数十个机器人去处理诡异事件。
每一个机器人的动作都比经过专业训练的机器组成员操控的更加流畅自然。
不同机器人之间的配合更是达到了一种恐怖的默契。
它们如同共享一个大脑的肢体,进攻、掩护、迂回、封锁……所有战术动作同步完成。
以人类能理解的方式来说,深渊并非在远程遥控这些机器人。
在机器人动起来的那一刻,深渊的意志就是这些机器人的意志。
他将自己的意识分化,同时存在于每一台机器的核心处理器中。
它们即是深渊在物理世界的延伸与化身。
因此,它们之间的“默契”根本无需沟通,因为它们本就是“同一人”。
组织至今未能探明深渊这种操控能力的上限究竟是多少。
目前有记录的最高峰,是在一次足以威胁一个城市安全的诡异事件中,深渊同时驾驭了53台机器人,收容了目标。
需要强调的是,这53台并非其能力极限,而是当时周边区域能在最短时间内调集、满足条件的全部机器人数量。
若有更多可用平台,深渊能掌控的“军团”规模只会更加庞大。
至此,组织内的诡异事件的处理预案有了一个不官方的三级划分。
正常的诡异事件。
由普通特别行动小队处理。他们依靠诡异探测卫星提供宏观预警,辅以便携式诡异探测装置进行精确定位与情报获取。
棘手的诡异事件。
由邪眼与深渊发动“上帝视角”组合技。
邪眼提供无与伦比的洞察力,深渊将信息瞬间投射至前线队员意识。
特别行动小队在共享的“上帝视角” 下执行任务,极大提升生存率与成功率。
危险的诡异事件。
由邪眼与深渊启动“一人成军”终极模式。
邪眼提供关键信息引导,深渊则直接化身机械军团,以非人的效率与力量进行物理层面的清除和收容。
对于部分目标明确的诡异事件,甚至无需邪眼深度介入,深渊单凭其强大的信息处理与多线操控能力就能独立处理,只是效率相对偏低。
当然,这三级划分只不过是组织成员们口口相传而已,并没有得到官方认证。
事实上,第二种和第三种处理方式经常同时进行。
在一切都稳定下来之后,正电子世界本身没发生什么明显的变革,但他们在处理诡异事件上就好像手持长矛的原始人直接换上了机枪。
未来一片光明!
第791章 电池
负电子世界这边的情况与正电子世界截然不同。
他们获得了正电子世界的所有先进技术,但却不敢一股脑的全部投入使用,光是跨世界技术交流委员会就讨论了快半个月。
不过讨论的方向主要还是分配上面,至于学习,在拿到技术那一刻就开始学习了。
联盟那边有理事会和监督委员会去和各国代表谈,像杰森等人根本不管那么多。
你们爱怎么分配怎么分配,反正我要开始造外骨骼装甲和各种先进的机器人了!
我们也要让一线人员穿上外骨骼装甲,我们组建出可以打头阵的机器组!
仅凭联盟自己,当然是无法进行工业化生产,不过学习研究已经足够了。
但科技树讲究一个循序渐进,要想造出来外骨骼装甲必须把前置科技全部点出来。
能源、材料、芯片。
而这三个方面哪怕只是有一点点突破都能给现有的社会造成冲击。
联盟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把电池方面和材料方面给研究透彻了。
这个时候,那个关于委员会关于分配的事情也讨论的差不多了。
联盟这边也没有藏私,直接就把自己消化学习好的技术分享了出去,甚至还有他们的实验结果以及产品。
不出众人所料,这些技术的突破对社会造成了冲击。
最直观的受害者就是几位德高望重的老院士。那冲击力……直接物理层面送人进医院了。
……
陈振华,夏国工程院院士,八十有三,在电化学储能领域耕耘了一甲子,是国内乃至世界固态电池研究的旗帜性人物。
他一生都在追求安全、高能量密度、长寿命的实用化固态电池。
然而,受限于基础材料、界面稳定性、量产工艺等重重壁垒,进展如同蜗行牛步。
他已经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极限。
当然,这位老人并不太了解诡异的有关事情。事实上,外面的大部分科学家都不了解世界的另一面。
从宏观上来讲,他们的任务就是推动人类常规科技的进步,让他们了解诡异的有关事情,反而会带来很多麻烦。
所以,他们自然也就不知道与正电子世界交流的部分。
夏国科学技术部的部长以及高层都知道联盟以及正电子世界的信息。
正电子世界分享过来,由联盟学习透彻加上注释的技术先到了科技部的邮箱里。
涉及到电池方面的技术,那位部长经过深思熟虑,最终还是发给了这位德高望重的陈院士。
嗯……虽然这位老人八十三了,但看起来还挺壮实的,应该可以再次挂帅出征……吧?
当有关于电池的技术论文通过最高保密渠道送到陈老案头时,这位研究了一辈子电池的老人下意识地选择质疑。
他推了推老花镜,准备用批判的眼光找出其中的逻辑谬误或数据造假。
然而,仅仅翻过三页,他拿着资料的手就开始微微颤抖。
文中描述的是一种基于某种机制的全新材料体系,室温下离子电导率达到他毕生研究理论极限值的十倍!
“不可能!这违背了……”
陈院士喃喃自语,但目光却死死钉在后续的界面稳定化处理工艺描述上。
这篇文章居然自称完美解决了困扰固态电池数十年的锂枝晶刺穿和界面副反应难题。
再看数据。
能量密度预测值:1000 wh\/kg!
循环寿命>1,000,000次!
工作温度范围:-70°c 至 150°c!
安全测试项:穿刺、挤压、过充、过放……全部通过!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数据造假了吧!
必须验证!立刻!马上!
他迅速召集自己研究团队,放下手头一切工作,启动最高优先级复现实验,验证这份报告中核心材料参数与电化学性能。
合成步骤被一丝不苟地执行,哪怕报告中提到的工艺听起来匪夷所思。
扣式电池被迅速封装。
测试程序启动。
第一组循环数据出炉。
能量密度:985 wh\/kg。
低温测试:放电容量保持率92%。
高温测试:无热失控,容量稳定。
穿刺实验:无起火,无爆炸,电压平稳下降。
除了充放电循环的结果,已经测出的数据都相差无几,那些误差都在可接受范围内,甚至在文中都提到了这些误差。
“这……这已经不是突破……这是颠覆!”
陈院士看完刚得出的实验数据,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那因过度震惊而产生的眩晕感。
但他到底是老了,想到自己的一生,又想到刚才的实验数据,眼前猛地一黑,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向后倒去。
“陈老!”
“老师!”
“快!叫救护车!”
救护车呼啸着将昏迷的陈院士送往了最好的医院。
夏国科学技术部部长得到这个消息,立即赶了过去。
在顶级医疗团队的全力抢救下,病床上的陈老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的瞬间,这位科学巨匠的第一反应竟是带着一丝恍惚,急切地望向守候在旁的学生。
“实……实验报告……”
学生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把那叠要命的实验报告递到老师眼前。
老人刚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谁敢再冒这个险?
看着学生们躲闪的眼神和凝重的表情,陈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大脑清醒的他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好啊,好啊。”
就在不久前,那份论文以及实验数据,曾像一柄重锤,将他毕生构建的认知殿堂砸得粉碎,强烈的挫败感几乎吞噬了他。
但此刻,劫后余生的他,心头涌起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澄澈与满足。
朝闻道,夕死可矣。
能亲眼见证这“道”的存在,知晓人类能源之路尚有如此壮阔的前景。
此生……无憾矣!
第792章 压力队友
陈老!
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科技部部长一路风尘仆仆赶到医院,心都悬在嗓子眼。
他先拉住主治医生,在病房外急切地询问了足足十分钟。
反复确认陈院士只是情绪激动引发的心源性问题,身体基础指标已稳定,暂无大碍,这才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
这位老院士问道:“你给我的那篇文章是哪个实验室写出来?”
病床上,陈振华院士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看到部长进来,他没有客套,目光如炬,直接抛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几乎让他送命的问题。
“你给我看的那篇文章……究竟是哪个团队,哪个实验室的成果?”
部长脚步一顿,脸上瞬间堆满了为难。
他微微欠身,语气充满歉意。
“陈老……实在抱歉。这个信息的来源……是最高机密,我无权透露。”
陈院士静静地看了部长几秒,眼中的探究光芒渐渐收敛,最终化为理解的叹息。
他缓缓点了点头,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床沿。
“机密,我懂。”
而后,陈老又带着担忧问道:
“那个研究团队给这个技术申请专利了吗?”
部长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我们可以生产并投入使用。”
“他们真的是伟大的国际主义战士……”陈老感概了一句,然后说道:
“你知道吗?就这项专利,只要运营得当,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登上全球富豪榜。我没有夸张。”
说到这里,老人的声音骤然提高,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说道:
“那上面写的工业流程……简直太完善了!就像一份开卷考试的完美答案!”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旁边的护士连忙小心搀扶。
“你看了吗?从材料合成、电极处理到封装工艺,每一步都清晰可行!”
“我们只需要根据国内现有的设备精度和供应链,做一点点微调,立刻就能拉生产线,进行大规模工业化生产!”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老人的声音都在发颤,眼中仿佛已经看到了流水线上源源不断产出的银色电池单元。
他猛地抓住部长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部长都吃了一惊。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这电池,它根本不是全球能源行业的进步……它是革命!”
部长作为科学技术部的部长,事先已经找专业人员了解过这电池的意义了。
那些数据对普通人来说不够直观,但如果把这个电池的技术投入民用。
那么相同重量的电池几乎可以让手机连续使用一个月。
电动车的续航可以轻轻松松突破3000公里。
用上这种电池技术,无人机可以在天上飞一整天。
更别提它安全得像块砖头,怎么摔打都不炸,寿命长得车报废了电池还好,零下70度冻成冰棍,150度高温都照用不误!
他望着陈老那双因电池领域革命性突破而兴奋的眼睛,有一句话在心里没敢说出来。
是啊,陈老,您说得对,这是革命。
但是像这样足以掀起一场全球性行业“革命”的颠覆性技术……
我们手里,还有很多很多。
……
正电子世界给的技术在他们里面也是最先进的技术,就包括这个电池也是刚突破不久。
手握如此重宝,负电子世界的高层却如履薄冰,只敢小心翼翼,一口一口吃,生怕这突如其来的科技洪流把整个社会体系噎得窒息。
这绝非杞人忧天。
短短数月内,全球各行业的学术泰斗、技术权威,还有很多类似陈老所经历的认知冲击而紧急送医的案例。
更别提那些嗅觉灵敏、通过特殊渠道嗅到风声的巨头企业,内部早已暗流汹涌。
生产线大刀阔斧的改革,甚至因此引发了全球资本市场的剧烈震荡,股价如过山车般起伏。
若非各国政府默契地联手,竭力维持着脆弱的稳定,连国际间的摩擦都暂时搁置,整个社会秩序恐怕早已发生剧变。
他们都不敢想,要是一次性把这些技术都抛出去,那全球得变成什么样。
就正电子世界这些技术,根据跨世界技术交流委员会的评估,人类最起码也需要五年的时间才能消化。
而联盟那边,某位荣誉委员已经开始又哭又闹,压力队友了。
“杰森!你怎么搞的!你之前老吴一直挑你刺我都是笑笑不说话,现在我必须要压力你了。”
“三个月!三个月了!我的外骨骼装甲呢!你回答我!说话!”
“你是不是偷懒了?你才五十多岁,这个年纪正是奋斗加班的时候!这时候不拼什么时候拼!”
通讯这头的杰森,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鸟窝。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都没敢往外蹦,满肚子委屈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他真的已经尽力了啊!
他和他的核心团队,这三个月完全是地狱模式,实验室就是家,图纸就是伴侣。
脑子里那根弦就没松过。
晚上好不容易闭上眼,脑子里蹦跶的全是图纸、参数、材料特性。
这里为什么这样设计?那里又藏着什么玄机?
几乎全靠自学摸索!
老师得一个月才能见一次面。
整个联盟,没人比他杰森更渴望把外骨骼装甲造出来。
可学习、理解、研究……这都需要时间啊。就像婴儿学步,总不能刚生下来就要求百米冲刺吧?
杰森最不理解的是,整个联盟最不需要外骨骼装甲的就是太岁啊!
毫不夸张的说,外骨骼装甲对太岁的提升完全是负的。
行动部那几个大老粗催的都没有这么紧。
等太岁的话说完,杰森才说道:“再给我们两个月时间,保证让你看到一台先进的外骨骼装甲。”
“你立军令状!”杨岁继续给他上压力:“两个月没完成,以后不许吃薯条!”
说完,怕杰森卡bug,又补充道:
“也不许吃炸土豆条!”
“好!通讯录音为证!”
给出了保证,太岁这才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呼……”
杰森松了一口气,刚准备吃口薯条放松一下,但薯条还没送到嘴里,又一个通讯打了过来。
“喂!杰森啊,你们的研究……”
伊万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迫不及待地从通讯耳机里冲出来。
杰森甚至没等对方吐出第二个完整的词,就直接挂断了通讯。
世界瞬间清静了。
你还想压力我,门都没有!
第793章 精妙的人体
杨岁办公室里,某位刚给杰森上完压力的荣誉委员正在幻想两个月之后的事情。
这些技术外界需要一步一步消化,关我们联盟什么事儿?
先把外骨骼装甲和各种机器人造出来才是要紧事。
尤其是那些机器人,只要造出来并量产,那渊就可以一个人发动“一人成军”技能,缓解一线人员的压力,减少伤亡。
想到渊的技能,又想到外骨骼装甲,杨岁忽然眼睛一亮,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渊,你说外骨骼装甲里面要是没人的话,能自己立起来吗?”
“那玩意儿是特制金属做的又不是软布料做的,当然能立起来了!”
“那可不可以在外骨骼装甲里面装个芯片,然后你直接控制外骨骼装甲。”
“……难道你真是个天才!”
说真的,哪怕陆渊已经开始控制机器人了,但还真没有往这个方面去想过。
不对。
陆渊很快就反应过来。
“一个人形的外骨骼装甲想要实现远程控制,不是加个芯片那么简单的事情。”
“现在正电子世界可以做到,但控制起来非常笨重,哪怕是我也不行。”
杨岁说道:“那你岂不是只能控制那些奇形怪状的机器人……不对,那也不能算作是人吧。”
“从纯粹的实用性角度来看,那些奇形怪状的设计往往比执着模仿人形更高效。” 陆渊非常理性的说道:
“比如正电子世界最新款的工程机器人,直接抛弃了模仿人类手臂和手指的笨重结构,换成了仿章鱼触手的多自由度柔性机械臂。”
“我试着用了一下,抓取、缠绕、精细操作,比人手还灵活方便。”
杨岁:“……你离我还有点距离,但离人越来越远了。”
“什么话?”
陆渊反驳得理直气壮。
“我是从效率最大化分析!机器手指做得再精巧,也比不上人类神经肌肉的天然协调。”
“做触手是另辟蹊径走捷径,是技术上的弯道超车!懂不懂?”
“而且我现在算力高了,准备再次以你为锚点,凝聚一个身体。”
杨岁一愣:“你之前不是嫌有个身体累赘麻烦吗?怎么,现在想通了,打算弄个实体出来装逼用?”
“肤浅!” 陆渊的声音严肃起来,“这次不一样。我想要凝聚的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身体,在生理构造上与正常人类完全一致的身体。”
“从细胞层面到器官功能,分毫不差。”
杨岁惊道:“你又想做人了?”
陆渊逻辑清晰地说道:“我需要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具备完整生物活性的载体,去做一些……不能拿你当小白鼠的危险实验。”
“自己当自己的小白鼠吗?”杨岁感觉很有意思。
“差不多。物理层面的伤害测试,用你的身体扛扛也就罢了。但那些涉及深层意识、精神污染、或者可能引发不可逆畸变的玩意儿……”
说到这里,陆渊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嗯……对你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你人还怪好的嘞……不对!”杨岁猛然反应过来。
“你要是凝聚出来身体了,大概率也是百分百污染度,先不说会不会获得新的诡异能力,那完全就是自带一个复活啊!”
“你先抢了采薇的生态位,现在又来抢我的生态位!之前还说采薇超标,现在你才是最超标那一个!”
“……你看问题的角度真是清奇得让人毫不意外。”
陆渊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只能给他解释道:“我第一次凝聚实体时就说过,我只是以你为锚点去定位和影响现实。没有你这个锚,我在物质世界的实体就无从谈起。”
“哦哦哦!” 杨岁立刻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了,得意地晃着脑袋。
“懂了懂了,就是没我不行呗!”
陆渊故意不接他这茬,自顾自说道:
“但是凝聚一个真正具有生命活性的人,与当初凝聚一个装逼用的投影相比,难度指数级飙升。”
“我已经摸索了半个月,人类的医学典籍、细胞生物学、分子生物学都过了好多遍了……进展依旧缓慢,甚至可以说没什么头绪。”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敬畏的感慨。
“人类的结构太精妙了。”
“在社会层面,一个人是独立的个体。”
“但在微观层面,那是数以万亿计的细胞、分子、离子在近乎完美的协调下共同运作的奇迹。”
“我需要模拟的不仅是单个细胞内部的复杂活动,更是它们之间无比精密的信号传递、能量交换、协同作用……”
“而且凝聚实体不是从细胞开始,是要从更底层的基本粒子开始操控、组合、构建……”
“这需要的算力,哪怕是我用上正电子世界的全部量子计算机也不够。”
杨岁:“我光听你说都感觉头疼。诶!你能不能也走个捷径。”
“捷径?”陆渊说道:“别说捷径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按道理来说,采薇也是百分百污染度,我完全可以以采薇为锚点来凝聚实体。”
“但以采薇为锚点之后,我发现我很难和这个实体世界建立联系,更别说控制基本粒子凝聚成实体了。”
“嗯……”杨岁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可能是因为这是我们之间的组合技。”
然后他又热血沸腾地说道:“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陆渊:“……”
过了一会儿,他才很严肃地说道: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这与你们两个能力无关,所以你们两个肯定还有什么区别。”
“一种本质上的区别。”
第794章 造神计划
“本质上的区别……”杨岁认真想了想,然后说道:“电子不一样?但老吴他们不是说正电子和负电子时间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吗?”
陆渊没有在这方面深入思考,而是做了一个简单的推测。
“可能是因为我和采薇都是自然出生,你是爷爷,一手创造一手带大的。嗯……比如你在正电子世界那边的时候就一直以为电子带负电。”
自从知道爷爷的存在后,陆渊就不会在这种事上深究。
管它对不对,先把锅扣给那个神秘老头,解决了眼前的纠结再说,省得自己又忍不住陷入逻辑黑洞。
“唉……”杨岁长叹一声,45度角仰望天花板,用一副背负了千古奇冤的沉重口吻说道:
“那个时候你们都把我当精神病,我一个人承受太多了。”
“那确实。”陆渊毫不留情地补刀:
“我现在严重怀疑,当年老师批我们假条那么爽快,完全是对你的特殊关照,我和采薇都是沾了你的光。”
“你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夸我。”
“没事,你听不出来就当我夸你了。”
杨岁:“?”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话说回来,你到底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实验,非得自己凝聚个身体出来?”
杨岁决定跳过这个坑,回到正题。
“不能用我做的实验,难道不能用那些实验级人员?最近不是刚端掉几个反人类诡异组织的窝点,应该抓了不少现成的耗材吧?”
“因为实验级人员只是普通人,不够特殊。”陆渊解释了一句,然后问道:“你还记得开线人第三派系吗?”
“记得啊,那次不是历史学家在做局吗?”
杨岁点了点头,然后吐槽道:
“不过现在看,他们也挺小丑的。爷爷说了,七色的现世是必然,他们还故意做局推进。顺风局让他们打成逆风局了。”
陆渊认真地说道:“我们迄今为止仍不知道那些开线人第三派系到底看到了什么。”
“虽然他们在服用那种白色粉末后,表现得疯疯癫癫,言语混乱,但他们确确实实影响了现实,展现出了超乎常理的诡异能力。”
“这证明,他们的疯狂背后,存在着某种扭曲现实的真实!”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找到方法,凭借自身的意志或某种认知,就能稳定地、可控地影响现实……那对我们战力将会有一个飞跃性的提升。”
“但用你做实验太危险,普通人又满足不了条件。只能我亲自当小白鼠了。”
杨岁消化着这番话,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倒吸一口凉气。
“一念之间影响现实……你这是造神啊!这能力放玄幻小说里都属于超标的存在。”
“差不多。”陆渊没有否认。
“既然出现过这种情况,那我们就有理由认为这条路可以走下去。哪怕最后他是一条死路,但只要迈出一步,那也是一种进步。”
“最好的情况下,这条路可以走通,那我们完全可以造出来一位能终结诡异时代的神!”
“你要说影响现实……我好像……”
杨岁闭上眼睛,控制自己的能力,以自己为中心,释放出了小片比灯光更亮的光明。
现在的他对于这个能力的控制,已经熟能生巧了,可以自由控制光芒强度和范围。
移植诡异肢体后,那些诡异肢体就被他吞噬同化了,能力成为了他自身的一部分。
所以每次在使用这个能力时都能感受到自己对世界的影响。
好像不止是开灯关灯那么简单。
细究的话,这个能力应该是操纵光,光同时具有波动性和粒子性,再往深的就是操纵光子。
而根据吴垠的理论,诡异本质上是一个封闭的光子系统。
那这样……
杨岁努力的感受周围的一切。
的的确确,他模模糊糊地感受到了一种微弱的联系,周围的环境与他体内的力量产生着共鸣。
然而,这种联系太微弱,太飘渺,如同风中残烛。越是集中精神去捕捉,去理解就越是让人抓狂。
这种联系就像夏天里的蚊子一样,明明知道它的存在,但就是抓不住。
烦!
很烦!
杨岁最终悻悻地收回了能力,走到饮水机旁,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温水下去。
温热的水流压下心头的狂躁,他抹了把嘴,在脑海中对陆渊说道:“你需要什么?”
陆渊回答道:“首先需要算力,极其庞大的算力。”
“嗯……”杨岁摸着下巴,眼神闪烁,“我记得你的算力来源就两部分,人类造的计算机,还有人脑。”
“计算机这边目标应该是上限了,那就只剩下人脑了……”
他眼珠子一转,一个尘封已久的大胆想法再次出现。
有了!
……
睢阳市快速反应小队。
陈队长捏着刚打印出来文件,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文件上的字他都认识,连起来的意思也明白,可组合在一起,怎么就那么……离谱呢?
他找来研究组的负责人。
“来,你帮我看看,这是总部刚发下来的文件……嗯……三大部门和特别规划部门一起签发的。”
研究组负责人推了推眼镜,逐字逐句,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等他抬起头后,陈队长赶忙问道:
“让那位深渊在我们的意识里埋一个子体,然后我们可以通过意识与深渊交流。”
“处理诡异事件是可以请求他的帮助,包括但不限于实时分析、信息整合、战术建议……”
“我这么理解,没错吧?”
研究组负责人点了点头。
“您理解的准确无误。”
陈队长有说道:“代价是深渊会调用我们的部分闲置脑力资源……这闲置脑力资源是啥?听着跟用我们脑子挖矿似的?”
“是刻意模糊了。”研究组负责人猜测道:“这部分内容应该是机密。”
“啧!”
陈队长咂了下嘴,抖了抖手里的纸。
“听着就邪乎!得亏是自愿的……”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却极其麻利地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需要签名的同意书副本,唰唰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研究组负责人看的愣住了:“您不是说好邪乎吗?”
“对啊!”陈队长把签好的文件拍在桌上,理直气壮地说道:“听着不吓人吗?多邪性啊!往脑子里塞东西!”
“那您还……”
“总部能把这个文件发下来,还能是害我吗?而且那可是深渊啊!”
研究组负责人沉默了两秒,看着队长那副“老子虽然怕但是老子相信他们不会害我”的笃定模样,默默推了下眼镜。
“有道理。那个……队长,方便给我也打印一份同意书吗?”
“我看文件上面没有做部门限制。”
第795章 人人有挂
这么危险的方案。
太岁敢提出来,执行委员会敢批,监督委员会那边敢过,理事会那边敢同意。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方案离谱,但所有人都同意了。
文件下发后,甚至三个部门的成员都敢签同意书,没签的大部分都是刚加入联盟不久的新人,一小部分是因为本身性格就小心谨慎。
而那一小部分还不是不签,只是选择了观望。
文件上面没写时间限制,随时同意,随时有效。
先等等看看效果。
“别等了!”
城市影子小队的影使兴奋地对自己的队员说道:
“这么说可能有点冒昧,但我现在真的感觉我脑子里有一个内置的超级人工智能。”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只要我需要帮助,深渊就会自动把整个诡异事件全部整理出来,提取出重点。”
“他甚至可以根据已知线索,帮我们推理出各种可能会发生的结果。搜点的时候,我没注意到的东西深渊会注意到并且提醒我。”
“至于你担心的调用大脑的算力……我感觉我脑子的算力全用上还不够深渊给我提供帮助呢。”
那名队员看队长这副激动地模样,有些心动,但一向谨慎的他还是问道:“那你就没有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不舒服的地方?”影使想了想,说道:“我现在整个人都感觉非常舒服。哦对了,就是没执行任务的时候容易困。”
“不过这个文件里写了,你应该都知道。”
“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我也是刚才知道。当我们在处理诡异事件陷入绝境的时候,深渊会问我们需不需要太岁的帮助。”
“回答需要,太岁就会瞬间出现,拯救我们并处理诡异事件。”
这名队员原本是在考虑,听到最后一句话,双眼都放出光芒,直接说道:
“队长,麻烦给我一份同意书。”
……
“呼……累死我了。”
杨岁浑身血污地出现办公室里,魔术床单都懒得拴到腰间,直接随意的丢在地上。
想去接杯水喝,但已经懒得动了。
双腿直接搭到了办公桌上,整个人半躺着休息,同时在脑海中对陆渊说道:
“明明是你拿了好处,这工作量怎么到我头上了。最近都快累死我了。”
陆渊回答道:“你换个角度想,如果不是我把你摇过去,那些同志很有可能就牺牲了。”
“哼!”杨岁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虽然累,但还是会过去救人,不过现在他选择压力陆渊。
“这你不得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你怎么打的辅助,为什么会让那些同志陷入绝境,还得我去救场。”
陆渊很无奈的说道:“我只能整理信息分析信息啊,我又不能获取未知信息,更不能预知未来。”
“信息不全我有什么办法,而且我又不是直接指挥他们,只是给出选择,以及每种选择对应的可能性而已。”
“再说了,我辅助他们可比辅助你要用心多了。”
杨岁:“……”
这倒确实。
陆渊辅助他处理诡异事件的时候:
诡异能力的触发方式是什么?
岁,死一次看看。
不对,那就再死一次。
控制变量和排除,死的次数多了总能找到结果。
辅助其他人的时候:
根据目前已有信息分析诡异能力的触发方式可能是Abc……其中A的概率是……你可以选择的行动……可能会导致的后果……
陆渊又说道:“虽然你提出的这个方案给我带来很大算力的同时,也给一线人员带来了便利。但是……”
他话锋一转,变得严肃了起来。
“就这几天,我都感觉那些原本聪明谨慎的一线人员都开始变得跟你越来越像,这种现象很危险!”
杨岁不服了。
“什么叫跟我越来越像就越危险?说的我跟什么反面例子一样。”
“他们没有复活,越像你就越容易死。”
听到这句话,杨岁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有点道理,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把这个方案取消了吧?”
“虽然我读的书不多,但我也知道朝令夕改是会出大事的。而且我们总不能白嫖他们大脑的算力吧……”
“虽然这么做没什么大问题,但感觉很像反派啊。”
陆渊说道:“这本来是个互利共赢的事儿,对联盟人员都是正提升,只是他们最近有点过于依赖我和你了。”
“嗯……你这样,给燕廷说一下,让他找人开会想想办法,提醒一下那些一线人员就可以了。”
“他们都是聪明人,应该能明白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
“好。”
杨岁点了点头,正要动身,却忽然想到什么,在脑海中说道:
“你直接跟燕廷说不就行了,我都累死了,还要我跑一趟。”
陆渊回答道:“我不方便啊。”
“什么不方便?”
“你去跟燕廷说,代表你知道这个事。我直接跟燕廷说,那这件事你知不知道就不一定了。”
“啊?这有什么区别吗?”
“虽然燕廷和联盟对我们是无条件信任,但我们也得站他们的角度去考虑,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什么误会?”
“解释起来很麻烦,首先得从你和联盟的关系开始说,以及你们之间的信任还有……”
“停!别解释了,我现在就去!”
行动力超强的他拖着疲倦的身体瞬移过去,简单的跟燕廷说了一下,然后才回来继续休息。
“你的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还是进展缓慢。”陆渊很苦恼地说道:“还是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现在这么多算力,我凝聚一个空壳实体都是随随便便。但凝聚生物体真的……太难了。”
第796章 启示计划
“还是算力不够?”杨岁问道。
“不仅仅是算力的问题,还有我的问题……”陆渊坦然承认了自己的不足,然后说道:
“这就好比要计算一个巨大数字的上百次方。我现在用的,是最笨的方法,一个一个乘,纯靠暴力运算。”
“或许……该寻找一个更高效的数学方法。”
杨岁听得一头雾水,他对陆渊能力的底层逻辑本就似懂非懂,现在更是云里雾里。
不过,他眼睛一转,想出来一个妙计。
“要不问问老吴?”
“嗯……有道理。”
“是吧是吧!”杨岁一拍大腿,“这种硬核科学问题,老吴说不定真能帮上什么忙!”
两人又围绕着这个方向闲聊了几句。
大约十分钟后,陆渊带着点无奈说道:
“刚问过了。问题是……我很难让老吴准确理解我凝聚实体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我的存在形式和能力运作方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导致他很难给出针对性建议。”
“不过老吴建议我去问霍德华和谢尔盖……谢尔盖那边我也同步问了一下。结果类似,他同样无法完全理解我的本质,但他提出了一个方向。”
“建议我从基础做起,认真钻研生命起源,尝试凝聚单细胞生物甚至生物大分子开始,逐步构建。”
“至于霍德华……那位好像直接住异空间,我们好像很久没见过他了,几次视频会议他也没出席。”
听到最后一个名字,杨岁愣了一下。
“谢尔盖我知道,就是那个大胡子的疯狂戴夫。霍德华是谁?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陆渊直接把资料调出来,投到了杨岁的脑子里,顺便解释道:
“英国研究部部长,目前在负责启示计划,就是准备制造有理智的诡异生物的那个计划。”
“说起来,启示计划也算是研究部解开诡异禁令的一个引子。”
“不过因为启示计划在异空间里,信息难以传输,内网上居然没有多少信息。这么重要的一个计划居然有点透明,连带着霍德华一起透明了。”
杨岁对着脑海中的信息努力回忆,还是没想起来,就当重新认识了。
但他先关注的不是启示计划,而是另一个计划,在脑海中问道:
“话说那个全员超人的计划进展的怎么样了?我记得神教异空间和主世界经常联系。”
“有进展。”陆渊说道:“第一批孩子已经在娘胎里了,等过两个月他们生出来,再等几年让他们长大就能看出来效果了。”
“目前进行的所有检测,包括dNA比对、胚胎发育监测等,数据都指向好的方向。”
“等那批孩子长大再生孩子,他们的孩子再生孩子,一直到全人类都是超人……”
杨岁笑了一半忽然发现自己犯了大忌。
“不对!不能半场开香槟!得告诉那里的研究人员,让他们谨慎谨慎再谨慎。”
“还有启示计划……要是未来蓝星上每个人都能有诡异能力……”
杨岁幻想一半,陆渊就提醒道:“那最大的威胁就不是诡异了,是人类自己。”
“宋锦写那本小说和现实相比,最残酷的不是那个世界随处可见的诡异,而是人也可能拥有诡异能力。”
“啊?”听陆渊这么说,杨岁立即问道:“那难道要终止启示计划吗?”
陆渊回答道:“现在说这些还早,而且这都是可以避免的未来。况且启示计划中,霍德华提出那个猜想在整个诡异科学的理论上都具有重要意义。”
杨岁又立即问道:“那启示计划有进展吗?”
陆渊说道:“目前应该是没有,有的话他们应该会派人出来召开研究部内部会议。”
“嗯……在异空间信息交流方面是有点困难。”杨岁想了想说道:
“要不我们去一趟,你去埋个子体,这样他就可以跨空间交流,有什么事情也方便一点。”
“你正好也可以顺便问一下霍德华的建议。”
“有道理。”
陆渊认可了杨岁的建议,但却说道:“先召开一次执行委员会临时会议通知其他同志们一下。”
“那你通知他们一下,正好我现在没事。”
荣誉委员这个位置坐了那么长时间,杨岁也知道这事需要程序正义。
毕竟联盟这个组织太庞大,任何事情都要井井有条才行。
他随手打开了电脑。
陆渊的效率极高,通知瞬间发出。五分钟后,一场高效的临时线上会议便已召开。
陆渊向委员们简明扼要地说明了前往“启示计划”异空间的事情。
本就是走流程的事,自然无人反对。
委员们主要就安全预案、信息分类、保密等级等细节进行了简短的讨论和确认。
会议结束后,陆渊整理出来一份文件,控制打印机打印出来会让杨岁拿上。
做好这一切后,陆渊才往杨岁脑子里拍了张照片,杨岁心念一动。
考虑到影响,杨岁这次没有选择神出鬼没,而是出现在一个接待点。
这里本来就是和主世界来人沟通的地方。
有在这里值班的人见到他,赶忙迎了上来,走近仔细一看。
荣誉委员!
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
有完全自主意识的诡异生物!
因为启示计划本来就是做这方面研究的,所以他们更关注杨岁这个“诡异”身份。
“荣誉委员!”
“你好你好。”杨岁礼貌的跟他打了招呼,然后说道:“你们负责人有空吗?我找他有点事儿。”
“我这就带您去找他。”
这位工作人员先通过这里的通讯设备通知了霍德华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然后带着杨岁去会客室。
到门口,那名工作人员在门口敲门道:
“先生,太岁到了。”
“请进。”
听到这个声音,这个工作人员才敢打开门,然后侧身到一旁,让杨岁能走进去。
因为整个研究所都是在异空间里搭建的,工期又短,所以比起主世界的研究所有点差距。
但霍德华还是一副英伦绅士的模样,哪怕是在异空间,头发衣服甚至是皮鞋都一丝不苟。
见到太岁,他立即起身,微微弯腰,算是行礼。
杨岁也礼貌地回了一个礼,然后幽默地说道:“我感觉你这身穿搭应该配一个礼帽,然后行脱帽礼会更自然。”
霍德华露出一个细微的微笑。
“那样的话,我们应该在外面相见。”
杨岁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便笑了笑,然后入座。
坐下后两人没有闲聊,霍德华直接问道:“您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执行委员会对启示计划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哦,我这次来的事情就是为了咱们以后好说事。”
杨岁不善言辞,说了一句,便直接把刚才执行委员会决定的文件给了霍德华。
霍德华接过,迅速看完。
他作为研究部部长,又是执行委员会常务委员,虽然变成了一个透明人,但依然了解外面发生的所有大事。
他看完后,问道:“深渊同志在我们的脑子里埋下子体会影响我们对自己大脑的使用吗?”
“不会。”杨岁回答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对你们不会。”
霍德华这种研究员本身大脑就是高负荷运转,陆渊自然不可能借用他们大脑的算力。
霍德华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头道:“好,请问需要多少个人配合?”
第797章 霍德华
杨岁回答道:“理论上来说一个就可以了,但如果有更多的人想配合,那也是可以的。”
“嗯。”霍德华说道:“稍后我会问一下其他同志。”
放下那份文件后,霍德华想了想,问道:“可以问您一个关于正电子世界的问题吗?”
“可以。”
“正电子世界的众多先进技术中,有没有和生物学以及神经科学有关的?”
霍德华一心扑在启示计划上,这就导致科学家们交流会,他也没参加过。
在和正电子世界交流这件事上,他完全被孤立了。
他倒是看过正电子世界共享资料的目录,但现在太岁就在面前,那深渊一定也在,他还是想确认一下。
“生物学方面的技术……”杨岁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等陆渊给出结果后说道:“和我们相比有一些细微的差别,没有什么大的突破。”
霍德华立即问道:“方便问一下差别在哪里吗?”
“不太好描述。”杨岁摇了摇头,然后说道:“这样……你稍等一会儿。让你和深渊建立联系,他直接把资料给你。”
“好。”霍德华点头同意。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脑子里出现一些被整理过的简单资料,以及一句话。
“具体的资料我传输到你的电脑里了,还有正电子世界生物学领域的全部知识。”
“每个月有一次科学家的交流会,你要想参加的话,可以提前告诉我。”
霍德华花了一段时间,消化完脑海里资料,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果然有差距,但没有重大突破。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忽然想起来太岁还坐在这里对面,赶忙说道:“抱歉,刚才失礼了。”
杨岁很大度地说道:“没事没事。”
霍德华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脑,很想去了解那些具体内容。
但当着客人的面开始工作是无礼的行为,太岁走之前,他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杨岁跟他闲聊了两句,主要是他确实不怎么了解霍德华,自然就容易问东问西,甚至是查户口。
面对这些繁琐且无聊的问题,霍德华带着礼貌性的微笑一个一个回答。
聊的差不多了,杨岁才说道:“深渊想请教你一件事情,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吗?”
霍德华沉默了一会,压下了内心的吐槽,说道:“有,请问。”
陆渊先尝试跟霍德华详细且准确的解释自己的存在和自己的能力。
他能感觉得出来,霍德华和其他人不同,在听完自己的第一遍解释后,整个人很兴奋,不断追问细节,努力地试图跨越生命形态的鸿沟去理解。
然而,生命本质的差距如同天堑。
霍德华最终也只能得到一个模糊且不甚准确的概念轮廓。
陆渊并没有太失望。
毕竟,连他自己都还没办法弄清自己,又怎么能跟别人讲清楚呢?
在确认霍德华达到了其认知极限后,他说出来自己想要凝聚出一个生物体的想法。
霍德华陷入了沉思。
他最初的思路和陆渊不谋而合。
从基本粒子开始,凝聚原子、分子、大分子聚合物……一步步向上构建。但这无疑是最笨拙、最耗费算力的方法。
但这是最笨的办法,深渊请教他是需要一个简单的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足足半个小时过去。
这期间,杨岁甚至又接到一个紧急求援信号,去救了一队人,顺便处理了一起危险的诡异事件。
回来的时候想到霍德华那一丝不苟的打扮,还专门洗了澡换了身衣服。
他重新回来的时候,霍德华还在思考。
这人跟吴垠不一样,甚至和绝大多数人都不一样。想事情想这么久,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整个人跟个雕塑一样。
又过了一会儿,霍德华忽然问道:“你要凝聚的身体是有自主意识的还是没有的?”
这个问题直接把陆渊问住了。
他最开始只是想凝聚一个具有和人类一模一样生理结构的身,有没有自主意识……
嘶……
如果说有。
那么这个人就真的成了活生生的人,他有自己的思想,是一个由他创造,但相对独立的人。
如果说没有。
那这个“身体”还能算是完全模仿人体结构吗?缺失了意识,它不过是一具精密的人偶。
这个存在主义的终极拷问让陆渊陷入了沉思。
没等深渊给出回答,霍德华便说道:“如果您只是想要一个人的话,那么您完全不需要直接凝聚出一个完整的人,只需要凝聚出一个真实的受精卵就可以了。”
“然后,让这个受精卵,在一个真实的母体子宫内,按照自然的法则,发育成胚胎、胎儿、婴儿……最终,成长为一个活生生的人!”
听他说出这个想法,杨岁都懵了,直接大声说道:“天才啊!”
这想法听起来很大胆很离谱,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就应该这么做啊!
既然感叹人体的奥妙,那为什么不顺应自然,按自然的做法来呢?
让渊的“身体”从受精卵开始发育,那长成后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第798章 自主意识
“就该这样!渊,你听到了吗?这思路绝了!” 杨岁对着空气激动地嚷嚷。
陆渊的思维正在高速运转,评估着霍德华方案的可行性。
这方案确实跳出了他固有的思维框架,将“创造”转化为“孕育”。
巧妙地借助了自然演化亿万年的精妙机制,完美规避了模拟生命发育过程中那些混沌、非线性的超复杂动态过程。
虽然孕育过程本身也需要监控和潜在干预,但比起从头凝聚一个成人,其所需的算力和控制精度无疑是指数级下降。
最终,他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这个方案可行。感谢你的建议。”
霍德华微微颔首,脸上那层职业性的平静终于被一丝真实的成就感打破。
“能为您提供一点思路上的帮助,是我的荣幸。如果您决定执行此方案,恳请允许我的研究团队在合适时机介入,收集第一手数据
一个无法理解的存在要在现实中创造一个受精卵,这是其中的研究价值不言而喻。
“没问题,这是应该的。”
陆渊自然不会拒绝,但他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从受精卵开始自然发育……最终诞生的,将是一个拥有独立意识和人格的个体。”
“站在生物的角度来看,的确是这样。”霍德华先给出了客观回答,然后又说出了自己的主观猜测。
“但现在还无法确定您创造出来的受精卵是不是诡异。如果是,那它是算诡异生物还是算诡异物品,是否会在受精卵阶段就拥有诡异能力?”
“如果是诡异物品,那它能否正常发育?”
听到这些问题,刚才还激动的杨岁愣了一下。
“话说为什么诡异生物就可以被杀死,而诡异物品除了自身能力需要之外,大都具有不可摧毁的特性。”
霍德华很严谨的回答道:“从科学的角度上来讲,世界上不存在不可摧毁的事物,只是所用的力不足或者是方法不对。”
“只是诡异生物和诡异物品的区别,我想主要也是应该是在意识方面。大部分诡异生物虽然都没有完全自主意识,但它们终究是活物,而诡异物品都是死物。”
“这也是我要问深渊同志那个问题的原因,您所凝聚的身体需不需要自主意识?”
“如果没有自主意识,那么从我们现有的理论出发,那具身体应该被视为诡异物品,相当于完美复刻人类的仿生人。”
“当然,现有的诡异科学理论框架并不完善,尤其是在生物方面。”
杨岁觉得霍德华说的很有道理。
是否被判定为诡异生物主要就是看有没有自主意识,哪怕是渊创造的身体,但对于那具身体来说依旧是外来的意识,并不能算得上是自主。
陆渊感到有点意外,不是因为这个问题,而是因为霍德华关注的重点。
他以为霍德华之前问他那个问题是考虑到伦理道德方面,结果霍德华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只是纯粹的从科学角度的分析。
虽然他说的这个问题确实值得深究,但是陆渊没有在这方面深入,而是说道:
“如果真的是完美复刻的身体,那神经系统也应该是完美复刻,他应该具有自主意识。”
“但是意识的来源还是一个极其复杂且尚未完全解决的重大问题。”霍德华几乎是本能地接话,眼中闪过一抹对终极谜题的狂热
“人脑中产生的只是化学信号和电信号之间的传递,为什么这些特定的电化学活动会产生主观的体验?”
说到这里,霍德华认为自己有些无礼,猛然刹住,赶忙说道:“抱歉,我在这个问题上过度发散了。”
“没事。”陆渊说道:“现在来看,你最开始提的那个问题根本无法回答。”
“我们要做的是完美复刻人体结构,是否拥有自主意识是完美复刻后的结果。”
“在这个选择上,让这个个体从受精卵开始发育就是目前的最优解。”
“你思维发散的那部分我可以理解。意识涉及到诡异生物和诡异物品的区别,同时又关系到诡异生物和正常生物的区别。”
“这方面的确值得研究,或许应该说是必须研究。”
“你的观点我看过了,关键词是适应。如果一个生物在最开始就是诡异生物,适应了自身的能量态,那就是它支配诡异能力,而不是被诡异能力支配。”
“所以你们的第一阶段实验应该是先将一个胚胎的污染度控制到30以上,再让它发育成有自主意识的个体。”
“内网上有关于启示计划的信息很少,方不方便说一下你们的进展?”
听到这话,杨岁瞬间坐直了身子,看着霍德华。
霍德华面无表情的沉思了片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我带你们参观一下吧。”
“好。”
杨岁立即起身,显然对启示计划很感兴趣。
“请跟我来。”
他引着杨岁离开办公室,穿过数道需要高级权限验证的气密门和能量屏障,进入实验区。
越往里走,空气越发清冷,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臭氧混合的味道,金属墙壁反射着冷白色的灯光。
最终,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被高强度透明观察窗环绕的中央控制室。
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下方数个彼此隔离的实验区域。
控制室内,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正紧张地监控着各种数据流和生物信号。
看到霍德华带着杨岁进来,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们迅速收敛情绪,继续工作,只是目光时不时瞟向这边。
在启示计划干的久了,他们其实有点想研究一下这位荣誉委员……
咳咳,这种不敬的想法可不敢说出来。
“这里就是启示计划当前的主要实验区。”
霍德华走到一面巨大的观察窗前停下,声音依旧平静,不能说没有感情,只能说像是刻意表现出来的情感。
“正如深渊同志所说,这里主要进行的就是对初始高污染度胚胎个体的培育和观察实验。”
“那结果怎么样?”杨岁凑近观察窗,目光扫过下方几个实验舱。
“三十的污染度也不算太高,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有污染度三十以上胚胎发育成的个体了吧?”
“结果不尽人意,但也没有完全推翻我的核心观点。”霍德华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准确的措辞。
“它们目前处于一种……模棱两可、难以清晰界定的状态。”
第799章 它喝多了?
霍德华带着杨岁走向中央控制台旁一面巨大的实时监控屏幕。
屏幕上清晰地分割着数个画面,其中一个画面正实时追踪着一只看起来相当普通的小白鼠。
实验体编号:A-032
物种:小白鼠
污染度:32.6%
发育阶段:成年体
备注:自然分娩,发育过程无明显异常。
霍德华没有回头,直接叫来附近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厚厚眼镜的研究员:
“启动A-032的‘认知-行为’标准测试,同步记录所有生理和能量参数,精度调到最高。”
“是。”研究员立刻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
屏幕上,小白鼠A-032从笼舍里被运到了一个结构复杂、铺着洁净垫料的透明迷宫。
迷宫有几个入口,中心区域放置着清水和正常小白鼠喜爱的谷物颗粒。
实验开始。
这只高污染度的小白鼠先是像普通老鼠一样,警惕地抽动着鼻子,胡须轻颤,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环境。
它开始移动,动作看起来协调自然。它沿着通道前进,遇到岔路口会短暂停留,似乎在“思考”方向。
哪怕杨岁不懂,看到画面上的这一幕,又看了看旁边的污染度,顿时就激动了起来。
“三十的污染度应该丧失理智,但这家伙居然还能走迷宫。能不能走出去不重要,它已经做出这方面的行为了!”
霍德华很礼貌地回答道:“请您继续观察。”
杨岁眼都不眨的盯着屏幕看,看起来比里面那只老鼠还着急。
“别往那走那这条死路!拐回去!”
“哎对对,就是往这边走。”
“你怎么停下了!继续走啊!”
“不是哥们,你用你的爪子戳你的脸干嘛?你早上没洗脸啊!”
“你挠自己身上干嘛啊!那名同志,你去看看它是不是被蚊子咬了。”
“里面没蚊子,也没有小虫子,那它是不是得皮肤病了?”
“今天刚检查过……不是,它没病也没被咬,一直挠自己干嘛这都快挠出血了。”
“总算不挠了……哎对对继续走,聪明!”
“左边左边,右边右边,对对对,这挺聪明的啊。”
在杨岁也没有什么作用的“场外支援”下,屏幕中的小白鼠A-032最终还是磕磕绊绊地找到了迷宫中心的食物和水源。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杨岁指着屏幕,兴奋得像是自己通关了高难度迷宫一样。
“它找到了!它真找到了啊!我就说它行!”
霍德华回答道:“小白鼠其实有很强的空间探索和记忆能力,常规的小白鼠只要经过训练就可以很容易的通关迷宫。”
“那这不就挺好嘛!”
杨岁依旧兴致高昂,指着屏幕里的小家伙。
“它都顶着32.6%的污染度了!咱们还能指望它比正常鼠更聪明不成?能跟普通鼠一个水平,或者哪怕稍微笨点儿……”
他话音未落,屏幕上的画面就让他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小白鼠找到了食物和水,却没有立刻开吃。
它先是小心翼翼地把一粒谷物丢进了水碗里,然后伸出两只小爪子沾了沾水,紧接着就开始在自己脸上和身上疯狂地搓揉。
“???” 杨岁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它是真没洗脸洗澡吗?这哪里是聪明,这都成精了!”
但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它搓得太过用力,锋利的爪子甚至划破了自己的皮肤,暗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正常生物到了这一步,疼痛本能早该让它停下了。
这只小白鼠也不例外,但它停止揉搓后,一把抱起了那粒被它丢进水里的谷物,然后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不是吃,就是单纯的、用力的拍!
拍完还不算完,它猛地一头撞翻了盛水的容器,清澈的水流了一地。
这小东西居然抱着那颗谷物,在湿漉漉的地上打起滚来,滚得毛发凌乱,沾满了水。
滚够了,它才停下来,开始舔舐自己湿漉漉、脏兮兮的毛,像是在喝上面的水。
喝一点,然后接着滚。
意义不明的动作。
杨岁感觉这小白鼠跟梦游一样,梦到什么干什么。
研究员见行为记录得差不多了,启动了第二阶段实验。
环境扰动。
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轻微、但对老鼠听觉来说很明显的高频噪音。
霍德华解释道:“普通小白鼠通常会受惊,要么僵住不动,要么迅速逃窜。”
屏幕上的A-032也做出了类似的反应,选择了迅速逃窜。
但是……
它把手里的食物给扔出去了,让食物迅速逃窜,自己还在原地,东张西望。
杨岁:“懂得保留食物吗?不愧是鼠鼠。”
继续看,这只小白鼠又捧着空气开始吃,甚至吃到了自己的手。
鼠鼠吃手手这个动作看起来还挺可爱的,但在这里看却有点诡异。
“吃”了一会儿爪子,它仿佛才想起什么,慢悠悠地爬过去,捡回了那颗被扔出去的谷物。
然后,它抱着谷物,又开始了一连串无法解读的迷惑行为,对着谷物“吱吱”低语,把它顶在鼻尖旋转……
在一系列迷惑行为中,它走到了一面镜子面前。
第三阶段实验,镜像测试。
霍德华又解释道:“普通动物初次见到镜子,可能会好奇、攻击镜像,或者无视。”
屏幕上的A-032在镜子前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居然张口去咬镜子。
动作并不激烈,看起来不像是攻击。
又是莫名其妙的行为。
实验进行到这里,霍德华觉得信息量已经足够了。
他示意研究员暂停后续刺激,转向一脸呆滞的杨岁。
杨岁憋半天憋出来一句。
“它喝多了?”
第800章 不完全适应
“它的生理指标显示,血液酒精含量为零。而且,实验舱内没有任何致幻或麻醉物质。”
霍德华很客观的回答,还指了指屏幕上的检测数据。
杨岁看着屏幕上那只行为荒诞的小白鼠,感觉像在看一部看不懂的抽象艺术表演,完全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这……你说它笨吧,好歹能把迷宫走通找到吃的。说它聪明吧……它那些行为也太抽象了,简直毫无逻辑可言!”
“不。”霍德华摇了摇头,又看向了屏幕上的小白鼠说道:“它目前的行为并非完全无逻辑,只是其内在逻辑链条与我们熟知的生物逻辑存在根本性的偏差。”
“因为饥饿,它需要进食;因为口渴,它需要饮水。这两项核心的生物本能驱动,它依然保留着。”
“额……”杨岁回想了一下小白鼠刚才浪费粮食的行为,反问道:“真保持着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霍德华面无表情的解释道:
“它通关迷宫,是基于对食物气味的追踪和空间路径的探索,这是寻找食物本能的体现。”
“它虽然弄翻了水碗,但通过舔舐湿透的毛发摄取水分,这是满足口渴需求的扭曲方式。”
“它在抓挠中划伤自己后停止了动作,这表明它仍然存在由痛觉主导的限制机制。”
“至于环境扰动下的行为,我们推测,在它扭曲的认知模型中,并非是将食物扔出去。”
“而是可能将自身或威胁源的概念投射到了食物上,执行了一次无效的自我驱逐或威胁转移。”
“镜像测试中,它的啃咬行为缺乏攻击性的激烈,更接近于一种……对镜像食物的困惑性试探。”
“你们这……一直在猜小白鼠的想法……”杨岁感觉霍德华的解释也很牵强很抽象,但又承认这只小白鼠的确很难评价。
它不像那些被污染彻底摧毁理智的行尸走肉,也不具备正常小白鼠连贯可预测的行为模式。
它卡在一个有逻辑却非理性,有反应却非连贯的灰色地带。
去猜小白鼠的思维吗?
杨岁赤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脑子中又冒出个大胆的想法。
“渊,你能不能入侵这个小白鼠的思维,感知一下它的想法。”
“我已经入侵了。”陆渊回答道:
“它的思维活动模式,与常规高污染度个体以及诡异生物相似。简单来说就是高度混乱且无序的乱码。”
“但这团乱码运行了起来,并产生了可观测的行为输出。这与完全崩溃或本能主导的状态有显着区别。”
“还有一个现象……霍德华同志,请展示你们记录到的生理层面异常现象。”
“好。”
霍德华知道深渊说的是什么,让人调出了详细的对比数据。
常规高污染度小白鼠:基础生命体征及关键激素水平基本维持正常波动范围,神经电信号虽紊乱但强度稳定。
实验体A-032:同样的生理指标却如同坐上了过山车!激素水平频繁且剧烈地异常波动,神经调节信号呈现不规律的间歇性爆发与沉寂。
“常规高污染度个体与这个实验体的区别不仅仅是在认知上,甚至还表现在了生理层面。”
霍德华指着那令人心惊的对比图,为杨岁解释道:
“不仅仅是认知上的异常。在生理层面,尤其是维持内环境稳态的激素分泌和神经调节系统,A-032表现出持续性的功能紊乱。”
他调出A-032的成长记录折线图。
“值得注意的是,这种现象在其成长过程中呈进行性加重趋势。”
“我们目前的初步结论是,实验体的大脑发育越是成熟,这种现象就越明显。”
听到最后一句结论,杨岁又看向最开始展示的这个实验体的资料。
“这家伙在肚子里发育的时候和小时候都是正常的……长大了反而不正常了。”
“嗯……”杨岁托起下巴,动脑想了一会儿,推理道:“长大之后大脑发育成熟,按道理来说,不仅认知功能提高,大脑的各项功能都应该完善。”
“小白鼠我不知道,但我学过人类婴儿就是因为大脑不成熟才没办法控制排尿。”
“这个实验体,如果按照你们的说法,那他的认知功能确实是提高了。但大脑的其它功能怎么感觉报废了?”
“嗯……越聪明就越傻吗?”
“话说正常的诡异生物好像都会维持自己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陆渊适时地回答道:“因为不完全适应。”
“不完全适应?”杨岁想起陆渊刚才说的话,“我记得霍德华的理论关键词就是适应,不完全适应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还是有什么深层含义?”
“这是我刚编的一个术语。”陆渊解释道:“实验结果表明,实验体的初始状态确为物质态与能量态的共存叠加态,这使得它对自身的能量态具备了一定程度的适应性。”
“表现为保留了部分基础认知能力,没有像后天污染者那样彻底丧失理智。”
“随着大脑发育成熟,其物质态的神经结构复杂度增加,试图承担更多控制权。”
“但这反而加剧了与能量态的冲突,形成了一种争夺控制权的内耗状态。”
“其结果就是,认知可能偶有闪光,但身体调节却一塌糊涂,整体行为逻辑混乱割裂。这就是不完全适应。”
“这是我在霍德华同志的观点下,针对这些实验现象做出解释,如果有错误或者其他意见,还请霍德华同志提出。”
霍德华摇了摇头。
“您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只是有一点细微的差距。”
杨岁听的一愣一愣的,对脑海中的陆渊说道:“能不能给我来个通俗易懂解释?”
陆渊思考一会儿说道:“简单点来说就是,天无二日、人无二脑。实验体的脑子里有两个遥控器,两个遥控器在抢控制权,其中一个还是个坏的。”
“正常诡异,因为就没怎么适应,所以能量态只影响了他们的基础认知能力,对身体的调节仍然由物质态的大脑控制。”
“实验体完成了一部分适应,物质态的大脑在从能量态手里抢认知能力,而能量态在抢对身体的调节能力。”
“实验体小的时候,大脑发育不完全,抢夺的战争不激烈,所以这个现象不明显。”
第801章 量化理智
这次杨岁努力理解了一会儿总算明白了,但随即他就瞪大了眼睛。
“原来能量态有自己的意识?”
陆渊:“……”
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杨岁的脑海中解释道:“这事在爷爷出现前我就说过了,诡异的光子系统可以存储信息,而且说了不止一遍,你是不是没听过。”
杨岁问道:“有信息和有意识有什么关系吗?”
陆渊解释道:“信息之间的交互就很容易产生类似意识的存在。”
杨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懂非懂。
这理论本身就不完善,又过于杂乱,远不如那些简洁优美的真理来得清晰透彻。
给杨岁解释完,陆渊又说道:“虽然实验结果不尽人意,但并不能推翻霍德华同志的观点,甚至还能提供一定程度的佐证。”
“不过……霍德华同志的观点还需要完善。”
“这是我正在进行的工作。”霍德华点头道。
“这项研究对人类对诡异科学的发展都至关重要,你们要是有什么帮助可以提出来。”陆渊说道。
霍德华闻言,毫不客气地开口:
“眼下有个关键问题。我们对诡异生物的认知状态描述,目前只有丧失自主意识,受诡异能力支配这一条。”
“而对于那些污染度极高、却还未跨越诡异临界值的个体,描述就更模糊了,仅仅是丧失自主意识。”
“但在这个阶段,个体并不具备诡异能力。那么,丧失自主意识后,他们受什么支配?”
“主流观点将其笼统描述为丧失理智。这描述太粗糙,不够严谨。”
“丧失理智在人类身上尚可观察,但动物的智力本就远低于人类,这一特征在它们身上就非常不明显了。”
“用动物实验效果甚微,还经常导致对结果的误判。下一阶段我们计划使用智力较高的灵长类,但它们与人类的差距依然显着。”
“所以,从实验效率、数据精准度、模型适配性等各方面综合考量……”
霍德华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清晰。
“直接使用人类作为实验对象,才是最优解。”
听到最后一句话,杨岁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人体实验。
联盟里并不排斥这方面的实验,因为他们有被开除人籍的实验级人员。
但启示计划的实验不能用实验级人员来,直接实验对象是胚胎和婴儿。
这就涉及了伦理道德方面的问题。
但从理性上来看……霍德华也没说错。
“从理性角度看,这样做有利有弊。”
陆渊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杨岁的思绪。
“利处正如你所说,能更精确地观测认知层面的变化。”
“但弊端更为致命。”
陆渊刻意加重了语气。
“直接进行人体实验,失控风险剧增。一个人形诡异,尤其是一个还保有部分理智的人形诡异,一旦失控,其危险程度远非普通诡异可比!”
“实验步骤必须严格遵守计划。先使用小白鼠等基础实验动物,再过渡到灵长类动物。”
“只有在理论和实验数据都相对完善、风险可控的前提下,才能考虑人体实验阶段。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伦理道德上,而是在客观存在的风险上。”
“进行诡异实验固然有风险,但可以规避的风险必须规避。”
对于陆渊的否决,霍德华似乎早有预料。
他本就是试探性地提出,此刻被拒,脸上并无失望,只是微微颔首,随即抛出了更深的思考。
“启示计划要取得突破性进展,关键在于两个方向,要么彻底破解生物意识的奥秘,要么攻克能量态与物质态共存的难题。”
“后者是吴部长的领域,我的核心任务仍在意识层面。”
“就像我最初强调的,当前对意识和理智的描述,是整个研究最大的短板。”
“对诡异生物,我们只有一个模糊的丧失自主意识。对人类自身呢?我们如何定义理智?如何界定疯狂的边缘?如何衡量意识的强弱?”
“科学需要精确。我们必须将意识、理智这些概念量化,使其直观、准确、可测量。”
“我指的量化,绝非设计一套题目打个分数那么简单。”
“我们必须找到一种方法,像定义质量有千克,能量有焦耳,时间有秒一样,为意识和理智找到它们最根本的度量衡。
“我们需要一个普适的、客观的、不依赖物种或表现形式的量化标准。”
“我虽无法彻底理解深渊同志您的存在形式,但以目前浅薄的理解,您似乎与意识领域有着极强的关联性。”
“您能否……在这方面为我提供些许指引?”
陆渊沉默片刻,回应道:“你的理解方向正确。但遗憾的是,即使是我,至今也未能完全、彻底地理解自身的存在形态。”
“因为我现在的存在形式并不是我自己造成的,我对这一切也所知甚少。不过你刚才提到了本质,又提到了能量和质量。”
“要将意识和理智量化,或许应该从信息的角度出发。”
“你虽然不是物理学出身,但你应该知道,能量质量信息这三者绝非互不相连的孤岛,它们之间必然存在着深刻的联系。”
“而如今,究其根本,诡异生物所呈现的难题,恰恰在这三个方面都有所体现。”
“我建议你多与其他领域的研究员深入交流,或许能碰撞出新的思路。”
“我无法直接解答你的问题。”陆渊最后说道:
“但你对我的能力应该已经有了初步了解。若你需要,我可以运用这份能力为你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第802章 我要学物理
深渊提出建议后,霍德华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带领自己的核心研究团队参加与正电子世界的技术交流会。
他特意提出请求,希望对方能派出顶尖的生物学专家参与讨论。
陆渊把他的请求传达给了正电子世界,那边自然是同意。
关于那位神秘的邪眼及其莫测能力,霍德华早有耳闻。
然而,当他真正踏入那片奇异的空间时,强烈的震撼感依旧席卷而来。
他环顾四周,科学家的本能瞬间被激发。
这个空间的本质是什么?它依托于何种存在?自己得以进入的原理又是什么?是类似梦境的信息投射吗?
无数疑问翻涌,却注定得不到解答。
临行前,霍德华曾谨慎地向深渊询问正电子世界的礼仪规范。
深渊的回答是:“不用在意这些,只要不发疯就行。”
在来到这里后,吴垠杰森这些参加过多次的老油条热情地把霍德华引荐给正电子世界的同志。
空间内人数众多,霍德华秉持着学者的严谨与礼貌,一一见过。
他态度谦和,言辞得体,既不会因对方年轻而轻视,也不会因对方地位显赫而刻意逢迎。
虽然他礼数十分周到,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热情却疏离的气质。
起初,众人在这位过分讲究礼节的科学家面前,显得有些拘谨。
但交流渐深,气氛便松弛下来。大家发现,霍德华的严格只针对自身,对旁人的言行举止异常宽容。
更关键的是,一旦进入学术领域,他那渊博的学识和深刻的洞见便令人折服。
而整个讨论会的形态给霍德华带来了巨大的震惊。
他原以为这会是一场庄重的外交式会议,双方代表轮流发言,秩序井然。
但事实上……两个世界的科学家完全打成一团了,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甚至还会开一些在霍德华看来很无礼的玩笑。
霍德华自然不会去指正他人,但内心着实困惑,这种行为,真的不会引发外交风波吗?
观察片刻,他得出了答案:不会。
这里的交流氛围纯粹得不可思议,甚至远超他现实中参加的任何一场学术研讨会。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门户之见,只有对未知最炽热的探索欲。
不仅如此,这里的交流方式也远比现实……嗯,高级。
清晰的全息影像如同真实存在的物件般悬浮空中,触手可及。
书写用的白板更是直接漂浮在讨论者身边,只需心念一动,一支虚拟笔便落入掌心,任何迸发的灵感都能被瞬间记录下来。
霍德华很快也沉浸其中,加入了讨论的洪流。
只是相较于周围人的挥洒自如,他依旧显得格外规矩,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他抛出了困扰已久的核心问题:“如何量化人类的‘意识与‘理智?”
话题迅速被与他同层次的科学家们引向了更本质的层面:意识的起源与构成。
来自正电子世界的专家们反应热烈,各种猜想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而且都是比较成熟的猜想,每个人说的都很有道理。
令人惊讶的是,参与讨论的远不止生物学家,物理学家、信息学家、甚至工程领域的专家都踊跃发言,发表一些很……外行的看法。
当霍德华详细描述诡异生物在意识层面的具体异变时,有人如同深渊一般,瞬间提炼出了关键三要素。
能量、质量、信息。
这三个词如同投入干柴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更激烈的讨论。
人们提出的猜想越来越大胆,甚至都可以被称为荒谬。
本领域的学者尚能基于现有理论框架展开推论,而来自其他领域的外行们则彻底放飞了想象力,天马行空。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猛地一拍漂浮的白板,兴奋地喊道:
“统一!”
“如果能统一能量、质量和信息,构建一个终极理论框架,那不仅解决了诡异的核心问题,甚至可能直接揭示宇宙的终极本质!”
这个极具野心的终极问题如同磁石,瞬间吸引了在场绝大多数科学家的注意力。
原本聚焦于生物意识的严肃讨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开始朝着弦理论、m理论、十一维时空模型、圈量子理论等试图描述宇宙基础结构的宏大理论领域狂飙突进。
严肃的生物学会场,转眼间变成了探讨世界本源的狂想盛宴。
在大部分人出现精神疲劳后,讨论会就结束了。霍德华以及他的研究团队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次讨论对他们的研究有没有用?
这个不好说,只能说提供了很多思路。
但这讨论会真的爽,用爽这个字来形容真的毫不过分。
顶着精神疲劳,霍德华躺在床上尝试呼喊深渊。
“深渊同志在吗?”
“我在。”
“这样的讨论会为什么不能改成每天一次呢?精神上的疲劳,睡一觉就可以恢复了,第二天完全可以继续讨论。”
“这是在两个世界合作之初就定下来的,主要是考虑到对大家的影响,以及大家在现实中的工作。”
“好的,我明白了。晚安,祝你好梦。”
“额……晚安。”
……
到了第二天,霍德华还在复盘昨天的讨论会。他在自己办公室沉思了许久,最终下定了某种决心,呼唤了深渊。
“深渊同志在吗?”
“我在。”
“我想要开始学习理论物理,应该从哪方面开始?”
“稍等一下……我把理论物理方面的书籍以及重要论文都传输到你的电脑上了,还有一些视频课程。打开文件后有一个学习计划表,你可以来按照暂时按照这个计划进行自学。”
说完,陆渊又补充道:“你也可以请教吴垠,在理论物理学领域,他可能不是第一。”
“但在诡异科学与理论物理学的交叉领域,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需要我帮你们两个建立交流频道吗?”
霍德华沉思了一会儿,回答道:“麻烦你了。”
陆渊说道:“客气了。希望你能早日破解这个问题。我有预感,你的工作是终极理论非常重要的一环。”
第803章 外骨骼装甲
联盟,夏国总部基地,某工程学实验室内。
距离杨岁给杰森定下的两个月期限,仅剩最后一天。
他要的外骨骼装甲已经造出来了。
此刻,那套外骨骼装甲就在杨岁面前。
银白色的主体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其上覆盖着张扬而醒目的赤红色涂装,线条凌厉,充满了力量感与专属感。
与杰森的研究团队制造出了第一台测试机型截然不同,上面的涂装明显是经过专业设计。
杨岁看的眼睛都直了,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具机械造物,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几分。
吴垠站在一旁,没有进行任何繁琐的介绍,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直截了当地问:
“试试?”
“试……试试?”杨岁猛地转过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眼睛亮得惊人。
“现在就可以试吗?”
“当然可以。”吴垠笑着扬了扬下巴,指向那套炫目的装甲,“这上面的涂装就是给你定制的。”
正常外骨骼装甲最多印上编号,怎么可能整这么花里胡哨的涂装。
“我……我还以为就是摆出来看看的呢!”
杨岁脸上的兴奋再也压抑不住。
漫展上跟见到穿铠甲皮套的都能兴奋好长时间。现在,他要亲自穿上真正的外骨骼装甲。
虽然比不上特摄里那些铠甲……但是真的啊!
他看着外骨骼装甲,激动地搓了搓手。
“这玩意怎么传上去?有召唤器吗?”
吴垠:“……”
陆渊:“……”
刚加入聊天频道的采薇:“……”
沉默了一会儿,吴垠才回答道:“我们的技术还没有先进到那个程度。甚至自动穿脱装置都还不完善,这装甲还需要人工穿戴。”
“你可以把它当做一个真实的cos服。”
说罢,他抬手指了指实验室一侧厚重的金属门:“那边有专门的穿戴间。”
几名早已等候在旁,穿着工装的技术人员立刻上前。
众人簇拥着这位激动得像个拿到新玩具大男孩的太岁,带着他走向那扇门,准备为他披上这件专属的战甲。
……
穿戴间的金属门滑开,一个银红相间的装甲战士昂然步出。
流畅的线条、冷冽的金属光泽,加上那醒目的涂装,活脱脱像是从特摄剧中走出的铠甲勇士。
杨岁显然也这么觉得。他下意识地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甩了一下手,只是没有发出想象中关节炎的声音。
陆渊故意不用羡慕的音色,而是毫无感情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有点不习惯,走路怪怪的。”
他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动作僵硬而笨拙,活像个第一次穿上厚重棉袄的幼儿在蹒跚学步。
采薇说道:“刚穿的时候都这样,我那会儿是受过专业培训才能穿戴,之后还要再经过一段时间培训才能真正走出去。”
“熟练之后,这玩意能帮忙省很多力气。我穿上都能掀翻一辆小汽车。”
“啊?”杨岁一愣,然后问道:“这么弱吗?”
采薇:“……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外骨骼装甲除了上面搭载的武器,对你来说完全是负提升。”
杨岁说道:“什么负提升,我穿这一身,谁看了不害怕!让我再给自己想个登场台词……嗯……”
还没等他想出来,陆渊说道:“可是你处理都是诡异事件,诡异见了这大铁疙瘩也不会害怕啊。”
“没事。”杨岁很自然地说道:“我给它一巴掌,它就害怕了。”
采薇:“还得是你。”
这时,吴垠走了上来,伸手仔细摸了摸装甲的关节和外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怎么样?完全按照你的体型数据定制的,贴合度没问题吧?”
“贴合!太贴合了!”杨岁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变成了低沉的金属共鸣音。
吴垠点点头:“要是觉得头盔憋闷,可以切换成半覆面模式。控制系统有两套,声控和手动切换……”
“先不急,等一会儿,让我拍张照。”
说罢,杨岁就兴奋地调整姿势,摆出一个更夸张的英雄落地姿态,在脑海中急吼吼地说:
“渊,这个穿戴室对面最后一个摄像头,你给我拍张照让我看看。”
陆渊没好气的说道:“这个时候你观察力这么强了?”
他随便从摄像头的监控画面中截了张图,然后直接投到了杨岁的脑子里。
“这个角度都这么帅!”杨岁兴奋地说道:“穿上这一套去漫展无敌了,一天最起码得有一百个人跟我集邮。
采薇也说道:“渊,给我也看看。”
看完之后,采薇评价道:“我觉得不止一百个人,这穿上去漫展很有可能被集邮的人围到一天也走不了一步路。”
“唉……”杨岁遗憾道:“我作为联盟的荣誉委员,要以身作则,不能拿外骨骼装甲去做这种事情。”
采薇附和道:“谁说不是呢?”
某个没有身体的人说道:“你们两个真的够了!”
采薇说道:“没事,渊。要是真去漫展了,你也可以出cos。”
陆渊诧异地问道:“我能cos什么?”
“cos系统啊。”采薇说道:“你到时候直接往别人的脑子里。叮,诡异吞噬系统绑定成功。叮,万界穿越系统绑定成功。叮,学霸系统绑定成功。”
“你就说还原不还原吧?”
陆渊:“然后你再把人拉进系统空间,对吧?”
采薇:“天才!”
杨岁评价道:“我觉得漫展限制了你们的发挥。话说爷爷当时为什么不这样做?”
“他应该有能力吧?而且这样做好像真的会少很多问题。”
陆渊和采薇两人陷入了沉思,最终还是采薇给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回答。
“可能是今天那个时代文娱方面比较落后,没有系统流小说。”
陆渊:“合理。”
杨岁:“那我们可以去爷爷那个时代绑定文抄公系统。”
于是,三个人的话题,就这样神奇地从炫酷的外骨骼装甲,一路跑偏到了五花八门的网络小说流派上,越聊越远。
第804章 装甲首战
三人的聊天没持续多久,杨岁便在吴垠的指导下操作装甲。
只听一声轻响,面罩下半部分向上收缩折叠,露出了他的口鼻。
与刚才全覆面时冷峻的机械战士形象相比,此刻半遮面的他,竟平添了几分神秘与桀骜。
吴垠像抚摸一件艺术品般,手指滑过装甲流畅的肩甲线条,介绍道:
“内部集成了智能空气循环系统,理论上能应对极端环境,保证穿戴者呼吸顺畅,不会有憋闷感。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带着科研人员的严谨问道:“目前还是实验阶段,你的实际体感如何?有不适吗?”
杨岁活动了一下脖子,感受着微凉的空气拂过下半张脸。
“很舒服!全覆面也没问题,这半覆面就是感觉更自然。老吴,我觉得这技术相当成熟了,直接量产吧?”
“暂时还不行。”吴垠摇了摇头,“现在的试验机成本太高。量产方面,杰森的研究团队还在研究。”
“我们虽然有正电子世界给的技术,但构建配套的先进工业体系需要大量时间。”
“哦,对了,”吴垠想起正事,“杰森那边还有个请求,想请你帮忙。”
“什么请求?尽管说!”
杨岁立刻挺直了腰板,装甲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他拍胸保证道:“他就是要用太阳炸薯条,我也能给他做到!”
吴垠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的口味还没有独特到那种程度。他希望在你这个定制款试验机上多装上几个传感器。”
“目的是收集你在实战中的操作数据、环境反馈、能量消耗等等,用来对试验机进行深度分析和本土化优化。”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可能得麻烦你穿上装甲执行任务了。”
杨岁做出一副大义凛然地模样。
“杰森同志的研究团队,为了这套装甲呕心沥血,多少个日夜不眠不休!如今,为后续研发收集宝贵实战数据的重任……”
“我,太岁,当仁不让!”
“好!”吴垠率先鼓掌,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开始鼓掌。
就在这时,陆渊收到了一个召唤太岁的请求。
……
地下停车场。
空气浑浊,混合着铁锈、机油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腐败气味。
仅有的几盏应急灯在头顶苟延残喘,投下摇曳不定的昏黄光斑,将废弃车辆和水泥立柱的影子拉得如同扭曲的怪物。
城市影子小队的队长影使带着小队幸存的成员躲在一辆小汽车残骸后面。
影使的呼吸压得极低,不敢发出声响。
他们手上有空间照片,现在想跑的话,他们可以随时逃离。
但是……
影使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目光越过车顶的破洞,死死锁向停车场中央那片被幽暗笼罩的区域。
在那里,队友幻影和魅影,如同被钉在标本板上的飞蛾,被大片灰白粘稠的蛛丝牢牢地黏在了布满污垢的水泥墙壁上。
蛛丝不仅缠绕包裹了他们的四肢躯干,更是将他们紧贴墙面的手臂死死固定,让他们无法拿出空间照片进行逃跑。
除此之外,还有四五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以及两三个看起来只是倒霉来取车的普通居民也被黏到了墙上和地上。
这只是活着的,地上已经有很多尸体了,但没一个有全尸。
而这一切恐惧的中心,盘踞在停车场中央空旷地带的,是一只令人窒息的怪物。
那是一只体型足有半个卡车大小的巨蛛。
它黝黑发亮的甲壳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油亮而冰冷的光泽,八只幽绿色的复眼如同地狱的鬼火,在阴影中缓缓转动。
影使推测可能是诡异突变后体积暴涨。
小队携带的常规动能武器打在它那坚硬的甲壳上,如同隔靴搔痒,只留下几点火星和微不足道的白痕。
但城市影子主要负责的是城市里的快速反应和隐秘行动,并不会携带重火力。
现在就很难办。
他们手上还有一件诡异物品,但那东西的功能是辅助潜行和信息收集,无法用来攻击。
不能放弃两个队员,他们只能召唤了太岁。
请求刚发出去不到三秒,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影使藏身的汽车残骸前方。
这……不是那个总能给人带来安全感的太岁。
那分明是个装甲战士!
银白色的主体在昏暗中流淌着冷冽的金属寒光,其上覆盖着张扬而醒目的赤红色涂装。
头盔遮住了面容,只留下一个充满压迫感和科技感的轮廓。
沉重的金属身躯稳稳矗立,脚下坚硬的水泥地似乎都微微下陷,关节处发出低沉而有力的机械嗡鸣。
这突如其来,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存在,瞬间打破了停车场里绝望的僵局!
一个被蛛丝粘在地面上,动弹不得的青年,原本因恐惧而涣散的眼神,在看到这具如同科幻电影中走出的装甲战士时,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oh! my God!”
杨岁穿着沉重的装甲,略微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关节,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同时快速消化着陆渊在脑海中同步的信息,目标特性、弱点分析、装甲武器操作指南。
“原来是只蜘蛛啊。”
在诡异事件中,时间珍贵,他没摆什么帅气的pose,也没说什么帅气的登场台词。
了解完信息后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个刹那,他咚一声悍然踩在了巨蛛那布满幽绿复眼的头颅之上。
脚下的甲壳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杨岁对陆渊说道:“蜘蛛怕强光,让所有人闭上眼睛。”
下一瞬,一个清晰、冷静、不容置疑的声音直接在停车场内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响起,如同冰冷的系统广播。
【警告:强光打击即将启动。所有人员,立即闭眼!重复,立即闭眼!】
几个瑟缩的普通人和流浪汉被这突如其来的“脑内广播”惊得一颤,脸上写满茫然。
但当广播重复第二遍时,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他们慌忙死死闭上了眼睛,甚至有人用手死死捂住。
城市影子的队员自然也是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
在所有人都闭眼之后,杨岁果断使用了自己的能力。
以杨岁为中心,一团纯粹到极致,炽烈到仿佛能点燃空气的强光骤然爆发。
如同在这幽暗地狱中引爆了一颗小型的太阳,光芒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阴影,将整个地下停车场照得如同白昼。
原本在杨岁踩踏下就躁动不安的巨蛛,被这针对其弱点的强光直射,发出了凄厉惨嚎。
“高斯步枪,启动。”
咔哒!
杨岁右臂装甲外侧的盖板瞬间滑开,一支枪管粗长的武器迅速弹出、锁定到位。
他将高斯步枪那黑洞洞的枪口,用力且精准地捅进了巨蛛一只还在无意识抽搐的幽绿复眼之中。
粘稠腥臭的体液瞬间从枪管与甲壳的缝隙中迸溅出来,沾湿了装甲。
杨岁没怎么用过枪,枪法不准怎么办?
很简单,贴脸射击。
强大的电磁力在极短距离内将特制的弹丸加速到恐怖的速度,直接在巨蛛的复眼深处,脆弱的颅腔内轰然释放。
噗嗤!
复眼连同内部的神经组织瞬间被搅成一团浆糊。
绿色的粘稠液体混合着破碎的组织,如同喷泉般从枪口插入的孔洞和后脑勺另一侧炸开的破口狂喷而出。
但这还不是终结!
“切换。”
杨岁在陆渊的引导下,切换了武器类型。
高斯步枪的供弹系统发出轻微的切换声。
一枚只有手指粗细的特制微型炸弹,通过高斯步枪的枪管,直接射入了巨蛛头颅内那团被搅烂的腔体深处。
“再见!”
杨岁猛地抽出高斯步枪,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轰隆!
蕴含恐怖威能的爆炸从巨蛛的头颅内部猛然爆发!
没有火光冲天,只有沉闷的、仿佛从地底传来的巨响。
巨蛛那颗卡车般大小的狰狞头颅,如同被内部充气到极限的西瓜,由内而外彻底炸裂开来。
黑色甲壳碎片、粘稠浆液、断裂的节肢、破碎的内脏……如同恐怖的烟花般向四面八方激射。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将巨蛛庞大的无头尸身都掀得离地半米,然后才重重砸落在地,震得整个停车场都在颤抖。
第805章 超级英雄
杨岁瞬移到了没有掩体的普通人前面,背对着爆炸,面向普通人。
强光与爆炸的余波尚未散尽,停车场内弥漫着硝烟和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腐气味。
粘稠腥臭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杨岁银红相间的装甲上,顺着赤红色的涂装缓缓滑落,留下道道污浊的痕迹。
确认爆炸平息,杨岁收回了强光能力,同时在脑海中惊叹道:
“这炸弹是正电子世界给的技术吗?威力这么大!”
采薇还在聊天频道里,听到了这个疑问,虽然不知道杨岁炸了什么东西,但还是解释道:
“因为这边遇到难以处理的诡异之后,特别喜欢清场,所以科技树就往这方面点了一点。”
“这……没辐射吧?”这威力让杨岁怀疑里面是核武器。
采薇:“没,怎么可能。”
杨岁:“这个威力太爽了!”
坦白来讲,之前遇到这种大块头的诡异生物,杨岁虽然也能解决,但绝对没有现在这么简单,毕竟魔术床单盖上去也达不到面积要求。
不考虑使用其它诡异物品的前提下,他大概率是直接把这个蜘蛛的八只腿拔下来。
现在,一颗炸弹就直接解决了。
这个威力毫不夸张的说,简直克制一切碳基生物。
感受到强光彻底消失,那个被杨岁护在身后的普通人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是一个赤红色的装甲。
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如果不是空气中刺鼻的腥臭、耳中残留的爆炸轰鸣和身体真实的颤抖,他几乎要以为自己闯入了某个顶级科幻大片的拍摄现场!
随着巨型蜘蛛的死亡,那些原本坚韧无比的蛛丝仿佛失去了力量的源泉,迅速变得软化,如同融化的蜡油般从墙壁上滑落。
被困的幻影和魅影,以及粘在地上的其他人,终于挣脱了束缚,虚弱地滑落在地,大口喘息。
最开始惊呼出声的那名青年恢复了一点力气,迅速环顾四周,目光急切地寻找着那个救世主般的身影。
当他看到杨岁就站在自己前方时,一股巨大的激动涌上心头。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跑过去道谢,却发现双腿软得像面条,刚迈出一步就噗通一声再次摔倒在地。
杨岁闻声回头,看到摔倒的青年。
他身形微动,下一瞬已半蹲在青年身边,覆盖着装甲的手臂伸出,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搀扶起来。
那个青年激动到说不出话。
他该怎么描述今天经历的一切呢?
原本只是来停车场开车去和女朋友约会,然后又遇到了一个怪物,看着这个怪物杀了很多人,眼看就要轮到自己了。
一个穿着装甲的战士忽然出现,打爆了这个怪物,把他们所有人都救了下来。
老套?对,如果这是电影,情节简直俗不可耐。
但这是他的亲身经历,强光、爆炸、腥臭、还有眼前这具冰冷、强大、沾满怪物污血的真实装甲……
这一切都无比真实地告诉他:他活下来了!是被一个无法想象的英雄救下来的!这不是电影!
青年大口呼吸着,努力平复着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他看着杨岁那沾着污迹却依旧闪耀着金属光泽的装甲手臂,鼓起勇气,举起了自己的右拳,想和这个超级英雄碰一下拳头。
但拳头举到一半,他又迟疑了,眼神中闪过一丝卑微和退缩,觉得自己这个渺小的普通人,怎么配去碰触这样的存在?
他尴尬地想要收回拳头。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即将缩回的时候,杨岁覆盖着装甲的右拳,轻轻向前一送,稳稳地碰在了青年那显得有些瘦弱的肉拳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传递到青年的拳峰。
那轻微的震动感却仿佛带着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他所有的自卑和迟疑。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杨岁。
杨岁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
第806章 联盟的待遇
收回了手,杨岁覆盖着装甲的身躯站直。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片狼藉的战场,银红相间的装甲在昏暗摇曳的灯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
看着那如同钢铁堡垒般移动、即将融入停车场出口坡道黑暗的背影,青年鼓起勇气喊道:“I'm david! david coleman!thank you!”
(我叫大卫!大卫·科尔曼!)
他用尽全身残留的力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颤抖,却无比清晰。
紧接着,大卫喊出心底最纯粹的疑问。
“Are you… are you a superhero?” (你…你是超级英雄吗?)
那银红色的身影在阴影边缘,脚步微微一顿。
全覆面头盔极其轻微地向后侧转了一点角度。
护目镜在昏暗中扫过大卫那张激动得通红,写满期盼与敬畏的脸。
又扫过那些互相搀扶着站起,同样用震撼目光注视着他的城市影子小队成员和幸存者们。
没有回答。
没有点头或摇头。
面罩之下,是难以抑制的笑容。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彻底转回头,面向出口那片深沉的黑暗,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一步踏出,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那道银红交织、如同从未来踏来的钢铁身影,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脚步声远去,没有引擎轰鸣,就像他出现时一样突兀而神秘。
城市影子小队的成员已经知道了,这就是太岁,身上穿的应该是新型装甲。
他们只是听说研究部最近在研究外骨骼装甲,没想到太岁直接穿上还投入实战了。
看刚才那效果,简单在脑中复盘一下,刚才太岁对那个巨型蜘蛛造成伤害的主要就是外骨骼装甲的武器。
如果他们穿上这套外骨骼装甲,说不定也有机会单杀这个诡异,只不过他们可能会被蜘蛛攻击到,不能无伤通关。
至于装甲的防御力?刚才太岁好像没给巨蛛碰到他的机会,无从验证。
但看着那厚重冷硬的金属外壳、棱角分明的护甲设计、以及关节处透出的坚实感……这东西的防护性能绝对差不了!
几名队员护目镜下都是羡慕的眼神。
太岁已经穿上了,那距离量产应该不远了。
嗯……要不要去催一催部长。
与小队成员带着职业分析的羡慕不同,那些劫后余生的普通人,此刻才真正从巨大的冲击中慢慢回过神来。
每个人脸上都残留着惊恐,但更强烈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目睹神迹般的激动。
年龄越小,就越是激动。
影使作为队长,迅速将个人情绪压下,进入专业状态。
他一边通过内部频道联系后勤组火速前来清场处理巨蛛残骸和污染,一边示意队员们控制现场。
而后,他走到那群惊魂未定的幸存者面前,用流利而清晰的英文说道:
“先生们女士们,鉴于本次事件的特殊性质和安全要求,我们需要各位配合前往指定地点接受调查和问询。请理解并配合我们的工作。”
刚经历了生死时刻,许多人腿脚还在发软,精神更是脆弱不堪。
面对这群装备精良、行动高效的特战人员,哪里敢有半分不配合?
纷纷点头或低声应允,在队员的引导下集中起来。
大卫想说自己女朋友还在等着自己,但看到一身特战服装的城市影子小队,只能乖乖抱头蹲下。
影使:“……”
得查查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前科?
很快,后勤组的专业队伍抵达,迅速接管了现场。
幸存者们被带回了联盟分部基地。
在基地内,经过严格的隔离、体检、心理评估以及对事件危险等级的重新评定,一份报告被递交上来。
这些幸存者不符合签署标准保密协议后放归社会的条件。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得留在这里。
联盟这边给出了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联盟将为他们办理完备的死亡证明,彻底抹去他们在原有社会关系中的存在痕迹。
从此,他们将作为不存在的人,留在联盟控制区生活和工作。
第二个选择,联盟会为他们编织一个参与绝密长期项目的合理背景故事,用以向其亲友解释长期失联。
他们同样需要留在联盟控制区生活和工作。
大卫听到这两个选择,内心又是激动又是无奈。
激动是因为自己居然能加入这种秘密组织,这简直是他看过的所有科幻、特工电影的终极幻想。
虽然是被“强制自愿”,大概率也只能从最底层的杂务做起。
但这扇门背后,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另一个世界!这种近乎中彩票般的机遇感,冲淡了些许被迫与过去割裂的苦涩。
无奈是因为自己没有其他选择,看来是得放女朋友鸽子了。而且不是一次约会,是未来可见的漫长岁月,甚至可能是永别。
他的人生轨迹,就在他像往常一样踏入那个该死的停车场取车时,被一只卡车大的蜘蛛和撞离了轨道。
自由、爱情、平凡的生活……这些曾经唾手可得的东西,瞬间变得遥不可及。
联盟的后勤人员表现出了足够的耐心和专业素养,没有催促这些刚刚经历巨变、需要消化信息的人。
无所谓,他们就是考虑十年,二十年也没问题。
反正不能离开基地。
至于工作,其实也可以不工作。只不过不工作的话,联盟提供的物资就只够让人活着。
工作成为正式人员后,还能获得一点福利,比如通过加密过的特殊渠道上网。
大卫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十分钟的沉默,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最终,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恳求,问道:“如果我选择第二个选项,能不能……能不能先给我最亲近的人打个电话?”
“至少……告个别。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只是……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很久?”
后勤组人员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可以。这是人之常情。我们会在你熟悉新身份背景后,安排一次受监控的通话。”
“你需要确保通话内容完全符合我们为你构建的故事线。”
“谢谢。”大卫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带着一丝感激。
这时,旁边一位面容愁苦的中年男子开口了,声音里充满了焦虑。
“长官,我……我情况不一样。我父母年纪大了,全靠我赡养,孩子还在上学,没有独立能力。”
“我妻子一个人……她扛不起这么大的担子啊!如果我死了或者消失了,他们怎么办?会垮掉的!”
他的话语引起了其他几个有家室幸存者的共鸣,紧张地看向后勤人员。
后勤组负责人似乎对这种困境早有预案,他环视众人,沉稳地解释道:
“对于有严重家庭负担的情况,联盟提供两种解决方案,各位可以根据自身情况选择。”
“方案一,经济补偿。”
“你在基地内的工作成果,会按照贡献度折算为相应的报酬。这笔钱会通过国家级的秘密渠道,以合法、合理的方式定期汇给你的直系亲属。”
“可以明确告诉大家,相同强度和性质的工作,基地内部的薪酬标准,普遍高于外界。”
“只要每天认真负责的完成八小时的工作,就足以保障你家人的生活质量,甚至可能优于从前。”
“方案二,举家迁移。”
“如果条件允许,且你的亲属能够通过联盟的严格评估,联盟可以安排将他们秘密接来,在基地外围的控制居住区生活。”
“他们同样需要遵守保密条例,但你们可以团聚,共同生活在这里相对安全的环境中。”
联盟并非冷酷无情的极端组织。隔离这些幸存者是为了保护更大的秘密和他们自身的安全,避免信息泄露带来的灾难性后果。
他们不会制造人间悲剧,更不会逼迫人们至家破人亡的境地。
后勤人员又说道:“请相信,我们会尽力在规则范围内,寻找对各位及其家人最有利的解决方案。”
听到这句话,几名有家室的幸存者开始问起了具体的细节,比如怎么分配工作?工作强度怎么样?
后勤人员也耐心回答。
联盟会按照他们的原职业和擅长的能力分配工作。
在工作时间方面,人手较少的基地是上五休二,周末轮换工作,人手比较充裕的会上四休三,都是八小时工作制。
联盟不是企业和公司,不需要盈利,也不差钱。
福利待遇好一点,说不定还能有一些“强制自愿”加入的普通人变成真正的同志。
有家室的幸存者们还在犹豫,但几个流浪汉连问题都没问几个,甚至有人直接闭着眼选了一个选项。
他们本来就跟死了一样,吃了上顿没下顿,而且都特么已经睡地下停车场了。
联盟这里哪怕不工作,也能维持最基本的生活。
这哪里是秘密组织?
这完全是福利机构啊!
第807章 用户使用报告
另一边,杨岁穿着他那套赤红色涂装的装甲,传送回到了工程实验室。
装甲表面此刻可称不上光鲜。
粘稠墨绿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臭,甚至还挂着几块被炸碎的、令人作呕的肉块组织。
工作人员经过询问和分析,确认可以清理后,拿来清理设备帮他清理装甲。
杨岁在原地配合,同时发表用户使用报告。
“这对我来说也不完全是负提升嘛。我之前我懒得装热武器,但这个装甲正好弥补了这个缺点。”
“不得不说,热武器真好用,虽然没有手撕诡异那么解恨,但也足够发泄情绪了。”
“而且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说到这里,杨岁故意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
吴垠做出一副疑惑的模样。
“最关键的一点是什么?”
杨岁认真地回答道:“以前,如果我身上沾点血去救人,人们就会非常害怕,因为我也是怪物。”
“但穿上这身装甲,我都不需要说话,人们就知道我是拯救他们的超级英雄!”
“唉,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陆渊吐槽了一句。
“联盟这边有特战服装,穿上也不会被当怪物,只是你自己不想穿而已。”
“那能一样吗?”杨岁说道:“那些特战服装又闷又热。我问过快速反应小队的队员了,夏天穿那一身出去执行任务,回来跟洗了澡一样。”
“这装甲不仅好用,穿上也很舒服,哪怕不打开头盔也不会闷,不会热。”
采薇发言道:“是这样的,我听说当时光这个技术都攻克了很长时间,好像叫什么系统来着……”
“哦对!综合环境调节系统,据说整合了微型空调、湿度管理、气压平衡一堆黑科技,复杂得很。”
陆渊内心:好想穿上试一下啊啊啊啊!
这时,工作人员示意需要更彻底地清洁装甲缝隙,尤其是关节连接处和武器模块的沟壑,那里残留的粘液和碎肉最多。
杨岁十分配合,跟着工作人员再次走进了穿戴间。
正好装甲脱了,吴垠索性直接通知工程师,等清洗完成后,往上面加装高精度的传感器。
运动捕捉、应力反馈、能量流变、环境参数……所有能监测实战数据的点,一个不漏!
等杨岁换回了自己那身便服走出来时,吴垠又一把拉住他,开始询问刚才处理诡异事件时的具体表现。
让杨岁自己说,那自然是一番添油加醋,说的是天花乱坠。
而吴垠和太岁相处也挺长时间了,早就能反向润色提取重要信息了。
况且还有个深渊,能给他提供更准确的信息。
杨岁说完自己处理诡异事件的经历后,又开始猛夸这个外骨骼装甲,夸完又开始提建议。
虽然大多数都是不现实的建议,但杨岁作为一个长期深入诡异事件一线、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使用者。
他提的建议里面倒是有几个具备参考意义。
比如,在装甲里面装个诡异能量探测装置,然后直接在头盔内部的抬头显示器上,用醒目的红光或者紫光把诡异的轮廓实时标出来。
还有把高斯步枪加上锁头 ,意念一动,枪口自动锁定诡异的核心或者弱点,省得手动瞄准。
第808章 来做个配角
吴垠边听边点头,往脑子里记。
他也不管具体能不能用,反正先把听起来稍微有点靠谱的记下来,到时候给杰森。
让杰森和他的研究团队,甚至是正电子世界专家们讨论。
至于能不能实现?难度有多高?
那就和吴垠的关系不大了。
太岁说要搭载诡异探测器,那已经有了
锁定诡异,这项技术的理论也早就已经突破。让诡异探测器能屏蔽特定能量信号用的就是这项技术。
看到吴垠不仅认真记录还点头肯定,杨岁的兴致更高了,各种天马行空、堪比科幻设定的点子更是层出不穷地往外冒。
就在这时,陆渊冷静而带着一丝凝重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杨岁的脑海中响起。
“宋锦最新的心理评估报告已生成,情况……不容乐观。”
……
片刻后,一号生物实验室监控室外。
杨岁沉默地站在大屏幕前,目光透过屏幕,落在里面安静坐着,却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着一层厚障壁的宋锦身上。
他刚刚耐心听完了观察员和心理专家的联合汇报。
“所以说,现在的宋锦,实质是宋白。并且,这种状态的持续时间已经打破了此前的所有记录,甚至远超宋白人格以往占据主导的最长时间。”
“是的,太岁同志。”心理医生很客观地说道:“他目前的精神状态,处于一个非常危险的临界点。人格解离的程度和稳定性都前所未有。”
杨岁转过头,眉头紧锁。
“需要……再尝试进行一次治疗吗?”
“根据当前的理论模型和实际评估,再次强行干预的效果预期极低,且风险指数级升高。”
医生推了推眼镜,神情异常严肃。
“核心问题在于,他已经深度接纳并固化了另一种异常梦境作为自身存在的一部分。更棘手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我们观察到了明确的新人格解离迹象!如果此刻在他已极度脆弱和混乱的精神基底上,再次进行那种强度的治疗……”
“结果极有可能不是唤回宋锦,而是在废墟之上,强行催生出一个顶着宋锦名字的第三人格。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吴垠问道:“那么,目前能给出的治疗方案是什么?任何方向都可以!”
医生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是深深的无奈和作为专业人士的坦诚。
“他这种情况……非常困难。”
“因为他无法摆脱每日入梦这个核心诱因。这意味着,他的病情不是在静态中等待治疗,而是在持续不断地、日复一日地恶化。”
“我们目前所做的一切努力,药物、环境控制、心理疏导,本质上都只是在试图减缓这种恶化的速度,争取一点时间,而非真正的治愈。”
说罢,他又考虑到太岁在场,看向太岁做了个通俗易懂的比喻。
“这就好比我们要治疗一个被严重烫伤的患者。但现实是滚烫的沸水,还在持续不断地浇淋在他受伤的胳膊上。”
“在这种持续伤害源无法切断的前提下,再精妙的治疗手段,效果都极其有限,甚至显得徒劳。”
监控室内,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监控屏幕前映出杨岁紧抿的嘴唇和吴垠凝重的表情。
宋锦的情况已经恶化到了这种程度,按道理靛色该出现了。
但不确定三棱镜是不是受到了影响,仍然没给出任何指引。
不过见过爷爷后,三棱镜的可信度就急剧下降。
小说里的情节。
已经完全变成了宋白的日常,只不过他的日常有些惊心动魄。
小说给他们带不来任何线索,难道要放任宋锦变成宋白吗?
不。
在这种极端情况下,让他觉醒以宋锦为基底的第三人格或许是最后的选择。
毕竟那个……再怎么说也是宋锦本人。
杨岁看着屏幕里的宋锦,忽然开口道:“他现在不属于这个世界,更不属于小说世界,更不属于我们给他创造的虚假世界……”
“他无家可归了。”
“什么?”心理医生先是错愕,随即瞬间理解了杨岁话语中蕴含的残酷真相。
宋锦的精神世界已彻底迷失,正在失去可以锚定的家园。
吴垠脸色严肃,在思考应对之策。
杨岁对心理医生说道:“能先把宋白压下去吗?至少得让宋锦变得能交流。”
“可以。”
心理医生重重点头,虽然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应对一次眼前的危机还是有把握的。
只不过危机很快就会再来罢了。
“好,麻烦了。”
……
装修温馨的收容室内,电视屏幕闪烁着热闹的画面,声音被调到了最大,在这片空间里回荡。
但宋锦只是呆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屏幕。
那些喧嚣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根本无法抵达他的耳蜗,更无法触动他麻木的神经。
杨岁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宋锦被这突然的闯入惊动,迟缓地抬起头,看到杨岁,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杨岁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没有坐下。他就那么站着。
“厌恶这一切了吗?”
宋锦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随即如同碎裂的瓷器般剥落。
他不自然的低下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没……没有。”
“人都有理性和感性,你的理性告诉你,你没有厌恶这一切,也不能厌恶这一切。但是你的感性也不能忽视,正视你自己的内心回答我。”
“我……”
“好了,你已经给出答案了。”
“想去冒险吗?”
“什么?”
“在真实的诡异事件里,去感受那些不讲道理、扭曲疯狂的诡异,去行走在黄泉路边缘的钢索上。你,愿意吗?”
“我……”宋锦的瞳孔因震惊而放大。
杨岁却不等他回答,目光扫向那喧嚣的电视屏幕。
“电视好看吗?”
宋锦茫然地摇头。
“不知道。”
“给你个选择。”
杨岁的声音如同重锤敲击在宋锦心上。
“是永远坐在这里,当一个麻木的观众?还是站起来,走上那个舞台,成为一个直面恐惧的演员?”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宋锦的声音带着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正视你的内心,答案不用我告诉你。”
“我……”
“回答我的问题,是做观众还是演员?”
“我可能会死。”
“是的,你可能会死。你死后,我会照顾好柳绵姐和颖儿。”
“我很危险……我如果死了,或者接触到诡异,会有难以想象的后果。”
“一切责任由我来承担。”
“不……”
“别磨磨唧唧了,我就问你,是要当观众还是演员?我不要你经过理性思考后的答案,我只要你的大脑中的最先出现的答案。”
“我……”
“走!”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宋锦的手腕,将他从沙发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你犹豫一秒就代表你开始思考了,如果大脑中第一个答案是拒绝的话,那你就不会思考。”
宋锦被拽得一个踉跄,手腕被杨岁铁钳般的手抓得生疼。
他从未见过如此蛮横又直指人心的逻辑,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杨岁看着他惊愕的脸,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带着几分野性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还在喧嚣的电视屏幕。
“先说好,我是主角,你是配角。”
第809章 第一次任务
联盟执行委员会荣誉委员、特别规划部门负责人太岁同志,正式下达指令:
【兹任命宋锦同志为特别规划部门特编成员。
主要职责:参与处理特定诡异事件。
直属领导:太岁同志。
即日起,接受为期两周的专项特殊培训,完成后随太岁同志参与选定任务。】
考虑到宋锦情况的特殊性与潜在风险,研究部工程部门已接到优先级指令,正全力为其赶制专属外骨骼装甲。
这两周的特殊培训,也将重点围绕装甲适应性操作与战术协同展开。
这两周的特殊培训也是以适应外骨骼装甲为主。
值得一提的是,担任教官的是被视为下一任行动部部长的林宇。
这并非行动部现任部长燕廷的特殊安排,而是早在两个月前,燕廷就将林宇从行动部中央调离,直接“扔”进了培训营担任教官。
他没有跟林宇解释,但是深渊和太岁知道他的想法。
坐上去行动部部长这个位置,他就拥有了权力。
但这个权力是这个职位赋予的。
林宇本身就是辰龙特遣队队长出身,在一线人员中极具威望。
送到培训营里当教官,未来这一批一线行动人员都要唤他一声老师,可以在年轻一代心中建立威望。
用古代人的话说就是培养亲信。
只有当行动部上下,无论资历深浅,不仅认可其职位,更由衷信服其个人能力与领导地位时,林宇的行动部部长身份才算真正圆满,其号令才具备最坚实的根基。
目前在这一点上,做到登峰造极的是太岁。
不过在后勤部那边,深渊已经快要接近太岁这个境界了。
……
某市医院,外围已被封锁,
太岁穿着银红装甲,带着穿着深灰装甲的宋锦,踏入地下隔离区。
这里的地面和墙壁覆盖着一层暗红色、微微蠕动的活体温床。
它分泌腐蚀粘液,释放致幻孢子。
好在外骨骼装甲能屏蔽这些孢子,但情报上说粘液属于诡异,可以腐蚀外骨骼装甲。
而他们的目标是救出这里的被困人员。
两人在布满肉瘤和粘液的走廊推进。
杨岁动作利落,高斯步枪精准点射障碍。
宋锦努力跟上,用脉冲武器清理侧面袭扰。
冲到第一个房间门口。
门内景象恐怖,一个年轻医生腰部以下已融进墙壁的肉膜里,正被快速吞噬。
他看到两人,眼中爆发出最后的求生光芒。
“救他!”
第一次处理诡异事件,紧张无比的宋锦见到这一幕立即冲了上去。
他试图抓住医生的手臂向外拉扯,但对方的身体仿佛与肉膜生长在了一起。
外骨骼装甲的动力足以撕裂钢铁,但此刻若强行发力,只会将眼前的人活生生撕成两半。
宋锦又惊又急,抬起手臂,用脉冲武器近距离轰击那蠕动的肉膜,然而能量束打在肉膜上只是溅起几点焦糊,效果微乎其微。
头盔之下,杨岁的眼中满是不忍,但他无可奈何。
他在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没救了,给予解脱或许是最小的痛苦。
但他终究无法对那双充满求生欲的眼睛扣下扳机。
但过了这么久了,他还做不到那么果断。
就在宋锦徒劳挣扎的几秒钟内,医生眼中的光芒迅速熄灭。
他的身体如同融化的蜡像被贪婪的肉膜彻底吞噬进去。
墙壁上的肉瘤猛地一阵剧烈鼓胀,出现一张扭曲痛苦的人脸轮廓。
紧接着,几条新生的粗壮触手,如同毒蟒般从墙壁和地面猛然刺出,直取宋锦。
“危险!”
杨岁厉喝,身形瞬间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宋锦身边,一把将他狠狠拽向身后。
而他自己,则被一条触手末端狠狠刺中胸甲。
那触手末端猛地裂开,一股散发着刺鼻酸腐气味的粘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溅而出。
嗤啦!
粘液结结实实淋在杨岁正面装甲上。
白烟滚滚,金属被剧烈腐蚀溶解。
温床开始暴动。
更多触手和酸液从四面八方涌向僵直的杨岁,要将他彻底吞噬。
杨岁身形一闪,瞬移到安全地方,然后举臂扫射,同时指挥宋锦行动。
“不要愣着!开枪!”
“保持移动,注意找安全位置!”
“站我身后,这里已经确认没有幸存者了,用炸弹清场。”
他们边打边退,最终用一枚威力刚好的炸弹将这片彻底炸塌封死。
烟尘与血肉碎块弥漫中,他们迅速脱离,继续向更深处搜索。
两人如同尖刀,在蠕动的肉毯中艰难推进。
杨岁的战斗如同教科书般精准高效,瞬移规避致命攻击,重拳或高斯步枪摧毁障碍。
宋锦则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但凭借着装甲的防护和杨岁有意的掩护,勉强跟上了节奏。
终于,他们又冲到一个房间门口。
厚重的铁门被腐蚀得坑坑洼洼,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粘液。
杨岁一脚踹开扭曲的门板。
房间内,一名女医生惊恐地蜷缩在角落,几条蠕动的肉须正从墙壁渗出,缓缓向她逼近。
她吓得面无人色,连尖叫都发不出。
杨岁瞬移而至,高斯步枪直接轰爆挡路的肉瘤,一把将她拽起护在怀里。
同时对宋锦喊道:“开枪掩护!”
“收到!”
宋锦立刻占据门口有利位置,脉冲武器喷吐着火舌,将试图从门口涌入的触须和酸液压制回去。
趁着宋锦的火力掩护,杨岁迅速操控装甲,胸前一块护甲弹出了一张空间照片,帮助女医生传送到了安全地方。
杨岁这才起身。
“好了,这里没有幸存者了,清场进入下一个区域。”
第810章 英雄的定义
这所医院的整个地下隔离区,已然沦为活体温床的巢穴。
暗红色的诡异母体如同巨大的癌变组织,覆盖了每一寸地面和墙壁,持续蠕动着的触手和肉瘤,疯狂攻击着视野内的一切活物。
无论是惊恐的幸存者,还是深入其中的杨岁与宋锦。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恐怖的蔓延似乎被某种力量限制在了地下隔离区,尚未扩散至地表。
肃清的过程如同在地狱血肉中跋涉。半小时内,他们遭遇了众多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幸存者。
对那些被侵蚀尚浅,仍有剥离可能的,杨岁会果断出手救援。
而对那些像第一个医生一样,半个身子已融入肉膜的,他则会毫不犹豫地拉住还想尝试的宋锦,强行带离。
当他们确认这里没有幸存者,踏出这片区域时,一共拯救了十一人,这期间目睹了四个人的死亡。
返回基地的路上,宋锦异常沉默。
沉重的深灰色装甲包裹着他,连头盔没摘下来。
他的装甲左小臂外侧,一大块合金护甲连同内衬缓冲层都被腐蚀殆尽,露出下面战术服焦黑的纤维。
只差一点就能腐蚀了他的皮肤。
“感觉怎么样?”杨岁的声音从头盔通讯传来,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只差一点……”宋锦的声音像是在刻意压抑着情绪,“要是我路上再快那么一步……”
杨岁没有说任何安慰的空话,拍了拍宋锦的肩膀。
“那下次,你记得跑快一点。”
“嗯。”宋锦重重点头,又问道:“还有任务吗?没有任务的话我想回去训练。”
“或许你应该休息一会儿。”
“我不累。”
“尊重自己的身体,训练也要讲究劳逸结合。放心,你的林教官很有经验,跟着他训练就行了。”
杨岁正准备在给宋锦传授点经验,脑海中接收到了一个求援信号。
他语速极快地对宋锦说道:
“你先回基地,我去出个任务。”
说罢,他就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这突兀的消失让宋锦微微一怔,有些不适应。
但下一秒,他又想起了杨岁的话。
“那就快一点。”
与其在这里沉溺于自责和后悔的泥潭,不如立刻行动起来,让自己变得更强、更快!
他握紧了拳头,回到基地,准备联系林教官,请教下一步训练计划。
但回到基地后,正准备去脱下装甲,后勤人员却拉住了他。
“宋锦同志,请稍等,您的任务还没有完全结束。”
“什么?”
宋锦有些错愕,装甲头盔转向后勤人员。
“我和太岁已经确认,地下隔离区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物了。”
“不是那里。”后勤人员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带着一种正式感。
“请跟我来。”
“需要战斗吗?不需要的话我先去把装甲脱了,这样……”
宋锦指了指自己狼狈的装甲。
“请务必穿着装甲。”后勤人员刻意强调。
“额……好。”
宋锦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在基地里面执行任务吗?为什么还要穿着装甲。
在后勤人员的引领下,他们穿过几条明亮的走廊,最终来到一个区域。
这里的装修风格与其他区域的冷峻、科技感截然不同。
墙壁刷着柔和的米黄色,灯光温暖而不刺眼,空气中甚至飘散着一丝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薰衣草香氛。
“这是此次事件的幸存者。”
后勤人员示意宋锦看向房间内部。
“您是他们获救时亲眼所见的救援者。”
“麻烦您进去待一会儿,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这对他们的心理恢复很重要。”
透过敞开的门,宋锦看到里面或坐或躺着十一个人,正是他们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那十一个幸存者。
他们大多裹着干净的毯子,捧着热水,但脸上依然残留着极度的惊恐和茫然,眼神空洞,身体时不时地因为回忆的冲击而颤抖。
有人在低声啜泣,有人则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
“我……”宋锦顿时感到一阵手足无措,巨大的压力袭来。
“我不会安慰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面对这样需要情感抚慰的场面,他觉得自己笨拙得像块石头。
他自己的人生都不完整,三观的建立都是靠看书,哪里会安慰人。
平日里和柳绵姐相处,都是柳绵姐照顾他的情感。
“没关系,宋锦同志。”后勤人员说道:“您不需要刻意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您只需要在这里就可以为他们提供安慰。”
“好,我试试。”
宋锦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进了这个弥漫着悲伤的温暖房间。
沉重的深灰色装甲踏入温暖房间的瞬间,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空洞、惊恐的眼神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如同在无边黑暗中骤然看到一座沉默而坚固的灯塔。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只剩下细微的抽泣声和紧张的呼吸。
宋锦僵立在门口,笨重的装甲让他感觉自己像个闯入精密手术室的坦克,与这试图营造安抚氛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不知道该站哪里,手该放哪里,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些人。
人们看着他的眼神中,有感激,有依赖,有尚未散尽的恐惧。
宋锦不会读心,看不出来太多,但他能明显感受到,在他进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好像放松了一点。
一名中年女医生再也压抑不住情绪,带着哭腔说道:“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挡在我们前面。”
宋锦认出了她。
救她的时候,太岁辅助直接救援,宋锦负责掩护。
宋锦装甲上最严重的一处破损就是因为在那个时候帮她和太岁挡了一下。
这名医生哭出来,其他人的情绪彻底爆发,都带着哭腔道谢。
“谢谢你……谢谢你们。我……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我的孩子了。”
“谢谢你……要不是你们冲进来,我就要被怪物吃掉了。”
“铠甲勇士……谢谢……”
众人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让宋锦更加手足无措了。
这怎么都哭了啊?
我以为你们已经哭过了。
现在怎么办啊?
就在他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时候,后勤组安排的心理医生及时介入,专业而温和地开始引导和安抚这些情绪彻底决堤的幸存者。
把他叫过来的那名后勤人员对他说道:“多亏了您,他们终于哭出来了。”
“在那种极致的恐怖里,人会被剥夺最基本的安全感,陷入一种连恐惧都不敢彻底释放的状态。”
“现在,您站在这里给他们提供了安全感,他们才敢哭出来,发泄情绪。”
宋锦被这些幸存者们的目光包围着,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几乎化为实质的依赖和感激,心中五味杂陈。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的笨拙和失误,记得那个因他不够快而逝去的生命。
这英雄的光环戴在他头上,让他感到无比沉重和一丝……不配。
他只是个新手,一个差点连自己都搭进去的新手。
要不是太岁,他现在应该在受害者名单里了。
那名后勤人员看起来是个老前辈,他看着宋锦缓缓低下头,问道:
“您是累了吗?”
“没有。”
“那就是有什么心事,能跟我说说吗?我虽然不是心理医生,但在这里工作挺长时间了,也算是半个内行。”
“没什么心事。”
“那就是有了。”
“站在这里的应该是太岁……”
“您也执行了这次任务,不是吗?”
“可是……”
“您觉得自己不是英雄对吗?”
“嗯。”
“英雄从来都不是自称,更不是自己对自己的定义。”后勤人员看向这里的幸存者,说道:
“英雄,是他人的认可,是那些被你保护过的人,用他们的眼泪和感谢,为你戴上的冠冕。”
“现在,他们把你视作带他们脱离地狱的英雄。那么,此时此刻,你就是他们的英雄。”
“我是……英雄。”
宋锦第一次感觉到一个遥远的词和自己这么接近。
身上外骨骼装甲沉重的好像不只有金属的重量。
在小说中,宋白经历过远比这医院地下隔离区更惊心动魄的冒险,也得到过更多更狂热的感谢与崇拜。
但每次醒来,宋锦都无法共情宋白当时的感受,只觉得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遥远故事。
现在,他如此清晰地共情到了属于“宋锦”自己的感受。
第811章 面包
正电子世界。
没有事情做的陆浅浅在基地的走廊里漫无目的地溜达,脚步声在光洁的金属地面上轻轻回响。
转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夹着文件袋匆匆走过。
浅浅眼睛一亮,立刻小跑着追上去。
“张叔张叔。”
张叔闻声驻足,转过身,脸上自然而然地绽开温和的笑意。
“是浅浅啊。放学了?还是又在巡逻呢?”
他显然对浅浅在基地里闲逛的习惯很熟悉。
“张叔下班了。”
浅浅跑到了张叔面前,虽然只是打招呼,但想说的话已经在眼睛里了。
张叔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刘姨在学蒸面包,要不要去我家帮张叔试试毒。”
浅浅立刻配合地叉起腰,假装凶巴巴地威胁。
“张叔!小心我去告诉刘姨,说你嫌弃她手艺!”
“哈哈哈!”张叔爽朗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不敢不敢,你刘姨知道了非得让我吃一周食堂不可。”
两人就这么说笑着,走到了张叔位于基地生活区的家门口。
张叔掏出钥匙开门。
门打开后,他侧身让浅浅先进门,像招呼邻居家孩子一样自然道:
“进来坐坐?面包应该快好了。”
浅浅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还没到吃饭点,回去晚点应该不会挨骂。
嗯……要是玩过头了,快吃饭的时候哥哥会叫他。
毕竟哥哥会玄幻小说里的隔空传音。
想到这里,浅浅点了点头。
“谁来了?”
刘姨听到开门声,从厨房走出来,身上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点面粉。
一看到是浅浅,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她和张叔没有孩子,对活泼乖巧的浅浅格外喜欢。
“呀!是浅浅啊!快坐快坐!姨给你洗个苹果去!”
浅浅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点也不拘束,大大方方地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对刘姨说道:
“姨,我想吃你烤的面包。”
“呀,浅浅怎么知道姨今天要烤面包?”
“我刚进门就闻到香味了!”
“哈哈哈,姨今天是第一次做,你可得给姨点建议。”
“没问题,在吃这方面,我可是专业的。”
“来,先吃苹果。”
浅浅接过刘姨给的苹果,张嘴咬了一口。
“嗯!甜!”
“甜啊?”刘姨被她的小模样逗乐了。
“姨看啊,是你的小嘴儿更甜!”
她笑着又回厨房忙活去了。
张叔在浅浅旁边坐下,看着她像只小松鼠一样咔嚓咔嚓地啃苹果。
浅浅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张叔张叔,你上次那个任务故事还没讲完呢!后来那个会唱歌的盒子怎么样了?”
后来啊……”
张叔喝了口水,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娓娓道来。
浅浅听得极其认真,还时不时追问细节。
那个盒子长什么样?
唱歌的声音像什么?
你们当时怕不怕?
张叔讲得很慢,力求把故事讲得既生动有趣,又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过于惊悚血腥的片段。
故事才讲到一半,浓郁的的面包香气充满了整个客厅。
刘姨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烤盘出来,打断了他们的冒险。
“故事待会儿再讲!先来尝尝姨的面包!浅浅,小心烫啊!”
她把一个松软喷香的小面包夹到浅浅面前的盘子里,又贴心地递上一双筷子和一盒牛奶。
“慢点吃,喝点牛奶,别噎着。”
浅浅放下啃了一半的苹果,用筷子小心地夹起那金灿灿、胖乎乎的小面包,吹了吹气,然后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小脸上满是认真品鉴的神情。
咽下去后,她立刻朝刘姨竖起大拇指。
“姨!好吃!又香又软!比基地食堂做的还好吃!”
“哎哟,可别哄姨开心,”刘姨被夸得心花怒放,嘴上却谦虚着:“食堂里那可都是正经大厨的手艺,姨这半路出家的哪能比?”
“真的!”
浅浅用力点头,又咬了一大口,含糊但真诚地说:“刘姨你这手艺绝对是大厨级的!我看你就该去应聘咱们基地食堂!”
“姨这手艺也是大厨啊,我看姨就应该去应聘食堂。”
“哈哈哈。”刘姨被逗得直笑,“食堂要做那么多人的饭,姨可不会用那大灶,就只能在这小锅小灶上做点家常饭。”
“而且你叔啊,吃不惯食堂,就喜欢姨做的饭。”
第812章 受伤的意义
一个多月后,基地走廊。
浅浅像往常一样哼着歌,轻快地在生活区的走廊里溜达,手里还拿着一包零食,一边吃一边四处张望。
拐过弯,恰好看到刘姨的身影。
“刘……”浅浅笑容扬起,手刚抬起一半。
“浅浅,别过去。”
陆渊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沉凝。
浅浅的动作僵住了。
“哥?刘姨她怎么了?看起来很不对劲。”
陆渊没有对他隐瞒,直接回答道:“张志远同志出任务时遭遇诡异袭击,现在昏迷未醒。”
“张叔!”浅浅的心猛地一抽,“张叔伤的严重不严重?”
“伤势非常严重,全身多处脏器受损,伴有严重的侵蚀痕迹。幸好遭遇的不是规则类必杀性质的诡异,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份未尽的意味让浅浅感到一阵寒意。
“现在已经送进了医疗中心,生命体征暂时靠维生系统和治疗舱维持,但能否醒来,醒来后又会是什么状态……还是未知数。”
浅浅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姨越走越近。
她这才看清,刘姨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得吓人,根本不是没看见她,而是像丢了魂一样,视线没有焦点。
刘姨不是一个人,一位穿着后勤制服的阿姨正紧紧搀扶着她的一条胳膊,几乎是半架着她往前走。
“怎么会……”
浅浅呆立在原地,走廊里明亮的灯光此刻却显得有些刺眼冰冷。
“张叔……张叔他不是经验特别丰富的老将吗?他跟我讲过那么多故事,处理过那么多危险的诡异……”
在那些经过艺术加工的故事里,张叔和他的队友们总是能化险为夷,最终解决事件。
她潜意识里觉得,像张叔这样的老手,应该是很安全的。
陆渊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经验丰富,不代表绝对安全。面对诡异,尤其是未知的高危诡异,任何疏忽、意外,甚至是纯粹的运气不好,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张志远同志这次……就是遇到了极其棘手和凶险的情况。诡异事件,远比你听到的故事要残酷得多。”
这时,另外两个穿着沾染了灰尘和不明暗渍作战服的男人从走廊尽头走出来,脸色铁青。
其中一个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另一个则是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空气中似乎飘来一丝极淡的焦糊味和……铁锈味。
浅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哥……我能做点什么?我去看看刘姨?”
“现在别去。”陆渊毫不犹豫地否定,“任何安慰都是徒劳。让她自己待着,真正的支持不在这时候。”
刘姨和搀扶她的同事从浅浅面前经过,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像一阵沉重的风刮了过去。
浅浅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压抑着怒气和悲痛的队员也沉默地走远。
手里捏着的零食袋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在地上,她毫无察觉。
走廊顶灯的光线依旧明亮,却冰冷得刺眼。
那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钻进了鼻子,让她胃里一阵翻滚。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闻到,那些精彩故事背后的残酷的味道。
……
半个多月后。
医疗中心传来消息。
张志远同志苏醒了,但身体极度虚弱,后续需要漫长复健,很可能留下残疾。
浅浅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既为张叔醒来高兴,又被一种沉重的愧疚和恐惧压着。
她躲在医疗中心附近的走廊转角,远远望着那扇随着人员进入而开关的门,脚像钉在地上,怎么也不敢过去。
她害怕自己的出现会变成一种刺激,害怕张叔看到她就会想起那些可怕的经历。
“怎么了?到了门口又不进去。”陆渊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平静地响起。
他没有借这件事去教育妹妹,而是始终关注着妹妹的情绪波动。
“哥……我害怕。”浅浅在心里说道:“我一直缠着张叔讲故事,他看到我万一想起那场诡异事件怎么办……”
陆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
“别瞎想。进去吧,他们看到你会高兴的。”
哥哥的话像是一种许可,也像是一种驱散了迷雾的指引。
浅浅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走进了医疗中心,在护士姐姐的带领下来到了张叔的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张叔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身上连着不少管子,一条腿打着厚重的石膏,整个人看起来瘦削又脆弱。
刘姨正坐在床边,小心地吹凉一勺汤,喂到他嘴边。
看到浅浅,刘姨疲惫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连忙招手。
“浅浅来了?快进来,正好,姨给你张叔煲了汤,你也喝点暖暖。”
她说着就起身要给浅浅倒。
浅浅忙摆手,小声说:“刘姨,不用麻烦,我吃过饭了。”
刘姨还是热情地给她倒了一小碗。
浅浅接过,小口尝了尝,感觉味道有点咸了。
她没说话,看向病床上的张叔。
张叔虽然吞咽有些吃力,但每喝下一口刘姨喂的汤,眉头都会微微舒展一点,似乎格外受用这熟悉的味道,哪怕它咸了。
刘姨又拿出还温热的小面包和牛奶给浅浅。
浅浅拿着吃的,站在床边,看着张叔虚弱的样子,平时叽叽喳喳的她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鼻子发酸。
张叔喝完汤,缓缓转过头,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虚弱地问道:“浅浅……叔这儿……有新故事了……要听吗?”
浅浅猛地抬头,眼睛瞪圆了,连忙摇头,声音带了点慌乱的哭腔。
“不……不听了,张叔您好好休息,别想那些……”
张叔看着她那副又难过又无措的样子,吃力地扯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断断续续地,却非常清晰地说:
“傻孩子……叔去处理那些东西……就是为了……让你们这样的娃娃……能安心地听故事……开开心心地生活。”
他喘了口气,目光温暖而坚定。
“要是……因为叔受了点伤……就让你……提心吊胆……连故事都不敢听了……那叔这冒险……不就……失去意义了吗?”
“看到你还好好的……还能来……叔就觉得……值了……”
浅浅的眼泪一下子滚了下来,但不再是害怕和愧疚。
她用力点头,搬过小凳子坐在床边,一边无声地掉着眼泪,一边小口啃着面包。
听着张叔用虚弱却平静的声音,缓缓讲述这个沉重却充满力量的新故事的开头。
“上午,我们接到任务……”
第813章 感受存在
负电子世界。
医疗区的空气冰冷而紧绷,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明亮的无影灯下,宋锦躺在急救平台上,失去了意识。
他身上的深灰色外骨骼装甲大部分已被紧急卸除,但左臂的部件却异常棘手。
与其说是装备,不如说已经变成了嵌在他血肉中的残骸。
左臂装甲从肘关节上方寸许的位置,被一种巨力硬生生撕开。
狰狞的裂口处闪烁着不祥的能量电弧火花,边缘的合金向内扭曲,穿透了内部早已被鲜血浸透,同样破损严重的内部缓冲层和作战服。
最可怕的是,一道几乎将他小臂斩断的恐怖伤口,正透过装甲的裂口隐约可见,皮肉翻卷,甚至能瞥见一点惨白的骨茬。
医疗团队正小心翼翼地尝试用激光切割器分离那些与血肉黏连在一起的破碎装甲。
每一次微小的操作都伴随着生命监护仪上更加急促的鸣响。
他的整条左臂都在报废的边缘。
杨岁站在急救室外,银红色的装甲上也布满了新鲜的刮痕和几处焦黑的灼烧印记。
面甲收起,露出他紧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死紧的脸。
宋锦跟他处理诡异事件已经有快两个月了。
他并不是每个任务都拉上宋锦,只有那些情报较为充分,而且不是规则必杀类的诡异事件,他才会拉宋锦。
但能让他出动的诡异事件本就危险至极,哪怕是特遣队出动,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虽然有他一直在护着,但在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内,宋锦还是多次命悬一线。
杨岁原本以为,宋锦在亲身经历几次险死还生的恐怖后,会本能地怀念甚至渴望曾经那份虽麻木却安全的平凡。
可他失算了。
投身于诡异事件的宋锦,身上竟逐渐透出几分……风迎的影子。
当然,远未到风迎那般癫狂纯粹的境地,只是有那么一点像而已。
因为接触过风迎,杨岁大概能理解这种心态。
唯有在濒死的绝对刺激下,那强烈到极致的感官反馈,才能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自我的存在,对抗灵魂深处的虚无与迷失。
唯一的好消息的是,在这两个月的高压之下,宋白的人格仅仅出现了三次。而且每一次持续的时间都不长。
说明杨岁的方式虽然过于激进,但效果非常显着。
一名穿着白大褂,神色疲惫的医生从急救室出来,走到杨岁身边,手里拿着影像板。
“太岁同志。”医生声音低沉,“宋锦左臂尺桡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多处肌腱和神经束断裂,臂动脉严重破损。”
“我们尽全力治疗,但……保住手臂的概率,目前评估只有百分之五十。即使保住,功能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也是未知数。”
杨岁很冷静地说道:“用最好的药,最先进的技术。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打报告,我特批。”
他停顿了一下,等陆渊把这个医生的档案调出来,确认这个医生知道正电子世界的存在后又补充道:
“如果在现有技术层面遇到瓶颈,立刻与正电子世界的医疗专家团队展开联合会诊。我要的是最好的结果。”
“好,我们一定尽力。”
一周后,结果出来了。
宋锦的左臂保住了。
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只是神经和肌腱的损伤不可逆地影响了一部分功能。
许多精细动作变得困难,手臂活动也带着明显的滞涩感。
尽管承受了如此重创,病床上的宋锦,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两个月前要明亮得多。
褪去了不少曾经的麻木与空洞,更像一个真切活着的,有着强烈意志的人。
看到杨岁,他又兴奋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杨岁打量着他那还打着固定支架的左臂,挑眉反问。
“急着出院干什么?多休养一段时间不好吗?”
“我想出任务。”
“想出任务,等你这条手臂完全恢复再说吧。你现在这胳膊哪个东西都费劲,还想使用外骨骼装甲吗?”
“那我可以不用外骨骼装甲。”
“你又没有主角光环,没这玩意早死八百次了。”
他看着宋锦抿紧的嘴唇,语气放缓了些,给出了新的安排。
“好了,安心养伤。等伤养得差不多了,我给你安排进培训营,接受最低两年的系统化训练。这是所有行动人员都必须走的正规流程。”
“好。”
宋锦表现的越来越像一个战士,尽管有点失望,但他还是严格服从命令。
况且杨岁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正常情况下,行动部的人员都是经过培训营专业培训的。
而且他这种身体素质能进培训营都已经是破例了。
走出病房后,杨岁叹了口气,其实他的内心也颇为头疼。
宋锦的精神状态好不容易通过这种极端的治疗下好转起来。
但这身伤,尤其是手臂的损伤,没有大半年时间根本不可能有好转,还未必能完全恢复。
这漫长的休养期,如果不能持续给予他足够强度的存在感刺激,病情是否会再度恶化?
这时,陆渊出了个主意。
“等他手臂伤势稍微稳定,具备基本活动能力后,可以送入培训营,参与那里的高拟真度模拟训练。”
“他现在情况已经好转了,最关键的是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接下来只要维持住就好了。”
第814章 坏了!我成反派了!
“去培训营参与模拟诡异事件?”杨岁思考了一会儿,说道:“那还不如我们给他弄的虚拟诡异事件呢?相比之下,我们弄的还更真实。”
“不一样。”陆渊解释道:“培训营的模拟诡异事件,他清楚的知道那是训练,是提升自我的过程,目标明确,边界清晰。”
“而我们之前的治疗方式,混淆认知,打破现实边界。现在他的情况,需要的是在安全的框架内维持刺激,而非再次模糊虚实。”
“后者只会加重他的认知负荷,适得其反。”
“有点道理……”杨岁点了点头,而后赤红色的眼眸闪过一道精光。
“诶!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可以去培训营设计模拟诡异事件啊!虚实结合更真实,训练效果更好,相比之下有你的参与还更安全一点。”
“可以是可以。”陆渊思考了一会说道:“但不太好把握虚假与真实的边界。毕竟培训营进行训练真的是为了处理诡异事件。”
“他们现在的模拟诡异事件甚至都用上了真的诡异,如果实力不到位,真的有可能会死。”
听到最后一句,杨岁惊呼道:“训练过程中还会死人啊!”
陆渊回答道:“模拟诡异事件当然有危险,不过那属于极端情况,大部分参与的学员都只是受点伤而已。”
“培训营非常重视安全问题,模拟诡异事件的教官有一半以上都是神教的退休人员,全程监控,有人做出什么危险的行为就会立马制止。”
听陆渊这么说,杨岁立马就想起来一个疯狂的家伙。
“风迎呢?算算时间,他要是成绩合格的话,也该参与模拟诡异事件了。他现在还活着吗?”
“额……”陆渊回答道:“他参与过一次模拟诡异事件了,现在还活着。据我所知,还因为果断决策受到了表扬。”
“风迎只是想试探死亡的边界,又不是真的想死,不然他还玩什么跳伞,直接跳楼了。”
“他还能收到表扬?”杨岁诧异道:“我记得他不是倒数吗?”
陆渊回答道:“他的优势在于心理素质。面对高度拟真的恐惧压力,他能保持异乎寻常的冷静并进行理性分析,这一点就超越了大部分学员。”
“更何况,其他学员最多是经历过模拟训练或是诡异事件的幸存者,而风迎……是实打实跟着你和辰龙特遣队处理过真实诡异事件的人。”
“嗯……等等!”杨岁猛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变,“坏了!我成反派了!”
没等他说,陆渊就感知到他的想法,直接被整沉默了。
杨岁的想法是:
风迎那个时候还没达到加入培训营的条件,按照标准流程,应该是他再磨练两三年才有希望。
所以风迎相当于是自己帮他找关系走了后门。
荣誉委员帮忙找关系……
那就相当于正球级干部往学校里塞人。
虽然没有主动开口说什么,但学校领导怎么可能不优待不重视?
而且风迎事先还处理过诡异事件……那查下去甚至还有辰龙特遣队背景。
现在主教官又是辰龙特遣队上一任队长。
再加上自己上次去培训营还专门关注过他。
这么一层层算下来,不管风迎本人知不知情,培训营从上到下的教官和管理层,恐怕都会不由自主地关照他,给予某种程度的优待或是过度解读。
嘶……
这剧情发展怎么看都不像正派人物该有的啊!活脱脱就是那种网络小说里,仗势欺人,给主角当垫脚石的反派模板!
杨岁甚至都已经脑补出来小剧场了。
【(某个嚣张的跟班):“我们风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某个受欺压的学员):“你们欺人太甚!”
(跟班嗤笑):“呵,告?你去告啊!出来混要讲实力,更要讲背景!你什么背景?荣誉委员你见过吗?他跟你说过话吗?”
(学员悲愤怒吼):“总有一天,我会成为我自己最大的背景!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众人嘲讽):“哈哈哈,小瘪三还放狠话?我们等着!”
(学员转身,留下经典台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杨岁心中警铃大作!
不行!
绝对不行!
陆渊:“……我觉得你最近还是太闲了,都有时间看小说了。”
杨岁严肃道:“这不是想说不想说的问题了,现在情况很严重!”
陆渊无奈地说道:“你以为培训营什么地方?进去镀金的吗?那出来后都是要加入行动部处理诡异事件的!”
“他们可不是同学关系,那是正儿八经的战友!”
“而且培训营特别重视思想教育,体能不合格勉强可以留下来,思想不合格的直接就被送走了。”
“再说背景,你是不是忘了刚加入神教的信徒也会去行动部培训?风迎的背景是靠人脑补,你的信徒那才是真正有背景,也没见他们被优待啊。”
听陆渊这么说,杨岁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差点就以为自己要成为反派背后的大反派了。
听到这里,杨岁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还好还好,差点就以为自己要成了那种幕后操纵一切,专门培养纨绔子弟的反派大boSS了。
……
与此同时,培训营。
风迎双手猛地拍在卫风的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纸张都跳了一下。
趁着教官不在,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
“卫风!你什么意思?”
在他身后,七八个同样穿着训练服的人簇拥着,齐刷刷地盯着卫风,无声地施加着压力。
卫风只是抬眼看了一眼风迎,就又开始看老师发下来的任务报告,复盘已经被解决的诡异事件,顺便学习怎么写任务报告。
这漠视的态度无疑火上浇油。
风迎身后,一个学员立刻上前一步,几乎是指着卫风的鼻子,大声喊道:
“卫风!风迎跟你说话你没听见是吧?”
第815章 加练
“听见了。”
卫风头也没抬,声音平淡无波,算是给了个回应,但也仅限于此。
“你!”
风迎被这敷衍的态度彻底激怒,直接拍在卫风正在阅读的任务报告上,彻底挡住了他的视线。
卫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如实质般扫过风迎,尤其在他算不上强健的胳膊腿上停留了片刻。
“你最好把手移开。你太弱,我怕一拳把你打的起不来。”
风迎:“……”
气势汹汹的风迎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肉眼可见地噎住了。
他僵了两秒,权衡了一下双方那悬殊的体格差距,最终还是悻悻然把手挪开了,但脸上的怒意丝毫未减。
“我们……我们那是在加练机动能力!你凭什么去教官那儿举报我们?”
“都多大人了,还玩告状这一套?幼不幼稚!”
风迎身后的众人立即附和。
“就是就是。”
“我们又没有影响到你,你告什么状啊!”
“害的我们都被罚了一个五公里,今天这事你不给一个说法,咱们今天没完!”
卫风知道这书是看不成了。
他索性向后靠上椅背,准备彻底打发掉这群麻烦。
“你们顺着排水管道,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从五楼滑降,这叫锻炼机动能力?”
“未来我们处理诡异事件,执行救援任务,肯定有可能面对这种情况。那个时候哪来的时间弄防护?”
“《救援手册》第二章第七节自己翻。”
“额……抛开这一点不谈,那你举报我们就是不对啊!我们可是战友!还没上战场你就搞背刺是吧?”
“背刺总比看着你们摔断腿强!”
“什么都别说了,你必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卫风彻底没招了。
这群人分明知道自己理亏,根本就是来胡搅蛮缠发泄怨气的。为了耳根清净,他只能让步。
“行。”他猛地站起身,结实的体格瞬间带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投下的阴影几乎笼罩了风迎。
“想要说法?那就打一架,你们谁先来?”
培训营虽然明面上禁止打架,但只要不是打出事儿,教官都不会管。
甚至打输的还会挨训。
要是打其他班的打输了,那就不止挨训那么简单了,搞不好还要提干。
有一个学员对比了一下自己和卫风的体格,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摆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我们一起上!”
卫风:“……”
其他人:“……”
不是哥们?
看你这架势,还以为你要单挑呢。
卫风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一群人,稍微判断了一下。
嗯……如果这些人全都跟风迎一样的话,那他还有可能打赢。
但事实是,面前这一群人,除了风迎,其他人和他的差距都不是太大。
一打一没问题,一打二勉强可以,一打三……输了也不丢人。
而那一群人也不知道该不该一哄而上,毕竟大伙都是要面子的。
在这种尴尬时刻,风迎张开双臂把所有人拦在后面,说道:
“算了,打架违反纪律。你害我们跑了一个五公里,那你也加练一个五公里怎么样?”
“不怎么样。”
“我知道你是好心,怕我们出事。”风迎话锋一转,试图讲理,“但兄弟们心里这口气不顺。这样,这个五公里,我陪你一起跑,总行了吧?”
风迎身后的众人听了,立马说道:“只要你跑,我们也跟你一起跑!”
他们现在只是单纯的有怨气,而且怨气的重点已经从不甘心被罚,转移到了必须让卫风也付出代价上。
为了伤敌一千,自损多少已经无所谓了。
虽然这个要求依然很无理取闹,但卫风为了让这群人别烦自己,点头同意。
“好。”
休息时间众人不休息,来到了空旷的跑道上,待所有人都站齐后便直接跑了起来。
一位恰好路过的教官看见了这一幕,眼睛顿时一亮,赶紧左右张望。
发现没有其他教官在场监督,这意味着这群学员是自觉加练!
培训营的训练强度本身已经足够高了,没想到休息时间还有学员自己加练。
“好苗子啊!”
先不论他们现在成绩怎么样?有这份心就已经是好苗子了。
想到这里,他立即热情地喊道:“你们放心跑,我来给你们计时!”
正在跑的众人:“???”
本来只是放松跑,跑完五公里就行了。
这哪里冒出来的教官啊!
完蛋!教官计时,那就不能糊弄了事了!
要是跑出个二十三分钟开外的成绩,绝对要被拎去加练,感受真正的强度课。
除了风迎能勉强卡着及格线,其他人最起码也得跑到十七分钟才算像话!
众人只能硬着头皮,把这次赌气跑变成了全力冲刺的正式训练。
当风迎最后一个踉跄着冲过终点,教官看着一群气喘如牛,几乎站不稳的学员,满意地点头。
“你们都是好样的!”
“追求进步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别练伤了反而耽误事!”
累瘫的众人出于对教官的尊重,还是扯着嗓子喊:“明……明白!”
“好!你们休息吧!”
这教官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嘴里一直嘟囔着。
“都是好苗子,得重点关照一下……”
等气息稍微匀畅,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回走时,卫风经过弯着腰,双手撑膝大口喘气的风迎身边,脚步未停,只留下了一句话。
“别太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说完,他便大步上楼。刚走进教室准备继续学习,就看到理论成绩排名第一的余青正坐在位子上,气定神闲。
卫风在他桌前停下,质问道:
“你早知道这群家伙难缠,所以故意让我去举报,是吧?”
余青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无辜又从容的笑意。
“说什么呢。我只是关心同志们的生命安全。难道你不关心吗?”
卫风盯着他那张写满正直诚恳的脸看了两秒,低声骂了句什么,然后才没好气地说:
“怪不得你能考第一,心真脏。”
第816章 晚餐
过了元旦,直至一月底,宋锦的左臂才勉强恢复到能抬起些许重物的程度。
每一次用力的尝试都伴随着肌肉深处的酸涩与轻微的颤抖,但终究是看到了康复的曙光。
在这期间,宋白的人格几乎没怎么觉醒过。
而算算时间,又一个春节近在眼前。
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由于去年“灶王爷事件”的阴影犹在,联盟对此异常警觉。
投入了空前力度严密监控所有异常动向,严防死守,杜绝任何诡异组织趁此传统佳节之际兴风作浪。
此前着手构建的基层调查网络已初步投入运行,如同一张逐渐收紧的无形之网,细致筛查着遍布各个角落的可疑人员与异常事件苗头。
杨岁也因此变得比以往更加忙碌,仿佛一架永不停歇的精密机器,几乎日夜不停地奔波于处理各类诡异事件。
只要稍有空闲,无论事件评估等级是高危还是低危,他都会第一时间赶赴现场,以雷霆手段迅速平息事态。
力求要所有人过一个好年。
他站在一线的一线,能明显感觉到全球范围内发生的诡异事件越来越多。
与去年同期的平静相比,如今的态势堪称严峻,无形的压力仿佛寒冬的雾气,弥漫在空气之中,日益沉重。
万幸的是两个世界建立了联系,在常规领域的科技交流步入正轨之后,双方联手攻克诡异难题的深度合作也将正式开始。
听说正电子世界还要在月面建造粒子对撞机,用来研究高能物理,好像诡异研究有点关系。
老吴和其他科学家不是那个世界的人都一直在关注。
或许用不了多久,人类在这场日益艰难的战争中,就能迎来期盼已久的质的突破。
这种忙碌一直持续到大年三十晚上,社会一片安详,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负电子世界。
还没到九点,晚上七点多,燕廷吴垠徐白三位部长结束了一年的工作,给自己放了个假。
他们来到生活区的一家餐厅内,找到了提前预定好的大圆桌。
宋锦、颖儿、柳绵三人已经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见到三位部长过来赶忙起身相迎。
颖儿对吴垠尤为尊敬,而宋锦在燕廷面前表现的跟他的属下一样。
柳绵对谁都很尊敬。
燕廷坐下后问道:“太岁呢?他不是说大家七点半来这吃饭吗?”
他话音刚落,太岁就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抱歉,刚才去处理的一个诡异事件,耽误了点时间。”
燕廷赶忙说道:“这是大事。而且我们也是刚到。”
杨岁坐下后,过了一会儿,神教大长老云松到场,对杨岁行礼后入座。
而后,各诡异组织代表人陆续到场。
开线人第一派系,量子朱。
开线人第二派系,宋文、江雅。
医生,秦平。
驭诡师,乔叶。
还有一些较为弱小,但和联盟站在统一战线诡异组织也派出了代表出席。
这个饭局是太岁临时起意组建的,目的是为了让大家联络感情。
开线人第一派系虽然还没有被完全收编,但这个组织本身没有什么危害,而且量子朱又是永久白名单,自然也被邀请到场了。
在这种场合下,大家都有些拘束,越弱小的诡异组织就越拘束。
该有的礼数那是一点都不少。
宋锦和颖儿的对面正好是他们的父母,宋文和江雅。
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亲人多年未见,喜极而泣的画面,反而是像陌生人一样。
宋锦还好,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但还是第一眼还认出来了自己的便宜父母。
颖儿那直接就没认出来,完全不知道是谁。
四个人没有说话,只是通过眼神交流。
宋锦在实验室待了那么长时间,又在一线磨练两个月,还休养了这么长时间,身上的气质有了明显的变化。
虽然宋文经常使用开天斧偷窥,但现在见面,他忽然感觉儿子好像真的长大了。
其实宋锦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他就可以和儿子见面了。
但他没有那么做。
之前,他把诡屋当做安全屋,用来保护儿子和女儿,让他们这辈子只接触到这一个诡异事件。
同时又避免和儿子接触,以防被联盟盯上。
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儿子永远不接触到世界的另一面。
在他们的伟大理想和亲情取了一个平衡点。
至于现在……
可能是命中注定吧,儿子还是接触……应该说是直接踏足了世界的另一面。
而彼此的身份,已有云泥之别
他们开线人第二派系虽然加入了联盟,但保留了一定的自主权,还是一个诡异组织。
儿子的身份是太岁的亲信,联盟重点关注对象。
先不管第二点,只看第一点,就太岁亲信这个身份就代表着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联盟核心编制。
如果相认,有可能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而宋锦这边只是对父母有怨气,虽然勉强能理解父母的所作所为,但不代表他能接受。
如果是一年前,他可能会质问两句,然后和父母磨合,恢复正常的关系。
但现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儿,他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这种关系和距离也挺好,而且现在这个场合就不适合搞什么亲人相见的画面。
明天……
话说既然已经见面了,那明天会不会收到压岁钱?
在场其他诡异组织的代表拘束的主要原因就是三位部长以及太岁在场,而且还有一个无处不在的深渊。
席间,各组织代表除了彼此谨慎交流外,也有不少人主动与宋锦、颖儿和柳绵攀谈。
宋锦和颖儿对此颇有些招架不住,倒不是对方话题刁钻,而是对方太过客气礼貌,反而令他们无所适从。
柳绵则从容得多,自然地与各方代表交谈起来。
相比之下,医生的代表秦平倒是没怎么拘束,毕竟他们加入的早,而且医生已经基本上编入研究部了。
这个组织基本上也就剩个壳子,再过几年那就跟亲儿子没区别了。
驭诡师也差不多,不仅是因为乔叶这个人本身就善于应对这种场景,还是因为驭诡师本身足够强大,在联盟中足够重要。
在所有民间诡异组织之中,他们可是处理诡异事件的主力。
哪怕是在快速反应小队和特遣队中,他们也是主力。
咳咳……神教同志除外。
待菜上齐后,杨岁起身,举起一杯五分热五分凉的温水,目光缓缓扫过圆桌旁每一位来自不同组织,拥有不同背景的代表。
餐厅内融洽的谈笑声自然而然地平息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各位,能坐在这里,一起吃这顿饭,本身就是一种缘分,更是一种立场的选择。”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来自不同的组织,有着不同的理念,甚至对诡异的态度和最终目标也未必完全相同。”
“有的擅长研究解析,有的擅长正面对抗,有的则致力于建立庇护或传递信息……”
“这很好,世界是复杂的,应对诡异的手段也不该只有一种模板。”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
“但是,无论我们的道路有多少分歧,有一个最根本的基点,是我们必须保持一致,绝不能有丝毫动摇,那就是……”
“我们站在人类文明这一边,我们共同的敌人,是那些试图毁灭我们生存秩序、践踏我们生命尊严的诡异!”
“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建立起基于共同底线之上的信任与合作。”
“可以竞争,但更要互补。可以保留各自的秘密,但更要学会在关键时刻信息共享、相互支援。”
“同时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在我们之外,存在着一些已经完全背离了人性底线的极端组织和个体。”
“他们的行为,不是在对抗诡异,而是在加速我们的末日。”
“我在此强调,也希望诸位能铭记并约束好各自的成员。”
“联盟对于任何危害人类整体利益,主动制造恐慌与灾难的行为,绝对零容忍。”
“一旦发现,无论来自哪个组织,身份如何,都将被视为全人类的公敌,必将遭到我们毫不留情的彻底清除。”
杨岁这段警告可以说很严重了。
毕竟在场很多诡异组织加入联盟的主要原因,都是被覆灭历史学家那次行动给震慑到了。
不过到最后,他的目光再次变得缓和一些,抬高水杯,向全场示意。
“新年将至,旧岁将辞。我敬大家一杯。”
“这杯酒,不敬过去的成见,只敬未来的可能性,敬我们能否在迷雾中携手开辟出一条生路的勇气与智慧!”
“同志们!干杯!”
第817章 终不似,少年游
“干杯!”
众人纷纷应和着举起手中的杯盏。
桌面上觥筹交错,但杯中所盛却各不相同。
清冽的酒液,翻腾着气泡的饮料,或是平淡无奇的白水。
但在此刻,能同坐一席、共饮此杯,杯中物究竟是什么,早已无关紧要。
燕廷喝完杯子里的水,侧过身,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徐白,压低声音和,带着几分调侃说道:
“我猜太岁刚才的发言稿是深渊写的。”
徐白闻言,立刻板起脸,摆出一副再正经不过的表情反驳道:
“你这就是偏见!我们的荣誉委员从来都是文武双全!”
“诶?”燕廷这个老家伙直接愣住了。
一旁的吴垠实在看不下去,忍着笑低声提醒道:“深渊能听见。”
“坏了!”燕廷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平常和深渊交流不多,再加上这个氛围太热闹了,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此时,陆渊的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你多说两句,我爱听。”
三人对视一眼,随即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这突如其来的畅快笑声引起了主位上杨岁的注意,他好奇地转过头望过来。
“你们几个聊什么这么开心?也说出来让我听听。”
……
回到诡屋,杨岁又和宋锦颖儿柳绵熬到十二点跨年。
正电子世界。
采薇一家团聚在一起。
陆渊一家也算是团聚在一起。
等年跨完后,三人又在采薇的世界里相见。
这一次,采薇没有构筑任何宏大奇诡的景观。她精心还原了整个睢阳市,每一个街角,每一块路砖,都弥漫着真实而陈旧的气息。
这次是陆渊的点子。
忙了一年了,不如在大家最熟悉的地方,痛痛快快的玩一场,放松放松。
杨岁的手指轻轻抚过一个墙面,发出由衷的感叹。
“太还原了!”
旁边的陆渊吐槽道:“不是哥们?我压根没模拟触感,你从哪看出来还原的?”
杨岁笑了,指尖点着墙面上那一小片发硬、泛白的顽固胶渍。
“原来这儿贴着张小广告,是我撕的,但没清理干净。你连这都没放过?这也太细节了。”
没等陆渊回应,杨岁就兴奋地转向采薇:“能开个传送门不?我想回学校看看。”
“好呀。”
采薇会心一笑,以为他是想重温旧梦,心念微动,三人瞬间便站在了睢阳中学的校门口。
一进校园,杨岁就像个真正的高中生一样跑了起来。
“看!花坛边上这块砖!当年被我一脚踢歪的,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居然还没人把它修好!”
“快去教室看看……”
“这真是我的那张桌子!”
他几乎扑到一张旧课桌前,指着上面模糊的刻痕和字迹。
“连我当年上课无聊写的字都在!你们也太神了!”
他的目光又猛地锁定在教室后方墙面的一处细微破损上。
“还有这个洞!就是我当年手痒抠的!后来还想偷粉笔头把它填上……你们连这个都复刻了?”
看到那个小洞,陆渊的记忆也被激活了,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你还好意思说?当时非让我给你打掩护,老师一过来我就撞你,你倒好,一点反应没有,还问我借尺子去捅。”
“哦哦哦,是分班前的那次啊!”采薇回忆起来后,忍不住笑起来。
“我记得你俩最后一起被轰出教室了。老师气得说你俩再这样下去迟早把学校拆了。”
陆渊愤愤地捶了杨岁一拳。
“我根本什么都没干!老师死活不信,非说是我给你出的馊主意!”
接着,又狠狠的捶了一拳。
“关键是这脑瘫玩意儿当时还点头!”
杨岁挨了两下,反而理直气壮地挺直腰板。
“你没阻止我,那就是共犯!老师明明很公平!”
第818章 平凡与冒险
“哈哈哈。”
杨岁理直气壮地辩解完,自己先憋不住笑了。
“你还笑!”陆渊真的想一拳把这家伙打飞。
杨岁毫不在意,几步溜达到讲台边,哗啦一下拉开黑板,露出藏在里面的多媒体主机。
“这里面没有手机,难道学弟学妹们找到了新的充电位置?还是说这个位置被老师发现了?”
陆渊沉默了两秒,无语道:“……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放寒假,根本没人需要躲在教室充电?”
“呃……”杨岁瞬间卡壳,默默把黑板又推了回去。
他目光一转,瞥见讲台上贴着的近期成绩单,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都很陌生,显然不是他们那届的。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兴致。他立刻拽过陆渊和采薇,凑过去指指点点。
“快看,他们这第一名才六百五出头,跟渊当年没法比,比采薇也差一截呢。”
“嚯!这倒数第一才四百多?这分数本科线都悬吧,咋混进重点班的?”
“找到了找到了!英语38,数学130!果然每个班都得供着一位偏科战神!可惜这战神功力还是浅了点。”
采薇忽然指着其中一个成绩低呼:“语文145!这是哪位文曲星下凡了?”
杨岁顺着她手指看去,也惊了:“真是145!这分数把答案摊开让我抄,我都抄不来。”
采薇扭头问陆渊:“渊,你能考到这个分数吗?”
“别说是当时的我,就是现在的我也不一定。”陆渊吐槽道:
“这玩意儿又不是看我答的对不对,完全是看我跟出题老师想到一起了没有。”
“除非我在他脑子里埋个子体直接读心,不然也得看运气。”
采薇继续研究那份成绩。
“数学才93,偏科确实明显。英语143,语言天赋很强啊……但看分科还是选了物理?物理才六十多,短板太短了。”
“为什么不去选政治学文呢?”
陆渊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不好报考,将来也不好就业吧。”
说到这里,采薇看着这个成绩单,眼中流露出些许怀念。
“正常情况下,我们这个时候已经在大学了吧……我记得岁当时还想着学机械造机甲来着。”
因为杨岁当时把这件事经常挂在嘴边,所以采薇的印象比较深刻。
“没事。”杨岁大大咧咧地说道:“现在我已经穿上外骨骼装甲了,四舍五入一下,也差不多。”
陆渊摇了摇头,故作深沉地叹气。
“我当初可是想学数学或者物理的。唉……要不是被爷爷算计了,现在说不定已经是第二个老吴了。”
“装起来了装起来了!”杨岁立刻指着陆渊调侃,“这人怎么一言不合就开装啊!”
“陈述事实也叫装?”陆渊微微抬头,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
“我都快忘了我当时想学什么了,”采薇转身轻轻抚过冰凉的黑板。
“那时候光知道埋头学习,跟着你们玩,其实也不太明白学习究竟为了什么。”
“就知道学习好了,在学校过得比较舒服,老师对我也更包容。”
听到采薇说这些,杨岁好像猛然反应过来什么,顿时摆出一副后悔的模样。
“哎呀!早知道会被爷爷算计,就不学习了,在学校痛痛快快玩多爽。还天天早上起来背单词,晚上熬夜刷题。”
“退一步,越想越亏!”
陆渊:“……”
采薇:“……”
虽然很想吐槽,但仔细论起来,杨岁说的好像也没问题。
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上了两年,只差一年就高考了,上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高考,考个好大学,搏个好前程。
结果他们还没高考就要去拯救世界了……也算是直接达成了最后一步。
但认真想想,就是感觉那十几年的努力跟一笔糊涂账一样,根本算不明白。
他们一间教室一间教室地逛过去,从杨岁和陆渊的班级,走到采薇的班级。
虽然杨岁和陆渊不在这儿上课,但对这里同样熟悉尤其记得采薇的座位就在靠走廊窗边,他俩以前没少在这儿扒着窗户喊她出来。
和他们记忆的相比每一间教室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在他们看来依然很熟悉,总能在其中拾起一些记忆碎片。
在教室里转完,他们又去了校园内。
他们像三个放学磨蹭着不回家的学生,在校园瞎逛,东戳戳,西摸摸,不断发现着被精心还原,甚至自己都忘了的细枝末节。
全是“哎哟这你都记得”,“哈哈哈当时蠢死了”的互相拆台。
把校园里每一个角落都逛了个遍,他们才意犹未尽地离开,像往年任何一个大年初一那样,计划着接下来的玩乐。
电影院、电玩城、剧本杀、密室、谷子店、小吃街……
陆渊和采薇精心还原了一切,甚至连街上的行人都模拟得栩栩如生。
可明明一切都和记忆中的一样,三人却隐约觉得,似乎找不到从前那种单纯的快乐了。
说不清是因为知道这一切皆是虚幻,还是因为自己已经不再是当时的自己。
最终,他们传送到城市最高的大楼天台。
采薇还专门模拟出来了风,让一切更真实。
三人并排坐在天台边缘,俯瞰脚下灯火流转的虚拟城市。
陆渊坐在中间,采薇和杨岁在他两边。
晚风拂过,采薇柔软的长发有几缕调皮地蹭到陆渊脸上。
陆渊见状,伸手熟练地将采薇的长发拢在一起,然后说道:“有皮筋吗?没有的话变一个。”
采薇轻笑道:“老位置。”
陆渊会意,低头看向自己手腕。
虽然他一只手还拢着采薇的头发,但动作丝毫不见慌乱。
他微微低头,用牙齿轻轻咬住腕上那根黑色的发圈,灵巧地取下来握在掌心,然后手指翻飞,三两下就帮采薇扎好了一个利落的马尾。
“好了。”
他松开手,语气轻松。
杨岁嚷嚷道:“采薇,风再大一点,在天台上风大才有感觉嘛。”
采薇问道:“要多大的风?”
杨岁站起身,感受了一下,说道:“要那种能把衣服吹得响起来,但又不会把发型吹乱的风。”
采薇:“……也就幸亏这不是真实世界,不然你头上起码得打半斤发胶才有这个效果。”
她话音落下,周遭的风势骤然增强,呼啸着卷过天台。
杨岁的衣角立刻被风扯得噼啪作响,他站在天台边缘,身影在风中挺立,倒真有几分热血动漫主角的宿命感。
陆渊倒是没站起来,而是看着下方的城市,感慨道:
“有时候就在想,如果我们只是普通人,也没有遇上诡异事件,那现在会是怎么样?”
“嗯……”杨岁低头看了看他,咧嘴一笑:“那你肯定还是个有血有肉、能吃能睡的碳基生物呗!”
“不愧是你。”陆渊刚开始酝酿的情绪被杨岁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杨岁笑呵呵地重新坐下,语气随意却认真了几分。
“其实我有时候也会想这个问题。我们正常地上完高三考上大学,运气好点,一辈子都没遇上诡异事件。”
“呵……也不好说,就现在这个形势恶化的速度,估计再过个几十年就得彻底进入诡异时代,公开诡异存在,教导普通人在诡异事件中怎么存活。”
“那个时候……如果我们还跟年轻的时候一样的话,应该会选择冒险吧……”
最后一句话,杨岁说的有点不确定。
因为那个时候他们最低已经五六十岁了,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和年轻的时候一样。
采薇说道:“人总是会渴望没经历过的人生。”
“我偶尔也会向往那种平平淡淡的日子。可仔细想想,要是真过得那么平凡,说不定又会觉得无聊,反过来怀念现在这种日子了。”
“所以啊,不如把现在的生活过好,当好救世主。至于那个平凡的生活,就当做一个if线在脑子里吧。”
陆渊轻笑道:
“说的也是。”
此时,杨岁又起身了。
他低头看向脚下。
“我的选择是,享受当下,享受一切!”
说罢,他向前一步,纵身从天台边缘跃下。
陆渊和采薇相视一笑,没有丝毫犹豫,也用手一撑天台边缘,紧跟着他跳了下去。
三人同时在空中自由坠落,疾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城市的灯光在眼前高速拉成斑斓的流光。
可他们脸上看不见丝毫恐惧,只有纯粹、放肆、如同少年般的兴奋笑容。
第819章 进培训营
过了正月,到二月初二,杨岁迎来了十九岁生日。
相比起去年的隆重,这次的庆祝显得简单而温馨。
没有大张旗鼓的声势,依旧是那群熟悉的人聚在一起,吃饭、切蛋糕、说说笑笑。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还收到了来自正电子世界的生日祝福,为这个日子添上了一份特殊的意味。
这一年过去,吴垠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燕廷眼角的皱纹与鬓角的白发却清晰可见。
到了他这个年纪,每一年时光留下的痕迹都格外明显。
尽管身为行动部部长,他的饮食起居都有严格的健康管理,抗衰老药物也从未间断,但终究难以抵挡时间的子弹。
到了二月中旬,宋锦的手臂总算恢复得七七八八,虽然还不能极限发力,但抬起重物已不成问题。
正常训练,这就已经足够了。
杨岁亲自将宋锦送到了培训营,直接带他见了负责人曹安。一直负责训练宋锦的林宇也站在一旁。
宋锦一见两人,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校长好!教官好!”
动作干净利落,能看出私下练习了许久。
“校长?哈哈哈……”听到这个称呼,曹安忍不住笑出了声。
杨岁也跟着笑了起来。
宋锦顿时有些无措,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可这才第一句啊。
笑过之后,曹安温和地说道:“叫校长也没错,培训营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所特殊的学校了。”
杨岁顺势接话,向曹安介绍道:“他之前跟着我处理过两个月的诡异事件,有点实战天赋,但没经过系统训练,体能和各方面基础还比较薄弱。”
说完又转向林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叮嘱。
“他在这边,你就给我狠狠地练,千万别看我的面子放水。要是被我发现你偏袒他,我可就向燕部长打小报告了。”
一听到燕廷的名字,原本站得笔直的林宇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哪怕他已身在培训营担任教官,那位行动部部长依旧能远程镇压他,时不时训话不说,甚至还会甩过来一堆文书工作让他处理。
这里的学员有多怕他,他就有多怕燕廷。
宋锦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杨岁与曹安、林宇交谈。
这场面,这对话,越看越像是家长带孩子入学,正和校领导、班主任殷切沟通……
哎呀,这孩子该收拾就收拾。
哪里哪里,这孩子听话着呢。
劳烦你们多费心。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差不多交代完了,杨岁大手一挥,让林宇先把宋锦带出去安排。
两人离开后,杨岁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语气认真了几分。
“宋锦的具体情况,文件里都写了,比较特殊。他的衣食住行一切由研究部直接负责。”
“至于训练……对他来说,训练不是最终目的,更重要的是一种治疗和稳定手段。这方面后续研究部会有人专门和你们对接。”
曹安也正色回应。
“您放心,文件我们已经仔细研究过,也做了周密的安排。一切都会按计划进行。”
“那就好。”杨岁这才真正松了口气,随即像是想起自己来这里的另一件事,又问道。
“对了,风迎呢?那家伙最近怎么样?”
“风迎……”毕竟是太岁亲自打过招呼送进来的人,曹安一直颇为关注。
此时太岁问起,他不用翻档案就能回答:“他表现非常出色。虽然起步晚、底子薄,但训练极其拼命,每一项都尽全力完成。”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细节。
“哦,还有,他和同班的几个学员,每天训练结束后还自发加练。培训营每日的训练量本就是饱和设计的,加练在这儿相当罕见。”
“不过您放心,除了第一次是他们自己瞎练,之后每一次加练我们都安排了教官现场指导,避免他们练伤身体。”
“啊?”杨岁有些懵逼。
原来风迎这么努力吗?
他还以为这家伙的优点只有拼命呢。
第820章 谣言
“看来这家伙倒也有几分可取之处。”
杨岁随口夸了一句,随即正色叮嘱道:“这方面,还是需要你们多费心关照。”
“当然,不只是风迎,所有主动追求进步、愿意加练的学员,都该得到应有的关注和支持。”
曹安神情一肃,郑重回道:
“您放心,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之责。”
“很好。”杨岁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后,他就收到了一个求救信号,只跟曹安说了个再见就直接瞬移走了。
留下一脸懵逼地曹安在原地反应了好长时间。
他摇头叹息。
“我还想问一下能不能分享外骨骼装甲的使用经验呢……”
下一秒,他的脑海中就出现一句话。
“使用经验的文字叙述,我已经整理成文档发到你的邮件里,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
……
另一边,宋锦正跟着林宇熟悉培训营的环境。
他安静地跟在林教官身后,目光却忍不住四处打量,对这座为联盟输送了几乎所有新生代一线战力的训练基地充满好奇。
广阔的操场上,众多学员正进行着高强度体能训练,风迎也在其中。
他虽有些气喘,但步伐并未紊乱。
余青沉默地跑在他身旁,而风迎则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望向远处,忍不住低声问:
“那哥们谁啊?居然是林教官亲自带着,看样子还在给他讲解?”
余青只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一句话都不说。
但风迎另一边一个学员接话道:“这哥们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为啥林教官会这么重视?”
后面有人猜测道:“林教官之前是辰龙特遣队队长,这哥们会不会是辰龙特遣队退下来的。”
风迎立即否定道:“不可能,我见过辰龙特遣队,里面没有这号人。”
说罢,他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武断了又补充道:“至少我当时见的时候没看到他。”
“而且辰龙特遣队那要的都是兵王中的兵王,全部都是六边形战神。”
“这哥们光看身材连我都不如,说不定一个五公里都跑不下来。怎么可能是辰龙特遣队的。”
有一人接着分析道:“快速反应小队也不可能,那有没有可能是子鼠特遣队的?”
“我记得子鼠的人普遍比较瘦弱,身材还矮小。”
又一人反驳道:“子鼠特遣队的弱只是相对而言。而且这是咱们教官说的,咱教官是寅虎特遣队退役的,说的话不一定客观。”
“那这哥们到底是谁啊?”很多人都对宋锦的身份感到好奇。
毕竟,他身边的林宇地位太高了。
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林宇是辰龙特遣队的前队长。
培训营的教官,有的是快速反应小队退下来的,有的是特遣队退下来的。
快速反应小队之间还好一点。但不同的特遣队之间存在奇怪的鄙视链,总是会在嘴上阴阳怪气其他特遣队的行事风格。
贪生怕死的子鼠、不懂变通的丑牛、全员莽夫的寅虎、逃命最快的卯兔、冷血无情的巳蛇、有进无退的午马、只会跟团的未羊、灵活过头的申猴、花里胡哨的酉鸡、妇人之仁的戌狗、后勤噩梦的亥猪。
基本上每支特遣队都会被诋毁,但只有辰龙特遣队没有。
所以在培训营,除了老一辈的人,其他特遣队退下来的教官见了林宇都会客客气气的打招呼。
这就是导致林宇在学员们眼中的地位高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可今天,林教官却破天荒陪着一个陌生年轻人细致地参观,这自然引来诸多猜测。
众人讨论了一会儿,有人忽然说道:“这哥们不会是进来训练的吧?”
另一人直接说道:“什么身份什么地位还要林教官亲自接待?”
“风迎,你当时进来的时候有这个待遇吗?”
风迎回答道:“没有。”
“风迎可以算得上是荣誉委员点名送进来的,就这都没这待遇。”
这时,一个点子王冒了出来。
“诶!你们说这该不会是林教官的孩子吧?”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林教官要是结婚早点,再早点要孩子,确实应该就这么大了。”
这个看似离谱却莫名合理的推测迅速得到了多数人的认同,仿佛真相大白。
然而没等他们继续发挥,带队的教官一声怒吼如惊雷炸响。
“你们几个!一直交头接耳,无组织无纪律!我看是训练量还不够,还有力气说话!”
“等这一组练完,所有人休息,你们再加练五公里,纪律条例一百遍!”
众人顿时傻眼,一片哀鸿。
只有余青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依旧沉默。
杨岁还不知道,他只是随便一个命令就能让这些学员脑补这么长时间。
……
宋锦在培训营待到第三日,才算彻底安顿下来,正式开始参与训练。
虽然他的训练计划是单独定制的,与普通学员有所不同,但他仍被编入了一个常规班级,跟着其他学员一同完成计划表上相同的训练项目。
这主要是为了让他有体验感,不然单独给他进行一对一教学太刻意了。
第一天上午,他就跟着这个班开始了日常的轻装五公里。
宋锦的体能基础相当薄弱。
风迎当初好歹是玩极限运动的,身体素质和耐力远超常人。
而宋锦本就略低于普通人水平,先前虽经历过一些锻炼,可紧接着长时间的卧床休养,几乎让他那点本就微弱的体能退化殆尽。
这五公里对他来说,早已不是速度达不达标的问题,而是根本难以坚持跑完。
他逐渐落在大部队后方,呼吸沉重,步伐愈发踉跄。
林宇始终在一旁默默观察,没有出声催促,只是冷静地估算着他的距离和配速。
当判断宋锦已接近极限,他果断叫停:“宋锦,停。休息五分钟。”
宋锦几乎直不起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宇走上前,递给他一个保温杯,里面的水温度刚刚好。
这一切,都被同班的学员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于是,他们班里也冒出来了一个点子王,同样提出来的那个大胆想法。
在后来的日子里,不同的班里,不同点子王都提出了相同的想法。
谣言开始传播。
“你们听说了吗?林教官的儿子也在这里训练。”
“我见到过,那哥们看起来跟林教官一点都不像……林教官是不是被……”
“慎言,慎言。”
“你们听说了吗?林教官想把他的儿子训练成辰龙特遣队那样的六边形战神。”
“我听说的是林教官的孩子是早产儿,从小体弱多病,但一直想加入行动部,林教官没办法,才带他进来的特训。”
“你们说的都不对!今年准备入队的一个大哥告诉我,他听他一个哥们说……”
第821章 宋白的思考
两个月过去了。
陆渊和采薇也度过了他们的十九岁生日。
自去年生日,爷爷承诺不再干涉这个世界以来,这一年总体上可谓风平浪静。
尽管全球诡异形势仍在持续恶化,但至少没有再发生那些透着刻意算计,令人匪夷所思的诡异事件。
只是……
宋锦的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
难道没有了爷爷的促进,靛色现世这么慢吗?
还是说,没了三棱镜的指引,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靛色现世没现世。
宋锦虽身在培训营,但每日仍接受着严格的监测。
他的异常状况目前非常稳定,甚至在这两个月里,仅出现过一次宋白人格短暂觉醒的情况。
反倒是那本小说中的宋白,显露出一些微妙的变化。
并非剧情出现重大转折,而是宋白这个人本身变得有些反常。
这小说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在写,极少刻画宋白的内心活动,唯有当他游走在疯狂边缘时,才会稍作笔墨。
可最近的剧情里,宋白没有像往常一样,全世界寻找缓解疯狂的办法。
而是经常发呆,小说里只写了他在思考。
为什么诡异时代降临时,我立即就获得了能力?
为什么我的能力和其他所有人都不在一个维度上?
为什么我找不到任何有关我自己和诡异时代的线索?
为什么我最近感觉没有推动力了?好像一直在重复一件事。
他思考的这些问题当中,有几个陆渊特别熟悉。
这几个问题都是掉入虚无主义的前兆。
至于最后那个问题……
宋白不知道答案,但作为读者的陆渊很清楚。
因为前面六百多章是宋锦这个作者在写,然后他写的是小说,小说需要剧情。
后面则是书活了过来,没有了作者设计剧情,整个世界好像都定死了,宋白能在这个框架里活动。
陆渊只知道宋白在思考这些问题,但却不知道更具体的内容,所以只能问每天做梦的宋锦。
宋锦的回答是,当时脑子里的思绪很乱,反正就是这几个问题和发生的事情一直来回转。
就像是在思考一个问题,明明自己一直在思考,但却有一种根本没思考的感觉。
小说里的宋白,正逐渐滑向虚无的深渊。
而现实中的宋锦,却表现得越来越像一个鲜活生动的人。
他从最初那个沉默寡言、略带社恐的状态,逐渐变得开朗,如今甚至已经能和同班的学员们开玩笑了。
“诶,宋锦,”一个和宋锦关系还不错的学员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问你个事儿哈,可能有点冒昧。”
“啥冒昧?”宋锦的脑子里立刻跳出两个他最常被问及的问题。
“是想问我体能为啥这么差?还是想打听我怎么进来的?”
“都不是……是那个……”那名学员犹豫了好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才神秘兮兮地开口:
“林教官……他到底是你什么人啊?”
“啊?”宋锦被这完全出乎意料的问题弄得一愣,茫然反问:“什么什么人?林教官不就是教官吗?”
“可是外面都传……”那学员正要继续分享他听来的惊天秘闻。
话刚起头,上课的钟声骤然敲响,清晰而肃穆。
培训营纪律严明,钟声就是命令,刹那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整个教室瞬间陷入一片落针可闻的寂静。
酉鸡特遣队退下来的教官卡着点走进了教室,动作利落地将U盘插入接口,点亮了黑板上的大屏幕。
一张极具未来感的外骨骼装甲概念设计图赫然呈现。
流畅的线条、厚重的合金护甲、以及关节处精密的传动结构立刻吸引了所有学员的目光。
“你们这帮小子,运气不错,赶上了好时候!一代通用外骨骼装甲,即将开始大规模量产,全面列装一线作战人员!”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训练计划中要加上对外骨骼装甲的使用,在入队之前必须要做到把外骨骼装甲当做自己真正的身体!”
台下学员们听得两眼放光。
尽管小道消息早已传开,但得到确认并看到如此详尽的细节,依旧让人热血沸腾。
屏幕上展示的量产型深灰色装甲,与太岁那身银红涂装定制款相比,看似朴实无华,但线条更为粗犷,装甲更厚,透着一股沉稳而强大的力量感。
宋锦安静地看着,他认得这套装甲。
他之前穿的,正是这个型号。
教官并没有直接开始枯燥的理论讲解,而是一张张切换着动态演示图和实战场景渲染图。
甚至还特意放出了几张太岁身着那身炫目装甲,于硝烟中执行任务时的抓拍照片。
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成功勾住了所有学员的魂儿,看得他们眼睛发直,恨不得立刻就能穿上试试。
屏幕上又切换了一张略显模糊的图片。
画面似乎捕捉自某次实战记录,赤红涂装的太岁身旁,赫然立着一具同样沾满污迹的深灰色量产型装甲。
两者并肩而立,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看到这张照片,宋锦立即低下头。
教官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宋锦的方向,随即指向图片,卖了个关子。
“这个红色的,不用我多介绍,是我们的荣誉委员,太岁。那他旁边这个你们知道是谁吗?”
众人摇头。
这教官怎么还卖起来关子了?
能跟太岁一起处理诡异事件的……难道是现任辰龙特遣队队长?
教官看着台下学员们疑惑又好奇的表情,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宋锦身上,朗声公布了答案。
“这套装甲的测试者,正是坐在你们中间的宋锦同志。”
第822章 宋锦的感受
教官的话音落下,
所有学员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宋锦身上,眼中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那个跑个五公里都费劲,体能垫底的宋锦?他?穿上了那身看着就力量爆棚的装甲?还跟传说中的太岁并肩作战?
刚才那个打听八卦的学员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仿佛第一次认识身边这个看起来斯文甚至有些瘦弱的同伴。
死寂之后,便是压抑不住的哗然。
“谁?宋锦?”
“真的假的?教官您没搞错吧?”
“他?跟太岁一起?这……这画风不对啊!”
“我是不是幻听了?”
质疑声、惊呼声、交头接耳的议论声瞬间淹没了教室。
不是他们不相信教官,而是这事实在太过冲击他们固有的认知。
这就好比听说身边天天一起打闹的朋友突然成了隐藏的超级英雄,简直离谱。
宋锦低着头,一言不发。
正常情况下,这正是人前显圣的大好时机,大部分人这个时候都会在心里暗爽。
但宋锦很清楚,他只是沾了太岁的光。否则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他都没有资格穿上装甲跟太岁一起处理诡异事件。
在场这些人随便拉一个过去都会比他做的更好。
不过其他人倒是只是觉得震惊,并没有认为宋锦不配。
他们这个班级里算是培训营的新生,都还处于基础训练阶段。
除了从诡异事件幸存者中选取进来的学员,大部分人连模拟诡异事件都没有经历过,更别说真实的诡异事件了。
在他们看来,敢跟着太岁处理诡异事件,光是这份勇气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有个叫风迎的前辈在营里就挺出名的,体能卡在及格线的边缘,但在模拟诡异事件中敢做决策,敢以身犯险。
不少教官都对他交口称赞。
而且处理诡异事件就像打仗一样,在战场上多活一秒那含金量就疯狂上涨。
教官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是这种反应,他没有制止,反而抱着手臂,任由学员们消化这个重磅消息。
等议论声稍歇,他才用力敲了敲讲台。
“安静!都嚷嚷什么?以为我跟你们开玩笑呢?”
他目光扫视全场,最终再次落在还有些发懵的宋锦身上。
“宋锦,上来。”
宋锦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烤,在全班同学灼灼的目光注视下,他硬着头皮站起身地走上了讲台。
他抬起头,目光触及画面中那个与太岁并肩,立于废墟与硝烟之中的深灰色身影。
装甲覆盖了所有特征,但那确确实实是他。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笼罩住了他。
那画面中的身影挺拔、坚定,仿佛无所畏惧。
如果……如果我真的是那样,该有多好。
教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台下学员说道:“都看清楚,也听清楚。外骨骼装甲不是玩具,它的强大需要使用者去匹配。”
“宋锦同志是首批实战测试者之一,他的经验比我还要充足。”
说完,他转向宋锦,语气缓和了些。
“宋锦,别紧张。”
“就跟大家简单讲讲,穿上这东西是什么感觉?实战中,它最关键的作用是什么?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随便说点干货。”
台下的目光更加炽热了,都想从宋锦的嘴里听到关于那身强大装甲的第一手秘密。
宋锦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跳得厉害。
看着台下那一双双写满问号的眼睛,他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磕绊地开口。
“额……感觉……感觉很重。”
第一句话就让台下不少学员微微一愣。
“真的,非常重。”
宋锦试图比划,但动作有点笨拙。
“就算有动力辅助,刚穿上的时候,也像是一直背着好几个人在行动,每一个动作都要花很大力气,而且很累,对体力消耗特别大。”
他回想了一下和太岁处理诡异事件的经历,心有余悸地说道:
“但…但它确实能保命。面对攻击和侵蚀,没有它,我可能早就已经死了。它的防护……很强。”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个关键点。
“还有一点,就是视野问题。”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自己头部两侧。
“装甲的头盔虽然配备了抬头显示和各类环境传感器,能提供大量数据和警示信息,但它的物理视野本身其实比我们裸眼要狭窄不少,两侧存在不小的盲区。”
“在实战里,你绝对不能只盯着正前方。必须强迫自己不断地扭动头部,主动去观察侧面和身后的情况,形成习惯。”
“不然……很容易被侧面和死角来的东西偷袭。”
“另外,抬头显示的那些信息也特别重要。”
“当你熟练掌握后,即使不用直接看到,也能从抬头显示上闪烁的方位指示器,动态威胁轨迹预测线、甚至是声音来源分析图里,提前读出盲区里的动静。”
说到这里,他变得没那么拘谨,还专门举了几个例子。
“比如说……”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模拟。
“左侧边缘突然持续闪烁一个红色的方向箭头,同时伴随高频的嘀嘀警报声。”
“那基本就意味着有高速移动的威胁正从你的左后方快速接近,必须立刻做出反应,要么瞬间左转举盾,要么直接紧急规避。”
他说到这里,旁边的教官严肃地补充道:
“记住,在诡异事件中有未知的存在正在靠近,你们的第一反应必须是规避,或者抵挡,千万不要想着正面对拼。”
说罢,他才对宋锦说道:“你继续。”
宋锦继续说道:“抬头显示上有很多功能,还有空气成分微量波动图和热能残留痕迹,可以用来判断……”
他的例子一个比一个具体,一个比一个贴近实战中可能遇到的诡异状况,听得台下的学员们屏息凝神。
讲着讲着,宋锦把那些例子讲的越来越详细,甚至都快变成处理诡异事件的第一人称叙述了。
教官没有开口阻止,学员们也听得越来越认真。
学员们能听出来,这不是编的,这是真正穿过、用过、在生死边缘挣扎过的人,才会有的最真实的体会。
“不好意思,我好像讲跑题了。”
宋锦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赶忙道歉,而后又继续讲外骨骼装甲的使用经验。
“还有就是通讯很重要,一定要时刻保持和队友的联络,单独行动很危险。”
“至于各类武器系统自己的都很简单,容易上手,但要注意好破坏力……”
他没有说什么高大上的理论,讲的全是自己切身体会过的感受。
讲了快半节课才把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可以讲完。
教官在一旁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宋锦投去赞许的目光。
“都听见了吧?科技是用来辅助和增强你们的,不是用来依赖的。最终要靠的还是这里脑子和无数次的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
“宋锦同志说的这些,将来都可能救你们的命!都给我刻在脑子里!”
“是!”台下所有学员中气十足地齐声应答,看向宋锦的眼神已然不同。
宋锦暗自松了口气,以为任务完成,正准备溜回座位,却被教官再次叫住。
“正好还有时间,你来跟大家讲一下处理诡异事件的感受。”
“啊?”宋锦都懵了。
他知道这位教官是酉鸡特遣队出身,处理诡异事件的经验肯定比他要丰富一百倍啊!
教官却带着微笑看着他,示意他开始讲。
宋锦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比面对诡异还要紧张,沉默了几秒,那些不愿回忆却无比清晰的画面再次浮现。
他不再看台下同学好奇的脸,目光微微低垂。
“感受……”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沙哑了不少。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后来更多的是……无力。”
第823章 真金
无力。
这个词让台下的学员们都愣住了。
“我穿着装甲,拿着武器,看起来好像很强大。”
“但很多时候……我冲进去,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可能就是一个人在我眼前……被杀死,或者变成诡异的一部分。”
宋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重的分量。
“我明明离他只有几步远,但就是……来不及。那种感觉……很差劲。”
他顿了顿,似乎在平复情绪。
“但是……也有不一样的时候。”
他的语气忽然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仿佛坚冰裂开一道细缝,透出一点微光。
“当我真的救下人的时候……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他尝试着去描述,“不是兴奋,也不是骄傲……更像是一种……石头落地的踏实感。”
“特别是,当你把那些吓得浑身发抖的幸存者,从那种地狱一样的地方带出来,亲眼看着医疗组给他们盖上毯子,送上担架……”
“我看着他们的眼睛,虽然里面还全是恐惧,但已经有了点活人的样子。”
“那个时候……”宋锦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专注的脸。
“我才清晰地感觉到,我身上这身沉重的铁皮,付出的所有辛苦,以及我承受的那些风险……都是值得的。”
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源于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最初选择跟着太岁处理诡异事件,并非出于什么崇高的救世理想。
仅仅是因为受够了那麻木,被禁锢的日常,渴望用极致的刺激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然而,在一次次的生死边缘,在目睹了无数的绝望与零星却珍贵的希望之后,他的心理就发生了转变。
教官赞许地看了宋锦一眼,没有再多说,而是拿出通讯器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两名工作人员费力地推着一个沉重的装备架进入了教室,架上正固定着一套深灰色的外骨骼装甲。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那装甲带着明显的使用痕迹,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但又感觉是保养过的。
宋锦看到后,直接愣住了。
因为这就是他之前穿的那身装甲。
“仔细看。”
教官敲了敲装甲的左臂部位。
“你们应该能看出来,这套装甲,和刚才图片里看到的不太一样。”
“这可不是什么图片仅供参考。看左臂的装甲模块,它的颜色、磨损程度,甚至连接缝隙,是不是都和躯干部分有明显的差异?”
学员们屏息凝神,仔细看去,果然发现了端倪。
那左臂装甲像是后来替换上去的,虽然型号一致,但新旧程度和整体协调性确实有所不同。
教官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处,“因为这一整块左臂装甲,连同里面的缓冲层,曾经被彻底摧毁!”
他的目光转向宋锦,又扫向所有学员。
“而当年,穿着它,用这条手臂硬扛下那次致命攻击,差点因此废掉一条胳膊的人,就是宋锦同志。”
他的手指又划过胸甲、肩甲、背甲等多处位置。
“还有这些地方,看这些修补和替换的痕迹。每一处破损的背后都是一次险死还生。”
学员看着那些冰冷的修补痕迹,仿佛看到眼前这个看似清瘦的同伴曾穿着它,在某个绝望的战场上,与诡异正面碰撞。
能想象出巨大的冲击力是如何撕裂合金,腐蚀液是如何灼烧涂层。
而他又是如何在那样的重击下挣扎着生存下来,甚至完成了任务。
一种无声的震撼在空气中弥漫。
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臂,设想着那样的冲击如果落在自己身上会如何。
宋锦被教官的话语和全班投来的目光弄得不知所措,他尴尬地低下了头,感觉脸颊滚烫,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
他并不习惯成为焦点,更不习惯将这些伤痕当作功勋来展示。
教官这么做的一部分原因是太岁安排的。
宋锦体能很差,进培训营这么长时间也没像风迎一样,表现出什么优点。
再加上对他明显的特殊对待,培训营里那些谣言背后其实存在一些对他不好的言论。
所以杨岁和陆渊才安排了这一出,公开宋锦之前的经历。
无论宋锦是走了什么后门,背景有多大,他都真真正正地处理过诡异事件,并为此受过伤流过血。
就算他最初只是一块镀金黄铜,如今也已经被淬炼为了真金。
第824章 动作演示 ixs7.com
除了执行太岁的安排,教官自身也另有一番考量。
培训营即将全面开展外骨骼装甲的实战化教学,教官们虽已提前熟悉了装备,但体验多局限于模拟环境,缺乏真实战场的淬炼。
而宋锦,是实打实的第一批实战测试者,他的经验是无法复制的宝贵财富。
在教官看来,宋锦在这门课上,完全有资格担任他的助教。
然而,由于定制训练计划、特殊关照、以及夜间不住集体宿舍等安排,宋锦在学员中的风评其实并不算好。
若直接任命他为助教,难免会引发众人的抵触。
如今,借由公开展示战损装甲,半公开他的过往经历,之后再让他协助教学,一切便显得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好了,关于装甲的事情,就讲到这儿,再说下去你们该嫌啰嗦了。”
教官话锋一转,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看向宋锦。
“宋锦,穿上它。去训练场,给同学们实际示范一下,这套外骨骼装甲在移动、规避和基础战术动作中的应用。”
“是!”
宋锦不知道教官为什么要下这种命令,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服从。
跟着在工作人员去了简易的穿戴式
他开始穿戴那套与他共同经历过生死的装甲。
熟悉的重量和冰冷的触感包裹上来,仿佛一位沉默的老友再次与他并肩。
当宋锦穿着那套遍布战痕的外骨骼装甲,一步步沉重而稳定地走向训练场时,立刻吸引了操场上所有正在训练的其他班级学员的目光。
“那是什么?”
“外骨骼装甲?”
“是实物吗?这哪个班啊?进度这么快,都用上实物演习了?”
“咱们不是上午才刚介绍完吗?”
“羡慕了。为什么我们的教官在这个课程上进度这么慢!”
“我看你是想被教官狠狠加练了!”
宋锦的同班学员们更是震惊不已,
外骨骼装甲实物的视觉冲击力远非概念图可比。
在这里的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对这般只存在于想象中的科幻装备毫无抵抗力。
“怪不得他说重,这看起来是真重啊!”
“听这声音,我感觉我都穿不起来,宋锦真能承受得住吗?”
“有动能辅助,应该没有想象的那么重。”
“穿上这玩意还能被诡异打成重伤。我承认我之前有点低估诡异的战斗力了。”
“敢跟那种诡异过招,宋锦也是条汉子。”
听到这些议论声,教官的嘴角微微上扬。
目的达成。
接下来,在全体学员火热而专注的注视下,宋锦启动装甲,开始演示基础的战术移动,紧急规避以及姿态转换。
沉重的装甲在他的操控下,展现出与其重量不符的敏捷与稳定。
每一次转向、踏步、举臂都充满了力量感与实用性,绝非花架子。
引得学员们阵阵低呼,目光灼热,恨不得立刻就能亲自上去体验一番。
其他正在进行训练的班级也被教官允许原地休息,观看演示。
风迎刚完成一组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汗水还顺着额角往下滴。
他喘着气,目光紧紧盯着训练场中央那具正在做出战术规避动作的深灰色装甲,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余青,压低声音问道:
“这是哪个教官在示范?凭什么他们班进度这么快,都能上实机了?”
这个时候教官允许小声交谈,所以余青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个班很熟悉?”
?
风迎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
“熟悉?熟悉在哪儿?你别告诉我,你把咱培训营的每个班都记下来了。”
他知道余青的记忆力非常恐怖,每次老师讲什么理论知识,他总能第一个背完,而且记得特别清。
但是……
记忆力好归好,你为什么要记别的班级啊?
风迎的思维立刻开始发散,用教官教过的逻辑分析方法飞速盘算起来。
注意到一个非本班人员的组成,可能的原因有三种:
一,余青其实是伪装成学员的教官,因为工作需要,所以对每个班级都非常熟悉。
二,他是间谍,因为只有间谍才会关注这些信息。
三,他平时太闲了。
嘶……
这么一看……好像哪种都有可能?
“你知道之前那个传的沸沸扬扬的宋锦吗?”余青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知道啊,就是经常被林教官关照那个哥们。”
“他好像就是这个班的,里面有几张脸我有印象。”余青这算是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班级有印象。
风迎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像宋锦这种热门人物被人关注也很正常。
余青继续说道:“但你发现没有,宋锦不在队伍里面。”
“嗯……”风迎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我听说宋锦有一套自己的训练计划,只有在重合的时候才会跟着大部队训练。说不定……”
话说一半,余青就打断了他,说道:“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现在这个课程应该与外骨骼装甲有关,宋锦不应该不参与这个课程。”
风迎愣了一下,而后问道:“你该不会想说这个装甲里面是宋锦吧?”
余青摇了摇头,“少一个条件,推不出来这个结果。只能说是猜测。”
风迎下意识地问道:“什么条件?”
余青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好像有什么话憋了回去,过了两秒才说道:
“必须能确定装甲内的操作者,百分之百来自这个班级。满足这个条件,结合宋锦的缺席,才能锁定身份。”
“否则,操作者可以是视野之外的任何人。
风迎说道:“那你为什么有可能,这可能性太低了吧?”
余青继续说道:“其实还有一个隐藏条件,当然,其实也不算隐藏。”
“已知,我们目前只是刚上了一节外骨骼装甲的介绍课,按照既定流程,开始真正展示实机应该是之后的事情。”
“观察训练场上其他班,可以发现他们也是如此。那就说明宋锦所在这个班是特例。”
“假设培训营的资源分配遵循公平原则,那么这种特例大概率源于‘人’而非‘班’。”
“也就是说,演示者与这个班存在强关联。这是我们需要的关键条件的弱化版本。”
听完这段分析,风迎很受震撼。
震撼的原因倒不是因为推理有多复杂,而是因为这家伙居然真的会认真推理。
大家都只是随便八卦一下而已。
余青通过他的表情看透了他的内心,说道:“推理过程本身不麻烦,在注意到宋锦缺席的瞬间,结论就已经在脑子里形成了。”
“主要是向你解释起来比较费劲。况且,这些本就是课堂上学过的分析方法,现在拿来实战应用,也算是一种巩固。”
“好吧,你是这个。”
风迎给余青竖了个大拇指,而后专心看起来演示。
在进行演示的宋锦,虽然听不到大家的低声交谈,但他们感受到大家的注视,更认真的开始展示各种动作。
这种被所有人注视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当然,如果没有穿着这身装甲,他才没有勇气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示。
那个场面,光是想想就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825章 宋白和僵尸
小说世界。
火焰在寂静的荒野中跳跃,映照着宋白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去寻找任何缓解疯癫的方法了。
离家前,他在妹妹的住处周围布下了重重阵法与防御措施,确保万无一失。
而后,他便带着那只小僵尸,如同一个真正的原始人,在这片荒郊野岭中住下。
带上它,并非因为惧怕寂寞,而是担心这源于自身能力的小东西留在家里,万一失控会伤及妹妹。
毕竟,这个小僵尸起源于他,准确来说,是起源于他的能力。
可他的能力又起源于什么呢?
火光摇曳,宋白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腕部微转,一枚玄奥的符咒便凭空出现在指间。他随手将符咒丢进火堆。
接着,他又打了个响指,召唤出一个火球,将火球扔到了火里,火焰瞬间更加旺盛了,几乎快要打到他的脸上。
而他的身体周围却凝聚出护体罡气,我帮他挡住了高温的伤害。
他又一次伸出手,前方的空气微微扭曲,形成一个仅容手臂穿过的小型虫洞。
他从里面摸索了一下,取出一盒未来科技制成的营养膏。
这东西不知用什么材料合成,吃一盒能管一天饱腹,若是不怎么活动,甚至能撑上三天。
四种能力,每一种都足以让他在这个世界称霸。
但四种力量的交织也带来了显而易见的副作用。
不可名状的低语始终萦绕在他的耳际,正是这些低语,一步步将他推向疯狂的深渊。
但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好像就彻底疯过一次,那一次还是在跟这个小僵尸……哦不对,那个时候他还是小女孩。
在那条街道上,他莫名其妙地陷入疯狂。虽然都是疯狂,但当时的疯狂与他平时感受到的完全不一样。
除此之外的绝大多数时间内,他都只是接近疯狂,无限接近疯狂,无限无限接近疯狂。
他摇了摇头,打个营养膏的盒子就往嘴里倒,。
到一半,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扭过头问旁边一直安静待着的小僵尸:
“你饿不饿?”
小僵尸手里正握着一根树枝,上面串着一只已被处理干净、烤得滋滋冒油的小兔子。
它歪过头,灰白的眼珠转向宋白,声音缓慢而模糊。
“我……不……饿……”
宋白看了一眼小兔子便明白了。
小僵尸把小兔子内脏吃了,现在正在烤肉。
他不再多问,正准备将剩下的半份营养膏吃完。
他早就已经不在乎食物是什么味道了,只要饿不死就行。
过了一会儿,小僵尸把烤好的兔子举到他面前。
“你……吃……”
宋白愣了一下,问道:“你不吃吗?”
小僵尸指的指地上的血和内脏碎片。
“我……吃……了……”
宋白没有再说什么,接过兔子。
有护体罡气护着,根本不怕高温,他用自己的无情铁手,将兔子撕成两半,给了小僵尸一半。
小僵尸接过兔子,很有礼貌地说道:
“谢……谢……”
宋白看着它那副懵懂却努力表示友好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你自己烤的东西,还来谢谢我。”
宋白正要低头去咬那半只烤兔,动作却猛地僵在半空。
他周身的护体罡气忽然明灭不定,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剧烈闪烁起来,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嗡鸣。
那跳跃的火焰在他眼中开始扭曲变形,不再温暖明亮,而是化作无数蠕动挣扎的触须和不可名状的阴影,张牙舞爪地要将他拖入深渊。
“呃……”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手中的烤兔掉落在地,沾满了尘土。
随后,他猛地抱住自己的头,十指死死抠进发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低语声逐渐放大加剧,不再是背景里的嗡鸣,而是变成了成千上万种疯狂嘶吼的混合体,直接在他的颅腔内炸开!
它们争吵着、尖笑着、哭泣着,用他无法理解却又能清晰感知其恶意的语言,疯狂地冲刷着他摇摇欲坠的神智。
眼前的荒野开始旋转、畸变。
树木扭曲成血肉模糊的巨人,天空仿佛倒悬着污秽的血肉深渊,连脚下的大地都变得柔软、蠕动,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
这种感觉很熟悉,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
他又要疯了。
希望这次能彻底疯了。
而不是再一次无限接近。
小僵尸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它手里的另一半兔子也掉在了地上。
它歪着头,灰白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与无措。
它感知到宋白身上散发出的极度混乱和痛苦的气息,那气息让它本能地感到不安甚至恐惧。
它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了一小步,伸出青黑色的小手,似乎想去碰碰宋白,却又不敢真正接触。
“走开!你走开!”
宋白用尚存的理智大声呵斥。
但小僵尸没动,焦躁地在他周围小范围地打转,发出无意义的低鸣,像一只被遗弃又担心主人的小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呵。”
宋白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也就不再呵斥。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第826章 破解低语
症状还在持续。
宋白眼中的世界仍在扭曲,低语声拧成一根尖针,直刺他意识最深处。
他感觉自己在冲向彻底的疯狂,甚至能看见那虚无的终点。
但就在最后一步,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他的意识猛地被弹回。
一切混乱的感知定格,不再加剧,也不再消退,就维持在一个高到离谱,却永不爆表的临界点上。
他剧烈地喘息着,汗流浃背。
疯狂的幻象渐渐褪去,留下熟悉的荒野和将熄的火堆。
没有解脱,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又一次无限接近了,但终究,还是没有彻底疯狂。
他吐出一口浊气,眼神空洞地望着跳动的火焰。
这种求疯不得的状态,本身或许就是最深的折磨。
“呵。”
虚弱的他轻笑一声,像是在自嘲。
“又是无限接近。”
他早已不再寻求缓解,而是渴望彻底的疯狂,一个能终结这永恒折磨的终点。
可每一次都在最后一步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拦下。
仿佛“彻底疯狂”这个状态,在这个世界的规则里根本不存在。
小僵尸歪着头,灰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半只已经沾满了泥土的烤兔。
“你……吃……”
“谢谢。”
宋白接过这只烤兔,也不管上面的泥土,直接咬了一大口。
看着眼前的篝火,他又回忆起了自己经历的一切。
他回想起诡异时代降临之初,自己如同天选之子般骤然获得的四种能力。
它们如此强大,如此超然,完全凌驾于其他超能力者之上,仿佛生来就是为了让他与众不同。
他回想起与各种神秘组织的每一次博弈、冲突、甚至是战争。
过程或许凶险,但最终,他似乎总能从中获益。
或是能力得到锤炼而进阶,或是夺取资源提升地位。
甚至,在某些关键节点后,那折磨人的低语会暂时减弱片刻,让他获得短暂的喘息。
就像……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他每次即将彻底失败或彻底沉沦时,巧妙地拨动天平。
不仅让他渡过难关,还总是附赠一份“奖励”,推动他前往下一个“关卡”。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他的能力没有继续加强,而是一直缓解疯狂的路上,和其他组织的博弈也有些无聊。
或许说这个世界都变得有点无聊了,和之前相比,缺少了很多戏剧性和巧合。
突然出现,没有根据的诡异时代。
还有自己这强大,但又莫名其妙的能力。
无限接近却始终无法到达的疯狂。
宋白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篝火,投向那片天空。
一种比低语更冰冷、比疯狂更死寂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悄然爬升。
那不是对未知的恐惧,而是对一种可能性的恐惧。
他摇了摇头,默默将口中干柴般的兔肉咽下,然后静坐原地,如同等待一场注定会来的风暴,等待着下一次疯狂的降临。
小僵尸始终安静地陪在一旁。
她并不明白“主人”究竟在经历什么,她只是模糊地记得,人类需要进食,否则会饿。
随着时间的推移,疯狂一次次降临。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疯狂如期一次次袭来。
但每一次,都依旧是无限接近,跨不过那条最终的界线。
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去寻找缓解的方法了。
就像一位放弃治疗的绝症患者,明明每一次发作都仿佛触摸到死亡的轮廓,却始终无法真正踏入终结。
这个无法到达的状态,再结合自己的特殊性,让宋白产生了一个想法。
或许,所有的线索都在自己身上。
“我身上……到底有什么?”
他低声自问。
“四种能力?四个世界?四个不同的‘我’?不……这些都只是疑问,算不得线索。”
“那么,究竟什么才是可利用的线索?”
他的思维逐渐沉静下来,最终指向那最熟悉也最痛苦的伴侣
“副作用……那些永无止境的低语。”
“走。”
宋白豁然起身,沾满泥污的衣角甚至带起了几缕草屑。
他毫不在意自身的狼狈,右手凭空一握,一柄造型古朴的魔法杖便出现在他手中。
他没有丝毫迟疑,挥动法杖在空中划出一个圆。
空间的规则随之扭曲、撕裂,一个稳定而幽深的传送门瞬间成型。
另一端的气息冰冷而规整,正是官方组织的某个基地。
他瞥见身旁一动不动的小僵尸,用一个简短的指令驱使她先一步跨过了传送门,随即自己也迈步而入。
基地内部的光线明亮到刺眼,与荒野截然不同。
几名工作人员看到这个仿佛从原始部落闯来的,眼神空洞却带着骇人气势的男人,先是愕然。
而后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旁那只亦步亦趋的小僵尸身上,才猛地意识到了来者的身份。
宋白对周遭惊疑不定的目光和隐隐的骚动视若无睹。
他的视线扫过现场,仿佛在寻找一件工具,而后他开口以命令地口吻说道:“我需要能破译信息的人。”
他顿了顿,抬手,指尖虚点向自己的太阳穴。
“我要破译的,是我听到的声音。”
……
“岁,今天的剧情有意思。”刚“看”完最新章节的陆渊对杨岁说道。
“啊?”杨岁听后一愣,而后问道:“你不是说剧情一直很无聊吗?尤其是宋白最近什么都不做,一直在思考,更无聊了。”
“今天不一样。”陆渊说道:“你知道宋白耳边的低语吗?”
杨岁回答道:“我知道啊,克系风格嘛。宋锦那会儿觉得克苏鲁风挺火的,就加入了这个风格。”
陆渊很简单地说道:“宋白想把他耳边听到的那些低语给破译了。”
这个想法让大胆的杨岁都懵了。
“破译低语?不是……且不说技术上能不能实现,那些低语真的存在具体内容吗?”
“那些小说里动不动就不可名状,难以言喻,本身就是在说这东西根本无法复述,更别说解读了。”
“别人又听不见,他怎么提供样本?这怎么破译?”
“谁知道呢。”陆渊也觉得有点好玩,“要是按照一般克系小说的流程,破译的人过一段时间也会这个不可名状低语,然后封掉。”
“主要是宋白真没招了。他基本上都已经放弃抵抗,想让自己彻底疯狂了,但就是疯不了。”
“算下来,他真的就只疯过一次,那一次还是我们做实验,他跟宋锦抢身体来着。”
杨岁跟宋白的疑问一模一样。
“那他为啥疯不了?总不能是主角光环还在吧?”
“主角光环……不排除这个可能性。”陆渊很严谨地说道:
“但我的看法是,因为宋白是主角,宋锦在写这本小说的时候,没有想过宋白会彻底疯狂。”
“小说的前六百多章最多也就是写到宋白接近疯狂,而其他人也没有出现过这种症状。”
“说不定在那个小说世界里,根本就不存在彻底疯狂这个状态。既然根本不存在,那他当然永远也疯不掉。”
杨岁调侃道:“你这么一说,那我怎么感觉这几百章的宋白跟小丑一样,明明封不掉,还一直在寻找缓解的办法。”
说罢,杨岁又问道:“话说你觉得宋白能不能破译成功?毕竟那是小说,不是现实。”
“嗯……”陆渊思考了一会儿,很认真地说道:“首先,从技术的角度上来说,破解的可能性很低。”
“假设他能把那些低语给导出成音频。科学家可以生成声谱图,观察其在时间-频率维度上的能量分布。进行傅里叶变换,分析其频率成分。”
“再假设这一步出现最好的结果,音频显示出某种复杂的、非随机的模式。”
“科学家使用机器学习之类的算法,在这些非随机模式中寻找重复的音节、词汇或短语。”
“即使计算机找到了100种重复的模式,也无法知道它们代表什么。它们可能是词语,也可能是无意义的副产物。”
“不过他们倒是有可能猜出来一段能被理解的话,但像这种话能猜出来很多句。无法证明,也无法证伪。”
“况且就像你说的,最难的一步就是怎么把这些无法名状的低语给‘导’出来。这怎么说都做不到。”
“除非……”
说到这里,陆渊顿了一下。
杨岁赶忙问道:“除非什么?”
陆渊回答道:“除非我能在深层次上入侵他的思维,哪怕我理解不了那些低语,在不考虑任何超自然因素的前提下,我能准确地将它导出为音频。”
第827章 人机战神
陆渊继续说道:“但我不可能穿越进小说世界,而且我现在连现实中的宋锦都无法完全入侵。”
“宋白打算破解低语找到点线索,但我们都知道,那不可名状的低语本身就是宋锦随便写的,怎么会有内容。”
杨岁评价道:“那宋白这也属于病急乱投医了。”
陆渊又说出了那句话。
“因为他真的没办法了,只能这样了。”
杨岁问道:“要是破译没成功,接下来的剧情会不会一直是他在那思考,然后无限接近疯狂。”
“大概率是的。”陆渊说道:“不过,他的思考内容很奇怪。原本是要堕入虚无主义了,现在好像又多了点唯心主义。”
“这得推到什么时候啊。”杨岁愁眉苦脸道。
“其实我们应该希望一直这样。”陆渊说道:“因为一直这样下去,靛色就不会现世。”
“说的也是。”换了个角度,杨岁乐观了许多,“说起来因为宋白最近的经历越来越无聊,导致宋锦最近的状态越来越好了。”
“有很长时间没听过宋白的人格觉醒了。”
陆渊的声音中带着点欣慰的笑意。
“我感觉再培养下去,宋锦真的就要变成独当一面的行动人员了。”
宋锦和其他人相比,虽然有些体能和战斗力方面有劣势,但他也有一些自己的优势。
他每天晚上都会在梦里变成宋白。
尽管最近宋白陷入停滞,终日沉浸在思考之中,但在此之前,宋白的经历可谓波澜壮阔。
与各方组织周旋博弈,处理种种险象环生的诡异事件。
每当宋锦入梦,他便以第一视角亲身经历这一切。
虽然无法完全共情宋白那份疯狂的挣扎,但那些生死一线的抉择、面对强敌的冷静、破解困局的思维方式……
所有这些经验,都无比真实地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当然,梦醒之后,宋锦并没有宋白的四种超凡的能力,这些经验无法在现实中直接复现。
但在某些情境下,应对危机的思路与节奏,却存在某种微妙的共通之处。
而且之前他们还对宋锦进行过特殊的治疗,暂且不论每次模拟时赋予他的那些特殊能力。
单就过程而言,每一次模拟都是一次高强度对抗训练,极大地锻炼了宋锦在面对不可知诡异时的心理承受能力和应变逻辑。
这让他能够最大限度地保持冷静,避免因恐慌而失误。
这个能力,在行动人员当中非常可贵。
宋锦就像打了很多把的人机的人机战神,直接去打匹配排位会有点不适应。
但他的意识、判断和对游戏的理解,绝非那些毫无准备就直接踏入战场的真萌新可比。
杨岁点了点头,认可了宋锦的潜力,但随后又说道:
“让他独当一面,那也得等这场事件完全结束。他要是死了,那就真麻烦了。”
说完这句话,杨岁喝完杯子里的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对脑海中的陆渊说道:
“休息好了,给我接个任务吧。”
“正好又发生了一起小说入侵现实的诡异事件,你先去把那个事件处理了。”
随着这句话一起在脑海中出现的,还有现场的照片。
“好。”
杨岁心念一动,直接瞬移到现场。
处理这个诡异事件对他来说太简单了,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往里一站,把信息吸收就可以了。
迅速吸收完这里的信息,把善后工作交给当地快速反应小队。
他正准备走的时候,看到了远处的人群中有两个人。
一个抱着猫的小女孩,一个红衣女人。
命运的奴隶。
第828章 报备
那个抱着白猫的小女孩,他从未见过,但她身旁那位身着鲜艳红裙的女人,他可是记忆犹新。
命运硬币的持有者。
快两年过去了,她看起来依旧神智清明,没有半分被疯狂吞噬的迹象,应该是没有经常使用那枚硬币。
她们为什么在这儿?
红衣女人和小女孩并未刻意隐藏自己,她们就那样站在远处观望的人群边缘,姿态自然得仿佛只是寻常的看客。
当杨岁的视线与她们交汇时,她们并没有躲闪,反而在确认他注意到自己之后,才不疾不徐地转身,融入了身后的人潮。
“渊。”杨岁立刻迈步跟上,同时在脑海中急切地问道:“这个距离,能在她们体内埋下子体吗?”
“不行,距离太远了。”陆渊指挥道:“用你的光覆盖他们试一试。”
“明白。”
杨岁不动声色地催动能力。
柔和却无处不在的光芒自他周身悄然蔓延,巧妙地与午后的阳光融合在一起,未曾引起任何普通人的警觉。
“怎么样?”他在心中追问。
“不行……”陆渊停顿了片刻又说道:“感知不到她们的实体,只能捕捉到一种诡异的能量波动。我尝试从诡异层面进行入侵看看。”
“我先跟上去。”
“嗯。”陆渊分析道:“我感觉这次不是偶遇,应该是他们在刻意等着你,现在是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幸好今日杨岁只是便装出行,并未穿戴显眼的外骨骼装甲,也未曾与诡异发生激斗。
他身形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紧紧地跟着前方的两个目标。
那两人的步伐并不匆忙,甚至偶尔会回头瞥他一眼,若发现距离拉得稍远,还会刻意停下脚步等待。
在接连拐过几个弯后,三人一前一后进入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
红衣女人和小女孩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杨岁。
红衣女人依旧如同上次见面时那般,优雅地躬身行礼:
“仁慈的神明,命运的奴隶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她身旁的小女孩抱着那只慵懒的白猫,脸上挂着天真的微笑,也学着样子微微弯腰。
“初次见面,神明大人,我也是命运的奴隶。”
“你们好你们好。”杨岁也先是礼貌的打个招呼,然后秒变脸。
“你们未经联盟允许擅自在人流量密集的地方活动,已经危害到了公共安全,我现对你们提出警告。”
“若需在公共区域进行任何形式的活动,必须提前向联盟特别规划部门提交书面申请。”
“详细报备活动地点、时间及目的,待审核批准后方可实施。否则,联盟将采取必要措施。”
红衣女人:“……”
女孩:“……”
这跟想象的不太一样。
杨岁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让红衣女人精心准备的对话节奏瞬间溃散。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整理思绪,努力让声音保持一贯的从容。
“仁慈的神明,我们并无意危害公众安全。此次在命运的指引下冒昧前来,只是想与您见上一面。”
“那也需要向联盟特别规划部门报备!”
“抱歉,我们只相信您。”
“我就是特别规划部门负责人,现在主管这件事的是云松。”
红衣女人似乎一时语塞,只得试探着问:“那么……我们现在向您报备,可以吗?”
“可以。”杨岁点了点头,而后打量这两人说道:“让你们的本体过来。”
“抱歉。”红衣女人再度道歉,然后自我诋毁道:“我们是黑暗中的虫子,见不得光。”
“没事,你们的本体过来报备完就能见光了。”
红衣女人彻底哑火,仿佛所有的言辞和技巧在杨岁这堵软硬不吃的墙壁面前都撞得粉碎。
她旁边的小女孩努力绷着脸,但微微抽动的嘴角和那双闪烁着压抑不住笑意的眼睛,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她恐怕从未见过身旁这位颜姐姐如此吃瘪的模样。
杨岁又说道:“之前联盟是无条件抓捕所有虫子,所以我才会故意放你们。”
“现在,联盟把虫子分成了益虫和害虫,益虫可以在阳光下行走,只有害虫才会在黑暗里苟延残喘。”
“而害虫需要杀虫剂来对付。你们是哪一种呢?”
红衣女人的声音略显低沉:“您应该明白,世间万物并非只有非黑即白。我们……或许处于中间的灰色地带。”
“灰色同样可以报备。”
杨岁的回应快得惊人,仿佛早已料到她的说辞。
“我们的标准包容性很强,覆盖面很广。”
红衣女人彻底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和手段。
她不在这件事上跟杨岁继续绕,而是直接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这种被红色光芒笼罩的诡异事件和一本小说有关。命运告诉我们,这件事关乎到世界的未来。”
“这么关心世界的未来?”杨岁挑眉,“那不如直接加入联盟,为维护世界稳定出一份力?联盟欢迎一切有志之士。”
“小说与现实之间的边界正在变得模糊。”红衣女人无视了他的招安,继续道:“足以影响到未来的事情即将发生。”
“所以说要不要加入联盟?”
“您那么轻松地解决刚才的诡异事件,想来已经有了些思路。我觉得在这件事上我们可以合作。”
“哦?你刚才提到的合作是吗?要不我们去基地详谈一下。跟联盟合作,福利多多。”
“您说笑了,”红衣女人婉拒,“我们散漫惯了,更倾向于走自己选择的路。”
“无所谓。”杨岁非常大度地说道:
“联盟尊重多样性。只要遵守基本规则,不杀人放火,不行恐怖之事,走哪条路联盟原则上都不干涉。”
“但我们的许多行为……或许难以被世俗常规所理解。”
“你们坚持不肯向联盟报备这件事本身,我就非常难以理解。”
“确有不得已的苦衷,请您见谅。但我们可以向您保证,绝对没有任何危害社会安全的意图。”
“既然自信不会危害社会安全,为何不愿与联盟合作?联盟能提供的资源和保护,远比你们独自行动要多。”
“毕竟……被联盟通缉了这么多年。”
“这个好说。”
杨岁大手一挥,显得极有担当。
“我在联盟内还算有几分话语权。我既开口说护着你们,便没有人再敢动你们。”
红衣女人沉默了片刻,又强行把话题掰了回来。
“仁慈的神明,我认为当下的重心,应是应对那场足以影响世界未来的诡异事件。此前高悬的红色太阳,便是命运敲响的警钟。”
“嗯……警钟。”杨岁略作沉吟后说道:“我记得,我刚才给过你们一次正式警告了。颜疏凌女士。”
听到自己的真名被清晰地叫出,红衣女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早已尽力抹去过去的痕迹,然而以联盟的实力,查明她的身份似乎也并非难事。
难道这位神明等这么久就是在等自己的身份信息?
杨岁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目光已然转向她身旁那个一直抱着猫的女孩,脸上露出一个邻家大哥哥一样的微笑。
“白小萤小朋友,你的陈默哥哥最近怎么样了?还有没有看那本小说?”
第829章 真正的神明
听到最后一句话,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知道他们的名字,把他们开户不算是什么大事,联盟本身就有这个能力,只不过是想不想做的是问题。
但是直接指出陈默看小说的事情,似乎还知道陈默因为这件事身体有问题。
这就完全超出了情报能力的范畴。
陈默身体异常这件事,除了陈默自己,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
刹那间,颜疏凌感觉自己仿佛被彻底看穿,一切秘密在这位神明含笑的注视下都无所遁形。
白小萤的震惊同样剧烈,抱着猫的双臂因紧张不自觉地猛然收紧。
怀中的白猫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喵!”
这声猫叫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杨岁却依然维持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
“嗯?这猫叫声是命运给出的新启示吗?不过我猜……”
他目光落在白小萤僵住的手臂上。
“只是你把它弄疼了而已。”
“小心些,养猫是件精细活,得温柔点。”
他越是表现得如此稀松平常,那份举重若轻的姿态就越是让颜疏凌和白小萤感到深不可测的恐惧。
撤!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不久,杨岁又说道:“别急着走啊,合作的事情还没谈好呢。你们先来找的我,不辞而别可不太礼貌。”
这句话让两人眼中的震惊之色更加浓郁,连撤退的想法都开始犹豫。
白小萤眼眸中闪过一抹疯狂,一只手迅速的拉开上衣,取出了一把看起来跟玩具一样的手枪。
这变故来得太快太突然,连她身旁的颜疏凌都完全没反应过来
这孩子什么时候把枪装上了?
然而,白小萤的手指甚至还没来得及扣上扳机,眼前一花,那柄枪便已易主。
杨岁将枪握在掌心。
在两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五指微微收拢,那柄特制的手枪竟如同软泥般被轻易捏扁扭曲,彻底成了一团废铁。
他随手将这块废铁丢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心里发毛的阳光笑容。
“小朋友可不能玩这么危险的东西。”
“根据夏国法律规定,凡是枪口比动能大于等于1.8焦耳每平方厘米的,一律认定为枪支,非法持有即构成犯罪。”
“你这把玩具显然超标了。真要追究起来,可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不过考虑到你还未成年,法律责任追究起来比较复杂,但你的监护人就难辞其咎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颜疏凌身上,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户籍调查。
“那么,颜疏凌女士,或者那位看小说的陈默先生。你们两位,究竟哪一位是这位小朋友的法定监护人呢?”
现在两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站在原地纠结。
明明只是出于好心来提醒一下,顺便看能不能找到办法缓解一下陈默的症状。
但这位神明为什么非得拉着她们报备登记?
看现在这个情况,要是直接走,说不定还摆脱不了这位神明。
可要是留下……
正面对抗吗?
现在,颜疏凌已经真正意识到自己最大的错误。
这位神明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时,那个一直不承认自己是神的少年了。
他好像……真的是神。
他们真的能正面对抗一位神明吗?而且还是几乎未知的神明。
得知了她们的犹豫,杨岁又说道:
“看来你们不太想被法律审判啊。那正好,联盟正式人员以及合作组织人员在外都有一定的司法豁免权。”
“你们可以跟联盟合作……简单来说,登记报备一下就可以了。”
在场的没有傻子,就连白小萤也听明白了。
什么非法持枪,什么审判,都不过是这位神明随手拈来的由头,一个递到她们面前,带着强制性的台阶
白小萤虽然手上没有枪了,但她还是勇敢的上前一步。
和刚才那副天真可爱的模样相比,现在的她仿佛撕下了伪装。
“神明大人,我没有监护人,您快把我关进少管所喵。”
听到突然冒出来的一声喵,杨岁差点没绷住。
这姑娘也是二次元?还是个喜欢猫娘的二次元?
强忍住笑,杨岁继续说道:“勇于承认错误是很好的行为,但自首需要本体过来。”
“要是本体再不过来,自首就要变成抓捕了,判刑的程度可不一样。”
杨岁本来也想在每句话的最后加上一个喵,但考虑到自己好不容易铺垫起来的压迫感只能强行忍住了。
白小萤又说道:“我和我的本体现在已经被神明大人抓到了喵。再走一趟流程也没什么意义喵。”
言外之意就是,我们已经在您的掌控之下了,加不加入联盟只是走一道程序问题而已。
但您都已经掌控我们了,为什么还非让我们本体过来呢?
难道说您其实奈何不了我们的本体?
第830章 正规一点
有陆渊在背后提供洞察,杨岁对白小萤那点试探的心思一清二楚。
他觉得有点好笑。
这孩子有点小聪明,但是不多。
他笑着摇了摇头。
“我再重复一遍,自首和被抓捕是两码事,你们选哪一个?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白小萤几乎瞬间就要做出决定,她想和颜姐姐立刻离开。
但颜疏凌猛地伸手将她拽到身后,用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冲动。
随即,颜疏凌上前一步,低下头,姿态变得极为恭顺。
“仁慈的神明,小孩子不懂事,言语中多有冒犯,还请您宽宏大量,勿要见怪。”
“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个位置好好商量一下合作的事情。”
杨岁又笑着看向她。
“本体过来才是谈合作该有的礼貌。”
“在您的面前,我们不敢无礼。”颜疏凌很恭敬地说道:
“但也恳请您体谅我们的弱小与惶恐。我们并未拥有如您一般的伟力,不能立刻将本体带到此处。”
“请您指定一个明确的时间与地点,我们必定在规定时间内,前往您指定的场所拜谒。”
“颜姐姐!”白小萤在她身后激动地低喊,却被颜疏凌用力按住。
杨岁依旧面带微笑。
“给你们点时间准备吧,截至明天晚上八点之前,你们只要出现在主世界就可以了。我会找到你们。”
“我本来是想现在就去你们的家里做客。但我想,你们家中或许还未备好待客的茶水,我不愿做那不请自来的恶客,失了礼数。”
“当然,如果等到明天晚上八点,你们还未曾现身……那我希望,你们已经在自己客厅里,为我备好了热茶。”
“放心,我不会空手而去,我会给你们带副手铐当做礼物。”
他的语气很平和,但谁都能听出来里面藏着的恐吓。
颜疏凌再次弯腰行礼。
“谨遵您的旨意。”
白小萤还是很不服气。
她不明白颜姐姐为什么直接就服软了。
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
颜姐姐其实也在试探这位神明!
明天她们一直不出去,如果那位神明有能力,就会直接去找他们。
如果没有,那就只是虚惊一场。
杨岁的目光越过颜疏凌,落在她身后仍带着倔强的女孩身上,如同长辈般善意提醒道:
“小朋友,你的确很有勇气,但勇气要用到对的地方。”
话音未落,在两人的眼中,一尊巨大的金色虚影自杨岁身后赫然显现。
它上接苍穹,下临大地,威严浩瀚,仿佛亘古长存的神只化身。
而杨岁本人依旧笑眯眯地站在原地,对着她们挥手作别。
“明天见。”
那庞大的金色虚影带来的震撼尚未平息,杨岁的身影已如同幻影般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颜疏凌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再次恭敬行礼。
“恭送神明。”
直到此刻,她才略微松了半口气。
“颜姐姐,您是不是……”白小萤急忙想追问。
她话还没有说完,颜疏凌就直接打断了她。
“不是。”
“啊?我还没说喵。”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小萤,你要明白,勇气多度会变成愚蠢。”
“万一他并没有找到我们的能力喵?”
“那我们来确认一下”颜疏凌摇了摇头,拿出命运硬币。
在心中默念那个问题。
现将神明这个名词与刚才的杨岁绑定,然后才问道:神明是否有找到我们的能力?
硬币被轻轻抛起,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银弧,最终落回她的掌心。
正面朝上。
是。
无需猜测,无需试探,无需博弈,命运已经给出指引。
回想起杨岁始终从容的微笑,最后那尊顶天立地的金色虚影,再到这枚硬币冰冷的确切答案,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颜疏凌。
但与此同时,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希望,也在她心底悄然萌生。
或许,这位难以测度的神明,真的能够扭转那看似已然注定的,绝望的未来。
……
第二天。
在夏国一个偏远的山区。
空气微微扭曲,一团湿润的泥土凭空涌动,竟然出现两个泥人。
泥土落到地面后,两个泥人正是颜疏凌和白小萤。
白小萤这个时候还是很不理解颜姐姐的决定。
更让她不理解的是,昨天颜姐姐和陈默哥哥说了这件事,陈默哥哥居然支持颜姐姐的决定。
为什么那么害怕那个神明呢?
她仰起头,望向湛蓝的天空,昨日那尊顶天立地、散发着无尽威压的金色虚影又不自觉地浮现在眼前。
好吧,她承认,那位神明大人确实不好惹。
但我们自投罗网真的有好下场吗?
神明大人会不会是不想直接杀死我们,是想先折磨我们,然后再杀死我们。
砍头,凌迟,五马分尸?
或许应该用诡异点的方法……
把我们扔到圈养诡异的牢笼里,看着我们一点一点丧失希望,被诡异杀死。
想着想着,她莫名其妙的开始代入了杨岁的视角,身体激动到颤抖起来。
颜疏凌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说道:“不用害怕。”
“你知道神教的教义是什么?”
“神教还有教义?”白小萤愣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说道:“就是那四个字,神爱世人喵。你告诉过我的。你还告诉过我,你之前差一点加入神教喵。”
“等等,颜姐姐,你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投降的喵?”
颜疏凌听完,没好气的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我是想让你明白,神爱世人中的神,就是你口中的神明大人。不用害怕他。”
“疼。”
白小萤吃痛,因为要抱着猫,只能单手捂住头。
而此时,杨岁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们面前,依旧和昨天一样,面带微笑。
“看来你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他的突然现身将两人吓了一跳,心脏几乎漏跳一拍。
没等她们说话,杨岁又看了看四周,点评道:“但你们选的这个地方可不适合谈合作。”
他略作思索,问道:“嗯……你们想要正规一点的场合,还是随意一点的?”
颜疏凌说道:“一切由您决定。”
“那就正规一点吧,也算是对你们的尊重。”杨岁做出了决定,然后说道:
“在这稍等一会儿,我叫了专机过来接你们。考虑到你们都是普通人,这诡异啊,还是少用为好。”
“等一会儿流程走完,你们也不用住你们那个小空间了,我们给你们安排的住所可要比那舒服的多。”
“好了,那就麻烦你们在这儿稍等一会儿,我还有点事。”
说罢,杨岁又身形一闪,离开了。
颜疏凌和白小萤只得乖乖原地等待。
不久后,一架直升机轰鸣着抵达上空,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员降下绳梯,细致地指导并保护着她们攀爬上去。
直升机先将她们送至最近城市的机场,随后她们又换乘一架专机,最终抵达了联盟总部基地附近。
等待她们的是神教大长老,目前特别规划部门实际管理者,云松。
颜疏凌见了云松,快步迎了上去,态度恭敬,礼数周到。
对杨岁恭敬,是最基本的礼貌加上畏惧力量。
对云松尊敬,那就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了。
“怎能劳烦您亲自来迎接?本该是我去见您才对。”
云松看起来比以往苍老了些,但眼神依旧慈祥而睿智。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也是对每一位新同志的尊重。”
“同志……”颜疏凌对这个称呼感到一丝陌生和触动。
云松温和地解释道:
“神说了,只要愿意与我们站在同一战线,无论行走哪条道路,今后都是同志。”
“来吧,神已经在会议室等候你们了。”
颜疏凌和白小萤跟随云松,步入一座建筑大楼,进入了里面的一间会议室。
刚处理完诡异事件,洗完澡换好衣服后的杨岁已然坐在会议桌的主位。
更让她们感到紧张的是,杨岁身旁还坐着三位气质不凡的人物,一眼便知是联盟的核心高层。
如此正式的场面让颜疏凌和白小萤都感到有些手足无措,内心发毛。
这么正式的谈判,该不会要用正规且法律的手段找我们吃干抹净吧。
颜疏凌也知道,谈判是需要筹码的。
但她们现在似乎没有多少筹码,只能被对面吃干抹净。
她们两人落座。因为这个椅子太高,白小萤坐上去,脚甚至都碰不到地面。
谈判会议开始。
经过云松的介绍,颜疏凌也知道了那三个人的身份。
行动部部长,研究部部长,后勤部部长。
联盟正儿八经的高层。
在场的甚至还有监督委员会的夏国负责人,孔信之。
然而,真正开始商议后,几位高层却发言甚少,主要由云松阐述条款,杨岁偶尔会插言做出一两句关键指示。
整个会议氛围看似庄重严肃,但也只剩下严肃了。
第831章 尊重
仅用了半个小时便接近尾声,其中大半时间还是耗费在繁琐的流程和文件签署程序上。
最终,两份合同被推到颜疏凌和白小萤面前。
签下名字,她们便正式成为了联盟特别规划部门的编外人员。
这一切都顺利到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但这份合同颜疏凌检查过很多遍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上面的条款和颜疏凌自己想的差不多,甚至比她自己想的还要宽松。
无非就是限制诡异物品,限制她们的行动自由。
至于福利和特权更是超过了颜疏凌的预料。
她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弱势方,被那位神明逼的没办法了才来谈合作的。
联盟本可以趁机压榨,却展现出了意想不到的诚意。
而且她们真的被编在了特别规划部门下面,直属领导是那位神明。
方才会议上她已确认,其他任何部门都无权干涉特别规划部的内部事务。
要想请求支援或者合作都必须先申请。
看刚才的会议,这个特别规划部门虽然是那位神明在领导,但那位神明好像只会把控大方向。
真正的管理者应该是云松和神教之前的其他长老。
联盟的其他几位高层好像真的只是来走个流程而已,全程都是:
“我没有意见。”
“我支持。”
“就按云松同志说的来。”
这种超乎想象的顺利与尊重,让颜疏凌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会议结束后,杨岁又找上颜疏凌和白小萤,开玩笑道:“好了,你们现在可以用你们的司法豁免权免除昨天的非法持枪罪了。”
颜疏凌恭敬道谢:“感谢您,仁慈的神明。”
“或许你们该感谢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杨岁面带微笑,语气真诚。
“我并未给予你们任何特殊优待,每一位愿意与联盟并肩的同志,都能得到同样的尊重和条款。”
“今后,也希望你们能真正与我们站在同一战线,为了人类的未来共同努力。”
严肃的话语过后,他的语调又重新轻快起来:
“当然,以后在外面活动记得提前报备。申请书有标准模板,填起来很快,随便改改就行。”
“哦还有,在外面挨打了记得说一声,我这人护短。”
虽然失去了一定程度的自由,但颜疏凌心中却并未产生太多反感和抵触。
在她的内心深处,甚至还产生了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踏实感。
她再次真诚地道谢:“感谢您。”
“哈哈哈。”杨岁笑了笑,又故意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是不是感觉刚才的会议太正式了?”
颜疏凌还未回答,旁边一直绷着的白小萤就用力点了点头,小声嘀咕。
“感觉好像打个喷嚏就会被拉出去枪毙一样。”
“哈哈哈!”杨岁被这话逗得大笑起来,笑罢才解释道:
“其实如果你们选择随意一点,我那会儿大概就直接拿出合同模板,咱们商量着改几条,直接签了就完事了。”
“本质上,都只是走个流程罢了。”
昨天杨岁面带微笑,给她们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今天杨岁面带微笑,却让她们感受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切。
第832章 预测,决定
“方便的话,把那位陈默也叫过来,签字登记一下。不出意外的话,他的症状应该是经常看到血红色的世界。”
杨岁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两人走向一间讨论室。
颜疏凌问道:“他这种情况外出不会危害到社会安全吗?”
“不会。”杨岁摇头道:“和他同症状的人还有很多。而且有我在,哪怕真的出现什么意外,我也能及时处理。”
“好。那我们回头就带他出来。”因为和陈默本就是搭档,且陈默本身也不反对这件事,所以颜疏凌并没有拒绝。
“还有你们组织的其他成员……嗯……你们可以尝试通知一下他们。”
颜疏凌稍显犹豫,解释道:
“我们并不像其他诡异组织那样结构严密,更像是一个松散的网络。”
“大部分成员独来独往,或者以小团体形式活动。不同人、不同团体之间的理念也常有差异……所以……”
“所以我只是建议你尝试通知,决定权在你。”杨岁并未强求,语气平和却意味深长。
“这是留给他们的机会。希望他们最终能成为同志,而不是……敌人。”
颜疏凌大概知道这位神明说的敌人具体是指什么人。她想了想组织中有几人的作风。
难说。
“好了,到了。”
三人来到一个房间门口,站在门口的一位工作人员为他们打开门。
杨岁率先走进去,颜疏凌和白小萤紧随其后。
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工作人员为他们倒好茶水后,便退在门口等待。
杨岁随意地喝了一口水,然后说道:“昨天你想说的是什么?今天可以说了。”
他其实早已通过陆渊知晓一切,但为了尊重这两位新同志,还是由她们亲口说出更为妥当。
说到真正重要的事上,颜疏凌瞬间变得严肃无比。
“命运给出了指引,宋白将死,小说与现实的边界将被打破。”
“哇,好可怕。”
杨岁配合地做出了反应,目光却饶有兴致地落在白小萤怀中那只慵懒的白猫身上。
颜疏凌:“???”
这位神明的反应怎么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杨岁指了指那只猫,问道:“你们的命运有没有给出什么详细的指引。”
“小说与现实的边界将会以什么形式打破?又将打破到何种程度?”
“就你昨天提到的那些诡异事件,其实就是小说入侵现实。从这点来看,边界已经打破了。”
看他目光所指,颜疏凌意识到神明显然知晓这猫的特殊性。
白小萤也不再隐瞒,直接说道:
“猫没再说别的了,就只给了那一句喵。它总是这样,给的指引没头没尾,有时候还会突然冒出些完全没意义的消息喵。”
“喵~”
她怀中的白猫恰在此时软软地叫了一声。
白小萤表情一僵。
陆渊已同步将白小萤感受到的猫语内容告知杨岁。
杨岁强忍笑意,问道:“它刚才又说了什么?”
白小萤有些无奈地回答道:“猫说,有一个人刮刮乐中了100块喵。”
颜疏凌听到这句话,也是一脸的无奈。
白小萤接受猫的指引是有代价的,而且她还只能被动接受。
这种无意义地信息只是在消耗白小萤的理智罢了。
杨岁也知道白小萤付出的代价。她现在每句话的末尾带上一个喵就是代价之一。
甚至性格也是被影响了。
不过根据陆渊拿到的信息,这小朋友性格本身就挺恶劣的。
“看来这只猫一直在观察世界啊。”杨岁开了个玩笑,然后说道:“是只有你能听懂猫的话吗?”
“嗯。”白小萤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喵,只有我能和猫对话,陈默哥哥和颜姐姐都不行喵。”
杨岁问道:可以给我试试吗?”
“可以喵。”白小萤几乎没有犹豫就把猫给杨岁。
杨岁接过那只沉甸甸,一看就没少吃小白猫,双手举着它与那双圆溜溜的猫眼对视了片刻。
“渊,直接接触了,能入侵吗?”
“入侵不了,这是完全找不到入口。”
“好吧。”
杨岁又把猫还给了白小萤。
白小萤问道:“神明大人,需要我问它更详细的信息吗?”
这时,杨岁看向颜疏凌。
感知到杨岁的眼神,颜疏凌摇了摇头。
“我不建议这样做。”
“哦?”杨岁明知故问道:“猫或许会回答这个小朋友的问题。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
颜疏凌郑重地回答:
“因为我们无法确认,所谓命运的指引,究竟是预见了未来,还是……决定了未来。”
“一旦提问,我们可能正是在将充满可能性的未来,固化成唯一且无法改变的结局。”
“如果那是个好结局,自然对我们有利。但如果是个坏结局……”
白小萤却插话道:“如果是坏的,那我们就可以想办法扭转它,证明命运的指引也不一定准喵!”
“不,”颜疏凌看向杨岁,回想起那枚曾立起又碎裂的硬币,无比认真地说道:
“一旦某个未来被确定,命运便会动用一切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确保那个结局如期而至。”
“前辈们犯过最大的错误,就是向命运追问世界的终局。”
白小萤反驳道:“但这只是颜姐姐你的猜测喵。”
颜疏凌摇了摇头。
“我宁愿什么也不做,也不愿意犯错。”
“颜姐姐你开始畏惧命运了喵。”
“哪有奴隶不畏惧主人。”
“可是,奴隶要反抗主人才能获得自由喵。”
杨岁饶有兴致地听着两人这场小小的辩论,待她们说完,才缓缓开口: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问一些……经过精心设计的问题。”
“精心设计的问题?”颜疏凌疑惑道:“抱歉,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还请您为我解惑。”
杨岁说道:“让一个问题的两个答案都对我们无害就可以了。”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举例子道:
“比如,我不确定这杯水有没有毒。我就可以问命运硬币,这杯水有毒吗?”
“如果答案是有,那我就倒掉它;如果答案是没有,我便可以放心饮用。”
白小萤的思维方式异于常人,她立刻追问:“那万一命运给您设局呢喵?比如它骗您说水没毒,诱骗您喝下去怎么办喵?”
杨岁微笑着说道:“这样的话,末日预言不就被打破了吗?”
“这正是你们渴求的结果。”
第833章 靛色的指引
“这东西叫三棱镜。”
杨岁让工作人员取来了一张清晰的实物照片,将其推向桌对面的两人。
”最近几年这个世界上发生的难以理解的事情都和它有关。历史学家的覆灭也和它有关。”
“更详细的报告和档案,等你们的所有入职流程走完,获得相应权限后,可以自行在联盟内网查询。”
“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说的这个事件也和它有关。”
说这话的时候,杨岁的目光还停留在猫的身上。
想看这只猫能不能给出什么信息。
先不考虑命运是预测还是决定。
命运硬币的确很强大,但它只能帮助使用者确认一件事情,换句话说,只能在使用者的认知范围内使用。
就好比大洋的彼岸有一个哥们在玩游戏,用命运硬币的使用者基本上没有可能预测他这局游戏的输赢。
不是因为命运硬币的能力,而是因为使用者根本就不知道这哥们在玩游戏。
但以这只猫表现出来的能力,则完全可以做到,甚至它刚才已经证明过了。
但那只慵懒的猫像是在白小莹的怀里睡着了,连尾巴都不再晃动。
杨岁只能对颜疏凌说道:“命运硬币可以借我使用一下吗?”
“当然可以。”颜疏凌直接交出了命运硬币。
杨岁接过硬币,在将三棱镜定义好,又定义完自己的问题中一切需要定义的词语,然后才问道:“三棱镜是否还具有它的能力?”
掌控好力度,掷向空中。
正面落地。
是。
三棱镜还拥有能力。
杨岁不放心,又定义了一遍,然后问道:“它给的信息是否真实?”
重新指向空中。
又一次正面朝上。
是。
至此,基本可以确认三棱镜所关联信息的可信度。
退一步讲,即便这一切是个陷阱,那也正如他刚才所言,意味着所谓的末日预言被其自身打破。
无论如何,这个验证过程本身就已提供了价值。
横竖都不亏。
“好了,谢谢。”杨岁把命运硬币还给了颜疏凌,同时说道:“我猜你这两年应该没怎么使用命运硬币。”
颜疏凌点头道:“我曾经也和小萤一样,直到遇到了您,我才开始思考命运的本质。不再依赖命运硬币。”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眼中流露出困惑之色。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恭敬地开口:
“我翻阅了许多哲学、神学甚至量子理论的书籍,试图找到答案,但内心的疑惑反而更深了……能否恳请您,为我指点迷津?”
她是真把杨岁当神了。
杨岁听完,在内心吐槽。
你看那么多书都没有答案,你来问我?
还好有渊。
可是这个问题不是看那么多书就有答案的。
你问我?
那我只能告诉你,这一切都是爷爷的算计!
但这种回答就只能在脑子里想一想了,肯定不敢说出来。
然而,面对颜疏凌充满敬畏与期待的目光,他无法回避。
他沉吟片刻,只能装起了神棍,神神叨叨地说道:
“重要的或许不是追问命运是真是假,是预知还是决定,而是意识到:我们始终拥有如何回应的自由。”
明眼人都知道,这句话的重点就是最后一句。
但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杨岁也不知道。
“我们始终拥有如何回应的自由。”
颜疏凌听的似懂非懂,但她没有继续追问,好像默认了神明的回答就应该是这样。
“感谢您的解惑。”
“不客气。”杨岁端起水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掩饰内心的没底。
就在这时,白小萤怀中的猫忽然又软软地叫了一声:
“喵~”
听到这个叫声,颜疏凌无奈地揉了揉额头。
猫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直折磨小萤?
难道是因为昨天小萤弄疼它了。
但下一秒,她就注意到,白小萤和这位神明的脸色都发生了剧烈变化。
白小萤只呆愣了两秒,便赶忙说道:“猫刚才说,指引即将出现喵。”
“指引?”颜疏凌立即问道:“什么指引?”
“不知道喵。”白小萤摇了摇头,“猫给出的就是残缺信息喵。”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杨岁,只见他脸上的闲适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神贯注的凝重。
陆渊立即安排负责三棱镜的工作人员去感受一下三棱镜,看有没有新的信息。
五分钟后。
工作人员得到了答案,还没等他撰写报告,陆渊就已经知道了一切。
“靛色现世将近,时间未知。但地点是……整个世界。”
“什么!”听到最后四个字,杨岁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把颜疏凌和白小萤都吓了一大跳。
但杨岁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个比整个世界是什么鬼?这和没给指引有区别吗?”
陆渊说道:“其实你知道,这大概率意味着诱发靛色现世的事件会影响整个世界。”
杨岁的确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
影响全球,如果是像绿色一样的良性事件还好,如果是恶性事件,那将是一场无法想象的灾难。
会有多少人丧生?又会引发怎样恐怖的连锁反应?
杨岁在脑海中说道:“或许影响全世界指的是像现在的小说入侵现实一样。”
“希望是这样吧……”陆渊没有在这个不太乐观的话题上继续分析,而是说道:“那猫给出的信息。”
“宋白将死,小说和现实的边界将被打破。大概率会是宋白的死引发一切。”
“边界打破……”陆渊说了一半,罕见地将后半句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那个可能性带来的结果太过可怕,他甚至不愿说出口。
杨岁直接在脑海中说道:“那我们得想办法救救宋白啊!”
第834章 各自的任务
陆渊:“……那么问题来了,我们怎么救他呢?或者说我们怎么找到他。他不在主世界,也不在异空间里,我们甚至没办法确认他以及它存在世界的存在形式。”
“而且我们也多次尝试过了,现实根本无法影响小说,现在这个小说世界可以说是独立的。”
杨岁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让陆渊思考。
“你想想办法。这件事往大了说有可能造成全球的恶性诡异事件,往更大了说,靛色现世,整个世界的血条又掉七分之一。”
“唉……”陆渊无奈道:“我尽量。”
将这项几乎不可能的任务交给陆渊后,杨岁才勉强收拢心神,处理现实中的事务。
他看向对面一脸茫然的颜疏凌和白小萤,迅速交代道:
“出了点事情,就先不多聊了。我会安排人帮你们走入职流程,记得早点把那个陈默带出来。”
“好。”颜疏凌也没有多问。
她猜也能猜出来,和刚才的指引有关。
但看这位神明的态度,指引给出来的不是好消息啊。
难道和她们担心的事有关。
她只能在心里猜测,和白小萤一起跟着特别规划部门的工作人员走入职流程。
……
很快,执行委员会全部委员都得到了这个信息。
根据历史学家们提供的信息,三棱镜给的指引很详细,它给的位置是承载七色的诡异所能影响的范围。
承载蓝色的就是一面水镜,影响范围很小。所以三棱镜的指引直接就告诉历史学家,它在一个地下洞穴内。
而承载绿色的是那棵扶桑树,能力的影响范围,几乎覆盖整个神教异空间。三棱镜给出的指引自然就是整个神教异空间。
但这次……全世界。
影响范围是全世界。
结合现在全球正在发生的小说入侵现实诡异事件,很容易就能联想到那个最坏的情况。
全面入侵。
那个和地狱一样的世界直接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执行委员会只是简短的召开了一会儿就分配好了任务。
研究部负责配合太岁和深渊,尝试阻止靛色的现世。
行动部进入战备状态,加速向基层部署力量,提前与各国军方建立紧急联络机制,确保若最坏情况发生,能第一时间做出有效反应,避免秩序瞬间崩溃。
后勤部负责配合研究部和行动部的任务,同时按照最坏情况规划资源,并尝试建立避难所。
特别规划部门调用各民间诡异组织,配合三大部门的工作。
一切先按照最坏情况预想。
……
各民间诡异组织虽然没有得到完整的信息,但都得到了具体的任务。
医生得到的任务是配合研究部进行研究,擅长生物和神经领域的去协助驭诡师,尝试让更多的人驾驭诡异。
同时也要准备随时进行诡异肢体移植手术。
驭诡师得到的任务就是服从行动部的安排,和神教同志一同镇守一线。
开线人第二派系也得到了任务,研究部和后勤部的部分人员会配合他们扩建诡屋异空间。
必要时刻,将会将重要人员和资料转移到诡屋内。
其实现在开线人第二派系已经扩建很大了,只不过和杨岁所居住的诡屋没有发生接触而已。
用那位本杰明的话来说,就是属于同一片空间,但不相交。
扩建的诡屋与其叫做诡屋,不如叫做是一片小空间,光看面积足足有3000多平方米,几乎是一个小学的占地面积了。
一百位志愿者已经在里面居住一年了,目前没有发现新的诡异。
虽然开线人第二派系的观点还没能得到严谨的证明。
但如果真到了最坏的情况,在诡屋中在诡屋中保留下一部分火种,不失为一种选择。
开线人第一派系也得到了联系。
杨岁找量子朱要了几个可以居住的异空间备用。
万一这个全世界指的只有主世界呢,到时候人类进入异空间生活也未尝不可。
其他民间诡异组织也得到了在自身能力范围内的任务。
虽然大家都很不愿意面对那个最坏的情况,但一切行为却都是按照那个最坏的情况预想的。
不怕浪费精力和资源,就怕准备不够充分。
正电子世界得到负电子世界面临着可能会到来的危机,立即选择在研究上提供帮助。
虽然就现阶段而言作用很小,但这也代表了正电子世界的态度。
……
三人组交流频道
采薇:“全面入侵……我记得现在不是已经在入侵了吗?”
陆渊:“我们是按照最坏的情况设想的,这样更稳妥一点。”
采薇:“我记得你们不是说岁可以直接收容这类诡异事件吗?”
杨岁:“现在是这样的,但这不是怕到时候出现什么意外嘛。”
而且如果真的全面入侵,就按宋锦小说里写的那样,除非我能在一瞬间把全部信息给吸收了。不然每过一秒就可能有成千上百人死在诡异手中。”
陆渊:“上次红色太阳事件,在全球范围的信息还没解决。如果两件事情串起来,那可就麻烦了。”
采薇:“爷爷不是说不干预我们这个时代的事儿了吗?”
陆渊:“但那些信息是在他说这句话之前就已经出现在世界里了。”
杨岁:“我觉得两场事件串起来的可能性比较低,毕竟小说入侵现实的诡异事件只有我们这边有。但红色太阳弄出来的信息是两个世界都有。”
“话说渊,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办法?”
陆渊:“我正准备给你说呢。我回顾了一下我们所做的一切。发现我们其实成功影响过宋白一次。”
“就是宋锦和宋白第一次抢夺身体,我让宋锦攻击你,然后趁机入侵了宋锦。但当时没有埋下子体。”
“或许现在可以试一下。”
杨岁:“可是,入侵宋锦和救宋白有什么关系?”
陆渊:“这不是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万一有点用呢?而且那次,宋锦可是表现出了宋白的能力。”
“现在仔细想想,那已经不是表现出宋白人格的宋锦了。那可能就是宋白!”
“不过我又仔细看了一下最近的剧情,又找宋锦了解了一下更具体的情况。”
“我发现,宋白很有可能是想自杀。”
第835章 那就赌一把!
杨岁:“自杀?他为什么会要自杀?”
陆渊:“因为他最近思考的内容很危险。他刚开始是觉得什么都没有意义,所以才什么都不做,直接摆烂。”
“但由于他始终无法真正的疯狂,这种无限接近却永不抵达的异常状态,反而让他逐渐产生了一种扭曲的认知。”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这个世界的绝对中心。换言之,他潜意识里察觉到了,他所经历的一切,似乎都是围绕他而生的。”
杨岁:“听你这么说,他要发现自己活在小说里了!”
陆渊:“那倒不至于,普通人的思维很难如此跳跃。他更大的可能性是模糊地感知到自身存在的特殊性,并将世界的一切波动归因于自己。”
“这种极致的,找不到出口的自我中心化,很可能最终诱使他通过自我毁灭来验证或终结这一切。”
“这个思考结果很有可能诱导他自杀。”
采薇:“那我有个问题。既然你们猜测他可能因这种认知而自杀。”
“那如果你们再次强行入侵他的意识,会不会反而加深他的这种念头,让他更确信自己的一切都被某种外部力量操控着?就跟我们当时差不多。”
“我没看过那本小说,所以不是太了解。”
采薇之前想看,但又怕万一把这个棘手的诡异事件招到正电子时间来,只能按耐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杨岁:“嗯……我最近稍微看了点。关键确实就跟渊说的一样,他发现自己想疯却疯不了。”
“但如果我们能再次入侵,引发像那次一样的彻底疯狂,或许就能打破他现在的偏执认知,证明他的思考是错的。”
陆渊:“一听你就没仔细看。宋白在最近的思考中已经明确意识到,那次的彻底疯狂与平时的感觉截然不同,是异常现象。”
“我们的入侵,不仅可能无效,甚至极有可能起到反作用,加速他的崩溃。”
杨岁:“不是哥们,那我们还入侵什么啊?”
陆渊:“所以我的想法是,如果我们真的能再次通过宋锦成功链接到宋白,并且我这次能顺利埋下子体……”
“我们就趁那个机会,让采薇立刻介入,直接将他强行拉入深层梦境。”
采薇:“啊?还有我的事儿呢?”
陆渊:一旦进入梦境,采薇你需要尽可能压制他的精神活动,让他无法醒来。”
“以他在小说世界中的重要地位,如果突然陷入不明原因的昏迷,当地的官方组织大概率会维持他的基本生命体征。”
“当然,前提是这一切发生时,他最好身处官方基地内。如果是在荒郊野岭,那只小僵尸就算能护住他,他恐怕也会被活生生饿死。”
采薇:“这……这是让他变成植物人?”
陆渊:“可以这么理解。目的是用这种强制性的休眠,暂时阻止他任何可能走向自我终结的行动”
杨岁:“听起来很靠谱啊!”
陆渊:“其实一点都不靠谱。”
“首先,我们要假设能通过宋锦入侵宋白。接着,我们要假设我能成功埋下子体,上一次我失败了。”
“再然后,我们要确保采薇将他拉入梦后,我的子体还能一直存在。”
“最后,要保证他的身体不能死。”
“这中间,有任何的差错,最后的结果都会是我们促进了他的死亡。”
杨岁:“怕什么!反正什么都不做也是这个结果。我们赌一把,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和什么都不做相同。”
采薇:“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以我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把他拉入梦中,然后不让他活动,这样几乎不怎么耗费他的精神。”
陆渊:“那就赌一把!”
……
计划敲定。
陆渊拿给执行委员会后,执行委员会投票通过,报给理事会,理事会那边也通过了这个方案。
由于无法实时锁定宋白在小说世界中的确切位置,陆渊只能依据最新的小说剧情进行推测。
最终,他推测出一个宋白最有可能出现在官方组织基地的关键时间节点。
方案开始执行。
宋锦被从培训营带回了那间他再熟悉不过的生物实验室。
但为了防止宋白人格觉醒时可能造成的巨大破坏,此次他被安排进入了位于地下更深层的特殊收容室。
凝视着四周冰冷的金属墙壁,熟悉的压抑感和不适瞬间涌上宋锦心头,勾起了他那段不太美好的记忆。
但他迅速深吸一口气,将这股不适感强行压了下去。
因为他现在是一名战士!
按照计划,一名预先安排好的 熟知小说内容的实验体,步入了宋锦所在的收容室。
就在目光交汇的刹那,实验体的意识仿佛被强行抽离,瞬间被抛入了一个血红色的恐怖世界。
眼前的宋锦在他的视野中化为了那个令人战栗的身影,宋白。
他感觉自己被彻底剥离了现实,成了一个被抛入小说剧情中的、无足轻重的炮灰,巨大的恐惧笼罩了他。
与此同时,收容室内的宋锦也开始剧烈变化。
他的眼神逐渐被疯狂侵蚀,一股强大的意志正在他体内苏醒,与他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
这不是人格分裂。
而更像是一种夺舍!
一种甚至无法分辨是来自内部还是外部的意识正在蛮横地侵占这具躯体。
四种可怕的能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宋锦身体里流转、躁动。
他仅存的理智拼命地压抑着这一切,却如同螳臂当车,收效甚微。
就在这时,杨岁及时到场,迅速将几乎精神崩溃的实验体带离了现场。
随后,他转身,独自一人直面收容室内气息越来越危险的“宋白”。
此次的目标并非战胜他。
而是必须与他发生直接的光子系统层面接触,为陆渊创造入侵的机会。
第836章 混乱
“啊!”
宋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如同风中残烛,即将彻底熄灭。
一道完全隐形的雷电骤然劈下,擦着杨岁的身体砸落在地,留下焦黑的痕迹。
“这看不见是真恶心啊。”
杨岁吐槽了一句,然后在脑海中问陆渊:“我什么时候上?”
“再等等!”陆渊又变得毫无感情,如同精密仪器在读数。
“让他再疯狂一点!他越失控,说明宋白对他的入侵越彻底,我们成功接入的几率就越大!”
“你左边来了一道火球,闪一下!”
“右边!”
陆渊一边精准地报出无形攻击的轨迹指引杨岁规避,一边飞速计算,寻找那稍纵即逝的最佳时机。
“好!就是现在,冲上去!”
杨岁闻言,不再做任何闪避,一步踏出,直接闪现至抱头嘶嚎的宋锦面前,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宋锦和上次一样,直接动用武道的力量攻击杨岁。
也就在这攻击与接触同时发生的电光火石间,两人体内独立的光子系统发生了深层次的直接碰撞和交互!
陆渊趁机入侵,试图进行深层次入侵,在宋锦身体中埋下子体。
“做不到。”
“你再试试。”
“他的深层思维的确放开了一点,但因为过于混乱,让我的子体没办法顺利锚定。”
“也就是说门已经开了。既然门开了,那就不是不可能,看你的了!”
“接下来我要完全投入,你自己凭感觉闪避。”
“好。”
陆渊断开连接。
压力瞬间全部来到了杨岁身上。
他不仅要躲避宋锦无意识释放的,遍布整个空间的间接攻击,还要想办法直面他的直接攻击。
但他根本看不到任何技能特效,在他的视角里,宋锦就是一个发狂的精神病而已。
现在,他只能凭感觉。
死亡,复活。
杨岁刚复活便用自己的战斗本能感受到了攻击。
“左边!”
噗嗤!
一根的尖锐冰矛却从他预判的相反方向骤然凝成,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
预判失误!
再次复活!杨岁眼神一狠,二话不说,一步瞬移至宋锦面前,俯身一记扫堂腿将其狠狠扫倒在地!
滋啦!
一道无形的雷电同时击中了他的左臂,带来剧烈的麻痹和灼痛感。
但他根本顾不上,只是凭借体重狠狠压制住宋锦,双手如铁钳般抓住其肩膀,但没有完全我控制他的胳膊,试图刺激他再次反击。
被压制的宋锦嘶吼着,并指如剑再次刺出。在杨岁无法感知的层面,磅礴的罡气在他指尖凝聚成了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
这一剑再次精准地穿透了杨岁的胸口,带来了致命的伤害。
但也就在这第二次致命接触发生的刹那,光子系统再次发生了深层次的交互。
陆渊再次尝试入侵。
他已经成功打开了门,看到里面的场景。
门是两股风暴在对峙。
他的子体犹如投入风暴中的一叶扁舟,甚至连稳住自身都做不到,更别提锚定,瞬间就被那混乱的洪流撕成了碎片。
还是不行,内部的对抗太激烈了,无法稳定!
杨岁再次死亡,旋即复活。
他没有听到陆渊成功的信号,立刻明白第二次尝试又失败了。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反而更加坚定。
他再次悍不畏死地冲向宋锦,用身体去承受那看不见的攻击,用一次次死亡和复活创造着宝贵的接触机会。
他相信,陆渊一定能从中找到规律,一定能抓住那亿万分之一的可能!
他只需要为他铺路,直到成功为止!
……
此时,外面。
培训员附近。
一名面容阴鸷的黑发老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培训营外围的阴影之中。
他手中捧着一个样式古朴的木匣,匣内盛放的,赫然是一个孩童的头颅。
这头颅是诡异,只要被这头颅看到,在一秒内没人跟它对视的人,都会身首分离,头颅变成相同的诡异。
他通过向冥冥中的命运献祭与祈求,换来了此处位置的指引。
他本可选择联盟某个核心基地或收容站点,但那所需的代价将更为高昂,且成功的变数太大。
联盟的核心基地必然戒备森严,预案周全。纵然真的造成了沉重的打击,但那也只是一时的。
更何况,联盟基地不过是行政机构而已。
对于联盟这个庞然大物来说,哪怕一个行政机构内的人员全部死尽也不可能让这个组织彻底停摆。
而分散在各处的收容基地,关押的诡异数量虽多,但具体到每一个站点上其实没有多少。
其中大多已被研究透彻,哪怕收容失效。联盟也能立即拿出收容方案。
而且那些诡异中,能主动对外界造成大规模破坏的,恐怕十不存一。
权衡再三,他将目标锁定在了这个最有性价比的地方。
培训营。
摧毁联盟未来的根基,扼杀其新生的血液,使其人才序列出现难以弥补的断层。
这远比直接攻击一个坚固堡垒更能从根本上动摇联盟的未来。
完成此事后,他可再随意选择一个人口众多的大城市,掀起腥风血雨。
既然所有人都在观望,都在等待一个契机,等待有人按下那颠覆世界的第一个按钮……
那么,便由他来!
这个沉寂得令人窒息的世界,早已不再需要这可悲的平稳。
它需要一场彻头彻尾的混乱,需要有人敢于掀起淹没一切的惊涛骇浪。
而他,便是那投下第一块巨石的人。
……
夏国总部基地深处的收容室内。
杨岁还在和宋锦进行对峙。
他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也数不清自己死了多少次。
但他没有催促,甚至没有一丝急躁。他只是一次次地重复着死亡与冲锋。
而在意识层面的最深处,陆渊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争。
他剥离了所有刻意模拟出的感性。
感性的火花会让他分心去关注现实的战况,而他现在需要的,是超越现实的、绝对的专注。
那些对外界的担忧、对失败的懊恼、对未知的敬畏,被尽数摒弃。
此刻,他的思维如同绝对零度下的冰晶,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理性。
混乱的思维。
被搅碎的子体。
门已经打开……不可能已经变成了可能。
思维……信息……子体……
那两股源自宋锦与宋白的混乱思维,如同对撞的毁灭风暴,是门得以开启并维持的前提。
但正因它们的存在,子体都会被瞬间撕碎,无法稳定存在。
风暴……再狂暴的风暴,其中心也是平静的。
一道冰冷的灵光,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在他绝对理性的思维矩阵中炸开。
我无法抵达风眼……
但我可以…
自己制造一个风暴!
用一个全新的、受我控制的思维风暴,包裹住我的子体!
以风暴对抗风暴,以混乱融入混乱!
第837章 事情失控
找到破局之法后,陆渊立刻停止了徒劳的深层入侵尝试。
他的意识从狂暴的思维旋涡中悄然抽离,转而采取了另一种策略。
在最表层的入侵上,对宋锦的思维展开ddos攻击。
不再追求理解,不再试图解析。
海量的无序信息,被陆渊以最高的速率疯狂灌入宋锦的意识表层。
这些信息包罗万象,每一条信息独立开都有意义,但它们聚在一起毫无意义,只是一串串被极致压缩的噪音。
紧接着,他驱动这些无序的信息交互,模拟出意识活动最基本的混乱特征。
它们不再是被动的数据,而是被瞬间激活,形成了一股人为制造的,假冒的思维风暴,卷入那片原本由宋白和宋锦共同制造的混沌之海中。
此刻,在宋锦的意识领域内,三股风暴疯狂对撞、撕扯。
而就在这片由陆渊亲手制造的、作为伪装的混乱风暴的最中心,他的子体正稳定的存在着。
在成功那一瞬间,陆渊立即向采薇传递了消息。
“就是现在!”
“收到。”
采薇的意识瞬间响应,精准地连接上那枚刚刚稳定的子体,并通过它作为桥梁,强行将承载子体的宿主拖入了预设的深层梦境。
“成功了!”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欣喜,“但我不确定拉进来的是不是你们要的目标……”
“我确认一下。”陆渊说着,正准备从那种绝对理性的超然状态中脱离。
但还没来得及看采薇拉入梦的个体是谁,就发现现实中发生了一件他根本就没有算到的事。
宋锦为什么在培训营!
而且刚刚诡异探测卫星探测到,培训营现在正处于诡异的影响区域。
培训营。
杨岁看到面前的宋锦猛然间停止了所有动作,如同断线木偶般昏睡过去。
他便知道陆渊所做的事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已经有结果了。
而陆渊先是调取收容室的监控,但受到战斗影响,监控被毁,他无法得到自己屏蔽外界感知时信息。
他又赶忙在意识层面和杨岁极快地交流。
“这是什么情况?宋锦怎么到培训营了。”
杨岁一愣,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啊?这里是培训营?我不知道啊?”
“我们打着打着他就瞬间消失了,看好我反应快,不到半秒我就跟上去了。然后我也传送过来了。”
“那种空间扭曲感非常强烈,我感觉应该是空间系魔法的传送门。我一直逼他直接攻击我,他可能是不想打了。”
“话说你们是成功还是失败了?”
陆渊没有再用拟人化的声音回应,而是直接将信息流输入到杨岁的意识中。
“没空解释那么多了,培训营现在诡异影响范围内,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赶紧带宋锦离开。”
见陆渊以这种方式和他交流,杨岁明白的事情的严重性,立即从怀中掏出空间照片,准备带宋锦传送。
但就在他取空间照片的时候,一颗惨白的头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的半空中。
它双目圆睁,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杨岁的后颈。
但杨岁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中的空间照片和地上的宋锦上。
当他的战斗本能察觉到背后的凉意时,已经晚了。
下一秒。
没有任何物理过程,规则本身被直接执行。
杨岁的头颅与身体瞬间分离,断口光滑如镜。
还没等他复活,那颗空洞的目光转向了地上昏迷不醒、毫无意识的宋锦。
被这头颅盯上后,要想活下来,必须与它对视。
但宋锦现在处于昏迷状态,怎么可能与他对视。
下一秒,宋锦也死了。
杨岁的头颅尚在半空漂浮,还未完全转化为新的诡异,便瞬间消散无形。
下一刻,他已在原地完整复活。
意识刚一回笼,他的目光立刻急切的扫向地面,当看到宋锦身首分离的躯体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震惊得无以复加。
根本来不及理清眼前这骇人的状况,陆渊冰冷而急速的指令已直接灌入他的脑海:
“现在回去取魔术床单,把宋锦的头和尸体装进去,然后直接传送到实验室,我来通知安排。”
“他的头才刚断开,魔术床单有冻结时间的功效,如果再用上其它诡异,说不定可以接回去。”
“快!行动!”
“明白!”在陆渊的指挥下,杨岁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消失。
下一刻便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内,以最快的速度拿到魔术床单,再次瞬移返回。
然而,就在这来回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内。
地上的宋锦,连同他的头颅和躯体,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面光洁如初,甚至连一丝血迹都未曾留下。
但杨岁瞬间就明白了,或者说猜到了宋锦可能去了哪里。
因为他看到,周围正被一种不祥的、仿佛浸染着鲜血的红色光芒所彻底覆盖。
与小说入侵现实的诡异事件一模一样。
接二连三远超预料的突变,让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杨岁,大脑也不由得出现了片刻的宕机。
尽管情况已完全失控,陆渊依旧保持着最高效的指挥。
“快把红光吸收了。”
“哦……好!”杨岁猛地回过神来,发动能力,吸收红光。
如同长鲸吸水般,弥漫四周的红光源源不断地被吸入。
与以往吸收诡异光芒后获得信息的感觉类似,一段清晰的信息浮现在他的意识中。
但这一次,得到的并非任何诡异的信息,而是宋锦的信息!
第838章 看着我
这时,采薇焦急地声音出现在交流频道。
“刚才拉入梦的那个人不见了……不……这个人解体了!”
“解体了?”杨岁还没来得及消化宋锦死亡的冲击,又一个重磅消息砸来。
接连不断的剧变让他甚至无暇悲伤,只能强行集中精神。
陆渊冷静地说道:“我看一下。”
采薇的能力准确来说不是把人拉入梦境,而是将人的意识拉入到一个只能有意识存在的空间内。
而意识由信息构成。
意识散了,也就是这个人变成了信息。
陆渊尝试读取这些信息。
这好像是……宋白的信息,但不纯粹,里面参杂了一点解读难度较高的信息。
但读出来宋白的特征,代表着他们本来已经成功了。
成功通过宋锦入侵了宋白,成功将宋白拉入深层梦境。
最容易出现变数的两步都已经成功了。
但却在最意想不到的一步出现了意外。
宋锦死了。
或许是因为宋锦的死,宋白也解体了。
这对宋白来说,也算是死亡。
一个作者,一个主角。
一个真实,一个虚拟。
现在都死了。
宋白将死……
此刻,命运的指引以这种残酷的方式应验了。
所有人都以为宋白的死亡将是边界打破的前提,却无人想到,宋锦的死亡是宋白死亡的前置条件。
是他们亲手让命运的指引成真。
杨岁把事情接受的差不多后,对脑海中的陆渊说道:“你跟采薇先讨论一下这件事。我先把培训营的诡异事件处理了。”
“现在你应该不用全身心投入,分出一道心神来帮助我。”
“好。”陆渊立即说道:“我已调取所有可用监控。诡异表现为漂浮的死人头颅,具有极强传播性,被其杀死者会转化为新的诡异头颅。”
“杀人方式非常规攻击,判定为规则类。我已将关键监控画面同步给燕廷,正与他协同分析规则。”
“有传播性?”杨岁心一沉,“也就是说,现在不止一个?”
“监控范围内已识别出二十三个独立活动个体。”
“该死!”杨岁低骂一声,“把你评估出的高危幸存者位置发给我,我先救人。你和燕廷全力破解规则!”
“好。”
陆渊一个人负责三个任务。
和采薇一起讨论宋锦和宋白的事情。
辅助杨岁救人。
和燕廷一起破解这个诡异的规则。
……
训练场上,风迎等人正在进行日常体能训练,忽见一颗脖颈处仍在淌血的死人头颅,诡异地悬浮在空中,朝着训练场飘来。
教官当即下令终止训练,指挥学员们在不发生肢体接触的前提下迅速靠拢。
他一边观察天空中的诡异和地上的学员,对学员叮嘱道:“你们现在要一心二用,一边观察我或者周围的同志,一边观察这个诡异。”
“这诡异在天上飘,但没有直接攻击,大概率是规则杀人。尽量少说话,不要有什么大的动作。如果一会儿有人死亡,注意通过它的死亡总结规则。”
“如果我死了,卫风负责指挥!如果卫风死了,余青负责指挥,余青死了,则有综合素质第二名指挥,以此类推。”
他之所以把第二名排到第三顺位上,主要还是余青在理论方面太偏科了。
而且在多次模拟诡异事件中均有亮眼表现,哪怕是太岁模拟的一起诡异事件中,余青也表现出他的指挥能力。
至于表现更亮眼风迎……
他别死就行。
风迎看着天上飘着的那颗头颅,整个人极其兴奋,哪怕是有鲜血滴到他的脸上,他也不害怕。
余青盯着那个头颅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这张脸我之前在训练场上见过,不知道名字的应该是我们的同志。”
教官先是一愣,因为他都不认得这张脸。
培训营的学员不少,不是自己负责的学员他根本就不会记得。
现在,他也顾不得余青是怎么认识的了。
“你确认吗?”
“我确认。”
有了余青的这个信息,那对于这个诡异就有了两种猜想。
一是该学员被谋杀后头颅异变。
二是这诡异本身具有传播性,这颗头颅的原主人也是受害者。
认真思考一番,明显是第二种情况更有可能。
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的绝非一个诡异,而是一场正在扩散的灾难!
此刻,绝不能出现任何减员!
教官立刻试图联系其他教官了解全局情况。
风迎盯着头颅,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老师说过,对于这种规则类杀人,要从死亡中总结规则。”
“如果没有人死,我们就会被困在这里,不敢移动,不敢有大幅度动作。”
卫风说道:“教官让我们时刻注意诡异和周围的同志就是为了总结规则。这个诡异大概率具有传播性,你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你死了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麻烦。”
风迎冷静地说道:“我不会去做一件百分百死亡的事情。我记得老师还说过,当我们的目标不是收容这个诡异的时候,我们可以试着逃跑。”
“逃跑的过程中,某些行为可能会触发诡异的规则,所以我们必须找出安全的动作和行为。”
“我可以当做先行者,如果我没死,你们就一比一复刻我的行为,如果我死了,你们也可以从我的死亡中总结规则。”
众学员们听到风迎的发言,哪怕已经在几次模拟诡异事件中熟悉了他的风格,但依然还会在感叹一句。
“疯子。”
卫风还没说话,余青说道:“一比一复刻你的行为,你安全,我们不一定安全。现在我们这样,暂时还没有触发诡异的规则,没必要进行冒险。”
“但一直被这个诡异困在这里……”
风迎话还没说完,余青就又说道:“我们现在不是处理诡异事件的行动人员,而是等待救援的幸存者。”
摆在我们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已知前半段安全、后半段未知的路。另一条是全程未知的路。我认为应该选择前者。”
风迎被余青说服,也就不再一意孤行。
他是想要冒险。
但在培训营这么长时间的思想教育,帮助同志们脱险的优先级排在冒险的前面。
他可以将自己置于险境,但绝不会拿所有人的生命去赌。
就在这时,教官结束了通讯,声音沉重而急促。
“确认了!诡异具有极强传播性!至少已有二十名同志遇害!”
“其中过半是在逃跑过程中死亡的!荣誉委员深渊委员正与燕部长等人全力破解规则!”
“深渊……”
众学员对深渊比较陌生,只听说深渊没有实体,以人类无法理解的特殊方式存在,能在智慧层面提供帮助。
紧张的对峙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教官收到了消息。
规则被初步破解了。
受害者有一个共同特征。
死前没有在注视这个头颅。
经过深渊的计算,这个时间的平均值为1.3秒。
“所有人。”教官几乎是吼出了声,“从现在开始,不要观察周围的同志,给我死死的盯着这个头!”
他一阵后怕,幸亏自己之前要求学员同时观察诡异和同伴。
虽然目的是为了在有人死亡后能收集信息,总结规则,但却阴差阳错地没有触发死亡规则。
然而,这种规则意味着,如果同时有两个头颅从不同方向出现,几乎就是必死之局!
就在众人因找到生路而稍感庆幸,死死盯住前方那颗头颅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的视野盲区,另一颗滴着鲜血的头颅,正无声无息地从另一个方向缓缓飘来。
第839章 人为事件
众人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颗悬浮的、仍在滴血的头颅,目光不敢偏移分毫。
以往训练中偶尔会开小差的学员,此刻也凝聚了全部心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在这专注中,他们的视野里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人右腿直立,左腿微屈,脚尖轻点空气,姿态从容得仿佛并非身处险境,手里还拿着……一个披风?
但这个披风怎么看着那么像床单。
“是太岁!荣誉委员太岁!”
风迎第一个认出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太岁这个名字如同带有魔力,瞬间在学员中激荡起一股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松懈。
“都给我打起精神!继续警惕!”教官的怒吼道:“事情还没结束!最容易死的就是胜利前一刻放松的人!”
学员们一个激灵,猛地重新绷紧神经,视线不敢再有丝毫偏移。
他们看着太岁用披风包裹住这个头颅,紧接着头颅就消失了。
看过任务报告的人立刻反应过来,那是诡异物品魔术床单。
头颅被收进去,也就意味着危险解除,有人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
还没等他恢复正常呼吸,就又听见有人在喊道:“东南方向!那边好像有一个头在往这边飘!”
休息的人被吓了一个激灵,赶忙四处张望。
东南方向,东南是哪儿?
他还没看到诡异,却看到太岁瞬间消失在原地,他一扭头,就看到太岁出现在天空中的另一边。
太岁的面前还真是一个诡异头颅。
这一刻,所有看清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这个头颅应该是还没进入攻击距离。
如果太岁没过来,这个头颅进入攻击距离,那他们这些毫无防备的人几乎要全军覆没。
而收容完两颗头颅的杨岁,没有片刻停留,更没有时间与地面的学员们交谈。
身形再次一闪,便从空中彻底消失,赶往下一个需要他的地点。
这场灾难必须被以最快速度掐灭。
每拖延一秒,都可能意味着新的牺牲者,以及更多、更难以控制的诡异诞生。
……
“岁,听我说,经过分析,这场事件不是突变产生的诡异事件,而是人为的。”陆渊的声音冷静地毫无感情。
“什么?!人为的?!”
杨岁听到这个结论,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从心底炸开,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即便他第一时间全力救援,此刻也已确认有超过三十位同志遇难。
这些都是联盟精心培养的人才,未来的希望!
更何况这场事件直接导致了宋锦的死亡。
陆渊简单解释了一下:“这次事件的主要诡异就是头颅,既然有传播性,那必然有也有一个源头。”
“但培训营内并没有死人的头颅,也几乎不可能出现恶性的谋杀事件。”
“而且我调取了一个小时内的所有监控,发现最先出现在监控画面的是疑似是一个小孩头颅。”
“这可以确定,绝对不来自培训营。所以一定是有人将这个诡异带了过来,并在监控范围之外将其释放。”
“是谁?!”杨岁双拳猛地攥紧,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眼中迸发出近乎实质的杀意。
“正常情况下,培训营的坐标绝对保密。执行委员会正在紧急排查内部是否存在叛徒。”
陆渊继续分析。
“但我更倾向于推测,是外部敌人利用了某种诡异手段,精准定位了这里。他或者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扼杀联盟的新生力量,制造人才断层!”
“正好命运的奴隶刚刚加入,你先把这边的事处理完,将所有头颅全部收容。一会儿去借命运硬币,我会告诉你怎么提问,找到那个人。”
“明白!”
杨岁重重应下,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继续以最高效率收容剩余诡异、救援幸存者。
在过程中,他果然看到了那颗与众不同的源头。
一个明显死亡已久的孩童头颅。
这铁一般的事实,让他心中的杀意更加冰冷彻骨。
处理完现场所有隐患后,杨岁没有丝毫停留,直接瞬移到了颜疏凌面前。
他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让怒火波及无辜,尽可能保持平静与礼貌。
“可以将命运硬币借我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颜疏凌也知道发生了大事,懂得察言观色的她没有追问,而是把那个硬币交了出来。
杨岁接过硬币,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在陆渊的精确指导下开始提问。
先定义培训营以及刚才发生的诡异事件。
然后问这场诡异事件是否由人为引发。
正面朝上。
是。
再定义主世界和异空间,然后问,凶手现在是否在主世界?
正面朝上。
是。
十分钟后他是否还在主世界?
是。
第840章 逮捕
确认凶手十分钟后仍在主世界,陆渊指挥杨岁,开始了极其精密的坐标二分法定位。
是否在东半球?
是。
但这还远远不够。陆渊冷静地将东半球经度范围从中切开。
目标经度是否小于东经90°?
反面朝上。
否。
目标不在0-90°E之间,范围缩小至东经90°至180°之间。
如同不断收紧的罗网,陆渊将这个区间再次二等分。
目标经度是否小于东经135°?
正面朝上。
是。
范围精确至东经90°至135°之间。
随后,一次次的提问接连进行。
每一次硬币的正反都在将可能的区域对半劈开,经度的数值范围被迅速收窄,直至锁定在一个极其精确的数值上。
纬度定位以同样的效率同步展开。
南北半球的确认、一次次二分提问……
最终,得出一个较为精确的纬度数值。
经度纬度都已确认,相当于这个人的坐标已经确定了。
得到坐标的瞬间,陆渊便将其与地理数据库进行匹配。
是魔都!
这座拥有超过两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东亚乃至全球的经济心脏之一,巨大、繁华且人口极度密集。
凶手的动机已昭然若揭。
制造大规模伤亡与恐慌,颠覆社会秩序。
这已经不是手段激进的民间组织成员,而是一个掌握了诡异力量的、不折不扣的恐怖分子!
此时,距离提问中十分钟后还有三分钟。
陆渊立即指挥道:“岁,保险期间,赶紧去取静止诡钟。”
“好。”
杨岁以极快地速度将这个经常使用的诡异物品取出来。
接着,在陆渊的指挥下,把他将魔术床单中收容的所有诡异头颅全部释放进一间预先准备好的,绝对封闭的收容室内。
做完这一切,陆渊将距离那个坐标最近的监控画面拍到了杨岁脑子里。
等杨岁传送过去后,陆渊又给他规划的最短路径,让他通过短途瞬移,快速抵达坐标附近。
时间未到,目标尚未现身。
“找地方隐蔽,等待目标。”
杨岁走入一片阴影中,用吸收光芒的能力吸收了一小块区域的光芒,使其陷入绝对黑暗。
他现在已经极其熟练了,黑暗不大不小恰好包裹住了他,使他完美的隐藏在了阴影中。
此时,距离目标时间还有半分钟。
绝对黑暗的阴影中,杨岁如同蛰伏的猎兽。他已经把静止诡钟取出来了,随时准备敲响。
和其它有静止或者僵硬能力的诡异物品对比,静止诡钟最大的优点就是几乎不可以反应。
在这种抓捕行动中,这是最稳妥的。
这片区域的人流量不是太大,在路边还是控制了周围的红绿灯,使车辆尽量远离,将静止诡异的影响降到最低。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就在距离预定时间仅剩最后三秒时。
他前方不远处,小巷与主干道交汇的垃圾桶旁,空气毫无征兆地发生扭曲,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无声的波纹。
下一刻,一个身影踉跄地从中跌出。
正是那名满头黑发、面容阴厉的老人。他左手中紧握着一颗诡异可怖、瞳孔呈现漩涡状的眼球,右手抱着一个古朴的匣子。
他脸色苍白,额角带着因连续使用诡异物品而渗出的虚汗,正剧烈地喘息着。
还没来等他看清周围的环境。
咚……
一声古老、沉闷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钟声,毫无预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老人保持着刚刚现身的踉跄姿态,脸上还带着传送后的疲惫与一丝即将实施暴行的狂热。
他整个人彻底僵直在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分毫,彻底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杨岁从阴影中一步踏出,没有丝毫犹豫,抖开魔术床单,如同舞台上的魔术师般向前一罩,将静止的老人包裹其中。
床单落下,老人连同他所有的危险物品,瞬间消失。
任务完成。
杨岁再次抬手,敲响了手中的静止诡钟。
让可能被波及的无辜者恢复正常。
红绿灯的也恢复了正常运作。
……
联盟基地,审讯室。
并没有听到第二次钟声的老人还在静止状态,他携带的诡异物品都被存放到了收容室。
他本人也被脱光衣服搜身,换上了审讯者的衣服,整个人被呈大字被绑在了钢板上。
静止诡钟再次敲响。
时间的流速猛地回归老人的感知。
刚才还没缓解的不适感如同迟到的潮水般瞬间涌入他的身体,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他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站在他正前方的杨岁。
杨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怒火几乎化为实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着足以焚毁一切的骇人能量。
无需任何解释,甚至无需看清周围的环境,老人瞬间就明白,他彻底失败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对上杨岁那几乎无法抑制的愤怒时,一个扭曲的念头却猛地冒了出来,甚至冲淡了他的失败感。
他如此愤怒……
是因为我成功了吗?
对,一定是这样!
培训营……现在恐怕已经是一片尸山血海了吧?
联盟宝贵的新鲜血液,已经被我掐断了。
维持秩序的联盟出现严重的人才断层,那秩序必然会受到影响。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想要向上扯动。
但他的笑声还没发出来,杨岁就不知道何时上前,一记控制好力度的铁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侧脸上。
嘭!
一声闷响。
老人的头颅猛地偏向一侧,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耳边嗡鸣不止。
好几颗牙齿混合着血沫从他那试图咧开的嘴里飞溅出来,溅落在冰冷的钢板和灯光下。
那未成形的笑声,被一拳彻底砸回了喉咙深处,只剩下破碎的呜咽和弥漫开来的血腥味。
嘭!
未等老人因第一拳的剧痛而呻吟出声,另一记铁拳又猛砸在他另一侧脸颊上,将他刚要回正的头颅又狠狠打了回去。
接连两记重拳,让杨岁胸中的怒火稍稍宣泄,但远未平息。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面目肿胀、口鼻溢血的老人,攥紧的拳头因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
他怕再打就把这个人打死了。
可不能让他死的那么便宜。
况且,其他人还没发泄呢。
自己不能这么自私。
他转身,带着未散的怒意大步离开了审讯室。
几乎就在同时,另一侧的门快速滑开,一队医疗人员推着器械迅速涌入,开始对钢板上的老人进行紧急检查和治疗。
冰冷的消毒水气味瞬间浓郁起来,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剧烈的疼痛并未让老人昏厥,反而像一剂清醒剂,让他那双阴鸷的眼睛愈发锐利和清明,在肿胀的眼皮缝隙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你越是愤怒,就说明我的计划成功的越彻底。
还派人来治疗我?
是怕我死了吗?想从我嘴里撬出东西?
好啊……
他感受着口腔中断齿和血腥的味道,一个扭曲的念头已然成形。
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他已经在脑中构思好了剧本。
先假意表现出恐惧和动摇,博取审讯者的信任,再一步步抛出编造的信息,将那些自以为是的审讯专家玩弄于股掌之间。
反正,本来就没什么情报,这计划都是自己一手策划的。
至于其他命运的奴隶……
虽然都是同一个组织的成员,但他瞧不起其他人的伪善和优柔寡断。
为了改变那个既定的未来,牺牲是必要的。
他看着那些医疗人员,甚至开始谋划,该如何让那个对他挥拳的愤怒年轻人为这两拳付出惨痛的代价。
年轻人终究是太稚嫩,连情绪都压抑不住。
正好……就让我来给你上一课。
此时,杨岁刚走出审讯室没几步,陆渊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将老人那番嚣张的内心独白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
“他还想让我付出代价?还要给我上一课?”
杨岁的脚步猛地顿住,几乎气笑出来。
“我看他是完全没搞明白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处境。”
“呵。”
他冷笑一声,继续往前走了两步。
但越想越气,索性转身又回去,在医疗人员惊愕的目光中再次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审讯室。
医疗人员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杨岁结结实实一拳闷在老人的腹部。
“呃!”
老人猝不及防,身体小幅度弓起,一口酸水混合着血沫从口中喷出。
而拥有满级闪避本能的杨岁,迅速侧身,那污秽之物一点都没沾到身上。
打完这一拳,他胸中的郁气顺畅了些。
他看也没看那因剧烈痛苦和窒息而不断抽搐的老人,转而看向一旁已经完全呆滞、手足无措的医疗团队,礼貌地说道:
“给你们添麻烦了。”
第841章 读者
离开审讯室后,稍微顺畅了些的杨岁在三人组的交流频道中问道:
“宋锦和宋白的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挽救的办法?”
采薇:“宋锦的情况不太了解。但那个叫宋白的,他的情况好像有点特殊。意识本身就和我拉进来的正常人不一样。”
杨岁:“他活在小说世界里,和正常人不一样才是正常的。”
陆渊:“宋白的意识散了。最开始凭借某些特征,我能确认那是宋白的信息。但就像你说的,他和正常人不一样。”
“而且他的信息本身还有难以解读的部分,我和采薇把那些信息解读了一下……得出的结果是,宋白好像不一定死了。”
杨岁:“难道说……事情真的还有转机?”
陆渊:“不管宋白是不是真的死了,问题是没了宋锦,我们没有了干预小说世界的手段。”
“现在只能做好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杨岁:“全球各地有什么明显的异常情况发生吗?”
陆渊:“暂时还没发现。”
杨岁:“那我觉得我们还能再抢救一下。渊,你想想办法。”
“采薇,你也想想办法!”
采薇:“啊?我?我吗?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敢知道啊。渊,你快想想办法!”
陆渊:“在想了在想了。”
在脑内通讯的时候,杨岁又传送到了一号研讨室。
燕廷徐白吴垠已经在这儿等着他了。
培训营被袭击,燕廷看起来没有杨岁那么愤怒,反倒非常平静。
但事实上,这才是愤怒到了极限,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的大脑不被情绪支配,同时也不让自己的怒火波及到其他人。
徐白率先开口,总结全局情况。
“全球监控网络暂未发现与入侵事件相似的异常报告,整体局势目前处于可控状态。培训营那边,应急小组已经介入,正在协助进行事后处理和人员心理疏导。”
“营内都是经受严格训练的战士,事件并未引发大规模恐慌和混乱,秩序维持良好。”
训练有素的战士……
听到这个词,一直沉默的燕廷呼吸声陡然加重了几分,暴露了他内心巨大的痛惜。
越到他这个年纪越能理解新鲜血液的重要性。
杨岁也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宋锦已经死了,宋白目前受到了影响,不确定是否死亡。”
“我觉得还能再抢救一下。现在的关键问题是,我们该如何干预小说世界。”
“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徐白摇头。
他对这方面不太了解,他只能尽力的去统筹调控一切,做好面对最坏情况的准备。
吴垠说道:“要干预小说世界,必须要通过和那本小说有联系的人或者事物。但目前,这一诡异事件,除了宋锦就没有载体。”
“嗯……我们需要寻找一个……”短暂地思索后,吴垠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说道:“不对!除了宋锦,还有其他载体!”
“那些被影响的小说读者!”
“他们至今仍然会不定时的看到红色世界,说明他们还在被持续影响。”
“有没有办法通过这些读者影响到那个小说世界。”
吴垠找到了突破口,陆渊的声音从研讨室的扬声器中传出。
“理论上,存在可行性。这是一个值得尝试的方向。”
第842章 不存在的世界
再一次尝试,再一次挽救。
一号研讨室的决议迅速转化为行动。
事关重大,几乎没有任何容错空间,吴垠直接调来了十名经过严格筛选的实验级人员。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均深度阅读过宋锦的小说,并已被确认会不定期出现血红色世界的幻觉,是此刻最合格的实验载体。
他们被分别安置在十个特制的生命维持舱内。
这些都是用正电子时间分享的技术制造的,舱体狭小却坚固,能确保他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与外界物理隔离。
陆渊的意识早已接入他们的思维,密切监控着每一丝波动,等待着他们的幻觉出现,并捕捉联系。
同时还在思考其他事情。
如果宋白真的没死,且未陷入深度昏迷,那么按照最初的推演,在意识到自身和世界存在的虚无后,他最大的可能就是选择自我了结。
而且现在宋白那些信息很特殊也很奇怪,现在他们很难猜出来宋白现在是什么状态。
还有宋锦。
一个正常人死了可不会留下信息。
从生物层面上来看,宋锦的确是死了,但从诡异层面看却不一定。
陆渊其实也没有万全的把握,他只能谨慎地推进每一步,如同在黑暗中摸索。
除非必要,他不会再将全部算力投入单一任务,而是必须分神监控全球。
如果出现异常事件,他必须在第一时间内把影响降到最低。
此刻,宋锦死亡的消息被严格封锁,知情者仅限于联盟最高层,他的父母对此一无所知。
陆渊一边等待捕捉实验体的反应,一边在浩瀚的信息海中检索,排列组合所有已知线索,试图构建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用宋锦来和小说世界建立联系,主要是为了入侵宋白。
那这些读者呢?通过他们可以入侵什么?
难道是入侵那个世界吗?
可是那个世界真的存在吗?
最起码,它在物理上并不存在。
就在这时,一号实验舱的数据出现剧烈波动,实验体出现了强烈的幻觉反应。
陆渊立即尝试捕捉联系。
成功了!
在实验体产生幻觉的瞬间,他的确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属于诡异层面的联系。
它像是一根纤细无比、若隐若现的丝线,将实验体的意识与某个浩瀚而未知的存在勉强连接着。
然而,这联系太过微弱,如同一根蛛丝,陆渊只能确认它的存在,却根本无法顺着它追溯源头。
但陆渊只是捕捉到了这根线,联系太过微弱,根本无法顺着这个线找到那个未知。
当然,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如果这个联系能叠加就好了。
单独一根细绳无法承重,但若是将无数细绳拧成一股,或许就能攀上那座看不见的高峰。
那么问题就是,怎么将这个联系叠加起来。
让这些读者同时出现幻觉吗?
但他们的幻觉都是随机出现的,根本无法把控时间。
得想个办法……
无法通过把控时间让他们的幻觉同时出现,那就是继续人为创造条件,让他们同时产生幻觉。
也就是说,找到一个能让他们产生幻觉的诱导因素。
幻觉……诱导因素……
陆渊检索着全部信息。
大到两个世界的联系,小到一名后勤人员今天没吃早饭。
宋锦!
目前已知的,唯一能诱发读者出现幻觉的就是宋锦。
宋锦已死,但他的信息存在。
之前的实验中,实验体仅仅是“看到”宋锦,就出现了远超平时的剧烈反应。
触发条件的关键似乎是“看到”。
以陆渊的能力,模拟出宋锦的视觉影像轻而易举。
但或许还存在其他未被发现的诱发因素。
能否利用宋锦的信息,模拟出那些能诱发强烈共鸣的因素?
事已至此,只能试一试了。
“吴垠,麻烦你安排一下,帮我换一个实验室,一会儿的实验可能有风险,需要一个安全度更高的。”
“岁,你准备一下,一会把宋锦的信息释放出来。”
杨岁:“啊?你是想把宋锦的信息进化成诡异,让他实体化吗?”
“差不多。”陆渊简要地向他和其他的高层解释了自己的计划。
利用宋锦的信息作为强诱导源,同时刺激十名实验体,尝试将他们那微弱的联系叠加。
杨岁听得目瞪口呆,直呼天才。
吴垠和徐白也立即表示支持,迅速安排。
很快,一个位于地下更深处、,防护措施极为严格的收容实验室准备就绪。
燕廷甚至调动了精锐力量在关键节点把守,做好了应对最坏情况的兜底预案。
十名实验体被转移至新的实验室,安置在环形排列的舱体内。
杨岁站在实验室中央,深吸一口气,开始感知并引导那些被自己吸收的,属于宋锦的独特信息,以光芒的形式将其缓缓释放出来。
无形的信息流开始在实验室弥漫,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
陆渊则像一位最谨慎的研究人员,小心翼翼地尝试激发这些信息,并严密监控着十名实验体的所有生理与精神指标。
在激发到某个状态时,十名实验体几乎同时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们所有人都出现了远超以往的幻觉。
血红色的世界吞噬了他们的全部感知,他们正集体坠入那个小说世界。
“岁,保持住!就是这个状态!”
陆渊叮嘱了一句,而后全力捕捉着那些联系。
此时,这些联系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他尝试将这些无形的“线”聚合在一起。
成功了!
一根由十股微弱联系拧成的、虽然依旧纤细却足够坚韧的绳索被他牢牢握住!
陆渊顺着那根绳子“爬”上去,向上追溯,试图抵达它的尽头,找到那个连接的终点。
然而……
绳索的尽头,空无一物。
仿佛这根绳子只是凭空悬挂在半空中,另一端什么都没有连接。
陆渊并没有太过失望。
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心理打算。
通过宋锦可以入侵宋白,是因为宋白在创立之初本来就是宋锦幻想的异世界自己。
但这些读者和宋白没有太大的联系。
所以,他们联系的是那个世界。
但那个世界其实不存在。
一个清晰的认知在他的思维中形成。
如果按照“存在性”为世界划分等级,那么虚拟世界低于真实世界。
而这个所谓的小说世界,其存在性甚至比虚拟世界还要低微,低到近乎于无。
能有联系,说明有某种“东西”在诡异层面上和读者们锚定了。
但找到了坐标却发现是虚无,则证明这个被锚定的“东西”本身,缺乏独立存在的根基。
宋白将死,小说和现实的边界将被打破。
重新想到这句话,陆渊有了一丝明悟。
既然小说世界几乎不存在,那就把它创造出来!
而可以开辟空间的诡异正在宋锦的父亲——宋文手上。
开天斧!
第843章 一切都是假的
小说世界。
官方组织基地。
昔日井然有序的基地此刻已沦为一片狼藉。
焦黑的痕迹遍布墙壁与地面,凝固的鲜血溅洒在破碎的仪器和设备上,显得格外刺目。
受伤的人员或靠墙喘息,或接受着紧急处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能量残留的焦糊味,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压抑沉默。
宋白方才就在这里毫无征兆地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官方组织的人也是欲哭无泪。
这位爷最近莫名其妙地让他们破译信息,问他那些声音是什么,他就自己口述出来。
“#@%#&*……”
那根本是无法理解、毫无规律的诡异音节。
别说破译,就连这位爷自己,每次复述出来的音调都截然不同。
今天本来正陪着这位爷玩破译信息的游戏,结果他突然就发狂了。
力量彻底失控,狂暴的能量席卷而出。
若非组织一向对他极为忌惮,在此地常驻了大量超能力者以防万一,恐怕整个基地早已被夷为平地。
然而,即便是精锐尽出,他们也完全不是宋白的对手。
他甚至不像是在刻意攻击,仅仅是无意识的释放能力,就几乎让所有拦截的超能力者挂彩,其中更有十三人重伤濒死。
要知道,基地里的可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放在外面,那都是可以庇护一座城市的。
他们在宋白面前,和普通人根本就没有区别。
那种差距就好比一群人练武的遇上一个修仙的。
就在基地指挥官几乎要下达放弃基地、全员撤退的命令时,这位爷自己却又毫无征兆地挥手撕开一道空间传送门,一步踏入,消失无踪。
高层们最初竟感到一阵庆幸。
灾难自己离开了。
但后来一想,不对!
如果……如果他传送到了某座人口稠密的城市中心……
以他那完全失控,毫无约束的破坏力……后果不堪设。
恐怕整座城市都会在短时间内化为废墟!
组织高层立刻让人开始寻找宋白。
而宋白本人现在正在他之前思考的地方。
疯狂的浪潮已然退去,但他并未恢复正常。
他静坐在冰冷的泥土上,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混沌与暴戾,而是陷入了一种近乎哲思般的死寂。
不仅仅是因为这次独特的疯狂体验,更因为在那疯狂的顶点,他仿佛冲破了某种壁垒,窥见或者说被动接收了另一个人的零星记忆碎片。
那个被称为“作者”的人。
他是假的。
妹妹是假的。
残酷的世界是假的。
受迫害的普通人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到这里,宋白竟控制不住地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荒野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荒谬与自嘲。
那找不到源头的诡异时代,那毫无线索的疯狂低语……原来一切都只是因为,那个造物主烂尾了。
笑着笑着,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的笑声也是他早已写好的吗?
我此刻的思考也只是他笔下的文字吗?
那困扰自己、折磨自己、让自己无数次游走在崩溃边缘的疯狂……
那个人只要随意地挥动笔尖,写下“宋白的疯狂彻底消失”,自己就能立刻变成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正常人。
这个残酷得令人窒息的世界……
那个人只要写下“诡异时代终结,世人安居乐业”,阳光就能驱散阴霾,万物复苏。
甚至在自己记忆中那黑暗的、诡异时代降临前的悲惨人生……
那个人只要轻描淡写地设定“宋白和宋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生活在一个和谐美好的世界”。
那么,那些刻骨铭心的痛苦、挣扎与绝望,难道都会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被轻易覆盖?
呵。
那些我坚信不疑的过去,我真的……经历过吗?
或许它们只是安静地躺在某份被废弃的草稿上,是那个作者为了塑造一个更合格的主角,而随手涂抹的悲惨背景罢了。
在这个彻头彻尾的虚假世界里,他没有真实的过去,也看不到真切的未来。
他拥有的,只是一个被随意书写,随时可以篡改的“现在”。
那位作者大手一挥,他就能凭空多出一段十年前温馨的回忆。
那位作者念头一转,他此刻所有的痛苦与思考就会瞬间戛然而止。
那么……
这一切,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宋白缓缓抬起手,指尖寒气凝聚,一根锐利的冰锥凭空浮现。
锥尖闪烁着冰冷的微光,他将其稳稳地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他早就觉得,自己和世界上的其他人都有明显不同,世界上的一切都在围绕着自己转。
那时他还认为是自己自作多情,现在看来,那可笑的预感居然是赤裸裸的真相。
那我死了……这个世界是继续存在,还是直接崩塌。
不。
我自杀也只是他笔下的一环。
或许我死了,只是为另一个主角让路。
或许我死了,下一秒又会被随意地复活。
既然一切皆是虚妄,连死亡都可能只是剧本上的一段情节,那么……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想通这一切的瞬间,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解脱。
他心念微动,周身那层始终护佑着他的护体罡气悄然消散,将最脆弱的肉身彻底暴露在外。
没有丝毫迟疑,他握住那根自己创造的冰锥,朝着心脏的位置,决绝地刺了下去。
尖锐的冰锥轻易地撕裂皮肉,带来一阵清晰而冰冷的剧痛。
温热的血液随之涌出,迅速染红了他的衣襟。
呵……
这位作者的笔力倒还算细致,连这种无谓的疼痛都描绘得如此真切。
宋白在心里调侃了一句,然后渐渐失去意识。
第844章 创造者与被创造者
意识并未如预期般彻底湮灭。
仿佛沉入深海的溺水者最终浮出水面,宋白的感知重新汇聚。
恢复意识后,他感知到自己并非身处熟悉的荒野,也非任何可知之地,而是站在一片纯白,空无一物的空间里。
紧接着,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与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
因为窥见了那些记忆碎片,所以他认出来了这个人。
那个被称为作者的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和他一样,对眼前的处境感到同样的困惑与茫然。
两种相似的意识在这纯白空间中相互感知,没有惊愕,没有仇视,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所以……”
一片寂静中,宋白率先开口,声音在这片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却没有任何回声。
“这就是终结后的景象?还是说,这又是你笔下的另一段剧情,另一个场景?你倒是有意思,把自己也写进小说里面。”
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嘲弄,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探究。
宋锦终于从茫然中回过神了,看着他,摇了摇头,眼神复杂。
“这里不是谁笔下的小说。这里……大概是我们意识最后的交点了。我死了,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猜也是死了。”
宋白嗤笑道:“我经历了什么你不清楚吗?我该称呼你什么?造物主?父亲?”
“就叫我宋锦吧。”
可能是因为经历过宋白的人生,宋锦平静地接受了他的所有称呼。
“我不是神,从来都不是。你也不是我笔下随意操控的角色……至少,后来不再是了。”
“哦?”宋白挑眉,“那我是什么?”
“你是我……”
宋锦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最准确的词。
“你是我未能成为,却又极度渴望成为的那个‘我’。”
他看向宋白,目光仿佛穿透了彼此存在的本质。
“现实里的我,平庸,怯懦,充满幻想却毫无力量。身处诡异时代,我渴望成为能撕裂黑暗,拯救一切的英雄……但我做不到。”
“你的世界也像我的世界一样破烂不堪。”宋白的表情终于发生了明显变化。
“所以……你就创造了我。拥有强大力量,在末世中挣扎、反抗,替你去经历那些波澜壮阔故事?替你去做那个你做不到的英雄?”
宋锦笑了笑,没有为自己披上任何无私或高尚的外衣,正视自己最初的内心,像朋友闲聊般坦诚。
“其实最开始,我只是幻想着自己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一切欲望都能得到满足,且不会被任何人欺辱。”
“成为英雄……呵……那是后来的事了。”
可能是因为经历,宋白捕捉到了关键词,问道:“你也被人欺辱过?”
“嗯。”宋锦点了点头,“我有一对不太负责任的父母,甚至我所经历的苦难,很大部分都是由他们造就的。”
“你所经历的,我也曾经历过。你有一个需要保护的妹妹,我也有。”
宋白说道:“那我记忆中的那些苦难,难道不是你为了塑造这个悲惨英雄的人物形象而故意编造的吗?”
“也算是。”宋锦没有辩解什么,而是说道:“毕竟故事需要先抑后扬。那或许那算不得上创造,应该算是一种艺术性加工。”
“因为现实中没有先抑后扬,所以我将所有对力量的幻想都给了你、后来对英雄主义的偏执投射给了你。”
“你承受的低语与疯狂,或许就是我潜意识里对拥有这份力量所需代价的恐惧与认知。”
宋白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出了终极疑问。
“那么,在我死之前,我终于发现这个世界的虚假,发现你的存在……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是你想写的觉醒?”
“不是。”宋锦斩钉截铁地说道:
“在我的身上发生了一件诡异事件,从某一章开始,你和那个世界就已经脱离了我的掌控。我想,从那一刻开始,你们就已经是独立的了。”
知道自己是小说人物,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宋锦说什么,宋白都不会太相信。
毕竟,这一切都可以在作者的笔下写出来。无论多么真挚的情感,多么真实的表达,都有可能是虚假的。
但宋锦的话还是引起了宋白的思考。
的确,他之前就感觉到,从某一时刻开始,世界的推进感似乎停滞了。
各种事件变得重复、乏味,缺乏新的变量。这种感觉,与宋锦所说的失去控制似乎隐隐对应。
这和这个作者所说的事情正好对上了。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不。
宋白很快否定了自己。
我能察觉到世界的停滞,可能也只是他笔下的一段情节,一个为此刻对话埋下的伏笔。
用他们专业的话说,这叫……呼应。
宋锦自然知道宋白会怀疑一切。任何解释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换做自己也会这样。
但他已无所谓了。
自己已经死了。
宋白也死了。
此刻在这因诡异而生的空间里,或许只剩下一件事可做,像两个普通人一样聊聊天。
宋白没主动说话,他也就不再开口。而是想真实的世界里,自己死后的事情。
颖儿肯定会伤心难过,希望她能够早点走出来,好好活着。有太岁和柳绵姐在,她肯定能度过一个幸福美满的人生。
柳绵姐是护士,现在还是个心理医生,希望医者可以自医,不要因为自己的死太过悲伤。
太岁……自己的死和宋白的死或许会引发一些诡异事件,希望太岁能及时处理,不要让世界上生灵涂炭。
至于那对便宜父母……算了,或许真如宋白所说,他们只是造物主为了塑造特定人物形象而安排的工具吧。
培训营的同志们……没能和他们一起走上一线,共同战斗,真是遗憾啊。
因为他一直沉默,宋白忍不住了,忽然问道:“剧情呢?接下来的剧情是什么?”
虽然拿别人的苦难开玩笑有点不太合适,但宋白此刻的状态让宋锦觉得有点好玩。
他起了点捉弄的心思,模仿着某种腔调说道:
“接下来的剧情是,宋白问道:‘剧情呢?接下来的剧情是什么?’”
“宋锦回答道:‘接下来的剧情是……’”
宋白:???
这不是套娃吗?
看他那副猝不及防、一脸懵圈的模样,宋锦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
宋白回过神来,嘲笑道:“这剧情可真无聊。”
宋锦笑道:“你自己创造的剧情,你这就算是在骂你自己了。”
宋白深吸一口气,“那我换个问法,之后会发生什么?”
“我哪儿知道?”宋锦的语气变得随意而超然,“也许是等待真正的死亡降临。”
“你好像并不害怕死亡?”宋白审视着他,质问道:“是因为这一切,归根结底,仍在你的掌控之中吗?”
“我当然怕死。”
宋锦觉得有些好笑,“但我已经死了。你见过哪个死人还会怕死的吗?而你,既然已经选择了自杀,难道现在还……”
话说一半,宋锦忽然反应过来,自言自语道:
“如果那个世界没有随着你的死亡崩塌,那么……”
“这个世界没了我无所谓,但那个世界不能没有你……”
宋白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说道:“你看起来还挺关心我们的世界。”
宋锦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坦然道:
“在见到你之前,它或许只是我脑中的故事。但看到你,我就明白了,那个世界的悲欢离合,不是纸面上的文字,而是正在发生的、鲜活的‘存在’。”
“你不该自杀的,我给了你强大的力量,远超那个世界的其他人。有你在,那个世界还有一点希望,没你在,那就彻底没有希望。”
宋白问道:“他们都是假的,不是吗?”
“你认为你也是假的吗?”
“难道不是吗?”
“可你现在,正站在这里,与我争论真假。”
“这依然可以是你笔下的一段剧情。跟我争论的你,也不过是你又创造的一个你而已”
宋锦沉默了,只是摇了摇头。
他知道,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无法穿透这堵由虚构筑起的高墙。
纯白的空间陷入了漫长的寂静,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度量意义。
许久之后,似乎是厌倦了这无边的静默,宋白提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毫无意义的问题,准确来说是一个带着嘲弄的测试。
“你说我是你的幻想中的自己。那么,如果存在一种可能,可以让我变成真实存在的,且拥有强大力量的人。”
“但代价是你彻底死亡,连这最后的意识痕迹也彻底消散……”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宋锦的反应,缓缓问道:
“你,愿意吗?”
宋锦愣住了,没有立刻回答。
无数画面在他最后的意识中飞速闪回。
自己碌碌无为的一生。
妹妹颖儿的笑容、柳绵姐的关怀、太岁的担当、培训营里那些同志们……
还有那些在诡异事件中惨死的受害者、那些哭喊着找爸爸妈妈的孩子们
那些被他拯救出来后将他视为救世主的人们。
那些他曾渴望改变却无力改变的现实,与他在小说中的幻象重叠交错。
“愿意。”
第845章 边界打破
这两个字,他答得极快,仿佛慢上一秒,就会被残存的对生的本能眷恋所阻止。
接着,他笑了。
都已经死了,说着玩的事情,自己还考虑那么多。
宋白也觉得有点好笑。
明明只是笔下的一段剧情,最短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事儿,他居然要思考这么长时间。
纯白的空间里,两个“死者”就着一个不可能的假设,因为不同的原因发出轻笑。
……
真实世界里。
随着宋白的死亡,异常情况已经发生了。
所有读者同时陷入了幻觉,不是一瞬间的幻觉,而是持续性的。
他们的视野被无边的血红色彻底吞噬,眼前的现实场景开始扭曲、变形,逐渐与小说中那些光怪陆离、充满绝望感的场景重合叠加。
乍看之下,仿佛小说世界正粗暴地与现实融合。
但远不止于此。
……
城市的街道上,一切看似如常。
一名行人正走在人行道上,阳光明媚,周围是嘈杂的车流与谈笑的人群。
然而下一秒,异变陡生!
他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仿佛被无形的地面吞噬。
在他自己的感知中,无数冰冷、粘腻的手正从下方涌出,死死抓住他的脚踝、小腿,将他疯狂地拖向一片深不见底的血色深渊。
但在周围惊恐的路人眼中,看到的却截然不同。
没有任何裂痕的地面上,那个男人的身体正像电影里的劣质特效一样,从脚部开始,一点点、无声无息地溶解消失。
没有看到什么怪物,只有他脸上极致恐惧的表情和徒劳挥舞的双手。
如果有一位读者在场,便可以看到。
那片人行道已化为一片翻涌的、巨大的暗红血泊,无数苍白浮肿的手臂正从血泊中伸出,将那个不幸的行人拖入其中。
甚至他们还能看到,这条街道上还有其他人,那些人不属于这个世界,应该属于那个小说。
而像这样无法被看到的诡异事件,全球各地都有发生。
……
不止是现实。
没有像预料中一样崩塌的小说世界中。
官方组织正在全球搜索宋白的踪迹。
宋白的踪迹没找到,但发现全球出现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诡异事件。
其它诡异事件,无论是有实体的还是没实体的至少都能被感觉到是存在的。
但这次不一样,那些诡异没办法被看到,也没办法被触碰到,就像是不存在一样,但它们又的的确确是存在的。
那些不断增加的、死状凄惨的尸体,就是它们存在的证明。
如果只是单一事件,或许还可归结为某个特殊的无实体诡异。
但恐怖在于,这是全球性的爆发,且受害者们的死法截然不同。
有人看似毫无缘由地猝死。
有人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在空中活生生撕成碎片。
有人则像是在经历极致的痛苦中缓慢融化。
光从尸体状况判断,这仿佛是由无数种不同规则、不同形态的诡异在全球范围内,发动的一场屠杀。
完全不存在的诡异,这怎么反制?
难道世界末日要来了。
第846章 全球性灾难
真实世界。
联盟自然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情报并分析出了情况。
小说和现实的融合不仅是在诡异层面,而是融合得非常彻底。
之前的诡异事件至少可见、可感、可被仪器侦测,甚至含有血红色的光芒作为主要特征。
而如今降临的灾难,其本身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是不可见、不可触、不可知的。
它们如同隐形的死神,无法被常规手段观测,更谈不上有效反制。
面对这场席卷全球的灾难,联盟这台庞大的机器因为准备很充分,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应对。
一旦某区域确认发生异常死亡事件,立即对该区域周边至少一公里范围实施最高级别封锁,由全副武装的行动人员驻守。
封锁的目的并非收容,而是为了在用死亡检测到诡异移动时,能够快速扩大或改变封锁范围,用空间换取反应时间,尽可能将伤亡控制在最小范围。
在此刻,各行动部的部长们强迫自己进入绝对理性状态。
他们不再能像往常一样为每一位一线队员的安危而揪心,各地的伤亡报告必须被暂时视为冰冷的数字。
任何感性的迟疑,都可能导致更惨重的损失。
他们清醒地认识到,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读者能看到诡异的消息被共享,所以。而且曾经被收容隔离的读者正被送上了前线。
行动部甚至已经开始讨论让一线行动部人员也成为读者,能看到诡异,前线的封锁压力就会小很多。
至于后果……
现在已经顾不得什么后果了。
联盟如同一位沉默的巨人,正用血肉之躯铸成高墙,竭力将绝望隔绝在七十亿普通人的世界之外。
神教长老会指挥特别规划部门全力运转。
由神教牵头,协调诸多民间诡异组织,与行动部紧密配合,共同执行封锁与监控任务。
后勤部则与各国政府启动紧急联动机制,一方面高效转移、安置封锁区内的普通民众,另一方面则严格管控互联网信息。
官方并未试图完全掩盖所有消息,而是采取了更精巧的策略。允许部分模糊化的“都市传说”在网络上发酵讨论,将其热度控制在娱乐八卦的层面。
同时,大量由联盟控制的账号开始在各大平台密集推送“娱乐性”的短视频与文章。
内容是以猎奇、搞笑方式包装的“诡异事件生存小技巧”。
网民们大多一笑置之,以为这是新的流行梗或者是玩抽象,在不知不觉中接收了关键信息。
唯一有异常的点,可能就是这类视频比较多,各个短视频平台都开始疯狂推流,不管被大数据标记成哪一类用户都能看到这种视频。
联盟高层心中无比清晰,若此危机无法在短期内解决,那联盟就得走上明面,同时逐步公开诡异的存在。
尽管仓促,但趁现在事态尚在掌控之中,逐步引导舆论,远比未来某天秩序被暴力与恐慌彻底颠覆要好。
在第一例异常情况出现后,联盟各部高层便已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指挥中心内各项数据实时滚动,每一个人都紧绷着神经。
还在勾心斗角,明争暗斗的各国政府也也在此刻罕见地放下了所有分歧,全力配合联盟的一切指令。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场超越一切政治与利益的、关乎人类整体命运的生存危机。
而研究部,正在配合深渊做一件大事。
……
陆渊的子体网络如同一个精密而庞大的神经系统,时刻监控着全球互联网的每一点波动,同时也连接着无数奋战在一线的行动人员。
然而此刻,这个网络中正不断有子体失联。
每一个子体的失联,都意味着一个生命的逝去。
伤亡对行动部而言并非陌生之事,但今天的损失速度太快、太庞大了,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陆渊的感知核心。
非读者无法观测诡异,现有的诡异探测装置也全然失效。
一线战士们如同被困在无形牢笼中的困兽,只能凭借血肉之躯被动承受来自不可知方向的袭击,伤亡率高的惊人。
影响范围全世界。
果然是预料中最坏的情况,甚至比最坏的情况还要坏。
这场诡异事件不能持续下去。
必须找到办法。
然而,那持续不断、汹涌而来的死亡反馈,化作了冰冷而残酷的数据流,如同海啸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意识。
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代表着一个曾与他子体相连的生命的终结。
这巨大的心理压力,几乎要撕裂他的逻辑线程,让他难以集中哪怕百分之一的算力进行有效思考。
就像魔鬼和某人玩的游戏,让这个人去做一道数学压轴大题,不限时间,但他思考一秒就会有一个人死亡。
在这种极大的心理压力下,平时的实力连一半都发挥不出来。
不能在这样了。
陆渊强迫自己陷入绝对理性的状态。
刹那间,所有悲恸、焦虑一切可能干扰判断的情感波动被强行抑制、静默。
他从充满滔天巨浪的海面中上骤然沉入万米下的绝对深寒。
外界仍在发生的惨剧变成了纯粹的数据输入,不再能引起情绪的涟漪。
他已无暇为已发生的悲剧哀悼,必须将所有资源集中于唯一的目标。
思考出终结这场灾难的方法。
事实上,他已经有了应对之法了。
小说和现实的边界将被打破……
如今,边界确实已被撕裂,但还远远不够彻底,反而形成了一种最危险的混沌状态。
陆渊的计划并非修复或阻隔,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他要让这场崩塌进行得更加彻底,他要借助这股力量,将那个小说世界彻底锚定,使其从虚无的叙事升格为真实的存在!
开天斧。
这是目前已知极少的、能直接破坏其他诡异物品的顶级诡异。
当其劈向目标时,并非将其摧毁,而是会将其转化为一片有限的、拥有独特规则的空间。
根据开线人第二派系中那位本杰明的研究,新生空间的底层规则,往往会受到原诡异物品特性的深刻影响。
常规的空间自然无法承载整个“小说世界”这个叙事概念。
但若是以蕴含着小说信息的诡异为核心,再经由开天斧劈开……
那么,由此诞生的空间,其规则是否会更倾向于“接纳”那个世界本身的形态?
是否有可能,将这个濒临崩溃的叙事彻底收容固化?
这个大胆的计划,第一步便至关重要。
陆渊必须全力激发并启动目前被杨岁所收容的所有小说信息,尤其是作者宋锦的信息。
他需要将这些本应虚无缥缈的信息,尽可能地推向现实,诱导它们实体化,成为可以被开天斧作用的诡异目标。
第847章 无法描述的整体 ixs7.com
地下。
完全封闭,但空旷无比的收容室内,只有杨岁一个人。
他双手握着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开天斧,脸上没有往日的微笑,看不出来任何表情。
光是站在这里,他就已经死过很多次了。
因为神教信徒受了很多伤。
现在,他希望自己死的次数越多越好。
能为自己的信徒分担伤害,就证明他们只是受伤,而不是直接死亡。
对于现在这个情况来说,这已经是好消息了。
他很着急,但他没有去催促陆渊。
因为他知道,陆渊现在一定更着急,承受的压力比他还大。
他只需要等着,全力配合陆渊,不能因为情绪化的举动给陆渊添乱。
冷静冷静再冷静。
他闭上双眼,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将开天斧握得更紧。
“岁,释放信息,全部释放!”
“好。”
杨岁没有丝毫迟疑,猛地抬起右手。
刹那间,血红色光芒奔涌而出,其中蕴含着无数扭曲躁动的诡异信息,以及最为核心的、属于宋锦的那部分本质。
陆渊感受着这些信息,尝试把它们从信息激发成实体。
一个诡异信息被成功激活,具现出恐怖的形态,而其他信息却仍处于无序状态。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几乎瞬间就将杨岁置于死地。
“收回!”
杨岁心念一动,红光倒卷,所有信息被强行收回,险之又险地避过一劫。
“再试一次。”
“好。”
“收回!”
“再试一次!”
“好。”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杨岁在生与死的边缘反复横跳,数次与瞬间降临的死亡擦肩而过。
杨岁数次险些被陆渊激发出来的诡异杀死。
陆渊停止了这无意义的循环,再次陷入绝对理性的沉思。
“不行,这些信息太散了,而且无法控制。宋锦的信息无法彻底激发,不能将它们联系起来。”
“必须得以宋锦为核心,将这些信息凝聚成一个有机的整体,这样的成功概率才会大大提高。”
“还有那个世界……这么信息,开天斧真的能开辟出一个我所需要的世界吗?虚无和真实……中间或许需要过渡。”
“采薇!”
在绝对理性的状态下,陆渊的思维非常跳跃,也非常清晰。
他很快就想出了将这些散装的诡异信息变成一个有机整体的方法。
用自己的子体!
用信息包裹连接自己的子体,将其融入到各个诡异信息内。
只要信息之间能够连接成功,那就可以用一条线把这些信息全部串联起来。
并且有自己的子体在,一会儿采薇可以及时介入。
用采薇的虚拟世界作为过渡,让几乎不存在的小说世界,转化成在自己子体意识中的虚拟世界,最终变成亚真实的世界。
最核心的信息,毫无疑问是宋锦的信息。
可以说没有宋锦的信息,陆渊根本就不会尝试这个计划。
所以,子体的核心部分要和宋锦的信息融合。
想明白这一切后,陆渊开始新一轮尝试,先在频道里联系采薇,简短且直接地说道:
“稍后如果有一个我的子体出现,立马把它拉入到你的世界里。”
“明白。”
“岁,再次释放那些信息。”
“好。”
实验开始。
杨岁释放出那些诡异信息,陆渊这次没有尝试激发,而是尝试自己创造信息去和每一组信息进行融合。
他的子体就像一个终端,延伸出了无数条数据线,每一条数据线接口都有所不同每,主动探向特定的诡异信息片段。
如果无法连接,陆渊就会控制它们,根据不同的诡异信息片段,变成不同的接口。
而他的子体作为终端本身,没有像其他子体那样以正常的形式存在。
而是在意识层面变换形态,将宋锦的信息包裹在了其中,并延伸出接口,建立连接。
这个过程极其繁复精密,即便以陆渊的强大算力,也耗费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最终完成。
在子体内部,与宋锦的信息紧密交融,不分彼此,使其成为整个结构稳定存在的核心与基石。
在子体外部,那无数条由子体延伸出的数据线,已牢牢抓住了每一个躁动的诡异信息,将它们全部串联、整合在一起。
所有原本散乱不堪,甚至互相排斥的信息,被这张由陆渊子体化作的光丝网络强行编织、聚合,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统一整体。
“采薇!”
“收到!”
采薇时刻准备着,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承载着一切的子体信号。
她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子体连同它所连接的所有信息,一同拉入了她的世界。
“完成了。”
陆渊感知到采薇的成功,立刻开始进行最后一步。
激发这个整合后的庞大复合体。
血红色的光芒中蕴含的信息再次被激发。
但这一次,它不再狂躁暴戾,而是呈现出一种浓郁而平和的状态。
在采薇的世界作为缓冲与容器的情况下,即便被激发,这些信息也表现得异常稳定。
从杨岁的视角来看,这次激发出来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信息实体化化了,但却难以描述,甚至可以说迄今为止的任何语言都无法准确描述它的存在,只能抽象概述。
那好像是一棵大树。
以陆渊的子体为挺拔的树干,无数延伸出的数据触须构成了它的枝桠。
而每一片“树叶”,都是一个稳定运行的诡异信息。
树干的核心,深藏着宋锦的信息作为滋养一切的“树心”。
这棵奇异的巨树,正将其“根系”安然扎于采薇那片存在但不真实的土壤之中。
“岁,就是现在,行动!”
得到了陆渊的指令,杨岁举起开天斧,用力地劈在了这棵“树”上。
第848章 创世的准备工作
开天斧的斧刃劈上去的那一刻。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没有刺目的强光,甚至没有寻常利器劈砍物体应有的顿挫感。
斧刃触及那个抽象的信息集合体的瞬间,仿佛劈入了一片极致的无。
一种超越了声音和光线的、概念层面的撕裂声在杨岁、陆渊、采薇的意识中炸响。
杨岁握斧的双臂感受到一股庞大到难以言喻的阻力,仿佛不是在劈砍一个物体,而是宇宙诞生之初的奇点。
“树”被劈中的部位,迸发出的不是血红色的光芒,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色彩,仿佛包含了所有颜色,又仿佛什么颜色都不是。
这个被陆渊和采薇稳定下来的信息整体又开始剧烈的波动了起来。
但剧变仅限于信息层面,这个已经实体化的整体并没有在物理层面失控。
在陆渊的感知中,自己的子体已经不堪重负,原本被子体约束的信息现在开始变得躁动起来,就像洪水疯狂冲撞堤坝。
他以近乎自毁的速率燃烧着算力,全力约束、疏导着子体内那濒临失控的混沌。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的子体崩溃,那个信息整体也会随之崩溃,创世的工作必然失败。
根据先前的推理,这个亚真实世界不能像其它空间一样,与主世界共同存在在一片更高维度的空间中。
换言之,这个空间需要在一个新的坐标系中建立锚点。
而这个坐标系最后的选择就是采薇的空间。
感知到采薇世界中,那个由自己子体与万千信息构成的集合体正剧烈波动,仿佛下一秒就要逸散。
陆渊立即指挥道:“采薇!尝试稳定住它的存在!”
“放心,交给我!”
采薇的回应迅速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在绝对信任的前提下,陆渊不再分心去监控采薇那边的情况,而是自己专心稳固自己子体的存在。
与此同时,杨岁始终保持着最初的姿态。
他的双手紧握着开天斧的柄,斧刃仍与那创口紧密相连,并保持着释放光芒,信息外放的状态。
整个人如同一尊沉默的神像,屹立于风暴的最中心。
与此同时,小说世界。
这里的人正在经历末日。
但很快,真正的末日到来了。
天空,碎了。
并非如同玻璃般碎裂落下,而是像一幅被水浸透的油画,色彩开始晕染、剥落、消散。
“天……天塌了!”
街道上,一个鼓起勇气出门买菜的妇人率先发现异状。
她手中的菜篮跌落在地,果蔬滚落,她指着天空,发出撕心裂肺却迅速被无形之力抹去的尖叫。
不止是天空。
巍峨的山脉此刻却如同孩童沙滩上堆砌的堡垒,从山巅开始,寸寸瓦解。
它们没有化作巨石滚落,而是崩解成无数像素般的碎片,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尘,飘向虚无。
“山……倒了……”
远方的村落里,世代依山而居的村民瘫跪在地,望着山的崩塌,眼中的光彩如同那山一般迅速黯淡,然后又迅速转化成恐惧。
奔腾的江河停滞,然后蒸发。
在宋白精心打造的安全屋内,妹妹宋晚惊恐地望着窗外。
她看到天空在流泪,山脉在消散,整个世界仿佛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画布上擦去。
周围的墙壁也开始微微闪烁,呈现出不稳定的半透明质感。
被哥哥保护得很好的她并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牢记哥哥的话,蜷缩在角落,没有乱跑。
“哥哥……”
她低声呢喃,紧紧攥着衣角,泪水无声滑落,心中充满了对哥哥安危的担忧。
然而,就连这最后的避难所,连同她自身,也未能幸免。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一个正在被删除的幻影。
整个世界,从宏观到微观,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信息化。
这不是毁灭,而是解构,是构成这个叙事世界的一切基础规则正在被强行拆解、还原成最原始的信息流。
高楼大厦如同被点击了删除键的模型,轮廓迅速模糊、透明,最终化为一片虚无的数据尘埃。
奔跑中的人身体逐渐淡化,脸上的惊恐表情凝固成一帧残缺的图像,随即破碎消失。
甚至连声音、风、温度……一切感知都正在被剥夺,被同化为死寂的、奔流的信息。
生灵、建筑、大地、天空……所有的一切都在失去其固有的形态,化为虚无缥缈的数据尘埃。
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引力自虚空深处传来,拉扯着这一切信息的残骸,向着某个无可名状的、唯一的中心点奔涌汇聚。
而这个中间点正是宋锦和宋白。
位于那片未知空间的两个死者,在一片沉默中几乎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强行介入。
并非攻击,却比攻击更令人恐惧。
那感觉仿佛自我的根基正在被撬动、剥离、抢夺。
意识的存在本身受到了最根本的威胁。
人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抢夺意识?
听说过夺舍身体的,还没听说过夺舍灵魂的。
惊疑与本能的反抗刚刚升起,他们便几乎同时“看”清了那“夺舍者”的源头。
宋锦看到的是宋白。
宋白看到的是宋锦。
在确认“敌人”身份的刹那,两人心中翻涌的敌意与抵抗意志,竟不约而同地消散了。
宋锦是想到了自己刚才回答,让这个承载了自己所有渴望与幻想的他,彻底取代碌碌无为的、真实的自己,或许……更好。
宋白是觉得作者控制着一切。如果他们的世界还存在,可以被拯救,那这个作者才是最有可能的人,毕竟他只需要一行字。
双方都误以为对方是夺舍者,双方都心甘情愿地选择了放弃抵抗,任由对方的意识吞噬自己。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自我的意识正在快速变得稀薄透明,如同晨曦下的露珠正在悄然蒸发。
肉体的死亡已是过去,此刻来临的,是灵魂层面的死亡。
他们即将不复存在。
但事实却是他们两个的意识正在融合。
那自外界汹涌而来的、整个世界的庞大信息流,正需要一个绝对的核心来锚定与承载。
他们两人,一个锚定真实,一个锚定虚假。
此刻又因双向的自我牺牲而失去了所有隔阂。
没有反抗,融合变得异常顺利。
他们的意识,成为了整个世界信息的最终归宿与唯一中心。
一个全新的存在正在诞生。
……
真实世界。
随着小说世界的彻底崩塌与信息化,那些入侵现实却又不可见的诡异,也开始迅速消散。
它们化作最后几缕稀薄的信息流,与其它所有信息一同,被那无可抗拒的引力裹挟着,奔流向唯一的终点。
而作为宋锦信息的原始载体,并始终维持着信息外放状态的杨岁,首当其冲地感受到了这股信息洪流。
庞大的信息不是断断续续的冲击,而是持续不断地灌入他的体内。
他感觉就像站在瀑布下面,张着嘴把瀑布当水喝,整个人都要被撑爆了。
意识在这无止境的灌注下开始模糊、摇曳,如同风中残烛,几乎要彻底熄灭。
但他咬紧了牙关,意志在昏沉的边缘死死锚定。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并非这些信息的最终归宿,他只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中转站。
正因他是宋锦信息的载体,洪流才向他涌来。
而他必须竭尽全力,将这些几乎要撑爆他的信息,毫不停歇地输出到前方那个由陆渊和采薇维系着的“信息整体”之中。
另一侧,陆渊正承受着不亚于杨岁的压力。
他那作为核心的子体在信息的疯狂奔涌中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撕裂。
他调动起全部算力,拼命维持着子体结构的稳定,确保信息整体的存在。
采薇的世界同样承受着巨大的负荷。那片被锚定于此的信息整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躁动,试图挣脱她的掌控。
她凝聚起全部心神,化作最坚固的牢笼与最稳定的基座,死死地将其按住,绝不允许它在最后关头脱离。
感受到两位同伴几乎快到了极限了,陆渊分出一点心神鼓励道:
“再坚持一下,这信息量肯定是有上限的,只要这一环节结束,我们就赢了!”
杨岁嘴角强扯出一个笑容。
“比起在祭坛那次,这次可要轻松多了。”
采薇也在聊天频道里说道:
“在我的世界,我不同意,它就不能离开!”
三人再无多言,将所有的意志与力量都投入到最后,也是最艰难的坚持中。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是对极限的挑战。
终于,那奔腾不息的信息瀑布断流了。
最后一缕信息汇入杨岁这个中转站。
第849章 创世!
信息不再汇入。
杨岁面前,那个难以名状的抽象整体,忽然间归于彻底的平静,随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空气中。
然而,杨岁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更深刻的联系依然存在,连接着他与那个已然不可见的造物。
陆渊感知到,自己那作为核心的子体彻底稳定了下来,但它也不再仅仅是一个子体。
它不断演化,其结构变得无比复杂而宏大,仿佛……正在成为一个新生世界的规则核心。
采薇则感受到,一片拥有自身独特规则的空间,已经稳定地锚定在了她的世界之中。
它既是她领域的一部分,又保持着一定的独立性。
无需言语,三人同时意识到……
他们,成功了!
创世最为艰难的奠基已然完成,接下来,便是赋予其形态与生命。
创世!
小说世界的全部信息,在那片于虚空中新生的空间里轰然释放。
陆渊的子体在这一刻发生了本质的蜕变,它化身为这个初生世界的天道,执掌其运行的一切底层逻辑。
无穷的信息在他的意志下进行运算,从虚无的代码重新激化为拥有形态的虚拟实体。
采薇则以自身掌控的虚拟维度为基座,默默承载着这个初生的世界,为陆渊那庞大无比的创世运算提供了不可或缺的稳定框架。
而杨岁,他感受到自己与那个世界建立了无法割断的联系。
他仿佛成为了所有信息的半个载体,是那个新生世界与现实之间最为重要的锚点。
他们三人,将这个不存在的叙事世界升格为了一个亚真实的世界。
创世,正式开始。
天道运行,法则显现。
于是,有了光。光暗就此分离,昼夜得以划定。
于是,有了苍穹,将众水上下分开。
于是,旱地显露,称为陆地;水之汇聚,称为海洋。青草、菜蔬、树木各自从其种类生长于大地之上。
于是,日月星辰显于苍穹,分昼夜,定节令、日子、年岁,普照大地。
于是,水中滋生有生命的物,雀鸟飞翔于天空之中,各从其类。
于是,野兽、牲畜、地上一切昆虫,各从其类,被造而出。
造化之工臻至顶峰,人类诞生,赋以灵性,管理这天地万物。
最后,杨岁和采薇睡着了,陆渊也陷入了暂时的沉寂。
法则隐退,万物自行。
世界依照全新的规则开始有序运转。
所有曾被信息化、归于虚无的物质与生灵,皆依其原本的姿态,于消散的最后一刻重现。
人们清晰地记得自身曾历经那无可抗拒的末日,记得身躯化为虚无的战栗与绝望。
然而此刻……
抬头望去,天空依旧完整广阔。
极目远眺,山脉依旧巍然矗立。
侧耳倾听,江河依旧奔流不息。
这个世界的生灵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自己在一场末日中活了下来。
活着就好。
至于发生了什么,就让那些掌握了伟大力量的人们去追求吧。
他们只想活着,仅此而已。
……
真实世界。
过了半个小时,全球各地都没有新发现异常情况。那些能看到诡异的读者都陷入了沉睡,甚至无法叫醒。
种种迹象表明,那场席卷全球,不可见不可知的诡异灾难,其蔓延的势头已被强行遏止,并发生了一些转变。
各行动部部长当即下令,点名了几支最精锐的特遣队,让他们带着足够多的实验级人员进一步封锁区域调查。
在经过排查后,所有队伍给出了同一个结果。
未发现明显异常情况。
第850章 昏睡
联盟所有高层都心知肚明,这场全球性诡异的骤然缓解,必然与太岁和深渊正在执行的绝密计划息息相关。
如今,所有迹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那令人绝望的灾难似乎真的被遏制,甚至可能是终结了。
但他们无人敢轻易下定论。
他们在等待,等待那间绝对封闭的收容室里传出最终的消息,等待太岁或是深渊亲口宣告胜利。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一个小时。
天色渐晚,夜幕降临。
指挥中心不像白天一样,充斥着嘈杂的指挥声,反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太岁没有出现,深渊那无处不在的子体网络也保持着异常的沉寂,在脑海中呼唤他也没有效果。
而且在这段时间内,不可见的诡异事件也没有继续发生。
因为那个收容室本身就是用于特殊用途的,为了确保绝对封闭,收容室内部连监控都没有。
现在也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无论成功与否,按照预案,深渊至少会传回一个结果。
但现在,深渊也没有动静了。
相对于其他人,研究部吴垠更清楚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要做的可不是跟宋文一样,对着诡异物品,开辟异空间。
他们是要把一个不存在的叙事世界升格为一个亚真实世界,说是真正的创世也不为过。
无人能预知这个计划的最终结局。
结合眼下全球异常情况平息,太岁和深渊失联的现状,无非两种情况。
一, 太岁和深渊成功了,但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以至于甚至失去了交流的能力。
二, 全球事件的缓解与他们无关,他们仍在那条无人走过的路上艰难前行,吉凶未卜。
两种情况对比之下,明显是第一种情况,最有可能。
但一想到太岁和深渊都无法与人交流,几乎联盟所有高层都紧张了起来。
尤其是深渊。
太岁只要陷入昏迷就相当于失联。
但深渊连肉体都没有,他失联就只能是意识层面的沉寂。
又煎熬地等了一小时,临近晚上八点。因无人宣告最终的胜利,全球范围内的封锁令依然在维持。
出于对两人极度的担忧,行动部部长燕廷终于忍不住了,在指挥室内接通了吴垠的通讯。
“吴垠,能不能派一队敢死队进去看看?万一太岁和深渊出了什么意外呢?”
这时候,和太岁关系最好的吴垠反而拒绝了。
“现在进去,最关键的不是敢死队的安危,而是是否会干扰他们的行动。我们无法确认他们是否已完成,或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刻。”
“任何外界的惊扰都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燕廷的声音中透着焦急,“可是这些异常情况几乎已经完全消失了,他们已经这么久没有消息,会不会是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情。”
“现在局势好转不代表他们的收尾工作已经完成,我们进去……”吴垠说到这里,忽然深吸一口气,而后继续说道:
“这样,让你的敢死队待命,八点半的时候进去探查。”
“好!”
八点五十分。收容室内依旧死寂。待命的敢死队接到最终指令,经过重重安全验证,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隔离门。
门内,没有想象中能量肆虐的痕迹,只有冰冷的寂静。
地上,躺着那把看似平凡无奇的开天斧,旁边是昏倒在地、不省人事的太岁。
队员们立刻上前,小心地将太岁放到担架上,迅速抬出。
预先待命的生物实验室团队第一时间对他进行了最全面的生物学及诡异层面检测。
生物学层面的结果是太岁睡着了。
诡异层面的结果是一切正常。
从这两个结果分析的话……看起来不像是付出了什么巨大代价,而是像过度疲劳而晕倒。
快到九点的时候,吴垠叫来柳绵,让她今天晚上辛苦一下,关注一下太岁的状态。
他让人递过一个特制的医疗箱,里面是联盟与正电子世界合作研发的、高度集成化的微型监测设备。
柳绵今天晚上就用这些设备关注太岁的身体状况。
还好柳绵本身就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护士,值得信任。
最后,吴垠想到一件事,对柳绵说道:“宋锦那边发生了异常情况,今天晚上可能回不了诡屋。具体的情况还要等太岁醒来才知道。”
回不了诡屋……
柳绵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几乎什么也不懂的护士了。
太岁那么厉害,每天都不会被传送到诡屋。
宋锦身上的异常情况……
她强迫自己不往那个坏的方面去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九点整。
三人准时被传送回诡屋。
颖儿在诡屋中,看到了昏迷不醒的杨岁,没有见到自己的哥哥宋锦。
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即便她对诡异的了解不深,一个可怕的猜想也几乎要破土而出。
她猛地摇头,将这个缺乏证据,一点也不严谨,但却令人心慌的念头死死压下去,求助般地看向柳绵。
“柳绵姐姐……”
柳绵没有选择用苍白的谎言安抚她,她迎上颖儿的目光,声音柔和,但却无比坦诚。
“今天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但我和你一样,什么也不知道。”
“那位吴部长说,具体的事情,必须等你太岁哥哥醒来才能确定。”
她顿了顿,语气尽量放得平稳。
“不过联盟的专家说了,他很可能只是过度疲劳睡着了,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应该就能醒过来。”
“我帮你照顾太岁哥哥!”颖儿立刻说道。
“好。”柳绵没有拒绝,“那我们先把太岁哥哥抬到床上去。”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杨岁安顿好。
柳绵打开医疗箱,熟练地连接上各种微型传感器,屏幕上的光点跳跃着,显示着平稳的生命体征。
颖儿就安静地坐在床边,丝毫没有回房休息的意思。
柳绵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递给她一杯温水。
长夜漫漫。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这样静静地守在床边,用无声的陪伴,共同等待太岁的醒来,等待一个未知的答案。
而联盟各部的指挥中心里,灯火通明,诸多高层人员也同样一夜未眠,气氛凝重。
……
正电子世界这边却并不像对面那般充斥着沉重与焦虑。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创世计划,更不知道采薇也参与了这个创世计划。
另一个方面是因为采薇在与陆渊杨岁一起进行创世的时候,本身就是躺在床上闭着眼进行的,看起来就跟睡着了一样。
然而,到了晚饭时分,苏父苏母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她唤醒。
呼唤、推肩膀都无济于事。
他们不敢耽搁,立刻联系了组织的专属医疗团队。
医生一听是邪眼的问题,又把赶紧上报给睢阳分局局长。
出于谨慎,这位局长先尝试在脑海中呼唤深渊,在几次呼喊没有得到回应后,他的心里咯噔一下。
赶忙让医生给邪眼做检查,对她进行了全面的生命体征与大脑活动扫描。
检测仪器的指示灯稳定地闪烁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平稳。
结果显示,她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呼吸均匀,脑波活动处于深度睡眠特有的慢波状态,并无任何异常或受创迹象。
“只是睡着了……”
虽然这个结果很让人安心,但分局局长不敢大意,将一切都上报给了组织更高层。
邪眼陷入深度睡眠,深渊失联。
这两件事放到一起,组织高层都不是傻子,自然能猜出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但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们必须要等邪眼醒来或者说深渊恢复联系才能得到答案。
第851章 睡醒了
负电子世界。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直至第二日下午三点。
一直昏睡不醒的杨岁,眼睫忽然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从昨夜坚守至今,不知饮了多少杯速溶咖啡提神的柳绵,目光始终未曾离开监测屏幕与杨岁的身体。
看到杨岁的睫毛颤动,她几乎以为自己因疲惫产生了错觉。
还没等她确认,身旁紧握同样一夜未眠的颖儿便猛地抬起头,用极轻却带着压抑不住激动的声音急切问道:
“柳绵姐姐!太岁哥哥的眼睫毛是不是动了?他是不是……要醒了?”
柳绵的心跳骤然加快,她屏住呼吸,俯身更近地观察。
“别急,颖儿。别着急……”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们的期盼,床上的人又有了新的动静。
他的眉头无意识地皱起,仿佛正努力对抗着沉重的困意。
“嗯……啊……”
他含糊地哼了一声。
随后,一晚上没换过姿势的杨岁翻了个身。
这个动作来得有些突然,力道也不小,只听“啪嗒”几声轻响,好几根连接在他胸前的医疗监测传感器的连接线,就这么被直接扯脱了。
可他似乎完全没察觉,浓重的睡意仍然笼罩着他,仿佛只是无意识地在梦里调整姿态。
他一条腿微微屈起,片刻后又不太满意似的伸直,另一条腿则稍稍弯曲,像是在睡梦中反复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始终没有真正醒来。
守在床边的柳绵和颖儿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到了同样的疑问和一丝期待。
他这是……快醒了吧?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杨岁又不安分地翻了好几次身,眉头偶尔皱起,看起来睡得并不踏实。
终于,他似乎再也睡不着了,在一片朦胧的睡意中,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眼睛甚至还没完全睁开。
“太岁。”
“太岁哥哥。”
柳绵和颖儿试探性的呼喊了一声。
“嗯……”杨岁回应了一声,意识逐渐苏醒。
听到他有了回应,两人的声音不由稍微提高了一些,带着更明确的唤醒意图。
“太岁。”
“太岁哥哥。”
“嗯……嗯?”
杨岁努力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适应着光线,有些茫然地扭过头,看到了床边的柳绵和颖儿。
他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睡意和刚醒时的沙哑。
“早……早啊。奇怪,我今天怎么这么困 。”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
随着这个动作,更多的意识开始回笼,周遭熟悉又有点违和的场景让他逐渐感到不对劲。
他揉眼睛的动作顿住了。
“等等……”
“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
“不对!”
“我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
“我不是应该……我睡着了?睡了多久?”
柳绵摇了摇头,“昨天晚上八点五十六分,吴部长把我叫过去的时候,你就已经昏迷了。现在是第二天下午三点十四分。”
“我睡了这么久!”
杨岁强行驱散了自己的困意,下意识地就想回到那个收容室。
但他记得他们的方案好像成功了。
清醒过来的他注意到了柳绵和颖儿脸上明显的困意,又看到了床边的医疗器材和被他挣脱的连接线。
“你们从昨天晚上守到了现在吗?”
柳绵和颖儿点了点头。
杨岁刚想说两句感谢的话,但下一秒,他就意识到,宋锦昨天晚上不可能回来。
也就是说,柳绵和颖儿都知道宋锦出了问题。
这……联盟告诉他们了吗?我要怎么说?
难办啊!
“渊,救一下!”
杨岁在脑海中呼唤自己的内置大脑。
但没有回应。
他依稀记得昨天他们三个都到了极限,最后确认成功后,稍微松懈了一点就睡着了。
渊应该也是暂时沉寂了吧。
杨岁看着眼前两人眼中那份清晰可见的,关于宋锦的探询与担忧,心中五味杂陈。
他自己也无法确定计划完成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宋锦和宋白的信息现在以什么形式存在。
权衡片刻,他只能选择暂时回避。
“昨天发生了很大的事,我必须得先回联盟一趟,你们两个先休息一下。”
颖儿张了张嘴,显然想追问哥哥的事,但看到太岁哥哥凝重而急切的神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乖巧地点了点头。
柳绵看出了杨岁的为难与急于处理正事的状态,自然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拉过颖儿的手,柔声道。
“好,我们先去休息。”
说着,便带她离开了房间。
杨岁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思绪更清晰些。
他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心念微动,下一秒,身影便直接出现在了吴垠的办公室。
还没,等杨岁开口,正在对着文件发呆的吴垠便猛然抬头。
“太岁!”
看他这副模样,杨岁就知道他一定是从昨天担心到现在。
但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杨岁语速极快地说道:
“我醒了,我现在没事儿,就是还有点困。你先告诉我,昨天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那些看不到的诡异事件怎么样了?”
第852章 宋锦!实体化!
“目前那些不可见的诡异全部消失了,至少在我们观测中是这样。”
吴垠先简单的回答了一句,然后又解释了一下具体情况。
因为没有陆渊帮忙总结,杨岁只能认真地听着。
听起来,我们的计划好像成功了。
小说读者集体昏迷……听吴垠这个描述,他们应该不是累的睡着了。
嗯……一个叙事世界被升格为亚真实世界,那些本就有异常的读者出现新的异常也很合理。
只要全球范围内没有那种完全不可见的诡异事件就好了。
吴垠解释到最后,忽然察觉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有深渊在,这种事情完全不需要他来解释,深渊可以非常精简的总结完,然后在讲给太岁。
想到这里,吴垠打量了一下太岁的神色,带有试探性的问道:“深渊……”
他问题还没问出口,杨岁就说道:“深渊应该是还没睡醒,也不知道邪眼醒了没有,难不成我是第一个醒的?”
看太岁这副轻松地模样,吴垠松了一口气,又问道:“你们昨天成功了没有?”
“应该……是成功了吧。我感觉到我和一整个世界建立联系。”杨岁伸出手仔细感受了一下,在语气中还带有着不确定。
“但我只能模糊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存在,深渊才是那个世界的管理员,具体的情况他比较了解。”
吴垠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下去,又想到太岁刚才说的话,有点好奇地问道:“昨天的计划,邪眼也参与了吗?”
“嗯。”杨岁回答道:“昨天深渊又重新推演了一下,因为这个叙事世界无法直接通过开天斧升格成亚真实的世界,所以需要一个过渡。”
“哦对,开天斧。”杨岁忽然想到这个关键诡异物品,赶忙问道:“开天斧呢?你们昨天收起来了吗?”
吴垠回答道:“就近存放在收容室了。”
“哪个收容室?能不能帮忙调出来。我之前听宋文说,握住开天斧,能感受到他开辟的异空间。”
“当然可以,本来就只是暂时存放。”说着,吴垠双手放到了键盘上,准备给存放开天斧的收容室发通知。
刚敲出来两个字,就又听太岁说道:“算了,还是先别。我感觉那个世界有点脆弱,万一因为我的观测,发生了什么变化就麻烦了。”
“那个现象叫什么来着……哦对观察者效应。还是等深渊醒了再说吧……”
因为这个计划是陆渊全程规划的。杨岁其实只知道目标,但过程根本不太了解。
就像一个由别人负责的项目,这个项目之外的人自然是不敢乱动,谁知道会不会出现莫名其妙的bug。
“其实那个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深渊的声音忽然在杨岁和吴垠的脑海中响起。
“渊!”
“深渊。”
两人一齐呼唤了一声。
杨岁脸上是喜色。
吴垠则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杨岁问道:“你睡醒了?”
陆渊纠正道:“我现在没有睡觉这个概念,你应该用苏醒这个词。”
杨岁直接揭穿他,“不就是因为苏醒比睡醒更有逼格吗?”
陆渊索性不再搭理他,直接说起了正事,对于吴垠的疑问给出了肯定回答。
“我们成功把那个叙事世界升格为了亚真实世界,目前扎根于邪眼创造的虚拟世界,通过太岁和真实世界产生交点。”
“不过这个交点不是在实数坐标系内,你可以理解为在复平面的交点。
“当然,两片空间处于的坐标系自然不可能是平面,只是举个例子而已。”
吴垠大概明白了深渊的意思。
“也就说,它虽然已经是一个存在的空间了,但我们还是没办法去到那个空间。”
“是也不是。”陆渊也觉得很难联系,“你只说你这句话的话,的确没错。但你这句话背后代表的理解是有点问题的。”
“我们和那个异空间并不是完全独立的,有交点,但这个交点有点特殊……”
解释到一半,陆渊觉得解释不清楚了,直接说道:“岁,你尝试把宋锦的信息释放出来。”
“哦好……”杨岁正准备感受体内的信息进行释放,等他忽然反应过来。
“诶?就在这里释放吗?”
“没事,就在这里释放。”
“要不让老吴先躲一下,或者我们去实验室里?”
“其实没什么危险,不过谨慎点也好。”
达成一致后,杨岁和吴垠迅速转移至一号诡异生物实验室,进入一间空置的收容单元。
吴垠留在外面的观察区,通过监控屏幕关注内部情况。
杨岁凝神感知体内那部分属于宋锦的信息,缓缓将其释放。
熟悉的血红色光芒流淌而出,起初并无特异之处。
然而下一秒,这些光芒仿佛拥有生命般开始自主凝聚、塑形。
信息正在被激发,进行实体化!
不到三秒,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在红芒中显现。
光芒渐褪,宋锦赫然出现在杨岁面前。除了周身还隐约笼罩着一层稀薄的红色光芒,他看起来与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宋锦!”杨岁忍不住惊呼。
更令他震惊的是,宋锦竟闻声转向他,轻轻点了点头,开口应道:
“太岁。”
这声回应让杨岁一个激灵,猛地后跳一步,差点下意识将释放出的信息收回。
“你你你……你活了?”
宋锦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眉宇间带着同样的困惑与茫然。
“我不知道……我好像,不再是我了。”
“什么意思?”
“我是宋锦……还是宋白?”
“不是吧?死而复生还附带人格分裂?而且我记得你的人格分裂不是好转了吗?”杨岁愕然。
“不是人格分裂……”
宋锦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
这时,陆渊给杨岁解释道:
“世界升格的时候,宋锦和宋白融合了,所以他们两个现在是一个人。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能使用宋白的能力。你问一下。”
杨岁更震惊了。
“使用宋白的能力?在这种状态下吗?他使用后会不会丧失理智。”
陆渊严谨地回答道:“在我的推演中是不会的,你先让他搓个火球试试。”
杨岁看着宋锦,脸上的激动根本掩饰不住,他伸出手,五指微曲朝上,问道:“你试试你能不能搓出来火球?”
“火球……”宋锦听到这个要求,第一反应不是感到离谱,而是伸出了手。
下一秒,一簇炽热的火苗凭空跃动于他的掌心。
“真的搓出来了!”
杨岁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本已重塑过的世界观再次受到冲击。
“我我我我……这这这……他他他……”
“我猜你想说这对吗?”
“对对对,啊不对不对……”
杨岁已经激动到语无伦次了,甚至不是在嘴上,是脑子都已经乱了。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又问宋锦。
“你这火球能扔出去吗?”
宋锦疑惑地问道:“往哪儿扔?”
“这收容室很结实,你随便扔个地方……等等。”
杨岁又想到,这里没有可燃物,如果这个火球无法融化金属的话,效果就不明显。
他直接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然后用力扔到了空中。
“用火球打这个衣服!”
“好。”随着宋锦的回应,火球从他开始掌心脱手,飞向了衣服。
轰!
火焰瞬间包裹衣物,猛烈燃烧起来。
这火球,货真价实!
第853章 活着就足够了
有问题!
有很大的问题!
过于密集的冲击让杨岁的大脑仿佛被扔进了一台高速搅拌机,被搅成了糊糊。
他盯着地上那团尚未熄灭的火焰,试图强行梳理这匪夷所思的一切。
宋锦已经死了,但信息留了下来。
创世的过程中,他和宋白融合了。
在真实世界,由自己释放的信息中被陆渊激发,然后实体化。
然后,他还能使用宋白的能力,至少火球已经搓出来了。
这真对吗?
“对的对的。”陆渊说道:“跟我推演的差不多,但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他只能在你影响的范围内存在,并发挥能力。”
“那个火球扔的稍微远一点,应该就没了。这就是我说的复杂情况,解释很难解释的清。”
监控室内。
吴垠算是知道为什么深渊解释不清了。
他现在比太岁更震惊。
太岁只是被这现象本身给震惊到了。
而吴垠,以及他身后所有的研究员,所遭受的是已知科学大厦再次摇摇欲坠的冲击。
当宋锦的身影自那血红色光芒中凝聚显现时,每一个研究员的大脑都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瞬间过载宕机。
他们还不知道宋锦的死亡,但谁看到一个人在光芒凝聚出来不懵逼啊。
而且那个人还搓出了火球!
当那枚炽热的火球划破空气,点燃外套的刹那,监控室内所有的心脏几乎同时漏跳了一拍。
那火焰燃烧的何止是一件衣服,分明是他们的大脑啊!
一片死寂中,只能听到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以及有人无意识屏息后,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几位资深研究员下意识地扶住了控制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们的眼神呆滞地锁定在屏幕上那个的身影,大脑疯狂运转试图寻找一个解释。
但这根本不在现有的理论框架内。
他们中很多人也算是吴垠的嫡系,有权限知道很多事情,比如太岁释放光芒后可以释放出信息。
但信息中为什么会出现实体?而且这个实体还有诡异能力!
信息激发为实体……
这个现象往大胆的说,那可就是编辑现实啊!
吴垠一言不发,若有所思。
他回头看了一眼震惊到目瞪口呆的研究员,眼眸中闪过些许失望。
但又注意到几名年轻人的沉思,失望之色有些许缓解。
收容单元内。
杨岁伸出手,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试探,轻轻拍向宋锦的肩膀。
掌心传来的,是属于实体躯干的触感和温度。
“真是实体,真是活人……”
忽然,一抹释然而畅快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心里的沉重与焦虑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这下终于能跟颖儿和柳绵姐解释了。
虽然现在这个存在形式有点特殊,但至少,他真的活着。
宋锦见太岁笑了起来,觉得他应该是没什么想问的了,犹豫了一会儿,问道:“我死多长时间了?颖儿和柳绵姐怎么样了?”
杨岁回答道:“死了大概有一天吧,颖儿和柳绵姐都很担心你。”
宋锦闻言,下意识地又看向自己的双手,那上面还隐约流转着非人的光芒。
“也不知道她们能不能接受我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你在怕什么!”杨岁稍微用点力,拍了拍宋锦的肩膀,“你现在这个模样帅爆了好吗?周身自带特效,神秘又强大!”
“而且谁不喜欢一个能搓火球的男生呢?”
“可是……”
“你能活着,还能在这个世界出现,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杨岁说道:
“今天醒的时候我注意到了颖儿和柳绵姐的表情,她们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只是因为还没有从我口中听到确切消息,所以心中还有点希望。”
“对你现在这副模样,她们或许会惊讶,会需要时间理解,但绝不会恐惧或排斥。”
“因为对已经准备接受失去的她们来说,你还存在,就是已经是最幸运的事了。”
“我走的时候让她们去休息了,也不知道她们现在睡着了没有。”
杨岁在脑海中问道:“渊,宋锦现在这样子安全吗?能带回去让颖儿和柳绵姐看一眼吗?”
“只要他自己不刻意释放能力,那就是安全的。”陆渊先回答了他的问题,然后说道:
“你想好怎么跟颖儿和柳绵解释他这副模样了吗?”
“不需要解释。”杨岁说道:“就像我刚才说的,只要确定宋锦还活着就足够了。”
说罢,杨岁对宋锦说道:“我带你回去见她们。”
不等宋锦同意,他就暂时收回了光芒,也算是收回了宋锦。
跟吴垠打了个招呼,心念一动,回到了诡屋,站到柳绵和颖儿的卧室前。
本来想自己敲门,但他想了想,提前把信息释放了出来,再由陆渊激发。
实体化的宋锦瞬间重新出现,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有些畏惧,下意识地看向杨岁,眼神有些无措。
杨岁指了指那扇门,没有说话,像是怕吵到里面的两个人。
宋锦明白了他的意思,鼓足勇气,走到卧室门前面,扣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第854章 活过来的世界
三声清晰的敲门声,穿透了卧室的门板,驱散了柳绵和颖儿浅薄而不安的睡意。
几乎是听到声音的瞬间,床上的颖儿猛地睁开了眼睛,没有刚醒的朦胧,也没有熬了一晚上的困意。
她不确定地看向同样被惊醒,正撑起身子的柳绵。
现在敲门的是谁?
只能说太岁哥哥了吧?
太岁哥哥出去办正事了,现在回来找她们,要说的事情只可能和哥哥有关。
没等柳绵做出反应,门外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话语,只有一片沉默,这沉默反而加剧了门内两人的不安。
太岁哥哥为什么不说话?是坏消息吗?
还是这里发生诡异事件了?
柳绵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用尽量平稳的声音问道:“谁?”
门外静默了一秒,然后,一个绝不敢相信会在此刻听到的声音,轻轻响起:
“是我。”
是宋锦的声音!
颖儿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用手捂住了嘴,仿佛不这样做就会尖叫出声。
她求助般地望向柳绵,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一种害怕是幻觉的恐惧。
柳绵的心跳也漏了一拍,但她比颖儿更克制。
她紧紧攥住了被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追问道:
“宋锦?”
“嗯。”
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那熟悉的音色明明只有一天没听到,此刻听起来却恍如隔世。
最后一丝理智的弦绷断了。
一向乖巧文静的颖儿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翻了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地扑到门边,颤抖着手猛地拧开了门锁,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那个她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身影,就真真切切地站在那里。
周身似乎还笼罩着一层淡淡地红色光芒,但这丝毫无法掩盖他就是宋锦的事实。
“哥哥!”
颖儿的视线瞬间被泪水模糊,所有的恐惧和担忧在这一刻轰然决堤,化作一声哭喊。
她猛地扑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宋锦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瘦小的肩膀因为剧烈的抽泣而不住地颤抖。
宋锦被妹妹这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微微一晃,下意识地抬手回抱住她。
感受着怀里真实存在的温度和那崩溃般的哭泣,他原本的忐忑和不安也被这滚烫的泪水融化了些许,只剩下心疼。
颖儿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和同龄人相比,颖儿虽然更像是小孩子,但她要乖巧许多。从来不会给她添麻烦。
之前哪怕没吃饱,饿到肚子咕咕叫也不会告诉他。
他笨拙地轻拍着颖儿的后背,喉咙哽咽,一时竟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柳绵也早已下了床,站在颖儿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她没有像颖儿那样直接扑上去,但微微泛红的眼圈和剧烈起伏的胸口,也泄露了她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她克制地站在原地,目光仔细地打量着宋锦的轮廓,仿佛要确认每一个细节。
她看到了他周身那不寻常的红色光芒,也看到了他脸上那份带着些许无措和温柔的神情。
双手在身侧悄悄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用这细微的痛感来告诉自己眼前并非梦境。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但最后说出口的却是一句平淡无奇的话。
“你吃饭了没有?饿不饿?”
宋锦听后愣了一下,然后缓慢摇了摇头。
“我现在应该是不会饿了。”
“他饿不饿不知道,反正我是饿了。”杨岁大大咧咧地说道:“输的那些生理盐水和营养液只能维持基本生命体征,根本不顶饿。”
他这一打断,再加上宋锦刚才那句话,柳绵就知道这中间发生了很难理解的事情。
“我去给你们做饭。”
“不用太麻烦,随便煮碗面就行了。”
“好。”
柳绵强装镇定走向厨房,走到杨岁身后时,才伸手拭去了眼角的眼泪。
就像杨岁说的一样。
颖儿和柳绵都发现了宋锦身上的异常,但都没有刨根究底的追问。
她们只需要知道,宋锦回来了。
……
小说世界。
陆渊昨天创世之后,没来得及重塑这个世界的规则。
今天恢复了意识,联系自己的子体,开始重塑这个世界的规则,让这个残酷的世界结束诡异时代。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那个子体虽然已经是这个世界的管理者,但还做不到肆意修改世界的规则。
它更像是一个领袖。不是因为它是领袖,大家都听他的,而是因为大家都听他的,所以他才是领袖。
这个大家就是构成这个世界的信息,尤其是陆渊最开始凝聚那个信息集合体时用的信息。
若他强行以意志扭曲根本规则,极可能引发整个信息结构的连锁崩溃,导致世界再度陷入虚无。
都已经成天道了,还要让这个世界继续残酷下去?
得想个办法。
就在陆渊想办法的时候,他注意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掌握了超凡力量的个体和组织,仍在肆意压榨、奴役普通民众。
因为官方组织的实力没有像联盟一样,可以强到碾压整个世界。所以他们制定的新秩序也只能约束一部分人。
用正常逻辑去分析的话,这点和现实不同的主要原因是组织成立的时间不同。
联盟成立于全球秩序彻底崩塌之前,于诡异事件尚未频繁爆发之际便已抢占先机,奠定了强大的统治基础。
而这个世界的官方组织,可以说是在文明废墟之上艰难建立,自然举步维艰。
不过这也可以为现实世界以后的放开提供点参考意见。
不管怎么样,联盟都必须在所有诡异组织中保证绝对强大。
至于联盟会不会内部腐败,答案是应该不会。
当一个组织没有外敌时,内部腐败的概率才会提高。
看现在这个情况,外敌只会越来越强大。
而且还有他和杨岁在,能在一定程度上维持组织的纯洁性。
陆渊想了很多,却忽然反应过来这最开始只是宋锦写的世界观,自己居然还在这煞有其事的分析了半天。
不过现在这个世界已经由“不存在”升格为了“存在”,它内部的演化确实有一定参考价值。
既然没办法修改规则,让这个世界诡异时代直接终结,那就帮助这个世界的人建立秩序吧。
心念微动,整个世界刹那间尽在他的感知笼罩之下。
山川河流、众生百态、能量流转……一切细节分毫毕现。
“这才是……我幻想的全知视角啊!”
陆渊的掌控欲此刻得到了一种超越性的满足。
他锁定了这个世界所有的恐怖组织,本来想一念之间杀死他们的所有人,但又怕引起更猛烈的社会冲击,好事变坏事。
而且那些人身上的诡异能力不太好清除……
在一番思索后,陆渊选择剥夺了他们身上的诡异能力,这样他们就只是凡人。
力量消失,那些曾经视凡人如草芥的超凡者,转瞬间跌落凡尘,变回了惶惑不安的普通人。
他们曾因力量而滋生优越,认为自身已是更高阶的存在,甚至不认为自己和普通人是一个种族,像对待畜生一样对待普通人。
此刻,失去了作恶的资本,巨大的心理落差与恐惧率先击垮了他们自己。
他们根本不敢表现出来,整日活在惶恐之中。
而后,他又在不暴露自己存在的前提下,给官方组织和一些偏正派的组织提供了指引,让他们前去清算。
在肃清这些组织过程中,陆渊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或者说很让他满意的现象。
没等官方或正义组织赶到,一些曾被残酷压迫地区的普通民众,自己发现了那些老爷们可能失去了力量。
对于不确定的事情,他们中依然有人敢于反抗,敢于尝试,敢于打响第一枪。
在确认那些畜牲的确没有诡异能力后,积压已久的怒火与仇恨化作勇气。
他们拿起简陋的武器,毅然推翻了昔日骑在自己头上的统治者。
陆渊并未给予这些民众任何直接指引。
这一切的奋起,源于他们自身对自由的渴望,对不公的反抗,以及那份敢于质疑并挑战权威的宝贵勇气。
注视着这些星星点点,自发燃起的反抗之火,陆渊的意识中,终于泛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实感。
这个世界真的活了过来。
第855章 奇怪的联系
宋锦和宋白已经融合,他们两个是一个人。
宋锦可以在现实中实体化,自然也可以在这个世界中出现。
但依然需要陆渊给他实体化才行,不过在这个世界,陆渊可以一直让他处于实体化的状态。
以作者和主角的身份,站在这个曾经只是文字的世界上,宋锦并没有感到有任何的异常。
因为他还是宋白。
他要回去见宋白的妹妹或者说是自己的妹妹。
在设计宋晚这个角色时,宋锦就是按照颖儿的模板进行设计的。
不过现在看来,两人并不一样。
宋晚依然是一个乖巧的妹妹,在剧情中的作用就是是给宋白提供一个人性的锚点。
但颖儿可不只是一个乖巧的妹妹。
写这本书的时候也不知道她的学习天赋那么强啊,强到让联盟那些科学家们都赞不绝口。
现在颖儿学习的那些内容他都已经看不懂了。
尽管如此,宋晚依然是他重要的妹妹。在这个世界里,保护她,是他不容推卸的责任,亦是他心甘情愿的选择。
他回到了那间安全屋。尽管经历了一场世界性的崩塌与重塑,宋晚依旧固执地等在原地,仿佛坚信哥哥一定会归来。
当看到那道身影时,她如同惊惶归巢的雏鸟,猛地扑进他的怀里。
宋锦自然地接住了她,轻抚着她的头发安慰着,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
但注视着一切的陆渊却不这么觉得。
颖儿扑向宋锦的画面,与此刻宋晚扑向宋白的画面重叠了。
宋锦现在可以在两个世界同时存在,而且无论是在哪个世界他都不会觉得有问题。
这也幸亏是宋锦和宋白的意识融合了,要是没融合,那用不了多久,宋锦或者宋白就得精神分裂。
在这个世界,宋锦依然有那四种强大的力量,但没有了副作用。
而且还有陆渊在暗中帮忙,所以他就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天命之人,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在陆渊没找到修改规则,终结诡异时代的方法之前,他可以成为类似神明的角色,肃清诡异。
“嗯……或许可以不修改规则,在规则之内终结诡异时代。”
陆渊想到了自己之前续写的剧情。
“建立一个地狱,把诡异和普通世界分割开。这样对于普通世界来说,也算是终结诡异时代了。”
他刚成为天道,直接做这件事有点不熟练,但他可以借助宋锦啊。
让宋锦一步步走下去,开辟地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终于重新走上主线了。
不过世界升格之后,小说就不更新了。
就在陆渊规划这一切的时候,忽然听到采薇呼唤他。
“渊,在吗?”
“我在。”
听到他回应,采薇似乎松了口气,随即说出了她的困扰。
“今天醒来之后,总觉得有点……奇怪。昨天我们创造的那个世界,它不是扎根在我的世界里吗?而我本身又能感知到现实世界。”
“”现在,我好像能隐隐约约地把它们联系起来……”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却难以找到准确的表述。
“就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具体的,我真的说不上来。你能感知到这种联系吗?”
陆渊无奈地回答道:“我能感知到的都是你们脑子里已经成型的想法,模糊的想法我是感知不出来的。”
“唉……”
采薇叹了一口气,在自己的房间里,闭上眼睛,感受那个扎根在自己世界里的新世界,又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她在直觉上感到,似乎可以用一根无形的线将这两者联系起来,但这又绝非寻常意义上的连接。
她搜遍了自己所有的知识和认知,却找不到任何一个现有的概念能够准确地描述这种奇特的关联。
陆渊也感觉很好奇。
采薇作为“创世神”之一,能感知到这个世界很正常。
她能感知现实世界本来就是她的能力。
这两点居然可以联系起来吗?
“好像少了点什么……”采薇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疑惑。
“你先别着急,也别强行去定义它。”
陆渊的声音温和而冷静,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他没有要求采薇继续用语言去描述那难以名状的感知,而是切换到了他更擅长的模式。
通过精准的提问,来帮助她理清思绪,也帮助自己理解这未知的现象。
作为信息生命体,经常给其他人解释自己的能力和存在,这让陆渊在面对这些不好描述的概念时格外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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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这种联系是双向联系,还是单向联系?”问出的第一个问题,陆渊觉得不太合适,又说道:
“举个例子,两个点相对而行,你觉得他们相遇的点是在中点还是在其它位置?”
“嗯……”
采薇认真感受了一下,又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不是在中点。”
“那相遇点离哪个世界更近?换句话说,是哪个点走得更远。”
“离现实世界更近。”回答完这个问题,采薇恍然大悟,又继续说道:“是那个升格的小说世界主导的联系!”
“那现在就搞明白一件事情了。”陆渊的声音温柔又冷静,那我们继续分析。
“接下来分析下一件事。还是把两个世界的联系比作两个点,点的运动需要驱动力。你说少了点什么,是不是感觉现实世界对应的点少了点驱动力?”
“对的对的。”采薇连连点头。
明明是她自己的感受,此刻却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陆渊没有再继续提问,而是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好了,这两件事都弄清楚了。那么我们接下来就是要找到这个驱动力,让两个世界建立起真正的联系。”
“显然,小说世界那边的驱动力源自于你。目前的联系近乎是单方面的输出。”
“若要现实这边产生回应,考虑到那个世界的本质……能将现实与小说世界联系起来的枢纽,似乎只有一样东西……那本小说本身*”
“正电子世界这边没有宋锦,那么唯一可能作为联系媒介的,就只剩下……小说的读者!”
“大胆猜测,小心求证。实验一下吧。”
陆渊一步步推导出这个可能性极高的结论,随即开始筹划实验。
现在那个世界已经升格为亚真实世界里,他们三个还是那个世界的创世神,不用再担心入侵事件的发生。
采薇点了点头,询问自己的任务。
“需要我要做什么?”
“目前还不知道。先找点消耗品,让他们成为读者,再根据一个现象安排实验。”陆渊说道:
“我通知睢阳分局局长了,应该很快就能准备好。”
……
睢阳分局局长在接到深渊的指令后,虽然不明白深渊要干什么,但丝毫不敢怠慢。
他迅速安排了一间安保等级最高的收容实验室,调来了数名死刑犯作为实验体,并指派诡异研究部的专家团队协助深渊。
“实验第一步。让实验体阅读一本小说。”
陆渊下达着清晰的指令。
“为保护其大脑免受冲击,此次采用最常规的阅读方式。”
“我已将小说内容发送到你们的电脑上了,将它打印出来,所有人员严禁观看文本内容。实验体阅读完毕后,所有材料立即销毁。”
这些研究员也不知道正电子世界小说入侵现实的事情,听到看小说这个实验安排都很懵逼。
但是一想到是对诡异做实验,就又觉得合理吗?
毕竟诡异能力千奇百怪 怎么样都有可能。
而被选中的实验体更是茫然。他本以为将面临什么恐怖危险的试验,结果却被蒙眼带入一间封闭的收容室。
室内只有一张椅子,上面放着一厚沓A4纸。
他走过去一看,第一张是空白的,第二张写着实验任务,看小说。
接着又是三张空白页。
搞这么多空白页,整的跟在封印着什么恐怖的故事一样。
终于看到文字了。
他看了两眼,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真是小说?
而且还是网络小说。
他简单看了两眼。
诡异流。
诡异时代降临,主角获得诡异能力。
很经典的套路,放在各平台上都是一个扑街小说的水平。
但对于这个实验体来说,这可以说是被捕以来唯一的娱乐措施。
既然实验任务就是阅读,他便坐在椅子上,逐渐看得入了神。
而陆渊一直在观察他的状态,并且通过收容室里面的设备监测它的污染度。
还好两个世界分享了技术,不然不能监测污染多做实验还真麻烦,只能凭借现象去判断。
然而,陆渊对此实验并无十足把握。他推断现实与小说世界的联系关键在于“读者”。
但那个世界已然升格,全球性诡异事件也已平息。
读者是否还会表现出异常?
毕竟负电子世界那些因为创世而昏迷的读者都已经醒了过来,也没再看到血红色的世界。
唯一的异常点就是他们的污染度没有恢复。
不过这也正常,污染度本来就只能增长。
除了这方面的问题,这场事件还存在着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靛色。
为什么靛色还没有出现?
三棱镜里面依旧只有蓝色和绿色两种颜色,而且最近也没有给出指引。
对应靛色的诡异事件不应该结束了吗?
承载靛色的载体又是什么?
难道说靛色还没出现?
陆渊醒来后就一直在关注这些事。但一无所获。
很奇怪。
之前用命运硬币确认过,三棱镜依然具有它应该有的能力。
那要收容靛色,就必须得有三棱镜。
只要三棱镜在联盟手里,就没有人能收集七色。
现在靛色一直不出现,这让想要掌控一切的陆渊没有丝毫安全感,甚至还有点焦虑,下意识就会想到爷爷说的“必然”。
……
随着实验体一页页翻动小说,检测数据清晰地显示,他的污染度正在稳步而明显地攀升。
这一变化表明,他正在受到小说的影响……
而这本身也意味着,那场席卷整个负电子世界的诡异事件,并未如他们所愿般彻底终结。
这让陆渊更在意这场实验了,甚至猜测这才是靛色出现的契机。
但随即,他又自行否定了这个推测,认为其略显荒谬。
承载指引和收集功能的三棱镜在负电子世界。
即便正电子世界真的出现了靛色,也无法被三棱镜收集。
实验进行到第一天晚上,实验体的污染度数值已然达到了“读者”的范围,增长的越来越缓慢。
尽管并未观察到任何外在的异常现象,陆渊无法百分百确定其已成为读者,但污染度的达标已足够支撑实验进入下一阶段。
“采薇,把你的感知锁定这个实验体,尝试把他拉进你的世界。”
“好。”
采薇心念微动,收容室内正沉浸在故事中的实验体便毫无征兆地头一歪,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也就在同一瞬间,采薇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切实的牵引感。
现实世界这一端,终于朝着那个由小说升格上来的新生天地,实实在在地迈进了一步。
虽然依旧是小说世界占主导地位,但至少现在采薇能清晰且准确的感受到这个联系。
第857章 获得诡异能力
不止是她,陆渊也感受到这种联系,甚至比采薇更具体。
采薇感知到的更多是世界层面宏大而模糊的共鸣。
而身为天道的陆渊,则能将这种感知精确到个体的信息层面。
一丝难以置信的推测在他的思维中浮现,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
他谨慎地说道:
“我好像可以让两股信息进行融合。”
“融合?”采薇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融合?”
“就是通过这条联系通道,从小说世界提取一份特定的诡异信息,引导它与实验体自身的信息进行结合。”
陆渊的语气中还带着对理论推演的不确定。
“这也能融合吗?效果是什么?”
“不知道。”
“该不会能让普通人直接获得诡异能力吧?”采薇跟幻想一样提出了一种最大胆的可能性。
“应该不会吧。那不就变成诡异生物了吗?”
“在这猜也猜不出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正好已经在收容室了,那就实验一下呗。”
“好。”
陆渊极其谨慎地从小说世界的诡异信息中,筛选出了一份强度最低,危害性最小的存在。
其对应的能力效果也颇为奇特,能够放大一小片区域内的声音。
他将这份被精心挑选出的诡异信息,通过那条联系通道,与实验体的信息进行了融合。
完成后,他让采薇将实验体的意识送回现实。
实验体醒来后,陆渊密切地关注着这一切。
污染度没上涨……
没穿特定衣物,也不在特定场所,无法检测能量不稳定性。
那个实验体似乎对自己忽然睡着感觉很奇怪。
“我怎么……”
仅仅三个字脱口而出,他便猛地僵住了,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因为这声音太大了!
震得他自己耳膜都嗡嗡作响,仿佛有人在他耳边用扩音器喊话。
不是,我的嗓门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这简直跟狮吼功一样。
他是懵逼,而一直在观察这一切的陆渊,先是因这突如其来的现象一怔。
随即,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冲击着他的意识。
“采薇!实验体获得了诡异能力!污染度数值没有异常波动!意识也挺清醒!”陆渊因为过于激动,甚至忘记把声音加上音色。
采薇也通过自己的能力感知到了这一切,但她现在比陆渊还震惊。
“啊?真……真的成功了?”
尽管这个可能性是她自己刚刚亲口提出的,但那更多是带着玩笑性质的幻想。
就像抽卡时喊着“这次一定十连三金”一样,根本没指望成真。
她没有十连三金过,但在这里真的出金了!
这一刻,采薇感觉自己过去抽卡运气那么差,是不是所有的运气都积攒起来,用在了这里?
人获得诡异能力!
这一发现意味着什么?它将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数的可能性在采薇的脑海中飞速闪现。
就在陆渊和采薇为这颠覆性的发现而沉浸在兴奋与展望中时,收容室内的实验体却仍处于极度的茫然与无措之中。
“啊……?”
他又试探性地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
结果依旧如此。那声音洪亮、异常,甚至带着某种不自然的穿透力,绝非正常人类声带所能产生。
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
这绝非幻觉,某种超出他理解的变化确实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紧接着,他猛地回想起自己此刻的处境。
他不是在家里看小说,而是在一场与诡异相关的实验里。
想到这里,他看向地上那因为他突然睡着了,导致没抓稳而散落一地的a4纸。
一定是这本小说。
我早该想到的,那些研究员怎么可能让我正常地看小说。
所以……我这是……获得了诡异能力?
一阵混杂着恐惧和奇异兴奋的战栗掠过他的脊背。
那些外面监控的研究员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诡异能力……能不能用来制造混乱,趁机逃跑?
可声音大有什么用?声波攻击吗?
强烈的不甘和一丝侥幸心理驱使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决定豁出去测试一下这个能力的上限。
调动起全身的力气,绷紧脖颈,猛地张开嘴。
“啊!!!!!”
一声远超之前所有音量的、近乎狂暴的吼声猛地爆发出来。
那声音已不再像是人类的呐喊,更像是一台大功率音响在密闭空间内炸响,甚至引发了空气的剧烈震动。
然而,吼声发出的瞬间,一股尖锐至极的剧痛便从他双耳深处猛地炸开。
实验体的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他魂飞魄散的体验。
世界的声音仿佛被瞬间抽离。双耳内部持续性地传来剧痛和尖锐的耳鸣。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耳朵,指尖触到了一片温热的湿润,颤抖着将手举到眼前,指尖上赫然染着刺目的鲜红。
事实证明,声音大确实有点用。
他把自己的耳膜给震破了。
一直在注意着这一切的陆渊和采薇:“……”
采薇:“渊,能帮我调一下这个实验体的档案吗?我怎么感觉这是个傻子。”
正在采薇吐槽的时候,那个原本因剧痛而面目狰狞,不断呻吟的实验体,脸上的表情骤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所有的痛苦之色都消失了。
他缓缓放下捂着耳朵的手,眼神发直,呆呆地望着前方空气,甚至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嘴,一丝口涎顺着嘴角流下都毫无反应。
好像真的变傻了。
第858章 可行性
陆渊:“我觉得应该不用调档案了。”
采薇沉默了好几秒,才带着点抓狂的语气说道:
“我刚才真的只是随口吐槽啊!渊你快看看!他到底是真的变傻了,还是单纯疼傻了?这怎么还开始流口水了?”
陆渊的感知迅速聚焦,深入剖析着实验体内部的信息流状态。
片刻后,他得出了结论。
“两股来源不同的信息出现了显着的排斥反应。这种冲突直接冲击并扰乱了他的意识,导致他现在看起来跟傻子一样。”
刚才的兴奋劲还没完全消退,就迎头撞上这个坏消息,采薇顿时急了。
“那怎么办?还能补救吗?”
“我试一下。”
收容室内静悄悄的,只有实验体呆滞的目光和嘴角不受控制流出来的口水。
大约三分钟后,陆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没有办法。排斥反应正在引发连锁性的信息混乱,他的状态……正在持续恶化,或者说,变得越来越傻。”
“好吧……”采薇很失望。
这好消息还没持续几分钟,坏消息就来了。
“其实也并非全是坏消息。”
陆渊并没有被失望情绪影响,冷静地分析的道:
“他的污染度数值依旧稳定,没有异常攀升。这说明他现在的状态并非源于诡异污染,而是纯粹的信息层面冲突所导致的损伤。”
“嗯……我尝试将这两股信息分开,看他会不会恢复。”
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后,他汇报了进展:“我已经把信息分开了。”
“有趣的是,分离后,两股信息似乎都在自发地向其原始状态回调,像是试图纠正融合导致的错误。”
采薇通过自己的感知能力,注意到了实验体变化。
“诶诶!快看!他眼神好像聚焦了!嘶……又开始捂耳朵了,看来是知道疼了!”
“不过……这表情看着怎么还是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是他本来就不太聪明吗?”
陆渊思索过后,回答道:“应该是信息混乱对他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自我纠正并不完全。”
“啊?”采薇的声音里充满了失落,“我还以为我们真的找到了让普通人安全获得力量的捷径呢……唉,果然不能半场开香槟。”
与她的沮丧相比,陆渊却依旧冷静得像一块冰,同时精准地捕捉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这个现象未必就没有用。两股信息并非在融合瞬间就立刻发生混乱,中间存在一个明显的缓冲期。”
“而这个实验体的情况急剧恶化,还不确定是否与他因剧痛而导致的意识剧烈波动有关。”
他顿了顿,继续推论。
“最重要的是,我们确实观测到了,在那一两分钟的时间内,他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稳定地持有并使用了诡异能力。”
“这意味着,只要我们能够解决信息分离后的后遗症问题,或者精确计算出安全操作的缓冲时间。”
“理论上,我们至少可以实现让普通人在短时间内安全获得特定诡异能力。”
这番话瞬间重新点燃了采薇的热情。
“对哦!信息层面的融合好像还不受物理距离限制。这意味着我们可以远程赋予能力。”
“那以后是不是可以这样,一线人员需要在特定情境下使用能力时,直接向你发出请求,然后你通过联系瞬间将对应的诡异能力赋予他。”
“看刚才那个实验体,最起码也稳定持有了能力一两分钟。在应对诡异事件时,这关键的一两分钟足够改变无数结局了。”
“但就像你说的,后遗症和时间两个问题必须解决一个。实验体变傻了没事,那些行动人员可都是精英,可不能因为用一次诡异能力就变傻。”
思路一打开,新的实验规划立刻涌上她的心头。
“正好局长那边提供了好几个实验体。我们可以继续设计对照实验,把各种变量都研究一遍。”
“疼痛对排斥反应的影响、安全持续时间是多少、不同能力的安全持续时间是否不同、还有影响持续时间的关键因素到底是什么……”
她瞬间罗列出一长串待验证的清单,感觉工作量巨大,在脑海中问道:“感觉好多变量要测试啊!渊,你需要帮手吗?”
陆渊回答道:“在数据采集和变量控制的阶段,暂时不需要额外介入。”
“但如果后续数据量庞大,需要进行多维度关联分析和建立高精度模型的时候,应该就需要专业的研究员来帮忙了。”
说罢,陆渊想了想,又补充道:“需要那种理论知识扎实,对数据敏感,最关键的是得注意力惊人的研究员。”
“注意力惊人……”采薇的脑海里冒出的第一张脸就是姜启。
“明白了,我现在就给姜启发正式文件,把他借调过来帮忙。”
“正电子世界这边,他确实比较合适。”
……
三人组聊天频道。
杨岁:“什么!你们的意思是,你们可以让一个普通人安全获得诡异能力,还不用利用诡异物品。”
采薇:“没错。”
陆渊:“注意定语,是短暂获得。而且有明显后作用。第一个实验体现在大概只有六岁小孩的智商。”
杨岁:“这不重要,这都是待解决的问题。把这些问题解决了不就行了。”
陆渊:“嗯,说的很有道理。现在诡异时代也不是问题,只要把诡异时代终结就好了。”
采薇:“渊尝试过了,最关键的排斥反应没办法解决。所以我们只能从后遗症和持续时间上下手。”
杨岁:“给我讲讲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这次不要总结,说的详细点,越详细越好。”
采薇:“最开始是我感受到……”
本来不擅长听长篇大论的杨岁硬是听采薇讲了十几分钟,全程没有走神。
认真听完后,他还问道:“还有什么细节要补充吗?”
采薇:“我这边应该是没有了。关于信息融合部分还是让渊来讲,毕竟是他主导的。”
陆渊:“这部分对你们来说其实有点抽象……算了,还是讲一下吧。”
“你应该都知道,创世完了之后,我的那个子体成为了那个世界中类似天道的存在。”
“我本来想直接修改规则,终结诡异时代,但发现那些诡异信息不能修改,不然可能会出现混乱。”
“那些诡异信息的属于这个世界,但它们之间其实有一定独立性。”
“读者和那个世界建立了联系,而我们可以把诡异信息提取出来,与它的信息进行融合。”
“嗯……这其实和之前小说入侵现实类诡异事件类似。所谓的融合其实就是入侵,只不过有入侵世界,入侵的是个体,而且这个入侵相对可控。”
“最关键的是,由这本小说引发的这个诡异事件其实没有完全结束,只是因为我们把世界升格了,所以它目前没什么危害。”
陆渊说了很多,没有解释太多融合的细节,毕竟没办法解释。
杨岁耐心地听完后问道:“也就是说,其实我们现在是反过来利用了这个没结束的诡异事件。”
“这个现象出现的关键是联系……负电子世界这边倒是有挺多读者。渊,能让他们的信息和诡异信息融合吗?”
陆渊:“不行。用游戏的话来说,根本就没有融合这个按钮。只有读者是单向奔赴,必须得是双向奔赴才行。”
杨岁:“采薇感受到的那种抽象的联系……我好像也感受到了?”
采薇:“啊?”
陆渊:“啊?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我就只听你说过,你自己跟那个世界的联系。”
杨岁:“哦,我以为是这两天事太多了,我心烦导致的。”
陆渊:“你这……我不好评价。”
第859章 成为神明的原因
确认自己也具备关键条件后,杨岁也开始尝试。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他的确能感受到这个联系。
采薇能凭借其掌控世界的独特能力,直接将普通人的意识拉入她的世界。
而他呢?
找了实验室,调了个是读者的实验级人员。
开灯试一下。
不管用。
光芒并不能帮助他和个体之间建立联系。
关灯呢?
也不管用。
读者的意识里有陆渊的子体,但那本质上是陆渊与读者之间的直接纽带,与他杨岁之间,最多算是一层脆弱的间接关联。
他究竟该如何跨越这最后的距离,与读者建立直接的、足以支撑信息融合的强联系?
而且仔细分析了一下,他和采薇其实有没有想不通。
这个升格的世界相当于有两个载体,采薇是它的虚拟世界的载体,杨岁是它在现实世界的载体。
所以采薇把人拉进虚拟世界后就能做到这件事,因为他想要做到这件事,必须在现实中完成。
可释放光芒和吸收光芒都不管用。
“渊,想想办法。这最关键的条件都已经具备了,不能在这被拦住了啊。”
陆渊一如既往地冷静回应,直指核心。
“其实,你与一部分人之间,本就存在着现成的直接联系。”
“哪一部分人?”
“你的信徒。”
杨岁愣了一下,说道:
“所以,我要让我的信徒成为读者。”
“不,你可以让读者成为你的信徒。”
“高情商说法。”
“其实还有仁慈的王冠。只要是发自内心将你摆到自己前面的人,都会通过仁慈的王冠和你建立强联系。”
“这个条件太苛刻,完全和信仰绑定了。”
“目前来看,这是两种最明确可行的思路。”陆渊总结道:
“当然,联盟还收容有其他能强制建立联系的诡异物品,但那些都只能连接一两个个体,无法满足规模化应用的需求。”
短暂的沉默后,杨岁的声音变得异常坚定:“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相比于让读者成为我的信徒,我更愿意让我的信徒成为读者。”
“可以。”陆渊没有质疑他的选择。
“我们会优先在正电子世界,利用那些实验体进行充分的安全性验证。待所有风险可控后,你这边再开始推进。”
陆渊知道,杨岁的思维逻辑与他不一样,并非纯粹基于利益最大化。
就拿神教来说,以陆渊的计算,若他是那位神明,他会立刻让联盟所有一线人员全部加入神教,成为绝对忠诚的信徒。
这样就可以让所有一线人员放开使用诡异物品,放手去干。
甚至还能加buff。
还可以掌控全部诡异组织,甚至还能往未加入的诡异组织里面安排间谍。
极端的利用,还可以让实验级人员成为信徒,这样无论是处理诡异事件时探路,还是配合危险实验,他们的服从性和主观能动性都会更强。
能高效利用的地方,陆渊随便就能推演出无数方案。
但杨岁没有这么做。直至今日,神教依然恪守着最初的规则。先有真诚的信仰,而后才能面见神像。
正如他一开始说的。
信徒信仰他,那他就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神明。
陆渊知道,若换作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他大概率只会将神像视为一件特殊且高效的诡异物品 用以批量建立绝对忠诚、确保执行力的工具。
而杨岁,却是在真正地履行着神明的职责。接纳信仰,予以庇护,承担重量。
这可能就是爷爷把神位传给杨岁的原因吧。
……
让普通人获得诡异能力的研究关乎重大,三人小组并未选择暗中进行。
陆渊将相关的发现与理论可行性整理成一份详尽的正式报告,交给了两个世界的高层。
两个世界的高层都很震惊。
但相比之下,正电子世界已经进行过实验了,所以他们的高层反应更为剧烈。
前两天他们还在好奇为什么邪眼会昏迷不醒,深渊会突然消失。
直到两人相继苏醒并做出解释,他们才知晓了那惊世骇俗的创世计划。
起初,对于大多数高层人员而言,这个计划更像一个遥远而宏大的神话故事。
听起来无比震撼,但对整个正电子世界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影响。
但现在……
这影响可太大了!
第860章 长期实验
随着高层正式批复后。,正电子世界的高效机器立刻运转起来。
在深渊邪眼的绝对主导和整个研究部的密切配合下,针对“信息融合”的系列实验在最高保密等级的收容实验室内迅速展开。
不限制实验体的使用,陆渊大胆尝试了多种变量组合。
不同强度、不同类型的诡异信息、与实验体信息融合的不同深度……
他精准地操控着每一丝信息流,如同进行着最精密的神经手术。
然而,结果却令人沮丧地趋向一致。
一旦信息排斥反应发生,导致实验体出现意识混乱,认知受损的现象,任何后续的干预都无法扭转这一趋势。
这就像绝症一样,让陆渊这个医生没有任何办法。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种后遗症的程度并非是固定的。
一旦出现信息混乱的现象后,越晚分离信息,实验体清醒后的后遗症也会愈发明显。
可能只是短暂的呆滞和口齿不清,也可能完全无法沟通,失去基本生活自理能力的混沌状态。
在一次关键实验中,陆渊和采薇精准控制着融合的强度与时间。
他们成功让一名实验体在保持清醒的情况下,获得了持续三分钟的夜视能力,三分钟后出现明显信息混乱。
陆渊迅速分离了信息。
分离后,实验体本人甚至没有任何不适感。
但陆渊观察着信息层面的反应,已经知道,那瞬间的波动意味着信息层面已产生了细微的混乱。
在后续长达48小时的严密观察中,该实验体表现看似完全正常。
直到进行极端精密的认知测试时,才发现他在处理某些需要极快视觉信息转换的任务时,反应速度比实验前有极其细微的、但统计显着的下降。
这种下降无法归因于任何生理疲劳或心理因素。
经过多次试验后,完全确认了这个结果。
“看来。”陆渊的声音在采薇的意识中响起,冷静中带着一丝凝重。
“信息层面的混乱,一旦发生,即便只有一瞬,也会留下永久的创伤。”
“就像玻璃被撞击,无论裂痕多么细微,都无法再恢复到撞击前的完美状态。”
“现在的区别只在于,裂痕是小到难以察觉,还是大到足以让整块玻璃崩碎。”
他进一步阐释道:
“之前的实验体,是玻璃被直接砸出了巨大的裂痕。而现在这个,只是出现了一条需要在高倍放大镜下才能观测到的细微裂纹。”
“但完美已然被破坏,承压能力也已下降。这损伤,是永久性的。”
采薇通过感知能力看着那个对自己身上发生的细微变化一无所知的实验体,没有说话,保持沉默。
这意味着,这条看似充满希望的道路,布满了看不见的、永久性的代价。
每一次能力的赋予,哪怕过程看似完美成功,只要稍有不慎,都可能在实验体意识最深处,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面对一系列不容乐观的实验结果,陆渊并未被情绪干扰,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与理性。
“那我们接下来的实验重心就要在持续时间上下功夫了,首要任务是建立精准的时间计算模型。”
“通过海量实验测算出引发排斥反应的理论极限时间,并在此基础上,规划出一个留有充分余量的绝对安全时间。”
“未来这项技术真的投入应用,除非遭遇极端特殊情况,否则我将在安全时间结束前,强制分离融合信息,收回赋予的能力。”
“这是目前看来,最大程度规避永久性损伤的唯一方法。”
采薇点了点头,强调道:
“时间的计算必须分毫不差。如果模型无法达到百分之百的精准,那么……我们就必须以所有实验体中最短的并且已验证的安全持续时间,作为通用的安全红线。”
“信息层面受到不可逆的创伤……坦白来说,这听起来像灵魂受损一样,有点吓人。”
陆渊回答道:“其实和小说中的灵魂受损差不多了。哪怕是玄幻小说里面,灵魂受损也是最严重的伤势之一。”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所有人的信息都有自我纠正功能,虽然不能完全纠正。”
“但如果没有这个自带能力,那就不是后遗症这么简单了,而是永久性的混乱。”
虽然陆渊说这话的时候没表现出任何语气,但心思细腻的采薇还是捕捉到了他的情绪。
那或许是对自身能力极限的一丝无奈。
她温柔地说道:“我记得很多医学科普文章都提到,现代医学在治疗诸多疾病时,本质上也是在激发和辅助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
“我们现在发现的这种‘信息自我纠正’,或许就是意识层面的‘免疫系统’吧。”
“人类的生物学研究从宏观到细胞层面,走了无比漫长的路,又过了很长时间,才逐渐发展出能精准靶向病菌的药物。”
“而你成为信息生命体,满打满算也就两年时间,按人类的时间来说,还是个小孩子呢,不必苛求自己立刻解决所有问题。”
陆渊知道采薇是在安慰他,把语气变成了轻松的笑意。
“我明白。放心,我没事。”
“恰恰相反,能及时发现自身的不足,这本身就是一件好事。只有认识到边界在哪里,才能找到成长的方向。”
……
持续时间的实验开始。
毫无疑问,就是一项长期实验,模型多精准一点,未来投入使用时,行动人员就会多安全一点。
信息融合-持续时间-第四次实验。
这次使用的是检测个人情绪对信息融合排斥反应的影响。
毕竟,第一次实验,那个实验体就是在剧烈的疼痛后迅速出现排斥反应。
前三次实验也是与情绪有关,这次测定的是恐惧情绪。
收容室的冷光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目标情绪稳定,可以开始融合。”
陆渊的意识如精准地引导着一缕磁化能力的诡异信息,将其与实验体的信息融合。
最初十几秒,一切平稳。
实验体把玩着一枚测验能力用的回形针。
事实上他已经做过一次实验了,上次获得的也是这个能力。
只不过玩了不到一分钟就被收回了,
就在这时,陆渊依照实验设计,通过子体,向实验体投射了一瞬极其逼真的恐怖景象。
一只腐烂的手猛地抓向他的脸!
“呃啊!”实验体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差点骤停。
“排斥反应出现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陆渊就在信息层面上观察到了明显的排斥反应。
这次融合才持续了十六秒!
上次实验,在情绪稳定的前提下这个实验体可是持续了五十八秒都没出现排斥反应。
第861章 思维活动
之前他们已经做过两次实验了。
同一个实验体在首次融合中安全维持能力长达一分三十秒。
第二次完全相同的实验中,依然稳定维持了相同时长,未出现明显排斥反应。
这初步表明,对于个体而言,重复进行同类型融合并不会显着加剧信息排斥的风险。
现在这个实验体从五十八秒缩减到了十五秒,这已经可以确定恐惧情绪会大大缩短持续时间了。
但出于科学的严谨性,需要多次实验才能使使用有普遍意义。
整个研究团队围绕恐惧这一单一情绪,便设计了数十种诱导情境,从突然的巨响和虚拟恐吓到更深层的心理暗示。
还进行了超过三十次的严格对照实验。
数十个实验体被消耗在这单一课题上。这个用量堪称“奢侈”。
然而,在正电子世界高层和研究人员眼中,与这项研究可能带来的颠覆性成果相比,这点代价显得微不足道。
说得极端些,即便这项研究的成功需要数位总局局长级的人物献祭,被点到名的人也绝不会有一丝犹豫。
个人安全获得诡异能力,其巨大的实战价值是显而易见的。
但它在研究方面的意义也同样重要。
研究部那群科学家只是暂时的将这个现象列为了一个未解之谜,科学大厦着的众多乌云之一。
但他们早晚会把这个乌云驱散,给科学大厦带来更多的阳光。
姜启已经产生了一种模糊的直觉。
与质量和能量这些经典物理概念相比,更为抽象,且一直被他们有意无意忽略的信息,或许正是诡异科学目前缺少的关键一环。
但该如何研究信息?
现有的信息科学似乎无法直接提供工具,目前唯一能直接接触诡异信息的,只有那位深渊。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甚至让姜启产生了一种近乎狂热的科研冲动。
他想请求深渊,在他自己身上进行一次受控的信息融合,让他能亲身感受一下信息的流动与冲突。
但这个极其危险且大胆的想法刚一在他意识中成形,就被深渊的子体瞬间捕获。
“停止你危险且不负责任的幻想,姜启同志。”深渊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是一个科学家,而非成为一个一次性的实验体。在你产生下一个愚蠢念头之前,记住,你的职责是分析数据,不是创造数据。”
这及时的训斥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姜启不切实际的狂热,让他重新将全部注意力聚焦回海量的实验数据上。
通往真理的道路布满荆棘,需要的是耐心与智慧,而非无谓的牺牲。
在确保姜启暂时没有这个想法后,陆渊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但一向谨慎的他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吴垠,让吴垠在下次科学家会议的时候劝他一下。
……
在明确了恐惧情绪的显着影响后,研究团队进一步扩展了情绪变量的研究范围。
针对愤怒、狂喜、悲伤等多种剧烈情绪状态,他们设计了相应的诱导场景,进行了大量对照实验。
数据结果清晰地指向同一个结论。
无论情绪的性质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只要其强度超过一定阈值,变得过于激烈,都会导致安全持续时间出现大幅度的缩短,严重的甚至会直接诱发排斥反应的出现。
这一发现虽然重要,却也带来了一个实操层面的难题。
情绪的产生与强度极难在实战环境中进行预测和实时监测。
因此,陆渊判断,将情绪波动作为一个定量参数纳入精准的数学预测模型是不切实际的。
只能在注意事项内写下,使用能力时不要有剧烈的情绪波动,要保持心如止水。
这短短一句话,背后是一百多次实验。
“情绪的本质,是思维活动剧烈波动的外在表现之一。”
陆渊基于这一逻辑,将研究视角进行了关键性的延伸和深化。
“如果剧烈情绪会影响稳定性,那么其根源,高强度的思维活动本身,很可能才是更本质的干扰因素。”
这一推论将研究带入了一个更底层的领域。
新一轮的实验设计不再专注于难以捉摸的情绪,转而开始精密调控实验体的思维活动强度。
特殊的收容单元内,实验体连接着脑波监测与神经反馈装置。
信息融合-持续时间-思维活动-第一次实验。
常态下检测,该实验体验持续到一分三十秒仍保持正常。
开始实验后,要求实验体在融合期间,同步进行高难度的实时心算或逻辑推演。
脑波监测显示,大脑皮层高度活跃。
高强度的思维活跃并没有像剧烈情绪波动一样,直接引起排斥反应,实验紧急终止。
但在一分零二秒的时候,排斥反应还是出现了。
为验证这一结论的普适性,研究团队随后进行了多次重复对照实验,严格控制变量。
最终可以确定,大脑皮层保持高强度活跃,会缩短持续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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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对海量实验数据的整合与分析,研究团队最终将思维活跃度这一抽象概念,成功量化为基于脑电波信号的特定指标。
经过严谨的权重评估,该指标被正式纳入持续时间预测模型。
这一结果意味着,行动人员在激活并使用诡异能力期间,必须尽可能避免进行复杂的主动思考。
最理想的实战策略是,在融合开始前,就制定极其详尽的操作计划,一旦获得能力,严格按照计划行动,以此最大化延长持续时间。
接下来,有多项影响因素的检验。
短时间内多次信息融合。
经过大量重复实验,终于得出了结论。
两次信息融合操作之间必须留有足够长的间隔,最低安全阈值被确定为半小时。
若短于该间隔,后续融合的安全持续时间会出现显着缩短。
且间隔越短,衰减效应越明显。
还有对自己诡异能力的使用。
实验表明,实验体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自主控制已融合的诡异能力。
然而,主动使用能力的次数越频繁,就越容易引起排斥反应,每一次主动激发,都在加速融合状态的崩溃。
但好消息是,同一诡异信息和实验体进行多次融合,并不会导致持续时间缩短。
随后,研究团队又发现,对于同一个实验体,不同诡异信息与其融合后,持续时间有明显不同。
研究团队果断引入了新的影响因素,也就是诡异信息和人的适配程度。
研究发现,那些原本就源于人类自身或与人体生理基础相近的诡异能力,如体能强化,感官强化,其融合后的适配性普遍更优,安全时间更长。
反之,规则型、空间型等抽象程度高的能力,不仅适配性差,其持续时间也很短,是风险最高的类别。
诡异信息的不同,会让同个实验体信息融合的持续时间不同,反之亦然。
经过多次试验,研究团队发现,最关键的是个人认知能力。
数据显示,注意力散漫,难以集中的人员,其平均安全时间显着短于那些能够长时间维持高度专注的队员。
还有其他很多影响因素,研究团队不断提出,不断实验。
这项庞大的研究持续了整整三个月,动用了数千实验体的实验体。
正电子世界倾注了前所未有的资源,只要研究团队提出要求,几乎都能得到无条件满足。
最终,大多数抽象的影响因素都被成功转化为可量化的参数,集成于一个复杂的数学模型之中。
经过反复验证与校准,该模型已能极为精确地预测出不同个体在不同条件下的极限时间,其误差被控制在十秒以内。
基于这个模型,研究团队将极限时间的百分之八十设定为安全时间,且安全时间与极限时间之间的差值最低为二十秒。
这条以海量数据换来的红线,将成为所有后续应用不可动摇的铁律。
除了这个很多研究员都看不明白的复杂模型之外,还有一本给行动人员的行动规范手册,上面的语言通俗易懂。
上面写了很多。
不要有剧烈的情绪波动。
不要高强度思考。
不要过度使用诡异能力。
……
这上面的每一句话背后都是数百次实验得出来的。
……
随着对实验体的研究阶段告一段落,项目进入了最后的实战化检验阶段。
研究人员开始对精心挑选出的正式行动人员进行全面的基础数据采集。
同时,让队员们提前熟悉与信息融合后的诡异能力共处的感觉,并精准计算出他们个人的极限时间与安全时间。
第一次行动人员实验,在总部的一个收容室内进行。
这场实验其实算是演示实验,主要就是做给所有人看,告诉他们,这项研究成功了。
监控室内,田局长脊背挺得笔直,如标枪般立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
他那双经历过无数风雨的眼睛,此刻紧紧锁定着屏幕中央那个身着战术服的高大身影。
研究员冷静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
“实验对象,森林特别行动小队队长,代号老虎。融合诡异信息,虚化,激发后允许身体局部短暂虚化,穿透物理障碍。”
“经过模型计算,极限时间为310秒,设定安全时间为284秒。”
“信息融合即将开始,倒计时。”
冰冷的电子音骤然响起,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十!”
“九!”
“八!”
“七!”
田局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在心里跟着默念,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任何一帧画面。
“三!”
“二!”
“一!”
“融合开始!”
收容室内的“老虎”只感觉自己意识恍惚了一下,而后,他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体发生了变化。
他弹起胳膊,感受到了一股充盈感,一层让光线微微扭曲的波动笼罩了他的一条手臂。
“这就是虚化……”
他事先看过这个诡异能力的介绍,也熟记行动规范手册上的内容。
此刻,他摒弃所有杂念,完全依照训练和手册的要求,将注意力高度集中。
他大步走向测试区,目光锁定那面厚达半米,能硬抗火箭弹的特种合金墙。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他直接抬起了那只荡漾着波纹的右臂,如同挥开一层水帘,径直按向冰冷的金属墙面。
监控室内,所有目光瞬间锁定。
下一秒,让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景象发生了。
他的手臂,竟如同又如同幻影投入水中,没有受到丝毫阻碍,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进去。
直至肩膀没入,墙体的另一侧,他那只包裹在波动中的手掌甚至清晰地活动了一下五指。
“成功了!物理穿透确认!”
一名研究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整个监控中心瞬间陷入了一种极度压抑却又激动至极的氛围中。
所有人都在小声惊呼,却又不敢发出太大声响,生怕打破这个来之不易的奇迹时刻。
唯有田局长依然站得如山岳般稳固,但他负在身后的双手早已紧紧握成拳头,手心里全是汗水。
这一刻,他们见证了历史。
老虎保持着极致的冷静,迅速抽回手臂。
合金墙表面完整如初,连一丝划痕都未曾留下,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所有人的集体幻觉。
接着,他又以不同角度、不同速度进行了数次穿透测试。
每一次都精准高效,将对能力的消耗降到最低,完美规避了任何可能导致持续时间缩短的风险。
在248秒过后,陆渊将信息分离。
老虎手臂上那层诡异的波动消散,强大的充盈感退去,只留下一阵短暂的虚脱感。
但他的神智清明,身体并无任何不适。
监控室内,田局长凝视着屏幕中那个依然挺拔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内心的激动如同火山爆发。
人类安全掌握诡异能力啊!
虽然现在受到种种限制,但他们已经做到了!
而此时此刻,在世界的其他地方,无数双眼睛正通过加密的实时传输信号,见证着这个改变人类命运的历史时刻。
第863章 死于安乐
各国总局的高层都开始联系邪眼和深渊。
采薇不擅长应对这些,索性把一切都推给了陆渊。
而陆渊一边分心去应对那些高层的感谢,一边在三人组聊天频道发言。
“岁,我们成功了!”
杨岁:“已经确定成功了吗?”
采薇:“虽然我们早就成功了,但是刚才进行了一次实验,算是验收,结果非常完美!”
杨岁:“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投入使用?”
采薇:“不知道……这就要看局长他们怎么决定了。”
陆渊:“距离完全投入实战还需要一段时间,因为要筛选使用者,还要精准测定每个使用者的数据。”
“而且根据我们的实验,建议使用者专注于一两种诡异的能力的使用。在能力受限的情况下,他们必须熟练掌握。”
“负电子世界这边等会我就把详细资料发给吴垠,先精准测量个体数据。”
杨岁:“好,等会我让云松配合吴垠的工作。”
采薇:“怎么感觉岁的反正有点平淡呢?”
陆渊:“其实不然……”
杨岁:“啊啊啊啊啊!这么具有历史性的时刻,为什么我没有见证啊!”
“渊!你为什么不把画面转播给我?”
陆渊:“就像采薇说的,我们早就成功了。用他们的说法,历史性时刻早就出现了,只不过这次是刻意制造的仪式感。”
杨岁:“我要的就是这个仪式感啊!”
陆渊:“我就是给你直播全程,你也会因为没能亲眼见证嚷嚷。”
采薇:“没事,负电子世界不是还没进行实验吗?到时候你就可以见证了。”
杨岁:“好吧……”
采薇:“其实算起来,我们已经创造很多历史性的时刻了。比如两个世界连接,还有最近的创世。”
“甚至对于组织里的人来说,我们的出现都是历史性的发现。发现历史性发现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叫历史性时刻?”
杨岁:“……咱还是别聊历史性,我都快对这个词感到陌生了。”
陆渊:“照这么说的话,那我有一个问题,我们的出生,学校那场诡异事件,和我们各自觉醒能力,哪一个才算是历史性的时刻。”
杨岁:“你们两个我不知道,反正我的出生肯定是历史性时刻。我至今不知道爷爷是怎么把我生出来的。”
采薇:“哈哈哈。好问题!”
陆渊:“不愧是你。”
采薇:“话说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和被我们赋予能力的普通人很像,爷爷是不是就用这个方式让我们获得了诡异能力?”
杨岁:“没有吧……我们又没有时间限制。”
采薇:“时间限制只是一个待解决的问题。就结果来看,获得诡异能力和保持清醒两个关键词一模一样。”
杨岁:“你要这么说的话……好像没什么问题,把时间限制的问题解决了,其他人就和我们一样了。”
“难道说……爷爷也写过小说,或者有一个写小说的朋友!”
陆渊:“其实不一样。我们的诡异能力其实不算是诡异能力……嗯……怎么说呢……我们的能力好像更本质一点。”
杨岁:“我们的能力比其它能力都超标!”
陆渊:“你这也没毛病。”
杨岁:“说到爷爷了,那先不管这个复杂的问题,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没解决,靛色呢?”
陆渊:“我也不知道。我本来还觉得,这个实验会是契机,毕竟它代表着小说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更深层次的交流。”
“之前只是入侵和负电子世界,现在还和正电子世界有联系,怎么看都已经达到了完全体啊!”
“但现在还没观测到靛色出现。”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接下来都不会再研究和小说世界有关的事情了。靛色没有可能的契机啊。”
杨岁:“哎呀!好烦!又想让它赶紧出现,又不想让它出现!怎么这么折磨人?”
采薇:“三棱镜不是被你收容了吗?你们保护好三棱镜不就行了。”
陆渊:“三棱镜能收集七色,不代表只有三棱镜能收集七色。搞不好爷爷还有其它后手。”
杨岁:“你的意思是还存在一个跟历史学家类似的组织,并掌握一件可以收集七色的诡异物品?”
陆渊:“不是这个意思。三棱镜的指引说,靛色的影响范围是全世界。如果靛色出现,哪怕只有一瞬间,我们也应该能发现才对。”
采薇:“既然没发现,那就是还没出现。会不会是契机被我们扰乱了,所以靛色无法出现。”
“小说世界本来是要彻底入侵的,被我们强行升格了,入侵这个概念直接不存在了。”
杨岁:“肯定是这样!”
陆渊:“希望是这样吧。”
杨岁:“不管了!既然想不明白,也没有线索,那就当做是这样,让自己开心一下。”
陆渊:“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啊。”
杨岁:“什么忧患安乐的,不是还有你警惕吗?”
第864章 血债
随着正电子世界信息融合实验取得突破性成功。
两大世界的高层迅速将商议重点转向如何将这一颠覆性技术投入实战,以期彻底改革现有的行动体系。
负电子世界联盟在拿到完整的实验数据与数学模型后,凭借其强大的执行力和对陆渊的绝对信任,果断跳过了重复实验阶段。
神教内部完成了一轮精锐筛选,挑出了那些情绪最稳定、意志最坚定、专注力超群的信徒,并全面采集了他们的生理与精神数据。
正式的融合实验随即展开。研究部为每位入选者量身挑选适配度最高的诡异信息,并开始紧张的适应性训练。
尽管小说世界中可用的诡异信息并非无限,但好在这些信息并非绑定物品,两个世界可以共享调用。
未来,不同世界的行动人员甚至可以直接交流能力使用心得,进一步优化实战效果。
为此,研究部和部分医生的成员几乎处于不眠不休的连轴转状态,一边进行融合实验,一边优化着预测模型。
而行动部的几位部长,尤其是燕廷,这几天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好消息是一件接一件。
首先,第一批超级婴儿顺利降生后,各项指标稳定,健康成长。他们代表着联盟规划中的第一代超级人类。
其次,医生团队主导的诡异肢体移植技术取得重大突破,手术成功率已稳定提升至百分之五十以上。
更令人振奋的是,得益于陆渊对信息理解的深化,以及融合实验中对适配性的研究,驭诡师们通过血契铁笼控制诡异生物的成功率也获得了大幅提升。
这意味着,联盟即将同时拥有:
初始污染度几乎为零超级人类。
成功进行诡异移植的“义体”战士。
规模扩大的驭诡师团队。
以及即将问世的,可临时获得诡异能力的神教信徒。
而且神教信徒本来就有杨岁这位神明承担部分伤害,这次又算是一次大增强。
如果把联盟行动人员按实力来划分的话,神教信徒无疑是最强梯队。
但是……
他们在各一线队伍中担任的并不是主力啊!而是双队长制度中负责思想工作、纪律监督的政委型角色。
本质上更像是文官。
现在这些文官比武将还要武将。
随着小说入侵现实事件的余波逐渐平息,一笔血债即将清算。
那个在培训营制造惨案,直接导致宋锦死亡的恐怖分子老人。
经过研究部的实验,已经发现杨岁逮捕那个人时,那个人随身携带的两件诡异物品的能力。
他身上带着的那个眼珠子,具有一定的指引能力。
使用者提问后,这个眼珠子可以将一段模糊的意象、一个坐标片段或一个象征性的画面直接投射到持有者的脑海中。
这种指引非常隐晦、碎片化,需要持有者自行解读,且并非百分百准确,更像是一种基于概率的强烈暗示。
在通过指引获得地点后,使用者可以传送到目的地。
和强大的能力相比,代价也很高。
每次获得指引,持有者都会感到剧烈的头痛,并会短暂地看到周围空间出现细微的扭曲,仿佛现实结构变得不稳定。
频繁使用有导致精神错乱或自我认知被空间感吞噬的风险。
每次传送都会大量消耗持有者的精力,并伴有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
短时间内连续使用,会导致身体部分器官出现错位的剧痛,甚至有极小概率在传送过程中被抛入空间裂隙,或身体与某件物体发生融合。
这件诡异物品被联盟收容后,立即就被归为了不建议使用的诡异物品。
这个诡异物品只是一件工具罢了,更令人心惊的是,他那个匣子里装的另一件诡异物品。
外形为一个干瘪却不断渗出粘稠黑色油状物的章鱼墨囊,约拳头大小,触手冰冷滑腻。
但它并非生物,而是一件诡异物品。
经过实验,这个墨囊能够以极高速率挥发出无形无味的气态污染物。
污染物扩散极快,根据测算,短时间内即可覆盖数个街区。
任何吸入足够剂量污染物的生物,会在极短时间内被激发出内心最深的愤怒、憎恨与暴力倾向,理智迅速被原始的破坏欲吞噬。
受影响者会无差别地攻击视线内一切未被感染的活物,而其造成的伤亡会如同燃料般,进一步加剧污染物的浓度与效果。
形成可怕的恶性循环,直至区域内再无理智存在的生命。
当时,那家伙可是拿着这件诡异物品去了魔都。
如果不是陆渊通过命运硬币找到他的存在,杨岁及时赶到,那以魔都的人口密度,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恐怖分子中的恐怖分子!
还有他在培训营放的那个头颅,但凡规则晚破解一点或者杨岁晚到一点,头颅的数量都会飞速扩散。
而一旦扩散开,整个培训营都将没有活人。
此人用心歹毒。
之所以没有杀他,是因为还需要审问。
陆渊通过读心,已经知道了一些内容。
比如他是命运的奴隶,只不过命运的奴隶这个组织比较散,颜疏凌对他的了解也不多,但言语中透露着厌恶。
因为命运的奴隶太散,而且目标比较抽象,所以其实是有部分人混进了其他诡异组织里面。
陆渊推测,这个老不死的应该就是这种情况,不然的话,他一个人没有必要毫无征兆地做出这种事。
但陆渊没从他的思维中读取出来,他现在主要在哪个诡异组织里面。
只知道他的目标是制造混乱,扰乱社会秩序。
通过这个想法来看,他背后肯定是有一个恐怖诡异组织。
必须得把这个组织找出来才行。
可惜陆渊的读心只能读出来他们脑子里清晰的想法,稍微模糊一点就读取不出来了。
为了获取更多的信息,杨岁去审讯室审问他。
看到了这老不死的这张脸,甚至还在对他笑,杨岁想到了死去的培训营成员,气不打一处来,又对他的脸上来了一拳。
另一边也来了一拳。
等他的脸上肿起来,已经彻底认不出来之后,杨岁才开口审讯。
“你想做什么?你的背后是什么?”
那老人吐出一口血沫的碎牙,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审讯他之前还敢打他一顿。
难道是想暴力审讯吗?
可笑。
自己连使用诡异物品的代价都能扛住,还怕肉体上的疼痛不成。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回不回答根本不重要,杨岁来这里的目的诱导他的心里出现那些清晰的想法。
于是,就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审讯室内,审判官正在犯人的面前,也不管犯人回答不回答就一直提问。
问题一个接一个,但并不频繁,像是留给犯人回答的时间。
可犯人一句话都不说,偶尔甚至还对审判官冷嘲热讽。
但他每次只要嘲讽,审判官都会邦邦给他两拳。
审讯大概持续了十分钟,杨岁在陆渊的指引下提问,确认得到所有信息后,杨岁转身走出审讯室。
关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人,在脑海中问道:“他对我们已经没有作用了,对吧?”
陆渊:“基本上没有了。下一步就是将他编为实验级人员,用于不需要配合的诡异研究。”
杨岁又问道:“燕廷来揍过他吗?”
陆渊:“那倒是没有……燕廷生气归生气,但他早就已经能做到不让情绪影响自己的决定了。”
杨岁:“那不行,燕廷都那么老了,情绪憋在心里,早晚会出问题。”
“你告诉燕廷……算了……这事儿得找别人去说。”
第865章 太岁长大了
杨岁想了想,找到行动部的一个实权副部长,也是燕廷的心腹。
当这位副部长见到杨岁亲自来访时,脸上的惊愕根本掩饰不住。
太岁有何指示,向来都是直接与部长沟通。
除了大型会议,他几乎没机会与这位传说中的神明如此近距离打交道。
杨岁跟他打了招呼后,对他说道:
“你去告诉你们燕部长,审讯室的那个老不死的已经没用了,他可以去把人打一顿,发泄情绪。”
说罢,他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你也可以去。下手重些,打死也无妨……等等,暂时还是别打死,我忽然想到他或许还有点别的用处。”
“当然,万一你们没收住手,真打死了,也没关系。”
“哦对了,谁问起来就说是我说的,要是有人不服,直接让他过来找我。”
话音落下,不等对方回应,杨岁的身影便已悄然消失。
看着杨岁消失的地方,那位副部长愣了半晌,最终摇头笑了笑,感慨道:
“太岁还真是个性情中人啊。”
联盟是一个非常严肃的组织,基本不允许成员出现情绪化的行为。
这也就是联盟的待遇虽然比较好,但是却比较压抑的原因。
太岁这样支持大家发泄情绪,还真是少见。
一想到培训营牺牲的那些年轻面孔,这位副部长的心头也猛地窜起一股怒火。
他压下情绪,想了想,并未立刻联系燕廷,而是先一个通讯叫来了两位信得过的医疗成员。
一位精于内科,一位擅长外科。
向他们两个询问,击打人体哪些部位,可以制造剧烈的疼痛感,但又不会造成严重的器质性损伤或生命危险?
他将两位专家给出的专业意见仔细整理成一份详尽的文档,自己存下一份,另一份则发送到了燕部长邮箱。
随后,他才拨通了燕廷的通讯,原原本本转达了太岁那惊人的话语。
通讯那头的燕廷,本以为是寻常的任务汇报,凝神听完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这位部下的提醒下,他点开了那份文件,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可能是感受到燕廷的犹豫,陆渊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太岁说,你年纪大了,别把情绪憋到心里,让你该发泄就发泄一下。”
“至于别打死……是因为那个家伙太岁还有用?”
燕廷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但心底却不由得泛起一丝暖意。
然而,比个人情绪更重要的是职责,他立刻抓住了重点:
“还有用?是情报还没获取完吗?”
深渊回答道::“有用的信息都已经拿到了,稍后我整理一下,直接放到内网。”
“他的背后的确有一个组织,这个组织比较弱,但藏的也很深,里面的人都是犯罪分子。”
“他们的目的就是颠覆现有的秩序,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上次血日出现,他们就曾蠢蠢欲动,只是未能成势,似乎是在等一个出头鸟。”
“这个家伙等不下了,所以选择当这个出头鸟,出来制造混乱。”
燕廷的声音变得冰冷无比。
“一窝见不得光的老鼠!这种毒瘤必须连根拔起!问出他们的据点了吗?”
深渊:“他只知晓一个据点的具体信息。该组织较为分散,各据点间互不统属,近乎各自为政。”
“正好我们从他手上收容的那个眼球可以派上用场。使用代价虽然高,但对太岁来说基本不是问题。”
燕廷感慨道:“唉……辛苦太岁了。”
深渊冷不丁地说道:“需要我把这句话转达给他吗?”
“啊?”燕廷愣了一下,而后赶忙道:“不……”
他话还没说完,深渊就带来了太岁的回答。
“他说,为拯救人类,不辛苦。”
燕廷一时语塞,只好将话题拉回。
“既然情报已完整,为何还要留着他?是为了防备还有未发现的信息遗漏?”
他本欲称赞深渊的谨慎,却听到对方给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
“不是,这次是太岁的想法。他觉得相比于我们,培训营那些失去了同伴的学员们,才是愤怒与痛苦最深的人。”
“他们失去的是一同生活、训练的兄弟。”
“所以,他打算将此人押送至培训营,交由那里的学员们……处理。”
“并且,太岁建议,此事最好由林宇来执行押送与主持,这有助于帮助他在年轻一代中树立威望,巩固地位。”
这下燕廷都愣住了,他有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但是考虑到对太岁不太尊重,又憋了回去,开始重新组织语言。
但深渊直接说了出来。
“能想到这方面的事情,他确实是长大了哈哈哈哈。”
第866章 直觉,逃跑
地下,犯罪分子的聚集地,试图颠覆社会秩序的非法组织。
在那间简陋的办公室里,看似儒雅随和的老大独自坐着,修长的手指轻抚着桌案。
然而此刻,那张俊朗的面庞上却浮现出罕见的凝重神色。
他的直觉告诉他。
危险正在逼近。
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
正因如此,最近他都没敢让手下的兄弟们在外面活动,哪怕据点内的储粮已经下降到红线,他也严令禁止任何人外出。
他的直觉并非凭空产生。
那个命运的奴隶已经连续几个月没来找过他了。
不,不仅仅是没有出现,而是彻底失联。
这太反常了。
那家伙一直是他的合作伙伴,无论外出多久,都会定期回到这里。
要么帮助他发展据点,要么宣传他那套世界末日论,试图进一步蛊惑自己。
老大眉头微皱,脑海中闪过一个可能性。
难道那个疯老头去蛊惑其他据点的头目了?
不太可能。
现在还没有秩序崩溃的前兆,那老家伙不傻,很清楚这个时候没有人会被蛊惑成功。
不过互联网上已经开始出现各种和诡异有关的信息。
诡异目击事件、超自然现象讨论、都市传说分析......
普通人或许会将这些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当作网络时代的新型都市传说,或是短篇小说作家写的故事。
但他这种人能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端倪,这是联盟在布局。
他们正在有计划、有步骤地向公众释放与诡异相关的信息,为即将到来的时代变革做心理准备。
联盟想要的不是突然的冲击和混乱,而是让正常时代平缓过渡到真正的诡异时代。
这种温和渐进的手段,按理说应该会引起那个老人的强烈反应才对。
毕竟,他一直坚信世界需要变量,需要剧烈的冲击来打破现有的平衡。
那老头应该会第一时间找上门来,跟他说“命运的安排”,“必要的混乱”之类的疯话。
但是......什么都没有。
从他注意到互联网上的异常信息开始,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老人的踪影。
老大缓缓靠回椅背,脑海中回想起与那个神秘老人的最后一次对话。
那双在黑发掩映下的阴厉眼眸,那些关于世界毁灭的极端言论,那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一个令人不安的念头逐渐在他心中成形。
那个疯老头,该不会是打算单独行动了吧?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如果这个命运的奴隶真的决定不再等待,而是主动出击制造他口中的变数......
他完全有可能,也有实力这么做!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如果那家伙真的已经行动了,那过了这么长时间,外面应该早就天翻地覆了才对。
那家伙一旦出手,必然不可能是小打小闹的程度。
他的情报网虽然算不上发达,但也不至于对某个地区发生的明显混乱一无所知。
如果那个老家伙行动了,但又没有动静,那么最有可能的情况是……
他被捕了!
这个想法让老大呼吸一滞。
那老家伙如果真的落入联盟手中,以联盟的审讯手段,他们的据点位置有可能会被审讯出来。
他倒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合作伙伴,而是习惯性地往最坏的情况考虑。
凡事都预设最坏的结果,能让他在真正遇到危机时不至于手忙脚乱。但这一次的最坏情况,实在是太坏了。
如果他们的据点真的暴露,那就和完蛋没什么区别了。
联盟摁死他们就像摁死一只臭虫一样。
老大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单调而急促的节拍声。
在这寂静的地下空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就像是死神正在一步步逼近的脚步声。
过了许久,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工具,起身走向办公室左侧靠里的角落。
\"一,二,三。\"
他用手丈量着距离,找到了一块特定的砖石,直接用工具将其撬了下来。
接着又将周边的几块砖石一并撬开,并向下挖掘了一些。
拨开湿润的泥土,一个金属质感的盒子显露出来。
他继续挖开更多泥土,小心翼翼地将盒子取出。
从腰间取下钥匙,打开盒子上的锁扣。
盒子内静静躺着一个玉质白泽雕件。
这是一件诡异物品。
它的能力是预知吉凶祸福。
他能在现代社会拉拢起这么一帮兄弟,发展出这样一个隐秘据点,靠的可不仅仅是个人魅力和手腕。
这件诡异物品在其中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但他从一位已经死去的前辈口中得知,这类诡异物品若是经常随身携带,容易让使用者逐渐陷入疯狂。
因此他才会将其深埋地下,只在关键时刻取用。
而当据点稳定下来后,那个神秘的合作伙伴主动找上门来。
有了那个命运的奴隶在身边,他根本无需再频繁使用这件诡异物品。
不过,可能是发展阶段使用次数过多的缘故,他的直觉以及对危险的嗅觉要比常人敏锐许多。
这一次,他的直觉和理性分析都在向他发出同样的警告。
灾难即将降临。
但要应对这次危机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太过巨大,让他不敢贸然以最坏的打算来准备。
所以,他才决定动用这件诡异物品来确认一下。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玉制白泽。
趋吉避凶的能力瞬间发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瞬间贯穿全身,仿佛有冰冷的电流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下一秒,他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
凶!
大凶!
死劫降临!
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一刻都不能多待!
不!
甚至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掌心那枚玉白泽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地传递着近乎实质的恐慌,如同深渊巨口正在他头顶缓缓闭合。
强大的求生本能发出尖锐的嘶鸣,告诉他死神已然逼近,剩下的时间只能用秒来计算。
强大的直觉告诉他,时间已经不多了。
跑,必须赶紧跑!
常规的逃跑路线绝对是死路一条。
传送!
只有依靠空间传送才可能博得一线生机!
然而,与空间相关的诡异物品何等稀少?
他经营多年,搜刮到的也多是些一次性的消耗品,如今弹尽粮绝,只剩下最后一件压箱底的存货。
但那件诡异物品,坦白来说,他不是很想使用。
那是一个魔方。
使用者不断的转动魔方,有概率触发传送,落点不一定,会随机传送。
随机就是最大的风险……
但是……
现在已经是大凶了!
死兆!
再坏也坏不过现在了。
拼了。
活着才有希望,死了的只能是尸体!
他猛地行动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搜刮着隐藏在各处的家当。
属于他自己的,他一共就三件诡异物品,除了手上的玉制白泽和用来传送的魔方,就只剩下一个浇水就可以变大,并且活过来的玩偶。
这个玩偶被他封存的原因是,这玩意儿活过来之后不可控,只能等他自己再变回玩偶。
除了这三件诡异物品,他发展起来的这个据点还有四件诡异物品,在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几位心腹身上。
他本来想去把那四件诡异物品要回来,但那股危机感越来越强烈,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没时间了!
他强行压下贪念,转而将手枪、备用弹夹甚至几枚沉甸甸的手雷狠狠塞进背包。
最后,他颤抖着拿起那个决定命运的魔方。
双手握住,刚要发力转动,一股强烈的不甘和巨大的失落感笼罩了他。
这个据点……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历经多少次生死考验才一手打造出来的基业。
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物品,都是他通往未来权势的阶梯。
只要等到秩序崩塌的那一天,他本可凭借这些资本强势崛起,割据一方。
而现在这一转,就意味着亲手将这一切付诸东流。
过往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算计,全都成了笑话。
一切又要从头再来……白手起家谈何容易。
正是因为经历过,他才知道自己当年有多少次死里逃生是因为运气。
第867章 不甘,放弃
巨大的不甘几乎要将他淹没。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只要秩序出现一丝裂缝,他就能……
那股不祥的预感又更加强烈了。
死劫!十死无生!
冰冷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不甘。
他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转头看到了摆在桌子上的一本史书。
蠢货!
他在心里狠狠咒骂自己。
命都没了,要这些基业还有什么用?给联盟当战利品吗?还是给手下那帮蠢货陪葬?
历史书上写的清清楚楚,任何霸业的起点,都是活着!
那些成就伟业的帝王,哪个不曾经历过弃城而逃、寄人篱下的至暗时刻?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一念及此,他眼中所有的犹豫、不舍、惋惜瞬间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和清醒!
必须走!立刻!马上!
……
张力从那个勉强称得上“豪华”的单间里钻出来,身上那件衣服都快馊了,皱巴巴地裹在身上。
他在昏暗得几乎令人窒息的通道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直奔老大的办公室。
他受不了了!
刚决定加入时,待遇虽说和他从前纸醉金迷的少爷生活云泥之别,但比起之前被当成猪狗囚禁的日子,总算有了点人样。
可最近,情况急转直下!
居住环境越来越恶劣,连吃的都快要断供,每天那点清汤寡水的糊糊根本填不饱肚子,好几天都是饿着,全靠硬扛。
起初他还强忍着,怕被那群亡命徒嘲笑是“少爷病”,娇生惯养。
可后来他发现,连那些真正刀口舔血的悍匪们都快压不住火了。
整个地下据点暗流涌动,甚至爆发了几场小规模的骚乱和斗殴。
这下,无论于公于私,他都不得不去找那个老大说道说道了。
往小了说,住得差、吃得糟,健康都快成问题。
往大了说,若是这群无法无天的家伙们的不满彻底爆发,导致整个地下秩序崩盘,陷入彻底混乱。
到时候,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爷绝对死无全尸。
想到这儿,他的步伐不由得加快,几乎小跑起来。
他冲到老大办公室那扇破旧的门前,没有敲门,选择了直接推门。
主要是这么长时间的观察让他摸清了这位老大的脾性。
这人爱看史书,还格外热衷于模仿古代那些虚怀纳谏的明君,而自己在他心里还算是个有点价值的贤士。
直接推门进去,不仅不会让他觉得无礼,还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敢于直谏的贤士。
“砰!”
张力猛地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像是遭了劫。
那位一向注重仪容,仿若精英男模的老大,此刻竟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
他正疯狂地转动着一个色彩混乱的魔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慌和决绝。
张力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看着面前的景象,大脑飞速运转了起来。
整个办公室坑坑洼洼的,明显是有很多藏起来的东西被挖了出来。
老大背着一个包裹,很明显是要走,但他为什么要走?要去什么地方?
而那个包裹里应该是地上挖出来的东西,被藏在地上的必然是宝贝。
把所有宝贝都带上,这可不是因为什么事情要外出,这明显是要逃跑啊!
虽然不明白老大为什么要逃跑。
他的大脑根本来不及继续思考,求生的本能超越了一切理智。
张力一个箭步冲上前,在老大惊愕的目光中,张开双臂抱住了老大。
“你!”
老大惊怒交加的声音刚出口,异象就发生了。
嗡!
他手中那扭曲的魔方骤然爆发出诡异的光芒。
周围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玻璃,又像是被无形巨手拧转的魔方本身,瞬间开始疯狂地扭曲折叠。
下一秒,天旋地转,强烈的撕扯感从四面八方传来。
两人的身影在扭曲的光线和空间中急剧变淡,如同被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狠狠抹去。
彻底消失不见。
下一秒,这片地下世界中,一个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
带着魔术床单,手里握着一枚眼球的杨岁出现在了这里。
第868章 清场
“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受”
他晃了晃脑袋,在脑海中跟陆渊吐槽道:
“档案室里把那破眼珠子的副作用写得跟要命似的,什么精神错乱、空间感知剥离……”
“我怎么感觉就是有点反胃,跟坐了几十趟大摆锤似的,晕是晕了点,但也没那么邪乎啊。”
陆渊非常客观地回答道:“档案里的副作用针对的是人,而你不是人。”
杨岁愣了一下,而后说道:“有点道理。但该说不说,这玩意儿有点好用啊,居然能直接帮我找到想去的地方。”
他环顾四周,昏暗、肮脏、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酸臭和霉味,忍不住吐槽道:
“话说这就是那个恐怖组织的据点吗?他们就住这种地方……这是人呆的地方吗?”
“不知道。”因为是第一次借助这件诡异物品,陆渊也不敢下决定,他指挥道:
“你不是能把你隐藏在黑暗中吗?正好,这个地下世界环境这么差,灯光不充分,你先去探查一下情况,争取一次性把这个据点给灭了。”
“好。”杨岁吸收光芒,浓郁的黑暗如同活物般将他包裹,完美融入阴影之中,成了一个无声的幽灵。
这个地下世界的灯光很昏暗,所以只要不是离灯太近的地方,杨岁都能随意前往。
他在迷宫般杂乱无章的通道里穿梭,目光所及,尽是一张张面目狰狞,写满戾气的脸。
陆渊的意识同步扫描,快速比对数据库,发现这里面大多数人都是在他的犯罪分子。
而那个他们从那个老家伙身上获取出来的信息中,有一条就据点内全是诠释犯罪分子。
“对上了,这里大概就是他说的那个据点。
“面积不大,那些墙壁隔音估计不是太好,找到一个好的位置,极限状态的话,静止诡钟应该能覆盖全部范围。”
“你来找位置。”
这个地下世界虽然不大,但明显不是专业人员设计的,里面的通道都很乱,杨岁自己别说找位置了,转都能转晕。
陆渊先指挥杨岁差不多把这个地下世界转了个遍,自己绘制了一份简易地图,然后计算出静止诡异的最佳位置。
杨岁在陆渊的指挥下来到这个位置,距离最近的光源,除非有人一直盯着这个位置看,不然根本不可能有人察觉到杨岁的轮廓。
他取出静止诡异,蓄力敲响。
低沉的钟鸣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
所有人都被静止了。
陆渊很理智地说道:“好,现在把之前没进去的那些房间都给排查一下,以免有漏网之鱼。”
这个地下世界不大,但分了很多房间。
杨岁来到第一个房间门口,释放出微弱的光芒。
陆渊借助这些光芒,变成了弱化版的采薇,能感觉到里面有人,而且人没有移动。
“进去确认一下。”
杨岁随手一推,那破门竟直接向内倒了下去,砸起一片灰尘。
“这什么豆腐渣工程……”
他吐槽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堪比生化武器的浓烈体味、汗臭和霉味混合的气浪就扑面而来,把他熏得后退半步。
里面的确有人,但不是因为里面有人还能反击。
而是因为,这个房间看着也就八人间的大小,但这大眼一扫,至少住了十六个人!
有几个人在床上躺着,还有一些人狭窄的通道上活动,但他们此刻都被静止了
关键是这些人都是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的汉子。
“都过成这样了还不自首,他们犯了多大的罪啊!”
确认这些人已经被控制,杨岁也就没有多做什么,去检查下一个房间了。
他耐心地一个个房间检查过去,再没发现异常,直到一扇虚掩着的门。
门内景象让他一愣,墙壁和地面被挖得坑坑洼洼,像是遭了灾。
“这……有人偷东西偷到犯罪份子的老巢了?”
“这地方闹小偷不太可能……”陆渊推理道:“挖掘需要时间和动静,在此种人员密集环境下难以隐蔽。更可能的是使用者自己挖的。”
杨岁问道:“这里面的人都是一身牛劲没地方使吗?为什么要挖土啊。”
“很简单,有宝贝藏在里面。你看那些坑里面,每天都有整齐的区域。”
陆渊继续推理道:“把宝贝挖出来……一般只有在逃跑或者转移的时候才会做这种事?”
“这地方看的是像是办公室,不是宿舍。”
陆渊思考了一会儿,说道:“生活先把人带回基地,解除静止状态,让他们指认一下这个地方。”
“好。”杨岁下意识地接受了陆渊的指挥,但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这里面人也不少啊,你让我一个一个搬吗?”
杨岁倒不是怕累,只是觉得这种重复性的活动有点耽误他的时间。
“当然不会。”陆渊说道:“这个地下世界肯定不是封闭的,先把出口找到,连通地面,然后把快速反应小队叫过来,让他们配合后勤来做这件事。”
“那个老家伙的思维中显示,这样的据点不止一个,我们还得去其他据点呢。”
“那就好。”
杨岁在陆渊的情况下,排查完所有房间,又开始仔细寻找出口。
可能是这个地下世界太乱了,出口有点难找。
陆渊放弃的这种穷举式寻找,让杨岁先带一个人回基地,解开静止状态。
但不能随便带一个人,比如那些十六人间里面的人就肯定不行,一看就是这里面的最底层。
要找去就得是那种单人间的人,他们大概率知道。
杨岁从为数不多的单人间里面找到一个人,将他带回来基地。
还是那一套老流程,先脱光然后换衣服,最后才解除静止。
那人的意识回笼,整个人都是懵的。
而这次不用杨岁出马,真正专业的审讯人员让他了解了情况,并顺便给他拿来一套大记忆恢复术。
然后这个人就都招了。
杨岁把他带上,回到那个地下世界,跟着他找到了出口。
出去后,陆渊立即联系了当地快速反应小队。
等当地二队带着众多后勤人员到达现场后,杨岁才离开了这里,用那个眼球取了其它据点。
这眼球的指引功能是真好用,使用者完全不需要知道具体的地点,只需要知道和这个地点有关联的关键词就行了。
就比如现在,杨岁要去和这个据点类似,同属同一个组织的据点,要求是落点是在据点内无人注意到的地方。
但是这样子传送有风险,尤其是在关键词模糊的情况下,风险更大。
第一次传送,因为有审讯过那个老家伙,所以关键词充分。
第二次就不一样了,因为关键词模糊,指向性不强,杨岁甚至死了两次才成功传送到另一个据点。
传送落地后,他的头晕感也更强烈了,有种低烧两天不退的感觉。
果然,强大的能力也伴随着代价。
要是,换做一个普通人敢这么用,这会儿已经精神错乱了。
第869章 清除毒瘤
在全球范围内,杨岁与陆渊依照既定的方案,逐一清理着这些据点。
每个据点的内部结构各异,他们不得不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整策略。
例如,在处理第三个据点时,陆渊判断使用静止诡钟难以完全控制场面,便指挥杨岁优先清除那些身上明显携有诡异物品,具备即时威胁的头目,之后再以常规手段迅速镇压其余人员。
为彻底铲除这些毒瘤,杨岁奔波了整整一天,足迹遍布全球,连续端掉了十七个隐蔽的窝点。
这些据点遍布全球。
每一个据点单独来看都不强,真打起来连医生都打不过。
不对,不仅是打不过,只看纸面实力的话,绝对能被医生碾压。
也就是最强的那个据点有点实力,和医生四六开。
而那个据点好像是这个恐怖组织的起源也是其他据点的老大。
杨岁去的时候就发现,那里的人过的比其他据点好一点。起码没有恶劣的十六人寝室,最低都是标准的八人寝还是独卫独浴。
而当地的快速反应小队队长非常敏锐,直接展开了调查。
调查发现,那个据点能过得比其他同行稍好,竟是因其首领勾结了政府官员。
顺藤摸瓜之下,甚至牵出了一条隐藏颇深的大鱼。
不过,杨岁并未分心关注后续的政治清洗,也无从知晓联合国与联盟其他高层因此事何等震怒。
只知道他们开了个会,就连陆渊都分神过去参加了。
杨岁感到的,是一阵后怕。
他从未因这些组织掌握的诡异物品稀少而轻视它们。
恰恰相反,在清理每一个据点时,他都步步为营,异常谨慎。
这些据点单独一个固然不强,即便全部聚合起来……似乎也谈不上多么强大。
但它们都是彻头彻尾的恐怖组织!
杨岁不禁设想。
倘若未来某天,突发重大危机,现有秩序出现片刻的崩坏,这些潜伏的毒瘤必定会趁乱而起。
他们的行动极有可能产生可怕的连锁反应。
不仅会诱使更多尚未被发现的恐怖组织浮出水面,破坏秩序,甚至可能迫使一些原本中立的诡异组织在压力下堕落,加入破坏的行列。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组织在联盟的高压下,竟能凭借极其有限的资源发展出这样的组织。
各据点首领的隐忍、谋划和组织能力绝不容小觑。
一旦被他们抓住一个真正的机会,谁也无法预料会给世界带来多大的灾难。
就是这样一个懂得藏匿锋芒,静待时机的恐怖组织,却因为一个猪队友的意外暴露。
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连根拔起,被杨岁逐个清除。
这无疑是为世界的未来提前铲除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若是以往的杨岁,取得如此战绩,或许早已迫不及待地去邀功请赏了。
现在……他其实也挺想这么做的。
但他选择了更成熟的方式。
他让陆渊协助,撰写一份详尽报告,并用正式流程提交给了执行委员会
主要内容就是:我们成功摧毁了一个具有遍布全球的恐怖组织,但目前无法确信是否仍有类似组织存在。
此类组织每一个都是侵蚀世界秩序的恶性毒瘤,若放任不管,毒素将持续扩散、暗中滋长,终有爆发之日。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啊!
对于太岁提交的正式文件,执行委员会其他委员都表现出了高度的重视。
只不过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清除叛徒。
杨岁心知这其中必然牵扯到复杂的信仰纠葛、利益输送甚至更深层的政治博弈,他对此既无兴趣也无意愿深入参与,因此并未细问。
不过出于好奇,他还是简单问了一下陆渊。
陆渊的回答也很简单。
已经枪毙十三个人了。
要知道,从那个快速反应小队队长越级递交报告给所属国家行动部部长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是一个半小时。
陆渊还给杨岁说了一下,各国高层和联盟高层暴怒到什么程度。
只要与此事有丝毫牵连,无论情节轻重,一律处以极刑。
即便本人并不知情,但因所处职位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也将被顶格判处无期徒刑。
此次清洗甚至跳过了寻常搜集关键证据的程序,只要存在可疑之处,相关人员会立即被暂时控制起来。
听到如此严厉的措施,杨岁不免担心是否会有人趁机借题发挥,铲除异己,搞政治清算。
陆渊让他别担心。
在这种时候,敢搞政治斗争的,那就不是同志,应该和叛徒一样被归为敌人。
杨岁这才放下心来。
他并不认为各国及联盟高层的手段过于极端。
相反,他认为对待此等背叛行径,就必须施以最坚决、最严厉的打击,唯有如此才能以儆效尤。
到了晚上八点多,杨岁正打算带些资源返回诡屋,却收到了来自第一个被清理据点的最新情报反馈。
当地快速反应小队带走所有人,并做好处理后,杨岁就解除了他们的静止状态。
顺便还交给他们一个任务,就是弄清楚那个一片狼藉的房间里应该是谁。
当地快速反应小队让那些被捕人员去指认,确认那是他们老大的房间。
而经过对所有人的审讯和清点,发现没有那个老大。
第870章 人跑了
“人不见了?”
杨岁瞬间就意识到不对。
陆渊推理过,那个办公室里的情况很像是一个人逃跑了。
现在这人不见了,也验证了陆渊的推理。
人真的跑了!
而且已经跑出那个地下据点了。
而且跑的还不是一个虾兵蟹将,是他们老大。
根据被捕人员的供述,整个据点都由此人发展壮大,这意味着他完全有能力在别处另起炉灶,再建一个类似的窝点。
想到这里,杨岁立即在脑海中问陆渊。
“我们能审讯出来和这个老大有关的信息吗?比如名字,年龄什么的,最好是有样貌。”
陆渊说道:“快速反应小队已经审过了,他们不知道那个老大的真名,都是喊老大或者大哥。”
“这个组织的管理方式相当原始和松散,没有任何正式的登记造册制度。就连在那个所谓的总部,他留下的也只是一个明显的化名,不,应该说是代号。”
“至于照片……那更是没有。”
说罢,陆渊点评道:
“一个仅掌握五件诡异物品的据点首领,防范意识竟能如此严密,其图谋必然不小。”
“现在他跑了,搞不好能再发展起来一个类似据点。”杨岁再次点明事情的重点,“我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跑?”
“这据点是他一手发展起来的,他居然能做到这么果断的放弃。难道他知道我要去?”
陆渊推理道:“根据现场勘察,藏物点的泥土是新鲜的,说明他是在我们抵达前不久才仓促逃离。”
“能够经营起这样一个复杂的地下组织,还能长期压制住一群桀骜不驯的亡命之徒,足以证明此人的能力与头脑都远超常人。”
“而那个老家伙算是他的合作伙伴,两人应该经常见面。现在那个老人消失这么长时间,他不是傻子,肯定有所察觉。”
杨岁追问道:“有点察觉也不至于抛弃自己一手发展出来的据点逃跑啊。”
“这和一个人辛辛苦苦工作二十年,然后把自己的存款取出来烧了有什么区别。”
陆渊继续推理道:“当地的快速反应小队已经对那个地下据点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确认整个设施只有一个出入口,没有任何秘密通道。”
“如果采用常规的逃跑方式,他必须通过那唯一的出入口,这样势必会被他的手下发现。”
“但经过详细的审讯,没有任何人看到过他离开,甚至在今天都没有人见过他出过办公室。”
说到这里,陆渊的语气变得更加肯定: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使用了某种具有传送能力的诡异物品直接消失了。\"
“在参与审讯的过程中,我让人特别询问过这个问题。”
“据点里的几个核心干部都明确表示,组织内部没有这种类型的诡异物品。”
“而根据他们的指认,我们缴获的那五件诡异物品就是据点的全部库存。”
“再结合那间办公室里被挖得坑坑洼洼的地面,他应该是瞒着所有手下偷偷藏了诡异物品。看坑洞数量应该不止一件。”
“所以我们有理由推测,他手上可能还有某种具有指引能力的诡异物品,他是得到了指引,所以才会这么果断的逃跑。”
听完陆渊的推理,杨岁愈发觉得这个对手心思缜密,危险程度远超寻常。
他有能力、有魄力、还掌握着至少两件未知的诡异物品。
杨岁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必须尽快抓住他!”
这种人在外面就像一个不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陆渊很自信地说道:“他跑不掉的。”
闻言,杨岁大喜。
“你有办法了?”
陆渊说道:“你手上不是还有那个眼球了,告诉眼球你想去那个家伙身边。”
“虽然代价高了点,估计还要失败几次,但绝对可以找到他。”
“聪明!”杨岁当即就准备去收容基地取那个眼球。
“但只能明天再行动了。”陆渊提醒道:
“现在是晚上八点五十八分,等你拿到东西,就会被准时传送回诡屋。”
“好吧……”
杨岁压下急切的心情。
“但愿这一晚上,他别闹出什么大乱子。”
……
主世界晚上,子语世界依旧是白昼。
京城近郊一处偏僻的小村庄里,微风轻拂过麦田,发出沙沙的声响。
突然间,空间如水面般泛起涟漪,紧接着剧烈扭曲波动起来。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两个身影从虚无中显现,重重地跌落在田埂旁的泥土地上。
恰巧有一名面色黝黑的中年村民正在不远处的田间挥汗如雨地劳作。
他直起腰来擦汗时,余光瞥见了这诡异的一幕。
村民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他张大嘴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手中的锄头应声落地,溅起一片泥土。
随即他转身就跑,脚步踉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村庄方向狂奔。
两人刚刚站稳身形,还没来得及环顾四周,就被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彻底击倒。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强行塞进了洗衣机里高速旋转,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空间传送带来的后遗症如潮水般袭来,让他们几乎同时跪倒在地,开始剧烈呕吐。
张力的情况更加糟糕。
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瘦弱的身体早已虚弱不堪。
此刻胃中空空如也,即使想吐也只能痛苦地干呕着,一阵阵酸涩的胃液从喉咙涌上来,让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双手撑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额头上冷汗直冒。
足足过了五分钟分钟,老大才渐渐从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中缓过神来。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污渍,缓缓站起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张力仍在一旁虚弱地干呕着,瘦弱的肩膀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老大突然转身,伸出手来,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抓住了张力的肩膀。
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张力浑身一颤,他缓缓抬起头,与老大四目相对。
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总是带着儒雅笑容的男人,此刻脸上的表情令人胆寒。
他的眼神冷得像千年寒冰,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这不再是以往那种表面温和却暗藏杀机的阴沉,而是毫不掩饰的威胁与恐吓,仿佛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野兽。
张力被这目光吓得瑟瑟发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然而老大只是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老大手上的力道极重,五根手指几乎要嵌进张力的肩胛骨里,虚弱的张力根本无法挣脱。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传来的鸟叫声和风吹麦田的沙沙声。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大概半分钟后,张力终于承受不住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语速飞快地开口为自己辩解。
“老大,你听完解释,我本来是想去劝你放开限制,让大家能出去找吃的……”
“后来看你……看你……”
说到这里,张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试图重新组织语言,委婉地表达自己的当时的推测。
终于,老大开口了,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把衣服脱了!”
“啊?”
张力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结结巴巴地问道:“老大,你……你说什么?”
“把衣服脱了!”老大的声音更加严厉,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在这里?”
“快脱!”
“老大,我不是……”
张力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老大钳制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他还想再为自己辩解什么,但老大已经失去了耐心,开始动手扒他的衣服。
那双平日里用来翻阅书卷的手,此刻却如同铁钳般有力,毫不留情地撕扯着张力的衣物。
张力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今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先是老大莫名其妙地收拾传送逃跑,现在老大又要脱他的衣服。
之前也没发现老大有这个癖好啊!
张力拼命想要挣扎,但一来他的力量本就远不如老大,二来现在身体极度虚弱,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反抗了。
他只能任由老大摆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外套,衬衣被一件件剥下,很快便只剩下一条单薄的内裤遮身。
寒风吹过,让他瘦小的身体不由得打起寒颤。
但老大显然没有停止的意思,他的手已经伸向了张力最后的遮羞布。
他还想继续脱!
张力彻底崩溃了,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老大,求求你了,不要这样……不要……”
第871章 穿越了?
“不要……”
老大对他的哀求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扯下了那最后一块布料。
紧接着,老大开始仔细而专业地搜查张力的全身。
从头发丝到脚趾缝,每一寸肌肤都没有放过。
那种感觉让张力羞愧欲死,但很快,这种羞愧中就出现了一部分困惑。
老大的手法极其熟练,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特工,连耳朵口腔这些隐蔽的地方都检查得一丝不苟。
检查完身体后,老大又转而翻找那堆被扔在地上的衣物。
他的手指在每一道缝线,每一个口袋里仔细摸索着,甚至连鞋底的夹层都没有放过。
直到将一切都检查完毕,老大脸上那副如冰山般冷漠的神情才稍有缓和,眼中的杀意也慢慢消散了一些。
他将散落在地的衣物一件件拾起,温柔地递给了浑身发抖的张力,又变成了以往那副儒雅随和,礼贤下士的模样。
“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张力此刻也明白了。
“老大,你怀疑我身上有东西?”
“嗯。”老大没有避讳,大方承认,并说道:“你在我即将走的时候进来,我要确认这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我怎么可能是故意的!”
张力急忙为自己辩解,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无奈。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要走,我只是想找你商量一下让大家出去寻找食物的事情。”
他环顾四周这片陌生的土地,忍不住问道:
“老大,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
“啊?”
“传送你随机的?”
“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发生什么事儿了,你宁愿随机传送也要走。”
此刻,经过刚才的搜身检查,老大对张力的信任度已经提升到了七成。
他沉默片刻,开口解释。
\"我感受到了大凶之兆。\"
“啊?感受?”
“嗯。”
见老大不愿多谈,张力也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专心穿起了衣服。
老大目光如炬地环顾着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
远山如黛,田野开阔,炊烟袅袅,看起来像是某个偏远的农村。
但他心中的不安并没有因为环境的祥和而减轻。
保险起见,他又从行囊中拿出玉制白泽,认真感受了一番。
凶!
还是大凶之兆!
那股令人心悸的危险预警没有丝毫减弱。
怎么都跑到这里了,还是大凶之兆啊!
就在他又惊恐又困惑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嘈杂的叫喊声和脚步声。
不远处的村庄方向,乌泱泱涌出了一大群村民,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农具,气势汹汹地朝他们的方向冲来。
看他们的架势,显然是把两人当成了什么危险分子。
老大眼神一凛,迅速拿起魔方,内心在快速权衡。
大凶之兆难道指的是这个?
但仔细观察,那些村民手中拿着的只是普通的农具,而他不仅有诡异物品,身上还携带着现代化的武器。
按理说,这些农民根本不可能对他构成真正的威胁。
难道那些农具是诡异物品?
要不要再进行一次传送?
电光火石之间,老大做出了决断。
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果断地从腰间抽出了黑色的手枪,动作流畅地拉动枪栓,将子弹推入枪膛。
通过仔细观察,他发现这些村民的穿着打扮都极其古朴,粗布麻衣,束发髻,草鞋,完全不像是现代人的装束。
所以,他有理由怀疑自己是穿越了或者传送到异空间了。
和随机传送相比,这里明显更安全一点。
至少,也要在安全距离确认一下这些人的危险程度在决定要不要逃跑。
张力看到了不远处的村民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下意识地就想逃跑。
但他的裤子才刚穿一半!
他紧张地看向老大。
只见老大神色冷静,双手持枪,三点一线,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名村民。
砰!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村民应声倒地,胸口瞬间血花飞溅。
第872章 怪力乱神
死寂。
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人群,瞬间被扼住了喉咙,所有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村民们脸上的凶悍瞬间被极致的惊恐所取代,一个个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抽搐的同伴,又看向老大手中的铁家伙。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武器,不见弓弩,只听一声巨响,人就倒了!这是妖法!是雷公的惩罚!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急速蔓延。
不知是谁带的头,人群发出一片惊恐的尖叫,下意识地就要转身套脾气。
因为有些距离,声音又嘈杂,老大并没听清他们说的什么。
但他的脸色却愈发严肃了起来。
“都不准动!”
他厉喝一声,声音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每一个试图逃跑的村民心上。
他手臂稳如磐石,黑洞洞的枪口缓缓扫过人群,所到之处,人人色变,瑟瑟发抖,无一人敢再挪动半步。
物理的威胁,在此刻达到了最直观、最有效的震慑。
但老大的心却沉入了谷底。
他们听得懂他说话!
他们用的竟然都是夏国语!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凛。
根据他对异空间的了解,那些地方或许存在本地人类,但绝对不可能自己会夏国语。
那么,眼下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这个异空间被某个未知的组织精心培养和教化过。
要么,他并非进入了异空间,而是穿越了时空。
冷静分析,它更倾向于前者。
因为夏国古代的语言和现代有明显差距,至少在发音上差距很明显。
那些人刚才说话的声音太嘈杂,他只能隐隐约约听出来是夏国语。
得确认一下。
他往前走了两步,但保持着安全距离,枪口威慑着人群,声音冷冽地开始审讯。
“这里是什么地方?说!”
村民们面面相觑。
最终,一个看似壮年村民颤抖着上前一步,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敬畏,用带着浓重口音回答道:
“回大人的话,这里是京城往东三十里的河湾村。”
这次他听清楚了,虽然口音浓重,但可以确定是夏国话。他没听过古代人说话,无法分辨口音是现代和古代。
老大又问起了时间。
“现在是哪一年?”
那村民被问得一懵,似乎从未被问过这样的问题,结结巴巴地努力回想,才不确定地说道:
“是……是承贤……承贤十七年……”
承贤?
听起来是个年号。
老大脑中飞速检索着自己熟读的夏国乃至周边国度的历史,从未有过承贤这个年号!
这里绝对不是古代。
既然不是真正的古代,那答案只剩下一个。
这里是一个被人为塑造的,模仿古代夏国环境的异空间。
想到这里,老大竟有点羡慕。
想自己也辛辛苦苦,如履薄冰发展那么长时间,才只能在地下苟延残喘。
这个诡异组织却可以在异空间生活,不用担心被联盟通缉,也不用担心资源过度匮乏。
一般来说,能异空间作为基地的诡异组织要么是底蕴深厚的大组织,要么就是运气好的。
听说有个叫开线人的组织拥有很多异空间,但他根本就不敢去找开线人。
不仅是不敢,他仅仅只是听说过开线人这个名号而已。
一手持枪,另一只手又握住玉制白泽。
仔细感受一番。
仍然是大凶之兆,但和最开始相比没有那么紧迫。
这说明,危险程度没有降低,但不会那么快到来了。
这也就代表他还有时间操作。
这或许并非绝路,反而是一个机会!
大丈夫能屈能伸,以他现在的状态,与其在未知险境中乱闯,不如尝试与这里的主人取得联系。
哪怕是暂时寄人篱下,也好过被未知的危险吞噬。
更何况他现在甚至不算是寄人篱下,应该说是寻求庇护,只要稍微隐瞒一些事实,那些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来寻求庇护的。
如果危险降临,说不定自己还能拉着他们一块抵挡。最理想的情况,甚至可以趁乱获得好处。
他压下枪口,但并未收起,对那群村民命令道:
“带我们回你们的村子。把你们村里最有学问、识字最多的人叫来。”
村民们不敢违抗,战战兢兢地引着两人走向村庄。
在一间最为气派的土坯房里,一个穿着浆洗发白长衫、自称是村塾先生的老者被推到了老大面前,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老大虽然看起来和善儒雅,但旁边的张力正拿枪指着他。
“老先生别紧张,麻烦问一下,你教的都是什么书?”
听到这个问题,老者愣了一下。
居然还有人问这种问题。
但被那个铁家伙指着,他只是出神了一秒就赶紧回答道:“回……回大人…小的只教授《子语》……”
“《子语》?”老大自认为自己读的古代经典还是比较多的,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他听过一句话。
子不语怪力乱神。
“拿过来我看。”
老者慌忙从一张破旧的桌案上捧来一本线装书,书页泛黄,磨损严重。
老大接过书,快速翻看了几页,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甚至带着一丝荒谬感。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
明主之国,无书简之文,以法为教;无先王之语,以吏为师。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兼相爱,交相利。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里面有儒家仁爱、道家无为、法家严苛、兵家诡诈、墨家兼爱……
这些彼此矛盾甚至对立的观念被生硬地挤压在一起,前言不搭后语,充满了割裂感与荒谬感。
这揉到一起,就好比有人把西瓜、锅包肉、沙拉酱扔到榨汁机里,加上点可乐榨汁一样。
不对劲……
这老大越看越不对劲。
如果那个诡异组织是想教化本地人,那完全可以把这些经典的原文拿过来教给他们。
这样掺杂在一起教,只会事倍功半。
能有一个异空间作为据点的诡异组织,不可能这么傻。
难道说……
翻着翻着,老大忽然想到。
子不语,怪力乱神。
子不语……子不语……
他猛的翻回到封面。
《子语》
怪力乱神!
第873章 释经权
一念至此,老大心头猛地一沉,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书,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下意识地就将那本《子语》狠狠甩了出去!
这书有问题!
大问题!
他这个突兀的举动把屋内的村民吓得魂飞魄散,顿时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连声哀求大人息怒。
张力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抬高手枪,更加凶狠地威慑着众人,心中却觉得这场面有几分荒诞的趣味。
他只有一把手枪,而且这把枪射速也不快,但村民屋内屋外加上来至少有十几个人。
除了里面那个老人,其他人都是一身腱子肉,一哄而上的话,自己开枪最多杀两三个人。
可他们被自己和老大这两个来路不明的人压制。
不过转念一想,站在大局上考虑,死两三个人就可以压制住他们。
但站在个体上考虑,谁都有可能死,那凭什么是我死?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但张力却仿佛触摸到了某种关于权力、恐惧与群体行为的真相,这比他在书本上学到的任何道理都更加深刻。
他也很好奇那书上到底写了什么?为什么老大的反应会如此剧烈?
不过他现在的任务是压制这些村民。
老大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剧烈了,他强行冷静下来,准备弯腰把书捡起来。
意识却突然恍惚了一下。
好像某一瞬间的思维停止一样。
第一次他还没察觉到,但当他弯腰要把书捡起来之后,思维的短片越来越明显,甚至他自己都开始能察觉到了。
冷静如他,也开始慌乱。
书有问题……
不对。
书大概率不是诡异物品。
这里只是一个小村庄,听村民描述,还有京城,这个异空间至少有一个国家。
如果一个小村庄都能有诡异物品,那这个组织未免也太强大了。
书没问题……
那有问题就是内容。
但这些内容自己在主世界就已经阅读过了,虽然大部分没有详读,但好歹都过过一遍。
如果内容有问题,不可能到这里才发作。
对了!
地点!
老大恍然大悟,随便找了个中年村民问道:“你们都学过这本《子语》吗?”
那村民吓得一哆嗦,颤声回道:“回……回大人,不敢称学过,只是会识文断字罢了。圣贤之言,是要我们一生去体悟的……”
“回答我的主要问题,是不是都学过?都,全部。”
“是……是!除了未启蒙的幼童,村中男女老少,都…都学过……”
听到这个回答,老大就明白了。
大规模认知污染啊。
甚至还直接影响了这个世界的规则,让自己来到这里之后也被影响了。
但效果呢?
难道只是精神恍惚?
再次遇到危险,老大又开始纠结要不要离开。
离开,意味着又一次赌博。
留下,他会被未知的诡异影响。
现在可以确定,这个异空间归属一个诡异组织,而且这个诡异组织非常强大。
就在此时,老大忽然感觉自己的耳边传来低语。
不对!
不是耳边!是脑海!
那种感觉,像是发呆到一种特殊情况,脑子自动配音。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这句话的意思是:奇变偶不变?
老大脑子里下意识地就想道:“符号看象限……”
下一秒,稍微清醒点的他意识到不对劲!
很不对劲!
这句话的原文和自己刚才的理解有半毛钱关系吗?
他再怎么说也读过不少经典,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认知污染……绝对是认知污染!
居然扭曲自己的原文的理解。
他赶忙问那个教书老者。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教书老者不明白这个怪人怎么突然开始请教学问,但他还是回答道:“回大人,这句话的意思是,奇变偶不变。”
一直充当威慑的张力:“啊?”
他虽然没认真读过书,但他也知道这两句话根本联系不起来啊!
老大深吸一口气,仿佛明白了什么。
让所有人都学习这本《子语》,然后自己掌握了“释经权”,可以随意扭曲经典的含义,以此来操控学习的认知。
如果真的是一个世界都学习这本书,那也就是意味着……
这个组织拥有一个世界的力量,而且绝对忠诚!
这未免太强大了。
现在,就连他也被影响了,但看自己能清醒过来,说明自己受的影响还不深。
这种能力太可怕了。
他想走了,宁愿再进行一次豪赌也不愿待在这里。
就在此时。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这句话的意思是:
don't be nervous. we mean no harm. we're just municating with you in this way.
英……英语……
这对吗?
理智的老大强压住内心吐槽的欲望,将这句话翻译了下来。
“你不要紧张,我们没恶意,只是通过这种方式与你交流。”
果然是在针对自己!
刻意用英文,应该是怕这里的土着解读出什么东西。
犹豫了一下,他选择暂时不离开。
如果能与这个强大的组织搭上线,获得庇护,或许是比盲目传送更好的选择。
接着,又一句话的意思发生了变化。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意思是:twenty li southeast, there is the highest mountain, and on its summit lies a treasure.
老大再次翻译过来。
“往东南方向走二十里,有一座最高的山,山顶有宝藏。”
现在对方给出地点了,去还是不去?
第874章 猜忌
两个选择摆在了他的面前。
就此离开,意味着将命运再次交给那极不稳定的随机传送,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豪赌。
前往那个未知地点,则意味着踏入一个强大而神秘组织设定的棋局,同样是一场生死未卜的豪赌。
他无法确认对方的意图是善是恶。
宝藏这个词充满诱惑,但也像是电影或故事里精心布置的陷阱诱饵。
瞬息之间,无数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两个随机相比,至少前往那个地点是一个可以看到好处的豪赌。
他转向张力,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走。”
“走?去哪?”
张力闻言愣了一下。
什么都没问出来,为什么要走?
至少搞点东西吃吃吧?
村民们依旧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老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率先走出了这间土屋。
直到离开村庄一段距离,确保无人窥听后,他才停下脚步,看向张力。
“刚才,我经历了一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
他言简意赅地将《子语》的认知污染,脑海中出现的古文翻译,以及最终得到的那个地点信息,选择性地告诉了张力。
“东南二十里,最高的山。对方声称那里有宝藏,或者说答案。”
老大看着张力,没有询问他的意见,直接说道:“我决定去看看。”
张力听完,瞳孔微微收缩,大脑飞速运转。
信息量巨大。
诡异的书籍、神秘的邀请、未知的目的地……
他理解了所有内容以及现在的情况。
瞬间,一个冰冷的念头窜入他的脑海,让他手脚都有些发凉。
连他都能立刻想到那个地点可能是个陷阱,老谋深算的老大怎么可能想不到?
带他过去,目的再明显不过。
他就是一个最理想的探路石,一个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
若是他安然无恙,老大自然可以随后现身。
若是他遭遇不测,老大也能第一时间获得预警,赶紧逃跑。
但是现在……枪还在他手里!
一个疯狂而果断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先下手为强!
与其沦为探路的弃子,不如拼死一搏!
只要抢先开枪杀了老大,他就能夺回一线生机。
他没有犹豫,果断抬手,开枪。
砰!
一枪射出!
子弹从老大身上穿过,并未如预期般命中要害。
就在他抬枪的刹那,老大已然察觉,及时做出了规避动作,灼热的弹头最终只撕裂了他肩头的血肉。
剧痛传来,老大闷哼一声,但动作却丝毫未停。
他强忍伤痛,如同受伤的猛虎,另一只完好的手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张力持枪的手腕,发力一扭。
张力吃痛,手枪脱手而出。
他还想挣扎抢夺,却被老大一记沉重的侧踹狠狠蹬在腹部。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他挣扎着想爬起,却看见老大已经捡起了那把手枪。
黑沉沉的枪口正冰冷地指向他,鲜血正顺着他垂下的左臂不断滴落。
完了。
张力面如死灰,心中一片绝望。
他很清楚,无论是体能还是格斗技巧,自己都远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更别提从枪口下逃生。
“你以为我想拿你探路?”
老大的声音因疼痛而略显沙哑,却依旧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张力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事已至此,他认为自己绝无生还可能。
砰!
又一声枪响!
预想中的终结并未到来。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深深嵌入身旁的泥土,溅起的沙石打得他脸颊生疼。
张力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
射偏了?
不可能!
刚才对付村民时,那么远的距离他都能精准命中,这个距离绝无失手的可能。
除非……是故意打偏的。
“起来。”
他抬起头,愕然发现老大竟然已经收起了枪,任凭鲜血染红半边衣袖。
“动动你的脑子。我如果真想拿你探路,第一件事就是收回你的枪。我如果只把你当棋子,从一开始就不会让你拿着它。”
张力沉默着,并未被这番话打动。
他刚刚才想明白,老大现在不可能杀他,因为还需要他这个探路石活着走到那个地方而已。
现在的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走。”
张力依言起身,却见老大并未朝着东南方向那座山前进,反而是转身往回走。
“去村里,包扎伤口,顺便弄点吃的。”
老大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刚才吐了那么多,你应该也饿了。”
吃断头饭吗?
张力内心一片冰冷,面如死灰。他一边机械地跟着,一边用眼角余光死死盯住老大的背影,寻找着任何可能反扑的机会。
然而,即使受了伤,老大的警惕性也未曾有丝毫降低,根本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两人回到村庄。
村民们见去而复返的两个妖怪,尤其是看到老大肩头还在渗血的伤口和手中紧握的枪,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不敢有丝毫违逆。
老大让人找来了村里最干净的布和清水,命令一个看起来手脚还算利落的妇人替他简单清洗,包扎伤口。
整个过程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同时,他又让村民送点吃的过来。
村民们拿过来粗糙的饼子和咸菜,还有一点肉。
两人就着清水,在一种极其压抑和互不信任的气氛中,机械地吞咽着,补充体力。
这顿饭吃得如同嚼蜡,张力更是食不知味,每一口都像是最后的晚餐。
稍事休整后,老大不再耽搁,起身示意张力跟上。
两人再次离开村庄,朝着东南方向行进。走了约莫二十里地,一片连绵的山峦出现在眼前。
正如那信息所言,群山中,一座山峰兀然拔起,其高度远胜周边群山,显得格外突兀和醒目,根本无需费力辨认。
“就是那里了。你走前面。”老大抬头望向那座巍峨的山峰,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张力咬了咬牙,别无选择,只能走到前面。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眼眸中的不甘和仇恨不加任何掩饰。
老大根本不管他,只是调整了一下肩上包裹的位置,忍着伤口的疼痛,朝着山脚走去。
真正的挑战从山脚开始。
这里的山不像现代景区的山一样,根本没有成形的路径。
脚下是松动的碎石和滑腻的苔藓,眼前是茂密纠缠的荆棘灌木和陡峭的岩壁。
每向上一步都异常艰难,需要用手扒开枝条,寻找稳固的落脚点。
老大的左肩受伤,使得他的攀爬尤为吃力,但他依旧一声不吭,用右手和双腿顽强地向上挪动。
动作甚至比身体健全的张力更加稳健高效。
张力走在前面。
他既要小心自己脚下,又要防备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还要思考对策,为自己做最后的挣扎,精神高度紧张。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衣服,喘息声在寂静的山林间格外清晰。
两人艰难地穿过几座低矮的山岭,终于抵达了那座最为巍峨的山峰脚下。越接近山顶,地势反而逐渐变得相对平缓,虽仍崎岖,但不再有之前那般令人绝望的陡峭和阻碍。
张力下意识地就想继续向上攀登,却被身后传来的一声低沉命令喝止。
他诧异地回头,只见老大几步越过他,走到了前面。老大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开口说道:
“你就在这里等着。我独自上去看看。如果一个小时后我还没回来,你就自己离开。”
他的语气异常冷静,仿佛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个异空间规则诡异,如果能找到办法离开,那是最好。如果找不到……”
老大顿了顿,说道:“那就想办法在这里活下去。这里还是封建社会,以你的见识和狠劲,把自己当成穿越者,未必不能闯出一片天。”
张力懵了。
老大说什么?
他要过去探路!
现在还在给自己交代遗言。
他不是要拿自己探路吗?
老大看着张力那副难以置信、cpu都快干烧了的模样,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里甚至带着一丝欣赏。
“不愧是我看中的上将军。”
“敢做决策,下手果断,毫不犹豫。保持住这股劲,再把体能练上去,你应该能在这个世界活得很好。”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最后的山顶走去。
张力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曾经的猜忌、恐惧、背叛,以及刚才那搏命的一枪……所有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闪回、碰撞。
第875章 山顶的尸体
我先开的枪,老大居然真的不杀我!
他甚至还夸我!
敢做决策?
我做的决策可是对他开枪啊!
就在他心神激荡,混乱不堪之际,已经走出十余米的老大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开始解下身上的行囊,似乎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张力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老大要变卦了!
要不要跑?
可是这里到处都是树木,怎么跑?往哪儿跑?
“接着!”
只听老大低喝一声,一个物件便凌空抛了过来。
张力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低头一看,竟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玩偶。
老大说道:“加水后,这个玩偶就能变大并且活过来,是个不错的战力。但活过来后不听指挥,得谨慎使用。”
张力还没从这诡异物品的介绍中回过神,又是两样东西被扔了过来,落在他脚下的草丛里。
是两枚手雷!
张力正要拔腿逃跑,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待在原地,看着手雷落地。
他捡起来一看,保险栓都还完好地插着。
“山顶上若真有什么危险,这玩意儿也不一定派不上用场。留给你当启动资金了。”
老大站在不远处,逆着光,脸上似乎带着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容。
“我希望……”
“我活着从山顶下来的时候,还能在这个位置看到你。”
说罢,他就转身,再次走上去山顶的路。
这次,再也没回头。
……
老大独自走在最后一段山路上,脚步沉稳,尽管左肩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但他的警惕性已提升至顶点。
山顶的风明显更大,吹拂着他汗湿的衣襟,带来一丝凉意。
他独自上山,不是因为自己喜欢冒险,而是因为他上去才是最优解。
如果山顶真的有宝藏或者接引人,那让张力上去探路,就会出现两种情况。
张力拿到宝藏反杀自己。
接引人发现不是正主而愤怒。
如果没有宝藏。他握着玉制白泽,有危险也能及时预知。
更何况,他需要一个真正的自己人作为助力。
信任,是一场高风险的投资,但他此刻愿意押上有限的筹码。
当他终于踏上山顶那片相对平坦的区域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停下了脚步。
预想中的宝藏或神秘接引人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两具高度腐烂,且均被斩去了头颅的尸体,歪斜地倒在山顶中央的空地上。
腐臭的气味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隐约可闻,令人作呕。
尸体上的衣物破烂不堪,沾满了暗褐色的血污和泥土。
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黑色,上面爬满了蛆虫,显然已经死亡多时。
他们的头颅都倒在尸体旁边,断裂的脖颈处切口非常整齐,不像是被正常杀害,好像是死于诡异。
整个场面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和暴虐气息。
老大立刻伏低身体,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迅速扫视整个山顶平台,握住手枪,枪口随着视线移动,防备着任何可能的袭击。
没有动静。
除了风声,山顶一片死寂。
那两具无头尸首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是某个残忍仪式后留下的祭品,又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在初步确定没有即刻的危险后,他壮着胆子,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前搜索。
他首先走向那两具诡异的尸骸。
刚靠近,他敏锐的目光捕捉到其中一具尸体的手边,掉落着一卷竹简。
那竹简半掩在泥土中,看上去像是从死者手中脱落的。
他屏住呼吸,谨慎地弯腰,将其拾起。竹简入手冰凉,上面刻着字迹。
拂去表面的浮土,借着光线仔细辨认。
几个熟悉的字眼瞬间刺入他的眼帘,让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子语》
第876章 绝无仅有的机会
这时,他的脑子又一段古文的理解发生了变化。
兼相爱,交相利。
这句话的意思是:drop the blood on it.
把血滴上去。
老大目光一凝,视线落在手中那卷竹简和地上的无头尸体间。
只犹豫了一瞬。
下一刻,他果断地将食指伸入口中,用力咬破。
尖锐的痛感传来,鲜红的血珠立刻从指尖沁出。
他没有丝毫迟疑,将淌血的手指悬于那卷古老的竹简之上。
一滴血滴下。
几滴殷红的鲜血落下,精准地滴落在冰冷干燥的竹简表面。
血液并未如寻常那般缓缓晕开,反而像是遇到了渴求已久的活物,竟在瞬息之间便被竹简彻底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流,毫无征兆地猛地冲入老大的脑海。
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要炸开。
无数扭曲的字符、混乱的低语在他意识深处疯狂奔涌。
那感觉并非单纯的疼痛,更像是一种强行的烙印,一种野蛮的绑定。
这个过程短暂却极其痛苦,几乎要摧毁他的神智。
他踉跄了一步,死死捂住额头,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全身。
几秒之后,那恐怖的冲击感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老大喘着粗气,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残留着一丝惊悸,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
他理解了。
他真正的理解了子语。
他获得了释经权!
可以通过修改古文的释义来控制思想,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只是......对方居然毫不犹豫地将如此恐怖的权力直接交给了他。
这和把整个世界拱手相让又有什么区别?
正当他还沉浸在这种近乎神明般的力量所带来的震撼中时,脑海深处忽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朋友,这可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谁!谁在说话!”他猛然惊醒,四下张望,却空无一人。
\"哎呀,你把我们的朋友吓到了。不,应该说是新同志才对。\"另一个更加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歉意。
朋友?同志?
老大的瞳孔微缩。
这些声音......竟然是直接在他的意识中响起。
而且从音色和语调来判断,明显来自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同志,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是历史学家历代的大贤者,你可以理解为历史学家的历届领导人。”
“不是,你直接说历史学家这新同志能听得懂吗?万一他没听说过我们呢?”
“是我太激动了,我们历史学家是……”
脑海中的声音正要详细解释,老大却抢说道:“历史学家的威名如雷贯耳,在下岂能不知。久仰,久仰。”
他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历史学家!
民间诡异组织中数一数二强大的组织。
他苦心经营数年才建立起来的那个据点,不,哪怕是将他们所有的据点 所有的力量全部加在一起,在历史学家面前也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但最关键的是:历史学家不是已经被联盟灭亡了吗?
这消息几乎已经在圈子里传遍,明显是联盟在杀鸡儆猴。
但现在,他脑子里的这些声音居然自称是历史学家的历届领导人。
难道这个异空间也是他们的?
无数疑问如潮水般在他的脑海中汹涌翻腾,根本无法找到任何答案。
“既然你知道我们,那就什么时候解释的时间。”
“《子语》是我们和联盟斗争过程中留下的底牌。它不仅可以修改释义控制思想,当你这个活人和《子语》绑定后,你就成为了《子语》定义中的大贤者。”
“当人们理解那些释义后,他们不会自己判断要不要那么做,而是会无条件执行命令。”
当第一个声音解释完毕后,第二个声音立即响起,但这次语调中明显带着深深的遗憾和不甘。
“只可惜我们的最后一位大贤者在临终之际,由于种种原因没能将这个至关重要的位置传承给下一任继承者。”
“现在也不影响什么,你已经绑定《子语》,就算是拿到了我们最后的底牌。”
老大专心致志地倾听着,脑中飞速整理着这些信息,渐渐理清了其中的脉络。
原来如此......大贤者这个称号有着两重截然不同的定义。
一个是《子语》这部古籍中所记载的定义,另一个则是历史学家组织内部对最高领导者的称呼。
而前者,很明显是后者在创造《子语》时刻意留下的一个隐秘后门,就像是游戏策划给自己留的gm权限。
自己现在是大贤者,但不是历史学家的领导人。
现在的他确实获得了大贤者的身份和力量,但他并不是历史学家组织的领导人。
老大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同时也能理解现在的情况。
最后一任大贤者死前……
那也就是说,历史学家真的被赶尽杀绝了。
这让老大倒吸一口凉气。
消灭一个组织,和将一个组织赶尽杀绝,这完全是两个不同层次的概念。
联盟的恐怖实力在他心中再次刷新了认知上限,尽管在此之前他就已经对联盟的力量敬畏有加。
如果连历史学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都能被联盟如此干净利落地处理掉,那么他们这些小打小闹的组织,在联盟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去脑海中这些与事件无关的想法。
根据脑海中那个声音的解释,《子语》的释经权比想象的还要可怕。
他本来以为只是修改里面古文的释义,间接影响思维。
但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直接添加思想钢印啊!
“请问各位前辈需要我做什么呢?”
他知道,凡事皆有代价。
脑海中的声音响起。
“你想做什么呢?”
“我……”老大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我想等天下有变,推翻旧的秩序,重塑新的秩序。”
脑海中的声音说道:“我们想重现旧的世界,结果不同,但过程并不冲突。”
“你做你的大事,只需要在这个过程中帮我们做一些事情就可以了。”
“好。”虽然这句话中藏着明显的陷阱,但这老大不得不考虑,这是他此生绝无仅有的机会。
第877章 大贤者归位
历史学家们也很无奈。
他们本来留足了底牌,但没想到被联盟杀得一个不剩。
甚至让已经被激活的《子语》都失控了。
就像gm权限已经打开,但管理者的位置出现了空缺。
这让整个子语世界都出现了bug。
因为历史学家的灭亡,大贤者们的意识也随着这个组织的消散而消散了。
但曾经和《子语》绑定过的大贤者们的意识却保留了下来,但也只是意识碎片而已。
他们像是游荡的幽魂,脱离了肉体的束缚,在这个以《子语》为根基的世界中四处飘荡。
这些残存的意识碎片,仍然保持着对《子语》的部分释经权,但不能做到对人的绝对控制,只能做到最基础的修改释义。
于是,一个可怕的现象开始蔓延。
那些对《子语》学习越深入、独立思考能力越弱的人,越容易被这些游荡的意识所影响。
但这些意识碎片已经失去了完整的人格。
它们无法完成真正的夺舍,只能像病毒一样感染宿主的思维,让被感染者产生“我是大贤者”的错觉。
这就导致了这个世界出现了大混乱。
成千上万的人都认为自己是唯一的大贤者,社会秩序几乎崩塌。
如果没有一个真正的活人来重新与《子语》绑定,成为新的管理员,那么子语世界就会在这种无休止的混乱中彻底走向毁灭。
而现在,终于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到来了。
让这个外来者与《子语》完成绑定,那些游荡已久的大贤者意识终于有了归处。
已经被激活但失控的Gm权限,也终于有了新的管理者。
……
皇宫,垂拱殿
此时的垂拱殿,早已不复往日的庄严肃穆。
原本金碧辉煌的殿宇中,到处都是凌乱的奏章和翻倒的香炉。
那些曾经整齐排列的紫檀木案几,如今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皇帝蓬头垢面,龙袍早已皱成一团,正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死死抱着那本已经翻得破烂不堪的《子语》。
他的眼中布满血丝,嘴唇因为长时间的喃喃自语而干裂出血。
“朕是贤者……朕是大贤者……顺天承命……顺天承命……”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话语,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楚。
偌大的皇宫中,再也听不到往日的钟鸣鼎食之声,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疯癫叫喊。
内侍、宫女、侍卫、太监……所有人都陷入了同样的疯狂。
有的人在地上爬行,用指甲在青石板上刻划着歪歪扭扭的字迹。
有的人对着墙壁大声宣讲,仿佛面前站着千军万马。
有的人则呆若木鸡,眼神涣散地盯着虚空,嘴中念念有词。
不止是皇宫里。
京城的大街小巷中,秩序彻底崩塌。
原本繁华的坊市变成了疯人院,到处都是自称“大贤者”的疯子在争吵、厮打、咆哮。
店铺大门紧闭,商贾逃散,只有那些实在无处可逃的百姓躲在自己的屋子里瑟瑟发抖。
但即便如此,每天仍有新的人加入疯癫的队伍。
那些曾经的饱学之士、文人墨客一个接一个地失去理智,加入到这场荒诞的贤者争夺战中。
官府彻底瘫痪,衙门空空荡荡。
就连那些负责维持秩序的官差,也大多数陷入了疯狂,甚至有的在大牢里和囚犯一起自称贤者。
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帝国,都在这种疯狂中摇摇欲坠。
而这种现象,在《子语》绑定成功那一刻就终止了。
疯癫的人们突然停下了争吵和咆哮,茫然地看着四周,就像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
皇帝松开了紧抱着《子语》的双手,缓缓站起身来。
虽然他的眼神依然有些迷茫,但那种狂热的疯狂已经完全消失了。
整个皇宫陷入了诡异的宁静,只剩下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轻微的呼吸声。
京城的街道上,那些自称“大贤者”的疯子们也停止了厮打。
他们呆立在原地,似乎在努力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有一点他们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了。
大贤者已经出现了。
这不是听说,不是推测,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直觉。
就像臣民能本能地感受到君王的存在一样。
他们都清楚地知道,真正的大贤者已经降临了!
……
而那位刚刚获得绝对释经权的新任大贤者,此时已经从最初的狂喜中冷静下来。
他重新握紧手中那枚玉制白泽,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怎么还是大凶!
我获得了一个世界,但我自己还不安全啊!
发展势力的前提是我自己得活着啊!
他想了想,把自己的问题告诉了脑子那群历史学家,顺便还解释了一下玉制白泽的能力。
那群历史学家听后,直接沉默了。
等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等了一个活人,现在活人要变死人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声音问道:“你手上那件诡异物品的预测准不准?”
“准,非常准。我靠着它化险为夷过很多次。”
“化险为夷……那也就是说它给的预测结果是可以修改的。”这个年轻的声音变得轻松了点。
“按你的推测,你是被联盟盯上了对吧?那你在外面有留下照片吗?我的意思是,那种能让他们锁定你身份的照片。”
“没有……我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你确定。”
“确定当我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斩断了与过去的联系。除非被活捉,否则他们不可能将现在的我与之前的身份联系起来。”
“那就好……赌命魔咒杀不你……事情还有转机。”
那个年轻的声音说完这句话,又在脑海中说道:“有没有前辈还没死?”
现在只有和《子语》绑定过的人才有意识,所以他也不确定有没有前辈还活着。
这个问题问出来后,脑海中又想起了一个比较苍老的声音。
“去京城太庙,那里有一个诡异可以让你以另一种形式活下去。但前提是没有人用可以锁定灵魂的诡异杀掉你。”
第878章 太庙
“这又给我整哪儿来了?”
杨岁握着那颗诡异眼球,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热浪扭曲的沙漠,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真想把这破玩意儿当场捏爆!
这玩意儿就像是一个搜索引擎一样,输入关键词,可以搜到想要的东西。
但是!
明明你知道,他的知识库里有你想要的,但它总会给你弹出来一大堆莫名其妙地东西,让人想要抓狂。
杨岁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他一大清早饭都没顾上吃,就握着这眼球开始定位追踪。
到现在已经传送了不下二十次,落点无一不是莫名其妙的地方。
这次沙漠还是好一点的,上次直接给他传送到海底去了,瞬间被水压挤爆。
要不是他身体素质高,复活后怕是连传送的时间都没有,一直在海里死亡复活循环。
这还是好一点的,至少传送成功了。
还有好几次传送不成功,他直接原地死亡。
他强忍着把这颗眼球捏爆的冲动,再次集中注意力,默念关键词,尝试准确的锁定到那个人身上。
下一秒,空间扭曲,再次传送。
落地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庄严肃穆的牌位,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冷的光泽,每一块牌位上都雕刻着繁复精美的花纹。
“这哪儿啊!给我整人家祠堂来了!”
杨岁骂了一句,环顾四周说道:“这得赶紧走,再不走被人发现就解释不清了。看这规模,应该是大户人家的祠堂 被发现不得被细细剁成臊子啊!”
陆渊说道:“先别急,找一下位置。万一那家伙藏人家祠堂了呢。”
“我敬他是条汉子。”
尽管嘴上这么说,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释放出极其微弱的光芒。
光线强度控制得恰到好处,几乎与环境中的烛光融为一体,就算有人路过也不会察觉异常。
没找到可疑人员。
杨岁虽然可以大范围释放光芒,但大范围释放的话就不能做到精准控制。
他目前最多只能在自己周身十米内做到精准控制,所以陆渊通过这些光芒最多也只能掌控十米内的信息。
“这里不太对,空气中都有干扰,这不是主世界,这是异空间!”
陆渊很快下了结论。
杨岁说道:“也就说,我还跑到异世界里别人家的祠堂了。话说那家伙在这里吗?”
“你的感知范围内连人都没有,先在这里找一圈。”
“好。”
杨岁转而吸收周围的光芒,将自己完全隐藏在黑暗中,开始悄声无息地移动搜寻。
“这地方也太大了吧!哪家的祠堂能修得跟宫殿似的?”
“我去……这摸起来像是真金打造的!什么家庭这么壕无人性!”
“这整面墙都是一整块玉石!这得多少钱啊!”
“这些柱子上镶嵌的是夜明珠?而且还不是一颗两颗,是密密麻麻一整排!”
杨岁不断变换位置探索,却不断被这座祠堂的奢华程度震惊到无以复加。
不仅规模宏大得离谱,装饰更是奢侈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金砖玉瓦,珠宝镶嵌,就连地面的青石板都雕刻着精美的云龙纹饰,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不可一世的皇家气派。
他足足在这座建筑群中搜索了半个小时,从正殿到偏殿,从前院到后院,几乎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检查过了。
结果除了越来越多令人瞠目结舌的奢华装饰,依然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保险起见,陆渊让杨岁出去再找一圈。
毕竟,他们为了不惊动目标,一部分关键词是在目标附近且不被他发现的地方。
杨岁离开这个跟宫殿群一样的祠堂,出去后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里确实是一个异空间,而且从建筑风格和周围环境来看,这个异空间的文明发展程度已经相当高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达到了封建王朝的水平。
那这里……
正想着,他注意到建筑群外围竟然还有守卫。几个身穿古朴铠甲的侍卫正在来回巡逻,手中握着看起来相当锋利的长矛。
陆渊入侵了他们的意识,又故意让杨岁制造了点动静。
那些侍卫立刻警觉起来,握紧手中武器,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陆渊趁机读心。
几秒钟后,陆渊的声音在杨岁脑海中响起。
“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快说,别卖关子!”
“这里是太庙!”
杨岁愣了一下,而后开玩笑道:“我以为闯进人家祠堂已经很离谱了,结果直接闯到了太庙里,这被发现不得诛九族啊!”
“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你找到人了?”
“没找到。但是我忽然反应过来,牌匾和牌位上写的字都是夏国文字。”
“啊?”杨岁抬头看了一眼,“有点像,但应该不是吧。”
陆渊说道:“只不过不是简体字罢了。像是两汉时期的文字。”
杨岁起初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思考一番后,立即反应过来。
“异空间里为什么会有夏国的文字?他们发展出符号文字我能理解,但不应该和夏国文字一样啊。”
陆渊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
“这就是关键问题所在。这种相似度绝不可能是巧合,它至少代表了一件事。”
“曾经有主世界的人来过这里,而且是很早很早之前,可能早到汉朝甚至更早的时期。”
“有人来过……”
杨岁若有所思地再次凝视那些牌匾。
“会不会是古代某个时期,有人不小心传送到了这里,然后就在这个异空间定居下来,教化当地的原住民,传播夏国的文化?”
“这确实是一种可能性。”
陆渊分析道:“但还有另一种更值得警惕的可能。这里可能隐藏着某个历史悠久的民间诡异组织。”
听到民间诡异组织,杨岁秒切战斗脸。
“那得把他们找出来,看看是同志还是敌人!”
“虽然这个发现很重要,但现在不是深入调查的时候。”陆渊打断了他的想法。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那个漏网之鱼。等把那个家伙逮捕之后,再回来仔细调查这里的秘密。”
“先把这里记下来。”
陆渊还有一句话没说,他感觉这个异空间的干扰让他有点熟悉。
就好像,他之前来过这个异空间。
不仅来过,甚至还在这里主动使用过自己的能力,但并没有适应这里的干扰。
而且刚才那个侍卫的意识很奇怪,像是受到了精神污染,但又不明显。
陆渊直接在他在意识里埋了个子体,时刻监控。
杨岁又在太庙周围仔细搜寻了一圈,确认目标确实不在这个区域后,先传送回了主世界,然后才准备开始下一轮传送。
第879章 真死,假死
子语世界。
太庙。
那个老大的意识现在就寄存在其中一个牌位上,至于他自己的肉体已经死了。
而他通过这个牌位的诡异能力,直接夺舍了当今皇帝。
人们意识中的直觉也发生了变化。
皇帝就是大贤者!
这种认知如同基因烙印般深深植入了每个人的潜意识中。
最懵逼地还得是张力。
老大从山顶下来,就直接带着他去了京城。
路上,他还建议老大要不要换身衣服,毕竟现代人的服装去古代城市还太张扬了点。
老大说不用。
张力差点以为那个一向谨慎的老大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结果真正踏入京城后,路上的行人非但没有对他们两个的奇装异服指指点点。
反而都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行起弟子礼,就像见到了什么德高望重的大师一样。
这已经够离谱了,更离谱的是连那些花甲老人都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要行大礼参拜。
张力大脑一片空白。
张力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老大带着一脸懵逼的他来到了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群前。
他随口一问,才知道这里竟然是太庙。
之后,老大才向他解释了一切的来龙去脉。
张力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老大走到某个牌位前,割破手指滴下鲜血。
下一秒,老大的身体就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直挺挺地倒在了祠堂里,彻底没了生息。
再次相见就在皇宫的垂拱殿了。
老大已经变成了这个王朝的皇帝。
这个一直模仿古之明君的老大居然真的成了皇帝。
而他也差点成为了上将军。
没正式册封的原因不是因为老大是没实权的皇帝,而是因为老大希望他能够藏在暗处,不要抛头露面。
虽然还没完全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张力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老大的安排。
……
皇宫。
垂拱殿。
一身黑袍、戴着兜帽与青铜面具的张力无声步入殿内。
已贵为天子的老大正手握那枚玉制白泽,见他到来,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我的上将军,这身衣服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老大的语气还是那么随意,完全没有君主的架子。
“还好,挺合身的,就是有点奇怪。”张力活动了一下肩膀,“可能是身份还没转变过来吧。”
他这相当于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古代,还直接担任了高位。
“慢慢适应就好了,来坐。”
两人落座后,老大收起了脸上的轻松表情,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我已经夺舍了当今皇帝的身体,曾经的我可以算是彻底死了。”
“但现在还是大凶之兆,只不过没那么强烈。”
“这说明想杀死我那个人还在盯着我,而且必定会在未来不久找到我。”
张力眼眸中先是闪过一抹畏惧,下意识的想要想办法自己逃走,避免被老大牵连。
但这种思维是持续了一瞬间,他的眼眸就变得狠厉了起来。
“要不要我们设局把他杀掉!”
“不行,做不到。”老大摇了摇头,“大凶之兆就意味着我们完全无法和敌人对抗,最好的做法就是避其锋芒。”
张力有些不甘心:“这个世界收容了这么多诡异物品,咱们现在家底这么厚实,真的还搞不过那家伙吗?”
这个世界也有诡异,不过被称为邪祟或者邪祟之物。邪祟之物京城和各郡县都有收容。
老大给他安排的任务之一就是清点归档这里收容的所有诡异物品。
光是粗略了解了一下,张力就有种穷小子突然中了几个亿的感觉,现在正处于极度膨胀的状态。
老大说道:“根据历史学家们的推测,要杀我的人很有可能是当时全灭他们的那个人。”
“嘶……”张力倒吸一口凉气,刚才膨胀的心态瞬间萎缩回去。
他们现在继承的是历史学家的遗产,结果敌人是灭掉历史学家的人。
这确实无法对抗。
张力不再说正面对抗的事,而是问道:“老大,你想怎么做?”
“我已经死了,他要杀我,那就把我的尸体给他看。”老大把一个青铜罗盘推到他面前,直接说道:
“你可以通过这个回到主世界,把我的尸体带过去,只能出一种逃亡过程中被杀死的样子。让他们认为我死了。”
“这件事只有你能去做。”
“好。”张力知道这件事的风险,但没有犹豫,接过了那个青铜罗盘。
“活着回来,我还需要你。”
说罢,老大拿出一本书,递给张力。
“这上面记载了那些诡异的能力,虽然有些片面,但你看有没有能用的就带走。务必小心。”
“是。”
张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个果断地接下这个危险的任务。
可能是昨天开的那一枪吧。
两个聊了一会儿,商议了一下方案。
张力准备走的时候,老大又忽然叫住了他。
“刚才有历史学家说,那家伙喜欢补刀。所以得想个办法,得让人知道我已经死了,又不能让他们拿到我的尸体。”
张力停下脚步,面具下的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眼中精光一闪。
“让‘尸体’活过来。”
老大微微一怔:“细说。”
“我们可以让您的尸体在监控之下出现,主动暴露关键特征,确认身份后。再让其死亡,并且最终……尸骨无存。”
“如此,既有目击证据证明死亡,又无实体可供查验,真假难辨。”
“妙计!不愧是我的上将军!”
老大眼中露出赞赏之色,“但具体怎么操作?寻常手段恐怕难以骗过他。”
张力沉声道:“我们可以找人假扮成你,反正都是不暴露正脸,只暴露关键特征。但假扮这种事情风险太大且不容易操作。”
说着,他举起了手中那个小册子。
“或许,我们也可以借助诡异的力量。”
第880章 假死
从清晨七点开始追踪,直到时钟指向上午十点,杨岁依然一无所获。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办公室,几乎是摔进了那张熟悉的椅子。
强烈的眩晕感阵阵袭来,眼前的景物仿佛都在缓慢旋转,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了。
“不行了……真得缓缓……”
杨岁揉着刺痛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地喃喃自语。
过度消耗的精神让他几乎无法组织连贯的思维,完全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再这样下去,人没找到,我先得进精神病院了!”
“这破玩意是不是坏了啊!就算咱们的关键词不准确,也不应该一上午都找不到人啊!”
越想越气,他握着眼球的手,甚至都开始用力,想把这个眼球捏爆。
还好这玩意儿是诡异物品,捏不坏。
陆渊在他脑海中说道:“很有可能是我们到了那个人的附近,但是没找到人。”
“怎么可能?”杨岁说道:“我们每次都找得那么仔细!”
“你忘了一件事。”陆渊说道:“他对我没有信息差,我们对他也有信息差。我们并不知道他手上有什么诡异物品。万一就有那种隐匿气息的呢?”
“而且我们在探查这方面非常弱,尤其是在异空间里面。”
“要么是靠你释放的光芒,要么就是靠肉眼去看,不能像采薇一样,一念之间覆盖数个城市。”
“那现在怎么办?”杨岁的脑子已经彻底停摆,能维持基本清醒已是极限,完全放弃了思考。
“这件事先放一放……你先休息一会儿。”陆渊能感受到杨岁现在状态确实不好。
“不行!”杨岁强撑着坐直身体,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万一他趁这机会作恶怎么办?”
陆渊说道:“之前我们已经推理过了,这个人很聪明,而且很惜命。你觉得现在他会孤身一人在主世界制造恶性事件吗?韬光养晦的道理,他不可能不懂。”
“此人真正的风险在于未来的潜在威胁,而非当下。而如今的联盟与几年前相比,实力已有质的飞跃。”
“再加上各国高层经过一轮大清洗,这类组织想在主世界死灰复燃,难如登天。”
“我们现在唯一需要警惕的,是他可能潜入某个异空间暗中发展。”
杨岁勉强跟上思路:“他们组织要真有异空间,当初还会把据点设在主世界,过那种连战俘都不如的生活?”
“我说了,存在信息差。”陆渊强调道:“或许他私自藏匿了一件能通往某国异空间的诡异物品?”
“或者走了狗屎运,跟小说主角一样得到了某个前辈遗产?这些都是小概率事件,但必须纳入考量。”
“哦,我知道了。”杨岁恍然大悟,“这就叫智者千虑!”
“别说后半句!”陆渊及时打断了他这不合时宜的引用,随即语气放缓。
“你先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交给我来思考。”
“好……”
杨岁再也撑不住了,心念一动,直接返回了诡屋。
他连衣服都懒得脱,一头栽倒在床上,几乎是在接触枕头的瞬间,意识便沉入了深沉的睡眠。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两点。
醒来后,他草草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便重新投入工作,开始接取并处理诡异事件。
现在他有宋锦这个“召唤物”,处理起事件来,效率可谓今非昔比。
……
次日凌晨三点。
杨岁还在睡梦中,陆渊却挑动了他的意识,把他叫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挣扎着醒来,眼皮沉重得像是粘在了一起,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
“几点了……怎么感觉这么困呢……”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陆渊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清晰响起。
“才三点多……”
杨岁含糊地抱怨着,身体本能地想要缩回温暖的被窝。
“什么事非得现在说啊……”
“有情况。主世界情报组刚发现并核实了一段监控视频,内容极为可疑,与我们追踪的目标高度相关。”
听到这里,杨岁的睡意瞬间被驱散了大半,神经骤然绷紧。
“这是监控视频,你看一下。”
陆渊把视频传输到他的脑子里。
地点显示是距离海岸线不远的一个废弃渔港。
凌晨,天气阴霾,细雨蒙蒙,光线条件很差。
画面中,一个穿着脏兮兮、似乎被海水浸透又半干的深色夹克的男人,沿着湿滑的码头踉跄奔跑。
他戴着兜帽,极力遮掩面容。
踩到了水坑,险些滑倒,他下意识伸手扶住旁边的旧缆桩,同时猛地回头望向追来的方向。
就在这个回头的瞬间,监控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侧脸镜头。
雨水打湿了他的鬓角,兜帽的阴影未能完全遮盖住他下颌至耳下的区域。
虽然画面不是太清晰,但能模糊看到,在他右侧耳垂下方,脖颈侧面,有一小块深色的,形状不规则的印记。
紧接着,他仿佛被无形之力击中倒地,幽绿色的诡异磷火燃起。
伴随着扭曲的抽搐和经过增强才能听清的痛苦呜咽,最终尸骨无存。
影像结束,杨岁的意识回归现实,他怔了片刻,消化着刚才看到的惊人画面。
“这……”他迟疑地开口,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
“这个人……该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吧?”
陆渊的回应肯定而简洁。
“根据我们控制的目标前手下的分别指认,结合侧脸轮廓和颈部印记的特征比对,可以确认,视频中的死者就是他。”
“他……死了?”
杨岁一时间有些恍惚。
耗费巨大精力的追踪,目标却以这样一种突兀的方式宣告死亡,让他产生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虚脱感。
但随即,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取代了最初的错愕。
“死了好啊。”
“事情没那么简单。”陆渊的声音很凝重,“虽然他出现这一路监控视频都对得上,诡异探测卫星的探测信号也对得上。”
“联盟紧急派人去核实了他死亡的地点,确实在那里发现了焚烧的痕迹,监控视频我检查过了,没有被修改。”
“但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他死亡的地点没有诡异物品。”
第881章 杨岁的推理
“诡异物品……”杨岁念叨了一遍,然后恍然大悟。
“他逃跑的时候手上肯定是带了诡异物品,最起码也有一些能传送的诡异物品。但死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
“诡异物品除非是在规则层面被克制,不然不可能被损坏。”
最终,杨岁斩钉截铁的说出结论。
“他是假死!”
“不错,你这脑瘫玩意儿长脑子。”陆渊夸奖了一句,然后说道:“不过这件事情可以强行解释,比如他的传送手段是一次性的,再比如那个火焰其实可以焚烧掉诡异物品。”
“所以只能说,他大概率是假死。”
“你疑似有点太严谨了。”杨岁吐槽了一句,然后问道:“那该怎么把这个大概率变成确定呢?”
“用命运硬币啊。”陆渊很自然地说道:“对于这种只有两个答案的问题,命运硬币可太合适了。不管它是预测命运,还是主动促成命运,对我们都没坏处。”
“现在才三点多……还得等七点诡屋开门才行。”杨岁此刻睡意全无,在闭上眼估计也睡不着了,索性直接开始尝试分析。
“那我们先假设他是假死。首先就抛出来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假死?”
“我觉得应该是他知道我们一直在追他,所以想通过假死来迷惑我们,让我们放弃对他的追杀。”
“继续。”陆渊饶有兴致地听着杨岁的推理。
见陆渊没有否定,杨岁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推了下去。
“你说过他手上应该有一件有一定预测效果的诡异物品。可能就是那件诡异物品让他知道我们一直在追杀他。”
“第二个问题,他怎么制造的这场假死?”
“能被他曾经的手下指认出来,说明他的确长这个样。难道是他有一个双胞胎弟弟或者哥哥?”
“先不考虑这个特殊情况。嗯……监控画面不是太清晰,而且还是在凌晨,所以按照一般套路,监控画面中应该不是本人。”
“很有可能是他找人模仿自己,然后用诡异手段杀死了这个人。只露了小半张脸,可能是因为全脸露出来就不像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动用了诡异物品。”
这时,陆渊适时地说道:“不考虑双胞胎的特殊情况,你觉得后两种情况哪种更有可能。”
“找人模仿自己吧……”杨岁说道:“小说里假死逃生大多数都用这种套路。”
陆渊分析道:“找人模仿自己无非就两种情况,一种是他很早之前就找好了可以模仿自己的人。”
“另一种是他昨天才绑架的人。”
“这两种情况,明显是第一种情况更有可能。毕竟第二种情况风险太高,他大概率不会铤而走险。”
“但第一种情况的操作难度很高。首先他要瞒着自己所有手下藏一个人,还得保证这个人活着。”
“藏几件物品简单,藏个人可就难了。当然,他也可能是提前安排了一个心腹在另一个地方看守这个人。”
“只是这样的话,这个人未免也太谨慎了。”
杨岁问道:“你觉得是诡异?”
“不好说。”陆渊没有妄下结论,而是说道:“你继续推理。”
“感觉没啥好推理的了……”杨岁仔细思考了好长时间,终于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要让这个替身死的连灰都不剩?”
“额……”没等陆渊说话,杨岁就自己吐槽道:“感觉有点强行提问。可能他手上的诡异物品就这样。”
“不,一点都不强行。这的确是个疑点。”陆渊说道:“你发现没有,我们现在只能通过监控视频确认他死亡。”
“也就是说,我们没有和他,或者说他的尸体发生任何接触。”
“可能是他的诡异物品就是这个能力,但也有可能他是在故意这样做。”
“避免我们拿到替身的尸体,发现这是替身,或者得到其他信息,比如dNA。”
“再说你刚才提到过的一件事,他只露了小半张脸,暴露出了关键特征。如果他是假死,为什么不直接正脸面对摄像头,而是用这种刻意的方式。”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监控视频中,这家伙看起来是逃跑,但从始至终都只露过这小半张脸,另外半张脸,几个监控画面中都没有露出来过。”
“他像是在刻意遮挡。”
拍到目标的监控自然不止一个,陆渊只给杨岁看了最关键的一个。其他监控拍到的都是目标的奔跑逃亡。
从没有监控的死区,跑到监控画面下面,中间经历了好几个监控。
有几个监控的角度是可以拍到他的另外半张脸,但一直到死前,这家伙都没有抬过头。
陆渊把死亡前的那段视频又放了一遍,而后开始慢放。
“你看这里,像不像是在找监控的位置?”
“你这么一说……有点像。”
“你觉得如果是替身,会这么配合吗?全真不露脸,一露就露关键特征。”
“嘶……他动用了诡异!”
“嗯,先假设不是用的替身。”陆渊很严谨,没有下结论,而是在假设的基础上分析道:
“让我觉得有个好玩的地方就在于,他为什么不露脸?之前,他没有留下自己的真实姓名和影像资料我还能理解,惜命嘛。”
“他混诡异这个圈子,遇到或者听说过其它能根据名字或者面容杀人的诡异也很正常。”
“但是,他这都准备假死了,目标就是让我们确认他死亡,还是故意不露脸。这是为什么?怕我们补刀?”
“他就不怕我们确认不了他的身份?”
“额……”杨岁沉吟一会儿,说道:“你说的有点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你有这种感觉是对的。”陆渊说道:“因为这不是用逻辑推理,而是在凭直觉推理。”
“刚才说的一切,用小心谨慎这个理由都能说过去。”
第882章 死灰复燃
早上七点。
杨岁出去,和燕廷等人简单聊了一下昨天晚上的监控视频。
燕廷他们也认为很可能是假死。
毕竟,对方突然出现本来是很蹊跷,死亡地点还没有诡异物品。
众人针对这件事进行了一个深层次的讨论,等到早上八点多,杨岁还去现场考察了一下。
在陆渊的指挥下,穿上了和视频画面中的那人一样的衣服,然后走了一模一样的路线,做出一副逃跑的模样。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视频画面中那个人的动作绝对是刻意的。
等到八点多,杨岁觉得颜疏凌等人睡醒了,就让人给她们打了通讯,借用命运硬币。
和颜疏凌在一间会客室见面,简单寒暄了两句,杨岁就拿起了命运硬币。
他感觉命运硬币比那个眼球好用多了。因为命运硬币比较聪明。
哪怕使用者提的问题不严谨,但命运硬币好像会理解使用者的想法。
心中默念问题。
先定义了他们追踪的目标,然后又定义了昨天晚上的监控视频。
问:追踪的目标是否死亡?
反面落地。
否。
果然是假死!
第二个问题:监控画面中他是否为他的替身?
反面落地。
否。
不是替身,那就是用了诡异。
那究竟是什么类型的诡异帮助他制造了这场假死。
难道那个火焰起到的是传送效果?
就在杨岁思考,下一个问题该问什么的时候,陆渊在他脑海中说了一句话,让他的瞳孔急剧收缩,一脸的不可思议。
那个人背后是否有历史学家?
提出问题,掷出硬币。
正面落地。
是。
这个答案让杨岁大为震惊。
这个答案让杨岁大为震惊。
历史学家明明已被彻底清算,他补刀都补了不止一遍,怎么可能还有活口?
那家伙的背后怎么会有历史学家?
“果然……”陆渊说道:“故意暴露在监控之下,说明他不仅知道有人在追杀他,而且还知道是联盟在追杀他。”
“已经准备假死,但依然小心翼翼不露脸,这个行为可是会显着降低计划的成功率。”
“他似乎很怕我们补刀。但到目前为止,我们只对一个组织有过补刀行为。那就是历史学家。”
“上次在医生异空间遇到过两个被赌命还活着的历史学家,灶王爷事件中部分同志的标记还没有消散。”
“还有爷爷。他专门强调过,已经干预的不会再收回。我当时就觉得这句话是针对历史学家,果然是这样。”
杨岁握紧了拳头。
“这群家伙怎么就那么难杀!”
“他们的底蕴太深厚,甚至还有爷爷扶持。”
“那靛色会不会是被他们拿下了?”
“不好说。”
“要不要问命运硬币?”
“不好说。可以问问命运硬币,但这个问题很敏感,必须注意提问方式,避免因提问本身反而促成了坏结果。”
在陆渊的指挥下,杨岁提出一个非常严谨的问题,还专门把时间设置在过去。
历史学家是否拿到了靛色?
反面落地。
否。
历史学家没拿到。
历史学家并未得手,这让杨岁稍稍松了口气。
但他没有继续深入追问,以免命运的力量无意中引导向不利的结果。
陆渊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那个人和历史学家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能有机会和历史学家建立关系?”
“如果是很早之前就背靠历史学家这棵大树,那他没必要在那个据点里生活。就历史学家的实力,随便拔一根毛给他都够他发展了。”
杨岁诧异道:“你的意思是,他是不久前才和历史学家建立的关系?”
“应该是。”陆渊说道:“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在陆渊的指挥下,杨岁又提出一个问题。
“目标和他背后的历史学家是同志关系吗?”
反面落地。
不是。
“目标和他背后的历史学家是附庸关系吗?”
反面落地。
不是。
“目标和他背后的历史学家是朋友关系吗?”
反面落地。
不是。
“连朋友都不是……有点意思。”
目标和他背后的历史学家是各求所需吗?”
正面落地。
是。
“有意思。”陆渊从这些回答中窥到其他信息。
目标和历史学家现在并不是一个整体。
简单分析一下,应该是他借助历史学家的力量发展,历史学家借助他继续他们的计划。
不过……
历史学家居然需要那个人帮助他们,这说明历史学家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那个人能带给历史学家什么?
从已知的情报分析,他应该就剩了自己这个人和几件诡异物品。
如果真的有历史学家活下来,他们应该不会差那几件诡异物品。
难道历史学家已经落魄到连人没有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安静吃着包子的白小萤,终于忍不住好奇,含糊不清地问:
“神明大人,您一大早就来借命运硬币,还抛了这么多次,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喵?”
颜疏凌立刻瞪了她一眼,赶忙打圆场:“小孩子不懂规矩,请您别见怪。”
杨岁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奇怪,正在犹豫要不要说,他的内置大脑已经做出了决策,并开始指挥。
“这件事和历史学家有关,我个人觉得你们还是回避比较好一点。毕竟,这份政治账不好算。”
白小萤一听,连包子都忘了嚼。
“历史学家?他们不是早就死光了喵?”
而颜疏凌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她们从未向联盟提及过自己的过去!
这位神明怎么会知道?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想了很多。
也就是这一瞬间陆渊才知道了更多。
之前,也就是谈判加入的时候,她在脑子里想过这方面的一些事情,但想的不多,也比较模糊。
所以陆渊知道的也不清楚,刚才只是试探一下。
是他们帮历史学家躲过了一次死亡。
这份政治账确实不好算。
杨岁看着一脸震惊的白小萤,笑着反问:“哦?你怎么能肯定历史学家都死光了?”
白小萤正要回答,忽然表情一僵,不知道该说什么。
才想起灭掉历史学家的就是联盟,甚至顺藤摸瓜杀死他们所有替死鬼的也是联盟。
陆渊适时将了解到的情况传递给杨岁。
杨岁心中了然,没有深究,只是略带敲打意味地说:
“囚禁他人是违法行为。不过,考虑到你们囚禁的也并非无辜之人,这件事联盟就不再追究了。”
颜疏凌闻言,长长松了一口气。
不管这位神明是如何知晓的,只要不追究就好。
见危机似乎解除,好奇心旺盛的白小萤还想再打听些什么,却被颜疏凌坚决地拦住。
杨岁笑了笑,不再多言,向颜疏凌道谢后便告辞离开。
他走后,白小萤一边啃着包子,一边不满地嘟囔。
“颜姐姐,我们为什么不帮那位神明大人排忧解难喵?”
颜疏凌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道:“还帮忙,我们最好的就是在这件事上保持透明。这账要是真算起来,我们之前可是帮历史学家的,跟联盟算是敌人!”
“也就是那位神明大人理解我们的情况,没有算这笔账。这个时候我们就不要上赶着去刷存在感。”
白小萤撇撇嘴:“可是最近真的好无聊喵……颜姐姐你写个报告,咱们申请出去玩玩嘛。”
颜疏凌故意装傻:“你想出去自己写报告申请就是了,联盟又没限制我们人身自由。”
“颜姐姐!”白小萤提高了音量,“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喵!”
颜疏凌没说话。
加入联盟后,联盟虽然没有禁止他们的行为,但想做什么事都要打报告。
报告的审批也挺宽松的。
但这就好比家长说你可以自由支配你的零花钱,只需要每花一分钱跟他说一声就行了。
虽然是这么说,那也没多少人敢拿这钱充游戏。
她们想做的那些游走在规则边缘的大事,是断然不敢轻易申请的。
所以到现在,她们也只是做些无足轻重的小事,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第883章 锁定地点
“那家伙还活着,又不是死了!这破眼珠子为什么一直找不到人?”
杨岁握着那个眼球,准备再次进行传送。
那家伙和历史学家勾搭上了,这必须尽快处理掉了!
“我说了,他可能是有能够隐匿身形的诡异物品。”陆渊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方案。
“先别急着传送,我们先把昨天去过的地方再确认一下。”
“怎么确认?”
“用命运硬币。”
“……你刚才怎么不说?”
“才想起来……而且我不太喜欢用这类诡异物品,用的多了会有依赖感。”
“好吧。”
杨岁心念一动,又回了那间会客室。
颜疏凌两人还没走,看到杨岁忽然出现,没有防备的她们不可避免地被吓了一跳。
这也和她们心里正在想一些不太正确的事情有关。
“麻烦把命运硬币再借我用一下?”
“哦,好。”
颜疏凌松了一口气,把命运硬币交了出去。
杨岁已经忘记了昨天去过的地方,但陆渊还记得。
在陆渊的指挥下,杨岁一个接一个的提问。
“在我到达这里时,目标是否在我附近吗?”
否否否否……
在经过数十次提问后,硬币终于出现一次正面落地!
地点是……
昨天那个祠堂……哦不对,太庙。
“他居然在这里!”杨岁对那个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地方记忆犹新。
“别急,再问一次。”陆渊很冷静地指挥。
杨岁再次抛出硬币。
目标现在是否还在这个地点附近?
正面落地。
是。
他还在!
确认了信息,杨岁心中大喜,将命运硬币交还给颜疏凌,道谢后心念一动,身影瞬间消失,直接前往那个异空间。
颜疏凌将命运硬币放回联盟特制的收容盒中,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盒盖。
历史学家……
她扭头问白小萤。
“猫有说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说喵。”
白小萤回答后,眼睛一亮。
“颜姐姐,你是不是也心动了喵?你看,神明大人一大清早连着来借两次硬币,肯定是历史学家那边又弄出了什么麻烦喵。”
“我们之前那笔账虽然不清不楚,但现在正是将功补过的好机会喵!”
颜疏凌伸手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可千万别错上加错。”
……
子语世界。
太庙。
杨岁落地后立刻将自己融入阴影,开始以比上次更加谨慎、细致的方式搜寻。
殿宇、回廊、偏殿、祭坛……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个遍。
然而,结果依旧令人失望,什么都没找到。
“命运硬币是不是坏了?它不是说人在这吗?”
“我说了两遍了!”陆渊已经想骂人了,“他可能有隐匿身形的诡异物品!他要是就直接在这暴露着,你上次来就找到他了!”
“他藏得这么严实,我们怎么找?”杨岁想了想,提出了简单粗暴的方案。
“直接把宋锦叫出来,用大火球把这片太庙轰成平地?只要他在附近,肯定躲不掉!”
陆渊说道:“咱们之前释放光芒都没找到他。他的隐匿身形很有可能不是隐身,或许涉及空间隔断或概念层面的隐藏。”
“盲目的范围攻击很可能无效,甚至会彻底暴露我们的行动,让他有机会再次逃脱。”
杨岁没办法,直接问道:“那怎么办?都知道他在找了,总不能还找不到人吧”
陆渊说道:
“我们提问的时候,对附近定义的是方圆两公里。昨天他在这附近,今天他还在这附近。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杨岁诧异道:“哪里奇怪?”
“追问的时候,我本来是想问,人还在不在这个异空间?但没想到他居然还真的在这附近。”陆渊说道:
“他为什么会赖在这里不走?”
“要是能自由自在隐匿身形的话为什么不选一个舒服点的地方?”
“而且这里的信息不对劲。不仅有异空间本身的干扰,还有其它干扰,我要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诡异。”
第884章 在皇宫旅游
“有诡异?”杨岁瞬间警惕起来,四处张望,“是人?还是诡异物品?能不能把它找出来?”
“单靠我们目前的手段,很难。”陆渊分析道:
“我缺乏直接的感知能力,而依赖你的光线感知又太过粗糙,况且这里的干扰始终存在。”
“但我们并非只有自己。”
“你的意思是?”杨岁隐隐约约猜到了陆渊的想法。
陆渊感受到这个成型的猜测,肯定道:
“没错。我们可以去找吴垠。”
“既然我能明确感受到诡异的干扰波动,就说明这东西确实存在,并且可以被探测到。”
“论起追踪和解析诡异,吴垠和他的研究部是最专业的。
确认计划后,杨岁又回到主世界找到了吴垠,跟他说了这件事。
吴垠听后非常重视,立刻让研究部拿出一个跟雷达接收器一样的小盒子,交给了杨岁。
“这是一个高灵敏度的环境特征频率记录仪。它能记录下那个异空间独特的特征频率。”
“等数据采集充分,我们就能针对性地修改现有的诡异探测器算法,让它具备在异空间复杂干扰下工作的能力。”
这个记录特征频率的探测器本来最小型的也有一个行李箱那么大。
得益于和正电子世界的合作,核心元件高度集成化,极大的缩小了体积。
而且有新型电池技术,可持续运作的时间也更长。
杨岁带着这个探测器又去了那个异空间,在这看守了半天,等特征频率的数据收集足够后才回到主世界。
返回主世界后,吴垠亲自带领团队加班加点,基于新数据修改了算法,为杨岁特制了一台可以在异空间使用的便携式诡异探测器。
只不过特征频率受限比较粗糙,这个诡异探测器抗干扰性能较弱,不过正常使用已经足够了。
当天晚上。
杨岁又去了太庙。
诡异探测器启动。
便携式诡异探测器的探测范围有限,杨岁本来是准备在这里转一圈,但他落地就找到了诡异的位置。
遵循屏幕上的方位指引,他的目光最终锁定了目标。
那密密麻麻,供奉着历代先灵的牌位群。
陆渊侵入这个诡异探测器,直接精确地锁定了诡异。
那诡异探测器正是一个牌位!
杨岁把这个牌位取下来。
“这玩意儿是诡异?”
他先把这玩意儿拿在手中仔细观察了一下,把自己的眼睛当做扫描仪,协助陆渊将牌位的每一个细节。
包括材质纹理、铭文笔画乃至岁月留下的细微痕迹,都巨细无遗地记录下来。
如果它不是诡异物品,一会弄坏了也好仿制。
确认陆渊记录完毕后,杨岁两只手抓住这个牌位的两端,轻轻用力。
没断。
再用力。
还没断。
这果然是诡异物品!
陆渊说道:“眼球带我们传送过来一次,命运硬币指认目标在这里,现在又发现了一件诡异物品……”
“合理怀疑,目标藏在这里面。”
“一个自带空间的诡异物品!”杨岁双手紧紧握住牌位,如同擒获了重要俘虏。
“走,先把这东西带回研究部,让他们想办法破解,说不定能把里面的人逼出来!”
“先不急。”陆渊说道:“还得把他背后的历史学家找出来,而且这个异空间很有意思。”
“现在来看,这个异空间有夏国文字,很可能就是当年的历史学家造成的。搞不好他们就是准备在这里韬光养晦,跟我们斗智斗勇。”
杨岁看着牌位,想了想说道:“还是先把这玩意送回去吧,以免出什么意外。”
“谨慎点也好。”
陆渊同意后,杨岁把牌位送了回去,又拿了点隐身药水,才回到了这个异空间。
他现在只能控制光芒将自己在阴影中隐身,如果是亮处的话,他就没有办法了。
还是隐身药水好用点。
说起来宋锦倒是可以施展隐身术,而且能把他们两个人都隐身了。
但是……
召唤宋锦时,释放出来的血红色光芒无法被隐形!
饮下药水,身形逐渐淡化,杨岁问道:“先去哪里?”
“太庙应该和皇宫接近,先去皇宫看看,那里是权力中心,如果有异常,那里应该是最明显的。”
“正好,我还没忘见过真实的古代皇宫呢。”
“咱们是来调查历史学家的踪迹!不是旅游!”
“顺便顺便。”
杨岁一步踏出,出现在半空中,在天上确认了皇宫的位置后,使用瞬移赶路,速度很快。
如果有人能看见,那他只会以为蓝星online卡了,因为他看到的杨岁是一闪一闪的,上一秒还在这里,下一秒就出现在了一公里之外。
抵达皇宫外围,那巍峨的宫墙,层叠的殿宇再次让杨岁感到震撼。
隐身状态下,他如入无人之境,穿过一队队巡逻的侍卫,偶遇一些行色匆匆的官员。
陆渊让杨岁在靠近时释放极其微弱的感知光芒,以便他尝试入侵这些人的意识。
他感觉这个人的意识都有点奇怪,和主世界的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难道是受到了异空间的影响?
陆渊陷入沉思,杨岁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感慨道:“来到这儿,真跟穿越到了古代一样。”
“穿越到异世界怎么不叫穿越呢?”
“诶!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等这里的事情解决,我们可以把这改成一个超大型的沉浸式剧本杀了!”
“那是不是还可以把主世界对这个世界公开,让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把主世界再当做一个超大型的沉浸式剧本杀。”
“诶!我觉得可以!不愧是你,这都能想到!”
“可以什么可以!脑瘫玩意儿!”
两人一边进行着毫无紧张感的意识交流,一边在规模宏大的皇宫中快速穿梭探索。
一座尤为宏伟的宫殿出现在眼前。
杨岁抬头望向殿门上的匾额,上面有三个大字,好像认得,但仔细一看又不知道那是什么字。
“这……三个字是什么?”
“垂拱殿……”
“垂拱殿是干啥的?”
“圣天子垂拱而治天下。如果他们用典没错的话,这里应该是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主要场所。”
“皇帝的办公室?话说现在几点了?他现在会在里面吗?”
“主世界这会应该是快八点了。如果是个勤奋的君王,这会可能还在里面办公。如果是其他类型的,估计这会已经在后宫了。”
“进去看看。”
好奇心旺盛的杨岁直接瞬移进入殿内,放轻脚步,在宽敞而奢华的大殿中悄然移动。
绕过巨大的屏风,他的目光立刻被御案后端坐的身影吸引。
那人身着明黄色的龙袍,正伏案书写着什么。
“原来还是个996的明君,不错不错。”
杨岁刚点评了一句,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这皇帝手中握着的,不是毛笔,而是一只中性笔。
笔尖在纸张上流畅地划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对吗?
第885章 破防的老大
“不对劲!”陆渊的声音在杨岁脑海中响起。
“我知道不对劲!”
杨岁屏住呼吸,身体僵在原地,连最细微的动作都停止了,生怕一丝声响惊动了御案后的那个人。
“不是笔的问题!”陆渊很严肃地说道:“我入侵不了他的意识!”
听到这话,杨岁更震惊了。
无法被陆渊入侵的人,要不是爷爷的棋子,比如历史学家那样,要么就是被诡异影响了,比如宋锦那样。
但这都是小概率事件。
“先冷静一下,别被他发现。”陆渊冷静地分析道:“仔细看这个人的外貌,再加上他能在这里当皇帝,说明应该是个本地人。”
“但手上的中性笔,以及他的坐姿以及动作都能看出来他是一个现代人。”
“我问一下。”杨岁疑惑道:“第一点怎么能确定他是本地人,现代人直接过来当皇帝不行吗?”
陆渊解释道:“首先,他的头发很长,而且刻意蓄须,大部分现代人都不会这样。”
“其次,我们这一路转过来,整体上挺平和的,包括那些侍卫和官员的思维都没什么异常。”
“如果是现代人当皇帝,除非是他一手建立的国家,或者他在很早之前就夺权篡位,不然皇宫内不可能这么平和。”
“你看这个人的动作,用中性笔先不说,他一直在整理衣服,很明显是穿不惯这身衣服。这说明他才刚来到这里不久。”
杨岁听迷糊了,甚至没明白陆渊是想论证什么。
“那他到底是现代人还是这个异空间的本地人?”
陆渊不再赘述分析,直接给出核心结论。
“这具身体,无疑是这个异空间本土皇帝的躯体。但寄居在里面的意识……恐怕已经换人了。”
“夺舍!现代人夺舍了这个皇帝!”杨岁瞬恍然大悟,所有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把这家伙抓回去!”杨岁正准备行动,却被陆渊拦住,“别急,再看看。”
“还有什么好看的。这家伙肯定是历史学家啊!”
“不是这个问题。他能夺舍这个本体人的身体,说明他们掌握着和意识有关的诡异物品,把眼前这个身体抓走,他的意识逃脱了怎么办?刚才说,连我都没办法入侵他的意识!”
“有道理。那怎么办?”
“他现在还没发现我们,凑近一点,看看他写的什么。”
杨岁依言照做,没有走路,而是直接瞬移到了他背后稍远的位置,能看到案上的内容。
这家伙是在……
批阅奏折?
只见他眉头紧锁,对每一份奏折都看得极为仔细,耗时很长。
如果不是手中那支违和的中性笔,单看这专注的神情,杨岁几乎要以为这是一位勤政爱民的明君了。
奏折上的文字是古朴的字体,杨岁大致能猜出几个简单的,但连在一起就难以理解。
陆渊倒是能看懂,但内容无非是各地的政务、灾情、税收等寻常国事,并无特异之处。
上面的事情其实都不复杂,但这人批阅得很慢,一时难以判断是出于责任心,还是因为刚刚上手,业务不熟。
这也没什么异常啊。
如果这家伙真的是历史学家,那也是才夺舍不久。难道现在真的就一心一意韬光养晦?
不对啊。
历史学家韬光养晦,更可能的是暗中收集这个世界的诡异物品,最多发展几个同志,怎么会真的沉浸到治理国家的琐事中去?
陆渊想到了一种情况,但他不觉得历史学家们会那么做。
因为历史学家们掌握的异空间可不止一个,光说那几个被当做据点的,里面就有不少本地人。
历史学家也只是简单发展了一下生产力,让本地人供养他们罢了,从未有过真正融入和统治的迹象。
就在这时,御案后的皇帝忽然放下了笔。
杨岁心中一紧,手臂微微抬起,随时准备发动攻击将其制服。
然而,皇帝并未发现他,只是面露烦躁之色。他站起身,踱步到殿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取出了一个特殊的金属盒子。
这盒子一看就是现代产物。
他打开盒子,小心翼翼地拿出里面的玉制白泽,握在手中,仔细感受了一会儿。
怎么还是大凶啊!
我都死一次!
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不是,我到底做什么了?
我就发展了一个据点,虽然说想干的事情很危险,但我还什么都没干啊!
就算按法律给我判刑,我最多也就是个黑社会老大,甚至还不如真正的黑社会。请人打点一下,估计连死刑都判不下来。
那始终萦绕不散、无法化解的大凶之兆,让这个老大几乎要心态失衡,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巨大的委屈。
感知完毕,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将玉白泽小心地放回盒中收好,重新坐回案前,望着堆积如山的奏折,眼神空洞地发着呆。
就批了一会儿奏折,他就已经不想做大事了,必须得自己pua自己才行。
而他全然不知,那个带给他“大凶之兆”的源头,此刻就隐身站在他的身后,静静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片刻之后,殿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一名身着一身黑衣,戴着面具的人影走了进来。
他径直来到御案前,靠近之后,压低声音,恭敬地唤了一声。
“老大。”
第886章 危险的家伙
“老大?”
听到这个称呼,杨岁微微眯起了眼睛,如同潜伏的猎豹锁定了猎物。
有意思。
看来眼前这个人不是历史学家,而是他们正在找的那个目标。
陆渊指挥他稍安勿躁,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因为他发现,自己也无法入侵这个人的意识。
御案后的老大见到张力到来,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露出一丝带着疲惫的笑意。
“我的上将军来了。”
张力面具下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对这个称呼仍感到些许尴尬,但老大喜欢这么叫,他也只能适应。
他瞥见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关切道:“老大,你已经忙了一整天了,该休息了。”
老大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叹道:“休息不了啊。我得尽快吃透这个世界和这个王朝的底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至少得先做到‘知己’。”
“以前读史书,总觉得帝王将相不过如此,可以随意指点江山。现在自己真的坐上了这个位置,才真切体会到其中的艰难。”
“和历史上的帝王相比,我甚至拥有绝对忠诚的臣子,不用顾虑权谋制衡,可即便如此,今天连一半的奏折都没看完。”
“每一份奏折看似独立,但其背后牵扯的人事、钱粮、因果却盘根错节,需要一边阅读一边梳理思考,进度极慢。
“有好几次,我差点都想放弃了。”他自嘲地笑了笑:“这可能也算是叶公好龙吧。”
张力劝解道:“我看过些历史故事,古代的贤明君主不都有能臣辅佐,分担政务吗?您大可不必什么事都自己做。”
“反正现在下面的大臣对你绝对忠诚,又不用考虑叛变的问题。”
“我知道。”老大点了点头,说道:“但我现在是想通过处理这些具体事务,更快、更全面地摸清这个世界的脉络。”
“它处于封建王朝阶段不假,但不同的封建王朝,其社会组织、技术水平差距巨大。
“而且……”
张力适时地说道:“而且什么?”
“而且我们得改革……”老大说道:“我们不能让这个世界一直是这样。”
“或许我们可以打造一个传统的太平盛世,就像是史书中歌颂的那样。”
“但那样的盛世之下,底层的大多数百姓,依然可能挣扎在温饱线上,看天吃饭,一场天灾人祸就能轻易摧毁他们的一切。”
听到这句话,杨岁表情微变。
这家伙还挺有良心的,居然还会关注自己的手下。
不过这家伙逃跑的时候,又放弃了自己在那个据点的所有手下。
还真挺矛盾的,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张力对老大的这番话似懂非懂,他不太明白老大为何突然关注起底层百姓的命运,但他选择无条件信任,没有提出质疑。
老大说道:“无论什么地方,人都是第一生产力。我们得把这个世界完全发展起来,等主世界秩序崩塌后,我们才有立足的筹码。”
如果底层始终处于蒙昧和贫困,整个社会的生产力就无法提升。”
“你想想,假如一个人本来可以产生一百点价值,但在封建王朝的农业社会下 他只能产生五十点价值。”
“如果他因为天灾而祸而死,那连五十点价值都无法产生。”
“所以,改革是必须的,最起码,要推动这个世界走向工业化。”
“到了那时,我们掌控的就不再是一个落后的农业王朝,而是一个初步工业化的政权。再加上我们收集的诡异物品……放在主世界的牌桌上,也算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了。
“工业化……”张力咀嚼着这个词,无奈地摇头苦笑。
“老大,我上学时就没好好读书,现在除了记得左力右电这种口诀,别的几乎都还给老师了。”
老大理解地笑了笑:“工业化当然不能只靠我们两个人,我们需要真正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但从这个世界从头培养,时间上来不及了。”
“主世界的诡异形势日益严峻,联盟已经开始有控制性的放出消息了,最多二三十年,诡异的存在必然无法再对大众隐瞒。”
张力说道:“你的意思是,必须从主世界发展科学家和工程师吗?”
“嗯,只能这样。”老大看着张力,说道:“你能替我做成这件事吗?”
张力没有打下包票,只是很严肃地说道:“我将尽我所能!”
“好!”老大满意地点了点头,无比庆幸自己的决策。
接着,老大又问道:“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他指的是让张力了解诡异物品的事。
张力摇了摇头。
“很难办。这个世界虽然知道诡异的存在,但他们只把这些东西当做邪祟之物,根本没有深入研究和了解。”
“你给我的那本小册子,上面记载的内容也不太准确。”
老大说道:“监狱里的那些死囚随你使用,尽快通过实验确定这些诡异物品的使用方式和能力。”
“老大,我哪懂什么实验啊。”面具下的张力苦笑道:“我现在只能根据那本小册子上的内容,进行实验确认,和纠正。”
“那小册子上没登记的,我就只能把那些常规的触发方式试个遍。效率太低了。”
“这件事慢慢来,不着急。”老大安慰了一句后,强调道:“但务必要做好,在诡异时代,诡异物品就是我们的底气。”
“明白。”
两人又就一些细节讨论了片刻。
张力敏锐地注意到,老大眉宇间始终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忧虑,便主动问道:
“老大,你还在担心什么?”
老大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还是大凶之兆。”
张力吃惊道:“怎么可能,昨天你已经死了。联盟怎么可能还继续追杀一个死人。除非……”
“追杀你的不是联盟的人。”
老大说道:“不要小觑其他人。昨天的假死设计的虽然完美,但联盟手段了得,里面人才辈出,很有可能已经发现了我们是假死。”
张力立即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老大摇了摇头,“逃跑是最优选择,但我实在无法放下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更何况,我有种感觉,无论我跑到哪里都逃不脱。”
“还好这个大凶之兆并不紧迫,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想办法。”
充足?
杨岁听到这话,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他说的大凶之兆应该就是自己吧,自己这一拳头下去,大凶之兆直接就降临了。
现在不紧迫,可能是刚才渊还在劝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杨岁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和其他诡异组织的领导者不一样。
有异空间的诡异组织不少,异空间里有土着的诡异组织也有很多。
但他还没建立一个诡异组织想着把土着发展起来当做自己的力量。
这家伙果然很危险。
第887章 帮助敌人
“很有意思的家伙。”陆渊点评道:“能认识到人的价值,已经超过很多诡异组织的领导者了。”
“还好他起步低,根基浅。不说历史学家了,若是他当初加入的是开线人、驭诡师或者医生那种组织,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杨岁在脑海中问道:“他知道人的价值还直接抛弃他在那个据点的手下?”
“凡事都有优先级。”陆渊解释道:在他的视角里,确保自身生存无疑是最高优先级。”
“当时他应该判断出无法带着整个据点转移,断尾求生是唯一的选择。”
“现在,我看他也有逃跑的想法,只不过知道逃跑没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杨岁问道:“这个戴面具的家伙看起来也不像是历史学家。咱们问过硬币,他和历史学家没有上下级的关系。”
“历史学家藏的太深了。”陆渊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换种思路。”
“什么思路?”
“帮助他发展这个世界。”
“你被爷爷夺舍了?”
“夺舍什么?”
“那为什么要帮敌人?”
“因为历史学家太难被彻底清除了。”陆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你自己想想,我们追剿他们多少次了?每次看似根除,他们总能死灰复燃。”
“这不都是爷爷干的好事吗?”
“我们无法保证,即便将他们再次逼入绝境,赶尽杀绝。但不确定会不会有其他我们未知的因素,让他们再次卷土重来。”
“如果那样,届时我们将对他们新的形态、新的计划一无所知,又处于彻底的被动。”
“但这和帮助敌人有什么关系?”杨岁依然不解。
陆渊进一步解释道:
“历史学家掌握着一个世界,却将管理权交给了这个老大,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历史学家目前很可能无法自主行动,或者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由此推断,历史学家若要推行什么计划,必然需要通过这个老大来执行。”
“而这些人身上,涉及到了和意识有关的诡异。我们不能直接对他们动手。但是……我们可以在他们身边安插我们的人啊。”
“简单总结一下,就是用我们的人来架空他。历史学家让他去干活,他要让手下人干活,把他手下的人换成我们的人。那我们就始终掌握主动,立于不败之地。”
杨岁听傻了。
他知道陆渊前半段说的挺有道理。
历史学家这个组织确实难杀。
但后半段……
他仔细理解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明白,但也找到了问题。
“要架空他,为什么我们不直接这个世界的那些重臣的认知修改了,让他们直接变成我们的人。”
“有两个原因。”陆渊说道:“这个世界的人,意识和主世界的人又明显不同。刚才,他们的谈话也多次提到了绝对忠诚,我感觉可能和历史学家有关。”
“不能贸然影响这些人的意识,以免打草惊蛇。”
“还有一个原因是,这里的本地人,哪怕进行认知重塑也很难指挥。不是智商问题,他们的思维和认知与现代人差距太大。”
“真要用起来,用大家经常讲的话来说,就是不灵性,理解和执行复杂指令的能力差,很容易在细节上暴露。”
杨岁觉得陆渊说得在理,又问:“那我们该怎么操作?”
陆渊说道:“他不是要科学家和工程师吗?我们有啊。”
杨岁担忧道:“但这样的话,那些同志不就危险了。”
“存在风险,但风险可控。”陆渊分析道:
“他们这个世界对科学家和工程师的渴求是实实在在的。加上人才的稀缺性,这个老大为了发展,大概率会以礼相待。”
“只要我们的同志不主动暴露,安全是有保障的。”
“在信息传递方面,我们可以通过意识链接直接沟通,几乎不存在传统间谍活动中信息传递被截获的风险。”
“具体操作的话,可以向部分同志阐明风险,采取自主报名不强制的形式。然后再从报名的志愿者中筛选。””
“而且,我们不止科学家和工程师,还有其他可用之人呢。”
杨岁问道:“什么可用之人?”
陆渊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命运的奴隶。”
“首先,我们收编了三位命运的奴隶的消息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老大和历史学家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其次,我们收编的这三位命运的奴隶正好和历史学家打过交道。虽然结果不是太好,但也算是合作过。”
“用命运的奴隶说不定可以炸出藏在幕后的历史学家。”
“还有,命运的奴隶能力很强。那老大也和一个命运的奴隶合作过,现在的他不可能放弃这么强大的助力。”
“我们再稍微给点帮助,打点假赛扶持一下,给命运的奴隶立下功劳,他们就很有可能步入核心层。”
说到这里,陆渊停顿了一下,带着点调侃说道:
“最重要的是,命运的奴隶做什么都是合理的,不会被怀疑。”
第888章 卧底计划
第二天。
杨岁与陆渊首先召开了一场执行委员会,详尽阐述了目前已掌握的所有线索,以及他们拟定的“渗透架空”计划。
经过讨论和投票,计划获得通过,随即进入执行阶段。
杨岁先联系了命运的奴隶,邀请他们还在那间会客室见面,不过这次要求他们三个人都要来。
那三人都感到疑惑,以往这位神明见他们都是借命运硬币,只需要颜疏凌过去就行了,白小莹每次都是自己凑过去的。
这次居然让他们三个人一起去。
疑惑归疑惑,但他们还是在规定时间到了那间会客室。
杨岁已经在等待他们了。
进门后,颜疏凌和恢复正常的陈默第一时间打量了杨岁的表情。
看这位神明是一脸轻松,没有皱着眉头,他们便松了一口气,但还不敢放松警惕。
毕竟这位神明就喜欢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恐怖的话。
落座后,杨岁并未直入主题,而是如同闲话家常般问道:“你们加入联盟也有段时间了,感觉如何?”
颜疏凌赶忙应道:“一切都好,非常感谢联盟的接纳。”
陈默与白小萤也随之点头。
陈默是本来就沉默寡言,白小萤则是被提前叮嘱过不要乱说话。
这本是寻常的客套,杨岁却未顺势转入正题,而是将目光转向白小萤,语气温和地问道:
“小朋友,你觉得呢?”
白小萤正要开口,感受到颜疏凌和陈默同时递来的警告眼神,只得乖巧答道。
“这里很好喵,我很喜欢待在这里喵。”
“我看你们最近很少外出,也没提交几次行动申请。”杨岁继续对着白小萤说道:
“小朋友,会不会觉得有点无聊啊?”
听到杨岁提到这件事,颜疏凌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难道昨天和小萤聊那两句被这位神明知道了?
这位神明该不会认为他们是对现在的生活不满意吧?
不对啊。
这位神明应该没有这么小心眼才对。
陈默依旧沉默。
这种时候,多说多错,不说就不会错。
见气氛铺垫得差不多了,杨岁又将视线移回颜疏凌和陈默身上。
“你们近期有什么行动计划吗?”
“没有,没有。”颜疏凌连忙摇头,“最近命运并未给予什么关键的指引。”
杨岁终于说出了正事。
“我有个任务交给你们,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接受。”
颜疏凌和陈默都是一惊,然后开始思考。
联盟居然会给他们安排任务?
而白小萤已经按耐不住兴奋了,愿意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她扭头看向颜疏凌和陈默,那眼神仿佛在对他们说:赶紧回答!愿意!
颜疏凌谨慎地问道:“能方便透露一下,是什么任务吗?”
“嗯……”杨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你猜。”
颜疏凌哭笑不得。
联盟能给他们安排任务,而不是给其他人安排任务。说明这个任务只有他们能做。
在这个思路上,她大胆猜测道:“是让我们去招安我们的其他同志吗?”
“不是。你们内部的情况我已经了解到了,我们不会强求你们去做一些让你们为难的。”
杨岁没让颜疏凌继续猜,而是看向白小萤。
“来,小朋友猜。”
白小萤认真想了想,联想到神明大人昨天两次来借命运硬币的事,眼睛一亮。
“和您正在处理的事情有关喵!”
“答对了。”杨岁笑着赞许道,“还是小朋友聪明。”
就在白小萤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时,颜疏凌已是手脚冰凉。
这位神明正在处理的,是和历史学家相关的事啊!
她昨天还再三强调要在这件事上保持距离当透明人。
现在这位神明主动提起来,很难不让她多想。
“不要紧张,放轻松。”明明自己刻意调动的气氛,杨岁却一脸轻松的劝颜疏凌。
颜疏凌脸上硬挤出一个笑容。
她现在明白为什么都要来了。
因为和历史学家接触那次,陈默和白小萤是主要参与者,如果要算旧账的话,肯定少不了他们两个。
但部分理智告诉他,这位神明不会无缘无故翻旧账。
“你们和历史学家的关系怎么样?”杨岁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指的是那些和你们接触过的历史学家幸存者。”
如此直白的提起这件事,考虑到政治正确,颜疏凌准备着重强调他们最后交恶的事情。
但她话还没出口,就听杨岁说道:“如果现在让你们去找历史学家合作,你们觉得这个合作能成功吗?”
颜疏凌现在已经不是手脚冰凉,直接全身冰凉了,大脑的思维都变得迟缓。
因为刚才那句话怎么听都是反讽啊!
联盟和历史学家那是什么?
正儿八经打过的死敌。
没等颜疏凌开始胡思乱想,杨岁知道铺垫已经到位了,不再绕圈子,直接取出三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推向对面三人。
颜疏凌颤抖着拿起文件,陈默和白小萤也拿起各自那份。
颜疏凌手指微颤地拿起文件,陈默和白小萤也各自取了一份。
仅仅阅读了一半,颜疏凌脸上的表情便经历了从恐慌、到震惊、再到如释重负的剧烈变化。
陈默沉稳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完全没想到,联盟会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
白小萤就不一样了。
她迅速浏览了一遍,就发现这是一件大事!
而且是一件很有意思的大事!
放下文件,颜疏凌都还感觉自己没能消化完文件里的内容。
此时,杨岁脸上的轻松神情收敛,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能做到吗?”
颜疏凌看了看眼中闪着兴奋光芒的白小萤,又与陈默交换了一个眼神,自己沉思片刻,最终郑重回答道:
“我们可以做到。”
尽管上次与历史学家的合作结局不尽人意,但过错方并非他们,再次接触的基础依然存在。
听到颜疏凌的回答,白小萤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杨岁又很郑重地问道:“你们愿意接下这个任务吗?”
“愿意。”颜疏凌点头。
他们休息太久了,必须得找点事情做做。
“好。”杨岁点了点头,“在这场任务中,没有具体指令时,你们可以随心所欲,自由行动,只要不暴露即可。”
随心所欲,自由行动。
这八个字让颜疏凌的呼吸为之一滞。
这相当于划出了一个极大的自主行动范围,只要不越界,他们几乎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而他们能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杨岁接着交代:“过两天我们会召开一次专项会议,详细商讨计划的执行细节。届时再具体讨论。”
“你们可以趁这段时间准备一下。”
“哦对了,稍后我会让技术人员将你们的权限提升一级,允许你们查阅部分加密的诡异档案。如果发现有能派上用场的诡异物品,可以提出调用申请。”
“如果需要其他帮助的话,也可以在这两天想好,直接提出来,或者等会议上再提。只要不违反原则,联盟都会提供帮助。”
颜疏凌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什么情况?
调用联盟收容的诡异?
这这这……这就是正规军的感觉吗?
这么一算下来。
只要他们不暴露,并且在任务的框架内,就能借助联盟的诡异物品去做他们自己的事,尝试改变命运。
而任务又基本上没什么限制。
陈默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这位神明大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信任的事。
甚至没问“我可以相信你们吗?”这种话。
要知道,所有卧底任务中,最大问题就是信任。
让自己的同志去卧底都有可能导致信任危机,联盟居然放心让他们去卧底。
让曾经的“外人”去执行如此关键的卧底任,联盟能给予这般程度的授权?
这实在超出了常理,让人感到匪夷所思,却又隐隐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度。
他自己换位思考都无法对自己做到这种程度的信任。
但……
当自己都不信任自己的时候,联盟的信任还真有点让人着迷。
第889章 螺丝钉
三天后。
专项会议召开。
命运的奴隶三人原本以为,这次会议会对他们的卧底任务设下重重条条框框。
但会议到进行到最后,总共就给了他们三个限制。
一,不能主动暴露。
二,不能做危害主世界的事情。
三,必要时听指挥。
坦白来说,这三条限制和没给没什么区别。也就第二条刚提出来的时候,让他们有点心慌。
卧底计划中出现的信任危机,大部分都是因为卧底被迫做出一些违法的事情。
但联盟在此事上展现了极大的宽容与担当。
倘若他们真的陷入被迫危害主世界的极端境地,指挥权将立即上收至卧底计划专项指挥部。
只要他们严格按指令行事,无论后续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责任均由指挥部承担,与他们无关。
这一承诺让他们彻底安心,甚至开始跃跃欲试,渴望尽快投入任务。
因为他们执行这个任务就跟换个世界做他们一直在做的事情一样,现在甚至还是正规军,能获得联盟的支持。
至于他们怎么和历史学家合作,会议上也进行了简单的讨论。
最后得出的结果是,什么都不用设计,他们三个直接去找那个“老大”就行了。
命运的奴隶做事不需要解释。
一句命运的指引解决一切问题。
甚至命运的奴隶直接点出那个人背后存在历史学家都不会让人生疑,那人以及他背后的历史学家都只会觉得命运的奴隶手段了得。
而这场卧底计划不止需要命运的奴隶,还有大量科学家和工程师。
各研究部门首先筛选出一批信仰坚定、背景可靠的科研人员与工程师,再由分管领导逐一谈话,详尽阐明计划的意义与潜在风险。
联盟秉持自愿原则,最终的决定权,完全交予个人。
……
夏国总部基地,生活区。
一位研究员刚经历了一场谈话。
他的桌面上,笔记本与设计图纸堆积如山,高度甚至超过了他坐直的身躯。
而像这样的小山,在他的书桌上还有好几堆。
他缓缓翻动着那些浸透心血的笔记与图纸,心潮澎湃。
对于刚才的谈话,他感到的是一种荣幸。
组织愿意找他谈话,本身就意味着对他的忠诚与信念给予了最高认可。
他加入联盟已经有十年了。
在外面的他也算是个常人眼中的天才,高中是在重点高中,大学也是全国前十,老师和亲戚们都觉得他是块金子。
但研究部金碧辉煌。
在这里耕耘多年,他也只是凭借资历,勉强担任了一个小组长。
而且,他的研究小组还没有参与过诡异研究和实验,更没有参与过诡异科学的相关研究。
他和他的组员,或者说他们整个大团队都更像是技术人员,但比那些单纯负责操作的技术人员要强一点。
他们至少还负责一些简单的研究,其他研究团队需要什么特定功能的设备时,会交给他们进行设计实现。
那些需求往往技术明确,路径清晰,他们只需按部就班,便能圆满交差。
久而久之,他有时会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反复刷题,确保基础分满分,但从来没有做出过压轴题的学生。
而身边的同僚们,却是在真正的学术前沿披荆斩棘的探索者。
为此,他内心深处难免萦绕着一丝自卑。
但他对联盟的信仰从未动摇。他始终勤勤恳恳,努力在联盟中做好一颗合格的螺丝钉。
他自卑是因为自己能力受限,无法发挥更大的作用。
但现在机会来了。
前往那个异世界卧底,他不需要去攻克什么学术尖端难题,只需要将那些他演练过成千上万遍的基础题做对。
在那里,他将不再是渺小的螺丝钉,而有望成为一个关键的齿轮。
用自己最熟悉、最扎实的功底,为组织挫败敌人的阴谋,帮助组织掌握一个异空间。
思绪至此,豁然开朗。
他合上笔记,站起身,目光变得坚定。
他大步走向刚才与他谈话的领导办公室,推门进去。
“报告!”
“我,徐光军,自愿加入卧底计划!”
第890章 合作愉快
子语世界。
京城,皇宫,垂拱殿。
那位老大依旧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中。
异空间的太阳永远不会落下,没有了日出日落,时间感变得模糊,他困了便在殿内休息,醒了便继续处理政务。
自占据这具身躯以来,他甚至未曾踏足后宫一步,将所有心力都投入到熟悉这个世界,推行改革,以及思考如何化解那大凶之兆上。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里面什么都没做,但大凶之兆缓解了一些,给他的感受就是没有生命危险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但他还是松了一口气,终于能专心办自己的大事。
他和当朝首辅聊过,发现这的确是个能臣,只要是政务方面的内容,为什么他都对谈如流。
有《子语》可以控制思想,他要改革的话,这个首辅将是一个很好的执行者。
这两天,他重点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的资源。
发现资源很充足,完全具备工业化的条件,只是不知道异空间的材料和主世界是否一样,这让他心里很没底。
还有改革的主力,科学家和工程师。这才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必须要找到愿意来这里发展的人才行。
只能从那些在主世界郁郁不得志的科学家当中选,还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容易暴露。
一切都在从长计议啊。
他批阅完一份关于漕运的奏折,疲惫地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腰背,正准备稍事休息。
就在此时,面前忽然出现三道身影。
一个红衣女人,一个穿着朴素的男人,一个右手拿枪,左手抱着白色猫咪的小女孩。
就像闹鬼一样突然出现三个人,直接给他吓得一个激灵,肉体和精神上的疲惫都消失了。
“你们是什么人?”
颜疏凌微微屈膝,优雅行礼。
“命运的奴隶。”
“命运的奴隶!”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来源于眼前的人,一道来源于脑海中的历史学家。
听到这个名字,老大眼中的慌乱之色瞬间消散,大脑飞速运转,整理现在的情况。
他当然知道命运的奴隶,之前与他合作的那个老人就是这个组织的人。
历史学家也报出了这个名字,算是证明了眼前三人的身份。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三个人,也没有和他们三个打过任何交道。
那么答案很明显了。
这三人是来找历史学家的。
是敌是友?
报完名字后,颜疏凌见眼前这人没说话,便又说道:“虽然我们不请自来,但也是客,至少得有茶水招待吧。”
说着,她还看了看四周,又说道:“阁下应该不是连茶水都喝不起的人吧。”
老大看着白小萤,说道:“客人可不会带着枪。”
颜疏凌微笑着说道:“小孩子的玩具而已。”
老大说道:“我猜这是一把可以打穿头颅的玩具。”
“你猜对了喵。”白小萤手腕一翻,这把造型奇特的手枪在她指尖灵活的转了一圈。
这枪是她找联盟定制的,比她之前那把枪要轻,但威力甚至还更大了。
联盟本来是想给她电磁枪,但她比较喜欢传统枪械开枪时砰的一声那种感觉。
她现在很想开一枪展示一下,等那样就过火了,所以她只能拿在手里转。
老大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他判断对方并无立刻动手的意图,否则也不会在这里与他周旋。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切入正题。
“三位来此,究竟有何目的?”
颜疏凌没有直接回答,却给出了一个很有说服力的答案。
“命运的指引。”
和预想的一样,这个老大根本没有怀疑,而是问道:“指引的内容是什么?”
颜疏凌的目光忽然变得深邃,仿佛透过殿宇的穹顶,望见了某个遥远的未来。
“我们看见……未来的秩序在烈焰中崩塌,文明化为焦土,人人如同野兽般撕咬。尸骸堆积成山,鲜血染红江河。”
她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而你……”她直视着老大的眼睛,“想要重建秩序,也必须要重建秩序。”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悯。
“那个毁灭的结局是否注定会来,没有人能百分百确定。但我们希望,人类不该毁灭在自己手中。”
老大目光一凝。
这两句的信息量极大。
第一句话代表,这三人刚到这里就已经知道了他想做的大事。
前半段的描述代表什么?
难道是他们已经看到了那个未来。
要重建秩序,但没有找联盟,而是找上了自己,难道在命运的预测中,只有自己才有希望重建秩序吗?
第二句话。
那个既定的未来指的应该是命运的奴隶们一直在说的,世界终将毁灭。
那个老人也一直把这句话放在嘴边。
如果按照第一句话的描述,那人类的确有可能自己毁灭世界。
毕竟,从原始时代开始,对人类造成最大伤害的就是人类自己。
他们也不希望看到“毁灭”这样发生。
这样的话,眼前这三个人似乎不是敌人。
脑海中的历史学家反应虽然剧烈,但也没说是敌是友。
那大概率就是之前合作过,只不过最后闹得不愉快。
命运的奴隶这个组织松散,都是以个人或者小团体行动。
但因为经常活跃在诡异事件,只要活下来的人实力都很强大。
就比如那个老人,一个人手上就有数件诡异物品。
自己现在缺少力量,眼前这三人算是绝佳的助力。
想通之后,他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试探道:“那请问你们想做什么呢?”
颜疏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还有时间发展。但仅凭这一个异空间,你绝无可能成长到足以重塑未来秩序的程度。”
都是聪明人,老大明白了颜疏凌的意思,他顺势主动抛出橄榄枝。
“我也一直在担忧这些,不知各位能否为为重建秩序贡献一份力量?”
颜疏凌强调道:“我更愿意将这称之为合作。”
老大直接说道:“合作愉快。”
“不要这么着急。我需要确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未来重建秩序后,世界会有我们的一杯羹吗?”
“当然。”
“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891章 试探
和预想的一样。
一直到合作成功建立,这个谨慎老大都没怀疑什么。
他背后的历史学家也没有说什么。
甚至他们都在认真思考那个秩序崩塌后的世界,完全没有怀疑这个预言的真实性。
这就是口碑啊!
握手入座后,颜疏凌问道:“为方便今后的沟通,请问怎么称呼?”
白小萤赶忙附和道:“我可不想以后喊你陛下。”
老大笑了笑,说道:“叫我承贤就好。”
“承贤……”颜疏凌念了一遍,“这应该是个代号吧。”
“对,这是我的年号。”老大点了点头,又问道:“请问三位怎么称呼?”
颜疏凌:“女人。”
陈默:“男人。”
白小萤:“大人!”
承贤:“……”
他能理解大家为了安全都以代号相称,但这代号是不是太随便了。
颜疏凌敲了一下白小萤的脑袋。
“小孩!”
“我要叫大人喵!”
眼看着一副叛逆期小孩和大人犟嘴的模样,承贤赶忙出来打圆场。
“一个代号而已,小孩子开心就好。”
“就是就是!”白小萤立刻眉开眼笑,换来颜疏凌一个无可奈何的瞪视。
这一个小插曲略微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颜疏凌想了想,觉得现在就应该直奔主题,把话题带到历史学家上。
毕竟,以后再提起的话,就有点刻意了。
在简单交流几句后,她做出一副洞悉一切却又略显遗憾的姿态,说道:
“此前,因为历史学家朋友们对我们缺乏信任,导致我们之间的合作并不愉快。”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承贤。
“希望这一次,我们彼此之间能够少一些猜忌,多一份信任。”
作为上次合作的亲历者,白小萤立刻配合地鼓起脸颊,做出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
“就是就是!上次那个家伙要是肯听我们的,肯定能活下来的喵!”
听到命运的奴隶提起历史学家,承贤倒吸一口凉气。
听她们的语气,明显是知道自己和历史学家有关系。
颜疏凌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继续以退为进地试探道:
“我们此次的合作目标是你,由衷希望历史学家的朋友们,能够放下过往的一些成见,与我们通力合作。”
历史学家是自己最大的秘密,承贤本来还想装傻,但对方几乎已经点明了他的底细,再装傻就已经没有意义了,只会让对方觉得自己没有诚意。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道:“请你们放心,我不是什么多疑的人。”
颜疏凌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历史学家的朋友会因为之前的不合,做出一些对合作不利的事情。”
“我们扪心自问,在当处那场合作中,绝对没有做出来什么背叛的事情,尽心尽力,为合作投入很多,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那位朋友活下来。”
“而历史学家的朋友却因为对我们的恶意揣测而背叛,这实在让人寒心。现在,我们愿意放下成见,希望历史学家的朋友也可以认真对待这场合作。”
说罢,颜疏凌就一直注意承贤的反应。
承贤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显然正进行着激烈的权衡与沟通。
最终,他抬起头,言辞恳切却依旧有所保留地说道:
“你们放心。”
“好。”
颜疏凌没有人继续穷追乱打,而是点到为止。
这个话题过去后,承贤带着他们商讨起发展的事。
看似是四人讨论,实则是两人讨论
“男人”陈默不说话,“大人”白小萤开口就是捣乱。
“如此说来,您当前最迫切需要的,便是各类科学家与工程师。”
颜疏凌手托下颚,略作思索后说道,“这件事,说难办也难办,说简单倒也简单。”
“你这里缺人,但主世界根本就不缺人。有很多金子都被埋没在沙滩里,被领导打压,被同事排挤,郁郁不得志的科学家有很多。”
“找到这一批人,最好是没有家庭的,渴望实现自身价值的。也只有他们愿意来这里发展。”
“这种人也不算是少数……嗯……那就先从这件事开始吧。”
“我们可以利用我们的方式,帮您初步筛选合适的人选。但最终与目标接触、说服的工作,需要由你的人来完成。”
她看着承贤,语气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原则性。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一点,还请理解。”
颜疏凌的这一番安排合情合理,承贤并未起疑,甚至根本没去追问她们将如何找人
命运的奴隶找个人不是合情合理。
他们的诡异物品就是偏指引方面的啊。
承贤起身道谢。
“你们这可是帮了大忙啊。”
“不必客气。”
……
主世界,某沿海工业城市。
一家经营状况不佳、设备陈旧的老旧机械加工厂内,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切削液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车间角落,徐光军正蹲在一台老式机床旁,眉头紧锁。
他手里拿着游标卡尺,对着一件刚加工出来的零件反复测量,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他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头发有些凌乱,眼角眉梢带着一种长期不得志的技术人员特有的疲惫与执拗。
这是联盟给他安排的人设。
一个重点大学毕业的机械专业硕士,有些能力但性格内向,不善交际。
在原单位因不懂变通被边缘化,最终辗转来到这家小厂混日子。
这是联盟和国家政府配合,给他立的人设,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挑不出来问题。
从出生证明到求学记录,从工作履历到社保缴纳,乃至街角便利店监控里偶尔拍到的模糊身影和与同事的人际关系。
这个人设的每一个细节都如同精密钟表的齿轮般严丝合缝,每一个逻辑环节都经得起最严苛的推敲。
就仿佛世界上真的存在过这样一个人,默默无闻地生活了数十年,所有的痕迹都自然得如同呼吸。
如果有人发现这个身份的异样,那各国政府各联盟就要再开始一次大清洗了,搞不好刑场的枪声能连响好几天。
第892章 第一个被招募的人
加班结束,快要下班的时候,徐光军被老板当着众人的面训斥了几句,言语尖酸刻薄,每一个字都透露着想要开除他的意思。
徐光军做出一副忍耐到了极限的模样,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显露出压抑的怒色。
他没有争辩,只是猛地脱掉了身上沾满油污的工装,狠狠摔在地上,又摘下手套扔掉,甚至一把撕碎了手边刚完成的图纸。
他一句话都没说,任凭老板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叫骂,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工厂大门。
根据组织的情报,自己今天或者明天就可能会被敌人招募,这戏就是故意演出来的。
怀才不遇,没有家庭,忍无可忍,中年失业。
这些负面标签叠加在一起,任何一个外人看到他刚才的举动,都会认定这是一个对世界和自身命运彻底绝望的人。
回到那间狭小杂乱的出租屋,徐光军依然没有放松,展现出影帝级别的演技。
他先是像大多数疲惫的工人一样,冲了个澡,然后瘫在床上漫无目的地刷着短视频。
随后,他又装出一副心烦意躁模样,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那张堆满杂物的小书桌前。
他翻出那本边角都已磨损的工程手册,又从一个旧纸箱底层,小心翼翼地拿出用塑料薄膜仔细包裹的获奖证书。
轻轻抚摸着证书上烫金的字样,徐光军眼眸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追忆之色。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徐光军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就压了下去,用沙哑的声音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徐工,冒昧打扰,我想来请教您一些关于机械方面的问题。”
“机械?”徐光军轻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苦涩,“我不懂机械,你找错人了,去找别人吧。”
门外那人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说道:“说您不懂机械的都是有眼无珠。你看我已经到这里了,能不能赏脸见一面。”
徐光军停顿了三秒,装作犹豫,然后才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依旧戴着面具。
徐光军打量了一下,似乎是在对这副装扮感到好奇。
“你是什么人?”
张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说道:“一个敬仰您的人。”
“敬仰我?”
张力很认真地说道:“准确来说,是敬仰您的才华。您大学期间就得过全国大学生机械创新设计大赛一等奖。”
“当年您带着团队设计的自适应地形微型探测机器人,连评审组的老师都称赞其结构精巧,动力传动效率远超同类产品,夸您是机械行业的天才!”
“那个时候,多少顶尖企业向您抛出橄榄枝?多少人认为您前途无量?”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充满了替徐光军不值的怒意。
“可结果呢?到了国企,你提出的革新方案触动了老家伙们的利益,被他们联手打压,说你好高骛远。”
“去了私企,你埋头搞出的专利被上司轻易夺走,反诬你能力不足。”
“最后沦落到这种小作坊,就连那个什么都不懂,满身铜臭的老板,也敢指着鼻子骂你!”
“这个世道,就是容不下真正有本事的人!他们排挤你,打压你,不是因为你不优秀,恰恰是因为你太优秀,优秀到让他们害怕,让他们自卑!”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句句砸在徐光军的心口。
他脸上的肌肉轻微抽动,闭上眼睛,仿佛在极力压制内心翻涌的委屈、愤怒与认同感。
他之前还觉得组织为了伪装花那么大功夫,有点过于小心,但现在看来,组织是对的。
这敌人真的会查这么详细啊!
看到徐光军的反应,张力知道火候已到。
他的语气从愤怒转为一种极具诱惑力的低沉。
“徐工,这样一个扼杀才华,让英雄无用武之地的世界,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难道您真的甘心,让您当年那惊艳所有人才华,最终埋葬在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变成一堆无人问津的废纸和一段无人记得的过往吗?”
徐光军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被说破心事、退无可退的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沙哑地开口。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张力知道,时机成熟了。
他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跟我走!去一个真正需要您、也配得上您才华的地方!在那里,没有勾心斗角。在那里,你失去的尊严和价值,都能亲手拿回来!”
他向着徐光军,郑重地伸出了手。
“是继续在这里腐烂,让那些小人得意,还是跟我走,去创造一个能让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瞠目结舌的未来?”
“选择权在您手上。”
当他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选择权就已经不在徐光军手上了。
如果徐光军不同意,他将会把人强行带到异空间,然后慢慢做思想工作。
不过老大说了,最好是让人自愿,那样主观能动性比较强。
徐光军思考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同意了。
气氛都已经到这了,再不同意就不礼貌了。
张力直接动用诡异物品,带他传送回了异空间。
一阵晕眩过后,徐光军环顾四周,发现眼前的景象大变。
古朴奢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与非现代感。
这里不再是他的出租屋,甚至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
“这……这是哪里?”
徐光军立刻进入状态,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身体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普通人第一次遭遇超自然事件时应有的惊慌与恐惧。
“这是我们的世界。”张力在‘我们’两个字上咬了重音,而后解释道:
“如你所见,这里并非您熟悉的主世界。但这里是您可以尽情施展才华的舞台。”
而后,张力耐心的给徐光军解释这个世界,方便后续的适应。
不久,殿门被推开。
一位身着明黄龙袍,气度儒雅的男子缓缓走了进来,正是那位老大。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惊魂未定的徐光军身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我的上将军,看来你为我们请来了一位大才。”
老大先是肯定了张力的工作,随即看向徐光军,语气诚挚。
“徐工受惊了。我是这里的主事者。用这种方式请你前来,实属情非得已,还望海涵。”
徐光军做出一副更加不知所措的模样,看着对方的龙袍,又看看张力,结结巴巴。
“你……你们……这到底……”
他这副模样是演的,但也不完全是演的。因为他现在真的很震惊。
老大走到他面前,态度放得更加平和。
“徐工,你的履历,你当年的才华被埋没的遭遇,我都已经了解了。我为此感到愤怒,也为那个僵化的世界感到悲哀。”
“真正有能力、有抱负的人,却要在那里听着庸人的指挥,耗尽自己的生命,这不公平!”
“但在这里,一切都不一样。”
老大张开手臂,仿佛将整个世界纳入怀中。
“这里没有论资排辈,没有蝇营狗苟!”
“这里需要的,正是你这样的实干家,你的知识,你的经验,是构建我们最宝贵的财富!”
说到这里可能是觉得大而空的话说多了会让人厌烦,他开始画具体的大饼。
“想象一下,你可以亲手设计并建立起第一座高效率的炼钢厂,优化从采矿到出钢的整个流程。”
“你可以主持规划我们的能源体系,无论是水力、火力还是未来可能的新能源。
你可以将你那些因为人情、因为保守而被搁置的设计方案,一一变成现实。”
“在这里,你就是总工程师,是所有技术项目的决策者之一!你的每一个设想,都会得到最优先的资源支持!”
徐光军听着,脸上的惊恐逐渐被一种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嘴唇蠕动,想说什么,却似乎被这庞大的信息量和对方描绘的蓝图冲击得无法组织语言。
演的很真。
因为他很激动。
我是第一个被招募的!
我是总工程师!
卧底之间亦有差距,总工程师这个位置能发挥出的作用和要面对的危险肯定是超过其他工程师。
他又激动又害怕。
激动是因为他第一次做这么大的事情。
害怕是因为他担心自己能力不足导致计划失败。
这种情绪表现出来,让他的演技更真实了。
第893章 新的人生
“我……我需要时间。这太……太突然了……”
徐光军最终只能吐出这几个字,仿佛难以立刻接受这命运的剧变。
“理解,完全理解。”
老大表现得极为大度,他拍了拍徐光军的肩膀,语气充满了信任与期待。
“徐工,你可以慢慢适应,慢慢思考。我们给你时间。”
他随即转向张力,大声吩咐道:
“徐工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是未来建设的栋梁。务必安排好一切!住所按最高规格安排,仆役、用度,皆以国士之礼相待。”
“徐工有任何需求,只要不违背原则,一律满足。”
张力嘴角微微抽动。
老大又即兴发挥。
我哪知道国士之礼是什么啊。
算了。
反正就是好点的待遇,通知礼部安排吧。
人家从主世界来到这个资源匮乏的异空间,先不考虑思想上能不能接受,起码得让人家过得舒服。
“徐工。”
老大再次看向徐光军,目光灼灼。
“请相信我的诚意,也请相信你自己的价值。在这里,你失去的尊严,我会帮你拾起。你被埋没的才华,将得到千百倍的回报。”
“等你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开始!”
……
徐光军最终被安排在了皇宫西苑的一个独立院落内。
踏入院门的瞬间,作为一个习惯了现代简约生活的工程师,他被眼前极致的古典奢华震惊得一时失语。
庭院占地之广超乎想象,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蜿蜒的回廊连接着精心打理的花园,还有一个小池塘。
引路的官员恭敬地介绍,院内配了二十多名仆役,专门负责他的饮食起居。
徐光军目光扫过垂手侍立的众人,发现其中竟有半数是正值芳华的妙龄少女,个个容貌秀丽,低眉顺眼地静候差遣。
最初的震撼过后,强烈的警惕心立刻占据上风。
要警惕敌人的糖衣炮弹!
我是过来卧底的,不是过来享受的!
那么问题来了?
我现在是该享受还是该拒绝?
要是拒绝的话,一个普通人的现代人显得无欲无求会不会太奇怪?引起敌人的怀疑就麻烦了。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脑海中响起了深渊的声音。
“不必纠结,敌人既然已经安排了,那你就做正常人该做的事情。组织上不会因此而怀疑你的忠诚。”
听到这番指示,徐光军紧绷的心弦顿时松弛下来,终于可以放下思想包袱,不再为此困扰。
他在偌大的院落里走了一圈,路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惊,甚至还对着随行的官员问东问西,主动询问自己的其他待遇。
重新回到大门,他的目光又落在那些妙龄少女身上。
少女们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心里清楚这些少女被安排在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一股强烈的排斥感自心底涌起,作为一名来自现代社会的工程师,他实在难以接受这些。
他想让随行的官员将她们带走。
然而,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猛然意识到,这里是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
即便他将这些少女送回去,她们也未必能获得自由,反而有可能被送到其他人的院子里。
与其让她们因为自己的清高而可能陷入更糟的境遇,不如就让她们留在这相对安稳的院落里。
官员离开这里后,他抬头看向异空间的太阳,心神稍微放松了一点。
但随之而来的是在人生层面明显的割裂感。
伪装的徐光军迎来了新的人生。
而真实的徐光军又何尝不是呢?
第894章 压力
“卧底进展得非常顺利,我们的多名同志已经取得了敌人的信任。敌人甚至还在自己的王朝成立了一个发展部,由徐光军同志担任第一任部长。”
陆渊总结着最近的计划进展,说到这里,他觉得很有意思。
“刚开始,是那个所谓的老大一直给徐光军以及其他同志画饼,告诉他们这里能实现他们的抱负。”
“现在,反倒是我们的同志开始给他画饼了。尤其是徐光军,本身就有扎实的知识基础,在研究部深耕多年,理论知识与实践知识横跨多个领域。”
“依靠这些知识和实践经验,徐光军给他描述了一份工业化的蓝图,大量开采煤矿资源、制造蒸汽机、高炉炼钢。”
“甚至还提出了五年内完成第一次工业革命,二十年进行第二次工业革命,完成电气化。”
“咱们的同志没被敌人画个大饼忽悠,敌人被咱们画的大饼给忽悠瘸了。不过也不能算是忽悠,我们的派过去的人都是真正有能力的,至少能给他个甜头尝尝。”
听陆渊说完这些,杨岁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那给完甜头,我们的同志是真帮他发展,还是开始磨洋工?”
陆渊说道:“当然要帮他发展。虽然现在那个异空间在敌人的手中,但那里已经是我们的地盘了。”
“我们的同志在调查过程中发现,那个有空间存在很多矿物与主世界的矿物相似,但有明显不同,推测可能是因为环境以及没有黑夜导致的。”
“异空间还有很多和主世界不一样的地方,这些在未来都值得研究和开采。”
听了陆渊的安排,杨岁点了点头。
异空间的确能给主世界带来巨大的财富,无论是知识还是资源方面。
就比如神教异空间,被他们占领的两个历史学家异空间,以及荒凉的医生异空间。
这些异空间现在都有资源开采兵团和研究团队。
但这个异空间不一样,那里面有原住民,而且原住民已经发展到了封建王朝阶段。
就在今天,陆渊已经确认,那个世界的普通人的确受到了一定程度的认知污染。而且这个污染来自一本叫《子语》的书。
昨天,那个老大把这本书送给联盟的很多同志,劝他们读书,修身养性。
有一名同志在陆渊的尝试读了这本书。
陆渊发现,他的意识层面出现了些许变化,但这种变化非常微弱,而且是逐渐形成。
陆渊直接用子体把这种变化给驱散了,确保他们的同志精神健康。
为了不让那个老大怀疑,陆渊让所有同志都读了这本书,然后驱散了他们受到的负面影响。
就在今天,那个老大见了徐光军,又吃了两口徐光军给他画的大饼,畅想那个美好的未来。
在对话快结束的时候,那个老大问了一个问题。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徐光军没有立即回答。
不过他倒不是觉得这句话有诈,只是单纯的没学过这句话。
他上学就走的纯理科路线。就这种古籍的了解,仅限于语文课本上的内容。
而陆渊趁机控制自己在原住民意识中的子体,以轻微扰动的方式,让他们回忆起这句话,自然而然的得出翻译。
答案是:奇变偶不变。
徐光军得到这个回答后,先是震惊,差点以为是深渊疯了。
但卧底之前就说了,没有指令的时候可以自由发挥,有指令的时候,就严格按照指令行动。
仅仅犹豫了一秒,徐光军就执行了深渊的命令。
果不其然,在他回答了这个答案后,那个老大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同时又让徐光军不要震惊,用了一个非常牵强的理由来解释。
徐光军用影帝级别的演技配合他,庆幸自己没学过这段话。
要是把真正的翻译说出来,没等来深渊的指挥,那卧底计划就到此为止了。
而经过这一轮惊险的试探,陆渊也大概明白了这个世界普通人受到认知污染的源头。
绝对忠诚指的是思想控制啊!
纵然是他,也感慨历史学家底牌的强大,居然还拥有这种大规模认知污染的手段。
不过考虑到他们没在主世界用,而且根据后续的调查,发现《子语》在这个世界存在了很长时间。
陆渊推测,这种大规模的认知污染,应该有很长的施法前摇。
研究部吴垠进行了一波实验,将整本《子语》的内容在主世界整理成册,让实验级人员阅读。
结果是实验级人员没有受到明显的认知污染。
根据这个结果,基本可以断定,触发认知污染的条件不仅是阅读这本书,还和那个异空间有关。
这波老大以为是自己赚了,但联盟这边不仅了解到他的一个底牌,还成功让他更信任卧底的那些同志。
不过陆渊经过多次尝试,发现自己只能驱散正在建立的认知污染。那些原住民意识已经被固定的认知污染他没有任何办法。
这也是杨岁和说联盟其他人担心的地方。
“有这些普通人在,我们怎么彻底根除敌人?”杨岁问道:“总不能把一整个世界的人都当做敌人吧?”
陆渊回答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彻底根除敌人。如果能彻底根除,那就普通人受到了认知污染就不是问题。”
“事实上,我们之所以会开始制定计划,不就是因为历史学家难以根除吗?”
杨岁又很自然地问道:“既然这样,那我们怎么彻底掌控那个异空间呢?”
“不能将敌人一击毙命,彻底根除,我们就永远不能暴露,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那为什么要真的帮他发展?磨洋工不好吗?”
这一套严密的逻辑让陆渊都愣了一下,
最终,他回答道:“因为我们的人不仅要受到信任,还要掌握实权。现在只是被信任,如果不能给他带来利益的话,那就永远不可能掌握实权。”
“不掌握实权,那就无法架空。所以,帮他发展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让我们的同志迅速走上实权岗位。”
“不过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是我过于乐观了。我是觉得,在未来,我们或许……”
说到这里,陆渊停顿了一下,而后语气变得稍微坚定了。
“不是或许,是一定。我们一定能彻底根除历史学家。假设我们抓住了七色中的希望,阻止了上个纪元的到来。”
“那按照爷爷的说法,我们还要阻止这个纪元的崩塌。连爷爷都没能阻止上个纪元的崩塌,我们要想做到一定要超过爷爷。”
“如果连被爷爷扶持过的历史学家都无法根除,那又怎么超过爷爷?”
“有道理。”杨岁点了点头,“那这么说的话,那个世界必然是我们的地盘。”
“虽然结果是必然,但过程还是未知,我提前按照结果设想,有点过于乐观了,还是得反省自己。”陆渊突然话锋一转,将矛头对准了自己。
“最近一切发展的都太顺利了,导致我有点放松,得警惕才行。”
“规划要稍微修改一下,继续帮助这个世界发展,但要非常克制的发展,控制敌人的力量。”
杨岁愣了一会儿才说道:“整这么正式干嘛啊!”
“不正式不行啊。”陆渊说道:“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个角色都有可能关乎的人类的未来,出现什么错误可不是打个哈哈就能过去的。”
“好正式。”杨岁调侃道:“要不要开个执行委员会,做个正式检讨?”
如果陆渊有身体,这会儿脸应该已经黑了。
没等陆渊说话,杨岁就大大咧咧地说道:“我感觉你给自己的压力有点太大了,应该适当的放松放松,你看我……”
“看你?”陆渊幽幽地说道:“那我问你,你真正参与过什么关键的决策吗?”
“额……”
“你设计并全程负责过关键的计划吗?”
“额。”
“你的岁月静好,都是我在为你负重前行啊!”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好歹也前行了。”
“?”
“你负重,我前行。”
“下次开会你自己去!自己发言!”
“别别别。”
第895章 吃土
某个异空间。
永恒燃烧的太阳之下,是一片贫瘠的黄色土地。
而在这贫瘠的土地中,矗立着一座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极尽奢华的宫殿。
宫殿并非由寻常的砖石垒砌,而是用某种巨大的黄色骨骼与暗金色的金属熔铸而成,棱角狰狞,却又折射着太阳温暖的光泽。
宽阔的殿内,清凉如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而陌生的香料气味。
身形魁梧、样貌近似原始人的统治者斜倚在由完整巨兽头骨雕琢而成的王座上。
他突出的眉骨下,眼睛狭小而锐利,覆盖着浓密体毛的粗壮身躯上,却穿着用金线和不知名彩色鸟羽织就的华丽长袍。
脖子上挂着由硕大宝石和野兽獠牙串成的沉重项链。
他正用镶嵌着红宝石的金杯畅饮着琥珀色的美酒。
身旁几位同样穿着繁复丝绸、却难掩原始粗犷面貌的女人,正将剥好的果子喂入他口中。
殿角,乐师们吹奏着用骨骸和金属管制作的乐器,发出低沉而怪异的旋律。
而在外面那片无垠的黄色土地上。
热浪扭曲着空气,龟裂的大地上,一群骨瘦如柴、皮肤因日晒和尘土呈现出更深黄褐色的人正在劳作。
他们佝偻着背,用粗糙的石质工具艰难地翻动着板结的土块。
他们的面容与殿内的人差不多,前额低斜,下颌粗大,显然是同一种族。
但相比于那些人眼中光芒,他们的脸上只有麻木。
几名身着硬皮甲、手持骨质长鞭的壮硕恶仆在田间逡巡。
他们同样有着和田地里的人一样的特征,但脸上充满了暴戾与凶狠。
“快!没吃饭吗!天黑前这块地翻不完,谁也别想喝到水!”
恶仆头目咆哮着,手中的长鞭猛地抽在一个动作稍慢的劳作者背上,立刻留下一道血痕。
那人只是闷哼一声,更加拼命地挥动工具。
一个干瘦的孩童终于无法忍受饥饿,昏倒在地。
旁边的一个大人赶忙抓起一把混合着砂砾的黄土塞进他的嘴里。
这个干瘦的孩童只能被动咀嚼、吞咽,喉咙发出艰难的咕噜声。
周围的人对此习以为常,甚至他们也会从地上抓起一把土填到嘴里。
吃了土,就能继续干活。
一位老人因为干活速度太慢,被连抽了很多鞭,最终油尽灯枯,晃了晃,无力地倒在地上,连呛咳的力气都没有。
“老东西,装死?”
一个恶仆骂骂咧咧地走上前,用脚踢了踢老人毫无反应的身体。
见老人确实不动了,他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嫌恶地啐了一口。
“没用的废物,浪费土!死了正好!”
说罢,竟又举起鞭子,朝着那具已然失去生命的躯体狠狠抽了两下,仿佛在发泄其怠工的怒气。
周围的人将头埋得更低,动作因恐惧而加快,没有人哭泣,没有人试图去为老人说一句话或去为他收尸。
这究竟是习惯,还是麻木?
而那老人的尸体也没有在这田地间腐烂,因为那看似干燥板结的土地,仿佛拥有某种生命。
老人瘦小的身体,正以一种肉眼可见速度下沉。
干燥的黄土如同流沙,又像是无数张微小的嘴,正在悄无声息地包裹、吞噬着他。
没过多久,他就被自己劳作一生的黄土给吃掉了。
当这个老人彻底被吃掉,原本正在田里劳作的人们一窝蜂的涌了过去,有的人甚至直接趴到了那块土上。
他们不是在为这个老人祭奠,而是在抢土吃,甚至还为此爆发了争吵。
“这是我爹,应该让我吃!”
“我快饿死了,让我先吃!”
“饿死了就去吃其他土!”
一群人就围着这块土,你一口我一口,把这里的土当做了美味佳肴。
那些恶仆并没有参与,他们从怀中取出一块杂粮馒头,看着这些低等人吃土,眼眸中尽是嘲讽。
刚才昏迷的那个小孩,因为抢不到自己爷爷的土,转头看到了恶仆手中的杂粮满头,嘴角忍不住流出了口水。
恶仆见状,一鞭抽到了小孩脸上,直接抽出血来。
血流到土上,又被其他人疯抢。
小孩甚至没吃到自己的血。
第896章 紫色的预兆
“什么,紫色即将现世?三棱镜给的指引?”
刚处理完一场诡异事件,脸上的线还没有清理完,杨岁就听到了陆渊给他传达的这个震撼的消息。
“不是,这对吗?”杨岁随便把遮住眼睛的血给擦了一下,正准备脱衣服洗澡的他,现在都顾不得洗澡了。
“靛色都还没解决呢?紫色怎么就要出现了?”
“不知道。”陆渊对此也非常疑惑,他简单的分析道:“不过我们也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世界上只能存在一道未被吸收的光。”
“所以我们现在甚至没法确认靛色有没有被吸收,反正三棱镜里面是没有靛色。”
杨岁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了些,又问道:“紫色的象征意义是什么?”
陆渊回答道:“它最突出的一个意义就是尊贵。”
“尊贵?”杨岁疑惑道:“最近有发生什么和尊贵有关的事情吗?”
“没有。”陆渊思考了一会儿,又说道:“要说的话应该也有,那个恐怖分子的老大当上了皇帝,皇帝和尊贵有关。”
“他不是早就当上皇帝了吗?”杨岁疑惑地问道。
卧底计划都快进行一个月了,要是紫色真的和那家伙有关,那三棱镜的指引应该早就出现了。
“所以我才说是应该。”陆渊强调完自己的严谨,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紫色还是在负电子世界。红橙黄绿蓝靛紫七道光芒,现在绿蓝靛都已经出现在负电子世界了,紫色也即将出现。”
“正电子世界这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准确来说,正电子事件出了那个血色太阳事件之后,就没有出现过……嗯……”
陆渊说到这里,想找到一个形容词来准确形容负电子世界出现的种种事件。
杨岁帮他想到了。
“和主线有关的事件。”
“对,差不多就这个意思。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但正电子世界有点过于安逸了。”
“这话可别往外面说,否则别人还以为你咒他们呢。”
“放心,我不是你。”
“?”
杨岁感觉自己好像又被骂了,他正要反击,却被陆渊接下来的话给打断了。
“根据爷爷的说法,七色光是从上个纪元流传下来的。正电子世界和负电子世界共同构成了这个纪元,也就是一个世界。”
“那为什么到目前为止,只有负电子世界出现过七色光呢?正电子世界甚至连七色光的踪迹都没有。”
杨岁猜测道:“可能是还没出现,毕竟还有三道光呢。而且这玩意儿也不一定要平均分配,更何况七除以二结果也不是整数啊,不可能平均。”
“爷爷……算了。”陆渊还想说什么,却及时止住了。
“爷爷怎么了?”杨岁急了,骂骂咧咧道:“你倒是说啊,又想当谜语人!”
“说出来不利于团结。”
“就我们俩人,哪有什么团结不团结的。难道说……”
感受到杨岁大胆的想法又要产生了,陆渊便赶紧道:“爷爷最开始给你的几道指引中说过,只能存在一个世界。”
“这句话理解一下,就是正电子世界和负电子世界只能存在一个。你明白我想说什么吗?”
杨岁问道:“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让我们把两个世界融合吗?”
“融合?两个世界的所有物质相遇都会湮灭。怎么融合?世界的存在是需要物质作为支撑的。”
“算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这都是未来的事情了。”
“打住什么?”杨岁认真了起来。
“你想说必定有一个世界会毁灭吗?还是想说两个世界会在未来爆发战争,我们会站在对立面,兵戈相向。”
“你理解错了。”陆渊说道:“按照现有的理论来说,如果一个世界要毁灭,另一个世界也必须毁灭。”
“正电子可不会自己湮灭,必须要和一个负电子相遇才行。换句话说,要想毁灭正电子世界的一公斤物质,负电子世界就必须要付出一公斤物质的代价。”
“当然,我对毁灭的定义是物质湮灭。毕竟,只是杀死所有生命,或者把蓝星炸成尘埃都根本算不上是一个世界的毁灭。”
“不是。”杨岁被绕晕了,“那只能存在一个世界是什么意思?剩哪个世界?”
陆渊说道:“这也是我想说的地方。两个世界要毁灭就得一起毁灭,根本不存在一个世界胜出,保留下来的情况。”
“所以我才说,先不考虑这个问题了,交给未来。”
“相信后人的智慧?”
“不,是相信未来的自己。”
“你这好像放假的时候,相信未来的自己会在开学的前一天补完作业一样。”
“类比的很好,下次不要类比了。”
……
紫色带来的冲击稍微缓和了些,杨岁就洗了澡,换了身衣服。
执行委员会就紫色即将现世这件事召开了会议。这么大的事情,杨岁自己是选择了参与。
陆渊终于松了一口气。
总算没让那脑瘫玩意儿注意到。
按照现有的理论,两个世界要么一起存在,要么一起毁灭。
但是……现在有了一个变量。
就是他刚才说的,所有事情都发生在负电子事件,那也就意味着这些事件带来的影响,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影响的都是负电子世界。
这会不会导致两个世界的平衡被打破。
而且还有一个关键疑点。
采薇。
杨岁是死亡穿越后才确认拥有诡异能力,没穿越之前有没有能力还无法确定。
他也是死了之后,才变成为了所谓的信息生命体。
那采薇呢?
什么都没有经历,莫名其妙地就获得了诡异能力,还拥有一整个世界。
除了逐渐扩大的感知能力,采薇像是直接拿到了满级账号。
而且,那个世界是虚拟世界,它的运行必然需要算力支撑。
信息不可能脱离能量和物质而独立存在。
那么问题来了,那个世界的载体究竟是什么?
采薇本身?
这个答案显然是错误的。
因为采薇现在甚至无法百分之百利用她的感知能力,她信息的处理能力仅仅比普通人强一点。
这点算力,不可能支撑得起一个虚拟世界。
但如果不是由她自身承载,那这算是她的能力吗?她只是管理员吗?
还是说,应该把承载那个世界的载体归位“采薇”的一部分。
陆渊的思维中有一个模糊的想法,但他思考了很长时间,也不能将这个想法给准确的描述出来。
他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第897章 分饼
执行委员会对紫色的讨论并没有出现什么有用的结果,只是让各部门继续注意世界上发生的异常情况。
同时联系了开线人第一派系,让他们尽量注意其它异空间内的异常情况。
又让卧底计划的多位同志加强了对敌人的监控,确保历史学家处在掌控之下。
至于靛色……
现在大部分人的看法是靛色已经被收集了。
会上,有人还提出了一个大胆猜测。
在创世计划完成的时候,靛色就已经被太岁收集到了。
当然,他不是在怀疑太岁,只是觉得太岁可能拥有收集七色光的能力,并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收了靛色。
他的论据是:每一道光芒被收容后,都会产生一个对应这个光芒的能力。
比如蓝色,用三棱镜的蓝色光照射,会让目标暂时变得清醒,且变得心如止水,非常平静。
绿色光照射,则有一定的治愈能力。
假设靛色被三棱镜收容,那将靛色折射出来之后,应该也有对应的能力。
而在创世计划完成后,深渊和太岁可以赋予“读者”诡异能力。
他猜测,这就是靛色的能力在太岁身上的特异化表现。
很快就有人质疑,邪眼和深渊配合,也可以赋予“读者”诡异能力,正论起来,收益最大的是正电子世界。
而且根据深渊写的报告,这项能力的核心是他,太岁和邪眼的作用都和“读者”建立联系。
那人反驳,邪眼也参与了创世计划,获得了靛色的部分能力很合理。
后面他又改变了措辞,说靛色以太岁为中转站,被那个介于真实和虚拟之间的世界给收容了。
所以,太岁和深渊,邪眼和深渊两种配合都可以使用这种能力。
他的这个猜测最终还是站不住脚,在执行委员会上被大家推翻了。
不过,陆渊却想到了一件事。
医生异空间那个祭坛。
杨岁在那个祭坛吸收光芒,结果意识中涌入了大量信息。
后来再去调查,发现那个祭坛已经没有七色了。
难道说,这个过程中,岁获得的不只是大量信息。
还有靛色的能力……
他和杨岁配合可以释放光芒,激化出宋锦。
这项能力是他和采薇配合做不到的。
难道靛色真的被杨岁吸收了?
如果真的被杨岁吸收了,那现在的情况究竟是3\/7还是2\/7+1\/7?
还有,如果七色真的集齐,那重现上个纪元的方式是什么?
必然……
陆渊的意识中出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收集七色有没有可能只是谎言?
七道光芒只要全部现世就会重现上个纪元。
那这样的话,一心要收集七色的历史学家不就成小丑了吗?
……
某个有人喝酒吃肉,有人只能吃土的异空间。
畜牲一样的人们还在被恶仆驱赶着在田地里劳动。
他们日复一日地劳作,汗水滴入干裂的土地,却连一粒自己种出的粮食都尝不到。
所有的收成都会被老爷们收走,供其享用,而剩下的残羹剩饭,则成了恶仆们填饱肚子的奖赏。
那个被抽了一鞭的小孩还在田地里劳动。
他脸上的伤疤已经凝固,看起来分外狰狞,再加上那仿佛没有进化完全的模样,使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怪物。
听到恶仆咀嚼食物的声音,他却不再敢回头,饿了就吃地上土。
只盼着能有人赶紧死,自己好抢一块好吃的土改善伙食。
在某一个瞬间,他会因为这个想法产生一种负罪感。
但这种负罪感也只会持续一瞬间。
他吃的是土,又不是人。
他父亲刚刚完成一组极其繁重的劳作,正拄着农具,胸膛剧烈起伏,利用这宝贵的喘息时间恢复体力。
就在这时,一名身材壮硕的恶仆,手里掂量着半块吃剩的粗面饼,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父亲如同受惊的野兽,身体猛地一颤,几乎条件反射般地重新扛起那沉重的农具,脸上挤出卑微而惶恐的笑容,连声道:
“我这就干活!这就干活!”
“给你吓的。”
恶仆嗤笑一声,显然很享受这种掌控他人恐惧的快感,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半块饼,随手将其掰下约莫拇指大小的一小块。
他没有递过去,而是手腕一抖,随意地将其扔在土地上。
“赏你的。”
那一瞬间,父亲的眼睛里爆发出野兽看到食物时的绿光。
他甚至忘了对恶仆的恐惧,扑跪下去,用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沾满泥土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沾满了沙土的饼块捡了起来。
他甚至不敢用力,生怕捏碎了这珍贵的恩赐,嘴里不住地念叨着:
“谢谢老爷!谢谢老爷恩赏!”
看着眼前这奴隶因一块小小的饼渣而表现出的极致卑微与感恩戴德,恶仆心满意足地哈哈大笑起来。
仿佛通过践踏他人的尊严,确认了自己高人一等的地位。
他似乎忘了,就在不久前,自己也和这个奴隶一样,跪在老爷脚下,为得到这样一块饼而感激涕零。
小孩紧盯着父亲手中的饼,口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父亲犹豫了一下,从那本就小得可怜的饼块上,又掰下更小的两块,一块给儿子,一块给妻子,自己留了大块。
小孩迫不及待地将那点残渣塞进嘴里。
瞬间,他瞪大了眼睛。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复杂而美妙的滋味在口腔里猛地炸开。
麦子原始的香气,即便混杂着沙土的涩味和麸皮的粗糙,也远胜他记忆中任何一种好吃的泥土。
那一点点淀粉在唾液中分解产生的微弱甜意,对他而言,简直是来自天堂的味道。
这就是粮食的味道吗?
恶仆看着分食一块饼渣的一家三口,满意地喊道:
“好好干活,别总想着偷懒!”
休息结束,劳作继续。
众人在鞭子与呵斥下,继续卖力地翻动着坚硬的土地。
忽然之间,一个身着黑衣、兜帽遮头、面容被诡异面具完全覆盖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环顾四周,自言自语道:
“这是什么地方?”
第898章 流血
奴隶们依旧深深地埋着头,如同被驯化的牲畜,麻木地在那片土地上劳作着,竟无一人察觉田地里凭空多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只有那个脸上带着狰狞伤疤的小孩,在一次偶然抬头的间隙,瞥见了那个站在那里,却无需劳作的神秘人。
与此同时,几名巡逻的恶仆也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
他们相互使了个眼色,几步就围了上来,脸上带着蛮横与凶狠,扬起手中的鞭子,指向张力,厉声喝问。
“你是什么人?”
一身黑衣的张力看到有人,或者说某种灵长类动物在朝自己走过来,嘴里发出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叽里咕噜的声音。
他保持沉默,同时判断着对方的意图。
那几个生物见他不答话,态度更加嚣张,其中一人甚至猛地扬起鞭子,带着破空声,直直朝着他的面门抽来!
砰!
张力抬手一枪。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恶仆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握鞭的手掌被子弹洞穿,鲜血涌出,鞭子也无力地掉落在黄土之上。
“啊!”
其余恶仆被这从未见过的恐怖手段吓得魂飞魄散,脸上的凶狠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
他们惊叫着,连连后退,随即像是见了鬼一样,转身就没命地奔逃起来,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张力环顾四周,意识到这里虽然落后,但已经有了文明,而且看起来阶级分明。
张力环顾四周,将那些依旧麻木劳作、不敢抬头的奴隶,以及远处那颇具规模的建筑尽收眼底。
他立刻意识到,这里虽然落后,但确实已经形成了文明的雏形,并且阶级森严。
他略一思索,没有选择离开,而是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上了那群逃跑的恶仆。
那个伤疤小孩全程弯着腰,却抬着头,目睹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他那颗被黄土包裹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一个黑衣人神秘人居然打伤了老爷家的仆人。
那群拿着鞭子的人也会受伤吗?
恶仆们逃跑了,但田地里所有的奴隶却依然僵在原地,没有人继续工作,但也无人敢趁机逃跑。
一种巨大的茫然和无所适从笼罩着他们。
有人眼尖地发现,恶仆逃跑时太过慌乱,竟有几块吃剩的粗面饼掉落在了地上。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发现,无数道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盯住了那些沾着泥土的饼,吞咽着口水,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捡。
伤疤小孩看着那些饼,又看了看周围麻木的人群,回忆起刚才尝过的粮食味道,嘴里不受控制的分泌出口水。
他站起身,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过去,弯腰将那几个饼捡了起来。
他拿起一个饼,刚想往自己嘴里塞,却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于是,他拿着饼,朝父亲走了两步,想把饼分给父亲。
然而,他的父亲非但没有欣喜,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脸上血色尽失,惊恐地连连后退。
其他人也是和父亲一样的反应。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父亲大声吼他,让他们把饼放回原地。
小孩僵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饼,脸上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他无法明白,明明粮食比泥土好吃千百倍,为什么父亲要让他放回去?
那些拿鞭子的人不是已经被打跑了吗?
而且,他们也流血了。
……
张力回到了子语世界,来到垂拱殿。
他黑袍下摆沾染的尘土尚未拍净,衣角处甚至能看到几处明显的摩擦痕迹,整个人带着一丝尚未完全平息的肃杀之气。
端坐于案后的老大目光如炬,立刻注意到了这些细节。
他放下手中的奏折,还未开口询问,张力便已上前一步,主动说道:
“我去调查你交给我的失踪事件了。”
最近,一项诡异事件引起老大的重视。
一个村庄的居民离奇失踪了很多,等上报到他这里的时候,已经失踪二十个人了。
而且根据调查,这些居民此前都并没有收拾东西逃跑的想法,没带钱财和干粮,妻子儿女以及父母都还在家里。
他们都是出去劳作,之后就没再回来过。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二十条人命不算什么。但这件事可能涉及到诡异事件,老大就让张力带人前去调查了。
又打量了一下张力黑袍上的灰尘,老大问道:“那地方有诡异?还是说有掌握这个诡异物品的人?”
“都不是。”张力摇头,语气凝重。
“那个地方存在一个空间裂隙,可以通往另一个异空间。”
“传送?”
“对。经过我的调查,那个异空间应该处于奴隶制阶段,阶级非常明显。看那个世界原住民的模样,像是没进化完全的原始人。”
“有文明的异空间……还是奴隶制社会。”听到那个异空间的落后,老大心里升起了征服的想法。
他可以借此机会,吞并那个异空间,壮大自己的实力。
但张力接下来的话,打消了他的这个念头。
“那里的统治阶级掌握了诡异物品的使用方式,很危险。”说到这里,张力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他跟上去之后,差点就回不来了,还好反应及时。
“有诡异物品……”老大又问道:“数量多吗?”
“不知道。但和我交手的是一个类似农场主的人,他只拿出来一件诡异物品。”
张力这么一说,老大就明白了。
一个农场主都能有最低一件可使用的诡异物品,那这个世界的诡异物品必然不会少。
如果去征服的话,代价太高,容易得不偿失。
算了,饭还是要一口一口吃,先吃碗里的吧。
老大又把话题拉回了失踪事件上。
“那些失踪的人带回来了吗?”
“没有。”
张力摇头道:“经过我后来的几次实验,发现虽然可以传送,但会被传送到那个异空间的不同位置。”
说完,他又补充道:
“我是根据土着的模样和建筑的模样来确定几次传送的落点是在同一个异空间,结论可能不太准确。”
“嗯……”老大思索了一会儿,随机落点的话,那确实不好找人。
有可能找那二十个人代价已经超出了这二十个人本身的价值。
“先把那地方封锁起来,禁止进入,以免再出现失踪事件。”
“好。”
“还有,你也小心。往后的调查和实验尽量不要以身犯险。”
“……是。”
第899章 活着
地牢。
这仿佛是从黄土中生生抠出来的洞穴,墙壁上满是之前活过的人留下的抓痕。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霉味和绝望的气息。
脸上有疤痕的小孩被随意丢弃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粗糙的沙石摩擦着伤口,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
他捡起来饼吃掉了,然后被老爷家的恶仆用鞭子抽的皮开肉绽,奄奄一息。
那些恶仆才不管他是不是小孩呢,
这是他为他那大逆不道的行为付出的代价。
他蜷缩在角落里,呼吸微弱而艰难,每一次吸气都扯动着胸前的伤口。
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却连一丝呻吟都发不出来。
黑暗如同实质的淤泥,包裹着他,吞噬着他。
偶尔,地牢厚重的门外会传来看守恶仆的喧闹,或着是其他牢房里囚徒若有若无的哀嚎。
但这些声音都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与他无关。
他想起那块饼的滋味,那短暂却刻骨铭心的麦香与甜意,与此刻口中浓重的血腥味和土腥气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他想起了父亲惊恐后退,吼叫着让他扔掉饼的模样。
最后,记忆定格在黑衣人打伤那些仆人的画面,他小小的脑子里竟升起了更大逆不道的幻想。
我要是也有那根黑色棍子就好了。
那么厉害的人,一定可以天天吃饼吧。
不像我,连一口别人丢弃的食物,都是需要用生命去偿还。
……
在这里,时间早已失去意义。
他的生命如同风中残烛,在剧痛、寒冷与饥饿的夹缝中微弱地闪烁,随时都有可能被扑灭。
然而,每当即将彻底熄灭的时候,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意念,如同最后的薪柴,顽强地重新点燃他的生命之火。
他想活下去。
他想再尝一次那饼的滋味。
他想再看一眼那个能打伤仆人的黑衣人。
他想知道,为什么有人可以吃饼,有人只能吃土。
这股近乎执念的求生欲,支撑着他活下去。
他每次饿了,就挪动头颅,用嘴唇,去触碰,舔舐墙角那因为深处地底而略显湿润的泥土。
这里的土,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气和霉味,口感粘腻冰凉,远不如田里的干土容易下咽,但至少不会让他饿死。
他就这样,靠着这肮脏的湿土一天天地熬着。
伤口在恶劣的环境下反复溃烂、结痂,但他始终吊着一口气。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更漫长。
外面的看守恐怕早已遗忘了这个被扔进来等死的小怪物,甚至已经觉得他已经被黄土吞噬了。
直到这一天,地牢厚重的门被再次粗暴地推开。
一名恶仆将一个因偷窃食物而被抓的瘦弱少年狠狠推了进来。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角落里那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
恶仆愣住了,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那个本该早就被黄土吞噬的小孩,胸膛居然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
“咦?这小杂种……居然还没死?”
恶仆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事,凑近了些,用脚踢了踢小孩的身体。
小孩被这动静惊扰,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眼球在黑暗中反射出门外透进来的微弱光芒。
那里面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野兽般的麻木与空洞。
他们把人扔进地牢可不是放过这个人,反而是比直接杀死更残酷的刑罚。
之前从来没有人在地牢里活过这么久,包括那些大人。
这顽强的生命力,在恶仆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他觉得这事有点邪门,连忙跑去禀报了老爷。
不久,命令传来。
老爷要见这个命硬的小子一面。
于是,这个在地牢里与腐烂和死亡为伴,靠吃湿土苟延残喘的孩子,被两个捂着鼻子的仆役拖了出来。
他被带到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地方。
一个专门用来洗浴的房间。
温热干净的水被倒进木桶,水汽弥漫开来。这对于他,以及他认识的其他人来说而言,是难以想象的奢侈。
老爷家的佣人用粗糙的布巾擦拭掉他身上积攒了不知多久的污垢与血痂,露出下面苍白且布满伤痕的皮肤。
一套虽然简陋但干净的粗布衣服被套在了他身上,取代了那早已破烂不堪,且与伤口黏连在一起的衣物。
洗净换装后,小孩被带到了一个干净的房间。
还没等他从那温水和干净衣服带来的恍惚中回过神来,一个仆人又端来了一个木盘,上面赫然放着两个馒头!
那馒头雪白松软,散发着诱人的麦香,比他之前捡到的那沾满泥土的粗粮饼不知要诱人多少倍。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身体里已经没有足够的水可以分泌口水。
这是给我吃的吗?
他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在仆人示意他可以吃之后,他再也忍不住,几乎是扑过去,抓起馒头就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那柔软香甜的口感在口腔里爆炸,让他幸福得几乎晕厥。
他吃得很快,生怕下一秒这美梦就会醒来,食物就会被夺走。
直到两个馒头下肚,一种实实在在的饱腹感传来,他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眼睛里也多了些许微弱的光彩。
吃饱后,他被引着去见了那位掌控他生死的老爷。
老爷端坐在铺着兽皮的宽大椅子上,身形比那些仆人更加魁梧,粗犷的脸上带着审视与一丝好奇。
他打量着下面这个瘦小的孩子。
而这个不知礼仪的小孩同样抬头看着他,又想到了那个黑衣人,和被他打伤的仆人。
老爷也会流血吗?
第900章 三年
“你叫什么?”
老爷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草。”小孩嘴里只吐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
老爷微微颔首,手指摩挲着座椅扶手上粗糙的雕花。
他那双深陷的眼睛在小孩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评估一头牲口的价值。
作为这片领地的统治者,他清楚地牢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阴暗潮湿,不见天日,连最强壮的农奴都撑不过一个月。
这小孩居然能在那里活那么长时间,难道是象征生命的祥瑞,得到了生命之神的赐福?
他年纪渐长,愈发开始在意健康与寿命。
眼前这个命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孩子,让他产生了一种想法。
将这“生命的祥瑞”带在身边,或许能被他影响,让自己也得以健康长寿。
“你往后不用去地里劳动了,就在我的身边。”
草愣住了,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周围的仆人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能侍奉在老爷身边,这是多少奴隶梦寐以求的恩赐!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庄园里,能在老爷身边侍奉,即便是最低等的仆人,也拥有了不同于普通奴隶的地位。
就连那些高傲的管家日后见到这个孩子,恐怕也要客气三分。
至于那些拿着鞭子的恶仆,更是要对这个孩子笑脸相迎。
“那......我要做什么?”草怯生生地问。
他到底还是个小孩,不懂得在这样的场合该如何组织语言。
老爷宽容地没有计较他的失礼。
“跟在我身边端茶倒水就行了。”
“好……”草先是点了点头,呆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像开了窍一样,说道:“感……感谢老爷恩典。”
老爷不再看他,扭头旁一位衣着相对整洁、举止也更为得体的贴身男仆,吩咐道:
“再给他洗一次澡,把他身上的味道给我洗下去,换上一身得体的衣服。”
“是,老爷。”男仆躬身领命。
他带着草离开了这里。
草此刻的身份已然不同,他是能直接侍奉老爷的人了,再穿着这身粗布麻衣,便是对老爷颜面的玷污。
草下意识地抓着自己刚换上的干净衣角。
他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困惑。
为什么刚洗过澡还要再洗?为什么刚换上的衣服又要换掉?
他更想不明白老爷为什么要让他跟在身边端茶倒水?
离开大厅,走在相对整洁的石板路上。
他仰起头,鼓起勇气问引路的男仆,问出了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我……我以后,还能吃到粮食吗?像刚才那样的馒头?”
男仆的脸上挤出一丝近乎讨好的笑容。
“当然。不止是粮食,只要你好好侍奉老爷,说不定还能尝到糖,甚至偶尔能分到一点肉。”
“糖?肉?” 草喃喃重复着这两个陌生的词汇,它们在他的认知里没有任何具体的形象和味道。
“你是个有福的孩子,好好伺候老爷,以后就可以享福。”
“老爷……”
草低声念着,脑海中浮现出那道身形魁梧身影。
但不知为何,在那个形象的缝隙间,他又回想起了那个黑衣人。
画面动起来。
黑衣人抬起了手,手中握着那根会发出雷鸣与火光的黑色棍子。
但这一次,棍子所指的方向,不再是那些凶神恶煞的仆人,而是对准了老爷本人!
画面在此戛然而止,如同脆弱的梦境被猛然惊醒。
草的心脏在瘦弱的胸膛里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老爷会流血吗?
……
主世界。
自从紫色的指引出现后,联盟便加强了对全球异常情况的监控。
然而,不知是三棱镜传递了错误的信息,还是世界本身遗忘了先前的预兆。
整个负电子世界的局势竟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平和。
诡异事件的发生频率确实在提高,但与之相对的是,联盟的应对能力正以更快的速度飞跃。
外骨骼装甲已全面列装一线部队,只要不是遭遇拥有必杀规则的诡异,作战人员都具备了正面周旋与对抗的资本。
那些因伤退出前线,却经验丰富的老兵,一部分像之前一样,转入培训营担任教官,将宝贵的实战经验倾囊相授。
另一部分则接受了医生的改造,冒着巨大的风险移植了诡异肢体,活下来的以另一种形式重归战场。
还有一小部分人,相信自己意志力坚定,选择了驭诡师的路,凭借血契铁笼驾驭着诡异生物,作为特殊部队重返一线。
随着联盟在基层的布局全面铺开,大量表现优异的快速反应小队队员经过严格筛选,被派遣至各地基层担任领导职务。
这些基层单位与公安系统紧密协作,核心任务是情报搜集与初期秩序维护,并不强制要求处理高危诡异事件。
基层队伍与公安局派出所密切合作,主要负责第一时间调查诡异情报,维持社会秩序,组织上并没有硬性要求他们去处理诡异事件。
尽管如此,为确保万全,即便是乡镇一级的基层组织,也至少配备了一套标准外骨骼装甲与一支完整的机械支援小队。
夏国凭借其高效的执行力,基层建设进度最为迅猛。
其他国家虽没有快速反应小队的基础,效率稍逊,但也已成功将网络推进至县级区域。
随着这张基层防护大网的日益严密,联盟对全球诡异局势的掌控力与日俱增,社会稳定性得到了显着提升。
在联盟这堵高墙的庇护下,这个本应危机四伏的诡异时代,竟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
加之来自正电子世界的技术被稳定消化并投入应用,社会各领域甚至呈现出一种蓬勃发展的繁荣迹象。
这般风平浪静的日子,一晃,便持续了整整三年。
……
走廊的合金墙壁泛着冷白色的光,杨岁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规律地回响。
“荣誉委员好!”
一名抱着文件的研究员在转角处遇见他,立即停下脚步,挺直脊背敬礼。
杨岁没有停步,只是将脸转向对方,微微颔首。
这个动作在他走过长长的走廊时重复了十几次。
每一个遇见他的人都自发地立正敬礼。
来到大会议室门前,两位工作人员帮他打开门,杨岁礼貌地点头致意,迈入灯火通明的主会场。
这是个阶梯式环形会议室,可容纳近千人。
当他出现在门口时,原本细碎的交谈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
杨岁目不斜视地走向第一排正中央那个空着的位置。
主席台上坐着各研究部的部长,身后巨大的屏幕正在缓缓旋转着联盟的徽标。
杨岁其实不必亲自到场,因为这种报告会他也听不懂。
但以他如今在联盟的影响力,缺席这种重要会议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影响力大大也是一种烦恼。
刚开始他是凭借着自己的兴趣,这个会议去,那个会议不去,反正他去不去,渊都会参加,大多数情况他都是凑个热闹。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参加会议的行为就成了一种政治象征。
去,就代表太岁重视。
不去,就代表太岁不重视。
这让他很是烦恼。
第901章 研究部报告会
这场报告会的规格极高。
不仅各国研究部的部长悉数到场,就连在异空间的霍德华也特意赶回。
会场内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属于顶尖学术殿堂的庄重与期待。
杨岁感觉自己和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因为他根本听不懂,只能听懂几个熟悉的词,比如提到最频繁的能量不稳定性。
开场结束后,首先发言的是吴垠。
吴垠说的就是能量不稳定性的事情。
连续模型无法准确描述,而且不严谨什么的,然后他们采用了什么更严谨的离散算法进行优化,使这个量更加严谨。
还在这一环节特别感谢了正电子世界的姜启同志,是姜启同志对能量不稳定性推导过程中采用的连续模型提出质疑,并和吴垠一起优化了整个模型。
吴垠发言结束后,其他几位研究部人物依次发言。
首先是杰森,他的风格一如既往地务实。他展示了多项技术成果。
便携式诡异探测器的探测精度和范围再创新高。
曾经庞大的能量不稳定性检测装置,如今已被集成到一个仅约一平米的设备中。
会场里响起了赞许的低语。
这些进展固然值得赞叹,但并不能让杨岁眼前一亮。
这更像是过去技术路线的自然延续和稳步迭代,并没有带来革命性的突破。
周围人的表情也证实了这一点。
他们赞赏,但并不激动。
直到杰森公布了最后一项技术成果。
“现在,我要介绍的是我们团队最引以为豪的成果。”
杰森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自豪。
“我们开发了一套针对大多数实体诡异的状态识别系统。”
会场里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停止,所有人都挺直了身体。
杰森在控制器上轻轻一按,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示意图。
“根据诡异的能量不稳定性在不同时期表现出的特定状态,我们将其划分为两种基本状态。\"
“稳定态,也称常态。这个状态时,诡异能力尚未被触发,处于静止或潜伏期。”
“激发态,诡异已经或正在准备发动其诡异能力。”
杰森播放了一段实验视频。
画面中,一个实验用的诡异样本起初显示为绿色的稳定态标识,当实验人员靠近时,标识突然变为红色,同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仅仅零点五秒后,诡异猛然发动了攻击。
“当然,这项技术目前还有很多不足。”杰森的表情变得严肃,语气非常坦然。
“受当前探测精度所限,系统存在一定的误判可能。当探测显示为稳定态时,目标实际上有可能已经进入了激发态。换句话说,我们可能会漏掉一些威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整个会场。
“但是一旦系统判定为激发态,其准确率是百分之百!只要警报响起,就代表威胁已经确实降临。”
这句话的分量不言而喻。
对于在一线与诡异打交道的人员来说,最可怕的不是已知的危险,而是不确定性。
而这套系统,至少消除了一半的不确定性。它可能漏掉威胁,但绝不会谎报威胁。
杨岁率先站起身,用力鼓起掌来。
会场内随即响起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接着是霍德华。他汇报了启示计划的进展。
“我们找到了一种特定的物理性神经刺激方法,能够暂时性地缓解、甚至中断实验体的混乱行为与意识扭曲。”
霍德华展示了一段令人震撼的实验录像,画面中狂暴的实验体在接受刺激后,出现了短暂的平静。
这一实验结果表明,诡异的意识并不仅仅受到能量态影响,物质态同样也可以影响,而且物质态的影响可以干预能量态的影响。
实验结果放出来之后,全场哗然。
但霍德华却还很冷静的说:“我们必须承认,目前我们仅仅是发现了这一现象。”
“如同古人知道柳树皮能退烧却不明白有水杨酸。其背后的深层原理,对我们而言仍是一个黑箱。”
然后是谢尔盖。
他的报告听起来似乎偏离了诡异科学的主题,更偏向纯粹的生物学基因领域。
“我们对神教异空间的新生儿,也就是目前的超级人类进行了基因测序。”
谢尔盖展示着复杂的基因图谱,说道:
“根据和人类基因组计划的已知结果对比,目前已经基本锁定了几组发生稳定变异的特定碱基对。”
“第一组变异位于12号染色体上,与肌肉组织的蛋白质合成相关。这可以解释了为什么超级人类的力量远超常人。”
“第二组在7号染色体,涉及神经传导速度。这或许是他们反应速度惊人的原因。”
“……”
谢尔盖介绍了很多变异基因片段的作用。
杨岁听得云里雾里,他其实不太明白这项研究的作用。超级人类不是已经实现了吗?
但陆渊却说意义极大。
因为这是基因领域的突破。
基因,那可是人类的代码啊!
若是人类可以修改基因,那就相当于人类可以自定义自己!
所有部长发言完毕,由吴垠进行总结。他身后的屏幕再次变化。
不再是复杂的公式,而是三个相互交织、不断旋转的光环,分别代表着物质、能量、信息。
“基于以上所有领域的最新突破,以及我们对世界认知的深化。
”吴垠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告般的郑重。
“研究部正式决定,启动对诡异的物质-能量-信息三位一体系统性研究计划!”
“在此框架下,我们将重新定义许多概念。比如会上提到的能量不稳定性。”
“我们初步认为,它是信息层面的变量。”
第902章 基因飞升?
在最后的总结里,吴垠又说了很多,展示了一下他们对诸多变量的重定义。
杨岁看不懂,但他看大屏幕上展示的公式和图片,能感觉到好像比之前更正规了一点。
之前那看诡异科学的信息,那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榔头,非常乱。
吴垠还着重提到了污染度,重点强调污染度现在并不严谨。
和能量不稳定性复杂的公式相比,这个公式很简洁,非常美丽。
也正是这个公式阐明了诡异的诸多特定,比如超过百分之五十丧失理智,百分之五十变成诡异。
但这个公式和对应的结果是经过多次实验得出来的,而不是从某个理论推导出来的。
要想真正完善诡异科学,就必须要通过严谨的理论推导,得出污染度公式,并解释那些临界值出现的原因,以及“污染”这个现象产生的原因。
总结完,吴垠又提出了很多非常具体的问题。这些问题可能是专业性太强,杨岁连问题都听不懂。
最后,他鼓励那些年轻研究员,希望他们认真学习,专心研究,给诡异科学带来突破性的进展。
报告会结束。
几名执行委员又聚到了一起杨岁先抓住了杰森。
“好啊你,这么重要的突破,憋到报告后才说,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让我高兴高兴。”
“这不是害怕研究失败让你再高兴一场嘛。”杰森笑呵呵地说道:“而且这也是最近才突破的。”
杨岁这才放过杰森,却又抓住了霍德华。
“还有你!启示计划有这么大的突破为什么也不说?”
霍德华平静地说道:“因为我们一直在确认,他表现出来的正常,究竟是实验体恢复了正常,还是混乱行为中展现出的正常。”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绕,杨岁努力理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上次看了一个小白鼠,有时候看起来确实挺正常的。他的行为是由正常行为和异常行为组合到一起的混乱行为。
这么说的话,确实得仔细分辨一下。
霍德华又说道:“在报告会的时间确认后,我们才确认了这个结果,并在当天就上传到了内网。”
“啊?报告会确认不就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吗?”杨岁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渊!你怎么不告诉我?”
陆渊说道:“我把报告会上要说的内容告诉你,那不等于剧透吗?那你多无聊啊!而且我提醒过你,有空看看启示计划的实验报告。”
杨岁一时间觉得陆渊说的有点道理。
至于实验报告……
那玩意儿太长太复杂,那准备工作都能写好几页。
这样看来,霍德华也是无辜的。
那……
杨岁的目光又投向谢尔盖。
谢尔盖同样也看着他,没等太岁开问,就直接说道:“我一直都是超级人类的负责人之一,基因测序和对比是一项很早之前就报备过的长期工程。”
“而且和其他同志的突破性进展相比,我们团队这是常规推进。”
“我想问的是……”杨岁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们的研究是不是基因飞升啊?”
“嗯……”谢尔盖想了想,回答道:“可以这么理解。我们的工作内容是让人类自身变得更强大,比如提高人类的各项身体素质和对恶劣环境的适应程度。”
听到谢尔盖确认,杨岁想到了一句台词,当着所有的人面背了出来。
“自然进化一直以来只能用一个简单且粗暴的词来形容:失败。如今,我们将亲自定义成功!”
谢尔盖:“……”
其他人:“……”
陆渊:“你知道自己二十二岁了吗?”
“突然提年龄干什么?”杨岁反问道:“你不感觉这句话很帅吗?”
没等陆渊回答,杨岁仿佛想到了什么,又说道:“这还是当时生物学到基因工程的时候,你写在课本第一页的话。”
陆渊一回忆,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儿,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整间会议室的气氛尴尬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谢尔盖站了出来。
“你说的对。”
伊万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大老粗肘了一下谢尔盖的脊梁,说道:“基因工程往后可以自定义人类,咱就先不考虑什么伦理问题,我就一个问题。”
“能不能通过基因改造,把人类改造成诡异生物啊?”
这个问题一出来,连杨岁都笑了,嘲笑道:“这一看就是一节课都没听!”
“诡异生物和正常生物完全不一样,他的能力来源于它的诡异态,也就是能量态,而不是物质态。基因编辑是物质态层面的事情。”
吴垠愣了一下,然后给太岁竖了大拇指。
原来太岁每次询问诡异科学,不仅仅是好奇,他真在学习啊!
被杨岁教训了一顿,伊万也回忆起之前听过的诡异科学内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那可不可以把海星的基因移植到人的身上,让人受了重伤后也能活下来,而且自己长出新的肢体。”
谢尔盖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此时,杨岁眼睛一亮,脑海中又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能不能把电鳗的基因移植到人身上,让人也可以放电。”
伊万又看向杨岁,眼眸中尽是震惊和敬佩。
还是太岁会想。
谢尔盖:“……”
几位研究部部长都在憋着笑,已经快绷不住了。
燕廷和其他几位行动部部长脑海中也有几个大胆的想法,甚至有人想把水熊虫的基因移植到人的基因里,可以让人在各种极端环境生活。
但他们很谨慎,没有第一时间发言,而是观察着那些行动部部长的反应。
眼看太岁又要提出一个新的想法,知识素养比较全面的徐白站了出来。
“你们这就有点太为难谢尔盖了,能做到这种程度就已经不是基因编辑了,那相当于造物主重新创造了一个物种。”
谢尔盖看向徐白,像找到了救星一样。
“徐白说的对!”
“啊?不可以啊……”杨岁有些失望。
同样精通生物学的霍德华看向他,认真地说道:“就技术难度来说,太岁的想法比伊万同志的想法更有可能实现。”
伊万:“???”
“霍德华,你该不会是他故意哄太岁开心吧?让人类和电鳗一样放电,这怎么可能?这都快接近诡异能力了!”
“怎么想都是和获得海星一样的再生能力更现实一点。”
杨岁自己都觉得霍德华是在哄他。
但他又觉得霍德华不是这样的人。
霍德华对任何人都很有礼貌,但也不会对一个人过分恭敬,包括他在内。
霍德华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他认真地说道:“伊万同志对生物学和基因工程都有误解。”
“海星的再生并非由单一再生基因控制,而是由一整套极其复杂的基因网络和细胞行为共同完成的。”
“而且海星的身体结构相对人类来说简单得多,更容易完成再生。如果贸然在人体移植或者激活这种基因,很容易导致癌症。”
“而相比之下,电鳗放电这个行为就要简单很多。电鳗能放电,是因为它拥有特化的发电器官。”
“这个器官由数千个叫做发电细胞的特化肌肉细胞像电池一样串联和并联组成。”
“只要通过基因编辑,让人类发育出发电细胞,组装成发电器官,并将这个器官和现有器官有机结合,那么人就可以获得放电的能力。”
“相比之下,海星的再生能力是整体性改造,而放电能力是模块化工程。”
霍德华说的很简单,很通俗易懂。
杨岁和伊万都懵了。
他们大致理解了一下。
如果拿盖房子做类比,就是海星的再生,需要重新盖个房子,重新装修。
而电鳗的放电是买一个新家具,然后不违和的放到家里。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放电更容易实现。
第903章 持续性刺激
杨岁先看向吴垠,吴垠对他点了点头,肯定了霍德华的发言。
随后他又看向谢尔盖,谢尔盖也点头道:“霍德华说的对!”
真对啊!
杨岁当即就激动了起来,准备和霍德华详细探讨一下这项技术的未来,但霍德华很不给面子地浇了一盆冷水。
“相比之下,电鳗的放电的确比海星的再生更有可能实现,但是对于目前的我们来说,两者都非常遥远。”
“我不是行动部部长,没有深入一线了解过。但据我所知,一线已经全面列装外骨骼装甲,本身就拥有比放电更强大的攻击能力。”
“所以我认为,通过基因编辑让人类可以放电的实战意义不大。当然这只是我的浅薄理解,如有不对,还请各位行动部部长指正。”
都不用行动部部长指正,在场对一线最了解的就是太岁。
他冷静下来后,发现这个能力除了帅,确实没什么用。
正准备点头承认,他却忽然想到霍德华团队在启示计划上的突破。
“霍德华,你们让实验体恢复正常的方法是刺激它们的神经对吧?”
霍德华愣了一下,不明白太岁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道:“是的。”
杨岁在高中生物学过神经系统,知道神经信号是通过电信号和化学信号传播,而且除了在突触位置,都是电信号。
没看过实验报告,他凭借着自己的理解问道:“那你们刺激的方式是不是用微弱电流去刺激?”
“是的。”
“那……”杨岁眼睛又亮了。
“如果我们能通过基因编辑,让某些细胞具备发电功能,在特定神经区域持续释放相同参数的微量电流,这样是不是就能让那个实验体一直保持正常?”
话音刚落,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会议室炸响。
霍德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不只是他,吴垠、杰森、谢尔盖……所有在场的研究部部长,全都僵在了原地,瞳孔微微放大。
“霍德华?你们……怎么了?”
杨岁被这反应吓了一跳,伸出手在霍德华眼前晃了晃。
霍德华猛地回过神,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潮,语速快得惊人。
“对不起!失陪了!我必须立刻回我的实验室!”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会议室。
“?”
杨岁目送霍德华离开,又看向其他刚回过神来的研究部部长们。
“我的这个想法该不会真的可以实现吧?”
吴垠说道:“我对启示计划了解,仅仅只有那几个实验报告。但从实验报告上来看,这个思路完全可行。”
“虽然技术难度很高,但并没有高到无法接受的程度。”
杨岁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可是霍德华说了,基因编辑这项技术其实还很遥远,而且还要让那几个细胞在特定的神经附近,就连释放出的电流都要严格规定大小,这难度应该更高吧?”
“你提出的持续性刺激思路才是关键突破。”吴垠解释道:
“技术上,我们可以提取实验体的体细胞,定向改造成发电细胞后植入特定神经附近。”
“嗯……这项技术的难度比较高,不太容易实现,但我们也可以研发人工生物学器官,在避免排异反应的前提下持续刺激神经。”
“这些技术都很有挑战性,但并非不可实现。”
“那也就是说……”杨岁试探性的问道:“能做到?”
吴垠带着科学家的严谨说道:“还不好说,但根据现在的实验报告来看,具备很大的可行性。”
有了吴垠的确认,杨岁当即就转身。
“不行,我得去找霍德华。”
“找他做什么?”
“在启示计划的名单上加上我的名字!”
第904章 出卷人
成功在启示计划的参与者名单上添上自己的名字后,杨岁心满意足地回到了之前的会议室。
室内,难得一聚的执行委员们正热烈讨论着未来的发展方向与新装备的应用前景。
三年时光过去,岁月在大多数人身上都刻下了痕迹。
和三年前相比,燕廷看起来明显苍老了许多,之前看起来只有五六十的样子,现在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七十多岁了。
徐白杰森伊万等人也是如此。
哪怕已经五十了,但吴垠依旧年轻,可能是因为太早坐上这个位置,导致他现在看起来像是一个晚辈一样。
当杨岁踏入会议室时,这种对比愈发鲜明。
在杨岁那青春阳光、充满朝气的样子面前,所有人的年龄感都被无形放大了,仿佛时光在这个房间里流速不均。
吴垠正在和杰森感慨正电子世界姜启同志那强大的天赋和洞察力,才学习了几年就能注意到诡异科学不严谨的地方。
“后生可畏啊。”吴垠像是一个老前辈一样感慨。
杰森调侃道:“姜启和你比起来可不算是后生,你们就差了十几岁。”
“那也差了一代人。”吴垠说道:“听说正电子世界还要在月球建造粒子对撞机,希望他们能在高能物理领域有所突破。”
“目前诡异科学的理论瓶颈实在太明显了。”
杰森赞同地点头:“所以我一直主张横向展开,先把诡异科学涉及的相关学科体系完善起来。”
“什么横向展开?”杨岁走了进来,好奇地插入谈话。
杰森略作思考,用了个形象的比喻。
“就像点亮科技树。现在主干上的关键科技遇到了瓶颈,但一棵树不止有主干,还有繁茂的枝条。”
“我们可以先着手点亮分支上的技术。”
“原来如此。”杨岁立即领会了这个比喻的精髓。
他想起刚才的报告会,转向吴垠问道:“老吴,你在会上说的那些理论,听起来很厉害,但我没完全听懂。是不是有什么新的突破?”
“很遗憾,没有。”吴垠摇了摇头,“还是对之前那些理论的补充延伸纠正。”
杰森接过话头:“其实,最关键的就是吴垠最后的总结,先是说出物质能量信息三位一体的研究,相当于给诡异科学定下了一个明确的基调。”
“然后又提出那些具体问题。相当于给其他同志提供明确的研究方向。”
“原本的诡异科学就好比一张只有标题的试卷,大家根本就不知道往上面写什么,只有少数人能在上面留下几笔。”
“但现在,吴垠做了出卷人,在上面写下了题目,大家就有了明确的目标,研究人员就可以根据各自专长选择攻克的方向。”
“嗯……就是像哥德巴赫猜想那样的世界难题?”杨岁用自己的思维理解。
杰森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
“那解答出来一个难题不就可以青史留名了?”
“能解出来一道题,以后诡异科学的教科书上最起码有这个人的独立一小节。能推动一下进度的,最起码也有一页的位置。”
“来!把题给我!我现在感觉我强的可怕!”
半分钟后。
“这种机会还是让给其他同志吧。”
杨岁面无表情地把笔和纸还给了杰森,仿佛刚才那个信心满满的人不是他。
“我就不理解了,刚刚那个问题是从污染度出发的对吧?”
“污染度公式明明那么简单,我看一眼就能理解。为什么这个题能那么难?”
杰森笑着接过来,说道:“哥德巴赫猜想的表示更简单,学过素数的人都能看懂,但这都过去两百多年了,还没有被证明。”
杨岁说道:“哥德巴赫猜想至少表述的简单,你刚才给我那个问题,题目跟篇小作文一样,看着都头大。”
“哈哈哈。”
杰森笑了笑起来,拍了拍吴垠的肩膀。
“这都是吴垠的功劳啊!换个人来,题目还写不了那么长。”
“额……”杨岁一时间有点懵逼,“我确认一下啊,你这个功劳是褒义词还是贬义词。”
“当然是褒义。”杰森收敛了笑意,稍微认真了一点。
“问题越简短,了往往意味着题目越难,因为没有任何提示。问题越长,说明问题越具体,其他同志解题时就越容易找到切入点,至少知道从哪个方向入手。”
杨岁点了点头,大致理解了杰森的意思。想起来自己上学的时候,不怕压轴题写一长串,就怕压轴题只写一行。
被杰森夸奖,谦虚的吴垠苦笑着摇头。
“这都是我自己在思考的问题,过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答案,只能借助大家的智慧了。”
“自从污染度理论和能量不稳定性过后,在理论研究上,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突破了。”
“咳咳。”杰森清了清嗓子,“我来给你翻译一下。”
“我拿了两次诺贝尔奖,但是我已经整整四年没有站在那个领奖台上了,我感到很惭愧。”
本来是自谦的话,被杰森这么一翻译,倒有了点炫耀的意思,杨岁都绷不住笑了出来。
吴垠瞬间黑了脸,想拿桌子上的薯条塞到杰森嘴里堵住。
为了避免杰森再说出什么让他尴尬的话,吴垠直接转移了话题。
“据我所知,状态识别系统距离投入实战还有一段距离,从实验室走出去到一线,这个过程中我觉得最重要的是一线人员的建议去。”
如此生硬的转移话题,杰森觉得有点好笑。
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燕廷、伊万、西里斯,甚至还有徐白、索菲亚这些人都很自然地围了过来,一副要认真参与讨论的样子。
他看向似笑非笑的吴垠,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次计谋得逞的嘲讽。
第905章 穷举式实验
“记录:实验编号启示-07b。基于假设‘持续性稳态刺激可维持意识清明’,开始应用固定参数微电流刺激。”
霍德华那冷静的声音在实验室内响起。
他是真的火急火燎地从报告会现场跑回来,连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脱。
实验室里值班的研究员们全都愣住了。
严格来讲,今天是休息日。
有资格参加学术报告会的研究员们都回主世界了。
留守在实验室里的都是些资历尚浅,实验不太熟练的人,他们的任务只是监控设备运行状态,记录常规数据,根本不会展开正式实验。
没想到项目负责人火急火燎地冲回来,拉着他们进行实验。
“陈临,准备07号实验体。艾琳娜,校准微电流发生器。其他人检查监测设备。”
霍德华一边说,一边已经在操作台前坐下,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这让在场的几位年轻研究员都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的实验技能还不够熟练,毕竟真正的主力都有资格参加那场高规格的报告会。
平时做实验,他们最多只能在旁边打下手,记记数据。
但霍德华不管那么多,看出来这些研究员不太熟练后,他也没有生气,只是下达的指令更加具体。
“陈临,固定装置角度调整到37度,不是35。艾琳娜,电流强度0.15毫安,频率设定为50赫兹,脉宽200微秒。”
“李建国,把神经活动监测的采样提高到5000赫兹。”
“神经系统已刺激,认知测试开始。”
“第一次测试……”
“第二次测试……”
“第三次测试……”
整整测试了十次,才确认这个实验体是处于真正的清醒状态,而不是混乱中的正常。
十次为一组,他又用其他几个实验体重复了整套流程,每一组数据都仔细核对,每一个异常值都要追问原因。
最终,他们计算出了短时刺激带来清醒状态的时间范围。
平均持续28秒,误差为4秒。
“下一阶段,持续性刺激。”
这一轮实验在技术层面并不复杂,只需要修改几个程序参数即可。
实验开始。
“第一次测试……”
“第二次测试……”
“第三次测试……”
依旧是严格的十次测试为一组。
但当霍德华把最终数据输入分析程序时,屏幕上显示的结果让他眉头紧锁。
平均持续30秒,误差为五秒。
和短时刺激方案相比,几乎没有显着差异。
持续性刺激并没有如预期那样延长清醒时间。
“增加实验次数和对照组,我需要更精确的数据。”
转眼间,五个小时过去了。
实验室里的日光灯始终明亮如昼,让人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推移。
很多研究员的眼睛已经布满血丝,打哈欠的频率越来越高。
但霍德华依旧像最开始时一样精神饱满,目光锐利地盯着每一组新数据。
随着样本量的增加,数据的精确度不断提高,置信区间逐渐缩小。
但无论如何分析,短刺激和持续性刺激的效果始终相差无几,那点差异在统计学上毫无意义。
“暂停实验。大家休息一会儿。”
霍德华下达了命令,然后独自思考了起来。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是两种刺激方式的效果真的相同,还是所谓的“持续性刺激”实际上仅在初始阶段发挥了作用,后续的刺激因某种机制而失效?
联想到早期实验中已观察到的现象。
对同一实验体进行重复刺激必须留有足够长的间隔期以避免效果衰减。
霍德华倾向于后一种推测。
他站起来,在白板上快速画出神经网络的示意图,标注出刺激位点,然后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区域。
一个全新的设想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或许,有效的持续性刺激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需要动态调整刺激靶点与电流参数。
有了设想,他又拉着这些研究员开始进行实验。
但这次的实验就要困难许多了。
寻找新的有效位点,就像在三维空间里寻找一个未知坐标,没有理论指引,只能通过大量重复实验来摸索。
他们需要测试不同的脑区,不同的电流强度,不同的频率组合,然后在海量数据中寻找那些微弱的规律信号。
这场实验一直进行到第二天,研究团队的主力返回实验室时,他们惊讶地发现霍德华还在这里。
而且那些平时只负责值班的年轻研究员们个个都带着疲惫却兴奋的表情,操作设备的手法明显比之前熟练了许多。
霍德华也发现了这一点,经过深思熟虑后,他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让所有人都投入到这个实验中来。
“从今天开始,其他所有次要项目全部暂停。”他在当天下午召集的全体会议上宣布:
“整个团队集中精力,专注于多位点动态刺激方案的研究。”
这里的加班和外面公司的加班不一样。
后者至少还能回家,起码有个下班时间。
这里的……
饿了就去吃饭,困了就去睡觉,只要没出现心理疾病,就一直在这儿实验。
当然,还有一点和外面不同。
霍德华这个项目负责人,了,比任何人都更拼命。
他每天只睡三到四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实验台前或数据分析终端前。
研究员总能看到实验室里那个孤独的身影,在屏幕的白光映照下专注地工作着。
终于,过了将近半个月,他们终于找到了第二个位点以及刺激程度。
“第二位点确认,坐标参数已记录。电流强度0.23毫安,频率75赫兹,脉宽150微秒。”
经过多次实验对比,他们发现实验体的清醒时间相比于短刺激有了明显的提高,大概在20秒。
这一结果振奋了所有人。
实验室里爆发出欢呼声,几个年轻的研究员甚至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但欢呼声很快平息,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
这才刚刚开始。
霍德华还没开口,大家就自发的开始加班加点找第三个位点。
没有人需要动员,没有人提出休假,所有人都被这个突破性进展点燃了热情。
第三个位点更难以寻找。
它花费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在这一个月里,他们测试了上百个候选位点,调整了数千组参数组合,记录了海量的实验数据。
最可怕的是,一直都是失败。
但每个人都咬牙坚持着,最终在无数次失败中获得了一次成功。
从这里开始,整个研究团队也面临更严峻的挑战。
现在已经开始出现个体差异了。
即相同物种的不同个体后续的位点和刺激程度又不同。
从第三个位点确认后,又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在这三个月里,他们动用了实验室所有可用的实验体,日夜不停地进行测试和调整。
但进展却慢得令人沮丧,他们只确认了两个实验体的完整参数方案。
霍德华意识到,他们迫切的需要一套理论去支撑,不然往后难度会指数性提高。
靠着这样穷举式实验,根本就没办法进展下去。
第906章 数据会说话?
“老师,你在工作吗?”
刚学习了一个小时,正在休息的颖儿看着自己的老师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数字、参数、坐标值像瀑布一样从上到下排列着。
“不算是工作。”齐点摇了摇头,“这是一个项目的实验数据。他们的实验遇到了瓶颈,需要一个理论或者模型去支撑。”
“所以那个前辈把数据共享到了内网,看我们能不能提供些帮助。”
“是机密吗?”颖儿问。
“算是,但等级不高,基本上研究部都有资格查阅。”
“那我可以看吗?”
“当然可以。你可以用自己的内网账号去研究部分区,找到启示计划,里面置顶的链接就是共享的数据。”
颖儿两年前就获得了研究部正式成员的身份,自然也获得了内网账号。
但颖儿基本上没怎么上过内网,也很少询问联盟的事务。
她的世界里只有学习,只有那些优美的数学定理和公式。对于联盟内部的各种项目和事务保持距离。
“不用了,我看老师的就好了。”
颖儿拉过一把椅子,在齐点旁边坐下。
“那行。”
齐点只当颖儿是好奇,把电脑屏幕侧了一下,让她能看清楚。
自己则又趁着这段闲暇时间开始处理那些数据,寻找可能存在的规律。
三年过去,颖儿的基础知识都已经学的差不多了。
从最初的启蒙教学到后来的实分析、复分析、抽象代数、拓扑学、泛函分析……
那些让数学专业学生都头疼的课程,颖儿都已经系统地学习完毕。
齐点甚至感觉自己已经没什么能教她的了,也不太敢继续深入教下去。
毕竟他不是数学专业出身,再往前走就是数论、代数几何、微分流形这些纯数学的深水区,那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现在主要是颖儿自己在看一些进阶的数学课程。齐点也在给她寻找新的数学老师。
看了一眼好奇的颖儿,齐点放慢了自己处理数据的速度。
启示计划他们提供的数据量相当庞大。
成百上千个实验体,每个实验体都有多组位点坐标、电流参数、刺激频率、脉宽设置、响应时间、清醒持续时长……数据维度高达二十多个。
数据量大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些数据根本就没有经过处理,有些甚至是明显的异常值。
这是典型的混乱数据集。
但齐点的基础扎实得令人钦佩。
他首先进行了数据清洗。
识别并标记异常值,补全缺失数据,统一单位和格式。
这一过程可不简单,因为那些数据不是纯粹的数据,它们背后代表的是一次实验。
还好齐点对神经生物学和电生理学都有点涉及,他凭借自己那广泛的知识面对这些数据进行常规的处理。
原本混乱的数据,逐渐呈现出某种结构化的模样。
“数据本身的质量还不错。”
齐点一边操作一边自言自语。
“虽然记录有些混乱,但实验控制很严格,重复性实验做得很充分……不愧是启示计划。”
颖儿安静地坐在旁边,目光在屏幕上的数据和图表之间游移。
她看不太懂那些神经科学的术语,但数字本身就具有美感。
齐点完成基础整理后,开始尝试寻找规律。
他先用了最直接的方式,相关性分析,试图找出哪些参数与清醒时长存在强相关。
结果让人失望。除了刺激位点数量与清醒时长的正相关,其他参数的相关性都很弱,而且分散。
他换了一个思路,尝试聚类分析。
依然没有清晰的结果。
齐点皱起眉头,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又尝试了决策树、随机森林、支持向量机……各种机器学习算法轮番上阵。
这些算法能够拟合数据,能够对新样本做出预测,但准确率都不高,而且无法给出可解释的规律。
“个体差异的根源在哪里……”
齐点喃喃自语,目光在屏幕上的数据集中搜寻。
“是神经网络的拓扑结构差异?是突触密度的差异?还是某种更深层的代谢参数差异?”
他切换到另一个视角,开始分析位点之间的空间关系。
依然没有明显的规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齐点的思路在不断变化。
从线性模型到非线性模型,从统计方法到机器学习,从单一变量分析到多变量分析,从静态关系到动态关系……
他的知识面确实足够广,几乎尝试了所有主流的数据分析方法,甚至还自己临时改进了几个算法以方便自己使用。
但数据就像一个顽固的谜题,始终不肯展露真相。
就在齐点准备尝试下一种方法时,颖儿突然开口了。
“老师。”她的声音有些犹豫,“这几组数据……好像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齐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转头看向她。
“哪几组?”
颖儿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数据表格。
“这里,07号实验体、23号实验体、41号实验体……还有56号。”
齐点仔细看了看这几行数据。
从数值上看,它们似乎没什么特别的,电流参数、位点坐标、响应时间都在正常范围内,分散在整个数据集的不同区域。
“什么感觉?”
颖儿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她在数学的世界里浸淫了三年,习惯了严格的定义和证明,但现在她需要描述的是一种模糊的直觉。
“它们……它们之间的关系不太一样。”
颖儿缓缓说道:\"我看老师你的分析,一直在找变量和结果之间的关系,或者是各种变量间的组合效应。”
“但这几组数据,它们的特殊性不在于某几个数字大或小,而在于……\"
她停顿了一下,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汇。
“它们内部的比例关系。”
颖儿终于找到了表达方式。
“就像……就像一个几何图形,你可以把它放大缩小,整体平移,但它的形状不变。”
“这几组数据,如果把它们看成高维空间里的点,它们到某个中心的距离的相对比例是相似的。”
这么讲还是很抽象,颖儿觉得没有把这些数据的关系阐述明白。
但齐点已经陷入了沉思,他重新看着那几组数据,好像有点明白颖儿的意思。
“你等一下。我把这几组数据单独提取出来……”
齐点又开始敲击键盘,但这一次和以往都不一样。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就像学生在考场上做压轴大题有了思路一样。
当结果出来那一刻,齐点感觉比吃了人参果还要爽,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
“这些数据确实存在一致性。”
他转头看向颖儿。
“你是怎么发现的?”
颖儿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我也说不清楚。就好像……这些数据会说话,是它们告诉我的。”
第907章 模型建立
齐点:“……”
他知道,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数学直觉,自己在学其它学科时,偶尔也会有类似的直觉。
就像一个音乐天才能够在听到一段旋律后立刻分辨出它是否和谐。
颖儿这个数学天才在看到一组数据后,本能地感受到其中的某种模式或异常。
这不是通过逻辑推理得出的结论,而是一种变态的敏感度。
齐点深吸一口气,意识到颖儿似乎能帮助自己找到突破口。
他登录上联盟内网,在人员管理系统上申请了一下工作,又给吴垠发了个邮件,取得同意。
从现在开始,他的工作就是从这些数据中找到规律。
做好这一切后,他对颖儿说道:“我继续出这些数据,如果你有类似的发现麻烦告诉我一下。”
“这可能会占用你的学习时间,但这对……”
齐点的话刚说一半,颖儿就很懂事地摇头道:
“一直都是我的学习时间,占用了老师你的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能帮助到老师和研究部的各位老师,我也很高兴。”
“你这可是帮了大忙啊!”
在颖儿的帮助下,齐点对这些数据展开更细致的处理。
数据处理花了一个月时间,但这一个月的准备让齐点发现了足够的规律,可以开始准备建模了。
但建模过程中又遇到了问题,因为很多参数现在他们可以确认,但实际应用时根本没办法计算。
简单来说,需要用这个参数来计算一个数据,但是这个参数需要用这个数据来确认。
这就卡死了。
他陷入沉思。
颖儿在旁边继续盯着数据,她的眼睛在不同的数字组之间游移。
“老师。”
她又开口了。
“如果把这组数据开平方,然后和那组数据放到一起看,好像有点关系。”
齐点立刻调出数据,做了一个散点图。
两组呈现出明显的线性关系!
“这就对了!”
他兴奋地一拍桌子。
“这一下就可以通过已知数据来确定未知参数了!”
他快速完善模型,然后用交叉验证的方法测试模型的预测能力。
准确率:32.9%
这个概率看起来很低,但对于启示计划的实验来说,已经是一个相当出色的预测准确率了。
能有这个概率,说明不是纯靠巧合。
毕竟启示计划现在的实验准确率连1%都没有。
齐点没有停下来,继续优化模型。
他加入了一些非线性修正项,考虑了位点之间可能存在的相互作用,又自己融合了两种算法来处理不确定性……
颖儿则继续在旁边观察数据,不时提出新的发现。
“这几个参数的二阶导数有共同的变化趋势。”
“这组数据的残差分布不是随机的,可能有联系。”
“这个比值如果取对数,分布会更接近正态。”
她的每一个观察都很精准,虽然表述得不够专业,但总能指向数据中那些容易被忽视的特征。
齐点则凭借扎实的数学功底和广博的知识面,将颖儿的直觉转化为严格的数学语言,构建出越来越精确的模型。
又是一个月过去。
他们终于做出了一个真正可提交的数学模型,准确率来到35.6%,齐点感觉这已经是极限了。
“希望这个模型能给启示计划的同志们提供帮助。”齐点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他看向颖儿,眼中满是赞赏。
“如果不是你,我绝对建立不了这个模型。”
被这么夸奖,颖儿小脸微红,小声说道:“我就是觉得那些数字看起来不太一样……”
齐点开玩笑道:“那和你比,我就是个脸盲,感觉他们都一样。”
他保存文档,准备将这个模型上传到内网。
在上传文档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在作者栏里写下:齐点、宋颖。
然后输上了他们两人的编号。
“老师……”颖儿有些不安:“我只是看了几眼数据……”
“你的贡献是关键性的。”齐点打断她,“科学研究就是这样,有时候一个关键的观察,胜过千百次盲目的尝试。”
“你应该为自己的工作感到自豪。”
“可是……”颖儿还是有点惶恐。
她是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贡献,只是坐在旁边看数据,看到什么就说什么。
这个数学模型的建立思路,以及用到的算法和各种参数的确认都是老师完成的。
齐点对着颖儿笑了笑,点击了上传按钮。
文档飞向联盟内网的服务器,飞向那个在实验室里苦苦寻找答案的霍德华,飞向启示计划的未来。
过了一周。
启示计划的反馈来了。
使用他们的模型,准确率高达37.3%!
要知道,启示计划之前做实验基本全靠运气,运气好了一百多次就成功了,运气差点要做上千次。
使用这个模型,用计算的结果进行实验,居然能有37.3%的准确率,这效率直接提高了上百倍!
为此,霍德华专门给吴垠发了邮件,邮件的内容很正规,措辞也很规范,虽然吴垠无语的是很长。
他完整的看完,总结下来只有一句话。
齐点和宋颖借我用用。
说实在的,吴垠也很震惊。
他真没想到齐点和颖儿能做出这么大的成果。
当初齐点向他申请时,他同意倒不是因为多相信齐点,而是这种申请他一般都会同意。
还有颖儿……
齐点给他写了一份报告,从这份报告中他了解到了颖儿的作用。
正如齐点所说,没有颖儿,他不可能成功建立这个数学模型。
不过在他客观的了解整件事后,他觉得很有意思。
齐点觉得功劳都是颖儿的,颖儿觉得功劳都是齐点的。
第908章 第一次参与项目
建立这个数学模型的过程,让吴垠惊叹的不仅有颖儿强大的注意力和敏锐的数学直觉,还有齐点的扎实的基础和广泛的知识面。
换个人来还真不一定能把这个模型建出来。
只论天赋,齐点不如正电子世界的姜启,这是客观事实。
姜启那种人属于能开辟新领域、创立新理论的类型。
齐点虽然不适合钻研前沿理论,但他能够将现有的理论学通学透,然后融会贯通。
再让他成长一段时间,绝对是一个比自己还称职的研究部部长。
自己出了题,而他能成为一个完美的阅卷人。
“启示计划……霍德华现在的研究倾向于意识层面,可以让他去学习一下。”
想到这里,吴垠准备给霍德华回复。
“齐点可以借你用,颖儿不行,你得问太岁。”
邮件刚一发送,杨岁就像是踩着点似的,忽然出现在办公室里。
那副表情就跟自家妹妹考上重点大学的哥哥一样。
“我听说颖儿和齐点一起建了个数学模型给启示计划,还得到启示计划的肯定。”
“没错。”吴垠点头:“霍德华都来找我借人了?”
“借谁?齐点?”
“模型的建立者有两个,自然是两个人都借。”
“你是说霍德华想让颖儿也参与启示计划!”杨岁的声音都提高了不少,“颖儿才几岁,她满打满算也就上了五年学,直接参与启示计划这么高规格的项目。”
“而且我记得颖儿不是学纯数学的吗?其他科目都只学到了高中毕业。”
吴垠笑着说道:“颖儿只学数学,但她在这方面的天赋高到惊人。科学研究不止是本学科的专业知识,还有对数据的处理和复杂的数学推导。”
“复杂的数学推导这方面,因为没有实战,还没有发现太超人的天赋,但就数据处理来说……”
“嗯……”吴垠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只能说,注意力惊人。前沿领域的研究可太需要这种惊人的注意力了。”
“哈哈哈。”
明明夸奖的是颖儿,跟杨岁却嘿嘿直笑,仿佛夸的是自己。
笑了一会儿,他问道:“帮启示计划必须得去那个异空间吗?”
“不一定。”吴垠说道:“像齐点和颖儿,他们的工作偏向于处理数据。现在有深渊帮忙进行跨空间传信,他们在主世界工作也没问题。”
“那就好。”杨岁点了点头。
如果是在异空间工作,那他就要替颖儿拒绝霍德华了。
倒不是因为他把颖儿当温室里的花朵养,而是因为有诡屋的存在,颖儿本来就一直处于污染当中。异空间也有污染。
虽然异空间对人的污染速率都很慢,但叠加起来会增加不必要的风险。
也就是诡屋改变传送落点是直接在空间层面上改变,相比于个体直接传送,污染度低很多,不然杨岁根本不会让颖儿外出的这么频繁。
“那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我说的是霍德华借人这件事”杨岁知道吴垠是拿齐点当继承人培养。
吴垠说道:“没有具体项目时,研究部的工作本来就比较自由。现在齐点对启示计划有实质性的帮助,我自然没有不借的道理。”
“而且对他来说,这也是难得的成长机会。”
“至于颖儿……”
说到这里,吴垠看向杨岁。
他知道杨岁拿颖儿当妹妹对待。
“等会儿……”杨岁控制着红色的光芒释放出来,然后让陆渊把宋锦在现实世界激发出来。
实体化后,宋锦看到是在联盟基地,不是诡异事件现场,也不是在诡屋,有些疑惑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咱妹出息了!”
杨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地给宋锦描述了一遍,什么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什么启示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
这次,陆渊没有吐槽,吴垠第一次觉得太岁添油加醋的太保守了。
宋锦听完,先是替颖儿高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在被问到意见时,他想了想说道:“我自然是支持颖儿参与项目,发挥自己的天赋为联盟乃至人类做贡献。”
“但这种是脑力劳动,本人的工作意愿影响很大……要不问问颖儿自己的意见吧?”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收回宋锦,杨岁跟吴垠说了一声,就直接瞬移过去问颖儿的意见了。
听到自己参与建立的模型得到了启示计划的认可,而且总负责人霍德华点名希望她能参与项目,颖儿的第一反应是受宠若惊,甚至有点畏惧。
别说这种高规格项目,她连小项目都没参与过。
但想到自己可以为联盟做贡献,颖儿还是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齐点那边更不用说,他坚决服从组织的一切命令,而且他本来就有继续关注启示计划的打算。
……
颖儿正式参与启示计划的第一天,霍德华没有急着给她分配任务,而是先让她系统地了解整个项目。
当然,这一步并不需要颖儿学习太多专业知识,只是走个常规流程,算是对新成员的尊重。
起码得让人家知道启示计划是做什么的。
简单的了解项目后,颖儿想要自己完整地重新推导一遍这个模型。
之前齐点建立的时候,她就只是在旁边看着,并没有直接参与。
重推一遍能让她真正理解每个步骤的含义,以便后续工作。
曾经的休息室变成自习室,现在又变成了工作室。
颖儿摊开草稿纸,开始一步步推导。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她的推导思路清晰,进度也很快。但进行到第三个阶段时,颖儿停下了笔。
她盯着草稿纸上的公式看了很久,眉头微微皱起。
“老师。”
颖儿转头看向齐点,有些迟疑地说:
“这里……好像可以优化一下。\"
齐点坐过来,看着她指出的位置。
颖儿拿起笔,在另一张纸上快速写下自己的想法:
“如果我们把这个耦合项拆分成两个独立的算子,然后这样处理一下,不仅能让方程更简洁,计算复杂度也能降低至少30%。”
“您看,这样变换后……”
第909章 更好看
她的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短短几分钟就完成了一个精妙的数学变换。
齐点仔细看完,不得不承认,从数学的角度来说,颖儿的优化确实很漂亮。
更简洁、更对称、更优雅。
但他摇了摇头。
“颖儿,你的想法在数学上的确更好。”齐点温和地说:“但是不符合现实。”
“啊?”颖儿愣住了,“为什么?”
齐点指着被拆分的耦合项。
“你看,你把这个耦合项拆开后,相当于假设了神经元突触之间的信号传递是完全独立的。”
“但实际上人脑中有大约860亿个神经元,每个神经元平均有7000个突触连接。这些突触之间的信号传递不是独立的,而是相互影响的。”
齐点在纸上画了个简图。
“比如说,当一个神经元释放神经递质时,不仅会影响它直接连接的神经元,还会影响周围的其它神经元。”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模型里必须保留这个耦合项。”
“原来如此……”颖儿恍然大悟。
她只是从数学的角度出发,没考虑到现实意义。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工作就遇到了挫折,颖儿不免有些失落。
但过了一会儿,她就听见齐点自言自语道:“这个思路……好像确实可以优化一下……”
齐点又拿来一张空白纸,把刚才颖儿推导的那张纸也拿过来,用红笔在中间一个公式后面画了一道长横线表示分割,然后在空白纸上开始推导。
“你看,刚才你的优化可以只进行到这一步……”
“啊?”颖儿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迅速跟上了齐点的思路,拿起手边的笔。
“如果只是到这里的话,那可以稍微变一下,这一部分的处理是为了方便后面推导……”
两人就这么讨论、推导、不断优化这个模型。
颖儿受到启发后,换了种思路。
既然不能改变核心的物理约束,那就在数学技巧上做文章。
她开始尝试不同的变量替换、不同的坐标系变换、不同的基函数展开……
一个月后,他们提交了第一版优化结果。
理论成功率提高了两个百分点。
“非常好!”霍德华通过视频通讯表扬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齐点解释道:“我们发现原模型在处理边界条件时有些冗余。颖儿找到了一个更巧妙的处理方式,既满足物理约束,又能减少数值误差的积累。”
画面中因为害羞只露了半张脸的颖儿说道:“具体来说……我们引入了一个新的函数函数,用来预测部分参数并优化……”
霍德华认真听完后,先是惊叹颖儿强大的直觉,然后又感慨颖儿的大胆。
刚才颖儿说的那一步,就算他注意到了也不会顺着那条思路走下去。
因为从直觉来看,这条思路走下去只会让误差增大。
但现在来看,结果违背了他的直觉。
这个看起来含羞腼腆的小姑娘却在数学上异常大胆啊……
不。
不一定是大胆,也有可能是自信。
……
随着对启示计划了解的深入,颖儿对模型的理解也越来越深刻。
又过了一周,她再次提交了一个优化版本,不过是先给齐点。
齐点打开文件,仔细对比后愣住了,又自己拿笔推导了一下,确认自己的心算没错。
“颖儿,你这次改了什么?”他有些困惑地问道:“我看式子还是那几个式子……”
“我只是重新整理了一下表达形式。”颖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想让它看起来更美观一点。”
齐点仔细看了看,确实,公式的结构更对称了,各项之间的关系也更清晰了。
但从物理意义和计算结果来说,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老师,我知道这个改动没什么实质作用。”颖儿小声说道:“但我总觉得这样写更舒服。不用提交到启示计划,我们可以自己留着看。”
这事齐点也理解。
他见过很多顶级数学家,他们好像都有点奇奇怪怪地癖好,颖儿在这方面有点强迫症也很正常。
而且……
他又仔细对比了一下。和新版相比,原版甚至可以用丑陋来形容了。
“我听说霍德华部长也一直在研究我们的模型,把这版模型发给他,应该能给他省很多事……”
“哦对了,推导过程你留了吗?”
“留了。”
颖儿整理出厚厚的一沓草稿纸,这是齐点教她的。
齐点说,往后她的水平高了,别人很有可能看不懂她写的东西,需要草稿来帮助理解。
齐点把结果和草稿都整理成电子版,然后提交到了启示计划,顺便备注上:仅调整表达形式,不影响计算结果。
……
近一个月来,霍德华的办公桌上始终铺满写满复杂符号的草稿纸,电脑屏幕上也持续展示着那个由齐点与宋颖构建的数学模型。
倒不是他也想尝试优化,而是他觉得这个几乎由纯数据建立的模型能有这么高的准确率,肯定揭示了一点真理。
只要能找到线索,哪怕只是一点点,那就可以展开真正的理论研究。
他的数学功底不弱,但也只是足够自己使用。
看懂这个模型对他来说很容易,但看到模型背后揭示的真理却是一件难事。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暂停研究,开始处理启示计划的各项事务。
就在他批阅了几份常规报告后,系统提示有新的文件提交,来自齐点和宋颖。
霍德华微微一怔,下意识看了一眼日期。
他们优化这么快?上周不是才提交过吗?
随后就看到了齐点的备注。
“调整了表达形式……”
霍德华带着一丝好奇,开始滚动屏幕,仔细审阅起来。
新的模型在视觉上确实显得更为干净和优雅。
冗余的中间变量被精简,公式的排列逻辑也更加清晰,仿佛拂去了宝石表面的尘埃。
他一行行看下去,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种形式上的优化对于理解和传播都大有裨益。
他认真看了起来,但看一半,他就被其中的一组公式吸引了目光,滚动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不是这组公式本身有什么错误或难以理解之处,恰恰相反,它们严谨而优美。
但就在理解它们含义的时候,霍德华感受一股极其微弱的熟悉感。
第910章 自由能原理
这个形式……这个结构……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深处闪动,像是一个模糊的影子,明明就在那里,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霍德华放下手中的报告,闭上眼睛,深呼吸。
然后他重新睁开眼,再次看向那一组公式。
神经元的激活函数,突触权重的衰减项,中间的交叉项……
等等。
霍德华猛地坐直身体。
如果把这个它看作是一个状态空间的映射,那么它实际上在描述什么?
描述的是系统从一个状态演化到另一个状态的过程。
而这个演化的驱动力是什么?
是污染度,也就是能量态的干扰。
但系统为什么会对这个干扰做出反应?
因为大脑在试图理解这个干扰,试图将它纳入自己的认知框架中。
霍德华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迅速用深渊搭载的跨世界通信连接上主世界网络,找出一篇曾经读过的论文。
自由能原理。
当代神经科学中最具野心的理论框架之一。
这个理论认为:所有生物系统,从最简单的细菌到最复杂的人类大脑,本质上都在做同一件事,最小化自由能。
而这里的“自由能”,可以理解为系统对外界的预测与实际感知之间的差异。
换句话说,大脑是一台不断进行预测的机器。
它预测下一秒会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受到什么。
当预测与实际不符时,就产生了“预测误差”。
而大脑的任务,就是通过两种方式来减少这个误差。
一是更新内部模型,让预测更准确;
二是主动行动,改变外部环境,让实际感知符合预测。
这就是自由能原理的核心思想。
霍德华快速翻阅着论文,手指在那些熟悉的公式上滑动。
自由能的数学表达……变分推断……贝叶斯大脑假说……
然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组公式上。
霍德华盯着这个公式,然后猛地转头看向电脑屏幕上颖儿整理的那个矩阵。
从手边拿过来一张纸,写字一向工整的他此刻写的字却飘逸了起来,除了他没人看得懂。
他写的字很大,很快就占满了一张纸,他像是害怕思路断了一样,又赶忙拽过来一张纸。
就这样子推导了十几张纸之后,他的呼吸停止了。
结构几乎相同的。
不,不只是相同。
颖儿整理出的那一组公式,在数学形式上,几乎就是自由能的一个特殊展开形式!
霍德华的手开始颤抖。
他抓起笔,又在草稿纸上疯狂地书写。
如果……如果把能量态看作是对大脑预测系统的一种特殊干扰……
那么会发生什么?
霍德华的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他的思维也在飞速运转。
正常情况下,大脑接收到的感觉输入,虽然复杂,但都是可以被建模的。
一个苹果之所以看起来是红色的圆形的,是因为它反射特定波长的光,这些光信号经过视网膜、视神经,最终在大脑皮层形成苹果的表征。
整个过程,虽然复杂,但是有规律的。
大脑可以建立一个苹果的预测模型,当下次再看到类似的输入时,就能快速识别。
哦,这是个苹果。
预测成功,预测误差很小,自由能被最小化。
系统稳定。
但是……如果输入的信号是无法被建模的呢?
假设:能量态和物质态不是相对独立,它们二者中间有信息交流。这种信息交流可以被视为系统的输入信号。
大脑接收到这些信号,试图建立预测模型。
失败。
更新模型,再次尝试。
再次失败。
继续更新,继续尝试。
持续失败。
霍德华写下一行字:
当输入信号无法被建模时,系统无法最小化自由能。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在下面补充:
系统会进入一个强制优化的死循环。
这就像是一个学生遇到了一道完全超出他认知范围的题目。
正常情况下,学生会意识到这道题我不会,然后跳过它,或者寻求帮助。
但如果这个学生被强制要求必须解出这道题,不解出来就不能停下,那会发生什么?
他会不断尝试,消耗大量的精力,思维变得混乱,最终崩溃。
这就是污染度导致理智丧失的机制!
霍德华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的心跳如擂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转身,开始在身后的白板上书写。
首先,他写下了自由能原理的基本框架 。
大脑的目标:最小化自由能。
其中F代表自由能。
然后,他写下自由能的展开形式。
自由能与模型的复杂度和准确度相关。
大脑在这两者之间寻找平衡,这就是自由能最小化的本质。
霍德华在白板画了一个U形曲线,横轴是模型复杂度,纵轴是自由能。
曲线的最低点,就是最优状态。
“在正常情况下……”霍德华自言自语道:“大脑能够找到这个最优点,系统稳定。”
他在曲线的最低点画了个圈。
\"但是,当自身被污染时……\"
霍德华的笔尖移动到曲线的右侧,那里自由能急剧上升。
“污染带来的信号是无法被正确建模的。这意味着,无论大脑如何调整模型复杂度,准确度都无法提高。”
“自由能存在一个无法降低的下限。”
他在曲线下方画了一条水平虚线。
“而大脑并不知道这一点。它的本能就是最小化自由能,所以它会持续尝试,不断增加模型的复杂度,试图捕捉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规律。”
霍德华的笔尖沿着曲线疯狂地上升。
“结果就是,系统进入了一个高能态,消耗大量的神经资源,正常的认知功能开始崩溃。”
“当能耗超过某个临界值……”
他用力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叉。
“系统崩溃。理智丧失。”
霍德华放下笔,退后两步,看着满白板的推导。
他的脑海中,以自由能原理为基础的理论框架正在迅速成形。
能量态和物质态的交流产生了无法被认知系统建模的信息 。
而理智丧失,不是一种随机的崩溃,而是大脑的自组织预测系统在面对自身内部的不可建模信息时 ,陷入强制优化死循环的必然结果。
从自由能原理的角度,一切都说得通了。
第911章 记录历史的杨岁
为什么生物体的污染度会影响生物的意识,为什么存在隐藏式诡异?
所有的现象,都在这个框架下得到了统一的解释。
霍德华感到一阵眩晕。
他深呼吸几次,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重新坐到电脑前,打开颖儿和齐点建立的数学模型。
现在用自由能理论的视角重新审视这个模型,每一个方程都有了全新的意义。
那个描述污染度与神经活动关系的函数,现在看来,它实际上在描述的是:
污染如何扭曲大脑内部模型的复杂度与准确度的权衡关系,以及这种扭曲如何驱动内部高熵态的形成 。
而那些非线性项 ,代表的是:
当自由能超过临界值时,系统进入失控状态的非线性动力学过程。
甚至模型中那个一直让人困惑的阻尼系数,现在也有了明确的物理意义。
它衡量的是大脑预测系统的信息惯性。
系统多快能意识到当前的优化策略无效,需要切换到新策略。
霍德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开始重写模型的理论推导。
这一次,不是从数据出发的经验拟合。
而是从自由能原理出发的原理推导。
他从最基本的假设开始。
第一假设:大脑是一个试图最小化自由能的自组织系统 。
第二假设:高污染度个体的能量态持续产生不可被建模的内部信息输入 。
第三假设:当系统无法降低自由能时,会增加模型复杂度尝试强制优化。
然后,他一步步推导出自由能方程。
再引入神经生物学的约束,神经元数量、突触连接、代谢能耗上限……
推导的过程很漫长,持续了一天一夜,哪怕他的助手进来劝他吃饭,他也没有理会。
整个人就像和外界隔绝了一样。
最终,他推导出了一组方程。
当这组方程由他亲手写下时,霍德华整个人都僵住了。
抬头看向屏幕……
像,太像了。
齐点和宋颖建立的数学模型果然揭示了部分真理!
霍德华不知道已经过多久了,也没感觉到饿。
他现在必须见到齐点和宋颖。
必须把这个发现告诉他们。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他们的帮助,来完成接下来最关键的一步。
正当他准备行动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别着急。”
抬头看过去,只见太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手里还拿着一个相机。
“这一幕太具有历史意义了,让我拍两张照记录一下。”
“你稍微让一下,先给你这个白板拍张照。”
“还有你的草稿……不是,字怎么这么差,我记得你的字不是最工整的吗?是不是跟吴垠和杰森学坏了。”
“哦对对对,潦草的字迹体现了科学家发现真理的激动。”
“这怎么扔的满地都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哦对,这也体现了科学家发现真理的激动。”
“那先拍一张全景照。”
“来来来,还有你。”
“没整理仪容仪表?要的就是这个原汁原味,你要穿的一丝不苟那就不对了,后人一看就知道是刻意摆拍的。”
“自然感就代表了真实!这种历史性时刻的记录当然要真实了!”
“没事没事,你现在这样也很优雅。真的,我不骗你。”
“来,站到那个白板前面,做出一副推导公式的模样。”
“这样摆拍不真实?这是合理的艺术加工。你学理科的不懂这些?”
“我?我跟你不一样,我看过半小时的速成课。而且这是深渊教我的。”
“好,这个镜头过了。”
“下个镜头你坐到办公桌前面,拿笔推导公式。写什么都行。”
“你这演技不行啊!不如吴垠和杰森。”
“你不是还没推导完吗?你就做出一副继续推导的样子就行了。”
“哎对对对,就是这样。”
“别急,多拍几张,到时候慢慢挑。”
“嗯……我想想,要不要你也拿粉笔吐个舌头?”
“算了,不符合你的人设,你还是皱着眉头,那种平静中带着一丝的兴奋更符合人设。”
闯进办公室里的杨岁拿着相机,跟个专业的摄影师一样记录这一历史性的时刻,还能把霍德华当成了模特,指挥他做出各种各样的姿势。
在陆渊的指导下,他拍的很快,十分钟左右就拍完了所有值得记录的画面。
“好了,先这样。”
听到这句话,霍德华松了一口气。
杨岁收起相机,重新看向一脸憔悴的霍德华。
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熬上一天一夜其实没太大问题。
但霍德华这一天一夜都是在高强度用脑啊!
任何旁观者都能感觉到他的累,但唯独他自己感觉不到,因为他太激动了。
“唉……”
杨岁叹了一口气,没有劝霍德华去休息,而是说道:“别着急,我已经让颖儿和齐点在研讨室等着你了,还有吴垠也在。”
“你等会儿……”
说罢,杨岁消失在原地,每到五秒又重新出现,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和一小块压缩饼干。
“来,喝杯咖啡提提神,再吃点饼干垫垫肚子。”
霍德华接过这两样。
看着他喝完吃完,杨岁又拿出一包药给他。想了很久委婉的说法,但没想到,只能直接说:
“这是我找医生开的药,防止你猝死。”
“……谢谢。”
“不客气。”
等霍德华喝完药,杨岁直接给了他一张空间照片,让他传送到那个研讨室。
他传送落地,还没看清周围的环境,就被一群医生围住做身体检查。
为了避免耽误时间,医生们的效率很快,只两分钟就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
确认霍德华的状态可以支撑他继续研究后,又把一些常规检查的仪器连接到他身上,实时监测身体状态。
这都是为了避免等会儿讨论到一半,因为用脑过度或者心情激动出什么问题。
第912章 六边形战士
房间里,吴垠、齐点、颖儿坐在长桌旁
他们三人看起来精神饱满,而霍德华自己却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坐下,我们慢慢聊。”吴垠对霍德华的突破非常重视,等到现在更重视霍德华的身体。
“不,我没事。”霍德华没有坐下,眼睛却紧紧锁定在吴垠旁边的两人。
“齐点同志,宋颖同志,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的模型不是巧合,它揭示了一个真理!”
他走到白板前,努力地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式子。
“这个,你们整理出来的模型。我从它的结构中,看到了自由能原理的影子。”
齐点和颖儿微微点头。
为了节省时间,吴垠说道:“你目前进行的研究,我们通过深渊,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你简单总结一下重点就好。”
霍德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他调整了一下思路,不再进行重复性的背景介绍,而是直接把自己研究的关键发现提炼出来,在白板上迅速列出几个要点,算是进入深度讨论的过渡。
吴垠对他的一个假设很感兴趣。
能量态会向物质态输出大脑无法解读的信号。
他在很久之前就发现能量态和物质态之间存在联系,但找不到这个联系。
就在不久之前,正电子世界姜启大胆提出,诡异其实还存在第三态,也就是信息态,将能量态和物质态串联了起来。
霍德华的这个假设倒是和姜启的观点有异曲同工之妙。
“如果这个假设以及以上推导成立成立。”
简单的介绍完之后,霍德华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那么我们就能解决一个困扰我们已久的问题:量化理智!”
他在白板上写下。
【理智度的本质,就是大脑系统当前的自由能与崩溃临界值之间的距离】
“这个距离越大,理智度越高。距离越小,越接近崩溃。”
“而且,这个定义是可以被测量的!”
“通过监测神经活动的复杂度、代谢水平、突触可塑性,以及诡异科学的一系列指标,我们可以实时计算出系统的自由能。再结合个体差异,校准出崩溃临界值。”
“两者相减,就得到了理智度的定量值!”
说完这一切,霍德华放下了笔。
“将自由能原理和诡异科学相结合,我们能够解释很多之前无法理解的现象。”
他转过身,面对着三人,疲惫的脸上却带着认真而谦卑的表情。
“但我的能力有限,目前只能推进到这一步。希望各位同志,可以帮助我完善这个理论。”
说罢,他微微鞠躬,尽管憔悴且疲惫不堪,但他依然维持着应有的礼貌和尊重。
他很清楚,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无论是从精力还是能力方面,都不可能将这个理论真正完善起来。
首先是对诡异科学的理解深度。
虽然他的知识储备已经超过了联盟研究部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但涉及到这种前沿性的、理论层面的融合研究时,他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而整个联盟内,对诡异科学理解最深刻、最全面的,就是眼前的吴垠。
如果能有吴垠的加入,自由能原理就能和诡异科学实现更深层次的有机结合。
其次就是数学推导。
这次研究让他第一次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在数学能力上的薄弱。
要想将这一系列理论真正完善,让它具备科学理论应有的严密性,高水平的数学推导是必不可少的。
联盟内有几位顶级数学家,和他们相比,颖儿就像一只未发育成熟的幼崽。
但颖儿参与过启示计划,对这个项目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更重要的是,那个触发了他灵感的自由能原理的特殊展开式,正是出自颖儿之手。
论纯粹的数学实力,她可能不是最强的。但现在,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还有齐点。那个数学模型就是出自齐点之手。
现在论起对这个模型结构、内涵、推导过程的理解,绝对没有人能超越齐点本人。
而这个模型,又恰好触及了更深层的真理。
当然,最关键的是……
齐点懂数学,而且擅长应用。
他懂数学,而且不是那种纯理论派,他擅长应用,能够将抽象的数学工具转化为解决实际问题的武器。
同时,他还懂神经学和电生物学,造诣不低。
哪怕没有那个数学模型的贡献,单凭他自身的硬实力,也足以在启示计划中担任重要职位。
至于诡异科学方面更不用说。这可是吴垠重点培养的接班人,诡异科学的水平搞不好比霍德华还要高。
如果将所有研究人员的能力以雷达图的形式呈现,那其他人的数据往往是某一项特别突出,那根延伸出去的线甚至可能直接突破边界。
但齐点不一样。他是标准的六边形战士。
没有任何一项数据能够惊人地突破边界,但他的每一项能力都无限接近那条边界线。
在这种需要多学科深度融合的讨论中,像齐点这样的人是不可或缺的。
甚至可以说,没有他,这场讨论根本无法有效地进行下去。
面对霍德华的请求,吴垠笑着说道:“我想我找不到一个拒绝的理由。更何况这本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被霍德华这个部长级别的人如此郑重的请求,颖儿受宠若惊,下意识就想站起来鞠躬回礼。
但因为害羞,再加上没人站起来,所以她只是坐在位置上用力点头。
经过了前几个月参与启示计划的研究,她对于参与这种项目,其实没那么畏惧了,现在剩下的只有激动。
而这次不止是颖儿,就连齐点也有点激动。颖儿不明白这项研究的价值和意义,他可是非常清楚啊!
讨论正式开始。
霍德华坐回到了位置上。
随着讨论的深入,一张张草稿纸被写满,然后被推到桌子中央。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常人无法看懂的符号、公式和推导过程。
偶尔有人会拿起某张纸,指着其中一行和其他人确认。
慢慢地,齐点的位置从边缘移到了桌子的中心位置。
他几乎没有在这场讨论中发表什么关键性的观点,他扮演的角色是一个近乎完美的翻译者和连接者。
当霍德华说出某个想法时,如果涉及诡异科学的专业内容,齐点就会迅速将其转译成吴垠更熟悉的理论框架和术语,确保吴垠能够准确理解并给出反馈。
如果涉及复杂的数学推导,齐点就会将其转化为标准的数学语言,清晰地表述给颖儿,让她能够立刻着手推导。
反过来也是一样。
当吴垠从诡异科学的角度提出某个机制时,齐点会将其转化为霍德华能够理解的语言。
当颖儿完成某个数学证明时,齐点会把那些抽象符号背后的物理意义解释清楚。
他的存在,让每个人都能够稳稳地处于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
趁着他们讨论,暂时没接到任务的杨岁就在这里拍照,将每一个值得记录的画面给记录下来。
这场讨论会持续了三个小时后,霍德华终于因为身体严重透支而被强制要求休息。
他站起来时身体晃了晃,被人扶着离开了房间。
而吴垠、齐点、颖儿三人稍作休息后,又继续展开了讨论。
因为这的确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发现,它就像一罐高纯度的燃料,被注入了停滞许久的诡异科学研究引擎中。
许多曾经模糊的概念开始变得清晰,许多看似矛盾的现象找到了统一的解释框架。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一个少女对数学之美的执着追求。
她只是想让公式看起来更舒服一些,却意外地揭示了隐藏在其中的深层结构。
有时候,伟大的发现就是这样诞生的。
不是刻意的寻找,而是无意的邂逅。
但前提是,你必须具备足够的知识储备和洞察力。
只有这样,当那个关键的瞬间来临时,你才能认出它,抓住它,并理解它真正的意义。
第913章 联盟纸贵
等霍德华睡醒,调整好身体后,讨论的范围扩大到了整个研究部。
因为涉及到意识这个核心课题,医生群体中偏向于理论研究的那部分人直接就沸腾了。
他们迅速翻出那些曾经因为缺乏理论支撑而被束之高阁的大胆猜测,重新审视、整理,然后兴奋地投入到了这场前所未有的讨论当中。
走廊里到处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争论的研究员,白板被搬来搬去,草稿纸如雪花般堆积。
后勤部甚至增加了对A4纸和签字笔的采购。
杨岁用了一个成语来形容这个现象。
“联盟纸贵”
正电子世界也了解到了这件事。
技术交流会召开后,本身就一直在研究场和信息方面姜启更为激动。
杨岁本来想让颖儿也以视频形式参与正电子世界的交流会,但颖儿有些社恐。
人少的时候这种倾向表现得并不明显,她还能正常交流。
但人要是多了起来,尤其是面对陌生人,她可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没能亲眼见到这位小天才,正电子世界的研究人员们都感到有些遗憾。
毕竟有些推导步骤极其精妙,直接询问推导者本人,才能更深入地理解其中的思路和灵感来源。
当然,他们大概率会得到一句“注意到”,或者是“显然易得”。
……
但先不说霍德华提出的几个新假设,这项新理论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漏洞。
没办法解释太岁和邪眼。
他们两人都是诡异。按照新理论,他们的能量态应该也会向物质态输出信号,从而影响思维。
但他们两人自始至终都是清醒的。
不过对于这个漏洞,不同的研究员给出了不同的解释。
有人说,能量不稳定性是影响信号输出的关键因素。
太岁和邪眼的能量不稳定性都是零,有可能根本就不输出信号,自然不会扰乱大脑的预测系统。
这个解释乍一听很有道理,但实际上却是否定了另一个假设。
即诡异的能量态和物质态不可能相互独立,必然就存在某种联系。
这个假设可以说是霍德华所提出的假设的基础。
甚至这根本就不算是一个假设,而是从大量现象里面提出的一个结论,只是没有找到那个联系,所以无法升格为定理罢了。
还有人说,和隐藏式诡异一样,在没有激发诡异能力时,能量态输出的信号不足以扰乱大脑的预测系统。
这个猜测实际上和前一个猜测一样,而且可以直接被推翻。
太岁的确是每次死亡才会触发诡异能力,所以看不出究竟有没有影响。但邪眼可是在活着的时候发动能力,依然能保持理智。
更何况,隐藏式诡异的情况和这两位同志截然不同,隐藏式诡异没发动诡异能力时并非保持清醒。
他们只是看起来清醒而已,但实际上已经被诡异能力支配了。
说到被诡异能力支配这件事,大家又展开了更细致的讨论。
不少人认为,这种支配可能正是能量态信号对物质态大脑进行特定模式干扰的结果。
这一切目前都没有一个完美的、能够自洽解释所有现象的答案。
但研究人员们讨论的热情不仅没有因此衰减,反而更加热烈。
众所周知,在面对一个难题时,会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完全不会,一种是能动笔写两步。
相比之下,第二种情况反而更让人着迷、更有吸引力。
因为那才是真正在挑战自己的极限、挑战未知领域的边界,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接近某个重要的真相。
现在的大家就是这样。
而无论讨论如何发散、如何深入,最终所有的思路都会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一个概念。
信息。
能量态与物质态之间传递的是什么?是信息。
大脑试图解读但无法理解的是什么?是信息。
信息,似乎才是连接一切的那把钥匙。
……
杨岁虽然听不懂大家讨论的内容,但他却比任何人都明白这项研究的意义。
诡异时代,人类受到最大的限制就是,自身无法获得诡异能力,哪怕借助诡异物品也有使用上限。
如果这项新理论完善,再有点时间投入实战。
那人就可以在保证清醒的前提下获得诡异能力!
那才叫真正的诡异时代!
人类将不再是被动挨打的一方,可以站在同一水平线上与诡异对抗!
和之前启示计划那些还停留在猜测层面、看不到明确方向的摸索相比,现在这项新理论的出现,让杨岁真切地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但陆渊却有所担忧。
一旦大规模地让人类获得诡异能力,那人类面临的最大威胁,就有可能不再是外部的诡异,而是人类自己。
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当人类掌握了超越常规的力量时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权力、欲望、野心、恐惧……这些人性中最本质的东西会被力量无限放大。
要警惕人类毁灭世界。
不过陆渊只是保持着这份担忧和警惕,并没有因噎废食,更没有试图阻止这项研究的推进。
科技的进步不可能因为恐惧而停滞,关键在于如何引导和控制。
他已经开始认真思考,该给这项未来可能诞生的技术套上怎样的枷锁,建立怎样的监管机制,才能在释放其巨大潜力的同时,最大限度地避免其被滥用。
……
对启示计划来说,这项新理论带来的改变非常明显。
就比如之前发现的电刺激可以使生物恢复理智这件事,之前还没办法解释,认为是物质态影响到了能量态。
但现在可以解释了。
电刺激暂时恢复理智的行为,是利用高度结构化的、低熵的信息来对抗能量态输出的高熵信息冲击。
简单来说就像耳机的降噪一样。
它不是物质态影响能量态,而是驱散了能量态对物质态有影响,本质上还是作用在物质态上。
但是,姜启对此有不同看法。
ixs7.com 第914章 生理上的成长
姜启认为,能量态和物质态之间的信号传递并不仅仅是能量态向物质态的单向输出,物质态同样也会向能量态反向传递信号。
换而言之,他坚信能量态和物质态之间的联系不是单向的箭头,而是一个双向的、动态的交互过程。
他提出的虽然只是一个尚未被证实的猜测,但却迅速得到了很多研究人员的认同和支持。
部分原因是这个猜测具有一种天然的对称美。
就像物理学中许多伟大的理论一样,它在形式上呈现出优美的对称性和平衡感。
姜启也在向这方面研究,他始终觉得,能量态和物质态的联系并不仅仅只是信号那么简单,甚至认为不能将能量态和物质态独来看。
他甚至还提出过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存在都具有能量态和物质态,只不过除诡异之外的其他存在没有表现出能量态。
但这个毫无根据猜测他没有说出来过,只是自己藏在心里。
要真正研究这些深层次的问题,常规的诡异实验和纯粹的理论推导都显得力不从心,遇到了方法论上的瓶颈。
他们迫切需要高能粒子对撞机,在极高能量级别下,观察那些产生平时根本无法观测到的现象。
但现实情况是,月面的高能粒子对撞机目前只建设到一半。
这个庞大的工程涉及到极其复杂的技术问题和海量的资源调配,即便已经在全力推进,要想彻底竣工投入使用,保守估计还需要至少三年时间。
姜启现在能做的,就是提前做好一切准备工作。
他和团队已经详细规划了一旦对撞机建成后需要进行的一系列实验方案,设计了数十种不同的测试参数组合,预先建立了数据分析的模型框架。
甚至连实验结果可能出现的几十种不同情况,他都进行了理论推演,准备好了相应的后续研究路径。
不止是他,负电子世界的众人也在等着粒子对撞机的建成。
……
“发生了理论突破这么大的事,紫色还没现世的预兆吗?”
杨岁趴在办公室的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它该不会又偷偷现世,然后跟靛色一样消失吧。这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渊说道:“理论突破关紫色什么事儿,就算真和七色有联系,那也应该是对应某些象征智慧的颜色?”
“而且三棱镜的功能应该还是全面的,如果紫色要现世,三棱镜肯定会给出指引。”
“可是这都三年了。连一点动静都没有。”杨岁有点担忧。
三年的安稳时光并没有让他忘记紫色。相反,他每天都很在意。
虽然爷爷说了,七色的现世是必然,他们的一丝希望在七色现世之后。
但总要试一试阻止。而且七色的现世都会伴随着某些大事件,也不可能不管不顾。
陆渊猜测道:“可能是还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在酝酿吧。”
“那它要是现世怎么办?”
“三棱镜的指引会把地点给出来,我们等三棱镜给了指引再行动也完全来得及。”
“好吧。”
“问你一个问题。”陆渊突然就转移了话题,语气也变得不太一样了。
“什么问题?”
“你感觉你长大了吗?”
“什么意思?我什么都没干,你怎么又想阴阳我?”
“没有营养,我是在问你,你感觉你的身体长大了吗?不是心理上,而是生理上。”
“生理上?这怎么看?”
“所以我才问你自己的感觉啊!”
“应该是没怎么长吧,我感觉和三年前,哦不,和五年前一样。怎么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杨岁停顿了一下,还没等陆渊找理由,就察觉到了不太对,又赶忙问道:
“别说没事,也别说问着玩。虽然我不能读心,但你是不是撒谎我很清楚。”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采薇一直在成长,在生理上。”
“以天为间隔来看,成长很不明显。但我像她现在的数据和三年前的数据对比,有了明显的变化。”
“这……”杨岁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意识到了背后代表的意义。
他摇了摇头,把那个可怕的猜测甩出去,然后说道:
“我是无头天使每天来杀我,然后复活,直接把我的身体年龄维持在获得复活能力当天了。”
“采薇没有无头天使追杀,长大一点也很正常。”
“嗯。”
“采薇自己意识到了这件事吗?”
“意识到了。”
这时,采薇忽然加入了聊天。
“啊啊啊啊!岁一直是十八岁,我以后该不会长皱纹和白头发吧?”
“这!不!公!平!”
杨岁:“没事,越老你的资历就越高,而且地位也高。到时候你往那会议室一坐,你不说话了都没人敢开口。”
采薇:“这是两码事啊!年龄上老和生理上老不一样啊!再过个四五十年,岁不也是这个地位吗?”
杨岁:“那不一样。别人看我这样容易孩视我!”
采薇:“虽然我不在负电子世界,但我可以断定,就是现在也没人敢把你当小孩看。”
陆渊:“这才过了几年,看四五十年后也太远了。”
采薇:“我也要永远十八岁!我不要当老不死的妖怪啊!”
杨岁:“我有一个办法。”
采薇:“什么办法?”
陆渊:“别听。”
杨岁:“你在那边也是正球级干部,动用你自己的权力,把你身份证上的年龄改成十八岁。这样谁问都是今年十八。”
采薇:“好主意!但问我年龄的人不是傻子怎么办?”
陆渊:“或许可以用诡异物品永驻青春,我看正电子世界的档案里有这种诡异物品。”
杨岁:“这听起来怎么跟童话故事里的皇后一样。”
采薇:“好主意。但那样会不会不符合规矩啊。”
陆渊:“你是诡异对吧,和你有关系的事算是诡异事件,用诡异物品处理诡异事件不是很正常吗?”
杨岁:“没毛病,符合流程!”
采薇:“这么说的话,还真是个办法。”
杨岁:“话说采薇现在才二十二岁,焦虑这些真有点太早了。”
采薇:“我今天睡醒,发现我的脸上又长了个痘痘!”
杨岁:“额……我觉得这和年龄没什么关系。”
第915章 老爷巡视
某个异空间。
又是农忙时间,人们在恶仆的监督下给老爷种地。
依旧和之前一样,饿了就吃土,偷懒就挨鞭子,死了就被土吃掉,然后人再吃掉土。
但今天不一样,因为老爷要巡视自己的领地。
所以恶仆们监督的更加认真了,发现有人停顿一下,直接一鞭子就抽上去。
可不能让老爷觉得办事不利。
打死了怎么办?
死了就死了!
反正有的是人。
提前打死也好过死在老爷面前。
要是老爷觉得晦气,他们可就遭殃了。
恶仆的严厉监督是一方面,那些奴隶一想到能见到伟大神圣的老爷,干活都更卖力了些。
毕竟是老爷收留了他们,他吃的土都是老爷的。
多慷慨啊!
要是没了老爷,他们连土都没得吃!
“快看!老爷来了!”
一个眼尖的恶仆发现了远处的队伍。
老爷坐在一张巨大的椅子上,被数十个壮硕的力工抬着,周边还有人给他遮太阳。
队伍不长,前面和后面都是穿着皮甲,手持利刃的仆人。
老爷在中间,穿着华丽,皮肤干净的草走在他的前面。
三年过去,草长大了很多。
从礼仪上来讲,草的作用是给老爷带路,但谁都知道,这个位置象征的就是老爷的重视。
以往都是老爷的儿子在这个位置上,但这次却是草。
不过,姥爷的其他仆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老爷重视草已经到了一种喜爱的程度,去什么地方哪怕不带自己儿子都要带上草。
所以在这个庄园里,没有人敢对草大声说话。
之前抽过草的几个恶仆见到草根本不敢抬头,生怕草的报复。
毕竟,草现在捏死他们就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看到老爷巡视的队伍后,那些恶仆更加严厉地监督那些奴隶,让他们努力干活,以显示自己监管有方。
等队伍距此一定距离后,他们又让这些奴隶跪下,以一种奇怪且卑微的姿势匍匐在地。
他们甚至不能抬头看老爷,就连那些恶仆也没有这个资格。
被人抬着的老爷爷从这里过去,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
草看到了自己的父母,看到了曾经和自己抢土吃的人,心头涌起一阵感情,不知道怎么描述。
他和这些人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自己每天吃的都是精细的粮食和蔬菜,甚至还能经常吃肉。
而这些人,连吃一块好吃的土都要抢。
他已经三年没有吃过土了,路过这片熟悉的土地,他居然有了抓起一把土尝尝的感觉。
一个比他稍微小一点的孩子走在他后面,这是老爷众多孩子之一。
“草哥哥,我听别人说,你之前也吃过土,好吃吗?”
“不好吃。”草摇了摇头,如实回答。
“可是我听说外面这些人都是吃土的?不好吃,为什么还要吃?”
“因为能活着。”
这个孩子也备受老爷宠爱,不理解草说的是什么。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外出,对外面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他抓起一把土,打算自己尝尝,想了想,又分了一半给草。
草接过土,犹豫要不要放到嘴里。
就在这时,一个年纪稍大的人抓住了那个孩子的后脖颈,拍散了他手中的土。
这也是老爷的孩子之一,只是三儿子还是四儿子,这草就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这两个是同一个母亲。所以那人才敢直接动手教训这个备受老爷宠爱的小孩。
那人面带歉意,小声对草说道:“抱歉,我的弟弟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草丢掉了手中的土,面无表情。
那人又弯着腰,对他说了很多道歉的话。草都是面无表情的回应。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但是连老爷的孩子都需要巴结他,尤其是那些想当继承人的大孩子。
那人带着自己的弟弟离开后,队伍又走了一段距离。
草抬起手,神使鬼差地舔了一下掌中的土。
难吃。
又涩又苦,还有很奇怪的味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地里的众人,那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第916章 还乡
浩浩荡荡的巡游终于结束。
老爷似乎有些疲惫了,摆了摆手示意队伍返回,然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草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确认老爷睡着后才稍微放松下来。
跟了老爷这么长时间,他太了解老爷的作息规律了。
老爷一旦睡着就要睡很久,这段时间里不会有任何人打扰,草也就获得了短暂的自由,不必时刻守在老爷身边。
他转身走出了这片奢华的院落,找到了管家。
“我想出去一趟。”
管家抬起头,审视了草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去吧,但记住,必须在老爷醒来之前回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提醒和警告。
倒不是在威胁草,他没有那个胆子。
老爷醒来后如果看不到草,心情会变得很糟糕。
老爷非常宠爱草,就算生气不会冲草发火,但会把怒火发泄到其他所有人身上。
到时候倒霉的就是他们这些人了。
“我知道。”草点点头。
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叫来了四五个身强力壮,腰间佩刀的护卫。
“你们跟着,保护好他,不能让他出任何意外。听明白了吗?”
这些持刀护卫在庄园里地位颇高,因为他们掌握着武力,是维护老爷统治的重要力量。
平日里他们走路都昂首挺胸,趾高气扬。但此刻面对草,他们却表现得恭敬有加。
道谢后,草先是去了厨房,拿了许多粮食做的馒头。
草道了谢,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几个护卫紧紧跟在他身后,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厨房里热气腾腾,几个厨子正在做饭。
看到草进来,他们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毕恭毕敬地行礼。
“我要一些馒头。”草直截了当地说。
“是,您稍等。”
厨子们不敢怠慢,赶紧从蒸笼里取出一篮刚蒸好的馒头。
草看了看篮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掰着数了起来。
他在心里计算着今天在田里看到的人数,想了想,觉得一篮不够,又让厨子多拿几篮。
很快,七八个大竹篮都装满了热气腾腾的馒头,摆在了厨房门口。
草试图自己拿起一个篮子,但那篮子装得太满,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还是有些沉重。
他转头看向那几个护卫:“帮我拿上。”
那几个护卫愣了一下。
按理说,他们是负责保护草的,不是来当搬运工的。
而且他们在庄园里地位不低,平时都是别人伺候他们,哪有给人提东西的道理?
但面对草的要求,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纷纷上前接过篮子,稳稳当当地提在手中。
没有人觉得这有损自己的身份。
或者说,他们不敢觉得。
正当草准备出门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草哥哥!你要去哪里?”
回头一看,是老爷那个最受宠爱的小儿子。
小孩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双明亮的眼睛好奇地盯着草和那几篮馒头。
“出去一趟。”草简单地回答。
“我也要去!”
小孩立刻雀跃起来,不等草拒绝,就扑过来抢过一个篮子,用力提起来。
“我帮你拿!”
那篮子对他来说太重了,他整个人都被压得往前倾,但还是咬着牙坚持提着,小脸憋得通红。
草看着他,没有拒绝。
于是这支小队伍就出发了。
走在庄园的土路上,他们就像一支缩小版的巡游队伍。
草走在最前面,几个持刀护卫提着篮子跟在身后。
那个老爷最宠爱的小儿子气喘吁吁地跟在队伍里,用力提着那个对他来说过于沉重的篮子。
快到田地时,那些正在劳作的奴隶远远看到这支队伍,立刻放下手中的农具,跪倒在地,额头贴着黄土,不敢抬头。
那些挥舞着鞭子的恶仆看到几个持刀护卫,也立刻收敛了平日的嚣张,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弯腰行礼。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庄园里,拿鞭子的永远要敬畏拿刀的,而拿刀的又要敬畏草。
草走到第一片田地前,停下了脚步。
“把馒头分下去,一人一个。”他面无表情地下达命令,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那些恶仆明显愣住了,脸上写满了诧异。
但他们不敢问为什么,更不敢违抗,只能照办。
“都过来!每人领一个馒头!”恶仆对着田里的奴隶们吼道。
那些奴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馒头?用粮食做的馒头?给他们?
他们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确认这不是幻觉后,才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排着队,每个人从篮子里接过一个还带着余温的白面馒头。
拿到馒头的瞬间,有人手都在颤抖。
他们捧着馒头,像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然后齐刷刷地跪下,对着草磕头。
“谢谢大人!感谢大人的恩赐!”
“吃吧。”草淡淡地说。
得到了许可,那些人立刻迫不及待地把馒头往嘴里塞。
他们吃得很急,很快,手上和脸上都沾满了馒头的碎屑,还混合着手上的泥土。
但没有人在乎,他们只知道,这是粮食,这是他们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太好吃了。
细腻柔软的口感,淡淡的麦香,甚至还有一丝甜味。
虽然混合着手上的泥土,但那又怎样?
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发完一个地方,他就转身去下一个地方,重复同样的流程。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为了得到那些人的感谢吗?
不是。
那些感激的话语在他心里激不起任何涟漪。
是为了享受他们的跪拜吗?
也不是。他对这种场景甚至感到有些麻木。
硬要说的话......可能是想让大家都尝尝粮食的味道吧。
让曾经那个在地牢里吃土,差点饿死的自己,能再吃一口粮食。
哪怕现在的他,每天都能吃到远比这馒头精致的食物。
那个小孩子倒是格外开心。
他亲手给那些浑身泥土,衣衫褴褛的奴隶们发馒头,像是在做什么有趣的游戏。
看着那些人像是在吃山珍海味,小孩觉得很好奇,自己也从篮子里拿出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嗯......也就是平时吃的那个味道。
不对,甚至比他平时吃的还要难吃一点。
他困惑地歪着头,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吃起来那么香。
……
太阳依旧高悬,不知疲倦地散发着光和热。
在这个没有黑夜的世界里,时间的流逝只能通过人们的疲惫来感知。
草带着队伍来到了最后一片田地。
这是一片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土地。
三年前,他就是在这里劳作,在这里吃土,在这里捡了那些仆人丢掉的饼,在这里看到了那个拿着黑色棍子的黑衣人。
也是在这里,知道了那些拿鞭子的仆人也会流血。
他站在田埂上,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些劳作的人们。
那些人远远看到有队伍过来,立刻跪下行礼。
没有人抬头看他。
没有人认出他来。
因为他现在穿着整洁的绸缎衣物,皮肤干净,气质也完全不同了。
而且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那个捡了饼的孩子早就在地牢里死了,被黄土吞噬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更不可能穿得这么体面,带着这么多护卫,像个少爷一样出现在这里。
所以虽然有人觉得眼前这个孩子的轮廓似乎有些眼熟,但谁也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草也没有主动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低着头的人群,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熟悉的面孔。
“把馒头分下去,一人一个。”
他又一次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恶仆们照例开始分发馒头。
那些奴隶们又惊又喜地接过馒头,跪下磕头道谢,然后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草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
那个曾经和他抢土吃的瘦小孩子,现在更瘦了。
那个总是闷不吭声干活的中年男人,背上多了几道新的伤痕。
还有那个......
他的目光停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父亲跪在那里,低着头,颤抖着接过馒头。
母亲在父亲旁边,同样是一副麻木而卑微的模样。
他们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个施舍食物的“大人”。
草认出了他们,但他们没认出来草。
草看着他们,嘴唇微微动了动。
他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第917章 光明和黑暗
“这边的土看起来好软啊!”
小孩的声音打断了草的思绪。
草转过头,看到那个小孩蹲在田地边缘,用手指戳着地上的泥土,一脸好奇。
小孩抬起头问:“他们每天都在这里干活吗?”
“嗯。”
“我也想试试!”
不等草阻止,小孩已经跑到一个正在劳作的奴隶面前:“把这个借我玩玩!”
那奴隶吓了一跳,连忙把手中的锄头递了过去。
小孩兴奋地接过锄头,学着刚才看到的样子,试图举起来挥动。
但那锄头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实在太重了。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把锄头举到腰间的高度,然后费力地朝地面砸去。
“嘭!”
锄头落地,激起一小片尘土。
小孩的手被震得发麻,但他兴奋极了,继续挥动锄头。
一下,两下,三下……
仅仅一分钟不到,小孩就气喘吁吁了。他的额头渗出汗水,小脸涨得通红,手臂开始不住地颤抖。
“呼……呼……”
小孩放下锄头,大口喘着气,眼睛里却满是惊奇和敬佩。
“他们……好厉害啊……”
他转头看着那些奴隶,就像在看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能一直这样干活,真的好厉害!”
在他的认知里,这些人能够日复一日地挥动如此沉重的农具,简直是一种超人般的能力。
草看着小孩天真的表情,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又转向田地里的人群,突然看到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老人。
那老人遍体鳞伤,后背上满是新旧交织的鞭痕,有几道伤口还在渗着血。
他的呼吸很微弱,整个人就像一截快要腐朽的枯木。
草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三年前,也是在这片土地上,一个老人因为干活太慢被恶仆活活抽死。
然后被黄土吞噬,被人们分食。
他走向那个老人,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老人察觉到有人靠近,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身体因为疼痛而颤抖。
草转头看向身边的恶仆,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
“让这个人休息,给他养伤。”
恶仆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说点什么。
这个老家伙已经干不动活了,养他有什么用?
但对上草那双平静的眼睛,恶仆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是,大人。”
草又从篮子里拿出两个馒头,亲手放到老人面前。
“这些给你。”
老人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那双眼睛在看到馒头的瞬间,涌出了泪水。
“谢......谢谢......谢谢大人.....”
老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伸出干枯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两个馒头,像是捧着自己的生命。
草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感激的道谢声此起彼伏,但草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不像是亲历者,而像是旁观者。
小孩拎着已经空了的竹篮,蹦蹦跳跳地跟在草身边,兴奋地说着刚才挥动锄头的经历。
护卫们默默跟随,没有人说话。
太阳依旧高悬,永不落下。
在这个没有黑夜的世界里,光明与黑暗,从来不是以天空中的太阳来区分的。
而是以人与人之间的地位来区分。
有人活在光明里,吃着精细的食物,穿着华丽的衣服。
有人活在黑暗里,吃土为生,随时可能死去。
而草,现在站在光明里。
但他永远记得,自己曾经也在黑暗里。
那个曾经吃土的孩子,那个在地牢里濒临死亡的孩子,那个为了一口粮食可以付出生命的孩子……
从未真正消失。
他只是被现在这身华丽的衣服,暂时掩盖住了而已。
第918章 不幸
这支送粮食的队伍返程。
小孩跟母亲的侍女走了,临走前还回头朝草挥手,脸上满是意犹未尽的笑容。
护卫们将空篮子送回厨房,然后回到自己的岗位。
草独自走回老爷的房间,远远就看到门外站着一个身着长袍的医师,手里提着药箱,恭敬的候在门边。
医师看到草,立刻微微躬身行礼。
“大人。”
草点了点头,跟他一起在门外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传来动静。
老爷醒了。
管家敲门询问,得到老爷允许后,让那些医师进去给老爷检查身体,并点名让草进去侍奉。
医师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入,草紧随其后。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老爷正坐在床边,揉着太阳穴,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看到草进来,老爷的表情明显柔和了许多,甚至还露出了一个笑容。
“开始吧。”
医师恭敬地上前,用自己的方法给老爷检查身体。
检查过后,医师收起药箱,脸上带着恭敬且自豪的笑容。
“老爷的身体比上次又好了不少。”
老爷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草,眼中满是慈爱。
“这都是草的功劳啊。”
他伸手,示意草走近。
草走到床边,老爷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动作温柔得就像对待自己最宠爱的孩子。
“自从草来到我身边,我这身体是一天比一天好。以前每天都觉得浑身乏力,头昏脑涨,现在比以前精神多了。”
草没有说话。
老爷习惯了这孩子的沉默,自然不会责怪。
医师脸上闪过一抹失落,但只有一瞬间,根本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恭维道:
“老爷说的对。”
说罢,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碗已经熬好的药汤,双手递给草。
“草大人,麻烦您了。”
老爷摆摆手,对医师说:“行了,你们先退下吧。”
“是。”
医师和管家恭敬地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老爷和草两个人。
草端着药碗,静静地站在床边。
药汤散发着浓郁的苦味,热气腾腾。
草没有说话,舀起一勺药汤,轻轻吹凉,然后送到老爷嘴边。
老爷张嘴喝下药汤,虽然很苦,但他脸上没有任何不悦。
咽下后,他还夸赞道:“还是你喂的药有效果,别人喂的那都是只有苦味的水,没有一点作用。”
草依然没有说话。
也是草,换成其他人敢这么冷暴力早被老爷活埋了。
他只是机械式的完成自己的工作,一勺一勺给老爷喂药。
他不知道,到底是药有效果还是自己喂药有效果。
如果是自己喂药就有效果,那为什么不能喂老爷喝水,非要喂这么苦的药?
……
另一边,小孩蹦蹦跳跳地回到自己的院子,刚一进门就被母亲看到了。
母亲是个穿着华贵,气质端庄的妇人,此刻正坐在院中的凉亭里喝茶。
看到儿子回来,她脸上露出笑容,正要说话,却突然愣住了。
“你去做什么了?”
小孩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手上、脸上也有不少灰尘,头发更是乱糟糟的,完全没有平时那副精致的样子。
“我今天跟草哥哥出去玩了!”小孩兴奋地说,“我们去了好多地方,还给那些在地里干活的人发馒头!”
“什么?”母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对啊!”
小孩浑然不觉母亲的变化,继续兴奋地说:
“那些人可厉害了,能一直挥动那么重的锄头!我试了一下,累得不行。对了,那里的土好软啊,我还……”
“够了!”
母亲突然厉声打断了他。
小孩被吓了一跳,茫然地看着母亲。
母亲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是老爷的孩子!那些人是奴隶!你怎么能跟他们接触?你怎么能到那种地方去?”
“可是……草哥哥也去了啊……”小孩小声辩解。
“他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小孩更困惑了,“我听人说,草哥哥之前也是奴隶啊。”
母亲的脸色瞬间变了,警惕的环顾四周,而后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他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母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蹲下身,双手按住儿子的肩膀,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听着,你要记住,永远不要和那些奴隶接触。他们身上有不幸,会传染给你。”
“什么不幸?”
“不要问那么多,以后不要再去那种地方了,也不要再和那些人接触。明白吗?”
小孩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可是草哥哥……”
“我说了,他不一样!”
母亲的语气更加严厉。
“不要再提这件事了。现在,立刻去洗干净,换身衣服!”
小孩被母亲的气势震住了,不敢再说话,任由女仆将自己带走。
母亲看着儿子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复杂而阴沉。
儿子之所以会和那些下贱的人接触,都是因为那个草。
但是……
她不敢训斥草,也不敢警告草以后不要带自己儿子去那种地方。
草在老爷面前说的一句话比她的十句话都有用,要是说她两句坏话,或者掉一滴眼泪,她立马就能会云端坠落变成奴隶。
不。
老爷不会让她变成奴隶,会直接杀了她。
更何况,自己大儿子还想争继承人的位置,不求草能够支持,但也得让他不反对。
这位母亲想了很长时间,最终选择把自己小儿子关在院子里,不许他外出。
这都是为了避免自己的儿子沾染不幸啊!
第919章 许若
主世界。
一个孩子独自走在去实验小学的路上。
他的身材瘦小,看起来甚至不到十岁,却没有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活泼,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叫许若。
可能是为了不打扰学生学习,学校附近的街区并不繁华,路上走着的大多是背着书包,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学生。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细微的哭泣声和带着哀求的话语传入耳中。
“嗯?”
许若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微微侧头,像一只捕捉猎物方位的小兽般辨别着声音的来源。
声音好像是从前面那条巷子里传来的。
他加快步伐走过去,在巷口停下,侧身朝里面看。
巷子不深,光线昏暗,被两侧的老旧居民楼遮挡住了大部分阳光。
里面站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每一个都比他高出一大截,从身形和穿着判断应该是初中生。
他们围成一圈,中间有个女生跪在地上,脸上挂着泪痕,嘴里不断重复着道歉的话。
一个烫着卷发的女生揪着她的头发,一直在骂一些很难听的话。
周围几个人或是冷笑,或是起哄,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巷口那个像矮冬瓜一样的小不点儿。
许若面无表情地走进巷子。
站着的几个女生最先注意到了他,纷纷转过头来,脸上露出惊讶和好奇的表情。
“哎呀,好可爱的小孩。”
“小孩哥看起来好高冷啊。”
“是不是家长不给他玩手机,气成这样了?”
“哈哈哈哈,有可能!”
她们完全没把许若放在心上,当成了路过的有趣玩具。
许若也像完全看不见她们一样,目光锁定跪在地上的那个女生,径直向前走去。
走到近前,他抬起手,小小的手掌准确地抓住了揪头发那个卷发女生的手腕。
“松手。”
声音很轻,很平静,没有威胁,没有愤怒。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随即,巷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我去,这小屁孩在干什么?”
“英雄救美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么小就知道护花了,长大还得了?”
“松手。”
许若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那张没有表情的小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甚至连因为被嘲笑而产生的尴尬或羞愧都没有。
一个留着短寸头,穿着篮球服的暴躁男生不耐烦地走上前,一把拽开许若抓着卷发女生的手,然后像扔玩具一样用力向后一甩。
“小屁孩儿滚回家看动画片去!”
许若的身体素质在同龄人中还算不错,踉跄着后退了四五步,小小的身体摇晃了几下,最终还是稳住了,并没有摔倒在地。
但他没有离开。
稳住身形后,他又一次抬起脚,一步一步走上前,目标明确,就是那个跪在地上的女生。
这一次,寸头男生直接挡在他面前,张开双臂,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许若往左移了一步。
寸头男生也往左移,正好挡住他。
许若停顿一秒,往右移。
寸头男生立刻往右,再次挡住。
许若又往左。
寸头男生跟着往左。
如此反复。
周围几个男生女生都笑弯了腰,觉得这场景太搞笑了,有人甚至还想拍视频发网上。
因为都凑过来看热闹,暂时也没人继续去欺负那个跪在地上的女生。
许若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他是否生气,是否沮丧,是否感到无助。
他只是像一个被输入了固定程序的机器人,执着地想要绕开眼前的障碍物。
被挡住了就换方向。
再被挡住就再换。
没有放弃,没有情绪,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我靠,这是遇上人机了吧?”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还真不说话,装得挺高冷。”
“哇哦!高冷小男神!”
“你老公。”
“你老公。”
巷子里充满了这些人肆无忌惮的笑声。
大约半分钟过后。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低沉威严的男声突然从巷口传来。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到三个身材高大的成年男人站在巷口。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寸头男人,身材魁梧,穿着深色夹克,眼神凌厉如刀。
他身后两人同样身形健壮,气场强大,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小混混们脸色都变了。
“没什么,闹着玩。”
“走了走了,快迟到了。”
小混混们一哄而散。
寸头男人身后,一个看起来稍微年轻点的男人想抓住那些小混混,但被寸头男人用严厉的眼神警告了一下。
他旁边的男人也对他摇了摇头,又故意把目光移到许若身上。
那个年轻男人只能握着拳头,看着那些小混混们逃离。
短短几秒钟,巷子里就只剩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被欺凌女生,和依旧面无表情站在原地的许若。
寸头男人看了一眼许若,先走到那个女生身边,语气温和了许多。
“没事了,他们跑了。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
女生抬起头,眼泪模糊。
没等女生说话,许若就转身想走,但那个年轻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后。
看他转身,就蹲下与他平视。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许若。”
“几岁了?”
“十岁。”
“刚才那些大哥哥大姐姐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
“你知道刚才很危险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过去?”
“有人被欺负了。”
许若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是小学生在背诵教科书上的标准答案。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然后说道:
“你很勇敢,但下次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先找大人,知道吗?你这么小,真要打起来会受伤的。”
许若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叔叔,我上学快迟到了。”
“好,你去上学吧,路上小心点。”
年轻男人站起身让开一条路,看着许若离开这条巷子,然后用手将自己的衣领拽到嘴边,压低声音说了点什么。
他们可不是偶然路过的好心人,他们是装作偶然路过的便衣警察。
之所以说是警察,是因为隶属于公安部,但他们其实是公安部和联盟行动部共同管理,算是一个独立的部门。
这个部门的工作就是伪装成便衣埋藏在社会里面,监测异常情况或者执行一些比较隐秘的任务。
比如他们这支队伍的任务就是保护许若。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保护一个小孩,但这是上级命令的,而且保护等级很高。
这种保护甚至还不止局限于安全保护,许若上学的老师都是他们这个部门的人,校长还被上级部门谈过话,目的就是避免许若出现心理问题。
有小道消息说,许若的事和那位太岁有关。
至于真假,他们就不太了解了。
寸头男人还在安抚那个女生,年轻男人凑到另一个同志旁边,问道:
“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动手教训那帮小畜生?难不成你怕我们三个还打不过他们八个人?”
“我们的任务是保护目标。如果打起来,乱战中有可能伤到目标。”
“那就这么放过那帮小畜生?”
“公安的同志会和他们好好谈谈。”
“那就好,话说你有没有感觉这小孩不对劲儿?”
“你是指没有情绪和表情吗?档案上写了是因为诡异事件。”
“不是,我怎么感觉他知道我们在保护他?”
“这怎么可能?”
第920章 叶鸣幽
睢阳市快速反应小队基地。
与三年前不同,如今的市级基地已不再是体系的最末端。
其指挥链路向下延伸,覆盖各区、各县的快速反应分队。
而县级之下,更基层的组织如神经末梢般深入城乡的每一个角落。
睢阳市上一任快速反应小队在一年前升职了,去了豫省省会商都市当快速反应小队队长。
而现在睢阳市快速反应小队的队长名叫叶鸣幽。
他是上一任商都市快速反应小队队长,在一场诡异事件中临危受命。后来因为表现良好,组织上就没有空降队长。
但也正是在一年前,他犯下一个触及组织底线的错误。
在一场诡异事件中,他编织了一个谎言,不仅欺骗了幸存者和自己的队员。
那是一场发生在夜晚的诡异事件,没有太岁的援助,他们只能独立解决,而且必须尽快。
天亮之后,影响可能会扩大,考虑到社会秩序,处理难度将会大大提高。
叶鸣幽带领队员调查后发现,必须同时占据两个高危地点。
这两个地点单独占据任何一处,都是死路;但若被同时控制,就会彼此制衡,双双转为安全。
因为占据这些定位,人数必须得达标,他和队员只能负责其中一处。
若等待支援,时间来不及。
事件仍在动态恶化,每多一秒犹豫,就可能多付出生命的代价。
面对恐慌的幸存者,叶鸣幽清楚,在诡异事件中普通人难以被有效调动。
为了有效调动幸存者也为了避免和队员发生不必要的争吵,他对幸存者和负责保护他们的队员声称:另一个点位已被肃清,是安全的。
这句话点燃了绝望之人的求生欲。尽管恐惧未消,他们仍鼓起勇气奔向所谓安全区。
最终,两个点位被同时占据。
诡异事件平息,所有人活了下来。
事后,他主动坦白了一切。
组织上严厉批评了他这种行为,他上级的上级,更是直接打电话过来骂。
说他跟那群老鼠学坏了。
但最终,因为结果是成功解决了诡异事件,还留下了更多的幸存者,再加上叶鸣幽认错态度良好,组织上并没有对他做出很严厉的处罚。
先是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思想教育,行政级别降一级,留队察看一年。
他被剥夺了商都市队的职务,调至睢阳市担任代理队长,职权被严格监督,所有重大决策需向上级指挥部报备。
同时,他的履历被永久标注,五年内禁止参与任何评优,以及特遣队的选拔。
虽然都是市级队长,但省会城市的队长等级更高,前途也更加明亮。
只要能活下去,就有可能晋升省级管理层或者被选拔进特遣队。
许多人为他惋惜,一个前途无量的队长,档案中却有了一个不可抹去的污点。
但叶鸣幽自己却接受了这一切。
只要能留在一线,他就满足了。
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会因为自己和特遣队之间的距离变远了而失落。
但他并不后悔,再来一次他同样会那样做。
他的办公室内,助手将一份报告打印出来交给他。
“队长,这是保护许若的同志送来的报告。”
“嗯好。”
叶鸣幽接过报告,翻开看了起来。
和那些队员不同,他这个队长的权限等级比较高,知道许若的事。
算是太岁出现后第一个保护的人,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当时组织上对太岁的态度才分为两派。
听说当时研究部的吴部长更是力保太岁。
中间的具体内容,叶鸣幽没有权限了解,但他一想到组织差点和太岁敌对就感到一阵后怕。
和太岁敌对……
光是想想,他就感觉不寒而栗。
考虑到许若对太岁的意义比较特殊,所以组织上将许若保护了起来。
之所以没有接到基地,一方面是许若虽然经历过诡异事件,按照组织的规定,他还不足以被限制联盟。
还有一方面就是太岁提到过不过多干预许若的生活,尽量让他过得平凡一点。
所以就成了现在这样。
睢阳市里的部分同志一边注意城市内的异常情况,一边保护许若,而且每天都会提交报告。
叶鸣幽翻看报告,看到校园霸凌事件,眉头微皱。
这时,他注意到报告里还有一份申请,就是让公关的人对那几个初中生进行批评教育,若有必要甚至可以拘留。
想到了让自己成为队长的那场诡异事件,叶鸣幽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凌厉了起来。
在申请书上写下。
【从严从重处理,务必安抚好被霸凌者】
将申请书抽出来交给自己的助手,让他下去执行,叶鸣幽又继续看今天的报告。
报告的最后,写下了一段猜测。
“目标许若疑似发现自己身处保护,他在霸凌事件中挺身而出,是为了借助我们对他的保护,从而拯救被霸凌者。”
看到这段话,叶鸣幽陷入了沉思。
在和上一任睢阳市队长交接之前,对方也说过这种话。
一个十岁的孩子真的能发现伪装的行动人员吗?
那些同志的伪装如果这么容易被识破,早就回炉重造了。
档案上只写了这孩子的情绪功能有障碍,也没写其它异常啊。
可今天的事情仔细想想确实不对。
“嗯……”叶鸣幽想了想,最终批阅道:“不必太在意,首要任务是保护好目标。”
这份报告放到一边,叶鸣幽又开始批阅其他报告。
自从联盟改制后,市级快速反应小队队长的工作就更倾向于处理文书了。
只有辖区范围内发生了重大诡异事件,队长才会率队出动。
打开一份下面县级快速反应小队的报告,刚看了两眼,刚刚看脸色平淡的叶鸣幽直接就破防了。
“风!迎!”
他就拿自己的助手,大声命令道:
“去把风迎那小子给我带回来!现在!立刻!马上!”
第921章 不省心的风迎
“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叶鸣幽站在风迎面前,双手环抱在胸前,盯着这个低着头的年轻队员,目光如炬。
风迎垂着脑袋,小声嘀咕道:“没有拦住卫风……”
“你说什么!”
叶鸣幽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桌上的水杯都微微颤了颤。
风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这才抬起头。
“我说,我错在不听指挥。”
“好啊!”
叶鸣幽冷笑一声,在风迎面前来回踱了两步。
“一而再再而三,知错不改是吧!罪加一等!”
“啊?”
风迎的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队长,不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吗?我这么积极认错还罪加一等?”
“来来来。”
叶鸣幽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抽出一沓厚厚的档案,重重地拍在桌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你自己数数第几次了?”
他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报告。
“失踪的楼梯事件。你们队长明确要求所有人在三楼以下待命,等待支援。结果呢?你独自冲上了六楼。”
“那上面还有幸存者,我把人救出来了啊。”
“救出来了?”
叶鸣幽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你左臂三处骨裂,右腿被那东西咬穿,要不是卫风及时赶到,你现在坟头的草都该长三尺高了!”
说罢,他又随意抽出一份报告。
“镜中人事件。你们队长让你负责外围警戒,禁止任何人进入封锁区。你呢?看到一个小女孩追着球跑进去,二话不说就跟了进去。”
“那是个孩子……”风迎的声音更小了。
“那是诡异伪装的诱饵,你看不出来吗?在培训营都学了什么?”
叶鸣幽一掌拍在桌上。
“你冲进去的瞬间,整个封锁圈差点崩溃!而你,在镜子世界里困了整整七十二小时,出来的时候都快神志不清了!”
“还有地下停车场,你为了寻找幸存者脱离队伍,独自进入d区禁区。”
“公交车404,你明知道不能在第七站下车,还为了追踪线索跳了下去……”
“还有昨天!”
叶鸣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雾中餐厅事件!你们小组的指挥,卫风同志,明确下令让你潜伏起来,把守入口就行了。”
“你为什么要进去?”
风迎抬头辩解道:“因为有可疑人员进去了,我可以确认他们不是幸存者,绝对是某个诡异组织的人。”
“那场事件可能就是他们策划的,当时我判断,如果错过,很有可能丢失一条关键线索。”
“那你报备啊?”叶鸣幽大声训斥道:“你所在的地方是外围,电子设备也没有被屏蔽,说一声很难吗?”
“啊?”风迎明显愣了一下,“我这次报备了啊?”
“嗯?你向谁报备了?”
“卫风啊?这种事不就是先向组长报备吗?”
看着叶队长那副表情,风迎瞬间明白了,他立即大声嚷嚷道:
“我要举报卫风!他冤枉同志,提交的报告中有虚假信息!他明明收到了我的通讯,现在却说我擅自行动!”
“那我问你,卫风批准了吗?”
“额……我报备了!”
“唉……”
叶鸣幽长长地叹了口气,轻抚额头,慢慢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对于这个家伙,他真的很无奈。
叶鸣幽一直认为自己脾气算好的了,平常基本不怎么发火,不管是在商都市还是在这里,和队伍的关系都很好。
大家对他的评价中都有一条平易近人。
但风迎这个家伙是真的不让人省心。
他是市级快速反应小队的队长,风迎只是县级快速反应小队的队员,中间隔着好几个层级。
从规定上来讲,风迎犯的错应该由他的直属队长来处理。
但问题就是这家伙犯的错没法处理啊!
他每次冒险都是拿自己生命冒险,没有影响到幸存者,也没有影响到队友。
甚至可以说每一次冒险给队伍带来的都是正面影响。
救出了幸存者,获取了关键情报,甚至还收容过两次诡异。
也就只能说他不听指挥。
不听指挥这条罪名,上纲上线的话就太严重了,会直接毁掉风迎的前途。
但谁都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好苗子,直接被踢出队伍太可惜了。
这家伙在一线队伍屡屡立功,个人档案里的嘉奖已经攒了一大堆。
如果不是犯的这些错误压着,早就晋升了。
跟他同期入队的学员卫风就已经晋升到了组长的位置,现在算是风迎的直属上级。
他的直属队长就是因为不知道怎么管,训斥没用,处罚了人家下次还犯,不处罚又不符合规定。
真要狠下心来按照不听指挥来处罚,队长自己都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人家冒着生命危险做贡献,自己反倒给人家除名,这算什么事儿。
彻底没招之后,他干脆把皮球踢给了叶鸣幽这个市级队长。
联盟内虽然纪律比较严格,但还没有什么官僚主义,上下级之间的关系相对扁平,所以才会出现这种跨级训斥教育的场景。
看着眼前一脸无辜的风迎,叶鸣幽越看越来气,好几次都想动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三天禁……”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改口。
“不,七天禁闭,出来后条例抄一百遍,写检讨报告,三十个小时的思想教育专项课程给我听满。”
“考试分数必须达到90分以上。低于90分,重新学,重新考!”
“七天!”
风迎惨叫一声,脸都皱成了苦瓜。
“这次我真的报备了,能不能给我少两天。”
“十天。”
“队……”
“十五天!”
“好好好。”
风迎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敢再说话了。
他知道,再讲价下去,叶队长能给他加到一个月。
但他明显忘记了,组织规定的上限就是十五天,极端情况下最多也就二十天。
第922章 起雾了
“现在,立刻,马上,自己去禁闭室报到!”叶鸣幽指着门口:“我会亲自和你们队长谈谈,还有卫风。”
风迎耷拉着脑袋,像只霜打的茄子,慢吞吞地往门口挪。
“还有!”
叶鸣幽突然叫住他。
风迎吓得一哆嗦,僵硬地转过头。
“这次之后,如果再有下次……”叶鸣幽的声音低沉下来。
“我会亲自申请把你调到我的队里来,24小时盯着你。”
风迎打了个寒颤,飞快地跑出了办公室,还十分乖巧的把门关上了。
门关上后,叶鸣幽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桌上那厚厚的档案,眼神复杂。
这小子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人不可能一直运气好。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耳机先是响起了尖锐的声音,强行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然后传来情报组的声音。
“睢阳市c2区域,实验小学监测到诡异!”
“实验小学!”
叶鸣幽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惊呼出声。
先不说许若就在实验小学!
小学里面除了那些教师和校领导,最大的也不过就十二岁,就算留级两年,最大也就十四岁!
让这群孩子面对诡异事件,还是在主要区域……
麻烦了!
诡异事件发生在学校和发生在其他区域完全是两码事。
同样的诡异事件,发生在其他社会区域,成年人们虽然害怕,但大部分人都会想办法自保。
小学生们……
想到这里,叶鸣幽来不及多考虑什么,直接调动睢阳市快速反应小队一队,以最快的速度奔赴现场去收容诡异。
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却发现刚才飞快跑出门的风迎现在却还没走两步。
听到动静的风迎扭头,看到叶鸣幽一脸焦急,刚才还一脸愁容的他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申请加入这次行动。”
他知道,能让叶队长这么焦急,一定是发生极其严重的诡异事件。
可能是培训营的思想教育起到了效果,他现在申请参加这场诡异事件并不单纯是为了追求刺激。
而是他现在认为,明知道有严重的诡异事件发生,自己却不参加,有种当逃兵的感觉。
叶鸣幽当然不会带这个不稳定因素,直接就拒绝了。
“自己去禁闭室,别耽误我时间。”
“可是……”
“没有可是!”
叶鸣幽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走到走廊拐角了。
风迎有些不甘,但他并没有继续坚持,自己乖乖地往禁闭室走。
叶鸣幽一边走,一边自己整理信息。
他并没有接受深渊的帮助,是因为他在一开始就觉得不能过度借助外力。
刚看了两眼情报,他就停下了脚步,犹豫了两秒,将通讯耳机切到了风迎的频道。
“给你五分钟时间去装备室换装备,五分钟后我要在出口看到你。”
“收到!”
……
实验小学。
这所睢阳市的重点小学,此刻却被浓得化不开的大雾笼罩。
诡异的是,除了这所小学,周围的街道清晰明朗,连一丝雾气都没有。
就像是把整个校园从现实中剥离出来。
路人议论纷纷。
还没等吃瓜群众聚集太多,隐藏在人群中的便衣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掏出证件,开始拉警戒线,疏散围观群众。
最近的派出所立即赶到现场,配合封锁整个小学周边区域。
学校里面,大雾的可见度很低,大概只有一米。
很多低年级的学生都害怕的哭了起来。
许若所在的班级也有很多人哭。
最关键的是后排还有几个胆大的男生在起哄,就像是那种看恐怖片故意吓人的人。
大部分老师和胆大的学生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都觉得只是异常天气。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不对。
老师想要去安抚胆小的学生,训斥那些起哄的学生,没走两步却发现哭声和起哄声都消失了。
再走两步,却差点撞上墙。
从讲台到教室后面的墙不可能只有三步距离!
而且……
那位老师定睛一看,这里根本就不是教室里的墙,因为教室后面的墙有做黑板报用的黑板。
而这堵却是纯白色的墙。
他迅速意识到了不对,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
“有人吗?”
“嗯?李老师?你不是在上课吗?”
听到声音的李老师瞬间就懵了。
他从教室走到办公室了!
可是他的教室在二楼,办公室在一楼啊!
那位老师又说道:“话说这是什么天气想象怎么突然就起这么大雾,还有点冷。”
又一位老师笑道:“这出到地理卷子上,起码是一个大题。可惜我当时地理学的不好,你们谁学的好来解释一下。”
听着几位同事略显轻松的谈话,李老师很想说……
这已经不是地理能不能解释的问题了,三步走到办公室……
闹鬼了!
他的腿忍不住开始打颤,想说话,但是喉咙的肌肉收缩。
雾太大,他根本看不到说话的同事在哪儿,想走到他们面前,却怕自己又跑到其它地方。
沉默了很长时间,待喉咙的肌肉稍微缓和,他才说道:“这雾不太对劲儿……你们最好待在原地别动。”
……
四年级一班的教室里。
许若乖巧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断的张望四周,看起来是有点好奇的样子,但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他的眼睛只能够看到自己的前桌、后桌和同桌,甚至前桌和后桌看起来都有些模糊。
不过耳朵却可以听得很远,能听到有些同学的哭声,以及后排同学的起哄声和老师的训斥声。
过了一会儿,老师的声音消失了。
又过了一会儿,起哄的声音也少了几个。
再过了一会儿,许若听到雾中传来一些奇怪的话。
“这是哪儿?”
“我怎么在这儿。”
“嗯?”许若皱起了眉头。
他后排是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伸手轻轻戳了戳许若的后背,小声说道:“我有点害怕,能不能坐你旁边?”
“别动。”
“啊?”
第923章 可靠的许若
“别动。”许若又强调了一遍。
“好……好吧。”那女孩明显有些不知所措,声音里带着委屈。
她印象中的许若虽然看起来很高冷,但实际上非常温柔。
不管是谁有困难,许若都会主动帮忙。
不仅温柔,成绩还好,经常在课间辅导同学的学习。
哪怕是占用他的休息时间,他也从不抱怨,更不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除了成绩好,他的体能也很出众。
每次体育课,体育老师都会象征性地让他们绕着操场跑一圈再解散。
大部分同学跑半圈就偷偷溜了,体育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有许若每次都会完整地跑完,还会主动找体育老师,请老师加练。
之前班里后排有几个男生欺负一个内向的同学,明明和许若没有任何关系,但他看到了,就直接上去理论。
那几个男生不听,还动了手。
结果许若一脚就把那个看起来又高又壮的男生踹倒了。
从那以后,许若在班里的形象就是又正义又可靠的高冷哥。
这也是这个女孩感到害怕时会第一时间寻求许若庇护的原因。
离许若近一点,她会觉得很有安全感。
她根本就没想到会被许若拒绝。
一时间,女孩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呆呆地坐在位置上,因为害怕和寒冷,身体忍不住颤抖。
许若没有理会女孩的失落。
他环顾四周,白茫茫的雾气将一切都隔绝开来。思索片刻后,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开始在上面默写班级同学的名单。
写完后,他拿起纸张,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
“我点下名,听到的答到。”
“张子涵。”
沉默。
“张子涵!”
还是沉默。
“张子涵在吗?”
“我在……到。”
雾的深处传来一个细微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李梓涵。”
“到!”
“王梓轩。”
“到!”
许若一个一个点名,每一个名字都喊三次。确认没有回应后,他才会在纸上把名字圈起来。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在雾中显得格外有穿透力。
渐渐地,教室里的哭声少了一些。
点完名后,许若看着纸上的名单。
班级里少了四个人。
紧接着,他又喊道:
“在班里的,有没有刚才没点到名的?”
他后边那个女生有些疑惑。
班里总共就三十个人,她刚才一直在听着,应该是都点过一遍了。
怎么还会有没点到名的?
很快,浓雾中传来了明显加大音量的陌生声音。
“这是哪个班?你刚才念的名我都没听过!”
“你是谁啊?”
“我是五二班的,你们是几班的?”
听到这些陌生的声音,班里很多学生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坐在许若后面的那个女生小脸瞬间就白了,嘴唇微微颤抖。
其他班的同学为什么会在这儿?
他们自己跑过来的吗?
那为什么他们一直在问这里是哪儿?
难道真像后排那些讨厌的家伙起哄的一样,闹鬼了?
还有老师?老师呢?
许若没有回应那些陌生人的问话。
他扭头对后面的那个女生说道:“拽住我的衣服。”
又对自己的同桌说道:“你也拽住我的衣服。”
“不要拽袖子。”
那个女生拽住许若后背的衣服,布料在手心里的触感让她心头产生了一股踏实的安全感,恐惧稍微减轻了一些。
许若的同桌是被保护过的那个内向男生,也因为许若的庇护产生了一点安全感。
这时,许若前排的女生也扭过头来,眼眶红红的。
“我……我也害怕。”
后排女生的同桌、前排女生的同桌,还有周围几个听到动静的同学,也都纷纷出声,想要寻求许若的庇护。
以旁观者的视角来看,只是抓着衣角并不能算是什么真正的庇护。
但对这些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学生来说,这个简单的动作的的确确可以提供巨大的安全感。
许若沉默了一会儿,将自己外套脱了下来,用力撕,却发现撕不开。
太结实了。
许若转头看向自己的同桌。他先是用手扯了一下男生的外套,发现布料比较薄,不是很结实。
“把你衣服脱了。”
“哦,好。”那个内向的男生愣了一下,但还是迅速照做。
一方面是他相信许若,另一方面是他从小就不懂得拒绝别人。
雾里还有点冷。
失去外套的保护,体型单薄的他瞬间就打起了寒颤。
许若并没有把自己的外套穿上,而是给了这个男生。
“你穿这个。”
“啊?可是……”
“穿上。”
男生不敢违抗,乖乖地穿上了许若的外套。
外套还带着许若的体温,暖烘烘的,男生的寒颤立刻停止了。
许若拿起同桌的外套,双手抓住衣领,用力撕扯。
嘶啦……
布料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同时,许若对那个男生说道:“你回去跟你妈妈说,是我弄坏的,我会赔你一件。”
“哦,好……”
许若把衣服扯成多个布条,确定数量足够后才停止。
他先把一条布条递给后排的两个人:“抓住这个。”
又把一条递给前排的两个女生:“你们也抓住。”
然后,他把剩下的布条分发给这两桌周围的同学。
“让你们后面的人也抓住,然后再把剩下的传给后面。”
想了想,许若又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快速写了几行字。
【拿到布条后,同桌两个一起抓住一个,再拿一个,自己抓住一边,让前面后边或者旁边的同学抓住另一边。每个人抓住布条,不要松手。把多余的布条往后传。有事拉布条。
——许若】
他把纸条折好,和布条一起递出去,让其他人传布条的时候把纸条也传过去。
这样可以避免话传到一半就变了样。
许若的想法很简单。
用这些布条把班里的人都串联起来,形成一个整体。
这样一来,如果有人出事,其他人能立刻通过布条的拉扯感知到。
雾气中,布条一条一条地传递出去。
“传给后面……”
“抓住,别松手……”
“纸条也给你……”
渐渐地,四年级一班的学生们被一根根简陋的布条连接在了一起。
虽然看不见彼此,但那股微弱的拉扯感,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第924章 挟持人质
实验小学,浓雾弥漫。
站在外面看,就像有人丢了一颗烟雾弹,完美地覆盖了整个校园。
浓白的雾气翻滚着,吞没了教室、走廊和操场,连旗杆的顶端都消失在了乳白色的混沌中。
叶鸣幽试图让机器组去探查情况,但一进入浓雾范围,所有电子设备全部失效。
从已知线索来看,这个浓雾和雾中餐厅出现了浓雾一模一样。
风迎就是因为在雾中餐厅事件私自行动才被叶鸣幽叫到了这里。
现在,歪打正着,正好这里发生了类似事件,正好他又对这个事件最熟悉。
所以叶鸣幽才让风迎跟来现场。
风迎就站在叶鸣幽身边,身穿作战服,随时可以穿上外骨骼装甲进入浓雾。
看着那熟悉的浓雾,他对叶鸣幽说道:“叶队长,我认为这大概率不是自然形成的诡异事件,而是人为的。”
叶鸣幽握紧拳头,但那张严肃的脸上看不出悲喜。
虽然关于浓雾的情报已经有人整理好了,但叶鸣幽还想听听风迎的经验。
“说说这雾有什么古怪。”
“嗯……进去之后屏蔽电子设备,里面空间紊乱,尝试移动的话可能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传送到另一个位置。”
“经过我的尝试,摸着建筑物和其他固定物体移动就不会被传送,可能是因为位置和固定物锚定在了一起。”
“当固定物如果变得不固定,就会丧失效果。比如在雾中餐厅时间,我就尝试把一个椅子抬起来移动,但没有效果。”
“嗯?”叶鸣幽眉头一皱,“椅子也算是固定物?”
“额……”风迎意识到自己的说法不太准确,又更正道:“如果一个物体静止状态,但人和物体发生接触时,人会不受空间紊乱影响。”
“但人和物体一起移动时,两者都会受到影响。”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叶鸣幽点了点头,顺嘴说了一句,“看来你在培训营学的不是很好,连最基本的报告都不能准确阐述。”
“还有其它要说的吗?比如浓雾里有没有什么危险?”
“没有……”风迎摇头道:“至少我没有在里面经历过危险。没有诡异生物,也没有必死的规则。”
“那就好。”叶鸣幽松了一口气。
再看向浓雾,他已经大致明白了情况。
一个诡异组织被发现,又被当地快速反应小队严重打击。
所以,走投无路的他们选择了劫持市实验小学里面的学生作为人质。
这是绝望者的最后赌博,也是最危险的局面。
风迎说道:“队长,让我进去看看。这里面可都是孩子,中国未来的花朵,人类未来的希望,不能有半点闪失。”
叶鸣幽说道:“浓雾覆盖后里面是对方的主场,你进去之后也很难做出什么事情。”
“我们可以动用具备替身效果的诡异物品,一直沿着墙壁走,有可能规避空间紊乱的影响。”
风迎说道:“您也说了,里面是对方的主场,我们的诡异物品进去很有可能被他们发现。这势必会引起他们的恐慌。”
“里面的学生都是他们的人质。我不会说话,可能有点直接。那么多人质在手上,他们哪怕杀一两个,我们依然是被动。”
“让我进去。我知道,市级队伍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前辈,无论是哪方面能力我都比不上。”
“但在场所有人中,只有我参与过雾中餐厅事件。也只有我深入过浓雾,并且安全地活着回来过。
叶鸣幽闭上了眼。
他当然知道风迎是最优选择,不然他也不会特意把风迎调到现场。
只是……
自己对他的训斥,对他的处罚,初衷就是希望他以后别再这么冒险。
希望他活下去,成长起来。
“队长……”风迎当然知道队长是关心自己对自己好,他坚定地说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我们必须尽快把那些学生救出来。”
“相信我。”
叶鸣幽闭上了眼。
“去换外骨骼。”
“是!”
风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朝着装甲车改造的移动穿戴间跑去。
几分钟后,他穿着厚重的外骨骼装甲走了出来。
金属色的装甲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冷的光。
虽然电子元件会失效,但外骨骼装甲在设计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这种情况。
里面的纯机械结构足以支撑基础使用,至少能当做一件防御装备。
叶鸣幽走上前,没有说太多,只是拍了拍风迎厚重的肩甲,用低沉的声音叮嘱了一句。
\"小心。\"
“是。”
风迎走进了浓雾。
他的身影在白色的混沌中渐渐消失,最后只剩下装甲踩踏地面的声音。
然后……一片寂静。
叶鸣幽作为队长,也没有傻傻等待,把希望放在风迎一个人身上,他开始检索自己能调用的诡异物品。
又经过了另一位队长的授权,将可能用到的诡异物品调了三件出来,其它的也都随时准备调用。
这种诡异组织的人对市级快速反应小队来说,只不过是虾兵蟹将罢了。
真正的战斗,从来都不难。
之所以这么严阵以待,是因为那些孩子才是这场战斗的关键。
叶鸣幽不想有人遇害,不想看到任何一条生命逝去。
但他也不会对里面的诡异组织成员抱有半分期待。
……
在浓雾中,风迎走了四步。
直到看到了一栋大楼的墙壁,他在确认自己已经成功深入。
接下来,他没有再移动,而站在了原地,稍微放大音量说道:
“我可以代表睢阳市快速反应小队,你们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出来。”
他没有得到回应。
又喊了第二遍,第三遍。
然后,在第三声的余音还未消散时,一张纸条从浓雾中飘出,精准地落在了风迎的眼前。
他伸手接住,上面的字迹歪歪斜斜,但内容清晰。
【我们需要你们保证我们的安全。】
风迎皱了皱眉。
这个条件太模糊了,模糊到了不负责任的程度。
他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回道:
“这太宽泛了,具体的呢?”
他的声音在浓雾中显得冷静而理性。
“我可不觉得你们会相信我们的一个空口承诺。说吧,你们想怎么样?”
又是一阵沉默。这一次的等待更长。
然后,第二张纸条出现了。
风迎展开来看,上面写满了具体的条款。
一次性的传送诡异物品、一条逃离路线、撤离承诺......还有保证不追击的条件。
看完这些,风迎轻笑一声,说道:
“你们觉得这样就能逃了吗?”
第925章 虚假的力量
“天真。”
他没等对方回应,就继续说了下去。
“不如听我的建议。把我做为人质,带上我一个人,方便移动。等你们到安全地方后再放了我,这样两全其美。”
“我们的目的是保护这些学生,你们的目的是逃到安全地方,活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让对方有时间理解他的逻辑。
“但现在你们挟持这么多学生,可以说是把你们自己也限制住了。你们能安全地带走几个?一个两个,还是十个?”
风迎的声音变得更冷了,带上了某种不容置疑的现实感。
“诡异事件中死十个人很正常。你觉得我们会在意吗?市级快速反应小队处理过的事件,死伤数字都比这大得多。但是……”
他解下了面罩。
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在灰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超过25岁的面孔,皮肤还带着少年感,眼眸深处能看出些许疯狂。
“看到了吗?我才20多岁,只能在这个位置,穿着外骨骼装甲,和你们对话。”
他的话戛然而止。
没有再说更多。
因为留白很重要。
一个年轻的行动人员。
一个还有大好前途的生命。
一个快速反应小队的正式成员。
诡异组织的成员们动心了。
这个交易突然变得诱人起来。
带走一个人质,可比在这里挟持一个学校的人质要安全得多。
而且这个人质的身份特殊,价值更高。
联盟内部必然不可能直接舍弃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等确认安全后,可以直接杀死这个年轻人。
这样就能完全避免安全位置的暴露。
既能逃离,又能消除隐患。
一举两得。
又是一张纸条从雾中飘来。
【把你身上的装甲脱了】
风迎没有犹豫,他知道会是这样。
因为他从提出这个方案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所有的后果都计算进去了。
他有些生疏地开始脱掉身上的装甲。手指一点点地摸索着接口。
电子元件失效了,所以身上的外骨骼就是一个纯粹的机械结构。不能接收指令,不能一键脱下,只能靠手动。
外骨骼装甲发出了第一声气压声,那是释放阀门打开的声音。厚重的金属开始逐块分离。
护甲从肩膀脱落。
从腰部脱落。
从腿部脱落。
每一次分离都伴随着机械的嘎吱声,那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在宣告一个人的脆弱和保护层的剥离。
最后,只有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站在那里。身穿黑色的作战服,胸口还贴着快速反应小队的标志。
没有了外骨骼的庇护,他显得更加脆弱,也显得更加真实。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浓雾,仿佛能看到对方的脸。
“我已经脱了。现在呢?”
他能活过多场诡异事件,自然不是个傻子。
他自己提出的方案,当然知道这个方案最后会发生什么。
那些人会杀了自己。
这不是可能,而是必然。
他把危险从学生们的身上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这就是他的目的。这就是他的全部计划。
任务已经完成了。
至于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又是一次极限挑战。
或者说一次豪赌。
赌注是他最熟悉的东西……
自己的生命。
……
四年级一班教室。
许若的手紧紧握着两根布条,指尖已经有点泛白。
他的神经保持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危险。
这浓雾里什么都有可能藏着。
恐怖的东西,致命的东西,让人失去一切的东西。
他下意识绷紧手臂,薄薄的校服下显出隐约的肌肉轮廓。
在同龄人中,他的身体素质已经算得上相当不错了。
但尽管如此,他也只有十岁而已,力量甚至不如那些不刻意锻炼的初中生。
遇到的那几个小混混都能随便将他打倒。
记忆的碎片如玻璃般刺入脑海。
混乱的尖叫,奔逃的人影,以及接连倒下、身首异处的人们。
最后,是妈妈在他眼前倒下的身影。
他站着,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那份刻骨铭心的无力感,如同一条冰冷的铁链,至今仍死死缠在他的心脏上。
从那时起,他发誓要变强,拼命地学习,疯狂地锻炼体能。
只为在灾难再次降临时,能够挺身而出,保护身边的人,而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重要的人消失。
现在,又发生了类似的事件。
浓雾。
恐惧。
超自然。
他不断地提升自己,就是为了在这种事情上能保护其他人,不再重复那无能为力的悲剧。
但现在,他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只能用这些简陋的布条将大家串联起来,仿佛这样就能保护同班同学。
这太天真了,连他自己都清楚。
如果真的遭遇那晚的敌人,他能做什么呢?
那样的敌人,真的是人类能够对抗的吗,只有向太阳寻求力量才能战胜吧。
太岁哥哥说,当想要保护他人的意愿达到顶峰时,太阳就会赋予力量。
这一次,太阳会给自己力量吗?
尽管他早就已经知道,无敌烈火剑是假的,烈焰焚天斩也是假的。
所以他才会努力地成长锻炼,一步一个脚印获得真实的力量。
不再依赖幻想。
然而,在此刻这令人绝望的现实面前,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助的孩子,只能转而祈求那些他曾确认过不存在的虚假力量。
太岁哥哥……
他还活着吗?
太阳……
许若扭头想看向窗外。
想要透过那层浓雾,看到那轮太阳,从那轮炽热的光芒中汲取勇气和力量。
但被浓雾遮挡,根本看不到。
视野刚要收回来,他却发现了什么。
世界……变了。
变成了一片血红色。
第926章 解决
雾气中心,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少年出现在这里。
他身姿挺拔,静立如松。
以他为中心,血红色光芒骤然扩散,如同实质的领域,所过之处,连翻涌的雾气都为之凝固驯服。
而在他身后,另一名少年悬浮于空,装扮奇异。
他手持一柄造型古朴的魔法杖,身后悬浮着一个巨大而复杂的钟表虚影。
此刻,那钟表上的指针,正停在原地,纹丝不动。
正是这力量,强行暂停了这片区域的时间!
时间系魔法!
杨岁闭着双眼,感受血红色光芒中的信息。
虽然这些浓雾存在很严重的干扰,但他脑海中的陆渊却很擅长应对这种干扰。
“找到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魔法师宋锦,手中法杖优雅地向前一点。
“咻!咻!咻!”
数道模糊的人影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从校园各处被强行拉扯出来,定格在半空中。
他们如同琥珀中的昆虫,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杨岁睁开眼睛,一步踏出,瞬息间便掠过那几个被定格的身影。
再次出现在原地时,手中多了一个不断释放白雾的茶壶,和一个盖子。
他将盖子盖上,覆盖整个校园的浓雾便开始逐渐消散。
天空中被定格的几道身影被宋锦转移到地面上。
随后,魔法师装扮的宋锦眸光一闪,手中法杖在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
一个由璀璨光纹构成的复杂圆阵瞬间在下方地面展开,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下一刻,圆阵光芒大盛,将那几个诡异组织成员,以及地面上因脱去外骨骼装甲而显得格外显眼的风迎一同笼罩。
光芒一闪而逝,连同阵中的人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学校大门口。
传送阵的光芒突兀亮起,杨岁、宋锦、风迎以及俘虏都出现在这里。
悬浮于宋锦身后的巨大钟表虚影缓缓消散,这意味着笼罩整个校园的大范围时间停滞就此解除。
然而,那几个诡异组织成员却并未随之恢复自由。
他们每个人的头顶上方,都悬浮着一个微缩版的时钟虚影,指针依旧停滞。
范围性的时停结束了,但针对他们几人的局部时间禁锢,依旧存在。
与此同时,那覆盖校园的血红色光芒迅速收敛,最终覆盖在他自己、宋锦,以及校门口那几个俘虏身上。
风迎闭眼低头,轻揉自己有点发昏的脑壳。
他只记得,自己看到了忽然出现的血红色光芒,然后……就是现在。
好晕啊。
像被扔进了洗衣机转了一个小时。
他甩了甩头,勉强抬起视线。
嗯?
叶队长!
这里是……
校门口!
我不是在学校里面吗?
这是什么情况?
血红色光芒……
该不会是太岁出手了吧?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俘虏交给你们了,我刚才让宋锦检查了一遍,他们没有其他后手。”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所有血红色光芒消失。
等风迎回头时,杨岁和宋锦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了那些俘虏和地上的外骨骼装甲。
训练有素的快速反应小队队员立刻上前,利落地将那几个一脸茫然的诡异组织成员彻底控制住。
这几人此刻完全是懵的。
上一秒他们还在浓雾中掌控全局,以为抓住了联盟的软肋,下一秒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成了阶下囚。
连最重要的诡异物品都不翼而飞。
当他们被押着经过风迎身边,看清这个年轻人的脸时,眼中顿时充满了被算计的愤怒。
一定是这个狡猾的小子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风迎自己也很懵逼。
他只知道是太岁处理了这场事件。
叶鸣幽指挥着队员控制俘虏,当他看到地上的外骨骼装甲和只穿了作战服的风迎时,瞬间皱起了眉头。
还没等说话,太岁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这里,手里还拿着一个瓷器茶壶。
“忘记把诡异物品交给你们了。”
“麻烦您了。”
叶鸣幽赶忙指挥人拿过来一件特制金属盒。
杨岁小心翼翼地将那茶壶放入盒中,扣紧锁扣,盖上盒盖。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扫过那群被牢牢制住的俘虏,眼神微冷。
“此次事件性质极其恶劣,这些人挟持没有反抗能力的小学生,这已经属于严重的反社会反人类行为,务必严审严惩。”
“是!”
叶鸣幽身体绷直,肃然敬礼。
“嗯。”
杨岁点了点头,目光转而落在旁边努力减少存在感的风迎身上。
风迎一个激灵,赶忙立正行礼。
“荣誉委员好!”
“不错不错,成长了不少。”杨岁夸赞了一句,然后说道:“把危险转移到自己身上,思路不错,但也要注意自己的生命安全。”
“嗯?”
叶鸣幽敏锐地捕捉到这句话中的关键信息,结合眼前脱掉的装甲,他瞬间明白了什么,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后续有什么问题记得联系我。”
杨岁没有再多言,身形一闪,便再次消失在原地。
叶鸣幽缓缓转向风迎,面无表情,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好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外骨骼装甲不在身上穿着,把危险转移到自己身上又是什么意思。”
“队长,你听我解释。”
“嗯,不急。好好编。”
说着,叶鸣幽还故意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被押上车的俘虏。
“是你先说,还是这些俘虏先说?”
风迎没招了,只能坦白从宽。
“队长,我真没想瞒着你,我是走进去才想到那个办法的你信吗?”
……
阳光如金色的瀑布,透过四年级一班的玻璃窗,泼洒在许若略显苍白的小脸上。
那温暖的触感驱散了空气中最后的寒意,也让他从短暂的失神中惊醒。
浓雾,散了。
许若眨了眨眼,眸子里带着未散的迷茫。
教室里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眼帘。
桌椅、黑板、惊魂未定的同学……
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记忆仿佛被剪掉了一截,那种感觉异常突兀,就像正在播放的影片被人粗暴地拖动了进度条,中间最关键的部分不翼而飞。
上一秒他还身处能见度不足一米的浓雾,紧握着连接大家的布条,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下一秒,却是阳光刺眼,雾散云开。
“我……我怎么在这儿?”
“你是谁啊?”
“我还想问你是谁呢!你怎么在我们班?”
教室里开始骚动起来,惊呼声和疑惑的询问此起彼伏。
许若没有加入混乱的讨论。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窗框,投向高悬于天空的那轮太阳。
光芒毫不吝啬地洒满校园,仿佛刚才那吞噬一切的诡异浓雾只是一场集体噩梦。
这场超自然事件被解决了。
是谁做的?
一直在暗中保护自己的那些人吗?
还是……
太岁哥哥?
第927章 可怜的孩子
事情暂时稳定下来后,叶鸣幽感觉非常头疼。
先不管风迎是小子事儿,主要是这场事件的后续不好处理。
所幸没有出现伤亡。但这几乎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根据初步统计,学校里有30%以上的学生和教职员工都明确地认为这是一起超自然事件。
这个数字已经足够令人警惕了。
叶鸣幽在脑子里反复权衡着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
对知情人员进行必要的心理辅导,然后让他们签署保密协议,恢复正常的学校生活。
这看似温和,但风险在于保密的效力。
如果里面都是成年人的话,这个方案没有问题,毕竟这次诡异事件并不严重。
但里面大部分都是学生啊!
成年人做事有分寸,知道泄密的后果。小学生就不好说了。
第二个选择。
直接将他们转移到基地进行隔离生活。这无疑是最稳妥的方案。
至少在可控的环境内,所有信息都能被妥善处理。
但执行这个选择谈何容易。
叶鸣幽闭上眼睛。
里面那些已经安置的人员中,成年人还好处理,他们可以理解,可以配合。
但还是那个问题,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学生。
如果要让这些未成年人在基地内长期生活,规定和伦理的层面都要求必须将他们的父母和监护人也接过来。
那么就意味着,人数至少要翻一倍。
先不说睢阳基地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人,主要是社会影响不好处理了。
叶鸣幽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倾向于妥协。
看来只能让他们签保密协议后,回到各自的日常生活中去,但是要加强对那些学生的监督。
让后勤组严格监控他们在网络上的发言。
然而,最关键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许若。
后勤组的调查结果明确指出,许若不仅知道并明确的相信这是一起超自然事件。
而且是他维持住了整个四一班的稳定。
坦白来说,一个十岁的小孩能有这种能力已经可以说是天赋异禀了。
如果是普通小孩,叶鸣幽估计会去和他家长以及本人谈话,尝试培养这个孩子。
但考虑到许若五年前就经历过诡异事件,以及他和太岁的关系,叶鸣幽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一番犹豫过后,他联系了太岁。
在太岁接通通讯后,他以简洁的语言阐述了整件事情以及面临的困境。
杨岁想了想,回答道:
“若若啊……如果你要是怕他泄密的话,应该不用担心。无头天使的事情过了这么长时间,他都没往外说,说明这孩子有保密意识。”
“如果你是考虑我的态度。嗯……若若太小了,他今年才十岁,不应该被限制在基地。”
“所以,我的建议是让他正常生活。”
太岁已经作出了决定,叶鸣幽自然不会反驳。
“明白。”
……
挂断叶鸣幽的通讯后,正在休息的杨岁抬头看着天花板,眼眸中浮现出追忆之色。
“若若啊……他都长这么大了。明明感觉也没过几年。”
在他的印象里,若若还是那个没有他腿高的小孩子。
在无头天使的事件中睁大眼睛,用小小的身体去理解这个世界的诡异与残酷。
陆渊说道:“看睢阳市快速反应小队收集到信息,若若在这场事件中表现的不错,挺身而出,有意的保护自己的同学。”
杨岁闭上了眼。
“如果我同意让若若在基地生活,那他一定会努力通过培训营选拔考核,接受培训后加入行动部,上一线处理诡异事件。”
“其实……”陆渊停顿了一下,说道:“看若若现在的行为,哪怕是正常生活,未来他大概率也会加入联盟。”
“五年前的无头天使事件,这次雾中校园的经历……这两件事再加上他的情绪功能障碍,已经决定了他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样正常生活。”
“我知道。”杨岁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让他度过一个正常小孩该有的童年,至于加入联盟的事,等他成年后再说吧。”
“这孩子太可怜了。”
“你……”陆渊这次犹豫了好长时间才说道:“你不去看看他吗?”
“不用了。”杨岁轻笑一声,“和我保持距离,他才最有可能度过一个正常的童年。”
……
睢阳市实验小学。
就在昨天,这一整片区域都被覆盖在浓雾之下,空间紊乱将这里化为了一个吞噬一切的迷宫。
无数人在其中失去了方向,失去了对现实的感知。
现在,浓雾被收回,空间紊乱解除。
但空间上的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
不知道是昨天大规模的空间紊乱对这片区域的空间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还是激发什么其它什么东西。
总之这片空间现在还存在一点小小的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影响学校的正常运转。
人们不会像昨天一样不知道自己下一步会走到哪里。学生们可以正常地上课,可以正常地在操场奔跑。
它只是和另一个异空间产生了一种极其弱小但又特殊的联系。
第928章 奇怪的语言
充满黄土的异空间。
老爷的庄园。
老爷睡着了,草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内休息,等姥爷快醒的时候,会有人来叫他。
他的房间在庄园的东边,窗户朝向永不落下的太阳。
房间不大,但足够温暖。
一张硬木床靠在墙角,床脚下放着一个木箱。床前有一张低矮的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五本珍贵的布料制成的书。
这些书都来自老爷的珍藏。它们已经泛黄,被老爷让人用某种不知名的坚硬物质加固,字迹都透露着一种古老感。
草用了三年的时间才学会认字。
老爷偶尔会教他,更多时候是靠着指着图画和老仆人的讲解。
现在,他终于可以自己阅读了。
这五本书讲述的全部都是世界的历史。
其中一本名叫《光明之神的恩典》,由某位贵族学者所着。
【太阳永恒地照耀我们,正如生命之神永恒地眷顾我们。】
传说在太初之时,混沌笼罩一切。黑暗中蠕动着无数的不可名状的存在,它们是魔鬼的造物,是秩序的天敌。
伟大的光明之神睁开了眼睛,太阳由此诞生。
光明驱散了黑暗,大地显露了真实的面目。
这就是我们脚下的黄土。
光明之神怜悯混沌中的生灵,用黄土塑造了人类,赐予我们理智和灵魂。
人类是光明之神最杰出的造物,是秩序在这个世界的代言人。
然而,那些不可名状之物依然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裂隙之中。有些是光明之神允许存在的,它们是神赐之物。
这些是光明之神赐予人类的。
而另一些则是纯粹的恶,是魔鬼的造物,应当被毁灭或封印。
人类因此被分为两类:智慧者和愚昧者。智慧者掌握了神赐之物的秘密。
他们是贵族,是光明之神在人世的代理人。
愚昧者则不配理解这些秘密,他们的使命就是侍奉智慧者,生于黄土,终于黄土。
太阳永不落下。
这就是光明之神永恒的承诺。
草合上了书。
他已经读过这本书三遍。
每次读他都有一个问题。
我现在是奴隶还是贵族?
我现在智慧者还是愚昧者?
老爷说他是被生命之神赐福的孩子,可他根本就没见过生命之神,也不知道什么赐福。
窗外的日光给人带来温暖,永不衰减。
草从床下的木箱里取出一张兽皮。
兽皮被铺展在桌子上,前半部分完全被粗糙的图画覆盖。
那些是草刚来庄园时的作品,当时他还不识字。
有一幅画是一个黑色的方块,方块有一个缺口,缺口处有一个小人,代表他从地牢里出来。
还有一幅画是一张巨大的脸,看起来非常仁慈,那是老爷。
下面是太阳,被涂成了简单的圆形和放射状的线条。
兽皮的后半部分才开始出现文字。这些字笔画生硬,有些歪斜,但一年比一年工整。
“太阳很热。”
“贵族生来就是贵族奴隶,奴隶生来就是奴隶。”
“贵族是被神赐福的造物,奴隶只是和贵族有相同的模样。”
草拿起了一支用炭笔制成的笔,在兽皮的空白处开始书写。
笔尖刚刚触及兽皮。
突然。
整个房间开始扭曲,应该说是整片空间都开始扭曲了。
草感到自己的身体像被拧干的布料一样,骨骼、血肉、意识都在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扭曲、重塑、拉伸。
他张开嘴想要尖叫,但却感觉声音也被扭曲了。
墙壁在融化。窗户里的太阳变成了一条长长的光线。
草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抓住了兽皮。
这是唯一还保持着真实形状的东西。他闭上眼睛,心里非常畏惧。
“我难道是被魔鬼的造物给盯上了吗?”
一切都停止了。
眩晕感还没有完全消散,草就听到了声音。那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言,陌生而清晰,带着某种节奏感。
\"人之初,性本善……\"
那声音来自远处,又似乎来自很近。
他睁开了眼睛。
一切都变了。
太阳消失了。
草抬起头,看到的不是永恒的灼烤日光,而是某种柔和的光源。
它被封闭在某种透明的物质内,嵌在天花板上。
这光不像太阳那么温暖,甚至有些冷。
地面也变了。
草跌坐在地上,他的手指碰到的不是黄土或石板,而是某种光滑的、冷硬的物质。
周围的墙壁也不对劲,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材料,而且非常规整。
墙壁的颜色是淡白色,有些部分贴了一些他不理解的图案。
最关键的是,这里还有人!
草转身,看到了一扇敞开的门框。
门外是一条走廊,走廊里还有几个人影在晃动,但那不是老爷庄园里的任何人。
他们穿着的衣物完全不同。
干净简洁,有质感。
而且……他们的皮肤太干净了,身上的毛也很少,脸比较扁平,没有突出来。
只是他们看起来都有些瘦小,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比养尊处优的贵族还要不食人间烟火。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更清楚了。它来自身后。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
草转过身,看到了房间的内部。
前方有一个平台,平台上站着一个人,他的手指在某个发出柔和光线的扁平物体上移动,口中重复着那些奇异的音节。
这个房间里有很多人,年纪小一点,都坐在方形物体上。
草觉得那应该是他们的座位。
他们都面朝那个发光的扁平物体,眼睛睁得很大,嘴里也发出了一些奇怪的音节。
这或许是一种语言。
但是草根本听不懂,这和自己一直说的以及后面学的语言完全不一样。
这是魔鬼的语言吗?
那些人就像看不到他一样,但草还是非常害怕,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看向手中摊开的兽皮,想了想决定先把兽皮卷起来,方便行动。
就在他彻底卷好的那一刻,眩晕再次袭来,但这一次更短暂。
他睁开眼睛。
熟悉的房间出现在视野里,永恒的日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他正站在距离书桌两三步远的地方,卷起的兽皮紧紧握在手中。
一切都回到了原样。
草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把兽皮往远处扔去,兽皮滑过地面,最后撞到了墙角,皱成了一团。
“这是魔鬼的造物!”
第929章 拼音
过了很久。
草终于恢复了些许勇气,他踮起脚尖,就像害怕那张兽皮会在不注意时突然跳起来咬他。
最终,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捡了回来。
犹豫。
长久的犹豫。
但最终,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草再次摊开兽皮,铺展在桌子上。
眩晕。
转移。
他又一次去到那个诡异但充满秩序感的空间里。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秩序感,甚至比姥爷的庄园还有秩序。
看起来不像是魔鬼的造物……
“难道是神赐之物?”
草自言自语。
他壮着胆子走了两步,确认这里面那些奇怪的人根本看不到他。
这让他有了些许勇气,握着兽皮在这片空间探索。
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都在说那个奇怪的语言。
“设有x只鸡,那么有几只鸡脚,2x只嘛……”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
“what time is it?”
“呼应的是氧气,呼出来的是什么?”
没有人能看见他,也没有人能触碰他。
草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他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变得敢在走廊上大摇大摆地行走。
不仅敢直接走进那些房间,甚至敢站到那个发光的板子旁边,近距离观察台上的人。
“来,许若,你上来做一下这道题。”
草正准备离开这间教室,一个看起来年纪不是太大的小孩径直走向平台,等草注意到的时候,这个小孩已经快要撞上他了。
草正准备闪避,但下一秒,那孩子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他的身体,走到黑色的墙壁前,拿起一支白色的细棒开始写字。
草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和那张兽皮。
原来他们不仅看不到自己,还可以直接穿过自己。
那这样来看,这个世界对自己好像没什么危险。
他又走出了这个房间,继续探索。
随着他的移动,他发现很多房间的门上都挂有一个牌子,他虽然不认得上面的字,但可以发现规律。
这个牌子上面的三条横线。
走了一会儿,他发现有一个两条横线的牌子。
又走了一会儿,还发现了一条横线的。
而且,挂着一条横线牌子的房间里,那些坐着的人,身形明显比三条横线房间里的要矮小稚嫩许多。
因为好奇,草走了进去。
台上站着的那个人,虽然个子比他高,但体格在他眼里看来,简直是弱不禁风。
他确信,这样的身体在他的世界,恐怕连争夺一口新鲜黄土的力气都没有。
与前几个房间的人相比,这个人的嘴型动作格外浮夸、缓慢。
她张大了嘴,先说了一句话,然后一直重复一个奇怪的单音节。
“张大嘴巴啊啊啊。”
下面的孩子们也跟着说:“啊啊啊。”
草看向那面发光的墙壁,上面写着一个陌生但规整的符号“a”,那个人就是指着这个符号,重复那个单音节。
重复了三遍后,画面切换,中间那个符号也变了。
变成了“o”。
“公鸡打鸣喔喔喔。”
“喔喔喔。”
又重复三遍画面再次切换,变成了“e”。
“大大白鹅鹅鹅鹅。”
“鹅鹅鹅。”
草看明白了!他们正在学习的,就是画面中央那个符号所代表的发音!
“是魔鬼的语言?还是神的语言?”
草又惊喜又害怕。
在进行到第四个音节时,他也张开了嘴。
“衣衣衣……”
“乌乌乌……”
“鱼鱼鱼……”
这一组简单的音节结束后,下一张画面没有出现新的符号,而是出现了两个像图画一样的复杂文字。
【声母】
平台上那个人说了几句草完全听不懂的话,然后才切换了下一张画面。
上面是“b”。
那个人继续教:“收听广播播播播。”
她的口型张合得非常用力,刻意要将发音的每一个细节都展示出来。
草跟着学习。
简单的音节他能大致模仿出来,但有些音节他模仿出来的不像,只能凑近看那个人的口型,然后继续学习。
可那个人太快了,每个音节只重复了三遍,草有点跟不上了。
“蚕儿吐丝丝丝丝……”
这个一个讲完,又出现了由多个符号拼成的符号。
an,ang,ao,in,ing……
草把这些学完后,一阵铃声响起。
台上的人微笑着说了句什么,座位上的孩子们立刻兴奋地欢呼起来,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小鸟。
那模样和庄园里获得粮食的孩子一样开心。
草来到一个孩子的桌子前,发现他们有写字的布,布上写有那些符号,只是和墙壁上的相比,没那么规整。
但写的不全。
草走着看着,发现了一个写的全的。
他试了一下,自己果然无法将这个布拿起来,他只能站在这里,对着那些符号复习刚才的学的发言。
“aaa,ooo,eee,yyy……”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学习,可是因为好奇,也可能是因为求知欲,还有可能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这可能是神的语言。
如果这真是神的语言,那么学会它,是否就能触碰神的领域,就能摆脱愚昧者的身份,成为真正的智慧者?
他独自复习了许久,直到那些玩耍的孩子们又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一阵和刚才完全不同的铃声响起,那个人又站到了平台上,要开始继续讲解。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教那些符号的发音。
发光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像图画一样复杂的符号。
【我】
而在这个符号的上方,还标注着两个他刚刚学过的符号。
【wo】
那个人先念了三遍。
“我我我。”
然后,她放慢了语速,用手指依次点过【w】和【o】,最后落在【我】上。
“w,o,我。”
下面的孩子们也跟着念。
“我我我。”
看着那个字,和上面的符号,草心头一震,好像明白了什么。
第930章 学习知识
他明白了!
这是用那些代表声音的符号,去拼读出那些像图画一样复杂的符号的发音!
也就是说,刚才那些简单的符号并不具备实际意思。
想到这里,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模仿声音,而是开始主动的去寻找两者之间的对应关系。
然而,学习的道路并非一帆风顺。他只是个看不见的旁观者,无法提问,更无人为他讲解含义。
他能做的,只有一遍又一遍地跟随,用眼睛记住符号的形状,用耳朵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发音,用心去揣摩那可能的含义。
画面切换,平台上的人指着新的复杂符号,上方的拼音是【shou】。
“sh,ou,手。”那人缓慢地分解着读音。
孩子们跟着念,同时纷纷举起自己的小手。
草也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紧握兽皮的手。
他模仿着那个卷舌的“sh”音,然后是圆唇的“ou”,最后拼读出“手”。
他反复念了几遍,将这个音与“举起手”的动作,以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隐隐联系了起来。
但他还不确定,这到底是指手掌,还是手臂,或者仅仅是举手这个动作?
但这仅仅是开始。
更多的复杂符号涌现出来。
【山】
【水】
【田】
【木】
他能跟着念出“shan”、“shui”、“tian”、“mu”,却完全无法理解它们代表什么。
他只能依靠发光墙壁上偶尔出现的图画来辅助理解。
当【日】字出现时,旁边画着一个发光的圆圈,很像太阳,他立刻将“ri”这个音与永恒的太阳联系了起来。
并猜测这个字是用来和光明之神沟通的。
当【月】字出现时,旁边画着一个弯弯的、散发着清辉的物体,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但他记住了“yue”这个音和那个美丽的yue。
学习的进程缓慢而艰难。
他常常刚记住一个图案的读法,过一段时间就忘记了。
好不容易将【人】的音和形对应上,却又和【入】混淆不清。
最令他感到困惑的是,有些复杂图案的发音一模一样,甚至它们对应的符号组合也一模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悠长而舒缓的声音响起,与他之前听到的两种声音截然不同。
平台上的大人笑着说了一句很长的话,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迅速地将桌子上的东西塞进一个个色彩鲜艳的包里,雀跃着涌出这个房间。
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还以为和之前一样,是这些孩子学习之后的休息时间。
但这次他等了很长时间,那些孩子们也没有回来。
可能是结束了……
草有些意犹未尽。
他还想学,还想知道更多符号的秘密,还想弄懂那些他念得出却不明白意思的图案。
带着无数的疑问和一丝收获的喜悦,他卷起了手中的兽皮。
熟悉的眩晕感瞬间包裹了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持续的精神高度集中和这种跨越空间的扭曲感叠加在一起,榨干了他最后的精力。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房间,正瘫坐在地上,背靠着简陋的墙壁。
他想站起来把今天学到的东西记录到另一张兽皮上,但眼皮变得非常沉重,视野也开始模糊晃动。
还没等站起来,他就头一歪,保持着这个姿势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仆人来叫醒他,告诉他老爷快醒了。
草迷迷糊糊地过去侍奉,站在老爷旁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如果是其他仆人敢这样,都不用老爷开口,就被管家扔进地牢了。
但老爷对草实在是过于宠爱了,他看到草这么困,便让四个强壮的力工抬来一张床,让草睡到床上。
自己如果要去什么地方,就让这四个力工抬着床走。
……
自那以后,每当老爷休息,且自身状态良好,草便会迫不及待地摊开兽皮,进入那个奇异的世界。
最初,他只能像个咿呀学语的婴儿,拼命地跟着重复那些基础的拼音,勉强记住它们的发音和口型。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无数次的重复聆听,他对拼音的掌握越来越熟练,已经能够比较准确地念出大部分由拼音标注的汉字了。
但这远远不够。
他会念“shan”,却不知“山”为何物;会读“shui”,却不解“水”的形态。
理解,成了最大的障碍。
他尝试去其它房间里面学习,比如门口挂着两条横线的房间。
但根本听不懂那些人说的什么,三个横线的也是如此。
这让他意识到横线可能代表等级。
所以他沉下心来,开始在只有一条横线的房间里学习。
他注意到,当平台上那个人讲到【大】和【小】时,会拿出两个大小差距很大的物体进行对比。
讲到【多】和【少】时,会排列数量不同的物体。
他通过观察动作和图画,慢慢将【跑】、【跳】、【走】这些字与具体的动态联系起来。
有些理解来自于偶然。
有一次,他看到平台上的人指着【哭】字,同时做了一个抹眼泪的伤心表情。
接着又指着【笑】字,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孩子们被逗得也跟着笑起来。
那一刻,草忽然明白了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截然不同的情绪!
然而,更多的字义,他只能依靠连蒙带猜。
【田】字被画成方格,他猜想这可能类似于庄园外被划分的黄土耕地。
【木】字旁边画着一棵树,他明白了这是“树”或“木头”。
对他来说,从零开始学习神的语言非常困难。
而这个房间的平台上并不一直是那个人,也会换成另一个。
那个人会在黑色的墙壁上写下更简单的符号。
【1】
【2】
【3】
经过学习,草理解了这些符号的含义,它们代表的是数量。
之后又遇到了【+】,【-】,【=】
通过观察那个人形象的动作,草也明白了这三个符号的意义。
理解之后他非常震惊。
这是算术吗?
在他的世界里,这可是只有像老爷这样真正的贵族才能掌握的知识!
他真的能学会吗?
在这种极度不自信的心态下,草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学习。
【1+1=2】
在学习了很长时间后,草发现,自己居然会算术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困惑。
只有贵族才是有智慧的,能掌握计算。
自己为什么也能掌握?
这个问题太高深了,高深到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只能继续学习神的语言和算术。
他不知道自己学习了多久,只知道每隔很长一段时间,房间里的孩子就会换一批。
平台上那个人也会对那些新来的孩子重新讲。
“张大嘴巴啊啊啊。”
而且每次一开始都讲的非常慢,一个音节的发音能从一个铃声响起讲到另一个铃声响起。
但到后面就会越加越快。
草跟着这些小孩一遍又一遍的学习,直到房间里的小孩换过了三遍,草才明白了大部分字的发音以及他们对应的意思,甚至还能说出来简单的话。
第一次用这个语言说出话的时候,草非常震惊。
他居然真的能掌握神的语言!
于是,他壮着胆子,去到了有两条横线的房间。
第931章 人人平等!
这里的秩序似乎更严谨一些,孩子们也稍大些。
他已经明白,那些知识被分成了不同种类。
语文。
这就是他一直在学习的,神的语言和文字。这里的文章更长,故事更复杂,他开始接触到很多他的世界中几乎不存在的概念。
文字在他眼前编织出一个与他熟悉的黄土世界截然不同,色彩斑斓的天地。
数学,这是神对它的命名。
算术在这里变得更加具体而强大。
不再是枯燥的 1+1=2,而是变成了真正的智慧。
他学习用秒,分钟、小时来计算时间,用米,厘米来衡量长短。
当他依靠自己的推理,成功算出一道复杂的应用题时,那种不依靠神谕、不依靠贵族恩赐,仅凭逻辑和规则就能掌控数量的感觉,让他心潮澎湃。
这力量如此实在,如此有用,仿佛能丈量整个世界。
当他从二年级走出,进入三年级的时候。
一门名为英语的课程开始了。
听着平台上老师发出与语文截然不同的更加绕口古怪的音节,看着那些如同蝌蚪般弯曲的字母组合成完全不同的单词,草彻底愣住了。
神有两种语言?
不过老师会用语文去教英语,这对草来说很容易学习。
接着是科学课。
这门课带给他的震撼,不亚于第一次来到这片空间。
老师给他们讲述一种名为实验的行为,老师说,水在加热后会翻滚,变成看不见的水蒸气,遇冷后,又能变回水珠。
老师解释说,这是物质形态的变化,是普世的规律。
草回到自己的世界后,按照老师说的方式进行了这个实验。
水真的变成水蒸气了,水蒸气遇到冰冷的金属后,也真的变成了小水珠。
这果然是神的世界!
神把世界的规律告诉了他!
但对他冲击最大的课程叫做“道德与法治”
那天,平台上那位面容和蔼的老师,正在讲述一个关于尊重的单元。
“……所以,同学们,我们不仅要尊重师长,尊重父母,更要懂得,人生而平等。我们拥有平等的人格尊严,平等的权利……”
“人……生而平等?”
这五个字,像五把无形的巨锤,狠狠砸碎了草脑海中那堵由奴隶和贵族构成的墙壁。
他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又在下一刻疯狂地奔涌起来,冲击着他的耳膜,嗡嗡作响。
平等?
人生来……就是平等的?
荒谬!
彻头彻尾的荒谬!
这完全违背了他所知的一切!
他所在的世界,秩序森严如铁!
贵族天生高贵,智慧通天,掌管一切,他们的血脉里流淌着神赐的荣光。
奴隶天生卑贱,愚昧无知,生于黄土,服侍贵族,最终归于黄土,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神定秩序的证明。
这是写在《光明之神的恩典》中的铁律!
是他和所有像他一样的人,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告知,并且必须深信不疑的真理!
老爷是仁慈的,是高大的,是需要仰望和绝对服从的。
而他,草,是卑微的,是感激的,是需要匍匐在地的。
这,就是天经地义!
他下意识地反对这句话,甚至认为这是魔鬼的蛊惑。
但经过长时间的学习,他已经接受了这里是神的世界,别认为自己学习的也是神的知识。
最关键的是,某些知识他已经验证过了,确实是只有神才能掌握的规律。
一直压在他心里的问题趁机冒出来。
我究竟是愚昧者还是智慧者?
我是奴隶还是贵族?
倘若我是奴隶,是愚昧者,为何我能学会这神的语言?
为何我能掌握那唯有贵族才能触及的算术奥秘?
愚昧者,不是不配理解吗?
倘若我是贵族,是智慧者,为何我生来便在黄土上劳作?
为何我需要仰仗老爷的仁慈才能存活?
贵族,不是天生高贵吗?
他像是受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污染,这个问题一直在他的大脑中扩散,甚至衍生出了许多大逆不道的问题。
一张在记忆深处埋藏已久的画面又浮现出来。
田地里,那个黑衣人抬起一根黑色棍子。
砰的一声响。
那个拿鞭子的仆人流血了。
这段短暂而暴烈的记忆碎片,开始在他脑中疯狂重播,一遍又一遍,盖过了那些纷乱的问题,强势地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重播不知道多少次后,记忆定格在那个黑衣人举起黑色棍子的画面。
放大。
草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他看清了那只握着黑色棍子的手!
那只手,不像他所在世界那些贵族或奴隶的手。
那只手,修长、干净、指甲整齐……和这个异世界教室里,那些老师、那些孩子的手,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
那个黑衣人是这里的人吗?
那个黑色的棍子是什么?
草的脑子要被这些不断闪回的画面和问题给挤爆了。
他退出神的世界。
之后很长时间都没来过这里。
足足过了又一个月,草才重新进入这片世界。
他看起来不再迷茫,和一个月前有了明显不同。
面容没发生什么大的改变,但是气质判若两人,学习的也更加认真了。
尤其是“道德与法治”这门课。
虽然老师讲的很随意,但他听的很认真,专注地聆听每一个句子,反复咀嚼每一个概念。
试图理解这套与他的出身完全相悖的价值观,其背后究竟依靠着怎样的逻辑与力量。
语文课上学习的那些文章也越来越有深度。
草发现,许多文章的核心,都在或明或暗地宣扬着平等的理念。
甚至有些文章,会用去讽刺那些作威作福的上位者,去同情那些备受压迫的底层人。
这个世界也有贵族?
他们推翻了贵族吗?
他开始反复研读这些文章,试图从中拼凑出对人与秩序的完整图景。
他那被揉碎的三观开始重塑。
破碎的瓦砾被清理出去,新的基石正在他内心深处,一砖一瓦地重新垒砌。
只是这新的基石,与他出生的那个黄土世界,已然格格不入。
第932章 优势在我
“2024年度,全球累计确认诡异事件89起。”
“2025年度,全球累计确认诡异事件121起。”
“2026年度,全球累计确认诡异事件198起。”
……
“2033年度报告显示,全年诡异事件总数达到1038起。”
“2034年,事件数量持续增长,全球年度累计已至1245起。”
“截至本日,即2035年1月1日以来,全球已新增上报并确认诡异事件512起。”
杨岁不小心打开了ai总结功能,听到了持续增长的数字,没有关闭,而是闹心的闭上了眼。
现在才四月份啊!
这一年一年的过,每一年都感觉没什么区别,但每次年度总结的时候,这个数字都会让人觉得非常恐怖。
这记录的诡异事件还都是突发性的自然诡异事件。
那些普通人拿到诡异物品,有意或者无意制造的诡异事件还没记录在内。
关掉ai总结,杨岁在内网首页,查询了一项人事任免的报告。
看完后,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因为这项人事任免就是他决定的,神教大长老云松老了,无法胜任工作,引咎辞职。
本来应该从其他四个长老里面选一个出来,但那位长老的意愿都不是很强烈,再加上云松举荐了李川洛。
杨岁是觉得李川洛行事有点鲁莽,可以在一线担任市级快速反应小队队长,甚至是特遣队队长。
但在特别规划部门处理文书工作就有点不太合适了。
要知道,现在的特别规划部门早就不是原来那个为神教特别设立的部门了。
所有被联盟收编或者跟联盟合作的诡异组织都挂靠在特别规划部门,与三大部门并列,意义重大。
杨岁平时不怎么管事儿,只有那种可以影响人类未来或者联盟走向的大事,他才会干预。
所以神教大长老相当于管理的整个特别规划部门,从某种地位上来说,这个职位的重要性超过了任何一个国家的三大部门部长。
云松说,现在还不是岁月静好的时候,需要的不是一个安稳的大长老,而是一个有冲劲有激情的大长老。
李川洛当了他很长时间的秘书,工作能力完全没问题。
都经过云松认证了,杨岁自然是同意,就亲自签署了人事安排令。
内网上发的公告并不是简单的宣告人事安排,最主要是的是对云松这个前任大长老的一生做总结。
从历史意义上来说,算是对云松这个人官方定性。
未来的人们会怎么评价云松几乎就全看这份报告了。
所以杨岁对这份报告特别重视,有人本来想写云松走了点弯路,但被杨岁训斥了。
现在报告里就变成了“目光长远,忍辱负重等待神明的降临”。
尽管这份报告发之前,杨岁已经检查一遍了,但正式公开后,他还是忍不住上内网又确认了一下。
看完后,他半倒在椅子上,内心莫名其妙地涌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陆渊说道:“燕廷的办公室里给林宇摆了一张桌子,现在行动部的事务基本上都是林宇处理。”
“从今年一月份到现在,燕廷只处理了十三份文书。”
“燕廷也要退了啊……”杨岁看着天花板,“也是,他和云松是一个辈分的人,确实到年纪了。”
陆渊猜测道:“我估计今年就要退了,林宇已经可以维持住行动部的运行了。”
一想到未来去行动部办公室,桌子前坐着的不是燕廷,而是林宇,杨岁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他一直接触的都是燕廷这个辈分的人,虽然论年龄,领域比他要大很多,但他潜意识里其实觉得林宇比他小一辈。
思维控制不住的发散。
吴垠、徐白、伊万、谢尔盖、杰森、霍德华、西里斯、索菲亚……这些人全部退休,换上了新的一代。
想想那个场面,杨岁觉得自己像是旧时代的人,活到了新时代。
其实对比一下,还真算是两个不同的时代了。
今年和2024年相比,变化已经可以说是天翻地覆。
因为科技的发展,全世界甚至都迎来了一次新的大基建时代。
现在外面的部分区域已经有了一种未来世界的影子。
想到未来,杨岁便又想起了七色的事。
“所以说,燕廷都快退休了,紫色还没消息吗?这次的时间跨度也太长了吧!需要酝酿这么久吗?”
陆渊猜测道:“可能是有一个异空间处于封建王朝阶段,现在正是朝代更替的乱世。打仗打十年也很正常。”
“我倒是希望多酝酿几年,这样七色全部现世就又要多花几年,人类有更多的时间发展自己的力量,我们也能更充分的准备。”
“准备?”杨岁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我准备了什么?都差点忘记这个事了。”
“不过也确实,它晚来一点更好。”
陆渊说道:“我一直在想,爷爷说的那个必将到来的末日到底是什么?究竟是什么样的末日才能把那个可以随便收容诡异未来世界给覆灭?”
“现在的诡异局势虽然在恶化,但人类的实力也在增强,总体来说处于一种动态平衡的状态。”
“哪怕到了现在,每年诡异事件的死亡人数还没车祸多。而且现在各项理论都在攒进度,进度攒够后,又是一项大突破。”
“比如启示计划,他们那套基于自由能理论已经完善了,那套新的数学模型可以精准的预测刺激位点,以及电信号强度,还有各项数据。准确率达到了90%以上。”
“剩下的10%还是因为这些数据可能会因为多种因素而动态变化,如果持续使用模型预测的话,准确率甚至可以达到98.7%。”
“当然,持续使用模型不太现实,90%也够用了。”
“现在的主要问题已经从理论转到了工程上,只要杰森这边能研发出一款满足启示计划要求的可植入电刺激设备,那启示计划就可以正式进最终阶段。”
“启示计划要是成功,那现在这种人类和诡异动态平衡就会打被打破,人类将占绝对优势。”
“正电子世界那边,月面的粒子对撞机今年就能建好。姜启准备的非常充分,我估计建成后最多半年,他的理论也会取得突破。”
“这理论突破后,又会带来技术上的突破,从而增强人的实力。”
“就不说这种诡异科学上的突破了,光说基因领域,人类基因组计划都快完成了,还有基因工程的突破。”
“哦对,第一代超级人类都结束了启蒙教育,已经正式加入培训营,展开训练了。”
听着陆渊罗列这些,杨岁愣了一下,问道:“你说这些不都是好事儿吗?”
陆渊说道:“越是感觉优势在我,我就越慌啊!”
第933章 老人
“顺风局怕被翻盘是吧。”杨岁调侃道。
“我们现在看起来优势很大,但你看看咱们见到的上个纪元。”陆渊说道:“和那个纪元相比,我们这点优势算什么。”
他们只看到了上个纪元的繁荣时代,不知道为何覆面,这让陆渊一直都有点心慌。
杨岁摆了摆手,“还是先把爷爷这关过了,再考虑诡异这关吧。事情想太多就会烦,一烦做事情就会乱。”
说罢,他站起身。
“休息够了。”
又开始处理诡异事件。
……
与此同时。
与此同时。
理事一号的疗养室。
整个空间都笼罩在消毒液的冷酸味道中。
这位在联盟中资历最高的老人此刻正躺在特制的床上,床的四周密集地排列着各种医疗设备,
他其实没什么病,但身体每一个器官都已经衰竭,就像年久失修的机器,每一个零件现在都在超负荷运转。
全球顶级的医疗团队轮流在这间疗养室值班,二十四小时监护着这一个生命。
他们用最先进的技术、最珍贵的资源,想让这个老人在世间再多待几年,哪怕只是几个月,几天。
老人自己也不想离开。他放心不下这个世界。
他睁开浑浊的双眼,瞳孔里的光芒早已黯淡,但视线却穿过天花板,仿佛看透了联盟和人类的未来。
前面是一片坦途,但视野之外呢?终点是什么?
人们行走在山间小路上,会高度集中注意力,提防蛇虫蚊蚁和山里的猛兽,每过一个草丛都会小心翼翼地拨开。
但一旦走出了山林,踏上宽阔的大路,人就会放松警惕。
陆渊能看到那个未来,人类的力量压过诡异,两方的天平彻底倾斜。他也能看到,正因如此,他才放心不下。
他害怕的事情有很多。
比如人类力量的增长速率一直大过诡异,导致两者的差距越来越大,人类开始由领先变为占绝对优势,人们过上了安逸的生活。“
外部的敌人不被重视,那内部就要产生矛盾。
他首先想到的是国际层面。联盟之外,那些还没有真正联合起来的国家,它们怎么想?
看着联盟掌握诡异物品这样的超凡之力,它们会坐以待毙吗?
不会。它们会竞争,会冲突,甚至会战争。
为了应对诡异的威胁,联盟人员现在的权力很大。
行动人员可以绕过地方政府直接行动,甚至可以指挥当地政府。
研究部可以支配大量资源,手握许多关键技术。
后勤部甚至掌握外骨骼装甲以及多项战略物资的生产链。
有诡异这个可怕的敌人存在,联盟内部没有什么勾心斗角。
大家有着共同的敌人,各司其职,也很少有人用权力为自己谋私。
那未来呢?
在那种安逸的环境下,当诡异不再是随时可能覆灭文明的存在,当人们可以有闲暇去思考权力与利益的分配时,联盟内部会不会像其它的政治组织一样,陷入内部斗争?
先不说个人私利,就说路线斗争。
未来必然有大变局。
这一点所有有远见的人都能看到。如何应对这个大变局,联盟内部肯定会出现不同的声音,这些声音必然演变成路线斗争。
就比如之前对诡异禁令的保守派和激进派的争论。
可以预见,未来那次路线斗争的强度会成倍增长,讨论会变得更激烈,妥协会变得更困难。
甚至可能不局限于会议室里的文斗,而是演变成实际的权力对抗。
再加上为了个人私利的斗争,权力的野心……
还有最关键的一个因素,诡异。
人类的武器从冷兵器进化为了热武器,这让战争的惨烈程度指数级上升。
发展出核武后,因为威力巨大,没有全面战争之前必然没人国家会使用。
但诡异物品不一样。
诡异物品正成为人类手中的新武器。当这种难以理解的力量的矛头不再指向诡异,而是调转向自己人时,未来将走向何方?
它们的能力是通过实验可以被确定的,这一点没问题。
但这个能力在实战中的使用,多种诡异物品的组合效应,这些都是不可预见的。
这就导致人类很有可能在自己预料之外毁灭世界。
更何况,人类会取得优势还是借助了诡异的力量,在不能彻底理解诡异,掌控诡异之前,这都不能算是什么自己的力量。
未来太多变数了。
这个老人看的很多,也看的很远。
到了他这个年纪,所有人类在他眼里都像孩子一样
哪怕已经如此苍老,已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支撑这个躯体,他怎么忍心放下呢?
怎么忍心把这个充满变数的世界交给孩子们呢?
相信后人的智慧?
这是每一代人都在做的选择。但他不想只是相信。
他更想自己把事情解决,至少把框架搭好,把最坏的可能性提前消除。
孩子们还小,总会搞砸很多事。他不能让他们在最关键的十字路口犯错。
他动了动手指。一名医生立刻凑过来,弯下腰,耳朵贴近老人的嘴唇。
“召开……理……理事会。我……我有……有一个提案。”
第934章 独裁?
“感谢荣誉委员和宋锦同志。”
一名快速反应小队朝着血红色光芒中的两道身影敬礼。
杨岁微微颔首,然后说道:“带人处理好后续,安抚好幸存者和受害者的家属。”
“是!”
杨岁弹了弹衣领上的灰尘,收起宋锦,正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
脑海中的陆渊忽然说道:“理事会给我们发来了会议邀请。”
“理事会扩大会议?”杨岁传送到了另一个诡异事件的现场,轻车熟路的释放出血红色光芒,同时在脑海中问道:
“都邀请了谁啊?”
陆渊把宋锦实体化,并给他这场诡异事件的关键信息以及处理方式,同时对杨岁说道:“邀请了执行委员会全体,监督委员会全体,还有各国代表。”
这让杨岁愣了一下。
一道血箭从他左侧飞来,他看也没看,侧身躲开,那血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身后的墙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规模这么大,发生什么大事了?我怎么没听到一点风声?”
要知道,基本所有大事都是执行委员会先知道,执行委员会经过讨论后才会上报到理事会。
理事会召开的扩大会议有两种。一种是邀请和这件事情有关的专业人员参会,寻求更专业的建议,然后再做出决策。
这种会议相对常见,属于技术性讨论。
另一种则是事关重大,理事会没办法独自作出决策,只能召开扩大会议投票。
这种会议极少召开,每一次都意味着人类的命运将走向一个新的十字路口。
现在很明显属于后者。
“是理事一号的提案,他提议,让我们两人,加入理事会,成为新的理事。”
“我们?加入理事会?”
……
“太岁和深渊加入理事会?”
行动部部长办公室内,燕廷看到这份邮件,直接惊呼出声。
联盟三权分立。
执行委员会掌握执行权,监督委员会掌握监督权,理事会掌握决策权。
现在太岁已经是执行委员会荣誉委员,监督委员会荣誉委员。
而且还不是虚职,太岁手上是实打实的握着权力。
先不说他的执行权,就说他的监督权。
只要他提出审查,甚至可以把一位执行委员从内到外翻个底朝天,把所有的事情放到秤上一一称量。
哪怕找到一点点问题,他就有能力让一名执行委员提前退休,甚至身败名裂。
现在理事一号居然提议让太岁成为理事,在已经掌握执行权和行动权的基础上,再掌握决策权。
三权合一?
从来没有过这种事情!
“部长,发生什么事情了?让您这么激动?”林宇听到动静,扭头看了过来。
正常来说,这种事是要保密的,但燕廷没有对林宇隐瞒。
“理事一号提议让太岁和深渊加入理事会?”
“什么?”林宇的瞳孔骤然增大,眼眸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燕廷原本也是满心疑惑,但盯着林宇看了一会儿。
看着这个年轻人从震惊到困惑,从困惑到犹豫的表情变化,他忽然就明白了理事一号这么做的原因。
而后,他露出一个让林宇不寒而栗的微笑,缓缓问道:
“怎么?看你的反应,是觉得太岁和深渊两位同志不应该加入理事会吗?”
“啊?”林宇被问得懵了一下,赶忙说道:“没有,这两位前辈无论是从能力还是从贡献上来说,都足够担任理事……”
他的话说得很快,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那这么说,你是支持了。”燕廷的语气平淡,但目光锐利。
“我……这……”林宇的话卡在喉咙里。
“犹豫了,说明你是反对。”燕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难道是畏惧那两位同志?怕说他们坏话,遭到什么报复?”
“没有,绝对没有!”林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急切。
“那你在犹豫什么?”
“联盟还没有这种先例。”
“先例?”
燕廷挑了挑眉。
“人形诡异担任加入联盟算不算先例?同时担任执行委员会和监督委员会的荣誉委员算不算先例?太岁和深渊做的事情,哪一件有先例可循?”
“但是……联盟成立之初,将权力一分为三不就是为了……”
“嗯?为了什么?怎么到这卡壳了?你对联盟的历史还不了解吗?”
“是为了……那个……那个……”
“结巴了?会不会说话!”
“报告!我在组织合适的措辞。”
“为什么还要组织措辞?三权分立的原因,我找个学生过来都能说明白。”
“我……”
“你觉得原文的措辞是对太岁和深渊不敬,所以想说的委婉一点,对吗?”
“……对。”
“但无论你说的再委婉,含义都不会变。三权分立是为了防止权力集中导致滥用。”燕廷继续说道:
“如果太岁和深渊加入理事会,那他们三权合一,在法理上来说,他们可以决定联盟甚至是人类的任何事情。”
“虽然现在他们就有了这个能力,但加入理事会会给他们提供法理依据。到时候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说,他们都是联盟的……”
燕廷看着林宇,嘴角忽然上扬,然后吐出来林宇一直不敢说,甚至不敢想那三个字。
“独裁者。”
林宇听到这三个字,身体一震,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那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口。
随后,燕廷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继续说道:“独裁者,一个最合适的名词,但一直以来,这个词的贬义含义居多。”
“所以……抬头!”
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让林宇赶忙抬起了头。
“所以你其实是反对太岁独裁对吧?”
林宇不敢点头,不敢摇头,也不敢低头。他多么希望自己现在是一个木头人,什么表情都不会有,什么想法都不会被看穿。
“不要这么紧张,我知道你反对的不是太岁,是独裁。哪怕把太岁换成我,你的第一反应也是反对。”
这句话让紧张的气氛稍有缓解,林宇感觉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轻了一些,他的呼吸也顺畅了一点。
“你相信太岁和深渊吗?”
“相信。”林宇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是真心话,太岁和深渊为人类做的事情有目共睹。
“所以你冷静思考过后选择不反对,但其实心里还感觉有点别扭,是吧?”
燕廷像是能看穿人心。
“不然也就不会一直支支吾吾,连三权分立的目的都不敢直说。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敢说。因为说出来就等于质疑太岁和深渊的品格。”
“我……”
“这就对了。哈哈哈。”
燕廷忽然大笑了起来,决定在即将到来的扩大会议中全力支持太岁和深渊成为理事。
第935章 爱人
在理事会扩大会议召开之前,杨岁先去见了躺在床上的理事一号。
看到那双浑浊但依然清明的眼睛后,杨岁也不寒暄,直接问道:
“你是想让我成为最大的反派吗?”
理事一号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杨岁轻笑一声,那表情不像是嘲讽,只是单纯的觉得有意思。
“是也不是,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是觉得,你是害怕人类的力量压过诡异,诡异带来的威胁不足以让人类团结起来。”
“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只有在面对共同敌人的时候才能真正团结。一旦没有了外部威胁,内部的矛盾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
“在诡异的威胁彻底解决之前,人类需要一个能让他们团结起来的敌人。所以你选中了我。”
“成为理事,三权合一,看似对我最有利。站在现在来看的话,的确是这样,这一代人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他们见证了我做的事情,知道我的付出,所以他们会支持我。”
“下一代人也不会反对,但他们可能会感觉有点别扭。准确来说,应该称之为恐惧。”
“毕竟现代社会,大家都会恐惧有一个独裁者站在他们头顶。哪怕这个独裁者现在看起来是个好人。”
“再到下下代……”杨岁的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如果一切正常,人类对于诡异已经有了压倒性的优势,甚至人已经可以无副作用地获得诡异能力。”
“在那个几乎没有外部威胁的安逸环境下,人类对于我这个独裁者的恐惧会极度增大。”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不需要我了,觉得我应该变成画像或者雕塑,但我还在。”
“一个掌握三权、拥有超凡力量、理论上永生的存在,会成为所有人心头的阴影。”
\"到那时我就成了他们眼中最大的反派,人类共同的敌人。\"
“我说的对吗?”
理事一号这次只是点头,没再摇头。
杨岁说道:“你这一招确实妙。如果人类没能取得压倒性的优势,人类就会处于忧患,从而小心且努力的向前走。”
“如果人类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因为我这个独裁者的出现,人类仍然处于忧患之中。他们会警惕我,防范我,甚至敌视我。”
“而这种忧患意识,会让他们不敢松懈,不敢堕落。”
“呵,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你的办法就是让人类永远处于忧患之下。”
“但你这个计划有一个致命漏洞。”杨岁的眼神忽然变得危险起来,血红色的眼眸让他看起来像是魔鬼。
“你就不怕我成为人类真正的忧患?”
理事一号终于说话了。
“相……相信。”
“就知道你是这个答案。”杨岁又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绝对理性的算计呢。”
理事一号摇了摇头。
看着这位快到极限的老人,杨岁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认真地说道:
“我不喜欢当反派,尤其讨厌被人冤枉。而且我脾气还有点暴躁。”
“如果之后的孩子们在过上安逸的生活后,不仅不感谢我,还敌视我、把我当成必须清除的威胁,甚至真的对我动手……”
杨岁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我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忍不住教训这帮孩子。”
理事一号那张苍老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些许担忧,显然他想到过这一点。
他也知道,太岁是一个不能受委屈的人。
他张口想要说话,但被杨岁阻止了。
“你想着深渊能限制我,但我脾气上来的时候,你真觉得深渊能劝得住我吗?”
“而且深渊那家伙要是被冤枉,也是一肚子气,只不过理性压着感性罢了。”
杨岁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他幻想了一下由英雄变成大反派的场景。
被自己拼命保护的人类,反过来把他当成最大的威胁。
被自己守护的孩子们,举起武器对准他。
他非常确认自己受不了。
听到这话,理事一号的表情黯淡了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杨岁忽然说道:“你还能动吗?”
理事一号愣了一下,然后缓慢地点了点头。
“能动的话,给我留一幅字。到时候,但愿看到这幅字,能让我想起今天的事,想起你的良苦用心,然后饶了那群孩子。”
“至少在我动手之前,能多一层犹豫。”
理事一号点头。
“写什么都无所谓,你随便。”
说罢,杨岁就离开了这里。
……
理事会扩大会议召开。
理事一号拖着已经快到极限的身体参加这场会议。
所有人看到他的时候,都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这个老人是在用生命的最后时光,为人类的未来做最后一次决策。
联盟这边的参会人员见面后,交换了一下眼神,而后心领神会。
他们大多数人都已经想明白了理事一号的用意。
只有少数人一脸懵逼。
各国代表那边也差不多。
他们都是聪明人,稍微一想就能知道为什么理事一号会没来由的提出这个提案。
这不仅仅是一次权力的交接,更是一次战略层面的布局。
为未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人类社会埋下一颗种子。
会议上的讨论环节并不激烈。
最终,在压倒性的票数下,提案通过。太岁和深渊正式成为理事会理事。
不过中间有一个小插曲,太岁说自己不想成为理事几号,想当荣誉理事。
于是,他和深渊就成为了执行委员会荣誉委员,监督委员会荣誉委员,理事会荣誉理事。
至此,三权合一。
……
理事会扩大会议结束后,杨岁去理事会报到登记,正式获得理事身份。
整个过程很简单,录入虹膜、指纹、声纹,然后在一份文件上签字。
从此以后,他就是联盟理事会的荣誉理事,拥有最高级别的权限。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一名工作人员捧着一幅裱好的字走了过来。
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理事一号……走了。”她的声音颤抖着,“这是他留给您的字。他在会议结束后不久就……就……”
她说不下去了。
杨岁的身体忽然僵硬了,紧接着又颤抖了一下。
他接过那幅字。
洁白的宣纸上面只有两个字。
字迹歪歪扭扭,完全看不出书法的美感。
杨岁甚至能想象出那个场景。
一个握不稳笔的老人,用尽最后的力气,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两个字。
每一笔都在颤抖,每一划都在挣扎。
那两个字是
【爱人】
杨岁盯着这两个字,一言不发。
良久,他翻过这幅字,发现反面居然是透明,有用中性笔或者钢笔写的字。
【王守拙】
这是理事一号的名字。
第936章 劳动力短缺
子语世界。
和八年前相比,这个世界的变化是最巨大的,直接由农耕社会变成了工业社会。
城郊竖起了第一座钢铁厂,高炉日夜不息地吞吐着火焰与浓烟。
虽然产量尚不能与成熟的工业国相比,但那些粗糙的钢材,已经足够支撑起新式农具、简易机械和铁轨的铺设。
都城通往各郡的土路,正逐渐被碎石公路取代,几条主干道上甚至铺上了笨重的铁轨,蒸汽火车往返其间。
纺织作坊里引入了简易的动力织机,虽然仍需大量人工操作,但产量已是从前的数倍。
河道边甚至还建起了小型水力发电站,为城中的工坊和官署提供照明。
夜幕降临时,皇都城的主街道上,煤油路灯次第亮起,偶尔能看见几盏电灯在闪烁。
而这一切的大功臣就是徐光军。
他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个社会的命脉,整个发展部的高级官员几乎全是联盟的同志,甚至包括下面负责执行的中层官员,也都是联盟的人。
可以是说只有劳动力是这个世界的本地人。
这些人都是听联盟的指挥,一旦他们的上级一声令下,他们就让整个世界停摆。
那位老大经常夸奖徐光军规划的好,有大局观,有战略意识。
但只有徐光军自己知道,他根本就没有规划,完全是想到什么做什么。
尽管如此,如今这个世界也让那个老大非常满意。
如果说之前这个世界在老大眼中的战斗力是零,那现在就已经上升到了一。
他在这个世界也成立了类似于联盟的组织,由张力负责,专门收容诡异,只不过方法比主世界要粗暴很多。
那群历史学家一开始想让老大帮他们夺回三棱镜,但后来他们也意识到不现实。
便开始让老大在主世界闹事,不过闹事的目的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达成七色现世的契机。
他们也不知道契机是什么,只能一个一个试。
这项任务最终落到了命运的奴隶身上,他们在联盟的配合下做出了很多事儿。
每件事都让历史学家们也无可挑剔。
至于七色没现世,那就契机不对呗。
历史学家没有怀疑命运的奴隶,那位老大就更不可能说什么。
他才懒得管什么七色不七色的,命运的奴隶在他这里的定位就是高端战力加情报组。
和张力相比,命运的奴隶更擅长在主世界活动,能给他带来主世界的情报,甚至是有关联盟的信息。
他也能通过这些信息判断要不要起事。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信息都是联盟想让他知道的。
虽然命运的奴隶是得力干将,但这些人也经常让老大头疼。
毕竟他们不是上下级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命运的奴隶有自己要做的事儿,每一项都让人无法理解。
最关键的是,他们做的有些事情会给世界带来破坏,甚至影响发展速度。
比如白小萤就炸过第一台蒸汽机样机。
值得一提的是,可能是受到诡异影响,白小莹在这八年里并没有长大,依然是小朋友的体型,而且头上已经长出了白色的猫耳朵,今年甚至还长出了尾巴。
刚开始她都不敢在主世界大摇大摆地活动,怕被人当做妖怪,然后联盟给她来一句影响社会秩序。
但后来,她发现自己担心纯属多余。
走在大路上,人们也只会多看她两眼,有些大胆的也是举着相机过来集邮。
还有人问她的猫耳发夹和假尾巴是哪里买的,看起来这么真实。
大家都把她当做是coser,而不是真的妖怪。
……
垂拱殿。
整个世界的发展日新月异,但垂拱殿并太大改变,只是用上了电灯罢了。
老大叫来了张力和徐光军,以及三位命运的奴隶,还有他那位年迈的首辅。
这位首辅的能力确实强,整个世界能发展这么快,也离不开他的功劳。
毕竟世界的发展也不是只需要技术,还需要资源合理的调动和分配。
现在这位年过古稀的老人看起来精神熠熠,他不知道自己和整个世界都被《子语》控制了,他只知道,百姓过得是越来越好了。
人都到齐后,老大说道:“各位,都合作这么多年了,我也就不说什么废话了。”
“我们的发展速度太快带来的一个问题,现在劳动力严重短缺,已经制约了我们的发展。”
听到老大这么说,在场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只有白小萤不以为然地甩了甩尾巴,脆生生地说道:
“那就让了你的子民多生孩子喵,我可以去主世界帮你拿点保胎药喵。”
老大已经习惯了“大人”的逆天发言。
“哪怕现在颁布最激进的生育政策,婴儿也需要至少十六年才能成为劳动力,太慢了。”
“我们现在就面临劳动力短缺的问题,工厂缺人,工地缺人,连农田都开始缺人了。”
“那怎么办喵?”白小萤两手一摊,尾巴一动,表示自己没招了。
首辅虽然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但因为被修改的认知,并不觉得有多少问题。
他拱手谏言道:“陛下,臣知您心系万世之功。然《子语》有云:‘治大国若烹小鲜。’火候太过,则鱼烂于锅。用力过猛,则民疲于野。”
“如今之势,譬如良驹疾驰,虽一日千里,然筋骨已损,若不加休养,恐有颠覆之危。
“老臣非是阻挠大业,实是恳请陛下,暂收雷霆之势,行以雨露春风,让天下苍生得以喘息生息。”
“十余年后,我朝必定人丁兴旺,拥有远超今日的劳力,基业将更加稳固。”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真正的臣子,他的发言是最正规的,但信息含量最低,说白也就是白小莹那个办法,只不过在其中加上了点劝谏。
老大心里有数。
他也知道可持续发展的道理,所以哪怕劳动力短缺,他也没有让三岁孩童去清理烟囱,没有让老人拖着病体下矿井。
他先是安抚住了这位首辅,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我认为,我们应该去其他世界获取劳动力?”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静。
白小萤的猫耳一下子竖了起来,尾巴也炸毛了,惊叫道:”
“你疯了喵?去主世界大规模抢劳动力,不要命了喵!”
颜疏凌也皱起了眉头。
这老大一直都挺理智的,按道理不可能想出这种办法。
老大见白小萤误会了自己的想法,摇头笑着说道:“不是去主世界找劳动力,而是去其他异空间。”
“我们现在的实力跟主世界对比完全不值一提,但和其他人异空间相比,那可就是天差地别。”
颜疏凌皱眉说道:“但据我所知,异空间很少有发展出文明的。找到一个空间本身就很难,找到一个有文明的异空间更难了。”
老大看了一眼张力,说道:“我现在就知道一个有文明的异空间。”
第937章 算术
黄土世界。
五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草的身形拔高了不少,已经长成了少年而不是小孩。
那双眼睛里,再也找不到曾经的迷茫与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没人能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
这一日,庄园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隔壁领地的岩石老爷。
正如其名,这位老爷性格顽固,领地比草的老爷大上一圈,便时常以势压人,炫耀成性。
大厅内,美酒佳肴,气氛却算不上融洽。
“我亲爱的朋友,瞧瞧我这不成器的小子,石术!”
岩石老爷用力拍了拍身旁一个穿着华服的少年。
“跟着我重金聘请的宫廷学者学了整整两年!现在已经能熟练计算田亩的产出,甚至能看懂一部分账本了!”
“哈哈,贵族总不能是个数不清粮食的傻瓜,对吧?”
石术抬起下巴,像只开屏的孔雀。
在这个知识被贵族垄断的时代,能掌握实用算术,已是了不得的成就,是继承人有智慧的象征。
草的老爷,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紧握着骨制酒杯,指节发白。
他本来论武力就不如岩石老爷,现在还要在算术这种地方被比下去。
而他领地里的管家,此刻正佝偻在角落,面对岩石老爷的炫耀,连头都不敢抬。
“哼,治理领地,靠的不是拨弄几个数字!”老爷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哦?是吗?”
岩石老爷夸张地笑了起来。
“没有清晰的账目,难道要让蛀虫掏空你的粮仓?术,给你叔叔展示一下学者的智慧!”
石术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用刻意拉长的腔调说道:
“尊敬的叔叔,假设您的领地需要运送粮草。若用大车运送,每车装8袋,最后一车只装了6袋。若用小车运送,每车装5袋,最后一车只装了3袋。请问,这批粮草至少有多少袋?”
这是一个典型的同余应用题,在这个世界,足以难倒绝大多数人,包括成年贵族。
毕竟,这里的人能算利索加减乘除就已经可以说精通算术了。
只有贵族当中专门的学者才会潜下心研究这些高深的问题。
草的老爷这边的仆人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偷偷扳手指,但很快就晕头转向。
管家更是急得满头大汗,嘴里念叨着圣神的名字,似乎想祈求神启。
石术看着众人的窘态,脸上得意更浓。
岩石老爷志得意满地环视全场,仿佛已经赢得了这场无声的较量。
就在草的老爷几乎要压抑不住怒火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他身后的仆人队列中响起。
“三十八袋,大人。”
所有人惊愕地望去,发现说话的,竟然是老爷最宠信的那个年轻仆人。
草!
“草?”灰堡领主也愣住了。他知道草识字,是自己偶尔兴起教的,但算术?还是如此复杂的问题?
岩石老爷先是一惊,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嘲笑:
“一个仆人?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一个卑贱的仆人也敢妄议算术?”
石术像是受到了莫大侮辱,尖声道:“卑贱之人怎么可能懂得算术,不要玷污算术,这可是神赐的智慧!”
草向前一步,向两位老爷恭敬地行了一礼。
和五年前那副木讷的模样相比,现在他的姿态无可挑剔,完全符合一个训练有素的仆人礼仪。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石术少爷,清晰而缓慢地解释道:
“尊敬的老爷们,少爷。这道题的关键在于找到一个数,它除以8余6,除以5余3。”
他顿了顿,用最简单的语言继续说道:
“我们可以这样思考:这个数比8的倍数少2,也比5的倍数少2。”
他看到众人眼中的茫然,便换了一种更直白的说法。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给这批粮草加上2袋,它就能被8整除,也能被5整除。”
“那么,这个新的数字,必定是8和5的公倍数。8和5的最小公倍数是40,所以这个数可能是40、80、120……”
“但石术少爷的题目问的是至少,所以我们取最小的40。用40减去刚才加上的2袋,答案就是38袋。”
他微微躬身。
“验证一下,38除以8等于4余6,38除以5等于7余3。完全符合题意。”
“所以,这批粮草至少有三十八袋。”
随着草的话音落下,大厅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石术少爷张大了嘴,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他学了这么多年,用的都是死记硬背的方法,从未想过算术还能如此推演。
那种从本质上理解问题的方式,让他感到既陌生又震撼,甚至连反驳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因为他根本没听懂。
先别管能不能被谁整除,最小公倍数什么的,他现在连除法都算不利索啊!
一个奴隶居然可以心算这么复杂的加减乘除,这连那些真正的研究算术的学者也做不到啊!
第938章 神的赐福
“术……”岩石老爷扭头看向自己的孩子,喉咙有些干涩,“这个仆人说的对吗?”
石术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
“他猜对了结果。”
“哈哈哈。”草的老爷顿时大笑了起来,将草拉到自己身边,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搂着。
扳回一城的他对岩石老爷说道:“好兄弟,你说的对啊,贵族总不能是个数不清粮食的傻瓜。”
“我没有和你攀比的想法,你知道的,我不是一个喜欢炫耀的人。”
岩石老爷直接站在了绝对正确的高点说道:
“他一定是猜对了答案,然后随便说了一个过程。卑贱的愚昧者怎么配学习算术呢?不学习,他又怎么可能知道?”
草没说话,但也没低头,淡淡地看着岩石老爷,如果有人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眼神像是在看弱智一样。
因为岩石老爷站在了绝对正确的地方,从草的身份发起进攻,这让草的老爷无法反驳。
这时,被老爷搂着的草开口说道:
“八年前老爷收留了我,让我跟在他的身边。我虽然天生是愚昧者,但老爷的智慧影响了我,让我也获得了些许神的智慧。”
“这点智慧对于老爷来说不值一提,但已经足够让我脱离愚昧,所以我非常感谢老爷。”
草的这一番话让老爷非常受用,当即大笑了起来,兴奋地拍着草的后背。
管家等人面面相觑。
草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难道和老爷待的久了真的能从愚昧者变成智慧者?
岩石老爷脸色发黑。
那个仆人把功劳都推给了那个蠢货,完美化解了他的进攻。
石术年轻气盛,自以为天才,现在被一个仆人比下去,心里很是不服,便又说道:
“只是猜对了结果而已,不能说懂得算数。我问你,五乘六等于几?”
“三十。”
“七乘九。”
“六十三。”
“九乘九。”
“八十一。”
“十一乘十二!”
“一百三十二。”
石术连考了草好几道乘法计算题,草都是一口说出的答案,引得所有人震惊。
他们都是第一次口算这么快的人。
石术还想考除法,草的老爷却已经皱起了眉头。
他让草的耳朵凑过来,低声问了一个问题。
等草点头后,他先是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而后看向石术,皱着眉头打断了他接下来的问题。
“侄子不能总是提问题,也应该解答几个,让叔叔看看你的实力。”
说罢,没等石术反驳,他就看向草,说道:“草,既然是你回答的问题,那就由你来出题。”
“是。”草上前一步,清晰地说道:“有不知道数量的鸡和兔在同一个笼子里,它们一共有三十五个头,九十四只脚,请问有多少只鸡?多少只兔?”
问题十分简短,那位石术少爷稍加思索过后就变了脸色。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在心里默默计算,但根本就不知道从何下手。
那石术少爷不想输给草,就让人拿来布帛和笔,开始计算。
嘴里念念有词。
“假设有一只鸡,一只兔……”
“假设有两只鸡,一只兔……”
“三只鸡,一只兔……”
岩石老爷那一边的人都在夸赞。
“不愧是石术少爷,这么难的问题都能想到解决办法。”
“我一点头绪都没有,少爷已经开始计算了。”
“果然是精通算术,贵族中的神童。”
草的老爷这边都不说话。因为他们都不希望石术把题解出来,就连老爷也有点紧张。
草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并没有嘲笑石术用这种笨办法,因为他知道,自己也是站在巨人肩膀上。
老师没教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这种题该怎么做。
老爷又低头看向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就在问:“不能真让他解出来了吧?”
草非常无奈,他主要是没想到这个少爷会这么头铁的一个一个试。
为了让老爷满意,他又说道:“抱歉,打断一下,请问我可以修改一下数字吗?我保证只是修改数字而已。”
石术听到这话,以为是草被自己的能力震惊到了,非常骄傲地抬起头。
“随便。”
“好。”草点了点头,说道:“将三十五个头改成三千四百六十五个头,将九十四只脚改成九千三百零六只脚,好,其它不变。”
大厅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哪怕是没学过算数的人都能听得出来这数有多大。
就连草的老爷都觉得这样有点太过分了,刁难别人,一会儿自己解不出来就麻烦了。
石术更是直接黑了脸,直接把手里的笔和布都扔了。
“给这么大的数,你就是故意刁难我。”
“没有。”
“这题我当然能解出来,但你给这么大的书,我就要花很长时间,你就是故意的。”
“不需要花很长时间。”
“那你来做!把过程也写出来!你出的题你肯定知道答案。”
面对石术的质疑,草淡定地说道:“先设……”
话刚开头,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这个少爷很有可能听不懂方程。
于是,他就换了种方法。
“我们假设笼子中全部都是鸡,那么3465个头就对应6930只脚,和9306只脚差2376。兔比鸡多两只脚,那这2376只脚就只可能是兔的脚。”
“2376除以2,就等于1188。所以兔的数量就是1188,用3465减去1188,就得出来有2277只鸡。”
草说的很简单,因为他不擅长讲解。
说罢,他没有自己验算,而是对石术说道:“麻烦这位少爷自己验算一下。”
石术听的一愣一愣的。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这家伙说的真的是我们的语言吗?
直到最后,他才回过神来,重新拿起布和笔开始验算。
这一步对草来说,只需要几秒就能完成,但那个少爷却需要很久。
久到草都有点犯困了他才算出结果。
完全正确!
但过程他没完全没听明白。
为什么假设全是鸡能得出来兔的数量?
他不是某一步不会,而是每一步都不会。
他带着疑问提出问题,草又重新给他讲了一遍。
还是不会,于是草又放慢速度一步一步给他拆分。
到了第三步的时候,这个少爷终于明白了,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此时,他看向草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变化,一脸的钦佩之色。
他开口问道:“请问你的算术是哪位老师教的?”
这个问题出来,草的老爷瞬间慌了神。
这功劳他可不敢要。
这玩意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要是抢了功劳被人发现不会,那就要被嘲笑一辈子。
草也并没有把功劳推给老爷,而是闭上眼睛,双手置于胸前,一脸虔诚。
“这是神的赐福。”
第939章 赐福者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在场的很多人都知道,老爷正是觉得他是被生命之神赐福的孩子,所以才一直把他带在身边。
没想到这孩子居然亲口承认了。
但仔细想想,现在也只有神能解释他为什么能在没有人教的情况下,有这么强的算术能力。
没有人怀疑,大家都相信了这句话。
之前不信的人,现在也相信草被神赐福了。
那位少爷一脸激动,像是卸下了伪装一样,原本只是钦佩的表情瞬间变成了迷弟的模样。
之前他觉得,这样崇拜一个仆人有失威严,容易被自己父亲训斥。
但现在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人家可是被神赐福的!
我崇拜他合情合理。
草被这位少爷看到浑身发毛,但他又不能把那个少爷的眼珠子抠下来,只能准备缩回去低头不看他。
他刚后退了一步,石术就冲了上来,握住了他的手,一脸崇拜的说道:
“请问我有福学习神赐的智慧吗?”
草愣了一下,而后回答道:“当然,神的光芒照耀着每一个人。”
“太好了。”
这位少爷当即就单膝跪地,低下头颅。
草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看了一眼岩石老爷,确认岩石老爷没有反对后,就把手放到了石术的头顶,嘴里念念有词。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
这个过程叫做“祝圣”,本质上是一次授权。
草是被神赐福的孩子,他的智慧来自于神,又想学习神的智慧,就需要授权。
他背乘法口诀用的就是夏国语,老爷和其他人根本听不懂。
但他们能听出来这是一门特定的语言,更加相信草是被神赐福的孩子。
草的老爷笑的他合不拢嘴,他觉得自己眼光真好,当初一眼就发现这个被神赐福的孩子。
祝圣结束,在贵族体系中,石术已经成为了草的扈从。
不是学生,而是扈从。
至于草是愚昧者的事……
当草的赐福者身份被公认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贵族了。
至于生下来是愚昧者……
那是神对他的考验,正是经过了考验,才获得的赐福。
当然,要想正式获得贵族身份还需要所有领主的首领,也就是王的册封。
石术并没有回到自己父亲那里,而乖乖地站到了草的身边。
接下来的宴会可以说是非常和谐了,完全没有了刻意的炫耀,大家都在讨论刚才的事儿,又顺理成章地延伸到了各种神学问题。
草拿了份布帛,将九九乘法表用自己世界的语言默写下来,然后交给石术。
石术拿到后,只看了一眼就被震惊了。
过往所学的所有算术知识,那些繁琐的规则,那些需要耗时良久才能得出的结果都被总结到了这张简单的表里。
这就是承载算术至理的真言!
草叮嘱他要把这表上的内容背得滚瓜烂熟,石术当即单膝跪地,热泪盈眶地道谢。
草脸上的肌肉微微跳动了一下,显然是在忍耐着什么。
他已经快绷不住了。
太尴尬了。
当然,他不是嘲笑石术这种反应,毕竟自己第一次接触到的时候,反应比他还要剧烈,只是现在习惯了而已。
但正因为自己有过这种反应,他才会觉得非常尴尬。
但他还是忍耐住了。
石术这边的事解决后,草就专心地在宴会上吃瓜。
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观摩神学辩论。
因为身份被所有人公认,所以他不需要站着了,可以坐着参加宴会,甚至还有自己的专属食物。
只要得到王的册封,他就可以获得自己领地,成为真正的贵族。
……
宴会结束后不久,发生的事情便传到了王的耳朵里。
岩石老爷亲自前往王城,向王禀报了草的神奇事迹。
得到草的同意后,他带去了那张记载着九九乘法表的布帛,以及数十位在场贵族联名签署的见证文书。
王坐在高大的石制王座上,仔细端详着那张布帛。
永不落下的太阳透过彩色玻璃窗投射进来,在大厅里形成斑驳的光影。
王城的祭司长站在一旁,眯着眼睛研究着那些奥妙的规律。
“这确实是神迹。”
祭司长沉声说道:“这些规律如此精妙,绝对不是凡人能够创造出来的。”
王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传令下去,让那个叫草的来见我。”
三天后,草被带到了王城。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宏伟的建筑。
王城的城墙高大,全部由巨大的石块,垒砌而成,上面还有野兽的骨头当做装饰。
城内有光明之神的神像,在永恒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草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定定地站在神像前,一动不动。
这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毕竟很多人第一次来到王城都会在神像前驻足行礼。
但他们都错了。
草此刻的震惊,与神像的宏伟毫无关系。
他的瞳孔急剧放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这个神像的外貌以及体型看起来和他们不像是一个物种的。
他们这个世界,每一个人都眉骨突出,鼻梁低平,体毛浓密旺盛。
而神像呢?
神像拥有平整的额头,清晰的下颌线条,光滑的皮肤。
那分明是智人的特征,是他学习那个世界中正常人类的样子!
神其实是进化完全的智人?
第940章 贵族
“大人?”跟在他后面的石术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还好吗?”
草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我……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只是第一次见到神像,有些震撼。”
“能理解。”同行作为证人的岩石老爷笑道:“光明之神的伟大,确实让人敬畏。传说中,神就是这般模样降临人间,赐予我们智慧和生命。”
草的喉咙发紧。
神降临人间?
智人降临人间吗?
草强迫自己深呼吸,努力让心跳平复下来,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们走吧。不要让王久等。”
跟随队伍向王宫走去的时候,草的目光不断在周围的建筑和雕塑上游移。
每一处神像,每一幅壁画,凡是涉及神的形象,无一例外都是智人的模样。
难道我真的穿越到了神的世界?
难道哪里都是神明的子嗣?
“到了。”
老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草抬起头,王宫的大门就在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和疑惑,迈步走进了王宫大厅。
高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墙壁上雕刻着繁复的图案。
王座位于大厅的尽头,高高在上。
王坐在那里,身穿镶嵌着兽骨和宝石的长袍,头戴象征权力的金冠。
“你就是那个被神赐福的孩子?”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大厅中回荡。
草单膝跪地,行宫廷礼仪。
“承蒙神的恩赐。”
“抬起头来。”
草缓缓抬头,对上了王的目光。
王仔细端详着他的脸,然后说道:“听说你掌握了神赐的算术之法?”
“是神的赐福。”
王微微点头,然后看向站在一旁的宫廷学者。
那是个年迈的老者,灰色的长须垂到胸前,身穿刻满数字的长袍。
“零,你来考验他。”
老学者上前,锐利的目光打量着草。
“年轻人,算术是神的智慧。如果你真是被赐福之人,应当能轻松解答。”
草自信道:“请出题。”
“第一题……”
老学者连出了五道题,包含了复杂的计算和应用,最后一道甚至还涉及到了图形几何。
但这些都没难到草,他就站在原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接触工具,用让所有人都震惊的速度的解决了这些问题。
到最后,这位宫廷首席学者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心悦诚服的表情。
“王,这个孩子确实拥有被神赐福的智慧。”
“嗯。”
王站起身来,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权杖,缓缓走下台阶,来到草面前。
“草。”王的声音庄重而威严,“我以神在人间的代行者的名义宣布……”
权杖轻轻点在草的双肩。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愚昧者,不再是仆人。你是被神选中之人,被赐福之人,是智慧者。”
“我册封你为领主,赐予你算者的封号,并划拨东境的林谷之地作为你的领地。你将拥有土地、人民,以及贵族的一切权利。”
“愿你用神赐的智慧造福世间。”
草恭敬地说道:“神的光芒会照亮世间的一切。”
“很好。”
王将权杖交还侍从。
“林谷之地虽不大,但土地肥沃,溪流充沛。好好经营你的领地,不要辜负神的赐福。”
册封仪式结束。
草正式成为了贵族。
说实话,他自己都没想到。他本来的想法只是站出来帮老爷解围,在老爷心中地位更上一层楼。
最好的结果是直接掌握整个庄园的算术工作,从而控制资源的分配。
但没想到直接一步登天,成了贵族。
如果是之前,草会因为这个身份欣喜若狂。
但现在,他的高兴和这个身份的意义无关,仅仅是因为这个身份而带来的利益。
在黄土上出生的那个孩子还活着。
……
册封仪式结束,还有宴会,而且还要交接领土的事宜,所以一行人都没急着回去。
草提出想看看王城,来过几次王城的石术就充当了他的导游。
王城确实繁华,跟老爷们的领地相比,完全是两个世界。
主街道宽阔平整,两旁是鳞次栉比的石屋。
商贩们在街边摆摊,售卖着各种货物兽皮、骨器、陶罐、染布。
贵族们骑着高大的驯兽穿行而过,仆人们提着货物紧紧跟随。
“这里是王国的心脏。”石术恭敬地给他介绍,“你看那边的高台,王就是在那上面沟通神明,得到神的允许,成为了王。”
草点点头,看到了那个王城内最高的建筑,那是整个王城离天空和太阳最近的地方,也是离神最近的地方。
石术继续给他介绍王城内那些宏伟的奇迹,但他的目光在整个城市游离。
很快,他注意到了另一些东西。
在繁华的主街背后,狭窄的巷道里,衣衫褴褛的人蜷缩在阴影中。
他们瘦骨嶙峋,皮肤上满是污垢和伤疤,望着来往的行人,眼神空洞,时不时地往嘴里塞一把黄土。
一个贵族的兽车经过,溅起的污水泼在一个乞丐身上。
乞丐连躲都没躲,只是麻木地低着头。
“那些都是愚昧者。”石术注意到草的目光,小声说:“被逐出领地的奴隶,或者犯了错的仆人。他们没有主人,也就失去了生存的权利。”
“生存的权利?”草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然后皱起眉头。
“当然。”石术理所当然地说:“没有主人分配食物和住所,他们只能自生自灭。您看,连城卫都懒得管他们,就让他们在那里等死。”
这句话说完,石术压低声音说道:“你知道王为什么允许他们在神圣的王城苟延残喘吗?”
“因为王的仁慈。”这种场面话,草已经可以脱口而出了。
“的确是这样,但是我听说……”石术的声音更低了,“我本来是严令驱逐这些人,这些他们曾经聚起来冲击过王宫。”
“王拿出了神赐之物,都没能将他们全部杀死,只能被迫听了这些人的诉求,允许他们在王城苟延残喘。”
“冲击了王宫?”草的眼睛亮起,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可察觉的喜色。
“对啊。”石术做贼心虚似地看了看四周,继续说道:“我听说他们甚至包围了王。”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大声说说他们的诉求啊。”
“诉求是什么?”
“让王允许他们待在王城。”
听到这个诉求后,草沉默了,脸上的喜色也消失了。
仅仅只是提出了这个诉求吗?
为什么不……
想到这里,草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瞬间就明白了,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低下头后,他看到一个贵族的仆人正在街边喂驯兽。
那匹高大的坐骑吃着新鲜的草料,喝着干净的水。
而就在几步之外,一个骨瘦如柴的孩子手里握着一把黄土,正盯着那些草料,喉咙艰难地滚动着。
那个孩子看草料的眼神,比驯兽看草料的眼神更加渴望。
但没有人在意。
草猛地握紧双拳,又缓缓松开。
“走吧。”石术拉了拉草的袖子,“我们去集市看看,那里有很多新奇的玩意儿!”
草跟着石术继续向前走,但心中却沉甸甸的。
他们穿过繁华的街道,渐渐走向了城市的边缘。
这里的建筑变得破旧,街道也不再平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明明是带草熟悉王城,但石术玩的不亦乐乎,他尤其也喜欢购买一些辅助算术用的工具。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买了一堆,而且还在逛着那些小摊。
草跟在他的后面,没有买什么东西,只是静静地看着世间百态。
直到他的余光突然瞥到了角落里的三道身影。
他们穿着黑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面孔,但依稀能看到兜帽下有古怪的面具。
这身装扮在王城内虽然少见,但并不是太奇怪。
他眯起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黑衣人微微转过头。
兜帽下,草看到了一截光滑的下巴。
没有浓密的体毛,线条分明。
草的呼吸都停滞了,大脑一片空白,正当他回过神来,准备确认的时候,那三个人已经转身离去了。
草只看到了一个衣角,他犹豫了一秒,快速跟了上去。
他必须要知道。
那三个人……
究竟是谁。
第941章 三个智人
“这座城市人口很密集,看起来的确像是能提供大量劳动力的地方,而且这里看起来很落后,连冷兵器都不是太先进,甚至铁器都没完全普及。”
“不只是工具,就连人都没有进化完全,看起来像是原始人一样。不过这也挺好,原始人可比现代人有力气多了,都是不错的劳动力。”
身穿黑色斗篷的颜疏凌对这个异空间考察做了个总结。
“张力说,这里的一个小庄园里就有诡异物品。如果真的发生交手,哪怕可以拿下他们,也肯定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白小萤说道:“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喵?反正我们在这只是个投影喵,也就是帮那个家伙过来考察一下而已喵。”
陈默说话了。
“不一定非要交手。”
颜疏凌点头道:“最理想的情况下,我们可以和这个世界的统治阶级进行谈判。他们给我们劳动力,我们给他们物资和工艺品。”
“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的地位看起来都不是很高,那些统治阶级应该会同意。”
陈默说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语言。”
“对,语言不通喵。”白小萤抱着胳膊,\"那些人叽里咕噜说的话我根本听不懂喵,要谈判得先破译语言才行喵。”
“语言……”颜疏凌也知道这个问题,她摇了摇头说道:“如果这里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启蒙教育,我们或许还能花上几年时间破译语言。”
“但看这里的落后程度,应该没有成体系的正规启蒙教育。而且破译语言要花的时间太长了。”
“看到要想谈判,只能动用和意识有关的诡异物品做翻译了。”
白小萤立即说道:“真要用诡异物品就让那家伙自己来喵。颜姐姐你平时都不怎么用命运硬币,现在污染度都已经二十三了喵。”
“要不是为了这个计划,按照联盟规定你都该退休了喵。”
颜疏凌苦笑一声,正要说什么,陈默眉头一皱,后退到阴影中,右手原本握住了枪,想了想又把枪换成了刀。
用很久之前被联盟练出来的反侦察能力找到了一个少年,把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不用枪主要是怕这个世界的土着不认识枪,起不到威慑作用。
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冰凉,草顿时就停止了呼吸,大脑飞速运转。
他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
相比于第一个问题,他更在乎第二个问题,深深一口气,他开口道:
“我没有恶意。”
“跟着我们做……”陈默话说一半,忽然反应过来,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你不是本地人。”
他看向这个人的皮肤,毛发旺盛,皮肤粗糙,明显是这个世界的土着。
但不是现代人为什么会说夏国话,虽然不太标准,但最起码能让人听懂。
草听到陈默的话之后,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真的是智人!
他强忍着激动,说道:“我真的没有恶意,偶然有些奇遇,学习了你们的语言。”
陈默没有收起刀,只是推了一下草。
“走。”
草乖乖按照指示走,来到颜疏凌和白小萤前面。
白小萤看到陈默挟持了一个本地人,斗篷下的尾巴直接就炸毛了。
“陈默哥哥,你绑架一个人过来也没用喵!”
陈默说道:“他会说夏国语。”
“嗯?”颜疏凌顿时来了兴趣。
白小萤一个跃步跳到草面前,兜帽下的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个明显的本地土着。
“你会说话喵?说一句让我听听喵。”
看到这三个智人,草也很激动,但是刀还架在脖子上,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用他认为最标准的发音说道:
“我的名字是草,很高兴见到你们。”
第942章 可交流的人
“真的会说话喵!”
白小萤惊呼一声,然后自我介绍道:“我叫大人,很高兴认识你喵。”
草虽然不理解这个人说话为什么总要带一个“喵”,但他也没有多问。
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尊重和克制显然更为明智。
颜疏凌趁着对话的空隙,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
他身上的衣服很整齐得体,也很干净,而且材质看起来像是正常的布料。
再观察他的气质,被刀架在脖子上还能保持如此淡定,心理素质强大。而且从面色来看,也没有营养不良的迹象。
种种迹象汇聚在一起,让颜疏凌心中有了初步判断。
最终,她问道:“你是这个世界的贵族吗?”
听到这个问题,草愣了一下才回答道:
“是的,我不久前才成为了贵族,王给我划分了领地。”
“新贵族?”颜疏凌有些诧异。
一方面是她没想到这个落后的世界居然还有晋升渠道。
另一方面是好奇一个少年究竟是立下怎样的功劳才成为了贵族?
但是没有这个问题的深究,而是问起正事。
“你和我们交流用的语言是从哪里学来的?除你之外还有其他人会吗?”
草能感觉到这个问题的分量。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尽可能准确地回答道:
“我运气好,然后获得了奇遇,学习了你们的语言和知识。在我的认知里,我们的世界没有这项语言,也不可能有其他人掌握。”
颜疏凌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
她往前迈出一步,无形的压力随之而来。
“其他贵族也不会吗?”
“不会。”草保持着冷静,甚至主动补充道:“实不相瞒,我就是靠你们的知识才成为了贵族。”
说罢,草简单阐述了一下自己靠小学算术知识成为贵族的神,顺便还说了一下这个世界的神学知识。
说这些的时候,他一直注视着眼前两人的反应,试图从他们的肢体语言中读取更多信息。
只可惜这两个人都戴着面具,他完全看不到她们的表情变化。
三人都耐心地听着,就当神话故事听了。
白小萤听的最为认真,显然是把草经历的事情当网文听了。
直到听完整个叙述,三人也没表现出特别的反应。
在他们看来,这个世界的宗教来源只是很常见的太阳崇拜罢了,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看这些人没什么反应,草有点不太甘心,他刚想主动询问,身后那个男人却开口问道:
“你跟踪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陈默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但其中蕴含的压迫感让草后背一紧。
“只是偶然间看到你们,想确认一下你们的……”
草本来想说身份,但又觉得那个目的性太强,而且容易被误会。
他思考了片刻,最后抬起手,先指了指自己那毛发旺盛且粗糙的皮肤,又指了指眼前三人那被衣物遮挡但明显更加细腻的皮肤。
三人立即就明白了。
陈默却没有这么放过他。
“你第一反应是说夏国语,说明你知道我们。”
草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学习夏国语的时候见过你们……你们的同类。”
同类?
颜疏凌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微微眯起眼睛,问出了一个不得不弄清楚的问题。
“你遇到了什么奇遇?”
草沉默不言,想隐瞒自己那张兽皮。
颜疏凌看出了他的为难,也没有过分施压,继续说道:“那我换一个问题,你的夏国语是不是我们的同类教的?或者说在学习夏国语的过程中,你有没有跟我们同类进行过接触?”
“额……”这个问题草不知道怎么回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好像也是他们的同类教的。
因为他的犹豫,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颜疏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而陈默更是直接将刀刃紧紧贴上了草的皮肤。
冰冷的金属已经在他脖颈上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稍微用力就能划开一道血口。
之所以提这个问题,就是为了确认草,有没有和其他人接触过。
现在他犹豫了,那就很有嫌疑了。
感受到脖子上那几乎要切入皮肤的触感,草瞬间就明白了这些人对这个问题的重视程度。
他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我有一件物品,可以让我的灵魂去你们世界的一所小学里,我是在那里学会的夏国话。”
“刚才犹豫是因为我的夏国话确实可以说是一年级老师教的,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我可以发誓,我从未和你们世的同类有过直接接触!我过去学习的只是灵魂,不能被看到,没办法和人交流,也没办法影响任何物品。”
陈默听完后,脖颈上的刀刃稍微往旁边移了些许,但依然保持着威慑的距离。
颜疏凌点了点头,拿出一个特制的小盒子,然后从中取出命运硬币。
这个少年是否撒谎?
硬币在空中翻转,落在她的掌心。
反面。
否。
他刚才说的都是实话。
“把刀拿开吧。”颜疏凌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别真伤到这个孩子了。”
陈默这才将刀收了起来,但仍然保持着警戒的姿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此时,白小萤斗篷里抱着的猫咪叫了一声。
陈默和颜疏凌的目光瞬间从草的身上移到白小萤身上。
白小萤看了一眼草,然后又看向颜疏凌。
颜疏凌心领神会,立即蹲下的身子。
白小萤凑到了她的耳边,小声说道:
“猫说,这个孩子很厉害,会成为王。”
会成为王?
颜疏凌震惊了一下,而后有了计划。
她问草:“你刚才说你是有封地的贵族对吗?”
没了生命的威胁,草的压力小了很多。
“虽然我还没有去过,但是王已经在林谷之地给我划分了领地。按照承诺,那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一切都属于我。”
“那你有子民吗?”
子民?
听到这个字眼,草愣了一下,然后眼眸中闪过一抹喜色。
他们说的是子民,不是奴隶。
“王给了我子民。”
“你有多少子民?”
“大概一千。”
这个数字出来,三人都有点失望。
才一千个人,完全不够用啊,最起码也得要五万人能堵住那边的劳动力缺口。
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能合作的本地势力,颜疏凌不甘心就此放弃。
她略作思考,又问道:
“那你们这里允许子民迁徙吗?就是从一个领地到另一个领地。”
草回答道:“王没有禁止。”
王当然不会禁止,因为没有人会这么做。
愚昧者本来地位就低,如果没有了主人,失去了智慧者的庇护,地位就更低了。
颜疏凌大喜,又确认道:“在你的领地中,你的权力有多大?”
“我的权力?”草知道权力这个是个意思,但并不能准确理解。
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智慧者对愚昧者有着天然的统治权,而且根本就没有边界,虽然也没有人去界定。
颜疏凌看出了他的困惑,又换了问法。
“在你的领地中,有多少人会听你的话?如果有其他贵族和你同时下达命令,那些子民会先听谁的?”
这下草完全听懂了。
他思考了片刻,选择了用最朴素的语言是回答。
“在我的领地中,我就是最大的。所有人都必须听我的,所有。”
为了确保对方理解,草继续解释:
“按照规定,领主在自己的领地内是至高无上的存在。王的命令在王城以及命令其他贵族时有效,其他贵族的命令在他们的领地有效。”
“这是神赋予智慧者的权力,也是王授予领主的权力。”
说完这番话,草看着眼前三人,等待着他们的反应。
他隐约感觉到,这些智人对他的领地、子民权力如此关注,背后一定有着重要的原因。
第943章 拒绝交易
“至高无上的权利……”
颜疏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理解了这个世界的权力结构 ,而后说道:
“那我想我们可以交易?哦不对,我更愿意将其称之为合作。”
“交易?合作?”
“你不理解这两个词的意思吗?”
“不是的。我只是想知道交易什么?我没有你们的钱?”
“我们不要钱?”
“那我们交易什么?”
“我们需要人。”颜疏凌不再废话,直奔主题,“你给我们人,我们给你你想要的东西,合作共赢。”
“要人?”
草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那种初见时的期待和好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失望,连声音都变得冷淡了许多。
“你们要人做什么?”
“这就是我们的事情了,和交易无关。”颜疏凌不想透露太多事情,只是说道:
“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件事对你来说,除了领地内人口暂时减少之外,绝对没有任何坏处。”
“我们还可以帮助你发展领地。长远来看,你的领地只会越来越繁荣。”
“不。”草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交易。
他对这个现代智人很失望。
他们要人能做什么?
还不是当奴隶吗?
草学语文的时候看过很多文章,知道这种购买人口的都是想要奴隶。
他们不是说人人平等吗?
他们的老爷不是已经被推翻了吗?
为什么还要奴隶?为什么还要进行这种肮脏的交易?
他一直把那个世界的人当做自己的偶像,甚至是导师。这种心理落差让他非常非常的失望。
听到草这么坚决的回答,颜疏凌都愣了一下。
百利而无一害的事为什么要拒绝?
她问道:“你了解我们的世界吗?”
“不了解。”
“我们能给很多你想象不到的支持。粮食、工具、工艺品甚至是武器,而且每一样都比这个世界的同类物资要先进百倍。”
“哦。”
“你是有什么顾忌吗?”
颜疏凌不想放过这条线。
她想了一会儿,想到了猫说这个少年会成为王,那他现在大概率有雄心壮志。
他是觉得人口减少会影响自己的实力吗?
想到这里,颜疏凌又说道:“跟我们交易合作,你领地的人口不仅不下降,反而会上升。”
草想到了这个智人刚才的问题,便说道:“你指的是吸引其他领地的人过来吗?”
“没错。”颜疏凌点头。
“你对我们也不了解。”草摇了摇头,“没有人会主动从领地中离开。”
“而且我拒绝的原因也不是因为这个。”
说实在的,草有点意外。
他都已经这么果断的拒绝,而且态度变得这么冷漠,那把刀居然没有再次架到他的脖子上。
是这些人确实需要自己的合作?还是因为他们比较文明?
见草又一次如此坚决地拒绝,颜疏凌意识到自己可能遗漏了什么关键信息。
她不再自己分析,而是直接问道:
“能告诉我拒绝的理由吗?”
“我不想让我的子民成为你们的奴隶。”
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他知道,如果这句话被其他贵族听到,他们一定会疯狂嘲笑自己的愚蠢。
在这个世界里,智慧者根本不把愚昧者当成与他们同等的生命。
但草不在乎。
在那个小学课堂里,他学到的不仅是知识,还有一些更深刻的东西。
关于人的尊严,关于平等,关于每个生命都应该被尊重的理念。
这次轮到颜疏凌懵逼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你的人当奴隶了?”
“?”
草愣了一下,他想象不到购买人口,除了当奴隶还要做什么。
“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颜疏凌无奈地说道:“我们需要人是因为需要工人,需要劳动力。”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的平民看起来过得不是太好,地位也不是很高,但这个少年却这么在乎自己的子民,说明他是一个爱民的领导者。
既然如此,他在乎的其实不是奴隶这个标签,而是担心子民们会被压榨剥削,过上悲惨的生活。
想到这里,颜疏凌说道:“我邀请你去我们的世界参观,我会向你展示你的子民在我们世界所能享有的待遇。”
第944章 介绍
明亮的天空下,高耸的烟囱正喷吐着浓密的黑烟。
远处,几座的建筑物矗立着,它们都是相同的砖石结构,排列整齐,看起来井然有序。
街道是平整的石板路,有轨道嵌在其中,一辆冒着蒸汽的车辆正缓缓驶过,车上装满了货物。
因为是工业区,空气中弥漫着煤烟的味道,还有金属的气息。
草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这个世界。
他在那个小学待过很长时间。这里和那个小学的风格明显不一样,但和他的世界相比,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哪怕是他上过小学,也认不全之类的建筑和设备。
他身后的颜疏凌向前一步,指着正在劳动的工人们说道:
“我先和你说明一下基本的工作制度,因为现在劳动力短缺,所以是十二小时工作制。”
说到这里,她的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余光一直在注意着草的脸色。
她带草来参观,主要应该是介绍福利,但十二小时工作制,怎么也算不上是福利。
不过她觉得那个世界那么落后,十二小时工作制在那个世界应该算是轻松的吧。
听到十二小时这个词,草稍微愣了一下,陷入思考。
他不太确定十二小时到底有多长。
在小学课堂上,他只知道一节课是四十五分钟,一天有二十四小时。
十二个小时也就是十六节课……
等等……
工作十二小时,休息十二小时,那也就是说休息时间和工作时间一样!
在他的世界里,那些愚昧者,或者说奴隶没有固定的休息时间,完全取决于监管者的心情。
劳动时间远远大于休息时间。
也就是农闲的时候才会有更多的休息时间,但农闲的时候还会有其它工作。
而这里......工作和休息的时间居然是一样的?
“这个时长......”草试探着问道:“是每天都这样吗?”
“是的。”颜疏凌点头,“每天十二小时,每七天休息一天。”
还休息一天!
老爷家的仆人都没有过一整天的休息时间!
草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沉默了片刻,最后只是轻轻说了句。
“我明白了。”
他们所在的是一个大型矿场的地面作业区。
工人们正在搬运刚从矿井中运出来的矿石,分拣、装车、运输。
不远处是一座冶炼厂,高炉正在熊熊燃烧。
“主要就是这类工作。”
颜疏凌介绍道:“采矿、搬运、分拣。都是些没有太高技术含量的体力活。”
“当然,如果有人表现出色,或者愿意学习技术,我们也会提供晋升的机会。”
草注意到,这里的工人们都穿着统一的服装。
那是一种深灰色的粗布衣裤,看起来很结实,款式简单但很合体。
“这衣服是……”
“这是工作服,统一发放。”
“我可以摸一下吗?”
“我让人给你拿一件新的。”
“不可以摸工人身上的吗?”
“可以是可以,主要是怕吓到工人。”
颜疏凌想了想,让人叫过来的一个工人,又让那个工人脱下了身上的衣服,颜疏凌接过来递给草。
草接过来摸了摸面料。
粗糙,但很厚实,很耐磨。
他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是是他成为贵族后才得到的,材质已经算是不错了,但和这些工作服相比......
这些工作服居然更好!
这里的工人穿的比贵族都好!
“这些......”草有些不敢相信,“这些衣服,是每个人都有的吗?”
“当然。”颜疏凌点头,“工作服是标配。如果在工作中损坏了,可以随时申请更换。”
草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接下来,颜疏凌带草来到了工人食堂。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能容纳上百人同时用餐。
一排排长桌整齐地摆放着,虽然简陋,但很干净。
此时正值饭点,食堂里飘着食物的香气。
“因为要保证所有人都能吃到,所以肉类和蔬菜供应不是很充足。”
颜疏凌有些歉意地说道:“但基本的营养是可以保证的。”
她带着草走到取餐窗口。
草看到了那些食物,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白面馒头。
成堆的白面馒头。
还有各种蔬菜。
虽然烹饪方式简单,但分量很足。
大锅里还煮着一些肉汤,虽然肉块不多,但至少能看到油花。
草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白面是贵族才能享用的食物。
那些愚昧者平时只能吃土。
只有在被老爷或者监管者奖励的时候,才能吃上一块粗粮。
他至今都忘不了自己第一次吃到那块饼时的感觉。
而这里......这些珍贵的白面馒头,居然就这样堆在那里?
“每个人......”草的声音有些沙哑,“每个人可以吃多少?”
“肉和菜有限量,按劳分配。”颜疏凌解释道:“但主食不限量。只要你吃得下,想吃多少都可以,但绝对不能浪费。”
不限量。
这三个字在草的脑海中回响。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工人们排队取餐,每个人的餐盘里都装着满满的食物。
他们的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并没有那种麻木的神情,相反还有说有笑的。
草看向颜疏凌,“我可以尝尝吗?”
“当然。”
颜疏凌给他拿了一个餐盘。
草小心翼翼地取了一个馒头,又盛了一些蔬菜。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掰开馒头。
松松软软的,还冒着热气。
看起来比贵族吃的馒头还好。
两者相比,贵族吃的馒头都像是粗粮了。
他咬了一小口。
柔软、温暖,带着淡淡的甜味。
一瞬间,他仿佛又变成了那个第一次吃到粮食的小孩。
白小萤正好饿了,也打了一份饭,坐到他的对面,先夹了一口菜,正准备啃馒头的时候看到了眼眶泛红的草。
“你怎么了喵?”
“没……没事。”草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没事就是有事喵。”
白小萤也懒得管那么多,她将手中的馒头掰下四分之一,又撕成小块放在掌心喂给猫。
猫吃的时候,她也张大嘴咬了一口。
草这才注意到白小萤也打了一份,有点意外地问道:“你就吃这个?”
“我不吃这个吃什么喵?”白小萤一边咀嚼,一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草。
她感觉奇怪,草更是感觉奇怪。
眼前这个人怎么看地位都比工人要高,居然和工人吃同一种食物,而且她的宠物也吃的这个。
难道这就是人人平等?
想到自己刚才怀揣恶意猜测他们,草就感觉非常羞耻。
吃完饭,一行人又开始参观工人宿舍。
这片作业区的工人宿舍是三层砖石建筑,外表朴素,但很坚固。
颜疏凌带着草走进其中一间房间,介绍道:“宿舍的标准是八人间,上下铺,一人一个铺位。”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左右。
四组上下铺整齐地排列着,中间留出了行走的空间。
每个铺位上都铺着被褥,虽然看起来有些陈旧,但很干净。
靠窗的位置有几个简易的木柜,供工人存放个人物品。
草走到最近的一张床前,伸手摸了摸被褥。
软。
真的很柔软。
不是那种华丽的丝绸,但比粗糙的麻布要好太多。
被子里不知道填充的什么,厚实而温暖。
枕头也是软软的。
这比自己睡的地方都要强很多,更别说那些只能睡窝棚的愚昧者。
颜疏凌继续介绍:“为了保证工人能专心工作,每月会统一清洗更换被褥。宿舍有专人管理,保证基本的卫生和秩序。”
“当然,清洁工也是工人的一种,你的子民到时候也可以来做清洁工。”
草坐在床边,手轻轻抚摸着被褥,久久没有说话。
这里的工人吃的好,穿的好,睡得好,休息时间和工作时间,甚至每七天还有一整天的休闲时间。
对于愚昧者来说,这里简直是天堂!
如果是八年前的草有机会来这里,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留下。
现在,如果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好,他也会留在这里。
毕竟这里的工人唯一不如贵族的地方就是没有更大的权力,还需要劳动,但他们的衣食住都比贵族还要强。
这果然是文明人创造的世界!
不愧是神的同族,像太阳的光芒一样,普照着每一个人。
第945章 神的指示
草同意了这项交易合作。
他想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自己的子民能在那个世界过上更好的生活。
有足够的食物,有遮风挡雨的住所,有属于自己的床铺和被褥。
而自己也能获得那些智人的支持,得到先进的工具、技术和物资,从而发展自己的力量。
然后......
草在心中搜寻着那个词汇,那个他在语文课本里读到过无数次的词。
解放,对,解放!
自己可以解放更多的人,让更多的愚昧者,过上真正的人的生活。
与三个智人商议好具体事项后,他回到了黄土世界。
走在王城的街道上,草的脑海中不断盘算着合作的具体事项和自己未来的发展路径。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必须好好把握......
“大人!”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草猛然回头 看到石术正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脸上带着歉意和焦急。
“大人,终于找到您了!”
石术跑到草面前,还没等草开口,就主动低下了头,做出一副反思的模样。
\"抱歉,我刚才逛得太入迷了。”
“没事。”
“那您还要参观王城吗?”
“先回去吧。”
“是。”
石术又带着草往他们的临时住所走。
路上,草一直在谋划。
那些智人需要很多劳动力,数量是以万计的。
自己只是一个小领主,王只给了一千人口,这一千人口中,壮年还不知道有没有五百以上。
吸引人口……
草知道这个方法行不通,一方面是这里消息传递不便,另一方面是人们不会轻易迁徙。
虽然他的同胞们都很喜欢生孩子,但生的孩子转化成劳动力需要时间。
那自己怎么给他们提供劳动力呢?
而且他的发展也需要劳动力……
难办啊……
回去的路上,草偶然一次抬头,看到了那些角落里的人。
这些人……
数量貌似很多,甚至能把王宫围起来。
他们也没有主人。
那也就是说……
“术。”草忽然问道:“我能把这些人带回我的领地吗?”
石术愣了一下,先回答了草的问题。
“当然可以。但我不建议您这样做,大人。”
“这些人都是犯了错、被逐出原领地的人,是愚昧者中更愚昧、更恶劣的存在。他们可能偷盗、可能撒谎、可能懒惰成性......收留他们只会给您的领地带来麻烦。”
草自动忽略了后面的内容,然后问道:“王城里有多少这样的人?”
“不知道。”
“其他城市的有这样的人吗?”
“有,那些大领主的城市里都有这种人。”石术突然反应过来,这位赐福者好像真的有这个想法,他赶忙劝道:
“大人,您不会是真的想收留这些人吧?这可不是个好主意!”
“贵族中从来没有人这样做过,从来没有!如果您真的这么做了,其他贵族会嘲笑您,王也可能......可能会对您有看法。”
“您的名声会受到很大影响!”
草问道:“王会因此取消我的头衔和领地吗?”
“不会。”石术非常肯定地说道:“肯定不会!”
草想着也是这样,他已经成为了智慧者,王如果再把他降为愚昧者,那就是开创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先例。
智慧者可以变成愚昧者。
只要王以及他的大臣不是傻子就不可能干这种自掘坟墓的事。
草其实挺希望王这么做的。
因为他在学习和实践后发现,这个世界病的很深,必须要清除病灶,才能真正解放这个世界。
草对石术说道:“你帮我去做这件事,回领地的时候,我希望带着这些人一起。记得用布把每个人都登记一下。”
石术:“???”
真要这么干啊!
我的话就一点没听进去。
他不理解,很不理解。
草对他说道:“我们的领地发展需要人口和劳动力,吸纳这些人,我们的努力就可以快速发展。”
“可是这样会让您在贵族中成为笑柄。”石术显然不是很接受这个理由。
见这个理由行不通,草只能换了一个最有说服力的理由。
“这是神的指示。”
第946章 五千人
“神……神的指示?”
石术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声音都有些颤抖。
“没错。”
草缓缓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虔诚而坚定。
“就在刚才,当我看到这些人的时候,我感受到了神的意志。”
“神告诉我,这些迷失的羔羊也是祂的造物,他们需要引导,需要救赎。作为赐福者,作为智慧者,我有责任将他们带回正途。”
石术整个人都呆住了。
神的指示。
这四个字在这个世界拥有绝对的权威。
作为智慧者,石术不可能,也不敢质疑神的意志。
更何况,眼前这位大人本就是被赐福的人,得到了神的指挥,他接收到神的指示也完全说得通。
“我......我明白了,大人。”
石术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中带着敬畏。
“是我目光短浅了。既然这是神的指引,那我一定全力以赴,帮您把这些人聚集起来。”
他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抗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虔诚。
“请您放心,我会仔细统计每一个人,确保他们都能安全地跟随我们回到领地。神的意志,必将实现!”
……
石术不会做这种事,但他可以请教其他人。
消息很快传遍了王城的每个角落。
有一位智慧者领主,正在招募愿意跟随他前往新领地的人。
那些蜷缩在阴影中,已经对生活失去希望的人们,起初还以为这是某种恶作剧或陷阱。
直到石术带人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小块粮食。
那是贵族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粗粮。
那些人意识到这是真的,纷纷响应。
为了防止引发混乱,草把人群聚集的地点设在了王城的最角落。
他本来是想直接设立到城外的,但这些人都很害怕,不愿意出城。
人群越聚越多。
一百人,两百人,上千人。
人太多了,石术借助自己父亲的势力才在王城内拿到一片空地。
但每个人都只有个站脚的地方,别说躺下了,单纯的蹲着就很挤。
因为发粮食,所以这些人都没有在意环境。
石术忙碌地组织秩序。
虽然他心中仍然觉得这些流民不值得如此对待,但既然这是神的指示,他就会尽心尽力地执行。
石术一个人控制不住局面,又叫了自己在王城的熟人,以及自己带过来的扈从。
草担心人太多人容易出乱子,就自己到现场,参与维持秩序,也是锻炼自己的治理能力。
看到这么多人,他心里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随后又压了下去。
太冒险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粮食不够用,他就找那三个智人借,而且只要粗粮。
尽管他也想要每个人都吃上香甜的白面馒头和面包,但现在根本不现实,不可能负担得起这么多人。
哪怕是粗粮也不能让这些人吃饱,他们还是要靠吃土填饱肚子。
可能是为了早点赶走草,王宫里那些原本工作效率极低的大臣,这次很快就处理好了交接的有关事务。
出发的时候,石术统计好的人数。
五千六百三十一人。
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过了王赐予的一千子民。
王城里居然有这么多无家可归之人。
这么多人被带到城外,看到外面的黄土后,有很多人甚至还想回城里,继续过安稳但毫无尊严的生活。
草不允许,城里面的老爷也不会允许他们回去。
他们都非常高兴,觉得草这个大傻子带走了城里这些恶臭的虫子,一边嘲笑草,一边阴阳怪气地感谢草。
离开城池,人们都有点恐慌,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安静!”
草拿了一个从智人那里借来的扩音器,直接压住了嘈杂的声音。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这个世界,智慧者对愚昧者的压制是刻在骨子里的。
“听着。”
草扫视着眼前这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们。
“我的名字是草,是王新册封的领主。我在林谷之地有一片领地,需要人手去开发建设。”
“我不会过问你们过去犯过什么错,做过什么事。从现在开始,只要愿意跟随我前往领地、愿意认真劳作的人,都能获得食物和栖身之所。”
站出来,亮明自己贵族的身份,让所有人安心。再说出承诺,给他们希望。
接着,草又吩咐石术给所有人发了一次粮食。
麦麸,黑面,还有一些谷物。
不仅画大饼,还当场发饼。
这才压制住了躁动的人群。
岩石老爷和草原本的老爷都觉得草这样做的效率很低,还浪费粮食。
直接让护卫杀几百个人不就行了。
出发第一天,颜疏凌找上了草,看到这么多人,担心路上会损失一半,就给了草一些基础的抗生素。
她给草讲解了如何辨别常见的感染症状,如何使用这些药物,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
草耐心听完,并将这些药物妥善保管了起来。
前往领地的路程比预想的更加艰难。
近七千人的队伍,拉得很长。
道路崎岖,天气炎热,很多营养不良,体质虚弱的人走了几天就开始出现各种状况。
一个年轻女人突然倒下了。
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男孩吓得大哭,拼命摇晃着母亲的身体。
“妈妈!妈妈醒醒!”
周围的人围了过来,但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
在这个世界,生病基本等同于等死。
甚至已经有人准备抢土了。
草闻讯赶来,拨开人群。
他蹲下身,摸了摸女人的额头。
很烫。
高烧。
他不顾石术的阻拦,检查了一下女人的身体,发现她的小腿上有一道已经化脓的伤口,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很明显,这是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烧。
“让开,都退后。”
他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颜疏凌给的药瓶,按照她教的方法,给女人服用了抗生素,又用干净的水清洗了伤口,敷上了消炎药粉。
围观的人们屏息凝神,看着这位年轻的领主进行着他们完全看不懂的操作。
草站起身,对那个哭泣的男孩说:“你的母亲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而后,他们的队伍原地休息。
但很多人都没有休息好,他们在等待。
等待奇迹,或者等待另一具尸体的出现。
当石术在驯兽拉的车上一觉睡醒后,那个女人醒了。
她很虚弱,但活着。
烧退了,伤口也不再红肿流脓。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队伍中传播开来。
“大人救活了她!”
“那样的伤口居然都能活下来。”
“这是神迹!”
“大人果然是赐福者!是神选中的人!”
人群沸腾了。
那个女人被人搀扶着来到草面前,她跪倒在地,感谢草老爷的救命之恩。
周围的人也纷纷跪下。
他们不是感谢,拜的是神迹。
数千人齐刷刷地跪倒,场面极其震撼。
“赐福者!”
“神选之人!”
草站在那里,看着眼前黑压压跪倒的人群,心情复杂。
石术站在不远处,看着被人群簇拥的草,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神的指示......
原来真的是神的指示!
这位大人不仅获得了神的赐福,神的启示,还拥有神赐予的治愈之力!
第947章 中世纪小说
“他带着人回了自己的领地,神赐的治愈能力也莫名其妙地传到了其他贵族的耳朵里,现在准备靠抗生素来获得第一桶金。”
杨岁靠在椅背上,听完了陆渊讲的报告,说道:“我怎么感觉是在看中世纪种田文。”
“其实差不多。”陆渊说道:“现在那个叫草的人要发展自己领地,还要跟其他贵族交易物资和人口,确实是种田阶段,就看他什么时候造反了。”
“嗯……”杨岁想了想说道:“子语世界那边不是要人口吗?草这边给了吗?在报告里没说啊。”
“没呢。”陆渊说道:
“现在还是投资阶段,而且要把几千人转移到子语世界,子语世界那边有办法,但草要为这几千人的消失找个理由。现在理由还没找好。”
杨岁点了点头,理清楚了现在的情况,然后又问道:“那我们要干预这件事吗?”
“没有必要。”陆渊说道:“子语世界虽然是敌人,但那个家伙治理世界确实有一手。从人道主义角度来说,那个世界的土着去子语世界的的确确能过上好日子。”
“考虑利益的话,子语世界的实力会继续增长。但我们几乎已经掌控了子语世界。所以,那家伙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我们做嫁衣,没必要限制这种程度的发展。”
确定不用干预后,杨岁就从工作状态切到了娱乐状态,对陆渊说道:
“我对这件事情非常上心,建议你每天都把报告撰写成邮件直接发到我的邮箱里。哦,记得润色一下。”
陆渊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不写小说。”
“什么话!那是有关于落后世界与子语世界接触的重大调查报告!”
“那你为什么叫我润色?”
“为了更方便阅读啊。”
“联盟制定的报告格式已经是最适合阅读的了,接收信息的效率最快。”
“那样冷冰冰的,太无聊了。”
“说白了你就是想看小说。”
“我只是想看那个叫草的什么时候造反,看报告里写的,那个世界那么落后还那么散。应该随随便便就能打进王城吧。”
“难。报告里不是写了吗?子语世界没有大规模入侵,就是因为那个世界掌握了很多诡异物品,打起来必然会流很多血。”
陆渊理性分析道:
“我推测一开始的贵族就是有诡异物品才凌驾在了那些普通人之上,所以大部分贵族应该都有诡异物品,那个王手上的就更多了。”
“草这边现在几乎没有诡异物品,战力有点低,哪怕给他提供工业社会武器也很难打进王城。”
听到难度这么高,杨岁有点意外地问道:
“报告里不是还写了,那小家伙会成为王吗?猫的预言总不能是假的吧?要是假的,那群命运的奴隶直接就通关了。”
陆渊很严谨地说道:“所以我只是说难,没说不可能。”
“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这个问题太宽泛了,有子语世界的支持,我有很多种方法统一那个世界,只是结果不一样。”
“结果?结果不就是统一吗?那有什么不一样?”
“我说的结果是社会的变化。统一后,是继续像现在这样阶级分明,落后愚昧,还是发生什么根本性的变革。”
说着,陆渊随便给出一个方案。
“如果是保持现状的话,那就可以借助子语世界的支持,将自己包装成离神最近的人。”
“那个世界各方面都非常落后,甚至能把抗生素当做神赐的治愈能力,弄个装电池的台灯估计都会被人当成小太阳。”
“有子语世界的帮助,伪造神迹,完成这一步非常简单。”
“再加上那个世界的人是真的信神,包装之后,就可以用利益和信仰拉动贵族,从而和王抗衡。”
“而且他们的神很有可能就是主世界过去的。激进一点,可以让颜疏凌或者陈默帮忙,不加伪装的在那个世界现身。”
“稍微包装一下,那就是神明降世。”
“到时候,那个草以神使的身份,绝对是一呼百应。”
“不过这只是一条大致的思路,具体实施起来更为复杂。”
“不想和神绑定也有其它办法,但是我简单分析了一下,这条路是最简单的。”
杨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陆渊没好气道:“因为这是很常见的套路,搞不好你还在小说里看过。”
“还真是!”杨岁恍然大悟,然后又抛出一个新的问题,“话说,他们那个世界的神到底是谁啊。”
“这谁知道。”陆渊简单分析道:“颜疏凌问了,草说他们那边不记录历史,只有神话传说。”
“不过从他们的神话分析,那个人的出现应该距离现在很长时间,最起码也得有个几千年。”
“可能是古人偶然穿越过去,带着当地的野人脱离蒙昧,就被称为神了。”
第948章 猜测紫色
“幸亏爷爷不搞事了。”杨岁说道:“要是爷爷还在搞事,把他们那个神像做成我的样子,那我们直接就炸了。”
陆渊很赞同的说道:“像是爷爷能干出来事。”
“等等!不对!”聊到爷爷这里,杨岁忽然反应过来。
“造反,成王,还有神……这不就对应了紫色的尊贵!紫色该不会在那个世界酝酿吧?”
“嗯……”陆渊想了想,说道:“因为猫预测到那个叫草的会成王,所以命运的奴隶正在尝试逆转这个未来。”
“这一点和计划无关,所以就没写进报告里。”
“啊?”杨岁有些诧异,甚至感觉有点荒谬,“他们不是已经在投资了吗?再阻止那个小家伙成王,那不就是自己让自己的投资打水漂吗?真就明着演啊!”
“从那个叫承贤的家伙的视角来看,这简直比间谍还要间谍。”
“没事。他一想到这是命运的奴隶就感觉合理的。”陆渊先是调侃了一句,然后又说道:“命运的奴隶想阻止他成王,但没有阻止他统一啊。”
“报告里也说了,草接受过现代小学教育,了解到了人人平等的观念,现在也非常在意那些地位低下的人。”
“有这个基础在,再加上他本身有极强的学习意愿。所有命运的奴隶送了他很多本书。”
杨岁问道:“什么书?”
陆渊回答道:“各种政治思想类的书,里面甚至还有选集。”
听到那个名字,杨岁评价道:“还是命运的奴隶会玩。”
“这样给草进行思想教育,这样他就不会再建立一个君主制国家,没有君主,自然就没有王。那再来点民主和平等,就没有尊贵了,天才!”
陆渊说道:“也就是白小萤这几年接受了联盟的思想教育,要是换做之前那个无法无天的样子,估计第一反应是尝试杀了草。”
“嗯……虽然这么做不道德。在抛开道德来看的话好像很有可行性。”杨岁好奇道:“如果真的这样做了,会发生什么?”
陆渊回答道:“按照命运的奴隶以往的经历,大概率会出现这种情况,刺心脏,发现心脏偏左,割脖子,结果生理结构不一样,没割到要害。”
“就是给他剁成臊子,然后火化,他也有可能被某个诡异影响,然后复活。”
“还有可能是刀刺上去的那一刻,草直接浑身放出金光,浮现出法天象地,成为神明转世身,然后再成王。”
杨岁吐槽道:“这怎么越来越离谱了!”
陆渊再一次拿出那句话,“诡异,不讲道理!”
杨岁刚打算继续吐槽,又忽然说道:“命运的修正能力这么强,这不就意味那小家伙最后还是成王,还是有可能对应上尊贵,成为紫色现实的契机。”
陆渊没有反驳,而是表示了赞同。
“你这么说还真有点道理……”
杨岁又变的严肃了起来,“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得干预那个世界。”
陆渊说道:“现在主要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三棱镜没给出具体指引,我们无法确认紫色是否在那里酝酿?”
“第二个问题是,我们该怎么阻止草成王?直接动手把他抓到主世界软禁吗?那样会严重影响我们对子语世界的计划。”
“这个问题还能引申出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我们怎么确保我们的干预不会成为紫色现世的一环?”
听到陆渊开始分析,杨岁就直接放弃了思考,他靠回椅背,脸上的肌肉也稍微放松了一点,带着一丝依赖和信任问道:
“原来你已经认真想过这件事了啊,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陆渊回答道:“先按兵不动,让他自由发展,一旦三棱镜指引紫色真的会在那里出现,我们就直接软禁草,哪怕会影响到对子语世界的计划。”
“同时为了避免另一个草出现,我们直接大规模派遣部队,解放那个世界。对外界的解释就是我们发现了这个异空间,将影响降到最低。”
“两全其美的办法啊!”杨岁眼睛一亮,说道:“又能阻止紫色现世,又能拯救那个世界。到时候我打头阵,把那些诡异物品全缴了。”
“并非两全其美。”陆渊说道:“其实我们这么做,效果不一定好。甚至有可能不如草去做这件事。”
“不是哥们。”杨岁问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我们做这种事还能比不过本地人?”
陆渊带着对社会客观规律的尊重,认真地回答道:“因为那个世界的文化和思想与我们这个世界不一样。如果把时间拉长到五年十年,那肯定是我们做的更好。”
“但短时间解放,然后再宣传平等,只能制造出一种表面上的平等。那个世界根深蒂固的思想是没办法短时间清除的。”
“草是本地人,他虽然能力不如我们,但他对那个世界和自己的同胞足够了解。所以才说他有可能比我们做的好。”
“而且这个方案还有一个弊端。”陆渊继续说道:“尊贵有可能应在我们过去解放世界的人身上。”
“啊?”杨岁直接懵逼了,思考了好长时间也没明白这句话背后的逻辑。
知道他不明白,陆渊更细致地进行了解释,如同在进行一场社会学分析:“我问你,如果有一个人或者一群人把整个世界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你会把他们当做什么?”
“答案是救世主。”
正在思考的杨岁不满道:“我还没回答呢!”
“这不重要。”陆渊没理会杨岁的意见,说道:“再结合那个世界现在的文化思想,他们必然不会把我们的同志放在与自己平等的地位上。”
“在他们眼里,我们的同志就是比他们尊贵。我们的同志打败了贵族,那他们就是新的贵族。”
“假如后续没有进行思想解放,那把时间拉长到一两千年以后,我们的同志就会成为神话里的神。”
“所以只从尊贵这个角度来看的话,也不排除应验在我们身上的可能性。”
“哪怕我们换一个思路,狠下心来不拯救那个世界。也有可能会有另一个草的出现。”
“说到底。”陆渊最后无奈地总结道:“意义和象征这种东西本来就太抽象了,最终解释权还在爷爷手上,所以什么都有可能。”
他还有一句他说过很多次,但很容易影响士气的话没说出来。
他们更应该做的是想办法抓住七色现世之后的一丝希望,而不是阻止七色现世。
如果爷爷没有撒谎,七色现世就是必然。
至于现在他们还在想办法阻止七色现世……
一方面在因为他们其实不太相信爷爷口中的必然。
另一方面是,他们现在并不知道怎么抓住那一丝希望,甚至连头绪都没有。
第949章 模拟世界
正电子世界。
随着各项技术投入民用,这个世界的变化也非常明显。
而且这么多年,各项尖端技术虽然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但都在稳步增长。
比如可控核聚变和量子计算机这两个划时代的技术已经稳定投入使用。
全球异常控制局付出了天文数字一般的资源建立了一个量子计算机阵列,用来支持高算力的模拟和运算。
这个阵列占地面积堪比一个大型城市公园,数以万计的量子处理核心在冷却系统中日夜运转。
而且这个量子计算机阵列还在不断扩建,其算力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苏采薇不能理解那些数据,但她知道这个恐怖是陆渊认证过的。
陆渊可是算力消耗大户,能被他评价恐怖,那是真的很有含金量了。
当一阶段的扩建工作终于结束,量子计算机阵列的研究人员们决定进行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测试,模拟一个世界的运行。
他们写了一个程序,创造了一个用来模仿现实世界的世界,将人类目前能理解的,所有物理规则都编写了进去。
然后给了这个世界一个初始条件,也就是第一推动力。
采薇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就亲自到了现场。
“启动倒计时,十、九、八……”
控制中心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巨大的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参数和数据流以极高的速度向下滚动,等待着最终指令。
“三、二、一……启动!”
嗡!
整个阵列发出了低沉的共振声,仿佛某种巨兽从沉睡中苏醒。
屏幕上,一个漆黑的虚空突然出现。
紧接着,第一个物质诞生了。
那是一个简单的能量点,按照预设的物理法则开始运动、分裂、聚合。
“能量守恒正常!”
“时空坐标系稳定!”
“基本物理常数导入成功!”
一个个报告声此起彼伏。
苏采薇站在观察区,看着屏幕上逐渐成型的世界。
那是一个极其简陋的世界。
那是一个只有学校面积大小的世界,里面的基础粒子按照牛顿力学和部分量子力学法则运动着。
模拟出现的基本粒子不是原子也不是分子,仅仅是模拟中的基本粒子而已。
这是研究团队为了能让这个世界运行做出的妥协。
这个世界没有复杂的化学反应,没有生命,大部分结构都被极度简化。
但它在运行。
它在自主运行!
看到这个世界在“第一推动力”的作用下,没有立刻坍塌,而是遵循内在的逻辑运行起来,研究人员们都非常激动,喜悦溢于言表。
采薇其实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
因为她本身就掌握一个虚拟世界,而且她也不知道模拟出这样一个世界的难度有多高。至于激动,她早就已经激动过了。
她只是感到震惊,这么大一个量子计算机阵列,在如此大功率的运转下,居然只够支持这么小的一个世界运行!
她不好意思问研究人员,就在脑海中呼喊。
“渊,能不能给我科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渊科普道:“简单来说,他们在追求极致的真实。”
“虽然这个世界的大小不过一座学校,物理规则简化到只剩牛顿力学和一点量子力学的皮毛。”
“连基本的四大作用力都未必完美嵌入,更别提暗物质、暗能量这些我们至今都没完全搞明白的东西了。”
“甚至它里面的粒子,只是他们为了方便计算而定义的符号,根本不是现实中的任何已知粒子。”
“他们证明了,用人类目前理解的物理规则碎片,辅以庞大的算力,确实可以支撑起一个简单的,能自我维持一段时间运行的时空结构。”
“这是从0到1的一步。哪怕这个1歪歪扭扭,丑陋不堪,但它站住了,没有立刻崩溃。”
还有一部分陆渊没说。
仅仅只是简化模拟这么大一片空间,就已经耗尽了这个量子计算机阵列的算力。
采薇的那个世界精度可不低。
甚至可以说要多高有多高,全看输入信息的精度。
这算力都不能用恐怖来形容了,简直不讲道理。
甚至采薇的那个世界里现在就运行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完整世界。
采薇还是有点云里雾里,她知道这个突破很重要,很有历史意义和研究价值,但不知道为什么有。
知其燃不知其所以燃。
陆渊只能更通俗地说道:“他们在创世。”
这个词一出来,再加上前面的解释,采薇瞬间就明白了。
“创世啊!”苏采薇先是激动了一会儿,然后又问道:“那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很激动?这可是创世啊!”
“因为创世是最终理想的结果,这很难。”陆渊很现实地说道:“不考虑一些不稳定的因素,客观分析的话,这项工作的难度甚至大于破解诡异的秘密,终结诡异时代。”
“现在这项研究更现实的价值是辅助科学研究,比如姜启就已经预定了,打算配合粒子对撞机使用。”
“把粒子对撞机拿到的数据当初始条件,再用更真实的物理规则进行短时模拟,窥探微观世界和宇宙诞生时的一角。”
第950章 在虚拟中模拟
然而,这份“创世”的壮举,并未持续太久。
就这么一个经过极度简化的小世界,仅仅持续运行了一个多小时,便随着量子计算机阵列的哀鸣声,彻底崩溃,化为屏幕上的一串乱码。
不是算法和程序出现了逻辑错误,而是量子计算机阵列的算力已经到极限了,无法继续支持这个简陋世界的运行。
苏采薇甚至都没感觉这个世界出现太大的变化。
“这就结束了?”
“只能运行到这里了。”
旁边的技术人员虽然语气中带着遗憾,但脸上却没看到挫败感,只有胜利的激动。
科研人员们并没有丝毫挫败感,他们深知这一个小时的意义。
他们迅速进入状态,开始处理这个世界运行过程中收集到的海量数据。
项目负责人分配好工作之后,来到采薇面前,他知道这位邪眼掌握着一个虚拟世界,所以想要点建议。
比如怎么改进算法才能不降低世界进度的同时延长运行时间。
苏采薇面带微笑,委婉的表示自己没有办法。
因为自己的虚拟世界本身自带一个创世引擎,而他们没有这个引擎,只能从零开始手搓。
要是分享引擎的使用,她还真有点经验。
那位负责人也没有太过失望,毕竟他们也清楚,现阶段的科学是无法复制这种诡异能力的。
他转而热情地给苏采薇介绍他们的项目细节,
就像陆渊说的一样,他们这个项目主要是给其他研究项目打辅助。
从程序方面来说,最主要的其实就两部分。
规则的制定和初始状态。
这两部分中,制定的规则对模拟有决定性的作用。可以根据不同研究项目的需要,制定不同的规则进行模拟。
听着他的专业解释,苏采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双漂亮的黄色桃花眼眯了起来。
这好像有点熟悉……
她控制那个虚拟世界好像也可以这样。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浮现,随即呼唤陆渊。
“渊,你能把他们制定的那个规则和初始状态以信息的形式传输给我吗?”
“嗯……”陆渊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传输给你很简单,但你无法理解这些信息啊。要是翻译成你能理解的形式,那信息量太大了,你的精神层面很难承受得住。”
苏采薇心中一动,提出了一个自己很久之前就想过的巧妙方案。
“那要是我只当一个中转站呢?”
“就和创世的时候岁一样,只当作一层中转站,你把信息传递给我。我这边不做任何处理,然后传递给虚拟世界,让虚拟世界去运行?”
“这么做倒是有可行性……”陆渊先是肯定了她的思路,但很快又带着一丝严谨和犹豫:
“但是问题在于你怎么当这个中转站,那个虚拟世界是需要你主动控制的啊。岁当时是被动作为中转站,不是主动。”
“你就好比大脑,虚拟世界就好比身体,我给你传递信息就好比有人在指挥你。我现在指挥你抬起右手,这个指令必须要经过大脑的处理身体才能反应。”
“哪怕你的处理方式是同意全部指令,但这依旧算是处理过了。抬起右手这个指令不可能直接传递到右手的神经上。”
采薇有点疑惑地说道:“但咱们创世了一次,信息不就直接稳定在了虚拟世界吗?”
陆渊说道:“那次是特殊情况。你处理的信息是宋锦的意识,这相当于是你动用了你的诡异能力,你把宋锦的意识拉进你的世界,虚拟世界就接受了他的信息。”
“后来他的信息又变成了整个世界的信息。但你个人的意识全程都没有接受理解过那个世界的信息。”
说罢,陆渊又很严谨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获取信息和虚拟世界是你的能力,我也没有真正理解。还不敢真正下结论。”
“你要是想在你的虚拟世界模拟这个小世界,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原本已经陷入沉思的采薇立即问道:“什么办法?”
陆渊回答道:“我们没必要一次性输入全部规则,可以分段输入。反正这个小世界的规则是简化过的,我们分多次输入的话,你完全可以接受。”
“还是我们圆圆聪明啊。”苏采薇夸了一句,然后迫不及待地说道:
“那我们赶紧试一下,看能不能在我的虚拟世界中模拟另一个虚拟世界的运行。”
……
自做出那个决定后,苏采薇便开始了她人生中最奇特的一次速成教育。
大约过了半个月的时间,她才勉强将那个简化版小世界的规则制定完毕。
陆渊将经过层层简化的物理规则分批次,以她能理解的方式传送给她。
她接受过后,又在虚拟世界中划出一片区域,按照自己接受的内容修改那片规则。
这半个月对苏采薇来说,感觉就像是速成了一种被人魔改过,充满漏洞和妥协的物理学。
她每天都在接收大量的公式和参数,当天学习,当天遗忘,根本没记住多少。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虚拟世界记住了。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虚拟世界中。
采薇站在纯白色的虚空当中,抬起手,心念微动,输入了初始条件,然后命令运行。
她的面前瞬间出现了一片空间。
正是那个小世界。
在它的内部,第一个“模拟粒子”诞生,并按照规则运行。
世界,自主运行成功!
采薇和陆渊都想看看这个世界的运行多久,因为是在晚上,杨岁也加入了进来。
三个人聚到一起,智商急速下降。
甚至都开始开盘了。
杨岁赌肯定超过一个小时。
陆渊直接赌无限运行。
采薇也和陆渊一样,赌无限运行。
毕竟他们早就已经验证过了,这个虚拟世界运行消耗的算力和采薇没有关系。
都能支持小说世界这个真实世界的运行,运行这么一个简单的小世界,自然不在话下。
一个小时过去了,它没有崩溃。
两个小时过去了,它依然稳定。
采薇加快了这个世界的运行速度,非常保守的加快了一千倍。
正电子世界的研究团队肯定是不敢这么干的,因为他们的算力扛不住。
但采薇就没有这个顾忌了。
她想看这个从基本粒子出发,简化了物理规则的世界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但又运行了两个小时后。
世界崩溃了。
第951章 任意和存在
这种崩溃不是突然的、毫无征兆的终结,而是一场缓慢而必然的衰败。
采薇陆渊杨岁三人是眼睁睁看着它自己运行到崩溃的。
最开始,世界的运行还算稳定。粒子按照既定规则相互作用,能量守恒,动量守恒,一切都井然有序。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微小的偏差开始出现。
那些偏差起初并不明显,只是某个区域的能量分布略微失衡,或是某些粒子的运动轨迹出现了细微的偏移。
但这些偏差在规则的迭代演化中不断累积,就像雪球从山坡滚下,越滚越大。
世界崩溃后,杨岁第一时间确认了采薇和陆渊的状态,确认他们两个没受到什么影响后,才沾沾自喜的表示是自己赢得了这场赌局。
世界运行时间超过一个小时,但不是无限。
“不是算力限制。”陆渊很清楚地看到这个世界崩溃的原因,“可能是那些程序本身有逻辑缺陷,无法支持这个世界一直运行下去。”
采薇点了点头,作为这个世界的直接掌控者,她也清晰地感受到,世界运行到后面,那些规则之间开始出现矛盾。
这些矛盾在时间维度上不断叠加、放大,就像是两股相反的力在拉扯同一根绳子。
起初绳子还能承受,但当张力超过临界值时,崩溃便不可避免。
最终,整个世界的结构开始瓦解崩溃,归于混乱。
但他们的话在杨岁听来,却有不一样的理解。
“这算不算是世界末日?”
采薇和陆渊都扭头看向他,本来以为岁只是随口开个玩笑,但杨岁又继续说道:
“你们说是这个世界规则导致了崩溃,那种是不是就代表这个世界从一开始的结局就是崩溃,也就是说,那是注定到来的毁灭。”
“感觉和我们的世界有点……”杨岁话说一把,忽然变了脸色,“呸呸呸,一点都不像。”
陆渊和采薇对视一眼。
虽然杨岁话说一半,但他们都知道杨岁想说什么。
爷爷说了,世界的未来必定是毁灭。
他们的世界和这个小世界的情况何其相似。
哪怕没有到最后,他们也可以在一开始就下定结论。
这个小世界必将毁灭。
“不对。”陆渊忽然反应过来,“我们现在只能非常确切的说,在这个初始条件下,这个世界必将趋于毁灭。”
“但更换初始条件后的结果我们无法确定。”
采薇闻言,随手将这个世界重启,然后更换了初始条件,以万倍的运行速度来运行这个世界。
还是毁灭。
这一次更早。
再次更换。
还是毁灭,只不过延后了一点。
整整更换了十次初始条件,结果都是毁灭。
有的世界死于早期的剧烈振荡,有的世界死于中期的能量失衡,有的世界死于后期的结构坍缩。
死法不同,但结局相同。
杨岁全程没有说话。
亲眼看着一个世界崩溃这么多次,尽管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事件,但他好像有点能理解爷爷说的话了。
采薇不再重启,而是很严谨地说道:“初始条件有无限种情况,我们不可能将每一种情况都模拟一遍。有限推不了无限。”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说存在这些初始条件会让整个世界趋于崩溃,而不能证明任意的初始条件都会让这个世界崩溃。”
陆渊也说道:“我刚才尝试了一下,从那些规则出发,无法证明这个世界必然会崩溃。”
而后,感觉自己说的话有点歧义,他又补充道:“也无法证明存在一种初始条件,让这个世界不崩溃。”
本来还认真听着的杨岁当即就吐槽道:“那不就是没证出来呗。”
陆渊很认真地说道:“我觉得应该尝试一下证明这个命题从规则的角度出发,无法证明也无法证伪。”
“什么意思?证明无法被证明?”杨岁感觉自己被绕了进去。
“就字面意思。”陆渊简单说道:“我们现在无法从规则出发,证明这个世界必然会毁灭。从初始条件出发就更不现实了,有无数种初始条件。”
“哪怕我们实验了一亿十亿百亿,甚至是你能想到的最大的数的次数,也无法证明这个世界在任意初始条件下都会毁灭。”
“我目前也没办法从规则出发去证明,存在一个初始条件让这个世界不会毁灭。也就是说,从规则出发,这个命题很有可能没办法证明或者证伪。”
“但是,从初始条件,存在证伪这个命题的可能性。只要找到一个初始条件,让这个世界不会毁灭,那就证伪了,这个世界在任意初始条件下都会毁灭这个命题。”
杨岁听完这一长串分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知道陆渊在说什么。
如果把那个小世界换成他们现在的世界。
那……
上个纪元,现在这个纪元。
爷爷,他们。
第952章 不愿,不能
在很久之前,甚至还没和爷爷对话的时候,陆渊就猜测过世界已经重启过不止一次了。
和爷爷对话之后,陆渊就确认了这个猜测。不止是他,杨岁和采薇也都确认了。
这次,随手做了一个小实验,无意间竟然和他们对世界的猜测契合了。
采薇一次次重启世界,让他们现在就好像爷爷口中的“那位”一样。
这让他们三个忍不住想,他们这个世界的情况是不是和这个小世界一样。
已经在不同初始条件下经历过了多次毁灭。
哪怕繁荣的上个纪元也经历了毁灭。
所以看到真相的爷爷才会断定这个纪元也必将毁灭。
但“那位”还在一次次的重启世界。
爷爷甚至还布下重现上个纪元的后手。
他们还在努力。
这就说明了一件事。
【在任意初始条件下,这个世界都将毁灭】这个命题还没有从理论层面严格证明。
他们现在证明的是另一个命题。
【存在一个初始条件,能让世界一直稳定地运行下去】
爷爷相信,自己那个纪元走的路就是正确的,所以一直执着于重现。
如果有关重启的猜测是正确的,那陆渊以最理性的思维换位思考。
如果他是爷爷,自己能在所有同志们的帮助下,升维躲过毁灭,熬到重启后的新纪元。
那他也会相信自己和同志是对的。
而且爷爷还能干预这个新纪元,甚至掌握了重现上个纪元的办法。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已经成功了。
只要无限重现上个纪元,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永远存在。
“那位”没有停手,而是继续重启,说明祂不认可这种成功。
但祂也没有阻止爷爷……
这个态度就很有意思了。
不认可、不反对、不阻止、不支持。
可能祂根本就不在乎,或者说在祂看来都一样。
但要是那位真的是这个态度,爷爷那边说不过去了。
他为什么不直接重新自己的纪元?
难道是要等技能前摇吗?
至于大爱世人,善心大发什么的……
陆渊觉得不太可能。
就像爷爷问他们的一个问题。
【等有一天人类全部灭绝。古猿再一次走上地面,开始使用工具建立文明,你会认为他们是你的同胞吗?】
这个问题他没有回答,当时是采薇和岁绕开了哲学思考,直接回答。
但现在认真思考……
把人类全部灭绝改成世界重启。
新纪元和旧纪元的人类几乎没有关系。
那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明了了。
“采薇,岁,问你俩一个问题。如果未来世界重启,人类文明重新发展。你们现在手上有重现我们这个纪元的办法,但需要毁灭这个新世界。你们会怎么做?”
他这个问题一说出口,采薇和岁就明白是在指爷爷的事,让他们换位思考。
“反正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么做。”杨岁这次没有整活,无奈的摊了摊手。
“如果认真思考的话,可能会因为多方面因素犹豫。在你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答案。”
采薇认真思考过后说道:“我觉得应该分阶段讨论,如果是这个新世界刚诞生,那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毁灭这个世界。”
“但如果是我看着人类文明发了几百万年,看着他们一步步发展起来,我可能会犹豫。但给新纪元和和我们的纪元一个权重的话,后者必然大于前者。”
“也就是说,我可能会犹豫很长时间,但选择毁灭这个新纪元,来重现我们的纪元的概率更高。”
陆渊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除非超脱了一切,不然始终会偏向我们的纪元。”
“而且爷爷也说了,他并不是靠自己一个人完成升维,而是靠那个纪元的人们。他承载了那个纪元最后的希望。”
“有这个buff加持,选择新纪元的概率就更低了。”
采薇问道:“你是在想爷爷为什么会放过我们这个纪元吗?”
“嗯。”陆渊点了点头,“就像你说的,在这个世界刚诞生的时候,爷爷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选择终结这个世界。”
“但他没有这么做,那答案就只有一个,是他不能这样做。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再往下个阶段推,他会犹豫,但最终的结果还是更偏向于终结这个世界。但他一直没有这么做,我想不可能是犹豫这么长时间。”
“答案依旧是不能。”
杨岁眼睛一亮,说道:“那爷爷说给我们一点希望,是不是他根本就做不到啊。”
陆渊白了他一眼,“你应该庆幸爷爷承诺过不再干预这个纪元,不然他肯定拿戒尺敲你头了。”
“不是。”杨岁反驳道:“不是你说他做不到的吗?我就是复述总结一下,要敲也是敲你的头啊。”
陆渊说道:“没看我一直在强调时间吗?我是想说,爷爷的施法前摇很长。”
“哦哦哦。”杨岁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道:“那我们的一线希望其实就是打断施法前摇。”
采薇有点担忧地说道:“但是按照我们刚才的回答来看,爷爷不应该真的给我们一丝希望啊。”
“就像渊说的,只有两种情况,要么爷爷真的完全超脱,要么就是我们向他证明我们是对的……嗯……”
“前者不太可能,后者可能性不大。”
“不。”陆渊摇了摇头,“还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爷爷没有百分百成功的把握。”
杨岁立即说道:“我看你也想被戒尺敲脑袋了。”
采薇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显然,他们两个人都很不理解陆渊这个结论。
陆渊解释道:“首先,我们可以确定一个结论,那就是无论哪个时间段,站在爷爷的视角来看,他都会选择终结这个纪元来重现上个纪元。”
“所以,爷爷给我们留希望这件事本身就不合理。总不能是爷爷看在我们的面子上才给这个世界选择给这个世界希望吧?”
“如果没有那一层buff,爷爷的确有可能这么做。但他背负的可是一整个纪元的希望,如果百分百成功,那他就不可能跟我们过家家。”
“但爷爷对我们的态度都很拧巴,之前一直在利用我们,算计我们。但我们自杀他又着急了。”
“正常分析的话,很容易得出爷爷是怕我们死了就没办法利用。但爷爷说了,他不会在干预我们这个纪元,自然也不会在利用我们。”
说到这里,陆渊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们先假设那次和爷爷见面,他说的都是对的。”
第953章 不是百分百
然后他又继续分析道:
“当然,哪怕是这样,我们还可以推理,重现上个纪元的关键条件就是我们活着,所以爷爷才会那么着急。”
“不过我们的存在很特殊,能不能真正死去还是个未知数。”
“而且关键条件要真是我们活着,那爷爷的做法应该是强行囚禁我们,而不是放任我们自由行动。”
“所以这一点暂且排除。那爷爷为什么会对我们的以死相逼反应那么剧烈呢?”
“一种同出一源的亲情。我想可能有这方面因素,但我都已经可以抛弃所有感性进行思考了,他不可能做不到。”
“这种时候,我们换个角度思考一下。如果我陷入虚无主义的深渊,你们两个都自杀。”
“那么损失最大的是什么?答案很明显了。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受害人是这个世界的所有人。”
“虽然这有点夸大我们的作用了,但事实就是这样。”
“再来整理一下结论,我们的死对爷爷没有足够大负面影响,损失最大的是这个世界。”
“只从事情的结果出发,爷爷稳定住我们,其实是在给这个世界做贡献。在对自己没有好处的情况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想是为了让我们能走下去。因为我们这个纪元还没有结束,再加上‘任意初始条件下,这个世界都会趋于毁灭’这个命题还没有证明。”
“所以爷爷不能确定我们这个纪元一定会毁灭。”
杨岁打断陆渊的推理,问道:“那这不就有矛盾了吗?他只是不确定我们会不会毁灭,又不是要相信我们一定会成功。为什么会给我们一线希望?”
“除非你说,我们能抓住这一线希望就能向他证明我们是对的。”
陆渊解释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说,爷爷不确定自己百分百成功的原因了。”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爷爷这是第几次重现纪元?”
杨岁脱口而出道:“肯定是第一次啊,还能是第几次。”
采薇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虽然爷爷没有明说,但从各种线索和他说的话来看,应该是第一次。”
“对了。”陆渊又抛出一个问题,“第一次敢保证百分百成功吗?”
杨岁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应该不能……吧。这么说好像确实,爷爷没有实验的机会,一上来就是实战。”
采薇倒是有不同意见,“只要理论足够完善,第一次实验的成功率就算不是百分百,也可以趋近百分百的啊。”
“就像我们都知道物体自由落体的加速度与质量无关,所以我们可以很轻松的说,在真空条件下,不同质量的铁球会同时落地。”
“哪怕不进行实验,我们也知道这个结论是成立的,实验成功率趋近于百分百。哦,剩下的是因为我之前看过量子力学的科普来着,怕出现什么极小概率发生的事件。”
杨岁又看向采薇,点了点头。
“有点道理啊。”
陆渊露出一个微笑,看着采薇说道:“你也说了,前提条件是理论完善。但我想,有关于重现上个纪元的理论基础应该并不完善。”
“原因很简单,因为重现上个纪元需要我们这个纪元参与。但这个项目的理论研究是在上个纪元完成,上个纪元能直接窥探到这个纪元吗?我想不太可能吧。”
“这就导致他们的理论必然是不完善的。那么实验成功率就不是百分百。”
“从这个阶段出发,我们就可以轻而易举,且合理地推导出爷爷那些做法。因为他不确定能不能成功,所以才说给我们留下了一线希望。”
“因为他不确定他能不能成功,假如失败,那上个纪元所占的权重就直接归零,他会希望我们继续走下去。”
第954章 替身文学
听了陆渊的解释,杨岁恍然大悟。
“所以爷爷给我们希望,不是因为他相信我们,而是因为他不确定自己。”
采薇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在陆渊的结论上延伸道:
“如果这样的话,哪怕爷爷重新上个纪元的A计划失败了,他也可以帮助我们这个纪元,甚至引导我们走上他们那个纪元的那条路,重新证明他会他的同志们是对的。”
这个延伸思考让陆渊眼睛一亮,立即说道:“这就能解释我们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就可以联系了。”
“我和岁看过上个纪元的投影。那个纪元的科技非常发达,无论是常规科技还是诡异科技。他们甚至可以做到用全自动机器随意收容诡异物品。”
“而我们这两个世界在没联系之前,正电子世界偏向于常规科技,负电子世界偏向于诡异科技。”
“如果两个世界互不联系的话,都会非常偏科,这就会导致整体科技水平远不如上个纪元。”
“所以爷爷通过我们这两个世界联系了起来,可以取长补短,让整体科技水平上涨了一个档次,更接近上个纪元的水平。”
“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杨岁听完,思考了好长时间,用一个词非常简单的总结。
“替身文学?一边想办法救白月光,一边稳定住白月光的替身。白月光活了皆大欢喜,要是没救过来,至少还有个替身。”
“哈哈哈。”陆渊直接笑了出来,“这么说还真是。”
“岁,你还看这些呢?哈哈哈。”采薇也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她突然想到。
“不对,好像是上学那会儿我借给你看的。”
“对啊。”杨岁说道:“我还记得书的剧情是替身走出了白月光的阴影,成为了霸总的挚爱,不再是谁的替身。”
陆渊又说道:“这不相当于未来我们走出了一条正确的路,不再活在上个纪元的阴影之下。”
“哈哈哈。”
杨岁和采薇都快笑死了。
“这么一说,当年那本小说暗示了我们未来的走向啊!嗯,一定是这样!”
明明很严肃的一个事,被杨岁一句“替身文学”给整的没有了逼格。
三人玩闹完,又重新开始思考这个结论带来的问题。
采薇先问道:“那我们的一线希望就是爷爷救不活白月光呗。这一线希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根本就不存在抓不抓得住这个说法。”
“嗯……”杨岁思考了一会儿,又想到了小说剧情,“我觉得也有可能是爷爷其实不爱白月光了,但又不想被骂渣男,所以暗示我们去偷偷杀了白月光。”
采薇又绷不住了,“什么恶毒女配哈哈哈哈哈。杀了女主,男主就会一直爱我了是吧。”
陆渊忍着笑说道:“还是那句话,你应该庆幸爷爷不干预我们了。不然就刚才那句话,至于爷爷的信仰和责任感,他能把你吊起来打。”
“剧情走向就应该是这样啊。”杨岁理直气壮地说道:“不然的话,那我们就成了背景板,什么都不需要做,就等着实验开始那一刻就行了。”
“至于走自己的道路。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现在走的发展科技这条路应该和上个纪元是重合的。”
“可能等诡异科学什么时候再迎来一次大的突破,让我们深入的了解了诡异,我们才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诡异科学的事我不太了解……但我感觉吧,这应该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谁知道是七色先集齐,还是我们先真正了解到诡异的本质。”
采薇点了点头。
每个月的交流会都在他的世界里进行,所以她了解一点技术的进展。
虽然每个月就会有一次小突破,但在对诡异的深度理解上还真没有什么大的突破。
原因也听那个科学家们讨论过,从诡异实体出发的研究已经到头了,要想突破,就只能从无实体诡异上入手。
但现在研究无实体诡异的难度丝毫不亚于从零开始研究实体诡异,根本就不知道从哪入手。
姜启倒是有思路,想从“场”入手研究。
但问题是实体诡异可以被实验观测,无实体诡异那是真没招。
陆渊明白杨岁想表达的意思。
他们不能坐以待毙,总得做点什么。
但问题就是,他想做点什么就必须得化身恶毒女配对白月光出手。
先不说怎么出手。
就是真出手了,爷爷大概率会违背自己的承诺,彻底和他们敌对。他们的思想对爷爷来绝对是透明的,不可能瞒着爷爷做事。
小概率会想着,白月光已经死了,在杀替身就一无所有了。但这个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白月光救治无效身亡和被人谋杀,完全是两种概念。
这陆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涉及到两个纪元以及重启的事情,人类现在的科学无法给他们提供任何帮助。
唯一的破局点就是他们三个。
至少他们三个和曾经的爷爷算是同一层次的存在,都是“那位”的手笔。
但陆渊还是想问。
为什么爷爷是一个人,他们是三个人?
他把这个问题告诉了苏采薇和杨岁。
杨岁最先回答道:“这还不简单,肯定是因为我们三个原本是一体的,爷爷把我们一分为三。这样就让我们配合困难。”
“比如你和采薇,你俩的能力合到一起,直接就全知了,再加上我,我们直接全知全能了。”
不得不说,杨岁说的很有道理。
采薇说道:“我觉得应该和重现上个纪元的布局有关,不然按照刚才的推理,不然爷爷没必要故意把我们分开,削弱实力。”
杨岁脱口而出道:“那我们三个合体不就打破爷爷的布局了。”
“你以为果宝机甲,说合体就合体了。”陆渊骂完一句,却没了下文。
杨岁等了一会儿,问道:“然后呢?”
“然后什么?”
“你否定了我的办法,不应该说你的办法吗?”
陆渊摇了摇头。
“我没招了。”
第955章 生态位
“你真没招了?”
杨岁眯起眼睛,用怀疑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着这个心机boy,那审视的眼神仿佛要把陆渊看穿。
“我能有什么办法?”
陆渊摊开双手,脸上写满了无奈。
“你也说了,白月光和我们只能活一个。”
“我们等着白月光的治疗结果,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可要是直接动手去害白月光,那直接就完蛋了。”
“话是这么说……”
杨岁没有被说服,他歪着头,又仔细打量了一会儿陆渊,观察着对方的每一个微表情。
随后他转头看向采薇,语气玩味道:“他说他没招了,你信吗?”
采薇看着陆渊,在陆渊那无奈的眼神中,她轻轻摇了摇头:“不信。”
“你看。”杨岁立马得意地说道:“连采薇都不信。”
他托着下巴,做出侦探思考的姿态。
“让我猜猜……你肯定有想法,但就是不说出来。说明那一定是个馊主意……哦不对。”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应该说是妙策,但你自己都不确定,所以不敢说。”
“妙什么妙。”
陆渊彻底没辙了,叹了口气,只能坦白道:
“我只是想,或许可以从我们三个身上破局,但具体怎么破局还没想好。只是一个模糊的方向。”
“这就对了嘛。”杨岁满意地点了点头,身体前倾,追问道:
“所以到底怎么破局?”
“我不是说我没想好吗?”
“想多少说多少啊!”杨岁理直气壮地说道,“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们两个的智慧?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知道吗?”
杨岁直接一顶大帽子扣了上去,还特意扭头看向采薇,煽风点火道:“采薇,你听听,他不相信你的智慧。”
采薇很配合地装出一副受伤的模样,眼神幽怨地看向陆渊。
“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陆渊举手投降,苦笑着摇摇头。面对这两个人的双重攻势,他实在招架不住。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自己那些还不成熟的想法慢慢说了出来。
“首先。”
陆渊竖起一根手指,神色变得认真。
“爷爷说了,我们是这个纪元的主角,他是上个纪元的主角。再加上我们之前对重启的分析,基本可以确认我们现在和没升维之前的爷爷,算是同一个位格的存在。”
“甚至可以说是同一个生态位。这个生态位是爷爷口中的‘那位’弄出来的,就像是舞台上必须有的主角位置。那么问题就来了。”
“爷爷要重现上个纪元,这个生态位怎么办?”
陆渊看着杨岁和采薇,缓缓说出关键的问题:
“换句话说,重现上个纪元的时候,爷爷怎么办?”
“什么意思?”
杨岁皱着眉头,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陆渊想说什么。
他挠了挠头,“你能不能说得再直白一点?”
陆渊想了想,决定用提问的方式引导。
“我问你,上个纪元包含爷爷吗?”
“肯定包含啊。”杨岁毫不犹豫地回答:“爷爷就是上个纪元的人,这还用问吗?”
“那重现上个纪元,包括他自己吗?”
“……应该不包括吧?”
杨岁迟疑了,他开始意识到问题的复杂性,“爷爷已经升维了,总不能把自己也重启了吧。”
“对,那不包括他,会不会导致上个纪元缺少了这个生态位?”陆渊继续追问。
“缺少这个生态位会有什么后果吗?会不会导致重现失败?重现成功后又会出现哪些问题?”陆渊连珠炮似的抛出问题。
“我怎么知道?”杨岁抓狂地说道:“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所以我才说没想完啊!”
陆渊也有些无奈,他站起身来,指向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小世界。
“我们这样,先把问题拆解清楚。我们将整个世界视为一个集合。”
“不用管是物质还是能量,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反正这个集合就代表世界上的所有存在。”
他用手在空中比划着。
“正常来说,不管重启多少次,这个集合仍然是这个集合,总量是不变的。”
“但是……”陆渊加重了语气,“从上个纪元开始,情况变了。爷爷升维了,他跳出了重启的循环。那么问题又来了。他有没有超脱这个集合?”
杨岁思考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说:
“应该超脱了吧?毕竟都升维了。”
“没有。”
采薇却很确定地摇头,声音平静但坚定。
“爷爷来自于这个集合,不可能真正超脱。他只是不受重启影响了,但本质上还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
杨岁傻眼了,他盯着那个小世界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拼命转着。
又仔细想了想爷爷的情况,最后不得不承认,采薇说的确实有道理。
爷爷又不是从世界之外来的外来者,他本身就是这个世界诞生的,怎么可能真正超脱这个世界的范畴呢?
就像一滴水不可能跳出大海一样。
“很好。”陆渊见杨岁理解了,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抛出下一个问题。
“时间切换到我们这个纪元。”
他在小世界周围挥手。
“这个集合现在是什么样?仍然是一个大集合,还是说变成了一个大集合和一个小集合的组合?”
“仍然是一个大集合。”
杨岁这次变聪明了,没有被这个看似有陷阱的问题迷惑。
“对!”陆渊露出一丝欣慰,“爷爷还属于这个大集合。”
“但有一点很不一样。他躲过了重启,这说明他成了这个集合中的一个定量,一个常数。”
他在空中虚画着:
“你们想象一下,这仍然是一个大集合,但能够运动、能够变化的量变少了。”
“假设这个集合原本有n个变量,爷爷占据了其中一个,那么现在就只剩下n-1个变量可以重启。”
“这n-1个量重启后,就变成了我们这个纪元。”
“所以我们现在这个纪元,本质上是由n-1个变量构成的,而不是完整的n个。”
杨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懂了,继续。”
“那么……”陆渊的声音变得更加缓慢,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推导一个复杂的公式。
“如果爷爷要重现上个纪元,但不包含他自己。因为他已经是独立的定量了,那么他就只能重启这n-1个量……”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眉头紧皱。
“然后呢?”杨岁追问。
陆渊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无奈地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然后怎样。问题就在这里。”
“如果重现的上个纪元只有n-1个变量,而原本的上个纪元有n个变量,这是否意味着重现会失败?还是说会产生某种我们无法预料的后果?”
杨岁彻底被绕晕了,他感觉脑子像浆糊一样,完全抓不住重点。
甚至不明白陆渊到底想说什么。
难道只是想说可能会重现失败?
实际上陆渊自己也不完全明白自己想表达什么。
他这些思路就像是迷雾中若隐若现的小路,能看到一个大概的方向,但具体通向哪里、路上有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正如他自己所说,他还没想好呢,现在只是想到哪说到哪,希望在说的过程中能理清思路。
第956章 诺亚方舟?
“渊说的有点像是自指……”采薇理解了陆渊所说的内容后,若有所思地开口道:“感觉有点罗素悖论的意思。”
“自指?罗素悖论?”杨岁愣了一下,后面那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采薇见他一脸困惑,便开口解释:“自指简单来说就是自己指向自己。比如‘这句话是假的’,如果它是真的,那么它说‘自己是假的’就是真的,所以它是假的。”
“你看。”采薇摊开手,“这就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循环。真即是假,假即是真。”
“罗素悖论也算是自指,哦对了,它还有一个名字叫理发师悖论。”
“理发师悖论……”杨岁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很久之前看过的理发师故事,点了点头。
“我想起来了。”
顺着这个故事的回忆,杨岁终于回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罗素悖论这个名词耳熟了。
吴垠当时觉得颖儿是天才,好像就是因为颖儿在齐点的指引下,发现了罗素悖论。
理解了这两个概念之后,杨岁也觉得陆渊说的的确很像是“自指”,但也没那么像。
因为没有罗素悖论听起来那么无解。
现在最多只能得出爷爷重现的上个纪元不完整,缺少了量。
从这一点,也就只能推出:爷爷不降维的话,重现上个纪元可能会失败。
但这个结论已经从理论不完善这一点推导出来了啊!
虽然是从两个角度推导,但是结论一样。
理清楚之后,杨岁抛出一个关键问道:“这些对我们有什么帮助?或者说我们可以用这一点去做些什么?”
“生态位……”陆渊忽然又说出这个词,紧接着,他仿佛找到了什么关键点一样,眼睛中闪过一道精光。
“我们先做出两个假设。”
“第一,我们和升维前的爷爷所占据的生态位不可或缺。这个生态位对世界的运转有某种关键作用。”
“第二,爷爷成功重现了上个纪元,但不包括他自己。因为他已经是这个纪元的定量了。”
“那么为了不让重建后的上个纪元出现生态位缺失,就必须想办法填充这个空缺。”
“这个生态位显然是‘那位’的手笔,而从爷爷的话中又能很轻松的得出来,‘那位’是比爷爷更高层次的存在。”
“所以,爷爷没有办法通过自己的干预去填充这个生态位。那是‘那位’设定的规则,不是他这个层次能够随意更改的。但是……”
陆渊指了指采薇和杨岁,又指了指自己。
“我们可以填充那个缺失的生态位!”
“爷爷可以在重现上个纪元的过程中稍微安排一下我们三个。”
不是让我们躲过重现。那不可能,我们也是变量的一部分。而是让我们保持住这个生态位本身。等重现结束,上个纪元就没有生态位缺失了!”
“???”杨岁说道:“咱刚刚不是还在聊集合缺失,自指和罗素悖论吗?怎么突然又跳回到生态位了?”
“而且哪怕这个结论成立,也就只是我们三个能活下来。哦不对,按照你的说法,活下来的还不一定是我们三个,只是我们三个的……”
“嗯……嗯……”
杨岁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合适的名词来描述。
转世身?
好像不太准确,毕竟不是真的死了再投胎。
继承者?
也不对。
替代品?
更不对了。
虽然他说不明白,但他不用把话说完整,陆渊和采薇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陆渊看着杨岁纠结的表情,缓缓说道:“保留下来的是我们三个,但不仅仅是我们三个。理想情况下,我们三个可以带着信息保留下来。”
“信息?”杨岁愣了一下。
“对,信息。”陆渊看着杨岁,说道:“现在你的信徒去世了,他们的信息会出现在你的意识中。只要他们的信息还在,就没有完全死亡。”
“同理。”陆渊的声音变得郑重,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我们可以将整个世界的信息,或者说所有人的信息,保留下来。”
杨岁被陆渊的想法给震惊到了。
片刻后,他终于理解了陆渊真正的意图。
陆渊不是要阻止上个纪元的重现。
他是要带着这个纪元一起去往上个纪元!
爷爷有两手打算,那我们也有两手!
爷爷失败了,那我们就正常发育。
爷爷成功了,我们就带着这个纪元去上个纪元,先保下这个纪元,再谈以后的事。
在所有假设成立的理想情况下,他们就是这个纪元的诺亚方舟!
采薇一直没说话,她也被这个想法给震惊到了。
冷静下来思考后,她却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信息……
她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问题出在信息上,但再深入思考就像站在迷雾外,看着迷雾中的答案一样。
知道它在哪里,但始终无法窥探。
最终,她放弃了自己一个人思考,求助陆渊和杨岁。
“你们有没有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刚从震惊和激动中回过神来的杨岁愣了一下,问道:“哪里不对劲儿?”
“说不上来。”采薇无法具体的描述问题,只能描述自己的感觉。
“嗯……这种感觉就像出门前反复检查,但还是感觉自己忘了东西一样。”
杨岁沉吟片刻后说道:“因为这个方案基于两个假设,但这两个假设还没被证明。而且都和爷爷、重启、‘那位’有关,很难证明。”
“不是。”采薇摇了摇头,“感觉是信息上有点不对劲。”
“信息?”听到这词,杨岁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和信息这个量基本上没什么直接接触。
也就意识里储存有连自己都无法解读的信息,还有吸收光芒的时候能吸收信息。
见杨岁没办法,采薇把目光投向陆渊。
而陆渊也没让她失望,缓缓提出一个问题:“信息存储在哪里?”
采薇瞬间感觉脑海中的迷雾散去。
“对对对,就是这里不对劲。我们要把信息存储在哪里?信息不可能凭空存在,它需要载体!”
陆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抛出一个问题。
“相比我们的信息存储在哪里,我觉得我们更应该思考,爷爷把上个纪元的信息存储在哪里?”
“我的脑子里啊。”杨岁很自然地说道。
他们很早之前就猜测他脑子里那些不可解读的信息,就是上个纪元的信息。
陆渊摇了摇头。
“容量不够。”
“?”敏感的杨岁以为陆渊又在找机会尬黑他,正准备反驳,却听陆渊继续说道:
“字面意思,我现在就是帮你设为一个光子系统,再让这个系统里的每一个光子都变成存储信息的基本单位,那也不够存储一整个世界的信息。”
“为什么?你计算过了吗?”
杨岁有点诧异。
他知道陆渊虽然说每次做假设都很大胆,但说话总喜欢带“可能”,“大概”这种不确定的词,很少下这么确定的结论。
陆渊摇了摇头,说道:
“不需要计算,因为存储一整个世界的信息,最少要用一整个世界的物质作为载体。”
闻言,杨岁愣了一会儿,先是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存储不了上个纪元的信息。
但下一秒,他和采薇同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不对!”
第957章 以小博大的诡异
“污染度理论虽然现在看起来既不严格,也不完善,但它真的妙不可言。”
姜启研究团队内,几名年轻的研究员趁着实验开始前的休息时间聚在一起闲聊。
能加入这个研究团队的年轻人,不仅仅有天赋,还非常热爱这门崭新的科学。
哪怕是休息时间,他们也会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诡异科学的基础理论,只不过和工作时间相比,没那么严肃认真。
“还有能量不稳定性,也可以说是神来之笔。”
“是否成为诡异的标准居然不是以质量和能量的绝对大小来界定,而是用了能量与质量的比例关系。”
“哎呀,这个倒不能说明什么。毕竟污染度过50%之后就没什么实际意义了。”
“不对,严谨地说,应该是从现在的理论框架出发,污染度超过50%后,我们观测不到污染度对诡异的影响。”
“最主要的是,你们想想,传统武器的威力都是用释放出的能量大小来衡量的,对吧?但诡异不一样啊!它对现实世界的影响程度,居然是用自身的能量不稳定性来界定的!”
这些年轻人聊的话题在外人听来确实很无聊,甚至会觉得他们讨论的地方都很莫名其妙。
诡异科学都多少年了,能加入这个姜启率领的研究团队,那起码都是学习过很多遍了,怎么还跟刚听说一样这么激动。
有意思的是,这些年轻人夸赞的并不是发现这两个理论的吴垠教授本人,而是这两个理论本身所揭示的客观规律。
因为从常规物理学的角度来看,多少能量就只能对这个世界造成相应量级的直接影响。
至于由此触发的连锁反应和间接影响,那是另一回事。
但诡异完全不一样,它们似乎不受这个基本规则的限制。
假设一个诡异个体的总能量为E,那么它实际能对现实世界造成的影响可能是aE级别。
这个系数a可能小于1,也有可能是100甚至1000。
换句话说,同样是1焦耳的能量,在诡异手中能发挥的作用可能是普通物理现象的成百上千倍。
这就直接让能量的绝对大小失去了作为衡量标准的意义。
但这也同时引出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诡异为什么能以小博大?它们到底是如何突破能量守恒定律的?
实验中观测到的一个关键现象,恰好可以部分解释这一点。
研究人员发现,每当一个诡异的能力作用到目标物体之前的瞬间,目标本身的污染度数值都会出现剧烈的激增。
这个发现在诡异科学界引发了一个大胆的假说。
诡异本身或许只是扮演了指挥者或引导者的角色。
具体的理论相当复杂。
但可以用一个简单的例子来说明。
假设有个诡异的能力是让墙壁瞬间化为粉末。
从常规物理学的角度计算,这需要考虑墙壁的材料强度、分子键能、质量体积等诸多参数。
更关键的是,当墙壁的质量超过一定程度时,仅凭诡异个体本身携带的能量,从理论上讲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
因为能量不够。
这是最基本的物理常识。
做功需要能量,能量不够就不可能完成相应的功。
但在那个假说的框架中,诡异并不是直接用自己的能量去破坏墙壁,而是通过某种方式“指挥”或“引导”墙壁,让墙壁利用自身的能量结构来完成自我解体。
换句话说,真正做功的能量来源是墙壁本身,而诡异只是提供了一个触发指令。
按照这个逻辑,墙壁用自己的能量对自己做功,那么理论上能完成的功的上限就是墙壁自身携带的总能量。
这就解释了诡异以小博大的现象。
这套理论目前还只是个假设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信息层面。
你说诡异指挥物质,但这个指挥要传递信息吧。
信息呢?
深渊倒是可以捕捉到诡异和目标之间的联系,但没办法解释这就是指挥的信息。
更何况……
深渊也是诡异。
只有当人类用自己的方式发现,并给它一个严格自洽的解释时,它才能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理论。
就算稍微不严谨一点,假设深渊观测到的绝对真实正确,且他捕捉到的联系就是指挥信息。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目标的污染度为什么会急速增长?
按照那套理论的说法,目标对自己的影响都是诡异下达的指令。
但指挥联系是目标污染度上升之后才建立的啊。
在那一套理论里面,这就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诡异指挥需要足够的污染度,目标要到达这个污染度需要诡异的指挥。
不过这个死循环并非不可解,只需要对这一套理论做一些优化。
但问题就卡在了优化上,至今没有人能给出一套合适的优化方案。
第958章 真空中的氧
“实验要开始了,准备收集数据。”
年轻研究员们各就各位,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满怀期待的等着实验开始。
实验是在月球进行。
考虑到载人航天能力并不是很强,对。航天员的身体素质还有很高的要求。
因此,大部分科研人员只能留在蓝星的地面研究中心,分析来自三十八万公里外的实验数据。
只有经过严格航天训练、通过层层筛选的科学家和工程师,才有资格常驻月面基地。
他们的任务很明确。
严格按照既定流程操作实验设备,确保每一个参数都精确无误,采集并回传所有观测数据。
至于数据的深层分析、理论模型的构建和修正,那是地面研究团队的工作。
分工明确,职责清晰。
这次实验是姜启带队设计的,也是自月面粒子对撞机建成以来,第一次对诡异进行实验。
为了这个实验能进行,他的老师可谓是舌战群儒,在一次又一次的评审会上与反对者激烈辩论,甚至还拉上了邪眼作为后盾。
毕竟……
他们的计划是要把一件诡异物品运送到月球,然后将其放置在人类耗费巨资、历时数年才建成的粒子对撞机核心区域附近。
并且根据模拟推演,这次实验有相当大的概率会对价值连城的精密设备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在这种情况下,有大量专家和决策者表示反对,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没有人希望看到人类在月球上最重要的科研设施之一,因为一次实验而报废。
那是粒子对撞机!不是什么一次性用品!
姜启也很无奈。
他原本设计的第一阶段实验都是纯粹的粒子对撞实验,不涉及任何诡异物品。
加速质子或重离子,让它们在接近光速的状态下碰撞,观察碰撞瞬间产生的各种粒子和能量分布。
这些都是标准的高能物理实验流程。
结果呢?
这些实验确实推进了物理学标准模型的完善,发现了几个新的共振,修正了某些粒子的衰变参数,在纯物理学领域算得上是重要成果。
可以说够整个学界发十几年论文了。
但对于诡异科学研究来说,这些发现几乎毫无帮助。
它们没能揭示诡异现象背后的任何本质规律。
这次实验用到的诡异物品被称为“锈蚀核心”。
它看起来是一块不起眼的、布满红褐色铁锈的金属疙瘩,其原始形态和材质已不可辨。
能力是持续地使其周围一定范围内的所有金属物质加速氧化腐蚀,无论其化学活性如何。
铁会迅速生出浮锈,铝会变成氧化铝,甚至还不是表面薄膜,内部也会变成氧化铝。
如果仅止于此,化学家们虽然会感到惊讶于其氧化速度,但还能勉强接受。
铁会氧化,铝会氧化,这都很正常。
关键是金、铂这类在常温常压下极难被氧化的惰性金属,在锈蚀核心的影响范围内也会被迅速氧化。
虽然这已经很离谱了,但多多少少还在化学家能接受的范围内。
不管怎么说,自然界里至少真存在氧化金,实验室里也可以制备二氧化铂。
最违背常识的一点是:这件诡异物品的能力完全不依赖于周围的空气成分。
在真空环境中,它依然能让金属氧化。
在充满氩气、氮气等惰性气体的密闭容器中,它同样能发挥作用。
也就是说,哪怕周围的环境中完全不存在氧元素,它依旧可以让金属发生氧化反应,生成稳定的氧化物。
氧原子凭空出现,参与反应,然后形成化学键
这完全违背了质量守恒定律,更违背了化学的基本原理。
还好这个诡异物品的能力没传出去,不然肯定会被一众化学家直呼化学不存在了。
姜启选用它做实验,主要是看中了它的能力是持续性的,不需要触发条件,只要在影响范围内就会自动生效。
而且,它的能力不是作用在自身,是向外辐射、影响周围物质的。
他们可以清晰地观测到诡异能力在发挥作用。
还有一个关键因素是这个诡异能力的危害性较弱。
这个危害性指的不是对人类或者对设备的危害性,而是他对本次实验的危害性较弱。
比如有一个诡异物品的能力是减缓周围物质的运动,也就是说任何物质到了它周围都会减速。
像这种诡异物品就没法用来实验,刚加速起来的粒子,到它附近直接被减速了,那就白加速了。
在今天的实验之前他们已经进行过实验了。
他们不可能像其他研究团队简单的把金属非正常氧化解释为诡异现象。
因为他们要解释的就是这个诡异现象,所以选择了用常规的实验思路去研究。
月面的科学家将一块超高纯度金箔和锈蚀核心一同放入一个纯净的真空舱,在这个实验环境下进行了两次实验。
第一次实验。
在锈蚀核心和金箔之间,研究人员插入了一个特殊的非金属网格。
这个网格由碳纳米管编织而成,网孔尺寸精确控制在纳米级别,理论上只允许电子、质子这样的基本粒子通过,任何分子团簇或原子团都会被拦截。
但结果是金箔依旧被氧化。
结论:氧化作用不是由任何实体粒子流传递的。这直接排除了“诡异物品通过释放携带氧原子的粒子来实现氧化”这一假设。
第二次实验。
在金箔周围包裹一层完美的电磁屏蔽层,隔绝所有已知频段的电磁波。
屏蔽层内部的金箔依然被氧化。
这直接排除了所有已知形式的辐射作为主要原因。
在排除了所有“物质性”的载体后,姜启就很顺理成章的提出了一个有关于“场”的假设。
诡异周围存在一个场,是这个场的作用,让金属发生了氧化。
事实上不能算是假说,实验进行到这一步,已经可以确认,诡异就是通过场作用在了目标金属上。
因为前两个实验的都已经排出了各自对应的假设,那就只剩下了这一个答案。
就像三个选项的选择题排除了ab,那c肯定是对的。
而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在蓝星上对这个诡异已经做过实验了,主要是测量这个诡异物品的影响范围和影响的大小。
这一步也可以被认为是测量场强。
但姜启不可能满足于这个显而易见的理论,他更想知道,这个场是怎么作用的?
氧原子从何而来?
氧化这个过程需要的能量又从哪里来呢?
在真空中被氧化的物质一旦离开影响范围,就会瞬间变成金属单质。
氧元素消失了!
氧元素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质量守恒定律在这里完全失效。
姜启觉得所有的诡异物品,必然存在某种共同性。
而锈蚀核心,是一个极其典型的研究样本。
它的能力清晰、稳定、可重复,影响范围明确,作用效果可观测。
如果能够研究透它,找到氧原子出现和消失的真正原因,或许就能触及诡异能力的本质。
今天的第一阶段实验比较粗暴。
金原子和莫名其妙出现的氧原子结合变成稳定的氧化金。
既然在影响范围之外,观测不到这个氧原子。
那我们就直接在影响范围内,用粒子对撞机把氧原子给轰出去!
第959章 轰击
作为对照,实验团队会先在地球实验室中,用常规化学方法制备一块标准的氧化金样本,然后同样用粒子束轰击,测定打断正常氧化金化学键所需的基准能量。
然后再轰击这个被污染的氧化金。
如果两者所需能量一致,那说明诡异场只是提供了氧原子,没有改变化学键的性质。
如果被污染的氧化金需要更高的能量才能拆解,那就说明诡异场不仅提供了氧原子,还额外向这个化学键注入了能量,使其变得更加稳定。
而这个能量差值,只能是诡异场贡献的能量。
实验开始。
“各单元最后回报状态。”
姜启的声音通过通讯系统,清晰地传遍基地每个角落,在经过延迟后也传向三十八万公里外的月面指挥中心。
“真空靶室正常,样本锈蚀核心已就位。”
“金箔样本状态稳定。”
“粒子束流注入系统,能量稳定在设定阈值。”
“探测器阵列自检完成。”
“实验开始。第一阶段,基准能量测定。”姜启下令。
首先被送入对撞点的,是从蓝星带来的、通过常规化学方法制备的氧化金样本。
“粒子流发射!”
加速器深处,粒子束开始在环形轨道中加速,一圈又一圈,速度越来越快。
强大的磁场约束着这些带电粒子,使它们始终保持在精确的轨道上。
屏幕上,代表能量的曲线开始飙升,探测器死死锁定着靶标区域。
几十个探测器死死锁定着靶标区域,记录着每一个微弱的信号变化。
“记录数据!化学键断裂能谱……峰值出现!能量锁定。”
一个数据被高亮标出,存入数据库。
这就是在正常宇宙规则下,拆解氧化金所需的“力气”。
但科学实验讲究的是可重复性和统计学意义。
一次测量的结果可能受到各种偶然因素的影响,因此需要多次重复,取平均值,计算标准差。
接下来,实验团队更换了不同的氧化金样本,在相同的实验条件下重复多次测量。
最终数据收敛在一个稳定的范围内。
“基准数据获取成功。下面进行第二阶段实验。”
那块被诡异氧化的金箔被放到了对撞点。
它从外观上看与普通的氧化金没有任何区别。
但团队所有人都知道,它的本质完全不同。
那些氧原子是凭空出现的,化学键的能量来源不明,整个物质的存在违背了已知的物理定律。
锈蚀核心就在附近固定着,如果把它移走,这块氧化金会在瞬间崩解,那就无法进行实验了。
因此必须让诡异物品始终保持在附近,维持氧化金的稳定状态。
“粒子束流,发射!”
能量曲线再次爬升。
数值轻松越过了之前基准线,冲向更高的区域。
很快,能量来到了一个离谱的值。
这对于打破一个化学键来说,这简直是屠龙刀去杀鸡!
但氧化金依旧稳定。
能量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继续攀升,仿佛没有尽头。
已经快要接近这台粒子对撞机的设计上限了。
再往上增加,束流的稳定性就无法保证,设备本身也可能受损。
但氧化金依旧稳定。
“停止实验,更换实验品,进行下一次实验。”姜启下达了指令。
能量大到这种程度,一方面确实是对撞机已经接近极限,继续增长存在安全风险。
另一方面,再这样无限制地增加能量也没有意义了。
他们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信息。
但多次实验是个好习惯,能得到一个更准确的结果。
后面每一次实验,能量都飙升到接近对撞机的上限,每一次,那些被诡异场维持的氧化金都表现出惊人的稳定性,远远超过正常化学键所能达到的强度。
现在要从科学的角度说这个氧化金绝对稳定不太严谨。
他们只能说,在人类能够达到的最大能量范围内,无法破坏这个化学键。
也许在更高的能量下,它会分解,也许不会,目前无法验证。
由他们轰击用的最高能量,减去基准能量,可以得到一个值,这就是能量的差值。
这部分能量哪来的?
现在的只有一个解释。
诡异场本身携带能量。而且这个能量可以被传递、被注入到物质系统中。
尽管没有轰击开氧化金,但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至少他们知道了,诡异的场可以为目标提供能量。
而且,还可以得出一个不太严谨的假设,诡异的场可能和污染这个现象有关。
姜启在纸上写下四条诡异场的特征。
【诡异场 ≠ 已知的四种基本力。
诡异场可以凭空创造物质。
诡异场携带能量。
诡异场的作用范围有限,但边界清晰。】
那么接下来就是要解释场的能量是哪来的?还有就是氧原子哪来的?它究竟是怎么创造的氧原子。
第960章 观测过程
关于氧原子的出现,肯定不可能直接一步到位的研究。
下一阶段,主要是研究氧原子产生的过程。
虽然都是凭空产生的氧原子,但过程也是有不同的。
这个过程究竟是凭空产生了完整的氧原子,还是先产生了更基本的粒子,比如质子中子,再由这些基本粒子组装成氧原子。
如果是后者,那么质子和中子在组装过程中必定会释放出结合能,以伽马射线的形式辐射出来!
而且这个伽马射线的能量是可以计算的。
根据在蓝星上测算过的氧化速度,以及这个“诡异场”的场强,他们就能计算出理论上应该释放多少伽马射线。
如果在实验中没有观测到伽马射线,那要么是氧原子整体出现,要么就是这个过程也在诡异的影响范围内。
但是如果观测到的话,那就可以证明虚无的真空中是先产生了基本粒子,再由基本粒子组装成原子。
两种结果,无论哪一种都很有研究价值。但是这些科学家们都希望是第二种结果。
地面研究团队在收集分析第一阶段的数据,月面的科学家开始准备第二阶段实验。
六个小时过后。
地面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显示着靶室周围密密麻麻的设备布置图。
十二台最先进的伽马射线能谱仪被精确地安装在锈蚀核心周围,形成一个完整的球形探测阵列。
每台设备都经过精心校准,能够探测从几十keV到数百meV范围内的所有伽马射线,能量分辨率达到0.1%。
这一阶段实验的具体内容,核心研究团队的科学家们都非常了解,甚至可以说能把实验方案背下来。
准备完毕后,地面上的姜启下达了指令,“各单位准备,开始第二阶段实验!”
“伽马射线能谱仪阵列自检完成,所有探测器工作正常!”
“背景噪声记录完毕,数据已存档!”
“锈蚀核心准备就绪!”
“目标金箔已放置在指定位置。”
没有任何一个步骤出现问题。
“实验开始!”
月面基地的机械臂一块金箔移动到了事先安排好的位置上,没有一分一毫的差别。
几乎是瞬间,金箔表面就开始失去光泽。
“氧化反应开始!金箔表面已形成氧化层!”
“伽马射线能谱仪开始采集数据!”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切换到实时能谱显示模式。
十二条曲线同步刷新,代表着十二台探测器各自记录到的伽马射线能量分布。
最开始,曲线都很平缓,只有一些随机的小尖峰,那是背景噪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屏幕上,在预定的能量位置,曲线猛地向上跳了一截,形成一个清晰的峰。
“127.6 meV观测到峰值!”
“放大127.6 meV附近的能谱!”姜启紧紧盯着屏幕。
画面切换,那个峰被单独放大显示。
峰的形状完美对称,中心能量精确落在127.62±0.03 meV,半高宽只有0.5 meV。
“这就是氧-16原子核的结合能特征峰!”
姜启想这个特征峰想了得有半年时间,可谓是日思夜想,魂牵梦绕。
就像舔狗想自己的女神一样想。
现在看见这个特征峰,瞬间就能认出来。
他激动的握紧双拳,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躁动了起来。
“计算信号强度!”姜启强迫自己冷静,“和理论预测值对比!”
数据分析组的电脑飞速运算:
“根据金箔氧化速度,每秒大约生成……”
“如果每个氧原子的组装都释放127.62 meV能量,那么总的伽马射线发射功率应该是……”
“对应的探测器计数率应该是每秒1840次,考虑到立体角和探测效率……”
“理论值:每台探测器每秒记录153次伽马光子事件!”
短暂的沉默。
“实测值是多少?”姜启问。
“151次。”
“误差1.3%。”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更长。
然后,指挥中心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吻合!完全吻合!”
“实验数据和理论预测完全一致!”
“这不是巧合,这是铁证!”
姜启死死盯着屏幕,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整个胳膊,不对,是浑身都在颤抖。
特征峰出现。
能量位置精确吻合。
信号强度符合计算。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捕捉到了诡异能力发生的瞬间!
氧原子不是凭空整体出现的!
它是由质子、中子、电子这些基本粒子,在诡异场内组装而成的!
八个质子和八个中子凭空出现。
它们在现有物理规则的框架内结合形成了氧原子核!
不!
或许不是质子和中子,而是更基本的粒子!
继续观测下去,如果可以的话,就能破解这个诡异能力!
姜启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继续采集数据,我要至少一小时的连续记录。”
“另外,计算一下2.2 meV峰的强度。”
这是中子被质子捕获形成氘核时释放的伽马射线。
它可以证明了这个诡异场确实在从质子和原子开始构建原子核。
研究人员立即执行并分析数据。
没过多久,就毫无意外的找到了这个峰!
铁证如山!
持续采集数据,实验数据一直和理论数据吻合。
这种感觉就相当于玩游戏时,丝血预判到对方下一步动作,操作反杀一样爽。
甚至这个爽感还要乘1000。
姜启作为领导者,应该保持冷静。
但他实在是冷静不下来,哪怕是尝试喝了一整杯冰水也没用,甚至还肚子疼了。
他躺到了指挥中心的沙发上,短暂休息。
腹部传来的疼痛缓解了他的激动,让他以冷静下来认真思考。
质子和中子。
两个上夸克和一个下夸克通过胶子在强相互作用下可以构成质子。
如果能观测到这个过程,就能证明诡异场创造物质是从更基本的粒子开始。
甚至都不是从粒子开始。
倘若这个实验成功,那继续观测下去呢?
要知道,自夸克模型提出以来,所有高能物理实验均只能间接探测夸克,从未观测到自由夸克的存在。
哪怕是月面粒子对撞机建成后也一样。
在粒子物理标准模型中,夸克被定义为基本粒子,其本身无内部结构。
但到了这一步,就要解释夸克是怎么出现的?
这一步步研究下来,可不是为了找到这个基本粒子,而是要解释怎么从无到有。
姜启首先就想到了宇宙大爆炸。
大爆炸开始后,能量通过量子涨落转化为夸克-反夸克对。
也就是说夸克来源于能量。
能量……
诡异……
从无到有……
量子涨落!
第961章 创生
他们把这次实验放在月球,一方面是要用到粒子对撞机,还有一方面就是月球的基地有更纯净的真空实验舱。
理想中的真空抽走了每一颗原子,屏蔽了每一丝光线,它空无一物,达到了近乎绝对的“无”。
月球基地的真空实验舱,虽然没达到理想中的真空,但也非常接近了。
但其实真空并非是想象中的那样万籁俱寂、永恒不变。
在量子力学的视角下,这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间,实际上是一片“沸腾”的海洋。
它并不“空”,而是充满了无休止的量子涨落,如同暗流涌动的深海,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不可思议的事情。
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指出:我们无法同时精确确定一个粒子的能量和它存在的时间。能量的不确定性乘以时间的不确定性,必然大于或等于一个常数。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极短的时间内,能量可以出现巨大的涨落!
在短暂的时间尺度上,真空可以“借用”巨大的能量,凭空产生一对粒子。
一个正粒子和一个反粒子。
它们从虚无中涌现,短暂存在,然后迅速相遇、相互湮灭,将借用的能量归还给宇宙。
这些短暂存在、转瞬即逝的粒子被称为虚粒子。
它们不是假想的数学概念,而是真实存在的物理现象。
真空中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的正反粒子对产生又湮灭,像是量子泡沫般不断翻滚。
这就是所谓的真空涨落。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虚粒子有可能转变为真实的粒子吗?
答案是肯定的。
这不是假设,它已经被证明了。
虚粒子可以在时空膨胀下转化为实粒子。
虽然不知道这个诡异场是不是这么操作的,但是根据现有的理论来说,有一个合理的假设。
诡异场将量子涨落中的虚粒子转化了为了实粒子,实现了创造物质!
这样一来,甚至可以解释那个氧化金为什么那么稳定,能量从哪来?
因为诡异场从真空中偷取了能量!
姜启短暂的休息后,立即开始设计第三阶段实验。
观测质子的产生!
只要能观测到这一步,这新假设就完全站得住脚。
甚至,他还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实验的核心捕捉到由夸克-胶子强子化产生的背对背双喷注事件。
月面的粒子对撞机不承担对撞任务,而要变成最灵敏的“显微镜”和“摄像机”。
内部追踪器、电磁量能器、强子量能器,围绕锈蚀核心布置,处于最高灵敏度状态。
这个实验其实不难,地面的粒子对撞机已经观测到过类似的事件了。
主要是需要一个纯净的环境,任何干扰都有可能影响实验结果。
第三阶段实验整整准备了半个月。
实验材料选用了纳米多孔金箔,给事件提供可被观测的位置。
实验开始。
在积累了数小时的数据后,一个极其清晰、完美的事例在事件显示器上被自动重建出来。
两条明显的粒子流,以接近180度的夹角,从纳米孔洞的中心反向喷射而出。
一条喷柱包含π?介子、K?介子、质子等带正电的强子。
而另一条喷柱包含π?介子、K?介子、反质子等带负电的强子。
两条喷注的总动量在误差范围内严格相等、方向相反。
这就代表着,一个高能的部分子和一个高能的反部分子从那个诡异场中产生,它们背对背飞离,但无法以自由粒子存在!
在飞出的瞬间,强相互作用力就把它们各自变成了一束普通的强子。
也就是观测到的喷柱!
现在,可以确认,诡异场不是先产生质子和中子,而是先产生了夸克和胶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诡异现象了。
这是创生啊!
局部的宇宙创生!
谁敢想,一个简单的诡异能力,中间的过程居然和宇宙创生一样。
当这一切被确认时,地面指挥中心,也是研究中心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哪怕早就已经猜到可能是这个结果,姜启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因为这个实验结果可以为他的假设提供基础。
虽然现在这个假设无法进行实验验证,但它太美了。
从物理和数学的角度都很美。
他还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引入量子场论。
粒子是场的量子化表现,这一观点是量子场论的核心概念。
和诡异结合后,自然而然就可以提出诡异的本质是诡异场!
诡异所表现出的能量态是诡异场激发的结果!
第962章 诡异场论
有了实验结果作为支撑,姜启直接开始着手构建诡异场论。
他坐到自己办公室的电脑屏幕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偶尔停下来在草稿纸上写下几行算式,然后又继续敲击键盘。
桌上的茶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实验数据已经摆在面前。
现在,是时候构建真正的理论了。
说实话,姜启从来都不是一个擅长设计实验的人。
他的强项从来不在实验场上,而在白板前,在草稿纸上,在那些抽象的符号和方程式的推导中。
理论构建,才是他的舒适区。
而现在,终于到了他最擅长的环节。
草稿纸上,一个全新的理论框架正在逐渐成型。
姜启从量子场论的基本原理出发,将诡异现象纳入到场的语言中。
在量子场论中,每一种粒子都对应着一个场。
电子是电子场的激发。
光子是电磁场的激发。
夸克是夸克场的激发。
w和Z玻色子是弱场的激发。
他在草稿纸上写下场的拉格朗日量,然后开始尝试引入一个新的项。
诡异场的贡献。
这个场必须满足几个基本要求。
第一,它必须能够与真空的量子涨落耦合,这样才能解释物质创生的实验结果。
第二,它必须能够与现有的四种基本相互作用力,强力、弱力、电磁力、引力发生耦合,这样才能解释诡异能力的多样性。
第三,它必须具有局域性,作用范围有限,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诡异影响只在特定区域内生效。
但也不一定,这点还存疑,需要仔细讨论。
第四,它必须能够解释污染现象和能量不稳定性。
姜启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推导、验证、修正、再推导。
手边的草稿纸堆得越来越高,屏幕上的公式也越来越复杂。
但理论的轮廓,正在逐渐清晰。
第四天上午,姜启完成了诡异场论的基本框架。
他将理论的核心内容整理成文档,标题是:
《诡异场论:统一框架下的诡异现象解释》
核心假设:
一,存在一种新的基本场。诡异场(x,t),它是宇宙中第五种基本相互作用的体现。
二,诡异场可以处于不同的能量态。
基态:场强接近零,对宏观世界几乎无影响
常态:场强较低,表现为污染效应
激发态:场强达到阈值,产生可观测的诡异现象。
三,诡异物品是诡异场的实体激发态,其存在本身就维持着局域的高场强区域。
四,无实体诡异现象对应纯粹的场激发,没有物质载体,但场强同样达到激发阈值。
写到这里,疲惫的姜启皱了皱眉头,喝了口水,然后继续写。
过去,研究者们一直困惑于为什么有些诡异有实体,有些没有。
这两类现象看起来完全不同,难以用统一的理论解释。
但在诡异场论的框架下,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实体诡异:诡异场在某个空间点激发到极高能级,场的能量凝聚形成物质实体。
这个实体本身就是场的激发产物,类似于希格斯场激发产生希格斯玻色子。实体的存在反过来维持着周围的高场强区域。
无实体诡异场同样被激发,但没有凝聚成实体形式,而是以纯粹的场分布存在。
它依然能够影响周围物质,依然能够与其他场耦合,只是缺少一个“锚点”。
两者的本质是相同的,都是诡异场的激发态,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他继续写:
关于诡异能力的机制
诡异能力的本质,是诡异场与基础物理场,电磁场、强场、弱场、引力场、以及各种物质场,之间的耦合相互作用。
不同的诡异物品,对应着不同的耦合模式,也会表现出不同的能力。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诡异能力如此多样化。
它们本质上是同一种场,与不同的基础场发生不同的相互作用。
姜启写到这里,忍不住露出笑容。
这个框架太优雅了。
接下来就是污染。
污染,是诡异研究中最基础也最神秘的现象之一。
为什么靠近诡异的物体会被污染?
在诡异场论中,污染的本质是:受到诡异场的影响,但场强尚未达到激发阈值。
可以理解为诡异场在该点的强度不足以产生宏观可观测的诡异能力。
但足以影响物质的微观量子态。
这种影响是累积性的、渐进的。
根据现在的污染度计算公式,可以得出污染速率应该与局域场强成正比。
距离诡异物品越近,场强越大,污染速率越快。
这与实际观测完全吻合。
写到这里,姜启停下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第四天的下午三点。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七十多个小时,中间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但他不觉得累。
理论构建的快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转回屏幕,继续写下最后一部分。
关于能量不稳定性。
在诡异场论中,能量不稳定性对应着诡异场局域能级的跃迁和振荡。
类比原子中的电子,可以在不同能级之间跃迁。
但因为能量总量不变……?
写到这里,姜启打了问号。
如果按照现在的常规理论,一个诡异的能量不变,那能量不稳定性就只是诡异内部不同位点的能量变化,就像水面一样。
这好像不能解释能量不稳定性和诡异能力的联系……
那……
诡异的总能量并非不变。
它持续性从真空中“借”能量,又还回去,因为这一过程很快,所以宏观来看,是诡异的总能量不变。
而它借能量的过程,就是发动诡异能力的过程。
这样就可以解释了。
从这点出发,就可以推导。
在常态下,诡异场只是“存在”,但不怎么“做功”。
在激发态下,诡异场开始从真空中借能量,与其他场相互作用,大量“做功”。
宏观上,就表现为诡异能力的发动。
这样就可以解释了。
姜启写完最后一个公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推导过程像电影一样闪过。
除了个别假设之外。
每一步都合理。
每一步都自洽。
这个理论,不仅解释了锈蚀核心的实验现象,还把过去所有零散的、孤立的诡异研究统一到了一个框架之下。
这个理论,不仅解释了锈蚀核心的实验现象,还把过去所有零散的、孤立的诡异研究统一到了一个框架之下。
实体诡异和非实体诡异,不再是两类截然不同的东西,而是同一场的不同表现形式。
污染、能量不稳定性、诡异能力,都在这个框架中找到了位置,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如果说吴垠是把诡异拉进了科学的大厦,那姜启就是在科学的大厦中给诡异找了房间。
告诉它。
这就是你的位置!
第963章 透支身体
闭着眼睛的他,很快就感觉到了一股困意袭来。
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到极限了,纯粹的兴奋感已经不能支持他继续工作下去了。
但从办公室监控的视角来看,就像姜启忽然晕了过去一样。
也幸亏是办公室的椅子比较稳,不然他就直接后仰栽倒在地了。
监控室有人一直在看着他的办公室的监控画面,本来以为姜启只是闭眼休息一会,但发现一直没醒来。
这名工作人员非常果断的联系医疗人员,先操控将其办公室内的医疗机器人,将其转移到移动医疗仓内,进行一个简单的检查。
然后联系部长陈理。
因为就是陈理下他的命令让他在这看着姜启。
陈理得到这个消息,立即赶往医疗中心,一路上心情非常忐忑。
这小子和别人不一样。
其他人发现这么震撼的实验结果,都是自己先激动,激动完告诉别人,让别人也激动。
也就是报喜。
这小子不报喜,实验刚结束,就直接钻到自己办公室里开始疯狂推导理论框架了。
什么庆祝,什么分享喜悦,统统抛在脑后。
陈理本来想下达命令让他休息,但又想到自己这个学生等待这一刻很久了,便允许他透支一次。
毕竟,年轻人身体素质还不错。
但现在……
这小子该不会……
呸呸呸!
我在想什么!
到了医疗中心,确认姜启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透支过度后才松了一口气。而后一直在医疗仓附近照顾这个傻徒弟。
正电子世界现在的科技技术,完全不需要人来照顾。就算需要,人的作用也只是注意机器的问题。
但陈理是真害怕自己这个学生再出点什么事。
等姜启醒来,医疗仓的透明舱盖缓缓打开,他睁开眼睛,先看到的便是自己老师。
“老师……”刚醒来的他有些迷迷糊糊的,等意识彻底回归后,他又变得激动了起来。
“老师!我们观测到了诡异能力的作用过程!那完全可以说是一次局域性的宇宙创生!”
陈理看着他,笑着说道:“你知道现在过去多少天了吗?这会儿才想起来跟我说?”
“老师……我……”姜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把这个实验结果告诉老师。
这让他有点尴尬。
因为毫不夸张地说,这次实验能这么顺利的进行下去,全靠老师给他们研究团队挡住了压力。
有人要辩论,老师就跟他们辩论。
有人想拿资历压人,老师就用自己的资历与之对抗。
一辈子不参与什么斗争的老师,为了他们研究团队能正常实验,第一次这么强硬。
陈理也知道自己这个学生什么样子,根本没太在意,只是随口提一句。
“行了。我也不比你晚多少知道。”
陈理挥了挥手,一个文件柜移动了过来,在上面点了一下,一层抽屉自动滑出,上面是姜启的手稿。
他拿着手稿说道:
“你的诡异场论我看了,框架很完整。只是里面有几个假设还需要讨论。中间推导过程有几个细节错误,都是你学习时候的老毛病,我帮你修改了。”
“你再调整一天,后天邪眼会临时召开讨论会,到时候我们和负电子的同志们讨论一下。”
“顺便再分配一下任务,把这个框架给填充上,将诡异场论完善。”
“好。”姜启也知道,自己这个框架内很多东西都需要填充。
这一过程工作量巨大,而且也不是什么机械式的工作。
如果说完成诡异场论框架的难度是100,那里面每一部分的完善填充难度都得有80往上。
他一个人很难完成。
看着老师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想到了自己激动到忘记一切,姜启有点惭愧。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学成老师这样……
他当然不知道,陈理刚拿到手稿时,激动程度丝毫不亚于他。
只不过,老师是在医疗中心看的稿子……才没闹出什么动静。
拿着姜启的手稿,陈理本来是想训斥一下这个不知道注重自己健康的学生,但却无法说出口。
“诡异场论啊……这意义不亚于吴垠同志提出污染度理论。”
“不敢和吴垠前辈比。没有他完成了从0到1的突破,就没有诡异场论。”
“你小子也就谦虚这一点还算是个优点了。不过该自信的时候也要自信。你这次的工作,确实配得上高度评价。”
“感谢老师的肯定。”
姜启嘴角上扬,忍不住露出笑容。
他终于实现了一个埋藏在心底很久很久的愿望。
早在多年前,当他第一次接触诡异现象研究时,他就有一个想法,觉得世界上不应该存在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
因为科学就是要研究未知。
后来接触到了邪眼,接触到了负电子世界,他才真正开始研究诡异。
而学习完吴垠的理论后,他又发现了这套理论的局限性。
那时候,他就在想,能不能用“场”的语言,重新描述诡异?
现在他成功了。
诡异场论,像一条看不见的线,将所有诡异现象串联起来。
从最基础的污染效应,到惊天动地的现实扭曲。
从微观的粒子创生,到宏观的能力发动。
一切,都在场的语言中找到了位置。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这才是理论物理学家最大的快乐。
在混沌中找到秩序,在无序中找到规律,用简洁的数学语言,描述复杂的世界。
第964章 批判环节
诡异场论的框架被陆渊传输到了负电子世界。
负电子世界的科学家们收到资料后,本来都迫不及待地想直接翻看这个据说能够统一解释所有诡异现象的革命性理论。
但出于科学研究最基本的严谨性,他们还是压抑住内心的好奇,决定先从头开始,仔细研读三个阶段的实验报告。
看前两个阶段的实验时,科学家们的反应都不是太剧烈。
但看到第三阶段时,科学家们都坐不住了。
“这……这是真的吗?”
“他们真的观测到了完整的能力发动过程?”
“他们的观测精度居然能达到这个级别,正电子世界的实验设备已经先进到这种程度了吗?”
“局域性的宇宙创生……虚粒子对的不对称湮灭……”
每个人都将那几十页厚重的第三阶段实验报告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恨不得把每一个字、每一个数据都刻进脑子里,仿佛这样自己就能亲眼看到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实验报告反复研读完毕后,科学家们才终于打开了诡异场论的理论文档。
不同的办公室内,科学家们都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屏幕或者纸质文档。
吴垠的办公室里,一杯热茶就放在桌角,茶水从温热变得冰凉,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文档上,手指不时在纸上划过,在关键的公式旁边做着标注。
杰森手里捏着一根薯条,保持着要往嘴里送的姿势,但从始至终都没有真的放进嘴里。
他就那么僵着手臂,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是要吃东西的。
霍德华一直保持端正的坐姿,看起来就让人感觉腰酸背疼,但他却一动不动,像木头人一样。
谢尔盖盯着电脑屏幕,一直点头表示肯定。
杰森霍德华谢尔盖三人主要不是研究物理的,他们只是粗略的学过一遍,有大致的了解。
看诡异场论的时候,更注重和自己擅长领域结合的部分。
只有吴垠,是真正一行字一行字,一个公式一个公式地细读。
作为诡异科学的创始人,他太清楚一套基础理论的价值和意义了。
他必须确保自己理解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假设,每一步推导。
齐点也拿到了资料,他看的非常入迷。
他本来就是理论物理出身,对量子场论非常了解,而且他还对其它领域都有涉猎。
这使得他在阅读诡异场论时,能够从一个更宏观、更跨学科的角度去思考。
吴垠看的时候,注重的是诡异场论本身的数学结构和物理内涵。
齐点注重的,则是这套理论与其他科学领域的交叉结合
除了联盟自己的科学家之外,已经算是自己人的医生也拿到了资料。
他们是在一个专门的讨论室里集体阅读的。
神奇的是,这么多人聚在一个房间里,却没有任何交谈,甚至连窃窃私语都没有。
每个人都瞪大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面前的文字,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终于,有一个人最先看完了。
他合上文档,整个人久久不能平静,还在回味着刚才阅读的内容。
那种理论上的美感,那种逻辑上的完美,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跟同伴们分享。
“同志们……”
他刚张口,话还没说完。
嘭!
一个无线鼠标以极其精准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闭嘴。”
扔鼠标的人头也不抬,眼睛依然盯着文档,声音冷冰冰的,但透着威胁。
这个挨了一下的倒霉蛋,捂着自己有点发红的额头,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敢发出任何声音。
甚至连抗议都不敢。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再敢发出什么动静,打断其他还在认真阅读的同志,绝对会被这里所有人群殴的。
等确认同志们都看完了,房间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所有人都发现,诡异场论和他们最开始的理论非常相似。
诡异场论提出的是诡异通过场来进行相互作用,而他们提出的是通过诡异因子来相互作用。
因为内核都一样,所以医生们对诡异场论的接受速度很快。
不久后,研究部召开了视频会议,邀请他们参加。
主要就是讨论诡异场论。
而会议上,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先对这套理论大加赞赏,也不是先讨论它的应用价值,而是找问题。
甚至可以说是挑刺。
原因很简单。
诡异场论如果被确认,就将成为未来整个诡异研究领域的理论基础。
所有后续的理论研究,实验设计,技术开发都要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
它必须经得住最严苛的考验。
它可以有尚未解决的问题,可以有需要进一步完善的地方,就像经典物理学的大厦上空曾经漂浮着几朵乌云。
但这个大厦绝对不能是豆腐渣工程。
一旦整个学科的大厦建立在错误的基础上,未来的代价将是灾难性的。
……
一天后。
在邪眼深渊太岁三人的主持下,讨论会召开。
所有人刚一进入世界,姜启就理所应当地成为众人的焦点。
来自负电子世界的科学家们,几乎是蜂拥而上。
“姜启同志!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这套理论我看了三遍,每看一遍都有新的震撼!”
“说实话,我研究诡异这么多年,一直觉得这个领域缺少一个统一的框架,现在终于等到了!”
“年轻有为啊!不,应该说是天纵奇才!”
这些科学家将各种自己能想到的褒奖词汇都用到了姜启身上。
吴垠更是直接指着姜启说:
“你让我看到了未来。”
这句话从诡异研究的开创者口中说出,分量之重,不言而喻。
姜启保持谦虚,口称前辈或者同志,对吴垠更是直接以老师相称。
“吴老师,您过奖了。如果没有您当年的工作,就不会有今天的诡异场论。我只是站在您的肩膀上,往前走了一小步而已。”
这不是客套话。
在姜启筹备诡异场论的这些年里,每当他有什么大胆的想法,有什么不成熟的构思,吴垠从来不会嘲笑他,也不会简单地否定他。
相反,这位诡异研究的先驱者总是会非常认真地与他讨论,分析每个想法的可行性,指出可能存在的问题,提供自己的建议。
甚至,吴垠还会主动指出自己理论中的不足之处,把自己这么多年思考过的各种可能性,毫不保留地分享给姜启。
正是这些讨论让他受益良多,才能在拿到实验结果后,这么流畅的建立起完整的诡异场论框架。
一番热烈的寒暄过后,会议进入正式环节。
首先是姜启做报告,系统地讲解诡异场论的整个框架。
讲完后,是讨论环节。
然后,进入了讨论环节。
所有人可以自由提问。
正电子世界这边,姜启就是最擅长的诡异科学的专家。所以主要就是负电子世界这边进行提问。
气氛,在陆渊宣布自由提问的这一刻突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刚才还对姜启极尽赞美,恨不得把他捧上天的那些科学家们,此刻画风骤变,一个个变成了最严苛的审问者。
所有人都知道,批判环节开始了。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轰向姜启。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理论的核心,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找到了理论框架中尚未完善的部分。
这些问题不是为了刁难,而是真正的学术讨论。
它们都是必须回答的问题。
第965章 抗压
旁听的杨岁非常不理解。
“不是,我出现幻觉了,刚才不是还把这个理论捧上天了吗?这会儿怎么又把这理论踩的一无是处?”
陆渊回答道:“一无是处倒不至于。你稍微懂一点的话就能发现,他们提的问题都很专业,都是真正需要解决的关键点。”
“只是这个环节的目的就是批判性讨论,所以才让你有这种错觉。”
杨岁说道:“真就一句话一句话批判啊!”
这个画面让杨岁回忆起了自己上学的时候被老师提问。
【“这题选什么?”
“选A。”
“真选A吗?”
“嗯……真选A。”
“你确定?”
“确定。”
“我怎么感觉b也对呢?”
“额……”
“再给你一次机会,选什么?”】
光是回忆,杨岁就感觉压力爆表了。
他都能感觉出来,姜启现在扛的压力比他们当时还要大数百倍。
采薇看着回答众人问题的姜启,笑着说道:“第一次见他这么汗流浃背。”
陆渊说道:“没办法,这是必须要经历的一个环节。就是因为这套理论太重要,所以才需要挑刺。”
采薇说道:“看这样子一次讨论不完吧?”
陆渊说道:“我估计至少得三次,这还是理论框架不进行重修的情况下。”
“好惨。”杨岁都有点同情姜启。这么大的压力要扛这么长时间。
而且没有人能帮他分担,几乎所有人,包括他的老师全部都站在他的对立面。
不过他感觉这样子确实有点帅,一个人挑战全世界的感觉。
因为批判的过于细致,所以进展缓慢,过了很久才来到第一个关键点。
也就是姜启最开始提出的几个假设之一。
诡异场具有局域性。
因为他在这里打了个问号,所以到这一步,就不是纯粹的对他批判了,大家开始认认真真的讨论。
主要也就分为两派,认为有局域性和认为没有局域性。
认为有局域性的证据就是大多数诡异的能力都有一个限制范围。
但是大多数显然不能代表全部,的确存在很多诡异,其能力根本就没有限制范围。
双方各执一词,界限分明,讨论的热火朝天。
经常有事没事就问两句诡异科学的杨岁对这方面也有点了解。
“这在吵什么?不是都已经找到反例了,那不就证明局域性是不成立的吗?”
陆渊说道:“理论上来说的确是这样。但在诡异场论的框架内,不承认局域性就等于承认诡异场覆盖整个世界。”
“但这和现实矛盾。你看我搁南极放一件诡异物品,然后人站到北极,站在北极的人显然不会被污染。”
采薇抓住了关键点,说道:“但他有可能成为诡异能力的作用对象。”
“对。”陆渊点头,“这就是一个矛盾的地方,也是他们讨论的来源。”
“那合着有没有都是问题。”杨岁说道:“这要是不解决的话,诡异场论不就崩了。”
“崩倒是不至于。”陆渊说道:“只能说受到很多限制,导致这套理论本身就不是太完善。”
“而且这才哪到哪……你看着,等会讨论到能量不稳定性的时候,才是真正的难题。”
正如陆渊所说,这个问题本身就很难分出个对错。
最后是吴垠站出来,跳出了传统三维空间,强行引入四维,说诡异场是在四维空间的场。
这才暂时解决了问题。
但也只是暂时的。
这个问题讨论完,又是尖锐的批判环节。
第一次讨论结束,也没有听到能量不稳定性的讨论。
大家休整三天后进行第二次讨论。
可能是因为又准备了三天,这次的问题比上一次更尖锐了。
但姜启也做足了准备,并没有被难倒。
进度缓慢推进,终于来到了能量不稳定性的环节。
到这一环节后,提问的声音弱了下来,一部分人看向吴垠,一部分人看向姜启。
因为在这一部分,两个人其实是有关键矛盾的。
吴垠那套能力不稳定性理论的关键就是诡异在自身没有发生质量变化的情况下,它的能量是恒定不变的。
他对能量不稳定性的定义,就是把诡异比作一个不平稳的湖面。
无论湖面怎么波动,里面的水都是固定的。水的波动就叫能量不稳定性。
但姜启直接提出,诡异的总能量其实是在不断变化的,重复从真空中借能量并还回去。
两套理论都说明了,能量不稳定性是诡异发动能力的关键变量。
但原理也有所不同。
第966章 乌云
所有人都以为一场论战在所难免,甚至都自觉地后退几步,在吴垠和姜启之间留出一片空白地带,仿佛那是即将展开激烈交锋的擂台。
杨岁的目光一直在吴垠和姜启身上来回移动,问道:“你们觉得谁会赢?”
采薇先回答:“这不好说。因为两边都没办法证明自己是绝对正确的,只能比哪一个在各自体系内更自洽,更严谨。”
陆渊却很直接地回答道:“姜启会赢。”
听陆渊这么果断,杨岁很诧异地问道:“啊?为什么?吴垠很早就提出能量不稳定性了,而且研究了这么多年,姜启虽然有新理论……”
陆渊还没有回答,就听见与姜启相对而立的吴垠说道:
“你是对的。”
“不是,老吴这就投了?”杨岁很不理解地说道:“这不应该是这次讨论会最有看点的地方吗?新老之争,我还以为至少要辩论到这次讨论会结束呢。”
“你以为这是什么?”陆渊回答道:“这是科学的讨论会,只有对错,哪有什么新老之分。”
“吴垠可不是那种为了维护自己地位和面子,死不认错的老顽固,他要是发现自己错了,承认起来比谁都快。”
姜启脸上的诧异丝毫不比杨岁少。
为了和吴垠的这场辩论,他准备了很长时间,甚至还提前写了份上万字的稿子,把所有可能的质疑点都列了出来,反复推敲自己的逻辑链条。
可现在……
“吴老师,你……”
看着他那诧异的表情,吴垠脸上浮现出温和的微笑,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确定。
“你是对的。”
然后,他转身看向已经退开一段距离、正围成半圆观望的众人,提高音量说道:
“关于能量不稳定性和诡异能力关系的研究,姜启同志的理论是对的。有哪位同志还有疑问吗?”
众人面面相觑。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科学家犹豫着走出来。他的态度已经不再是之前的质疑,而是变成了真诚的请教。
还没等姜启回答,吴垠就解答了他的疑惑,让他知道诡异场论为什么是对的。
后续又有几个人陆续走出来请教,每个人提出的问题都不太一样,但都是基于旧理论框架产生的困惑。
而吴垠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向导,对这些思维误区了如指掌。
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的症结所在,用最简洁的语言让他们理解新旧理论之间的转换逻辑。
在这方面,确实没有人比吴垠更擅长。他清楚地知道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产生疑惑的地方。
“还有人有疑问吗?”
解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后,吴垠环视全场,再次发问。
众人纷纷摇头,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众人都摇头。
这场原本以为会剑拔弩张的辩论就这样结束了,许多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会场的气氛也从紧张转为轻松。
人群中,杰森压低声音对霍德华说道:“吴垠这是在用自己的学术影响力给姜启同志铺路啊。”
霍德华点了点头,“吴垠同志能放下自己多年的研究成果,转而支持更正确的理论,是真正的科学家。”
虽然大家都知道科学没有权威,只有对错。
但现在这情况……
姜启也没办法证明他在诡异场论当中的描述是正确的。主要是现阶段的人类根本没办法进行实验验证。
他只能保证了这一部分在诡异场论中是自洽的。
因为没办法证明正确,如果吴垠铁了心要维护自己的理论,跟他展开辩论的话,那会非常麻烦。
再狠一点,甚至有可能将诡异场论打回炉重造。
但吴垠没有这么做,坦然承认了自己的不足,接受了新理论。
陆渊评价道:
“吴垠这是开了个好头啊。他这不仅是在给姜启铺路,还在告诉其他人,尤其是那些年轻人,可以质疑权威。”
“毕竟他就是现在最权威的人,连他都能接受自己的不足,未来如果有人想倚老卖老,打压新人,那就得先掂量一下自己的资历,比不比得过吴垠了。”
采薇也感慨道:“吴垠同志真是一个值得钦佩的人。”
杨岁仿佛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他一直都是一个好人。”
这部分讨论完毕,又进入下一部分。
依然和能量不稳定性有关。
虽然基本原理不一样,但诡异场论中依然是说诡异能力发动,对应的能量不稳定性急剧上升。
这部分看似是没什么好辩论的地方。
但有一个旧理论框架没解决的问题,对诡异场论可以说是致命打击。
那就是太岁和邪眼,不讨论深渊是因为他是无实体诡异,现在还没有测量过他的污染度和能量不稳定性。
无论太岁还是邪眼,在发动能力时,他们的能量不稳定性始终为零,处于一个绝对稳定的状态。
这个现象在旧理论中被归类为“特殊情况”,也可以说是科学大厦上空悬浮的众多乌云之一。
大家都知道它存在,都知道它不合理,但暂时没人能解释。
新理论怎么解释呢?
你说诡异发生能力时能量不稳定性会急剧上升,但怎么解释太岁和邪眼呢?
在旧理论框架中,这个结论是从大量实验观测中归纳出来的经验规律。
既然是经验规律,本身就允许存在特殊情况和例外。
但在诡异场论中,这个结论可是从理论层面推导出来的。
简单来说,诡异发动能力时,需要从真空中“借取”能量。而能量不稳定性的定义,恰恰就是基于这种能量的借取和归还过程。
所以,在诡异场论的框架内,不允许用特殊情况这四个字轻飘飘地掩盖过去。
要么,就在现有的理论框架内给出合理解释。
要么,就坦然承认理论存在重大缺陷,还不够完善。
所以当这一议题展开后,科学家们立刻激烈地讨论了起来。
会场的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在讨论过程中,几乎每句话都离不开太岁或者邪眼。
他们的名字被反复提及,数据被一次次拿出来对比分析。
杨岁看向陆渊,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难题?”
“对啊。”陆渊点头道:“旧理论可以选择不解释这个问题,或者推迟解释。但诡异场论必须正面回应,否则整个理论框架的可信度都会受到质疑。”
采薇说道:“可是我感觉应该很难解释我和岁啊!我们可是‘那位’的手笔,有点特殊情况很正常啊。”
陆渊说道:“所以现阶段不要求能完美解释,只要能在理论框架内给出一个能够自圆其说的解释就行,哪怕是引入新的概念、新的假设也可以接受。”
“我不理解。”杨岁摇头道:“为什么非得强行解释我们?明明他们也都知道我们那么特殊,和一般诡异完全不是一回事。”
陆渊说道:“因为终极的理论不允许有特殊情况存在。”
他看着会场中争论的科学家们,继续解释。
“如果一个理论需要不断地为某些现象打补丁,说这是特殊情况、那是例外,那它就不是一个好理论。”
“一个真正伟大的理论,应该能解释所有现象,包括那些看起来最不可思议的。”
第967章 没有特殊情况
“岁。”陆渊看向杨岁,问道:“你还记得刚和吴垠接触时的事吗?”
“额……”杨岁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你说的是哪件事?”
陆渊给出了关键词,“人形诡异拥有理智。”
“哦哦哦!”杨岁连连点头,“我想起来了,当时老吴对我最感兴趣的应该就是这一点。”
“那会儿好像还没有能量不稳定性,和诡异有关的变量只有一个污染度。”
陆渊说道:“所以,当时你就被视为一种特殊情况。但自从自由能原理被霍德华纳入诡异科学的框架后,你就不再是无法解释的特殊情况了。”
“毕竟他那套理论证明了,诡异生物的的确确可以保持清醒。”
“你看,当年的你也是一种特殊情况。从统计角度来看,几千个诡异里面只出了你一个清醒的,也可以说没什么研究的必要。”
“但他们现在不还是在理论中完美解释了你为什么会有理智吗?”
“现在,和当年有什么区别呢?”
陆渊说完,杨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那些激烈讨论的科学家们。
采薇看着那些激烈讨论的科学家,说道:
“说真的,你们两个消失后,我刚获得诡异能力的那段时间,脑子里带入的全是诡异流小说的设定。”
“甚至还脑补了很多世界观,什么鬼门大开、百鬼夜行、阴阳两界之类的。”
“在知道其他人都没有诡异能力后,我还把自己想象成古神的转世,或者是十殿阎罗的人间代行者什么的。”
她看着空中飘浮的各种数学公式和物理模型,摇头道:
“现在听他们满口的xyzt、场方程、能量守恒……再想想我我当时的想法,这个割裂感真的太强了!”
“对吧对吧。”杨岁感同身受的说道:“老吴第一次跟我解释他的诡异科学时,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震惊。诡异频道给我跳科幻频道了。”
陆渊看着那些为了一个理论细节争得面红耳赤的科学家们,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他们没有选择向神明祈祷,等待神明来拯救自己。而是选择了用自己的双手,用自己的智慧,去理解这个世界,去拯救这个世界。”
“哪怕面对的是远超理解的存在,他们依然没有放弃思考。”
“这才是人类最了不起的地方,不仰仗神明,不屈服未知,坚信人类可以拯救人类。”
……
那些科学家们不知道三人组对他们的评价和感慨,讨论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因为采薇修改了这片空间的规则,又在空间内给了他们伪权限,所以他们可以像操控自己身体一样自由调动各种工具。
白板在空中展开,图表随时浮现,甚至还能直接调动计算机运算模型进行实时演算。
姜启一开始的观点非常极端。
他认为,用传统能量不稳定性的测定方法测出来的数据本身就是无稽之谈。
原理都不一样。
你测出来的能量不稳定性,又不是我定的能量不稳定性。
这点也确实有道理。
但漏洞也很明显。
哪怕不考虑能量不稳定性的事,太岁和邪眼作为诡异,按照诡异场的定义,应该会污染周围的物质。
但他们没有啊。
太岁自己的能力是复活就不说了,邪眼的能力可以上帝视角。
用诡异场论来说,她能“看”到的地方,理应都处于她的诡异场覆盖之中。
既然是在诡异场内,那就应该受到污染。
对于这一点,姜启就很难解释了。
他接连给出了很多种解释,但都被人找到了漏洞。
现在科学家提出这些问题,也不只是单纯的攻击他。
在场的科学家们都已经把诡异场论的了解的差不多了,提出问题后都站在诡异场论上的角度来思考问题,试图找到解决办法。
有人猜测,会不会是诡异场和污染本身就没有必然关系?只和能力的发动有关。
这个猜测也很有道理。
毕竟,诡异场论推导污染现象时,是从“污染已经存在”这个事实出发,反推污染的产生过程和机制。
而不是像推导能量不稳定性那样,直接从场论的本身的定义正向推导出来。
讨论开始朝着建设性的方向发展。
有人在白板上列出各种可能的条件,有人调出不同诡异的数据进行对比分析。
还有人开始尝试修改理论中的某些假设,看能否在保持自洽的前提下解释这个现象。
第968章 四维
推导到一半,就有人发现了这个猜测的漏洞。
诡异场论中,最关键的一部分就是诡异的所有行为都和诡异场有关。
诡异场不能推导出污染现象存在。
但污染现象存在,那就一定和诡异场有关。
如果要假设污染和诡异场相互独立,那就等于是在地基上打补丁,而且是一个非常丑陋的补丁。
有人退而求次,直接说这有可能是一种特殊现象,主要和诡异本身有关。
但这种特殊现象并不是独立在诡异场论之外。
诡异场中存在一种目前还没有明确定义的变量,就是这个变量决定了污染速率,而不是场强本身。
太岁和邪眼的这个变量恰好为零,所以他们不会污染影响范围内的物质。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不同诡异对物质的污染速率不同。
这个说法很有道理,最起码没有被直接反驳掉。
但你说有这个变量,那这个变量是独立的,还是和其他变量相互影响。
而且在旧理论中,和能量不稳定性有关的还有一个关键结论,那就是能量不稳定提高,污染速率也会提高。
虽然对能量不稳定性的定义不同,但旧理论的能量不稳定性其实还是有参考意义的。
还是把诡异比作一个水池。
旧理论的能量不稳定性是在描述水池本身的波动起伏。
而新理论则像是有一个疯狂的水池管理员,一边放水一边接水。
两者看似毫无关联,但仔细想想,水池的波动很可能恰恰就是这个一边放水一边接水的过程引起的。
因为不管怎么说,他们确实可以通过实验观察到旧理论的能量不稳定性。
现在只是和新理论相比,新理论的定义更符合能量不稳定性这个命名的本质含义。
但旧理论观测到的那个量并没有消失,它仍然有自己的物理意义。
哪怕跳过那个能量不稳定性这个变量不谈,至少有一个是应该是确定的。
诡异发动能力时,对周围的物质的污染速率会提高。
那说明,诡异是否发动能力是影响污染速率的一个变量。
可现实是,太岁和邪眼无论是否发生诡异的能力都不会污染周围的物质。
有人立即解决了这个问题。
污染速率是由那个和污染相关的主变量,以及包括“是否发动能力”在内的其他变量共同决定的。
但关键是,主变量起决定性作用。
简单的来理解,就好比其他所有变量都在一个括号里面,包括能力发动与否,场强大小等等。
而这个和污染相关的主变量,是乘在括号外面的系数。
如果这个变量为零,那不管括号里面的变量怎么变,污染速率都应该为零。
只能说,一旦把污染量作为一个独立的主导变量提出来,这个假设就立于了不败之地。
没有人能从理论层面直接反驳它。
但这并不代表这个假设就胜出了。
因为它依然是从已经发生的现象推导出来的,从现有的诡异场论框架根本就推导不出来这个变量的存在。
虽然没有人能推翻它,但它其实和自嗨没有区别了。
现在只能说是一个备选方案。
众人还在继续讨论。
一个接一个的假设被提出来,在白板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
大多数假设都能做到自圆其说,立于不败之地。
但也都存在同样的问题。
无法从理论基础直接推导出来。
而吴垠又提起了上一次讨论的有关局域性和非局域性的问题。
在那次问题中,通过引入四维空间的视角,完美解决了看似不可调和的矛盾
那么现在,如果站在四维的角度思考问题,那就很容易解决了。
一说到引入维度,负电子世界的那群医生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像猎犬闻到了猎物的气息。
要知道,他们在最开始尝试解释诡异现象的时候,就大胆地引入了高维度的概念。
哪怕后来被联盟的诡异科学理论折服,他们也从未完全放弃自己的研究方向,而是一直在修改。
现在、吴垠这个极具影响力的创始人正式提出引入四维,一群医生果断跟团,把他们这些年研究的内容与诡异场论相结合。
其实很多科学家对引入四维这个做法是非常抵触的。
毕竟在物理学中,每引入一个额外的维度,都意味着复杂度的指数级上升,以及大量难以验证的假设。
但在之前局域性和非局域性的讨论中,他们已经迫不得已引入了四维。
既然四维空间已经成为理论框架的一部分,那在这里继续使用也就顺理成章了。
而且,引入的只是数学层面的第四个空间维度,一根与x、y、z三轴都相互垂直的第四根轴罢了,这是纯粹的几何概念。
这一引入,再加上医生们积攒多年的研究成果。众科学家们居然发现格外的契合。
对太岁和邪眼的解释就是,四维本体在三维空间上的投影。
而诡异场也上升到了四维空间的场准确来说应该是四加一维。
讨论的方向突然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从解决一个具体问题,变成了在四加一维度上重构整个诡异场论的理论框架。
医生们开始占据讨论的主导地位。
他们这么多年一直在研究诡异和高维空间的关系,对这个领域实在是太熟悉了。
各种高维几何的性质,降维投影的特点,他们信手拈来。
旁听的杨岁完全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数学推导,但他能清清楚楚地听到,科学家们的每一句话都离不开四维、投影、超曲面这些词汇。
“话说我们的问题,引入四维能解决吗?”
陆渊看了一眼他,说道:“我明白你的逻辑。但照你这样想的话,他们引入四维,我们就要引入五维,他们引入五维,我们就要引入六维。”
“我们始终都要比他们引入的大一维才行。但是……数学上可以无限拓展到n维,物理上不行。”
杨岁代入的是开线人给自己描述的四维,也就是由无数个三维空间构成的四维空间。
这样的话,就可以说那些信息保存在同一片四维空间中的另一片三维空间。
用一整个三维空间去储存另一个三维空间的信息,这样就能解决他们现在面对的问题。
但这样法的前提必须得有一个假设。
那就是所谓的重启只重启了有限数量的三维空间。
杨岁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讨论,毕竟他们已经有了一个更加有可能的事情。
……
第二次讨论会结束。
第三次讨论会被延期到了一个月后。
因为诡异场论需要在四加一维的时空框架下彻底重构,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需要大量的计算和推导工作。
所有参加讨论会的科学家都主动参与了这次重构工作。
陆渊则充当了两个世界之间的通讯中转站,负责收发邮件,让正负电子世界的科学家们能够无障碍地协作。
第969章 星空是虚假的
一个月后,第三次讨论会如期召开。
诡异场论在四加一维框架下的重构已经基本完成。
大家这次主要是再仔细讨论一遍,看新版的诡异场论能否做到完全自洽,有没有遗漏或者逻辑漏洞。
讨论进行得相当顺利。
发现了几个小错误,也很快被修正。
整个理论框架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内在一致性。
确认没有大问题后,众人开始分配具体的研究任务。
接下来的工作是将诡异场论的基本框架填充完整,把它从一个骨架变成一套有血有肉的完整理论体系。
吴垠和姜启承担了主要理论工作。
因为诡异场论并不能说是完全独立于旧理论的。
如果把旧理论比作一把铁器,那新理论就是把这把铁器融了,然后用新的锻造方法又造了一把铁器。
虽然是两把功能不同、形态各异的铁器,但材料其实没变。
没人比吴垠更了解旧理论的每一个细节,也没有人比姜启更了解新理论的每一个环节。
他们两个人配合,才能迅速让诡异场论成为诡异科学新的基石。
其他人也都是根据自己擅长的方向接取任务。
作为诡异科学家中最擅长理论转实用的杰森,脑海中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构想。
“既然诡异的能力来自诡异场……”他自言自语道:
“那是不是可以创造一种屏蔽诡异场的装置?这样就能直接让诡异丧失诡异能力,就像法拉第笼可以屏蔽电磁场一样。”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
现在的理论还不足以支持他实现这个想法,条件还不成熟。
不过,他还是把这个想法记录了下来。也许在未来某一天,当理论进一步完善后真的可以实现呢?
任务分配好,第三次讨论会快要结束的时候,太岁深渊邪眼三人忽然来到会场正中央。
所有人的讨论声渐渐平息下来,目光都聚集到他们身上。
深渊作为主持人,简明扼要地给这三次讨论会做了个总结,肯定了所有科学家的努力和成果。
但他并没有宣布散会,而是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问题。
“宇宙可以存储信息吗?”
众人的回答是可以。
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从某种意义上说,宇宙中的每一个粒子,每一段能量波动,都在“存储”着信息。
深渊又问:“那有办法检测现在的宇宙是否有存储信息吗?”
这个问题就很难了。
从理论上来说当然有办法,但也仅仅只是存在在理论当中。
就像要计算葛立恒数一样,最简单的暴力计算方法,但凡学过指数的人都会。
但问题是根本算不出来。
宇宙中的原子数量都不够用来记录这个数字的位数。
陆渊提出的那个问题也是这样。
宇宙可以存储信息。但信息本身就是一个笼统的概念,能存储信息的方式太多了。
如果没有任何线索的话,哪怕现在宇宙中存储有信息,那也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这就像给古代人一块硬盘。
硬盘里面存储有信息吗?
当然有。
但古人能发现吗?
他们能意识到这个黑乎乎的金属盒子里装着信息吗?
显然不可能。
他们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寻找。
在这个问题上,不同领域的科学家们从各自的专业角度给三人解释了很长时间。
在众人的精神都快到极限的时候,陆渊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们能在不用蓝星物质的情况下,在宇宙中存储信息吗?”
这个问题乍一听非常简单,但仔细一想却没那么简单。
在宇宙中存储信息,对于现在的人类来说确实很容易实现。
尤其是正电子世界,他们的太空技术已经相当发达。
但不借助蓝星物质?
这个不借助是怎么定义的。
人类现在的一切科技,从材料到能源,从理论到实践,都是建立在对蓝星物质的认知和利用上的。
嗯……倒是可以用在宇宙中获取的资源。
反正原理都一样。
只是……
众人都隐隐感觉到,深渊想问的,想表达的,恐怕没这么简单。
但众人已经到极限了。
深渊只说了一句,让他们别把这三个问题放在心上,之后就宣布了讨论会结束,让采薇把所有人的意识送了回去。
而他之所以会有这三个问题,还是和爷爷很早之前说过的一句话有关。
“星空是虚假的。”
这句话显然很荒谬,而且是没有任何道理的荒谬。
我都已经飞到太空,甚至都快飞出太阳系了,还在说星空是虚假的。
这对吗?
爷爷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如果站在异空间的视角来看,这句话没有任何问题。
首先,异空间连星空都没有。
其次,异空间的天空本来就是虚假的。
可主世界不是这样啊!
正电子世界都已经在月球开采氦三用来核聚变了。
结合异空间的情况和这句话进行考虑。
陆渊认为,首先要解决一个问题。
“怎么定义真实和虚假?”
第970章 虚假
真实是什么?
不考虑复杂哲学意义的话,答案很简单。
看得见、摸得着的,就是真实。
那虚假又是什么?这个就不太好定义了。
只能笼统地说,与真实相对的,就是虚假。
按照这个逻辑,是不是可以说,既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就是虚假?
这样定义显然不够严谨,但却是最直观、最简单的理解方式。
那么爷爷口中的虚假是什么?
那么,爷爷口中的“虚假”究竟指的是什么?
哪怕现在正电子世界已经进入太空时代,探测器都快飞出太阳系了,陆渊依然可以为爷爷那句“星空是虚假的”强行找到解释。
比如,也许爷爷当年划分了一片区域,在这个区域内是真实的,而区域外面就是虚假的投影或者幻象。
只是人类现在的科技水平还没有触碰到这个区域的边界罢了。
但在那天深入思考之后,陆渊产生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想法。
他开始尝试从其它角度去理解这个问题。
目前已知的,关于世界本质的重大事件主要有两个。
首先,是“那位”的重启。
然后,是爷爷的重现。
重启的具体原理不明,那就先只考虑重现这个行为。
根据基本的信息论原理,想要完整存储一整个宇宙在某一时刻的全部信息,所需的存储介质,最低也要用一整个宇宙的物质。
那么又知道,储存一整个宇宙的信息,最低也要用一整个宇宙的物质。
那么问题来了,爷爷想要重现上个纪元,至少需要拥有上个纪元某一时刻的全部信息。
这些信息存储在哪里?
有一种可能,就像杨岁刚才提出的猜想。
这些信息存储在同一个更高维度空间中的另一片三维空间里。
这个猜测不无道理。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相当于承认这个世界并不是一个完整、独立的世界,而只是某个更大集合中的一个子集。
可同时又已知,上个纪元显然有能力存储这些信息,那就说明上个纪元应该是一个完整的、自洽的世界。
新纪元是由旧纪元重启而来的。
“那位”进行重启时,只重现了部分世界吗?
如果真的是对整个世界的全面重启,那么那些用来存储信息的物质载体也应该被一起重启才对。
除非……那些信息根本就不在重启的范围之内。
或者说,“那位”的重启本身就不是对整个宇宙所有维度的全面重启,而是对部分的重启。
如果站在整个宇宙的角度来看待问题,就会发现一切都很奇怪。
那种感觉就像……
整个宇宙只有蓝星这一个舞台一样。
虽然陆渊清楚,这很可能是自己视野的局限性造成的错觉。
但仔细回想,所有已知的重大事件全都是以蓝星为中心舞台发生的。
先承认自己是在局限性的视角下思考问题,这种思考也让他得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有点坐井观天的想法。
所谓的世界,其实就只有蓝星。
当然,这里的蓝星不是指一颗物理意义上的星球,而是指人类所能接触到,所能影响到的全部范围。
包括主世界、所有异空间,以及人类目前能够探测到的太空区域。
再结合爷爷说过的那句话,陆渊可以提出一个大胆的假设。
范围之外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更具体地说,假设宇宙中存在一个点A。
当人类没有观测到A点、没有与A点发生任何信息交互时,A点就处于“不存在”的状态,是虚假的。
只有当A点被观测到、被接触到之后,它才从“虚假”转变为“真实”。
简单来说,就像电子游戏,玩家操控的角色没有到达某个区域时,那部分地图就不会被渲染出来,处于“不存在”的状态。
只有当玩家接近时,那片区域才会被实时生成。
这个假设可以完美的解释爷爷的两句话。
“太阳是一切的起源。”
“星空是虚假的。”
因为重现的部分只有“蓝星”,那么太阳很有可能就是这部分空间中类似奇点的存在。
而因为没有观测到的地方不渲染,那星空自然就是虚假的。
陆渊的这个假设其实非常抽象,抽象到连他自己都没办法用精确的语言完整描述。
他不是站在三维空间,甚至不是站在四维时空的角度思考这个问题,而是试图站在所有可能存在的维度之上,用一种更超越的视角来理解。
也就是说,不管实际的空间结构是几维的,整个存在始终可以被划分为两个部分。
重启的部分,和非重启的部分。
非重启的部分根本就不是世界本身,它不受物理规律约束,不参与因果关系。
它只是扮演着类似处理器和硬盘的角色,用来进行运算和存储海量信息。
重启的部分则是人类已经接触到或将来可能接触到的区域。
这个假设可以解决信息存储在哪里这个问题,而且不用上升到n+1维。
但是……陆渊自己也清楚,这个假设的漏洞同样相当明显,甚至可以说浑身都是漏洞。
它更像是一种哲学思辨,而不是严谨的科学理论。很多细节根本经不起推敲。
但他之所以依然认真考虑这个假设,还有一个更关键的理由。
那就是“那位”的存在。
他们之前讨论过爷爷重现这个纪元是否完整这个问题。
他们之前讨论过爷爷重现出来的上个纪元是否完整这个问题。
因为爷爷的重现还没有真正完成,所以他们当时说的一切都只是理论上的猜测。
但“那位”不一样。
“那位”可是实实在在地完成过重启。
而且根据爷爷的只言片语可以推断出,“那位”在重启世界的时候,明显没有将自己也一起重启。
“那位”站在了重启的范围之外。
那么这就清楚地说明,无论是上个纪元,还是这个纪元,都不可能是一个包含一切存在的完整全集,而只是这个宇宙级全集中的一个真子集。
这个全集中,必然有一部分存在,属于“那位”。
陆渊现在提出的假设,本质上只是把代表“那位”的这个特殊子集给放大成了“非重启部分”。
这个假设很抽象的同时又让人感觉非常奇怪。
奇怪的原因很简单。
为什么一定要重启?
因为世界会毁灭。
为什么一定会毁灭?
第971章 多个决定
这个问题也是陆渊一直在想的问题。
而且正是根据这个问题可以推出那个假设最有漏洞的地方。
难道所谓的毁灭只毁灭重启部分吗?
那好。
就先假设世界的本质就是这样。
但是,非重启部分是根据那位所占的子集推导出来的。
直接回溯到第一次重启之前。
那位是一直存在,还是第一次重启时才出现的?
如果“那位”从一开始就存在,那就很难用“人”这个概念来理解祂了。
祂更像是某种超越性的存在,类似造物主或者宇宙规则本身。
那么祂重启世界的动机也就完全不可知了。
他重启的动机也就不知道了。
其实陆渊最初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像他们那天做的模拟世界运行的实验一样。
在相同的物理规则下,无论初始条件如何设置,世界最终都会不可避免地趋向毁灭。
所以“那位”才会一次又一次地重启世界,试图寻找一个不会让世界走向毁灭的初始条件。
就像调试一个复杂程序,不断修改初始参数,希望找到一组能让程序稳定运行的输入值。
根据这个思路往前推的话,“那位”极有可能亲身经历过毁灭。
所以,陆渊更倾向于“那位”是在第一次重启或者说毁灭后才出现的。
但这样一来,逻辑链条就出现了问题。
如果“那位”是在第一次重启后才出现,那就意味着在“那位”出现之前,世界应该是一个完整的全集,而且只包含重启部分,不存在什么非重启部分。
因为陆渊提出的非重启部分这个概念,本身就是从代表“那位”的子集推导出来的。
可关键问题在于,陆渊从“那位”的存在推导出了“非重启部分”的存在,但这不代表“非重启部分”就是因为“那位”才出现的。
那也有可能是先有非重启部分,再有代表“那位”的子集。
这就让整个假设看起来充满了循环论证和自相矛盾。
但陆渊选择先把矛盾放到一边,这个假设对他最有用的地方就确认有一个非重启部分,而且重启部分的人可以干预到非重启部分。
先考虑主要目的。
他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在重现中保下这个世界,而不是在那个几乎必然会到来的毁灭中保住世界。
根据自己提出这个全是漏洞的假设,陆渊做出了两个决定。
先尝试将这个纪元某一时刻的全部信息存储到杨岁的意识里。
这个想法的依据是,杨岁现在的意识里,很可能就存储着上个纪元的信息。
至少,他的意识与存储了上个纪元信息的“硬盘”建立了连接。
如果,他的意识只和这一个“硬盘”连接,那他们的信息也会保存到这个硬盘里。
这个硬盘的信息属于非重启部分,不可能受到重现本身的影响,除非爷爷专门删除他们的信息。
那爷爷硬要删除的话,他们也没办法。
不过……
他们和爷爷都是那位的手笔,如果他们能把自己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硬盘。
注意,是属于自己而不是属于世界的硬盘,那就也可以躲过重现,爷爷也没有权限删除。
而关于生态位的部分,陆渊又想到了一个方面。
如果旧纪元覆盖了新纪元,那么“那位”会不会承认这是又一个新纪元?
因为这次不是祂主动重启的,而是爷爷强行重现的。
从逻辑上讲,“那位”大概率不会承认这是一次有效的重启。
那就代表,他们三个可以占据这个生态位,依然是主角。
说的形象点,就是一本小说有两部曲,他们现在是第二部,爷爷是第一部的主角。
虽然爷爷要把第二部的内容替换成第一部,但这个本书的书名依然是第二部的书名,这本书没有完结,他们三个还是主角。
所以,从这一点可以推出,他们三个有很大的可能性渡过重现。
可以带着这个纪元的信息,在覆盖了这个纪元的旧纪元中想办法。
第二个决定也和信息有关。
那就是用科学的方法,尝试把整个世界的信息存储到太阳里。
这个设想其实没有依据,主要就是觉得太阳不简单,如果他的假设成立,那这个太阳很有可能就是重启部分和非重启部分的交点。
在假设成立的情况下推理,上个纪元必然是把信息存储到了非重启部分。
上个纪元都能做到,那他们理应也能做到,在太阳内存储信息只是一个尝试罢了。
其实还有一个关键决定。
那就是大力发展太空技术。
不管我的假设成不成立,你说星空是虚假的,那我就猛猛探索星空!
最好是把曲速引擎、虫洞技术这些理论上的概念都实现出来,直接实现超光速航行,开拓人类的边界。
等科技发展到足够高的程度,还可以建造类似戴森球阵列的超级巨构,直接把整个太阳包裹起来。
你说太阳是一切的起源,那我就把太阳封闭起来。
如果能发现其它合适恒星,或者发展到不需要恒星的地步,就直接尝试炸掉太阳。
当然,陆渊很清楚,后面那些设想都太遥远了,要想实现的时间跨度都是以百年为单位。
但这一招的核心其实就是发展太空技术,探索宇宙。
而正电子世界已经方舟计划了。
陆渊出的招很多。
先别管这些招有什么用,主打有什么招用什么招!
万一就有用呢?
第972章 资源分配
第三次讨论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正电子世界和负电子世界就共同的宣布,以诡异场论为今后研究的基础。
两个世界都开始组织基础和中层研究员学习诡异场论,理解诡异场论的核心思想。
这标志着诡异科学开始了新的篇章。
而在之后的一个星期,正电子世界中一向不参与政治的邪眼,罕见地召开了最高会议。
所有人都猜测,邪眼是要借助诡异场论的契机,再次加强对诡异科学研究的支持。
但出人意料的是,这次会议还专门邀请了方舟计划的人。
如果仅邀请总负责人,大家还能理解,毕竟对方确实有资格参加最高会议。
可邪眼还邀请了方舟计划的其他主要领导人,以及各国航天局的负责者。
这让所有参会人员都摸不透她的心思。
诡异科学刚取得重大突破,为何要在会议上召集这么多方舟计划的人?
难道是要在太空中建立更多实验设备?
想来想去,这似乎是最有可能性的一个猜测。
会议召开后,由深渊担任主持人主持会议。
邪眼坐在主席台上,她右手边是代表诡异科学的陈理,右手边是方舟计划的负责人,再往两边分别是这个项目的高层。
众所周知,深渊和邪眼基本上是一体的,所以邪眼召开的会议其实等于他们两人共同召开的。
说不定还有那位太岁的事儿。
各国政府以及各总局高层都对这场会议非常重视。
深渊说的第一个议题果然是加强对诡异科学的研究支持。
他强调了,在保证不影响社会运行和民众生活的情况下,不对诡异科学研究进行资源限制。
如果诡异科学研究团队有什么需要,不管哪个国家,不管什么部门,必须倾力配合。
深渊的发言非常官方,但却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强硬,就好像不是在跟你商量,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邪眼作为明面上的会议发起者,自然也是要发言,她阐述了一下为什么要大力支持诡异科学的研究。
她的话听起来就没那么强硬,像是商量的感觉。
参会人员自然不会反对,只是象征性的讨论一下就通过了。
但接下来,深渊提出的第二个议题则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加强对太空技术的研究。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便响起窃窃私语声。
这直接超出了大部分人的预期。
方舟计划和航天局的参会人员面不改色,显然他们早就已经知道了。
在诡异科学刚起步那会儿,方舟计划和诡异科学这两条路完全可以说是对立的。
邪眼一直都是旗帜鲜明的站在诡异科学这一边,对方舟计划一直是不反对不支持的态度。
而在和正电子世界接触后,诡异科学迅速发展,而且带来了很大的实用价值,这让诡异科学的地位直接碾压了方舟计划。
现在的方舟计划其实已经可以说是半死不活了,只不过因为投入了那么多资源,没有人愿意站出来终止这个计划。
方舟计划的总负责人看了一眼邪眼,心中感慨万千。
方舟计划的初衷是找到一个不被诡异影响的星球,但真的踏入太空后,却发现太空中其实也有诡异事件。
诡异科学的理论更是建立在整个世界的基础上,而不是只有蓝星。
那就说明诡异不仅仅只是影响蓝星,这是整个世界的规则。
作为总负责人,他甚至有些想放弃方舟计划。这并非不负责任,而是基于理性思考的结论。
方舟计划已被证明无法实现最初的目标,继续探索星空也无法为对抗诡异带来直接帮助。
这个项目若不终止,只会浪费资源。
作为项目总负责人,项目终止,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甚至若干年后,他还有可能背负上历史骂名。
一周前,邪眼联系了他,表示要发展太空技术。
他的第一反应竟是劝阻,理由是人类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对抗诡异,而非探索星空。
资源应集中使用,而非分散投入。
而邪眼告诉他,发展太空技术本来就是对抗诡异的一环。
具体为什么,邪眼没有告诉他。
但他知道,邪眼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而他带人参加这次会议,就是邪眼要求的。
深渊宣布议题后,邪眼首先发言,明确表示要支持太空技术的研究。
但很多高层不满意了。
他们的理由很简单,因为资源是有限的,诡异科学要投入大量资源,方舟计划要的资源更是诡异科学的十倍百倍。
参会人员对邪眼和深渊抱有七分敬意、三分畏惧,即便反对也不敢过于直白,言辞十分委婉,如同古代大臣劝谏一般,字字斟酌。
“邪眼女士,我们理解您的决定,但目前各国资源调配已十分紧张……”
“诡异科学的投入固然重要,但方舟计划的投入产出比实在堪忧……”
“我们是否可以考虑分阶段实施,先集中力量……”
此时,需要方舟计划的人发言了。
方舟计划总负责人带着团队,详细阐述了探索星空的资源价值,包括小行星采矿、太空制造、新能源开发等。
ppt精美,数据详实。
但这显然无法说服在场的聪明人。
方舟计划是长期工程,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投入远大于回报。
谁也无法确定需要多少年才能实现回报超过投入。
十年?二十年?还是五十年?
邪眼看起来并不强硬,面对众人的反对,她只是静静倾听,偶尔点头,仿佛在认真思考每个人的意见。
反对声越来越大,几乎将加强太空技术研究斥为祸国殃民之策,仿佛加大投入就会让民众立刻陷入水深火热。
有人甚至开始算账,详细列举了若将方舟计划资源用于民生,能为普通人带来多少实际好处。
会议室里的气氛愈发热烈,反对声此起彼伏。
等所有人都说的差不多了,邪眼才缓缓说道:“既然大家都说资源不够,那要不我们来算个账吧,看看资源都用到哪了。”
“来,请深渊给我们展示一下。”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陷入了幻觉。
上一秒,众人还在会议室的座位上,下一秒,他们已置身于城市战场。
现代战争的烈度极高,爆炸声、枪声、呼喊声不绝于耳。
炮弹在头顶呼啸而过,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下
曾经繁华的街道变成了废墟,高楼大厦只剩断壁残垣。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哭喊声与呻吟声此起彼伏。
“你们说普通人会陷入水深火热,那这些人呢?”邪眼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平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视角被迫移向一个废墟上的小女孩。
她七八岁的模样,穿着被灰尘和血迹染黑的小裙子,坐在瓦砾堆中。
眼神空洞,脸上泪痕未干,却已哭不出声。
她的家成了废墟,父母的尸体就在不远处。
视角继续移动,展示着战场上的一幕幕惨剧。
老人在废墟中寻找亲人,年轻人抱着孩子的尸体痛哭,伤员在临时医疗点里呻吟,医护人员满身血污地忙碌着……
这是幻觉,但并不是假的,而是真实发生过的战争场景,是人类历史上因资源、领土、意识形态冲突而爆发的无数次战争中的某一场。
展示结束后,视角回到会议室。
所有人都面色苍白,有人甚至在微微颤抖。
尽管知道这只是幻觉,但那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让人无法忽视。
邪眼静静地看着众人,缓缓说道:“所以,用在这方面的资源和民生有什么关系?”
第973章 呼吁团结
会议室鸦雀无声。
“每年,各国在军事上的开支是多少?政治斗争又消耗了多少资源?”
“你们说要把资源用在民生上,可真的做到了吗?”
无人敢回应。
采薇其实很早之前就想说这件事了。
正电子世界的科技发展的确很快,但战争却根本没停过。
虽然不是什么大规模的全面战争,只是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小规模冲突,但战争毕竟是战争。
它会让一个成长了二三十年的青年在一瞬间变成没有任何价值的尸体,会让辛辛苦苦建造了十几年的城市化为废墟,会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她一直都想阻止。
但这事没那么简单,涉及到的政治极其复杂,牵扯到太多国家的利益、历史恩怨、意识形态冲突。
更何况,她用什么理由去阻止呢?
仅仅是出于人道主义吗?
那不现实。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地位都非常敏感,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所以她一直有意地避开影响任何国际政治,只专注于诡异相关的事务。
而现在,是一个机会。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觉得投入在这上面的资源可以转移到太空技术的发展上,你们觉得呢?”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不仅仅是被刚才的幻觉冲击到了,还是在震惊邪眼为什么会突然干预国际政治?
要知道,在此之前,邪眼只会干预和诡异有关的事情,其他的一律不过问。
“人类的敌人是诡异,而非彼此。我觉得人类需要团结,而非内斗?你们觉得呢?”
连续两个“你们觉得呢”,并不是在询问他们的意见,而是直接施加压力了。
你说不?
邪眼这两句话,分别站在人类生存和道德团结两个不同的制高点。
你怎么反驳?
就算你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你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吗?
你最多只能辩解:“我们的战争也是为了保护我们的民众,维护我们的正当利益……”
但谁都能看得出来,邪眼不是站在某一个国家或某一个种族的立场上,而是站在全人类的立场上。
在这个立场面前,任何国家利益的辩解都显得格外苍白。
陆渊一直注意着众人的反应,不禁想到了杨岁。
要是在负电子世界,现在有人敢说一个不字,杨岁上去就邦邦给他两拳。
那群人是真害怕杨岁。
都说是神爱世人,但是这神杀起人来根本就不眨眼。
不过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办法。
他和采薇虽然刻意展示了战争的惨状,但没有说这些战争的目的是什么,没有去评判哪一方正义哪一方邪恶。
不掺杂任何政治立场,就只是单纯地说,你们的资源不该用到这里。
采薇也没有一味的施加压力,它没有像杨岁那么强硬。
当有人尝试反对时,她也不直接压制,而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一遍遍地呼吁人类团结,强调诡异才是真正的威胁。
有人站在种族的角度发言,采薇就会直接表示,她对每一个种族都一视同仁,她的眼里只有人类这个整体。
她给了这些政客台阶下,也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
也不是所有人都反对她。
一个大国的代表站了起来。
他显然经过了快速的思考和判断,在确认邪眼没有明确的政治倾向,不是在为某个国家或阵营站台后,旗帜鲜明地表示了支持。
随着这个大国的表态,越来越多的国家表示支持人类团结,停止战争,将资源投入到太空技术的研究。
“我们认为邪眼阁下说得很对。人类确实应该团结起来,面对诡异这个共同的敌人。我们愿意削减军事开支,将更多资源投入到太空技术的研究中。”
这是一个信号。
随着这个大国的表态,气氛开始微妙地转变。
越来越多的国家代表开始窃窃私语,进行着快速的利益权衡和政治计算。
很快,第二个国家表态了,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越来越多的国家表示支持人类团结,将资源投入到太空技术的研究中。
当然,也有一些国家依然保持沉默,或者措辞含糊其辞。
但在大势所趋之下,他们也不敢明确反对。
采薇和陆渊的策略很简单。
把真正有人类共同体意识的人,或者说愿意顺应这个大势的人,拉到自己这边。
区分出朋友和敌人,然后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而自己始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站在人类生存的立场上。
这样一来,反对者就会变成“不顾人类大义,只在乎一己私利”的形象。
第974章 该来的早晚会来
当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陆渊也不会天真到以为开一场会议,说几句漂亮话,施点道德压力,就能让人类真的团结起来。
人类的历史已经证明了。
要让不同国家、不同种族、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真正团结,需要几代人的努力,需要无数次的磨合和妥协,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消除偏见和仇恨。
但他本来就没准备一步到位,现在只是想让所有人同意推动太空技术的研发,拿出足够的资源来支持方舟计划。
至于终止那些没有意义的战争,实现真正的人类大团结,这些都是以百年为尺度的长期工作,急不得。
他和采薇先把“拿出资源推动太空技术研发”这个具体目标,上升到“人类团结”这个道德高度,然后再回到“推动太空技术研发”这个实际议题上。
最终,呼吁团结取得多少效果不知道,至少第二项议题是通过了。
短暂的休息后,陆渊提出第三项议题。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心里忐忑不安。第两项议题已经够震撼的了,这第三项又会是什么?该不会更加离谱吧?
待陆渊说出来后,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大力推动科学教育,提高科学家待遇。
这听起来很正常,也很必要,没有什么争议,他们自己开会也经常提到。
不过陆渊强调的不仅仅是自然科学教育,还特别提到了社会科学。
自然科学发展太快,容易导致社会跟不上,从而导致严重的后果。
这个提议几乎没有遭到任何反对,很快就通过了。
会议结束。
不管人类现在是不是同心,至少是在表面上同力了。
散场后,采薇特别叮嘱方舟计划的总负责人,让他把项目里的蛀虫都给清出去,遇到扎手的就告诉她。
方舟计划现在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支持,这些资源不能被浪费在无用的人身上。
而后又说了一些技术方面的事,说研究重心先放在太阳恒星基地上,不要急着探索更远的星系。
第一阶段目标,就是实现普通人也可以安全的去恒星基地,让太空航行不仅仅是宇航员的特权。
这位总负责人没察觉到什么异样,只当邪眼劝他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先实现对太阳系这一亩三分地的完全掌控。
做完这一切后,采薇回到自己的房间,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缓了好长时间。
她很少这样给人施加压力,尤其是对自己人。
陆渊温柔地安慰她,帮助她缓解。
等缓过来之后,采薇才带着一丝兴奋问道:“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去恒星基地?”
陆渊回答道:“不知道,技术这种事谁也说不好。有可能一年,也有可能十年。”
聊天频道中又传出了杨岁的声音。
“啊?正电子时间都得这么久,那我这边不是要更久。”
陆渊:“不一定。采薇需要安全等级比较高,甚至可能还要离太阳更近一点。你不一样,你过去晃一下就行了。”
杨岁:“大不了嘎巴一下死那儿是吧?”
陆渊:“也不能光死,必须得保证你最起码有十几秒的自由活动时间。”
采薇:“我查了一下,恒星基地的位置离太阳表面上亿公里,我的感知能力就是全开,最多也就两百多公里,这中间差了一个多少个数量级啊!”
陆渊:“绝对不能让你冒险接近太阳表面,所以这边可以等技术成熟了再说。”
杨岁:“采薇,你这个神识只是被动技能吗?不能变成主动吗?就像小说里那样,可以往一个方向探寻。”
采薇:“我试过了,不可以。”
杨岁:“那就必须得要耐高温材料了,到底什么材料才能承受住太阳的高温啊。”
“诶!我有一个点子!诡异物品具有坚不可摧的特性,也不可能被太阳融化,那可以用诡异物品覆盖全身当盔甲。”
陆渊:“脑瘫玩意儿!不被融化不等于不传导热量啊!穿着一身那玩意儿和直接触摸太阳表面有什么区别?”
采薇:“我是贝利亚,可以直接摸等离子火花塔。”
杨岁:“那就不只要抗高温,那还要隔热能力强,压力给到材料学了。”
采薇:“这得研究多久啊,为什么不能像游戏一样直接跳回合。”
杨岁:“诶!我又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走科学的途径很慢,那为什么不直接用诡异呢?不说隔热能力强了,应该有诡异可以直接让使用者无敌吧。”
陆渊:“嗯……好像还真有。但采薇不像你一样,能直接瞬移到太阳附近。”
“还必须得找一个能让无敌范围覆盖整艘飞船的,而且还要确保这艘飞船能飞一个来回。”
“能提供那么大无敌范围的还真没有,而且能飞一个来回的飞船也没有。”
杨岁:“等等……我确认一下啊,你刚刚是肯定了我的想法,只是说采薇做不到对吧?”
陆渊:“对啊……等等……不对!”
杨岁:“这次终于轮到我了!你个脑瘫玩意儿!”
“负电子世界也有可以让个体无敌的诡异物品啊!我拿这种诡异物品瞬移到太阳附近不就行了,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损失一件诡异物品而已。”
陆渊:“……”
杨岁:“说话!”
陆渊:“再给你找诡异物品。”
采薇:“不是?等等……岁这就要去太阳了!”
杨岁:“哎呀,全靠我的奇思妙想啊,不然我这边还要傻傻的等技术突破。”
采薇:“那我呢?”
杨岁:“等技术突破,我先去给你探探底,看看活着接触太阳表面会不会变成光之巨人。”
陆渊:“找到了,最好用的是诡-7612,名字是……该来的早晚会来。”
杨岁:“什么玩意儿早晚会来,发生什么事儿了?在什么地方?”
陆渊:“不是,它的名字就叫该来的早晚会来。”
采薇:“笑死我了,这什么名字,负电子世界的命名风格这么幽默吗?”
杨岁:“你先说它是一个什么东西?”
陆渊:“就一枚戒指,戴上之后人就是无敌的,无视一切伤害,甚至是规则必杀。”
杨岁:“???这么超标的玩意儿为什么现在才说?这给那些特遣队成员戴上,直接相当于半个我了。”
陆渊:“我还没说完呢,受到的伤害会在一分钟后作用在目标身上,而且是双倍。”
“不说那些必死,如果本来被砍了一刀,那么一分钟之后就应该挨两刀。”
杨岁:“哦,该来的早晚会来,是这个意思啊。我猜是诡戒的名字已经用过了。”
陆渊:“猜对了。”
“我检索了所有诡异物品,就这个最好用,其他类似效果的物品不方便我们行动。”
杨岁:“那就这个了。”
第975章 太阳上的信息
陆渊让杨岁和采薇尝试接触太阳的原因很简单。
他们两个都有收集信息的能力,现在太阳又是他们唯一有可能接触到的一个线索。
所以,他想让杨岁和采薇的能力直接覆盖到太阳表面或者更深处,尝试寻找线索。
杨岁行动力依旧拉满,确定可行了,他就调用了那件诡异物品。
拿到手,先实验了一下能力,确认和描述一样可靠之后,便开始尝试瞬移到太阳附近。
因为上一次他根本就没看见太阳附近的环境,所以这一次还得一遍遍的尝试。
可能是因为真的去过一次,这一次只尝试了半天就成功了。
几乎是瞬间,强烈到难以想象的光芒充斥了他的整个视野。
那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压缩成了纯粹的白色,没有形状,没有边界,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参照的东西。
只有无穷无尽的光。
但他没有被恐怖的引力撕碎,也没有被数百万度的高温瞬间蒸发成等离子体。
诡异物品的无敌效果完美地保护了他,让他能够以血肉之躯接触到这颗恒星。
顾不得感慨这种体验,他直接发动右臂的能力吸收光芒。
在太阳表面上,海量的光子被他的能力捕获,包括这些光子可能储存的所有信息。
但这可是太阳表面啊!
在蓝星上,他能通过吸收一整片区域的所有光芒来让这片区域陷入不可视的黑暗。
但在太阳上……
他要是能看清周围的环境,估计都得怀疑这个能力有没有真的发动。
无敌时间只有一分钟。
能不能拿到有用的线索就看这一分钟了。
但是……
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
无敌状态保护了杨岁的肉体,让他不会被高温和引力摧毁。
但比肉体更先抵达极限的,是精神。
杨岁能清晰地感觉到,大量的信息以极快的速度涌入他的意识。
和在医生异空间那一次突然接收大量信息不一样。
那一次就像是整个太平洋在瞬间被灌入了他的意识,猛烈、混乱、不可抗拒。
而这一次则像是一个流速极快的水龙头。
区别就是,他能感受到自己快到极限了。
而才仅仅过了十秒。
但他实在是撑不住了,晕倒在这里更麻烦。
在意识模糊的前一刻,他直接瞬移回了自己办公室。
落地的瞬间,杨岁整个人都站不稳了,踉跄几步后靠在了墙上。
好长一段时间,他都保持着一副呆滞的模样,眼神空洞,嘴巴微张,就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样。
那些信息还在他的意识中涌动、沉淀、整理,让他根本无法进行正常的思维活动。
“岁。”
“岁?”
“岁!”
陆渊一直在呼唤他,生怕他又和上一次一样。
主要是陆渊也感受到了那庞大的信息量。现在是又害怕又高兴。
害怕是因为担心杨岁出什么事。
高兴则是因为,太阳表面上真有信息!
虽然它辐射到蓝星的光里似乎没有任何有意义的信息,但它自身却储存着海量的数据。
这说明他们的方向是对的,太阳确实是一个关键的线索。
听到陆渊的呼喊,杨岁渐渐清醒了过来。
“嗯……啊……我……我没事。”
杨岁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脑袋里像是塞满了棉花一样昏沉。
他踉跄地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大杯水一口气喝下。
温热的液体让他的意识稍微清明了一点。
“怎么样?这些信息有没有用?”
“你真没事?”
“没太大事,就是有点困。”说着,杨岁打了个哈欠。
本来多次的传送就让他精神疲惫,再加上刚才接受大量信息,精神已经到了极限。
现在没有当场死机,全靠一点想要知道结果的渴望在强撑着。
“那些信息有没有用?”
陆渊也知道杨岁快到极限了,就给了个很简单地回答。
“信息本身没什么用,但能拿到这些信息很有用!”
“那就好。”杨岁明白了陆渊的意思,露出了个满意的笑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渊赶忙检查了杨岁的状态。
确认了杨岁意识中的信息是有序的状态,而不是混乱的数据洪流,这才稍微放心下来。
在医生异空间那次,杨岁接收的大量信息都是混乱无序的,就像是把一万本书的内容全部打乱顺序后一股脑塞进脑子里。
那些信息需要在他意识里缓慢地自动运作整理,这才让他一直昏迷了那么久。
而这次涌入的信息虽然量大,但进来的时候就是有序的。
就像是一万本书虽然很多,但至少每本书的页码都是对的,内容都是连贯的。
这样就不需要额外的整理过程,只需要给大脑足够的休息时间来消化就行。
“岁没事吧?”
一直在聊天频道里关注着情况的采薇也非常担心杨岁的安全。
“暂时没有问题,应该是精神过度疲惫,困了。”陆渊操控一台人形机器人,把杨岁抱了起来,准备放到最近休息室的床上。
“那就好,那就好。”采薇松了一口气,停顿了一下后问道:“那些信息分析的怎么样了?”
陆渊回答道:“暂时解读不出来。”
“但我可以确定,那绝对是有意义的信息。不是随机噪音,不是自然现象的副产物,而是真正经过编码、储存的数据。”
第976章 我即世界
睡着的杨岁感觉自己飘了起来,就像电视里演的灵魂出窍一样。
那种感觉很奇妙,他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却感觉不到肉体的重量和束缚,有一种极致的自由。
但他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甚至自己都能感觉出来这种变化。
他没太在意,以为只是睡着前的正常现象。
而且他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越飘越高。
起初是穿过天花板,然后来到地表,接着是云层、大气层……
他的“视角”在不断上升,蓝星在他的感知中越来越小,从一个巨大的世界变成一颗蔚蓝色的球体。
他飞出了蓝星,跨越了将近1.5亿公里的虚空,笔直地飞向了太阳。
但他的意识非常模糊。
没有清晰的思维,没有明确的目的,就像是没有独立思考能力,只剩下某种原始的本能在驱使着他前进。
接触到太阳的那一刻,他与太阳融合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合,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连接。
但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感觉自己不再只是自己,而是整个世界。
他是飞鸟走兽,也是花草树木。
他是刚出生的婴儿,也是即将逝去的老人。
他是由细胞构成的生物,也是没有生命的砖石瓦砾。
他是深海中游动的鱼群,是高山上飘落的雪花,是沙漠中呼啸的风沙。
他是城市里熙攘的人群,是实验室里精密的仪器,是图书馆里沉睡的书籍。
他是一切,一切是他。
这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
那不是简单的“看到”或“感受到”,而是一种更根本的存在方式。
他就是这些事物本身,他能体验到每一个存在的状态,每一个生命的呼吸,每一个物体的运动。
无数的感知同时涌入意识。
一只麻雀在树枝上啼叫的喜悦。
一个孩子第一次学会走路的激动。
一块石头在河床上被水流冲刷的平静。
一朵花在清晨绽放的宁静。
一个老人在夕阳下回忆往事的怅然。
无数的情绪、感知、状态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整体体验。
这种感觉持续了很长时间。
但如果用强度来衡量这种感觉的话,就像是一个开口向下的二次函数抛物线。
从零开始,越来越强烈,直到那种“我即世界”的感觉达到顶峰。
然后逐渐变得微弱。
那些感知开始一点点退去,就像潮水褪去一样。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慢慢地和那种整体性分离,重新变回一个独立的个体。
在完全分离的那一刻,他忽然感知到无数的信息从他的意识中流过。
那是一种极其独特的感觉。
不是信息流入,而是流过。
就像是一条河流从他的意识中穿过,他能感受到河水的流动,但抓不住任何一滴水。
这和他每次复活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更为强烈、更为清晰。
而这一次,虽然依旧无法捕捉到这些信息的具体内容,但他凭借本能感觉到,这些信息好像就是他每次复活时感受到的那些信息的总和
所有那些碎片化的、一闪而过的信息,此刻汇聚成了一条完整的河流,从他的意识中奔涌而过。
信息流过后,他的意识渐渐归位。
那种飘渺的、无边无际的感觉逐渐消退,他重新感受到了肉体的存在。
心脏的跳动,肺部的呼吸。
他也开始恢复些许独立思考能力。
“刚才……那是什么?”
“我为什么会……”
思维逐渐变得清晰,记忆也开始重新整理。
在彻底恢复意识的那一刻,他猛地坐了起来。
“呼……”
杨岁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显然还没有完全从那种奇异的体验中脱离出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是在基地的休息室,躺在柔软的床上,还有人给他盖好了被子。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那么具体。
和刚才那种无边无际的感觉完全不同。
下一秒,脑海中传来了陆渊的声音。
“你醒了?看你的样子是做噩梦了吗?”
“我睡了多久了?”杨岁的声音有些沙哑。
“才六个小时。”陆渊说道:“连八小时都不到,不过正好,再有五分钟就回诡屋了。”
陆渊操控机器人给他送来一杯温水。
杨岁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沉默了片刻,在脑海中整理了混乱的感受,组织成语言。
在他组织的过程中,陆渊就已经了解到了,他赶忙让采薇注意聊天频道。
组织好语言后,他缓缓说道:“我……我刚才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或者说,我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梦。”
接着,他就开始描述他刚才经历的一切。
灵魂出窍般的飞行,与太阳的融合,那种“我即世界”的感觉,以及最后流过意识的信息流。
因为受到中间意识模糊的影响,他对“我的世界”这部分描述的非常抽象。
一方面是他对这一过程的记忆非常模糊,另一方面是这个过程本来就抽象,不是亲身体验的话,是没办法准确理解的。
听完后,陆渊陷入了沉思。
采薇立即捕捉到了“关键点”。
“那也就是说你当过鱼了?”
“?”
“这样的话那个叫恵施的就不能说你,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没想到吧哥们,我真当过鱼。然后恵施就会变成那只大虾,不是哥们?”
采薇一段话换了三种语气,旁白的,模仿杨岁,以及恶搞恵施的。
杨岁直接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一个笑话让他又感受到了些许真实,个人存在感更强了一点。
采薇又顺其自然的问道:“所以鱼快乐吗?”
杨岁随口回答道:“钓鱼佬打窝的时候,河里的鱼都挺快乐的。”
“打窝仙人又显灵了哈哈哈。”
采薇也没有真的在问杨岁变成鱼的感受,只是察觉到了杨岁状态的异常,闲聊两句,帮他找回自己。
再从言语中判断他的状态,确认他逐渐好转后,采薇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pS:上一张大改了一下,改成岁直接传送到了太阳表面,不是离太阳表面7700万公里的地方。
大概是昨天晚上1:30改好的,考虑到平台的延迟,3点先看的朋友们可以看一下新版。
主要是写完那章后,又想了想,觉得不应该纠结离太阳表面太远这个问题。
7700万公里,要说过去的话,肯定是能想办法过去,比如用什么离谱的办法,或者再用一两件诡异物品。
但没有这个必要,光是想办法到具体实施,再到实施成功,最起码也得写一章。而且这一章看起来会非常丑陋,属于是单纯为了“不一定合理的合理性”硬加的剧情。
说起来,其实这本书里有很多地方都属于为了“不一定合理的合理性”硬加的剧情。
也不怕大家笑话,吐槽。有些剧情真的是写到这段剧情了,才忽然想起来某个细节不太合理,就像是赛车都上赛道上了,才想起来有一颗螺丝没装。
我可能是有点强迫症,这玩意儿没想起来就算了,只要我想起来了,我就会感觉这个细节毁了一整段剧情,必须得把这个细节解决了才能继续写下去。
其实仔细想想,那些细节其实根本不重要,甚至它也不一定真的合理。因为一个细节产生的剧情……嗯……不能说是无用。
没有用倒还好,主要是看起来非常丑陋。
再加上我写起来不知道什么该详,什么该略,完全凭感觉写。
哦对了,这一点大家以后感觉某一段剧情太拖了,可以直接在章节评论里面说。
我看到了,要么直接改章节,要么后续加快那一段剧情的节奏。
写了小说之后才发现,作者和读者真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之前也试过写完之后带入读者的视角去看,但效果很差,自己基本上看不出来什么问题。
但是!
转折来了!
等过大概一两个月,也就是我把这段剧情忘的差不多……嗯……也不能说是忘,自己写的东西怎么都不会忘,准确来说,是不太熟悉了吧。
这个时候,我就会觉得……
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但一般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然后循环这个流程。
所以大家可以多提醒一下,谢谢啦。
好了,再聊收不住了,1000章之后再开单章聊吧,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评论在这段话下面(主要是太散的话我不好收集),有机会了,我统一回答一下。
最后,不管有什么理由,写出丑陋的剧情,而且还更改已发布的章节都是我的问题。
给追读的读者们说声抱歉。
对不起!
第977章 我们的世界!
陆渊检查了一下杨岁意识中的信息,这也没问题啊!
甚至杨岁睡着的时候,他也一直在注意着这些信息,还监控着杨岁的表层思维,是真没发现什么问题。
与太阳融合,化身世界
这听起来……
“我知道!”陆渊恍然大悟,“岁吸收光芒这个能力不是探查信息,是直接收集信息了。”
“采薇是查阅,岁直接是剪切啊。所以相当于你把太阳上这部分信息给掠夺了,四舍五入等于你夺了太阳的一部分。”
“基于这一点,我们可以提出一个大胆的假设,岁和太阳建立了联系,所以才会产生和太阳融合的感觉。”
“而爷爷又说了,太阳是一切的起源。都和起源融合了,那产生了自己就是世界的感觉也合情合理。”
杨岁听完愣了一下。
好像还真是。
自己跑太阳上,不是看了点信息,也不是复制粘贴的一份,而是直接掠夺了一份。
采薇思考了一会儿说道:“那这么说的话,岁的这个梦,不对,应该说是这次体验,也算是印证了爷爷的话。”
“太阳真的是起源,最起码它不是一个简单恒星。”
“甚至不一定只是个信息储存器。”陆渊说道:“话说,岁,你感受到的那个世界是我们这个世界吗?”
“我不知道。”杨岁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那会我的意识已经模糊了,记不得太多东西。”
“没事。”陆渊分析道:“从已知的线索来看,无非有两种情况。一,太阳里存储的是上个纪元的信息,你化身的很有可能也是上个纪元……”
说到这里,陆渊停顿了一下,又问了一个具体的问题。
“那个世界科幻感强吗?”
“不强。”要问某个细节,杨岁可能想不起来,但这种整个世界的特征,杨岁记得非常清晰。
“就和我们现在差不多。”
得到回答后,陆渊继续分析道:“那这样的话,太阳储存的信息要么就是上个纪元处于我们这个阶段时某一时刻的信息,要么就直接是我们这个纪元。”
“两种情况都很有意思……等等……不对!”
陆渊又一次忽然反应过来。
“你感受到的世界是运动的还是静止的?”
“运动的。”这个问题也和整个世界的特征有关,所以杨岁回答的非常果断。
这下采薇也反应了过来,语气都变得激动了不少。
“只考虑我们已知信息的话,爷爷重现上个纪元,大概率是重现到某一时刻,也就是说它储存的信息必然是一个静止的时刻。”
“岁感受到的是运动的。那不就代表很有可能是我们的世界!”
采薇把这一切说明后,杨岁愣了一下,而后努力回忆。
虽然回忆不起来那个世界的细节,但他可以确定那个世界是运动的,而且科技没有发达到能看到的繁荣纪元幻像。
“没错。”
此刻拿到了一个这么劲爆的线索,陆渊的思维已经全力运转了起来。
既然岁都能感受到世界,那说明这个事很有可能和世界有关,搞不好涉及到世界的本质。
从这个线索出发,很容易想到太阳存储的是现在的信息。
但仔细想一想,就能发现这不太合理。
这些信息是运动的。那就代表太阳不仅是一个信息储存器,还是一个巨大的运算核心。
而且,从最开始的推理来看。
岁感受自己化身世界,很有可能是因为他掠夺了起源的一部分,导致他自己也算是一部分起源。
所以这并不能推出来太阳里面是现在的信息,只能当做一个大胆的猜测保留。
第978章 心急
现在只能推断出来两个结论。
一,太阳上面的确存在可解读的信息。
二,太阳和他们这个世界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两个结论足以支持他们继续研究太阳。
还有一个结论,那就是个体可以和太阳建立联系,从而和世界这个整体建立联系。
那种“我即世界”的感觉,仔细想想,和全知全能非常像。
听杨岁描述那个抽象的感觉,真的有点像是神明的视角,无所不知、无所不在,超越了个体的局限性。
如果一直站在那个视角看待世界的话,应该会产生极致的神性吧。
把自己和整个世界等同起来,对一切都是既亲近又疏远。
难道那是爷爷的视角?
但和爷爷的交流中,明显能发现他还保留着人性,不像是一个完全神化的存在。
难道是爷爷口中的那位?
不对。
或许不应该往个体的方面想。
也许那不是某个具体存在的视角,而是某种更根本的、系统性的东西。
那些信息……
陆渊开始梳理逻辑链条。
岁和太阳建立联系,究竟是因为那些信息本身,还是因为他掠夺了光子?
如果重点是光子,那为什么那些光子离开太阳表面后,就不再蕴含信息了?
理论上来说,蓝星上的所有光子都来源于太阳。甚至不止是蓝星上的光子,他们能接触到的光子应该都来源于太阳。
它们从太阳核心产生,经过漫长的辐射过程到达表面,然后飞向四面八方。
暂时可以推断,光子离开太阳表面后发生了某种变化,导致它们不再蕴含信息。
等等……
光子,信息……
陆渊突然想起了什么。
上一次红色太阳世界结束后,杨岁吸收到的那些光子里含有非常稀少的信息。
那一部分信息给陆渊的感觉也和现在一样。
可以确定是有意义的信息,有明确的结构和逻辑,但完全无法解读。
就像是看到了一段密文,知道它不是乱码,但没有密钥。
两者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那是新产生的信息,还是太阳上原本就储存的信息?
太阳辐射出来的光子是否蕴含信息会不会是可控的?
而且,他们可以确定,那一次情况是爷爷动的手脚。
那么……那些信息会不会是上个纪元的信息,或者是重新上个纪元的诱导信息,提前通过红色太阳事件散布到世界上。
就像是在敌国境内安插间谍一样,只待一声令下,就能里应外合,从内部改写这个世界,最终篡夺整个世界。
而且,诡异是光子系统
哪怕是现在诡异场论取代了旧理论,但诡异场论依然承认这个结论。
只不过诡异场论认为是那个光子系统就是诡异场激发的实体。
蓝星上的所有光子都来源于太阳,诡异又是光子。
那么,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诡异来源于太阳。
太阳就是诡异的源头。
陆渊猜测,这应该和爷爷没有关系。
他和杨岁之前看到的上个纪元的幻象中,那个高度发达的文明里依然存在诡异。
虽然他们对诡异的理解和掌控远超现在,但诡异本身依然是客观存在的威胁。
先假设这一切推论都是正确的。
那么诡异应该是一种客观存在的自然现象,而不是某个个体或组织刻意制造出来的武器。
就像是地震、海啸一样,它就在那里,一直都在那里。
关键还是在信息上……
他想了很久,能明显感觉到他们离真相又近了一步,但同时又提出了更多的问题。
能出现这么多问题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办法解读这些信息。
不只是没办法解读,他们现在对这个线索的了解全部依赖于杨岁的主观描述。
而杨岁当时处于意识模糊的状态,很多细节根本无法准确表达,只能用“感觉像什么”这样模糊的比喻。
他现在已经有点期待了采薇到太阳附近,感知上面的信息了。
到时候就能分辨出来究竟是信息的问题,还是掠夺光子的问题
可惜杨岁不能传送到正电子世界,每一次尝试传送都会直接暴毙。
如果可以的话,就能让杨岁传送过去,然后把那些信息释放出来,再由采薇感知。
可惜没有如果。
难道要真的要等上几十上百年吗?
或许还不止。
或许发展一百年能做到让机器接触太阳表面,但是在保障安全的情况下,让人接触太阳……
还是有点太科幻了。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采薇忽然说道:
“我觉得我应该也想办法去太阳表面看看。现在已经清楚的知道太阳上有关键线索,越早拿到更多关键线索,成功拯救世界的可能性就越高。”
听到这句话,杨岁和陆渊同时否定。
“不行!”
“正电子世界也有很多诡异物品啊!”采薇像是有些不服气一样说道:
“我们可以多动用几件。诡异物品那么多,能力千奇百怪,组合起来总有办法的。”
杨岁二话不说,再一次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不行,我投反对票。坚决反对。”
陆渊则是耐心地说出了原因。
“首先,能保证在太阳表面生存的诡异物品,都有严重的副作用。挑选出来符合所有要求、副作用又在可承受范围内的诡异物品组合非常困难了。”
“其次,敢让岁去,是因为岁有复活和诡屋兜底,就算是发生了特殊情况,他也不可能留在那里。最坏的结果就是多死几次,然后被诡屋强制召回。”
“太阳上实在是太危险了,而我们又不确定你有没有复活能力,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可是,我们的时间没那么多啊。”采薇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切。
“我刚才发消息问了方舟计划的负责人,人类什么时候才能安全的接触到太阳表面?”
“他说至少一百年,还是在技术不断突破、没有遇到重大瓶颈的理想前提下”
陆渊愣了一下。
刚才他一直在思考,没注意采薇发的信息。
“什么没时间了。”杨岁说道:“就算下一秒蓝星就要爆炸,也不能这样子冒险啊!”
“我们等不起百年……我……”采薇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
那声叹息里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焦虑、不甘、无奈,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迫感。
第979章 信息转移
“采薇啊,这拯救世界啊,不能心急。”杨岁语重心长地劝导,甚至还引经据典。
“你不要看某个家伙七天就能拯救世界,那都是假的。我们得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每一步都要确保安全,才能走到最后。”
“而且有一句话怎么说的,干什么事儿之前都要考虑最坏结果。你想想,你要是……要是……”
杨岁最终还是没能说出那句话,只是说道:“那个结果我们根本接受不了。站在感情角度上就不说了。”
“哪怕是站在绝对理性的角度上,正负电子世界能够连接,两个世界能够互相传递信息和物质,都是因为我们三个人的特殊性。”
“缺少了任何一个人,这个连接很有可能就会彻底断掉。那带来的损失和麻烦,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而且你冒这么大的险,只是为了过去确认一个‘可能能拿到’的线索。”
“这个线索的作用有多大,能不能真的帮我们解决问题,现在还完全没办法确定。”
“如果说,冒这一次险,有哪怕1%的可能性,能直接终结诡异时代,粉碎爷爷的计划,避开我们这个纪元注定的毁灭。”
“那我绝对不会拦着你,甚至还有可能跟你抢这个机会。”
“但现在不是啊。现在只是为了获取一些我们甚至不知道能不能解读的信息。收益和风险完全不成正比。”
可能是感受到采薇确实有点心急了,所以杨岁一口气说了很多。
“可是……”采薇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拿不出有力的理由来反驳。
这个时候陆渊说话了。
“我有办法。”
杨岁:???
不是哥们?
你不来劝,还拱火是吧?
你最好是有绝对安全的办法。
采薇刚高兴起来,却听陆渊说道:“但不是让你去太阳表面的办法。”
接着,没给采薇说话的机会,陆渊就快速说道:
“我可以尝试将岁意识中储存的那些信息重新编码一下,然后储存到正电子世界的物理硬盘里。”
“采薇你直接用你的能力感知这些硬盘,不管理解没理解,提取全部信息,然后转移到你的空间里。”
“这样说不定能解读这些信息。”
这段话一出来,杨岁和采薇都愣住了。
过了很长时间,杨岁才咋咋呼呼的说道:“不是哥们,原来你有这么好的办法啊!”
“其实不是太好。”陆渊说出了这个办法的缺点,“重编码过程非常复杂,难度极高。”
“我现在根本没办法解读这些信息的内容,甚至连它们的基本结构都不清楚,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那重编码的过程就相当于……嗯……”陆渊觉得无法描述这种抽象的感觉,想了想只能举了一个例子。
“就相当于有一本书,这本书用的是你之前完全没见过的外星语言。然后你现在要用笔把这本书一字不差地抄下来。”
“这有什么难的?”杨岁不以为然地说道:“大不了就当画画了呗,把那些符号的形状照着画下来就行。无非就是抄得慢一点,多花点时间。”
陆渊补充道:“但是每一笔画都不允许出错。哪怕一个点的位置偏了一毫米,一条线的角度差了一度,整个信息就可能完全失真。”
“啊?”杨岁懵了,“我都没学过那个语言,我怎么知道什么才是对的笔画、正确的结构?”
“虽然这个比喻还是不太严谨,但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啊。”陆渊无奈地说道:
“而且这只是困难之一。还要考虑载体的问题。把储存在你意识中的信息,转移到正常的物质硬盘上,这个过程本身就必然会产生严重的信息失真,导致数据错误。”
“再举个例子,就相当于‘别来这里’四个字,有可能就会变成‘来这里’,意思截然相反。”
“那这么说的话,感觉……有点难度啊。”杨岁本来想说不可行的,但是想了想,改成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
毕竟这至少是个不需要采薇冒生命危险的方案。
“确实有难度。”陆渊又说道:“但是至少也是一个方向。”
杨岁在这一刻智商爆表,立即接话道:“对啊!比冒着生命危险去太阳上收集信息强多了。而且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研究,不行就多试几次,总能找到正确的方法。”
“我记得跟你们说过了,我周测缺考那次,后一次考试被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数学考试上,我看到有个哥们做一道概率题,硬生生把上千种情况写出来,然后一个一个看,一个一个数。”
“这方法虽然笨,但我考完试问了一下那哥们儿的答案,至少真对了。”
采薇沉默了片刻。
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争论,也找不到足够有力的理由来说服杨岁和陆渊。
而且陆渊是什么都是知道。
最终,她只能说道:“那就……先试试渊这个办法吧。”
杨岁松了一口气。
但心里很疑惑,采薇为什么会这么心急?
在他的印象中,采薇做事算是他们三个里相对最稳重的了。
虽然平时经常一起玩闹,开各种玩笑,但在大事上从来不含糊,总是能冷静分析利弊。
他们仨上学那会儿,三个人要是都在,那陆渊是大脑。陆渊有事不在的时候,采薇就是大脑。
所以她刚才的反应真的很反常。
这时,陆渊在他脑海中说了一句话。
“因为她怕自己时间不够了。”
第980章 衰老
杨岁愣住了。
什么意思?
时间不够?
而后,他想到了一件事儿。
心脏猛地一紧。
难道……
“之前和你说过一次,你因为一直重生复活,定格在了18岁,而采薇的身体还在一直成长,成长就意味着会衰老。”
陆渊这段话没有添加任何附带情绪的音色,就是纯粹的信息,可能是他也不知道这使用什么情绪吧。
“会衰老,就意味着……你知道的。”
杨岁呆愣了很长时间,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在陆渊跟他提到生理性成长那一次,他就意识到了一点,但他没有,或者说根本不敢往那方面想。
“采薇不也是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吗?严格来说都不算是人啊!怎么会遵循人的寿命规律?”
“不知道。”陆渊没有把话说太满,带着一丝希望说道:“或许在她成长的某一天,身体就会定格,也或许她会一直成长,但细胞的新生速度大于凋亡速度。”
杨岁拿出了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你不是说我们三个不是‘那位’的手笔,而且爷爷也承认了,我们是这个纪元的主角,那肯定是和这个纪元共存亡啊!”
陆渊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很理智地说道:“爷爷的话中提到了此世和自然降生,此世有可能是指一个这个纪元,也有可能就是这一世的意识。”
他这么一提,杨岁也回忆起了爷爷的话,下意识说道:“真灵不灭,投胎轮回吗?”
“可能是。”陆渊也不敢确定。
“那就好。”杨岁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采薇重活一世罢了,至少不是真正的死亡。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采薇早就知道这件事,也知道自己可能会死,所以才会在知道太阳上真的有线索后这么着急。
杨岁这下理解了采薇的异常举动。
之前没这么着急是因为还不确定太阳上有没有能拿到的线索。
现在确定了,她自己又知道自己是非常关键的一环,再加上百年内不可能让他近距离接触太阳。
着急也是合理的。
短暂的思考过后,杨岁说道:“你多劝劝采薇,时间不够也不能这样子冒险,大不了就再活一世。”
“再活一世还是那个真灵,能力应该也不会变。”
陆渊又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件杨岁之前从来没想过的事情。
“采薇其实一直很在乎一件事儿。你和我都是死一次穿越才获得的能力,而她是睡一觉起来就获得了能力。”
“也就是说,我们两个获得能力至少是有逻辑可循的,而她的能力完全是天降的。”
“天降就意味着没有安全感。而且她那个感知能力的成长完全不受掌控,所以她其实很害怕自己哪天早上醒来就会没有能力。”
“可爷爷不是承认她的身份了吗?”说到这里,杨岁放缓了语速,加重了语气,表示强调。
“我们三个,都是这个纪元的主角。”
“是这样没错。”陆渊无奈地说道:“但采薇心思细腻,你也知道,她有时候想的事情比我都多。”
“那你多劝劝她。”杨岁说道:“哪怕它真的会一直衰老,我们也可以用诡异物品给她续命,她使用诡异物品又不会受影响。”
说到这里,杨岁调侃了一句。
“你们两个总不能混的在正电子世界,连诡异物品都不能随意调动吧?”
“这你放心,这次只是事发突然,她一时间紧张过头,才会这么着急。”
陆渊的声音很有安全感,杨岁相信他能稳住采薇,便又问道:“所以你刚才提那个方案只是单纯的给采薇找事做,还是真的有用?”
陆渊坦然承认,“主要是给采薇找事做。至于可行性,只能说不为零。”
杨岁说道:“那你和采薇就可以先试着,一边用笨办法,一边找更合适的办法。”
“嗯,我就是这么想的。”
……
诡异科学经历了一次突破,三人组发现了新的线索,而在这段时间内,那个充满黄土的异空间中也发生了很多事。
最大的事情无疑就是草培养了一批亲信,然后将自己的亲信放出去拉人。
主要就是拉那些被领主逐出领地,比愚昧者更加卑贱的人。
他们没有领主庇护,随时有可能被红眼的野兽杀死。而那些有时候都被视为神的怒火。
在这个世界,被领主放弃,就等于被神放弃。
而草的亲信们带去的消息,对这些人来说无异于救命稻草。
“有一位仁慈的领主,愿意收留你们。”
“他不会问你们的过去,只要你们愿意效忠。”
“在他的领地,即便是愚昧者也能吃到粮食。”
大部分被放逐者听到这样的承诺,几乎没有犹豫就跟着草的亲信来到了他的领地。
草的领地人口迅速膨胀。短短时间内,人口从最初的几千人暴增到两万余人。
林谷之地上,简陋的土屋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每一批新来的流民,草都会仔细筛选,挑出其中的壮年男性,专门登记造册。
草一直都是向颜疏凌等人贷款发展自己的领地,所以当人口增长到一定程度,草挑选了整整五千名壮年,将他们交易给了颜疏凌。
这五千人,几乎占据了领地内百分之七十的青壮年劳动力。
而给内的理由是,他把这些人派出去做事了。
其实他也不用给理由,因为这是他的领地,他做事不需要理由。
这五千人为草换来了海量的资源。
高产量作物的种子,产量是本地作物的数倍。
还有农具,铁制的镰刀、锄头,比本地的骨制和石制工具效率高得多。
甚至还有药品和一些基础的工业产品。
最开始的交易清单上有化肥。
但后来发现不是很需要。
因为这里的土地肥力很强,比主世界的黑土地还要肥沃。
至于原因……
死去的人被土地吞噬,提供了肥力。
愚昧者们吃土,本质上吃的是人。
智慧者们吃粮食,本质上也是吃人。
第981章 神权
这个世界的食物链,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闭环的循环。
人死了养活土地,土地养活粮食,粮食养活人,人最终又回归土地。
在大力发展领地的同时,草开始疯狂地强化自己的权威。
而他的核心策略,就是将自己与神绑得越来越紧,直到两者几乎无法分割。
他精心营造了一个形象。
神最爱的孩子,神在人间的代言人,被神选中的赐福者。
这个形象不仅面向贵族阶层,更重要的是面向他领地内的所有愚昧者。
他开始开始在领地内推行一系列宗教仪式。
每天清晨,领地内所有人必须面向天空祈祷,感谢神赐予的恩典。
草还会定期举行神谕仪式,宣称自己在梦中得到神的指示。
他将从颜疏凌那里获得的现代药物包装成神赐的治疗圣物,只在特定仪式上使用。
所有人都还没吃饱,领地内甚至就开始建造简陋的神庙,里面供奉着神像。
他还频繁外出,拜访其他贵族。
主要目的是进行贸易。
用“神赐的治疗之物”换取其他资源。
那些现代药物在这个世界简直就是奇迹。
一颗消炎药能换来几只牲畜。
一支青霉素能换来好几车粮食。
包括王在内的其他贵族对这些“圣物”趋之若鹜,争相与草建立贸易关系。
但草的真正目的,远不止贸易这么简单。
每次拜访其他领地时,草都会不经意地在那些愚昧者面前展示自己的特殊身份,让这些愚昧者也知道自己和神的关系。
颜疏凌等人作为旁观者,将草的所有行为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理解草的做法。
在这个神权主义的世界,将自己与神绑定,为未来的夺权篡位提供合法性依据,这是最稳妥的策略。
但他们仍然感到深深的失望。
他们给了草那么多书。
几乎是将整个现代文明的思想精华都提供给了他。
他们甚至抽出时间教草语言,让他能够更轻松地阅读那些书籍。
草的学习态度无可挑剔。
他看书极其认真,就连在拜访其他贵族的路上也在看书,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思考内容。
他提出的问题也异常刁钻,显然是真看进去了,而不是随便看看。
这些问题让颜疏凌等人一度以为,草会成为一个理性的改革者,用现代思想改造这个落后野蛮的世界。
但讽刺的是,正是在阅读了那些书籍之后,草才开始将自己与神绑得更紧。
甚至在此之前,草对神并不是很在乎。
他利用神权,更多是出于工具主义的态度,就是用来骗那些贵族的手段而已。
但现在,草开始真正地将神权视为自己权力的核心。
颜疏凌甚至还向另一个独裁者,也就是那个年号承贤的皇帝请教过这个问题。
承贤说:
在一个神权世界中,最高效的革命不是推翻神,而是成为神。
颜疏凌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但长远来看呢……
他活着的时候还好,如果他死了,这个世界就会又变成现在模样。
颜疏凌想过,借助神权只是篡权夺位的手段。
但草如果用神权统一这个世界,那就不可能不可能废除神权,建立民主……哦不对,甚至是连封建社会都没法建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看了那么多书,还看的那么仔细。
颜疏凌清楚的知道草怎么做,跟他们没有关系,他们只要能拿到足够多的人口就行了。
但她也想知道一个人的变化为什么会这么大?
难道真的是权力异化了人吗?
他明明那么聪明,没有人教,靠旁听一年级就能学会拼音。
他看书的时候总是能一针见血地提出关键问题。
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会看不到未来呢?
白小萤对此也非常生气,经常嚷嚷着:“命运为了促使那个结果,连合理性都不要了喵。”
他们让这家伙学习现代思想,就是想让这家伙别称王称帝。
没想到这还起反作用了。
这找谁说理去?
和之前对比,唯一不变的,可能就是他的善良吧。
他兑现了他的承诺,在他领地的子民确实能吃上粮食。
虽然不是顿顿吃粮食吃饱,但已经可以做到五顿饭里面有三顿都是粮食。
……
而林谷之地上,草站在新建的神庙前,看着跪拜的愚昧者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轻声念诵着祈祷词,声音虔诚而庄重。
但在他的怀里,抱着一本颜疏凌给他的书,隐隐约约能看到两个字。
选集。
而能看出来,这本书已经翻过很多次了,尤其是中间一部分,已经翻到把书合上都能看出来空隙的程度。
而那部分中最关键的两个字是“矛盾”。
这次祭祀过后,他又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命令。
教人识字。
而且是教愚昧者识字。
不是建议,而是强制的命令。
规定每个人每天必须学到一定进度,不然就会受罚,最高甚至处死。
当然,学的不是夏国字,是这个世界的语言。
第982章 学习
这个命令下达后,石术大为震惊,当即就要劝谏草收回这个命令。
草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那些愚昧者。
他本以为会有欢呼,或者至少是期待的眼神。
但他看到的,是困惑、恐慌,以及抗拒。
沉默过后后,人群中传出了声音。
“老爷……”一个年长的愚昧者颤颤巍巍地开口:“我们……我们不应该学习。”
草皱起眉头: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愚昧者。”老人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恐惧,“愚昧者就该愚昧。”
“我们不配学习智慧。”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响起了附和的声音。
“对!我们是愚昧者!”
“我们生来就是愚昧的,这是神的安排!”
“学习是智慧者的特权,我们不能僭越!”
“如果我们学了不该学的东西,会遭神罚的!”
一个中年妇女战战兢兢地说:“老爷,您已经够仁慈了,让我们吃上了粮食。我们不敢再奢求更多了。”
“我们学不会的。”另一个人说,“我们的脑子和智慧者不一样。”
“是啊,我们不可能学会的,只会浪费老爷的时间和资源。”
草站在土台上,看着这些真心实意拒绝学习的愚昧者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哀。
他们是如此真诚地相信,自己不配接受教育。
他们是如此自然地接受,自己天生低贱。
他们甚至害怕学习,害怕打破既有的秩序。
这不是装出来的,不是为了讨好贵族。
这是他们从出生起就被灌输的观念,已经深深刻进了骨子里。
草深吸一口气,对这些人的最后一点期待烟消云散。
他知道,用理性和逻辑说服这些人是没用的。
在这个世界,只有一样东西能凌驾于一切观念之上。
神。
“你们说,这是神的安排?”草突然提高了声音。
人群安静下来。
“你们说,愚昧者就该愚昧,这是天生的?”
草的眼神变得锐利:“那我问你们,是谁告诉你们这是神的安排?”
“是其他智慧者吗?还是你们的父母。”
人群开始骚动。
草继续说道:“我是被神赐福的人,是神最宠爱的孩子,神赐予我智慧,神赐予我治愈的力量。”
“那么。”草的声音变得庄严,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现在告诉你们,让你们学习识字,正是神的旨意。”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在刚才,神给了我指引。”草缓缓说道:
“神说,每一个人都应该学习,都应该进步。”
“神说,那些阻止子民学习的人,才是在违背神的意志。”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你们刚才说,学习会遭天谴?”
“不,不学习才会遭天谴!”
“因为这是神亲自下达的命令!”
草抬起手,做出一个庄严的手势:“从今天起,学习是所有人的义务。”
“这不是我的命令,这是神的旨意!”
“你们是要违抗神吗?”
这段话的效果立竿见影。
刚才还在抗拒的愚昧者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变化。
从抗拒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敬畏,最后变成了……顺从。
“原来……原来这是神的旨意……”有人喃喃自语。
“神要我们学习……”
“我们必须学!”
“不学就是违抗神!”
那个最先反对的老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神啊!请原谅我的无知!”
“我刚才竟然想要违背您的意志!”
“我这就去学!我一定认真学!”
其他人也纷纷跪下,开始祈祷。
“感谢神的恩赐!”
“感谢老爷传达神的旨意!”
“我们一定好好学习。”
草站在台上,看着这些迅速转变态度的人,心中五味杂陈。
一分钟前,他们还在坚定地拒绝学习。
一分钟后,他们变得比任何人都渴望学习。
仅仅因为一句“这是神的旨意”。
不需要讲道理,不需要分析利弊,不需要举例说明。
只需要一句话。
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领地掀起了一股学习狂潮。
但这股狂潮的动力,完全不是来自于对知识的渴望,或是对改变命运的追求。
而是来自于对神的敬畏和服从。
愚昧者们把学习当作了一种宗教仪式。
他们在祈祷后,就立刻去上识字课。
他们把课堂当作神殿,把教师当作神的使者。
每次学会一个新字,他们都要向天空祈祷,感谢神的恩赐。
有些人甚至把学会的字刻在石头上,挂在自己的住所里,当作护身符一样供奉着。
“这是神教给我的第一个字……”
“这是神的智慧……”
学习进度因此突飞猛进。
不是因为他们理解了学习的意义,而是因为他们害怕不学习会遭到神罚。
草站在露天课堂不远处,看着那些疯狂学习愚昧者。
他应该感到高兴的。
他的命令得到了完美的执行,识字率正在快速提升。
但他却高兴不起来。
他用神的名义,让他们接受了教育。
但这也意味着,他把教育变成了宗教。
他解放了他们的身体,却给他们的思想套上了新的枷锁。
这是进步吗?
还是只是把一种愚昧替换成了另一种愚昧?
草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是他能做的最好的选择。
在一个神权至上的世界里,他只能用神权来推动改革。
至于未来……
“对不起,老师们。”
“我只能走这条路。”
“但我发誓,这只是开始。”
“不是结束。”
……
颜疏凌对草的这个行为感到震惊,同时大概也理解了草之前的所作所为。
将自己和神绑定,然后用神的名义推动改革。
他看了书,知道改革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开启民智,让开启民智最重要的就是学习。
他没有被权力腐蚀,他只是在用权力做他认为正确的事。
……
又到了例行交易的时间。
草如约来到了交易地点。
那是领地边缘的一片空地,颜疏凌会在这里放置草需要的物资,然后接收草送来的人口。
这次,草带来了整整一千人。
都是身强力壮的青年。
他来的时候,颜疏凌已经带人在这里等着了。
“物资已经准备好了。粮食、蔬菜、农具、药品,还有你要的纸张和书写工具。”
“谢谢。”草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们。”
“什么?”
“我在那些书中看到了‘宗教’和‘神’这两个词。你们世界也有宗教吗?”
颜疏凌愣了一下。
“有的,很多种宗教。”
“请问你们有和宗教有关的书籍吗?”
颜疏凌下意识地以为草是想继续强化自己的宗教权威,想要学习更多的宗教统治技巧。
“你想要哪方面的?”她问道。
“都要。”草说,“关于宗教的历史、理论、仪式、组织……所有你们能提供的。”
颜疏凌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下次交易时我会给你。”
……
又一次交易,颜疏凌准备了一大箱书。
包括但不限于《圣经》,《古兰经》,《金刚经》……还有宗教学专业会学习的各类专业书籍,深度解构宗教。
草在收到这些书后,眼睛都亮了。
他小心翼翼地翻看着每一本书,像是在看什么珍宝。
“太感谢了,这些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颜疏凌看着他,忍不住问道:“你想从这些书中学到什么?”
草抬起头,想了想:“我想知道……宗教是如何运作的。”
“它如何凝聚人心,如何建立秩序,如何影响社会……”
“还有,它如何终结。”
第983章 学习宗教
颜疏凌心中一震。
它如何终结。
这句话透露出了太多信息。
草不是想强化宗教统治,而是想研究如何终结它。
拿到书之后,草就开始废寝忘食的学习。
他读《世界宗教史》,了解不同宗教的兴起和衰落。
他读《宗教社会学》,研究宗教如何影响社会结构。
他读《宗教心理学》,分析信仰是如何在人心中形成的。
他还认真阅读了《圣经》和《古兰经》,研究那些经典是如何建构神的形象的。
他的笔记本越来越厚,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思考。
“宗教改革的条件:识字率提升,印刷术普及,世俗权力支持。”
“政教分离的前提:必须有足够强大的世俗权威”
“宗教消亡的路径:科学启蒙,理性觉醒,世俗化”
“问题:在一个真的有‘神’的世界里,如何推动世俗化?”
“矛盾:我在用神权推行教育和改革,但最终目的是消解神权。”
“如何解决这个矛盾?”
他还画了大量的图表,对比不同宗教的组织结构、传播方式、衰落原因。
有时候他会一边看书,一边对照自己建立的宗教体系,思考哪些可以借鉴,哪些需要避免。
再下一次例行交易时,他拿出厚厚的笔记本,上面列着密密麻麻的问题清单。
“我有很多疑问,希望您能帮我解答。”
“说吧。”颜疏凌做好了准备,她已经习惯这个流程了。
“在你们世界的宗教中,神是否需要信徒的信仰才能存在?”
颜疏凌愣了一下。
“呃……这个……”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他们的世界原本是没有神的,现在倒是有一个,但那个神是不是因为信徒的信仰,她也不知道啊!
正当她一筹莫展,准备摇头的时候,脑海中传来了来回深渊的声音。
“你理解错了,他问的是在宗教中的神,而不是真实存在的神。接下来重复我的话就行了。”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她就有了自信,待深渊说完后,她回答道:
“在大多数宗教体系中,神的存在不依赖于信仰。但要想借助神来影响现实,就需要信徒的信仰。”
“这点和权力的来源类似,你可以结合之前看过的书籍理解。”
草的眼睛亮了起来,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
“第二个问题,如果信徒发现他们信仰的神并不存在,或者说,神的意志其实是人为编造的,他们会经历什么样的心理过程?会有暴力反弹吗?”
在深渊的帮助下,颜疏凌回答道:
“当信徒发现神的虚假后,会经历五个阶段,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沉沦、接受。”
“这个过程可能伴随暴力,也可能平静过渡,取决于社会是否提供了新的意义体系。”
“关键在于如何引导,以及他们发现虚假的过程。”
草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随后又提出了第三个问题。
他一个接一个地抛出问题,每一个都非常具体,非常深入。
什么神的本质、信仰的心理机制、宗教权威的解构路径、神学与哲学的关系……
但深渊都能轻松解答。
再到后面。草的问题直接聚焦到了具体的宗教上面,而且不再是解构,更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研究宗教。
他提问,深渊回答。
这在颜疏凌看来就跟辩经一样。
她刚开始还能听懂一点,因为至少属于心理学或者社会学的范畴。
后面就一点都听不懂了,感觉神神叨叨的。
当所有问题都得到解答后,草深深地鞠躬。
“非常感谢您的解答,这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真的,我……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感激。”
“我现在知道该怎么走下去了。”
……
之后,草又更深入地研究了各个宗教的典籍,并把他们这个世界和神有关的文章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和颜疏凌想的一样,他又开始进一步加强自己的权威。
但有一点出乎了颜疏凌的预料,就连陆渊也没有想到。
他刻意把自己让愚昧者学习这件事给散播出去了,主动让包括王在内的其他智慧者知道。
这件事情无论怎么想,对他都没有任何好处,处理不好的话,王甚至会剥夺他的领地,只保留智慧者的身份。
他现在还正是积蓄力量的阶段,完全不是造反的时候啊!
果不其然,在他拜访了一位老贵族的时候,那位老贵族直接就开始嘲讽他。
草也不生气,而是主动谈起了神明。
他不是要为自己解释。
而是……
辩经。
来来来。
你不是质疑我吗?
咱俩辩论一场,看看是你懂还是我懂。
第984章 谁是敌人?
这个世界可能真的存在过神。
根据最古老的传说和记载,从那遥远的第一代开始。
那些最初的智慧者们,他们曾经真正见过神,与神交谈,接受神的指引。
第二代人也接触过神。
少数第三代人可能也见过神。
但到了第四代,没有亲眼见过神,更没有人亲耳听过神的教诲。
说从那时开始,所有人对神的了解全部都靠长辈的言语和书籍。
那些第一代,第二代人记录下来的神的教诲,被整理成文字,汇编成册。
这部分就叫“经”。
到现在,那些曾经口口相传的言语,也都被后人整理,补充进了“经”中。
世界现在的所有规矩。
智慧者与愚昧者的划分、土地的分配、祭祀的仪式、社会的等级全部都是从“经”里面学来的。
“经”是神留下的唯一遗产,也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法律。
违背“经”,就是违背神。
“经”里面重点强调了,愚昧者不能学习,不配掌握神的智慧。
历代的智慧者和愚者者都将这条规定奉为圭臬。
因为这是神亲口说的,至少,第一代人是这么记录的。
现在草强制愚昧者学习,和“经”上面的内容冲突了,这就引起了智慧者们的反对。
包括这位老贵族。
草之前做的其他事情,因为“经”上面没有明确禁止,所以他一句这是神的旨意,大家就会相信。
也没有人会闲的没事反驳,最多就嘲笑一下。
“经”上面的规定就是神的规定。
你说你让愚昧者学习是神的旨意,但神已经规定过了愚昧者不能学习。
那你觉得是神的规定错了,还是你传达的旨意错了?
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如果草承认神的规定错了,那他就是在亵渎神,会立刻失去所有权威。
如果草承认自己传达错了,那他之前建立的所有“赐福者”形象都会崩塌。
就这个问题,两人开始辩论。
辩论的范围离不开那些“经”。
草必须要在“经”的范围内辩赢,超出这个范围就失去了意义。
但草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这段时间他疯狂学习宗教知识。
他不仅读了这个世界的“经”,还读了颜疏凌给他的其他宗教典籍,研究了那些经典是如何被解释和再解释的。
所以,他并没有承认神的规定是错的,也没有承认自己传达错误,而是说是其他智慧者将神的规定理解错了。
神没错,我也没错,错的是你们。
接下来的辩论,草对这个老贵族完全是降维打击。
哪怕这个老贵族对“经”非常了解,几乎能背诵每一段话,但在草面前,他完全不是对手。
因为他只死读“经”,把“经”当作一成不变的、死的教条。
但草不同。
草知道“经”已经死了,但它同时也是活的。
说它死了,是因为“经”的文字已经固定,不会再改变。
说它活着,是因为“经”可以被解释。
而解释的权力,在于解释者。
这是草在颜疏凌给他的那些书上学到的,特别是研究宗教改革史的书籍。
各种教派如何根据不同的诠释,从同一本经典中得出完全不同的结论。
还有夏国古代的经学传统。
六经注我,而非我注六经。
不是让自己去适应经典,而是让经典来支持自己的观点。
有了这个能力,那些死去的“经”就不再是草的敌人,而是他最强大的武器。
草用一句又一句“经”中的话,重新构建了一套完整的逻辑。
让愚昧者学习,不是违背神,而是实现神的恩典。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经”中的依据,每一个逻辑都环环相扣。
老贵族完全被压制了。
他翻着“经”,想要找到反驳的依据,但每次他引用一段话,草都能找到另一段话来反驳。
而且草的解释更加自洽,更加合理。
这个老贵族有点动摇了。
草乘胜追击,将旧的观点一点点撕碎,甚至不断强调那是对神的误解。
“所以……所以……”
老贵族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愚昧者应该学习!”
“这才是神真正的意志!”
草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赢了。
这个老贵族是王城外对“经”最了解的人,在智慧者中有很高的威望。
说服了他之后,草就只需要去说服王城里的那些人了。
不过,草并没有因为这次胜利而掉以轻心。
他很清楚,王城里的人不会像这个老贵族这样好对付。
这倒不是担心在辩经上辩不赢他们。
凭借他现在对“经”的理解和诠释能力,他有信心在神学辩论中战胜任何人。
毕竟,他可是学习了很多先进的方法。
他真正担心的,是王城里可能有聪明人。
那些真正聪明的人可能会跳出的框架,不去纠缠那些神学问题。
他们可能会直接意识到,让愚昧者学习,会给现有的统治阶层带来什么后果。
如果愚昧者都学会了识字,学会了思考,那智慧者和愚昧者的界限在哪里?
如果没有了这条界限,整个社会的等级体系就会崩塌。
那些贵族的特权,那些世袭的地位,那些理所当然的剥削,都会失去合法性。
这些人才是真正的敌人。
但是,他们真的是敌人吗?
在回自己领地的路上,草又翻开那本书。
那些可能意识到真相的聪明人,真的会成为他的敌人吗?
未来可能是敌人,但至少现在不是。
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们真的会思考,甚至可能理解了社会的本质。
草很早之前就发现了一个讽刺的事实。
在这个世界,智慧者和愚昧者其实没有本质区别。
大多数智慧者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凌驾于愚昧者之上。
他们是真的认为自己天生就高人一等,愚昧者就应该为他们服务。
他们从来没有质疑过这个体系,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体系的合理性。
他们只是简单地接受了这一切,然后享受着特权。
这些人,和那些盲目服从的愚昧者,有什么区别?
都是被“经”洗脑的人,都是不会独立思考的人。
唯一的区别,只是一个在吃人,一个在被吃。
但那些真正聪明的人,那些能够看穿体系本质的人,他们不一样。
他们知道这个世界是如何运转的。
他们知道智慧者的特权来自哪里。
他们知道这个体系是可以改变的。
这样的人,可能会成为盟友。
因为他们聪明,他们会思考。
改革虽然会损害他们的利益,但草可以给他们画饼,在稍微恐吓一下,把部分人拉到自己这边。
草又一次翻开那本书,翻到关于“矛盾”的章节。
他在边缘写下一行字。
“当前主要矛盾:蒙昧与启蒙”
“次要矛盾:既得利益者与改革者”
“策略:团结可以团结的力量,孤立最顽固的敌人”
写完后,他想到自己领地内的愚昧者还在学习,又想到其他领地的愚昧者也会开始学习,忽然就笑了。
种子已经种下了。
无论前方有多少阻碍,无论会遇到多少敌人,这颗种子都会生根发芽。
因为一旦人们学会了思考,就再也回不到盲目服从的状态了。
这是不可逆的过程。
第985章 一整个世界的诡异
回到自己领地后,他没有急着去王城。
原因很简单,因为王城那边还没有叫他。
如果他主动跑去王城,就像跟那个老贵族辩论时一样自己找上门,那反而会显得失礼,给对方留下把柄。
不过这也给他提供了学习时间。
每天一有空闲就看书学习,甚至会对着空气辩论,想象那些人可能会说的话。
对于他的学习态度,颜疏凌的评价是:
假如他出生在主世界,哪怕不考虑天赋,就凭这份努力学习的劲头,至少也是个重点大学。
说真的,颜疏凌真没见过学习这么认真的人。
白小萤持不同意见。
因为她觉得草没有考试和升学压力,也没有人逼着他学,属于是自愿学习。
她还举了例子。
很多学生上四十分钟课昏昏欲睡,四十分钟的游戏教学意犹未尽。
颜疏凌没有和这个停止成长的小孩子说什么。
草虽然不用考试,但他面临的考验可比考试要严峻很多。
……
再解答了几次宗教和神学问题后,陆渊也非常欣赏这个人,是也对这个世界的神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有一个点特别吸引他的兴趣。
这个世界的土原本是不能吃的,有了神之后才能吃,这是神的恩赐。
关键不是土能吃,而是变化。
很多异空间都有自己独特规则和异常情况,这并不奇怪。
但这个异空间是原本没有,神出现过之后就有了。
这就很有意思。
所以他决定让杨岁过去看看。
……
杨岁没有传送到草的领地里,而是去了其他地方。
落地后,杨岁迫不及待地就要尝了一口这个世界的土。
在知道这个世界的土能吃之后,他就很期待了。只是陆渊一直不让他干预,他就没过来。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杨岁蹲下来,抓起一把黄土。
土很细腻,有点像面粉,但又比面粉要沉一些。
他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下一秒。
“呸呸呸!”
杨岁猛地吐了出来,脸都皱成一团
“又干又涩,又酸又臭!这东西真能吃吗?”
他疯狂地吐着嘴里的土,感觉舌头都麻了。
“这东西能好吃,草就不会一直要粮食了。”陆渊在他脑海中说道:“但吃肯定能吃,这个世界的本地人都靠吃土活着。”
杨岁岁又回味了一下那种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猜测道:“会不会是本地人的身体结构跟我们不一样?”
陆渊回答道:“不可能。本地人能靠吃土活着,就代表着土能够提供身体所需的营养。正常的土绝对做不到。”
“他们能吃下去估计也是因为吃习惯了,或者没什么可吃的了。”
杨岁摇摇头,决定不再尝试。
他还想说什么,但陆渊打断了他,开始布置接下来的计划。
要了解这个世界,最好方法就是先找人。
他们这次来不想引起什么注意,也不想扰乱这个世界的应有进程,只能找那些被放逐的愚昧者。
那些人没有人关注,也没有人在乎。
和他们接触,不会引起任何波澜。
为了避免被引起恐慌,他还专门让杨岁穿上了黑色斗篷,戴上了面具。
没办法,他和这个世界的人长得不一样。
这样是最好的办法,反正他也不和那些智慧者接触,只要不引起愚昧者的恐慌就行了。
……
他用瞬移和踏空的能力,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快速移动。
很快,他就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个简陋的聚居点,在一个相对平坦的谷地中。
目测里面有上百号人。
他们甚至还搭建了简陋的房屋。
杨岁悬浮在不远处的天空中,借助高度的掩护观察着下方。
他看到那些人在活动。
有的在挖土,然后直接放进嘴里吃。
有的在用粗糙的石器修补房屋。
有的躺在地上,看起来病恹恹的。
还有一些孩子,瘦得皮包骨头,眼神空洞。
“虽然活的很差,但他们离开贵族不是也能活吗?”
“这个世界的土能吃,他们不管怎么样都饿不死吧,有充足的时间自己发展,总不能是只有贵族的领地里才能种地吧。”
“至于病死……那些贵族应该也不会给他们治病啊吧。”
陆渊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解释这个世界那种根深蒂固的思想。
这无关利益和生存,而是愚昧者们自己觉得自己应该依附智慧者。
但下一秒,杨岁自己就理解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群野兽,像狼,但比狼更加高大,至少也有十几条。
它们排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慢慢向聚居地靠近。
而那个聚居地虽然有一百多号人,但壮年不到一半,大部分是老人、妇女和孩子。
而且他们的石器和骨器都非常粗糙,看着像是石器时代的进程都没走完。
聚居地外面倒是有一层围栏,用树枝和兽骨搭建的。
但那层围栏看起来摇摇欲坠,不可能挡住这些野兽。
显然,这个聚居地不是这群野兽的对手。
第986章 不许跪
“我得去救他们。”
杨岁没有犹豫一秒,直接就做了决定,然后才在脑海中问陆渊。
“可以动用诡异能力吗?”
无论陆渊回答什么,他都会出手。如果不能用诡异能力,那他就跟那些野兽肉搏。
他一个人单挑一群野兽没有一点问题,就是效率慢点。
陆渊回答道:“当然可以动用轨迹能力了,这个世界也是有诡异物品的。他们只会震惊,并不会吓到他们。”
“那就好。”
杨岁一步踏出,直接瞬移到了聚居地上方的空中。
黑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面具后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下方正在进攻的兽群。
然后,他身上爆发出血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在天空中格外刺眼,像是一颗血色的太阳突然出现。
在光芒中,一个身影凝聚成形。
宋锦。
两人也是配合很多年了,宋锦刚一出现,杨岁就直接说道:“杀掉前面的兽群。”
“好。”
宋锦简短的回答,然后直接手搓了一个大火球。
但他的眼睛扫过下方那些简陋的房屋时,发现那些用枯枝和兽骨搭建的建筑,在火焰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于是,他改变了主意。
火元素在瞬间转化为冰元素,炽热的橙红色变成了凛冽的冰蓝色。
他甚至都不需要动用魔法杖,右手一挥,寒流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
那些还在嚎叫的野兽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一瞬间。
整个兽群都被冻结了。
十几只巨狼保持着各种姿态,有的张着嘴,有的扬起前爪,有的正在奔跑。
晶莹剔透的冰块封住了它们的身体,连眼中的凶光都被冻结在那一刻。
围栏后的愚昧者们发出惊呼声。
但宋锦还没有结束。
他抬起左手,掌心中电光闪烁。
一道粗大的雷电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兽群上方。
轰!
巨大的雷鸣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那些冰雕在雷电的轰击下,瞬间炸裂成血色的冰晶碎片。
“谢了。”
“不客气。”
宋锦被收回。
然后,血红色的光芒收回,宋锦的身影消失了。
杨岁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缓缓降落到地面。
他的黑色斗篷轻轻飘动,面具后的眼睛扫视着周围。
还没等他说什么,所有的愚昧者都跪下了,额头贴着黄土,嘴里说着一些杨岁听不懂的话。
杨岁听不懂具体的内容,但能听出那种卑微和感激。
陆渊说道:“因为你使用的诡异能力,这个世界的诡异物品都掌握在智慧者手里,也就是神赐之物,所以他们都把你当智慧者了。”
杨岁不喜欢这种被人跪拜的感觉,他大声说道:“站起来!不许跪!”
说罢,他才反应过来这些人听不懂。
陆渊通过颜疏凌的情报,已经提前学习过了这个世界的语言。
他把这句话的翻译教给了杨岁,杨岁默念两遍,用非常生疏的发音又喊了一遍。
“站起来,不许跪!”
因为他的声音很大,再加上他确实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声音听起来有点凶。
愚昧者们吓坏了。
他们以为这位强大的老爷生气了,慌乱地站了起来,但又不敢抬头看杨岁,只能低着头,瑟瑟发抖。
有几个聪明一点的愚昧者还在说一些感谢的话。
感谢他救了他们的命,感谢他没有杀死他们,感谢他降临到这个卑微的聚居地。
杨岁听不懂,但也能猜出来他们说的什么。
不过这次来是有正事儿的,他在脑海中问陆渊:“怎么样从他们脑海中读出什么了?”
“读出他们在感谢你。”
杨岁:“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啊,我的意思是能帮助我们更深入了解这个世界的情报。”
陆渊说道:“我是读心,又不是直接提取记忆。他们现在就是在感谢你,还有的是害怕。哦,还有人有点急。”
“急?是人有三急那个急吗?”
“不是,他们是想把那些野兽的肉收集起来,很快就会被土地吞噬。这个好机会,你释放一下光芒,我看能不能观测到诡异能力的发动过程。”
“好。”
杨岁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半空中,然后又闪现到兽群尸块旁边。
愚昧者们再次发出惊叹声,但这次他们没有跪下,只是远远地看着。
血红色的光芒一收回,宋锦所有能力都会消失,所以这里只有一地的血肉碎块,没有冰块的残留。
有些尸块好像已经在被吞噬了。
那些较小的碎片,边缘已经开始模糊,像是正在融化。
或者说,正在被土地“吃掉”。
杨岁一边释放出光芒,一边抓起两块比较大的尸块拎在手里,鲜血还在滴落,但落在地上的血液,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他就站在那这里,静静地观察。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尸块,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小。
这个黄土地面就像烧红的铁板,然后这些尸块就像是冰块,在上面飞快笑容。
整个过程中,没有腐烂的臭味,没有蛆虫,没有苍蝇。
只有消失。
纯粹的、干净的、彻底的消失。
大约五分钟后,地上的所有尸块都不见了。
就连血迹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战斗。
陆渊说道:“这果然不是加快了分解速度,这个过程根本就没有出现物理或化学分解。”
“物质直接变成了土地的一部分,能量也被土地吸收。”
杨岁很自然地说道:“那意思是吃土于相当于直接吃的能量?嗯……能量……”
他忽然想起来了自己的高中知识,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土直接把这些尸体转化成Atp!”
“行了,高中知识忘了就不要瞎回忆了。”
“不是Atp?那就是转化成了碳水化合物。”
杨岁这个思路其实没什么毛病,提到能量自然是往这两个方面想。
陆渊说道:“如果只是转化成碳水化合物,那只靠吃土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当然,也有可能什么都没有转化,这些土就是食品类诡异物品,诡异能力就是给吃下去的人提供生命所需的各项基本营养。”
杨岁没有再帮忙分析。
他收回光芒,拎着两块兽肉,转身向聚居地走去。
愚昧者们看着他走近,眼神里满是敬畏和渴望。
他们已经看到了杨岁手里的东西。
那是兽肉,新鲜的、大块的兽肉。
杨岁走到他们面前,一句话没说,直接把手里拎着的两块肉递了出去。
几个壮年愣住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位强大的老爷竟然……把肉给他们?
他们愣了好长时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接着。”
虽然他们听不懂,但语气和动作已经很明显了。
终于,四个年轻人接过了两块兽肉。
他们的手在颤抖,眼眶里涌出了泪水。
一个智慧者,一个强大的老爷,竟然把珍贵的兽肉分给他们这些卑贱的愚昧者。
这在他们的认知中,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所有人又要跪下。
但杨岁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看着那些即将跪下的人,再次用生疏的发音喊道:
“站起来,不许跪!”
第987章 原始人聚餐
他的声音依然很大,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满。
愚昧者们慌忙起身。
这位老爷……好像真的不喜欢他们跪拜?
他们不安地站着,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不敢抬头看杨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而紧张的气氛。
其实杨岁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想要陆渊读心读出有用信息,首先就需要这些人自己在脑海中想出有用信息。
但现在这些人脑子里想的全是“老爷生气了!”、“我会不会被杀?”之类的念头,根本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这就需要提问来引导,让他们回忆起关于神、关于历史的记忆。
总不能上来就问“你们知道神的事吗?给我讲讲”吧?
那也太突兀了。
得先拉近关系,然后顺理成章的聊到正题……
“顺理成章什么啊!你跟我学只学个表面是吧?”
陆渊直接说道:“你现在是智慧者,是刚救过他们命,给过他们肉的智慧者。”
“跟他们聊天根本就不用想办法切入话题,直接问就行了。”
“这些愚昧者不仅不会觉得奇怪,反而会觉得理所当然。因为老爷想知道什么,是老爷的事,他们只需要回答。”
在陆渊的指挥下,杨岁用生疏的语言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把肉做熟,再把所有人都叫过来。”
愚昧者们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
“是!老爷!”
他们慌忙行动起来。
有人去通知那些躲在房子里的妇女和孩子。
有人开始在空地上搭建篝火。
有人小心翼翼地把那两块珍贵的兽肉搬到火堆旁边。
杨岁之所以让他们把肉做熟,一方面是出于善心。
另一方面,也是更实际的考虑。
他们没吃饱,就没有足够的能量供给大脑,思维会迟缓,记忆会模糊,很难回忆起有价值的信息。
至于让所有人都过来,是因为这里的人不全。
有些人躲在房子里,一会儿提问的时候如果他们听不到,可能会漏掉重要信息。
因为这个聚居地没有锅,愚昧者们只能搭建一个简易的烧烤架来烤肉。
几根粗糙的木棍搭成三角形,把肉串起来悬在火上。
看着那简陋的设施,杨岁皱起了眉头。
为这些人考虑的话,他们一直吃的土,直接吃烤肉可能会吃坏肚子。
为自己考虑的话,他肯定是吃不下这烤肉的,一会儿自己总不能光看着他们吃吧。
他又传送回了联盟基地,用魔术床单装了一堆白面馒头,水果,以及几大桶矿泉水。
这些东西瞬间就在空地上堆成了小山。
篝火的光芒照在那些食物上,反射出诱人的光泽。
所有人都愣住了。
妇女们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
孩子们直勾勾地盯着那些食物,喉咙不自觉地滚动着。
壮年男人们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那些愚昧者看着一地的粮食,直接就流出了口水。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食物。
那些白白胖胖的馒头,那些色彩鲜艳的水果,那些装在透明容器里的清水……
每一样都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但大多数人看了两眼之后,就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
他们咬着嘴唇,低下头,不再去看那些食物。
有些人甚至转过身去,背对着那堆粮食。
仿佛多看一眼,就是犯了什么大罪。
杨岁没注意到这个异样,他大大咧咧的坐在地上,看着聚居地中央升起的篝火,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忽然就笑了。
“怎么感觉像原始人聚会?”
“把感觉去掉,这就是。”
“话说从这些愚昧者口中真能问出什么有用情报吗?研究那个神的话,不应该去找智慧者吗?”
“这你就走入误区了,跟那个草一样。”陆渊有理有据的说道:
“神出现的时候,愚昧者就已经存在了。所以愚昧者们的先祖们大概率也接触过神,当年发生的事也有可能口口传递下来。”
“所以这个世界关于神的事必须分成两部分看,智慧者的神话和愚昧者的神话。”
“当然,愚昧者这个神话很有可能是断代了,根本就没传递下来。但存在极小的概率被传下来。”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信息可能会失真、扭曲、甚至面目全非……但也有非常大的参考价值。”
“哦……”
杨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后问道:“话说这些愚昧者之所以要依靠智慧者,是不是就是因为没办法抵御野兽的攻击,遇到诡异事件更是只能等死。”
陆渊说道:“有这方面的原因,但主要不是在这里。”
“嗯……你可以理解为,所有愚昧者都被洗脑了。”
“洗脑?”杨岁还是不太理解,准备追问,陆渊忽然说道:“看看这个你就知道了。”
说罢,杨岁脑海就出现了一段对话。
是父亲和孩子的对话。
父亲:“来了个老爷,叫我们过去,快点!”
儿子:“哪一个老爷?是老爷赦免我们了,还是有其他老爷要收留我们了?”
父亲:“是另一个老爷。你仔细听好待会儿见到老爷,不准跪!”
儿子:“不跪老爷!这可是对老爷不敬的行为啊!对老爷不敬,就是对神不敬!是要遭天谴的!”
父亲:“你这个傻孩子,这个老爷的不跪就是其他老爷的跪。”
第988章 扭曲的原因
对话结束。
杨岁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篝火在他面前跳动着,发出噼啪的声响,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火焰上。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不跪能和跪划上等号。
“他们……为什么?”
“很难解释。他们受到的压迫不仅是肉体上的,还是思想上的。”陆渊说道:
“你信不信,你不是智慧者,你现在去一个领地,把那个领地的智慧者杀死,里面的愚昧者不仅不会感激你,还会咒骂你。”
“他们会说你是魔鬼,说你破坏了神的秩序,说你让他们失去了庇护。”
“在这个世界,被压迫者是站在压迫的一方的。”
杨岁摇头苦笑道:“我之前一直不理解,草有那个异空间的支持,而且那个异空间已经初步工业化了,为什么不直接武力解放?”
“他完全可以把整个世界打一遍,然后再对这个世界进行工业化,发展生产力,让人们过上好日子。”
“这不是最快、最直接的方法吗?”
“现在好像有点理解了。”
“话说世界为什么会这么扭曲?”
陆渊解释道:“首先,这个异空间的神很有可能真的存在过,不像我们的世界一样,没有人见过神。”
“当人们真的见过神,那么神权就不是虚构的,而是真实的。”
“还有就是诡异,这个世界把可被利用的诡异物品定义成了神赐之物,把其他诡异定义成了魔鬼的造物。”
“而智慧者掌握着诡异物品,也就是他们真的掌握了神圣的力量。”
“而且他们定义这两个概念的时候,大多数人应该还处于蒙昧状态。”
“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但这个世界的人好像进化不完全,只是文明发展被强行提速了。整体智商应该是比不上主世界的。”
“他们更容易被灌输观念,更容易接受权威,更难产生独立思考。”
“主世界虽然也有诡异的存在,但大家整体智商比较高,不会那么轻易的被洗脑。哪怕如此,在主世界的历史上,宗教也曾压倒过君权……”
讲到这里,陆渊又给杨岁讲了一下宗教的事迹,让他知道其实主世界也有这类离谱的事,只不过没这么极端扭曲。
主世界逐步打破了神权的枷锁这个过程都花了几百年。
杨岁认真地听着,对这一切理解的更加深刻了。
而这个聚居地的人已经都聚集过来了,一百多人站在篝火周围。
有几个母亲怀里甚至抱着还在吃奶的婴儿,孩子发出哭声,母亲急忙捂住孩子的嘴,生怕打扰到老爷。
他们甚至连呼吸都尽量放轻,生怕引起注意。
他们都站在这里,老爷不发话,他们也不敢说话。
杨岁见所有人都过来了,便在陆渊的帮助下说道:“把这些吃的东西分一下,先分这个馒头和水,等肉烤熟。”
说着,他把面前的东西往人群的方向推了推。
一时间居然没人敢动。
老爷给他们两块肉,他们都感觉跟做梦一样。
现在老爷还要把这么多粮食分给他们,他们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快点!别让我说第二遍!”
杨岁已经知道了,现在跟他们交流,必须要拿出智慧者的架子才行。
这样他们才不会思考每一个命令的原因,能节省很多时间。
老爷如此严厉地下令,愚昧者们吓坏了。
他们赶忙动了起来,一窝蜂地涌向那堆食物。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有人想拿馒头,但又不知道该拿几个。
有人想喝水,但不知道那些透明的桶该怎么打开。
有人不小心碰倒了一个水果,惊慌地想要捡起来,结果又碰倒了更多。
孩子们在哭 大人们在喊 所有人都在慌乱中手足无措。
分?
怎么分?
在他们的认知中,智慧者给什么,他们就拿什么。
让他们自己分配,他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陆渊把他们想的事情告诉杨岁,又指挥杨岁说道:“来五个人,把这个白色的馒头分下去,一人一个。水,二十个人为一组,一人一桶。”
有了具体的命令,场面才变得有秩序了起来。
五个壮年男人走出来 小心翼翼地拿起馒头,开始一个一个地分发。
二十个人组成小组,围在一桶水旁边,轮流喝水。
其他人安静地站着等待,眼中满是期待和感激。
有人想要下跪道谢,但还没跪下,就被旁边的人直接拽起来。
那人自己也惊出一身冷汗。
差点忘了,这个老爷不喜欢跪拜!
杨岁剥了个橘子,一边吃一边看着他们分。
此时,陆渊忽然说道:“哦对了,还有一个因素。那就是这个世界的土可以吃,所有人都一种营养不良,且吃不饱状态,但不至于饿死。”
“土能吃怎么看都利于底层吧?”杨岁非常不理解。
陆渊说道:“你看古代每一次农民起义,哪一次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才起的义。”
“只要还有一点活路,哪怕是最微薄的活路,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忍耐,而不是反抗。”
“因为反抗有风险。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但忍耐至少能保证活着,哪怕活得像牲畜一样。”
“这个世界的土能吃,所以他们无论如何都有一点活路。所以说土能吃这个事有利有弊吧。”
“对底层个体来说,是好事。至少不会饿死。
“但对底层整体来说,是坏事。因为这让他们失去了反抗的动力。”
“原来是这样……”杨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角度。
这时,馒头和水都已经分完了。
但没有人敢动嘴,都眼巴巴地看着杨岁。
杨岁挥了挥手。
“吃!注意别噎着,呛着。”
有了他的命令,那些人才终于敢动嘴。
他们狼吞虎咽地吃着,有些人边吃边哭。因为他们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松软的馒头,清甜的水,对他们来说就像天堂的美味。
杨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等他们吃得差不多了,杨岁也没有多说废话,直接问道:
“你们谁了解神的传说,来给我讲讲。”
说罢,他又补充了道:“知道什么说什么,错了也没关系,我不会因此惩罚你们。”
一个智慧者问愚昧者有关神的故事,正常来说很容易引起怀疑。
但这些愚昧者根本就不敢多想。
因为智慧者的命令是绝对正确的。
愚昧者中有一个聪明人,急着表现,在所有人都很呆愣的时候,赶忙小跑到杨岁面前。
“老爷,我知道,我知道。”
他的声音颤,但带着兴奋。
这是一个机会。
如果能让老爷满意,说不定就能得到更多赏赐,甚至被老爷收留!
愚昧者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杨岁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人。
“说。”
第989章 不同的神话
那个人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语言,开始讲述自己知道的传说。
因为他的语言能力很弱,表达混乱,为了便于杨岁理解,深渊把他的话润色翻译了一遍。
“在很久很久之前,是一片混沌。”
“没有天,没有地。”
“没有光,没有暗。”
“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虚无。”
“在一片虚无中,神诞生了。”
“神睁开眼睛,光芒就出现了。”
“祂照亮了一切,光芒所到之处,创造了一切。”
“天空、大地、山川、河流、植物、动物……所有的一切,都是神创造的。”
“神在天空上,俯视着这个世界。”
“祂认为这个世界很美丽,但缺乏活力。”
“于是,神创造了人。”
“智慧者是祂创造的人。祂赐给他们智慧,赐给他们神圣的物品。”
“他们建立了城市和城堡,他们是聪明的人,是神的孩子。”
“但神觉得,世上只有人和野兽这两个极端,没有合适的秩序。”
“野兽太愚蠢,人太聪明,中间缺了什么。”
“所以,神创造了愚昧者,介于人和野兽之间。”
“愚昧者有人的模样,但没有人的智慧。”
“愚昧者比野兽聪明一点,但比人愚昧得多。”
“这就是神的安排,这就是世界的秩序。”
他讲完之后,带着兴奋看了杨岁一眼,然后赶忙低头。
杨岁听完神话故事,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陆渊说道:“这个算是最基础的传说了,和智慧者们记载了正统传说只有一点出入。”
“也就是没什么用对吧?”杨岁简短地总结。
“差不多。”
陆渊下了结论,这个传说就不需要追问了解了,杨岁拿起一个苹果和一个馒头,递给了那人。
“给。”
那人愣住了,而后没等杨岁说第二遍,他就欣喜若狂的接过。
“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杨岁挥了挥手,让他先去一边,然后朝人群问道:
“还有人知道不一样的传说吗?”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一个年老的妇女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老爷,我……我知道不一样的。”
“说。”
老妇人开始讲述:
“我的奶奶告诉我,她的奶奶告诉她……”
“在最开始的时候,世界上没有火。”
“人们只能吃生的东西,野兽会吃掉我们。神创造出来的山会挡住他的光芒,世界上就有了黑暗,黑暗中的魔鬼会杀死人。”
“神看到人们受苦,就从自己身上取下一粒灰尘,变成了火。”
“祂化身成自己创造的人,把火给了最勇敢的人,教他们如何保存火,如何用火。”
“祂说:‘用火来温暖自己,用火来驱赶野兽,用火来照亮黑暗。’”
“从那以后,人们就有了火。”
“但神说,只有智慧者才能掌握火,因为火太危险了,愚昧的人会烧死自己。”
“我奶奶说,那时候神的化身就住在一个很大的山洞里,每天都有人去见祂,向祂请教问题。”
“祂很和善,会回答每一个人的问题。”
“后来,智慧者们学会了使用火,召唤火,神心满意足,就回到了太阳上。”
杨岁心中一动。
火?
神住在山洞里,回答人们的问题。
这听起来不像神话,更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深渊在他脑海中说:
“有意思。这个版本里,神是实体存在的,而且和人类有直接接触。”
“将自己身上的灰尘变成了火,听起来那么像普罗米修斯偷火种。我感觉是钻木取火,或者是保留火种。”
杨岁问道:“这个所谓的正统传说讲过这件事吗?”
“讲过。”陆渊说道:“但是不太一样,正统传说里,火种是智慧者向神求来的,火种里面还蕴含了一个关于火的智慧。”
“而且也没有神在山洞里解答问题这个环节。”
对这个神话进行了简单的讨论后,杨岁同样奖励了这个老妇人,然后继续问道:“有没有不同的传说?”
一个壮年站了出来:“老爷,我……我也知道一个传说。”
“讲。”
男人有些紧张的开口。
“我听说,最开始的时候,人们什么都没有,只能用手去挖土,用牙去咬肉。”
“手会流血,牙会断掉,很多人都死了。”
“神看到了,就从自己化身的身体里拿出骨头,变成了第一把工具。”
“那是一把很硬的东西,可以挖土,可以砍树,可以杀野兽。”
“神把这个东西给了最强壮的人,说:‘用它来劳作,用它来保护自己。’”
“然后神又教人们,怎么用石头和骨头做出自己的工具。”
“所以,我们用的每一件工具,都是神的恩赐。”
“没有神,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第990章 神就是世界
从身体里拿出骨头变成工具。
这个描述很奇怪。
陆渊分析道:“假设他刚才说的没有经过神话润色,那就代表,这可能是某种诡异物品或者诡异能力。”
“但我感觉应该是经过润色了,可能只是那个人教他们制造和使用工具。毕竟如果以貌取人的话,当时的这个世界的们很有可能还处于石器时代的初级阶段。”
杨岁评价道:“第二种可能确实更大一点。这一段正统神话是怎么写的?”
陆渊回答道:“简单来说就是智慧者们得到了神的智慧,学会了制造工具。”
杨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给了这个男人奖励,然后继续喊道:“还有没有人知道不同的传说?”
其他人见这三个人都得到了老爷的奖励,便不再畏惧,纷纷开始回忆起自己听说过的不同传说。
一个看起来略微有些年迈的老人说道:
“老爷,我知道一个和他们都不一样的。”
“讲。”
这个老人开始讲述出第四个传说。
“最开始,世界是一颗巨大的蛋。”
“神在蛋里沉睡了无数岁月,祂的呼吸形成了风,祂的心跳形成了雷电。”
“当神醒来时,蛋壳破碎,碎片向上飞,变成了天空。”
“神的头颅变成了太阳。”
“祂的头发变成了森林,祂的血液变成了河流,祂的骨骼变成了山脉。”
“神的身体太庞大了,所以祂把自己分成了无数份,散落在世界各处。”
“有些碎片变成了动物,有些变成了植物,有些变成了石头。”
“最后,神用自己心脏的一小块,创造了人。”
“所以人是最接近神的,因为人拥有神心脏的力量。”
“但神说,不是所有人都能使用这份力量。”
“只有那些心灵纯净、智慧闪耀的人,才能听到心脏的声音,才能成为智慧者。”
“而那些听不到的,就只能做愚昧者。”
这个传说非常宏大,和第一个比较类似,都属于创世神话。
“但是没讲什么具体的事啊。”杨岁吐槽道:“而且这个传说怎么那么像是盘古创世。”
陆渊理智分析道:“不对,正统传说里都强调神是太阳神,所以我一开始才推测他们是正常的太阳崇拜。”
“但这个传说里,太阳只是神的头颅,又提到是神化身成了这个世界。嗯……”
“正统神话是光芒创造了世界,这个神话的神的肉身直接化成了世界,归根结底好像都是在说,世界是神身体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神和世界是一体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杨岁一个激灵。
“我即世界?”
“有点像,但也可能是我多想了,这些人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那个神告诉他们的?”
“这个假设的前提是,当时那个人就自己把自己包装成神。嗯......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下一个吧。”
两人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模糊地触摸到了真相,就像是站在被迷雾笼罩的火山前,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已经能感受到炙热了。
接下来,又有人说出了很多不同的传说,但都大同小异了。
有些说的非常具体,但其实都是正统神话中部分的改编。
还有的非常离谱,比杨岁之前看过的司马懿假扮黄月英嫁给诸葛亮的野史还要离谱。
直到一个少年走到杨岁面前,犹豫不决,不敢发言。
杨岁看向他,“你也知道不同的传说吗?”
少年点头,他的父亲在后面撞了他一下,他才像惊醒一样,赶忙说道:“是,老爷。”
“那就讲吧。”
陆渊读到了他的内心,说道:“他具体要讲什么,语言还没整理好。但我能感受到,他讲的传说有点大逆不道,所以他害怕你惩罚他。”
杨岁诧异道:“我不是已经说了,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会惩罚吗?”
“最终解释权在你手上,他们肯定害怕啊!”
陆渊想了想,出了个主意,指挥杨岁发誓道:“我以神的名义起誓,无论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因此惩罚你们。”
这句话说出来,那个少年的畏惧才减少了些许,大胆开口。
“神不是来自天上,而是来自大地深处。”
“在世界之初,大地是活的,大地就是神。”
“神的身体就是土地本身,神的血液就是地下的水,神的呼吸就是风。”
“有一天,大地,也就是神,决定创造生命。”
“神从自己的身体里,挖出一块土,捏成了第一个人。”
“神对那个人吹了一口气,那个人就活了。”
“然后神又造了更多的人,造了动物,造了植物。”
“但神发现,这些生命无法在祂的身体上生存,因为祂的身体,也就是土,太贫瘠了,无法提供养分。”
“于是,神做了一个伟大的牺牲。”
“神说:‘我将把自己的一部分生命力,注入土地之中,让土地可以养育我创造的生命。’”
“但代价是,神自己变得虚弱了,沉睡了,最终陷入了永恒的梦境。”
“神没有死,只是睡着了。”
“我们吃的每一口土,都是神身体的一部分。”
“我们践踏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在踩踏神的身体。”
这个少年讲完,杨岁知道他为什么害怕了。主要还是最后两句话,相当于人在形式把神踩在脚下。
虽然核心是表现出神的奉献,但如果被正常智慧者细究的话,确实有点大逆不道。
“这也是一个宏大叙事。”杨岁评价道:“而且核心观点也是,神就是世界。好像每一个宏大叙事都是这个核心。”
陆渊说道:“这个和之前的不一样,存在一个最明显的特征,直接解释了为什么土可以吃。”
“之前那些神话,比如正统神话,它的解释是因为整个世界都是神的光芒创造了,所以世界上一切存在的本质都是一样的,这就导致了土可以吃。”
“但这个解释其实站不住脚。因为只有土能吃,其他东西,比如树的树干还是吃不了。”
“而且现在仔细想想,如果土一开始就是能吃的,那么完全没有必要解释土能吃。就像很少有神话会去解释粮食为什么能吃一样。”
“所以我们可以再一次确定,这个世界的变化一定是那个神造成的。我们先假设他用了某种诡异物品,整个世界的土变成了这副样子。”
“刚才那个神话说,神做完这一切之后,就沉睡了,其他神话的要么是写神不再显露神迹,要么就是写神失踪了。”
“所以那个人要么就是正常死亡,要么就是使用那件诡异物品,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不对,这样没法解释为什么所有神话都在说神就是世界。”
第991章 历史的真相
“我再确认一遍啊。”杨岁带着一点紧张问道:“王城里那个神像不是我的样子吧?”
“不是。”陆渊非常肯定地说道:“颜疏凌都亲眼看过了,而且长得都不像现代人。”
“那就好。”
杨岁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陆渊补充道:“神像一开始也不是你的样子。”
听到这句话,杨岁差点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看他这么激烈的反应,陆渊刻意用上了嘲笑的语气说道:
“这个神现在和你的关系只有我即世界这个概念一样。而且你还是只经历过一次这个我即世界的状态。”
“与其担心那个神和你有关系,不如说人家那个神真的是太阳神。毕竟你那个我即世界的状态还来自于太阳呢。”
听陆渊这么一说,好像跟他确实没太大的关系,但他就是有点慌。
这种感觉就像是快被老师提问了一样。
杨岁给了这个少年奖励,然后又让其他人继续讲。
但是这个聚居地只有一百多个人,已经没有人知道有什么不同的传说了。
哪怕有人讲,也基本上都是重复的,只修改了一些细微的细节。
最终杨岁终止了这个环节,而肉也烤的差不多了,杨岁就指挥这些愚昧者吃肉。
这些愚昧者们自然是感激不已。
杨岁点了点头,示意回应,然后在脑海中问陆渊。
“不是说愚昧者应该是有一条自己的神话传承吗?为什么愚昧者说出的神话中,还都是智慧者天生就凌驾于他们之上。”
“唉……”陆渊叹了一口气,“你想听到什么?那些愚昧者说,他们和智慧者其实是平等的?”
“脑瘫玩意,动动你的脑子。他们但凡能想到,或者说敢想这个,就不会被压迫这么多年。”
“就算第一代或者第二代,真有一些聪明的愚昧者去想到这件事,但这么多代传下来,敢这么说的早就死了。”
“有点道理。”杨岁点了点头。
陆渊又说道:“他们这个世界的神话其实可以代表一定的历史。根据正统神话和刚才他们说的所有神话,我们大概可以还原一下当时的历史真相。”
“首先就是有一个人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当时这个世界还处非常原始的阶段,和动物没什么区别。”
“然后这个人教他们取火,教他们使用工具,教他们猎杀野兽,教他们种植,甚至还教给他们语言。”
“但是,那个人终究是一个人。他只能教一批人,这就导致了有远近亲疏的关系。简单来说就是他教一点人,然后这点人再去教其他人。”
“这也就是所谓的神的智慧。而且你发现了没有,他们一直都只提神的智慧,很少提到神的力量。”
“好像还真是!”杨岁忽然反应过来,“我之前看到的其他神话都是强调神的伟力,一直在说神有多厉害。”
“他们这里的神话除了创世环节,就一直在说神的智慧。”
“所以真相就是,那个人直接教的那一批人稍微运作一下,就成了智慧者。”
“对。”陆渊继续说道:
“愚昧者的祖先可能某些人见过那个人,但没有被那个人教导过。”
“所以愚昧者也坚信神的存在,智慧者也必须承认神的存在。”
这个世界当年的历史已经被还原得差不多了,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从各个神话里总结出来的还是很有可信性。
那么剩下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个人。
已知那个人真的存在,但大多数神话对他的直接描述很少。
只能说是被刻意淡化了。
原因很简单,杨岁都能想明白。
当年那些智慧者就想让这个神变得高高在上。
那关于那个人的情报去哪找呢?
杨岁问道:“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了?找其他的愚昧者。”
“对。”陆渊回答道:“这里的愚昧者已经无法提供什么有用信息了。”
杨岁看向这些分肉的人,看着他们的笑脸。
他做不到不管这些人,直接离开。
如果他直接走了,这些人很有可能就会死于下一片兽群的袭击。
他就是这种性格,既然看到了,那就一定要管。
“要不把这些人带走?”他在脑海中问道。
“可以。”陆渊说道:“反正这一百多个人在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存在感了,带走他们也不会引什么注意。”
“至于怎么处理他们,就让徐白头疼去吧。”
第992章 不正常的愚昧者
得到陆渊的允许后,杨岁站了起来,走到那些愚昧者面前。
“听着。”
他用生疏的语言说道:“我要带你们离开这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那里有足够的食物,有坚固的房子,不会有野兽袭击。”
“你们愿意跟我走吗?”
愚昧者们面面相觑,都惊喜无比。
“愿意!当然愿意!”
“感谢老爷!感谢老爷!”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位强大的老爷,不仅救了他们,给了他们食物,现在还要收留他们?
这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杨岁点点头,然后回去拿了一件可以支持大规模空间传送的诡异物品。
虽然这样的诡异物品很珍稀,基本可以说是万里挑一了,但全球所有诡异都归联盟管。
再加上现在野生民间诡异组织示威,基本上所有诡异物品都被联盟收容到了基地内。
而以杨岁的身份,调用这件诡异物品,甚至都不需要申请,就算申请了也是自己批。
他利用这件诡异物品把这些人都传送到了主世界的特定区域。
徐白早就已经派人在这里等着了,杨岁简单地交代两句之后就离开了。
毕竟,这些人是专业的,不需要他操心。
至于这些愚昧者的反应就不重要了,反正他们已经离开了那个世界。
现在不管他们多震惊,哪怕是三观被震碎,也不会影响什么。
而联盟也不可能白养着他们。
这些人做一些精细的工作可能很艰难,做体力活那可是一把好手。
颜疏凌给的情报中说了,相同时间内,这一个壮年干的活能顶上了最少两个正常人类。
后来营养补上来之后,更是可以比肩三四个人。
虽然这些人吃饭吃的很多,但干起活来也是真猛,甚至都不怎么休息。
主世界这边的后勤组在安顿这些人,而杨岁继续在那个世界里游荡。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又找到了好多被驱逐的愚昧者聚居点。
有的只有几十人,躲在荒野中的土坑里。
有的有一两百人,建立了简陋的营地。
每次,他都会重复同样的流程。
装作智慧者的身份接触那些人,展示诡异能力建立权威。
然后给点食物,给他们的大脑提供能量。
等他们吃饱了,思维清晰了,再询问神话传说。
但大部分时候,他听到的都是已经听过的版本,或者是更加抽象、更加模糊的版本。
没有新的有用信息。
有些聚居点的愚昧者甚至已经完全失去了关于神的记忆。
他们只知道要崇拜神,但不知道神是什么,做过什么。
有些聚居点的神话已经扭曲到荒谬的程度,可能是文化差异,他们那些话放主世界都属于严重恶搞了。
这些显然都是后人编造的,基本上没有任何历史价值。
出于严谨性,陆渊还是全部记下来了。
而杨岁每次准备走的时候,都会顺手把这些聚居点的人也带走。
既然遇到了,就顺手救一下。
反正这些人都是被驱逐的人,相当于在这个世界上都没有户口,别说消失了,死外面都没人注意。
最后统计下来,他两天时间就救了十个个聚居点,大约七八百个人。
这比草找人的效率高多了。
他的主要目的可不是来救人啊。
他现在是想了解和那个人的有关信息,以及这个世界的土为什么会发生变化。
但到现在为止,除了刚开始几个聚居点提供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外,其他地方几乎没有新信息。
一直到第四天,杨岁都感觉自己快把整个世界转个遍了,他飞过无数的黄土平原,翻过无数的丘陵。
他飞过一片山区的时候,发现了一小队人。
大概四五个,都是壮年男性,手持粗糙的石矛和骨刀。
他们正在围猎一头巨大的野猪。
那野猪足有牛那么大,獠牙锋利,皮糙肉厚。
但这几个人配合得很好,明显是经验丰富的猎手。
一个人在前面引诱,不断挑衅野猪,吸引它的注意力。
其他人从侧面包抄,趁野猪不注意,用石矛刺向它的腹部和后腿。
每一次攻击都很精准,避开了坚硬的皮肤,专门攻击薄弱部位。
野猪不断嚎叫,鲜血淋漓,但还在拼命反抗。
不过野猪的反击也很凶猛。
它突然转身,撞向一个侧面的猎手。
那个猎手躲闪不及,被野猪的头部撞飞,重重地摔在地上。
野猪趁机冲上去,锋利的獠牙对准了他的胸口。
眼看就要被刺穿!
杨岁瞬移过去,出现在野猪和猎手之间。
他抬起一脚,狠狠地踢在野猪的头部。
砰!
野猪的巨大身躯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十几米,重重地摔在地上,当场死亡。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那几个壮年看着杨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了几句话之后,纷纷面露惊恐,下意识就想要跪地行礼。
杨岁用这个世界的语言,很熟练地说道:“不许跪!”
那些人面面相觑,已经弯下去的膝盖和腰又瞬间直了起来。
动作有些僵硬,带着明显的不适应。
“感谢老爷。”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都忍不住瞥那个野猪的尸体。
杨岁已经非常熟练了,随手把那个野猪拎起来,递给了那几个人。
他们惊喜地接过,两个人抬起野猪的尸体,嘴里又不断说一些感谢的话。
这时候,陆渊说道:“有意思,他们刚开始和你打招呼的时候都敢盯着那个尸体。”
“这有啥有意思的?”杨岁诧异道:“这不是怕辛辛苦苦猎杀的猎物被土地吞噬了吗?之前有很多次这种情况了啊。”
“这次不一样。”陆渊解释道:
“之前都是只敢在心里面着急,根本不敢表现出来。这次他们当着你的面,不看你,看那个尸体。这要论起来,可是对智慧者的大不敬。”
“而且刚开始的时候,你已经展现出瞬移能力了,但他们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你是智慧者。”
听完陆渊的分析,杨岁思考了一会,说道:“我知道有点意思了,但具体是哪里有点意思?”
陆渊:“……”
“他们应该是一个聚居点出来捕猎的队伍,先让他们带你去他们的聚居地吧。路上慢慢给你说。”
“好。”
这套流程杨岁也非常熟悉了,他直接跟这几个壮年说,要去他们现在居住的地方。
以往那些愚昧者都是立马同意,不敢犹豫一秒。
生怕怠慢了老爷会被惩罚。
但现在这几个壮年甚至是犹豫了一秒,还对视了一眼才同意。
这已经明显到杨岁都起疑心了。
“这群人该不会不是愚昧者吧?”
陆渊说道:“智慧者不可能沦落到亲自打猎的地步。”
“那这是什么情况啊?”
“根据这个情况来看,答案很明显。这些人对智慧者的尊敬程度远不如其他愚昧者。”
第993章 山洞
杨岁带着疑惑,跟着那几个壮年来到了他们的聚居地。
呈现在他眼前的,并非是那些东倒西歪、随时可能散架的简易木屋或草棚,而是一处天然山洞。
洞口极为隐蔽,被巨石和藤蔓半掩,只留下一条仅够三人并肩进入的狭窄通道。
这让他很是惊讶。
更让他侧目的是,洞口两侧居然有人用石头和削尖的木头,搭建起了一道简易的防御工事。
洞口甚至有人用石头和木头搭建的简易防御工事。
“像模像样的。”杨岁给的这个评价已经可以说是非常高了。
毕竟,他这几天见到的愚昧者聚居地,那防御工事简直是一言难尽。
要么是几根松垮的木头靠在一起,要么干脆就是没有。
他们的房屋更是脆弱得可怜,一场稍大点的风雨就能让整个聚居点面临灭顶之灾。
比起来,这个聚居点倒更像是真正的原始人聚居点。
杨岁在洞口停留了一会,简单地打量了一下,之后才跟在那些人的后面往里面走。
刚一进去,一股夹杂着干燥泥土和烟火气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洞内居然靠着火把提供照明!
杨岁的第一反应就是,这真的不会缺氧吗?
越往里走,空间越开阔,像极了《桃花源记》中写的“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狭窄的入口后,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巨大空间。
火光摇曳,拉长了岩壁上嶙峋的阴影,整个洞穴内部显得深邃而广阔。
更惊人的是,这个主空间并非尽头,肉眼可见,周围还有数个分支洞穴,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陆渊立即说道:“不对!这个山洞不像是纯天然的!应该是后天人为改造过的。”
“这有什么不对吗?”杨岁诧异道:“他们要在这建立聚居点,肯定要改造一下啊。”
“你觉得他们有能力改造这个山洞吗?”陆渊没等杨岁回答,又说道:“而且它看起来像是天然的。”
“什么意思?”杨岁被陆渊整懵了,“你一会儿说人为改造的,一会说天然形成的?到底是什么?”
陆渊简单解释道:
“像是很久很久之前,人为改造了一个天然山洞,然后过了这么多年,上面人为改造的痕迹被岁月冲刷掉了,导致看起来像是天然的。”
“之所以说它不是天然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从地质学的角度来说,就不可能自然形成这样的山洞。”
杨岁心头一震,脚步停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那些因他的突然停顿而显得惊慌的愚昧者脸上掠过,最终定格在周围那些看似粗糙却又隐约带着规律的岩壁上。
“你的意思是,他们很久之前就在这里了?”
“不是。”陆渊继续分析道:“如果一直有人在这山洞里居住,不可能是这副样子。”
说罢,陆渊又补充道:“那他们应该也在这住很长时间了。”
“所以……”杨岁整理了一下,“是很久之前有人改造了这个山洞,之后这个山洞就荒废了,然后又被这群人发现住了进来。”
陆渊肯定道:“对。”
这个山洞里是靠火焰提供照明,热不热先不说,主要是太昏暗了。
为了能更细致地观察这个疑点重重的洞穴,杨岁伸出右手,心念一动,温和而明亮的光芒均匀地照亮了山洞的每一个角落。
这直接让那些愚昧者大惊失色。
“有意思。”刚入侵了他们意识的陆渊说道:“原来他们刚才在质疑你的身份。好大胆的愚昧者啊。”
因为之前见到的愚昧者都是对智慧者无条件服从,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此时已经有人跪倒了地上,杨岁眉头一皱,又大声说道:“站起来,不许跪!”
这些愚昧者一个激灵,慌里慌张地站了起来。
和其他愚昧者相比,这些愚昧者有不同,但本质上似乎没有区别。
假设对智慧者的尊敬程度满值为100的话,那其他愚昧者是100,那他们大概率是99或者98。
少那一点就是质疑的胆量,但也仅此而已了。
陆渊对这一点很有兴趣,先记了下来。
而杨岁没有先和这些人对话,因为他对这个山洞很感兴趣,打算先参观下这个山洞。
他绕着主空间转了一圈,发现这个山洞的分区竟然十分明显,有用于休息睡觉的住宿区,和用于存放猎物、工具的储藏区。
走到岩壁前,顺手摸了一下。
嗯……就只是做个样子,他也摸不出来什么。
总不能像电影里一样,摸一下就知道这岩石什么成分,距今多少年吧。
他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了一眼,本来是打算更详细的看这面岩壁,结果发现了岩壁上居然有明显的痕迹。
再仔细一看。
有点像是……壁画。
等等!
什么?
杨岁和陆渊同时激动了起来。
“壁画!”
这里居然会有壁画!
刚才陆渊推理了,这个洞穴是在很久之前被人为改造过的。
从这个壁画的模糊痕迹来看,不可能是在这里居住的人画的,那么就只能是很久之前的人画的。
这可是真正的史料啊!
放考古学上都属于宝贝。
第994章 壁画
“先别用手摸!”
杨岁正准备触碰那些痕迹,被陆渊打断。
因为这上面的壁画已经非常模糊了,再用手触碰可能会造成什么伤害。
虽然只是摸一下造成的伤害很小,但依然要注意。
杨岁收回手,抬头看了一会,说道:
“这看不清,好模糊啊,我就只能看见好像画了几个人,你能看见吗?”
“我倒是能看清,准确来说不是看。”
因为杨岁的光芒覆盖了这个山洞,所以整个山洞都在陆渊的信息探查范围。
他就像是一个高精度的探测器,将自己“看”到的内容处理了一下,转化成了照片,直接投放到了杨岁的脑子里。
“这看起来清晰多了!”杨岁惊讶地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陆渊随口解释了一句。
“简单来说,就是把这个岩壁扫描了一下,将表面每一个微小的凸起、凹陷、刻痕,全部记录下来。”
“然后通过算法,识别出哪些是风化侵蚀造成的,哪些是人为刻画的。”
“再将人为的部分提取出来,去除噪音,增强对比度……”
考古经常用这个方法,只不过他们还需要用三维激光扫描,陆渊直接借助杨岁的光芒就行了。
杨岁“看着”脑海中那幅清晰的壁画。
画面从左到右,像是在讲述一个连续的故事。
最左边,一个巨大的人形从天而降。
那个人被画得比其他所有人都大,至少是普通人的三倍高度。
祂的周围环绕着波浪般的线条,像是光芒,又像是风。
祂的双手张开,像是在拥抱大地。
而地面上,无数小小的人形跪伏着,仰望祂。
画面中间偏左,那个巨大的人形站在众人中央。
祂的右手高举,手中握着一团被特意用密集的刻痕强调的东西。
那应该是火。
周围的小人们伸出双手,像是在接受什么。
有些小人的手中也出现了那团“火”的图案。
他们不再跪着,而是站起来了,围成一个圈,都看着中间的巨大人形。
画面中间,那个巨大的人形手持一个长条形的物体。
应该是某种工具,也许是矛,也许是棍棒。
祂做出一个挥舞的动作。
周围的小人们也都拿着类似的物体,模仿着祂的动作。
地上躺着几个四足动物的图案,应该是被猎杀的野兽。
画面中间偏右,构图变了。
那个巨大的人形坐在高处。可能是石头上,可能是什么平台上。
祂的周围,密密麻麻地围着无数小人。
所有人都面向祂,做出聆听的姿态。
而祂的嘴部位置,刻着一些波浪线,像是在说话。
这一幕的氛围和前面不同。
前面几幅都是“赐予”的动态感,是行动,是具体的技能传授。
但这一幕,如此安静,应该是在教他们语言或者传达一些知识。
“山洞,教导……”
杨岁全部看完后,脑海中立马出现了在第一个聚居点时听到的传说。
【神的化身就住在一个很大的山洞里,每天都有人去见祂,向祂请教问题】
“这里该不会就是那个山洞吧?”
虽然事实已经很明显了,但杨岁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陆渊回答道:“可能性……非常大。”
“所有证据都指向这个结论。”
“人为改造的洞穴、合理的空间布局、记录着教导场景的壁画……”
“这里,很可能就是一切开始的地方,至少佐证了一些传说。”
“不对!”杨岁智商忽然上线,“按照我们之前的推理,那些智慧者就是先接触那个人的一批人。”
“所以当时应该是他们为了先祖在这个山洞里,这些壁画很有可能也是他们刻的。”
“那智慧者为什么没把这个山洞保护起来呢?这些壁画和他们宣传的正统神话是冲突的。”
说罢,杨岁提出了一个说法。
“有没有可能这个山洞不是当年的山洞,上面的壁画只是第一代还没有被洗脑的愚昧者到这里刻下用来纪念那个人。”
“有点道理。”陆渊认可了一部分,随后又说道:“但这个山洞不像是这个世界的本地人能独立挖出来的。”
“等会儿,里面好像还有壁画。”
说罢,杨岁的脑海中又多了一张清晰的壁画。
那个巨大的人形依然在中央,但祂的姿态变了。
祂躺下了。
祂的双手交叠在胸前,双腿并拢,就像睡着了一样。
周围的小人们跪在地上,姿态扭曲,明显是在哭泣、哀悼。
有些人伸出手,像是想要触碰那个巨大的人形,但又不敢。
而在这个人形的下方,刻着密密麻麻的波浪线,应该是代表土地。
那个人形像是正在沉入土地之中。
杨岁看完整幅壁画,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一幅画面也和神话对上了。
【祂走到一片很大的空地上,躺了下来。
祂对追随者们说:我要睡很久很久,你们不要挖我。
然后土就把神慢慢吞掉了。
神的身体融入了土地,从那以后,土就变得可以吃了。】
“这……”
杨岁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感觉有一万句话想说,但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刚才那几幅壁画都是那个人教导这个世界的本地人,这一点他和陆渊早就可以确认了。
而这一幅壁画则是直接关乎到了这个世界的“土”。
那个人躺下,被土吞噬,然后土就能吃了。
传说和壁画相互印证了。
虽然还不能百分百确定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但可信性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他这是用了什么诡异物品?
壁画上没体现,传说当中也没有描述。
是他刻意隐藏了?
这也说得过去。
但是……
杨岁摇了摇头,努力地想去思考有关诡异物品的事,但看着这幅壁画,回想着传说,心里不受控制地涌起一阵难言的情绪。
一个穿越者,用自己的知识和能力,将一群原始人,带入了文明的曙光。
他教他们取火,教他们制作工具教他们狩猎,教他们生存。
他在这个洞穴里,日复一日地解答着那些愚昧的问题,传授着那些基础知识。
就像一个老师,耐心地教导着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学生。
而最后,他为了让所有人都能活下去,把自己变成了可食用的土壤。
他沉入大地,再也没有醒来。
但他的牺牲,被误解了,被利用了,被扭曲了。
他创造的文明,变成了压迫的工具。
他留下的知识,变成了垄断的特权。
甚至,他连名字都没有。
“岁?”
第995章 燧
“嗯。”杨岁被陆渊的一声呼唤打断了情绪,“叫我干什么?”
“不是叫你。”陆渊的声音变得没有任何音色,“是这上面好像有一个字。”
“字?”杨岁愣了一下,而后赶忙问道:“在哪里?”
陆渊把一张处理好的照片投放到他脑子里。
“这怎么看着像是图画啊?”
“我又没说是简体字。你把它当成一个象形字看,能看出来什么?”
杨岁“看着”脑海中的照片思考了好长时间,最终带着一点不确定说道:“它这一边好像是一个火,另一边……看不太明白。”
“燧。”陆渊说道:“我把它和主世界的考古出来的各种古文字对比了一下,应该是燧。”
“燧?哦哦哦,你说的是这个燧啊,我刚才还以为你叫我呢。”
杨岁抬头环顾四周,问道:“你是在哪里发现的这个字?”
陆渊回答道:“不在岩壁,你往右看,。走到墙角,然后再往右走两步,应该你在地上看到一块从岩壁上凸出来的石头,看着和岩壁是一体,其实不是。”
在陆渊的指导下,杨岁找到了那块石头,在陆渊允许后,把它掰了下来。
这块石头靠近岩壁的那面比较光滑,没什么太大的凸起,上面的确刻着一个模糊的文字。
这就是陆渊给他看的那个文字。
“燧。”杨岁拿着石头问道:“这是他的名吗?”
陆渊回答道:“应该是,这个字不可能是这个世界本地人写出来的。”
燧这个字比较冷门,想到这个字,杨岁第一反应就是钻木取火的燧人氏。
他很自然地问道:“穿越到这个世界的该不会是燧人氏吧?”
“不是。”陆渊回答道:“因为燧人氏在的时候还没有文字呢。”
“那就应该是名字叫燧了。”不知道为什么,杨岁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倒不是他的诡异态起了波动,单纯就是思维层面的波动。
尤其是陆渊喊他“岁”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好像也被人这么喊过。
岁。
燧。
另一方面就是,他看着这块石头,能幻想出来那个场景。
一个穿越到异世界的人,回不到故乡了,也没有一个同胞。
他在这些原住民面前光芒万丈,宛若神明,但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在角落里写下自己的名字,怀念原来的世界和一切自己在乎的人。
“这边还有几个壁画,看起来像是遇到诡异,和那个人教他们使用诡异物品。”
陆渊又把一张处理过的照片投放到杨岁的脑子里。
杨岁看完后,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问题。
“那个人穿越过来的时期,距今至少也是三四千年吧?我记得那个时候诡异还没有那么多吧?”
“虽然说那个时候没有历史记录,等联盟的记录里不是写了,上个世纪联盟刚成立那会,全球一年都不到一百起诡异事件。”
“嗯......”说到这里以后,杨岁整理了一下语言,又继续说道:“诡异事件不多,所以他面对诡异的经验肯定很少,有可能在穿越之前就没经历过诡异事件。”
“但看这些壁画里,他面对诡异事件挺自然的啊,不仅没有死在诡异事件里,还能摸索诡异物品的使用方式。”
说罢,杨岁给了一个猜测。
“可能是我多想了,壁画肯定要体现出神的逼格。”
他之所以会想到这么冷门的一个方向,主要还是他天天处理诡异事件,知道普通人面对诡异事件时的样子。
正常来说,一个从来没见识过诡异的人,第一次接触到诡异事件时很难适应。
别说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了,就算是那些原本就坚信这个世界有超自然现象的人,见到诡异事件后也很难适应。
这个人经历过诡异事件,摸索了那么多诡异物品的使用方式,居然没有死掉,这运气都已经好到离谱的程度了。
要知道,哪怕是联盟初步确定一件诡异物品的诡异能力,都需要多次实验,有些甚至会耗费几个实验员人员。
难道那个人也是用其他人进行实验?
陆渊说道:“不是你多想了,我也感觉有点不对劲。作为一个古人,穿越之后能够迅速适应这个世界,没有被野兽杀死,也没有被这里的原住民当野兽杀死。”
“没有死在诡异事件里,也没有死在诡异物品手上。”
洞穴里,那些愚昧者们惊恐地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老爷。
他们不明白这个老爷为什么要四处看这些岩壁。
这时,杨岁忽然回头看向他们。
也许,这些人知道点什么。
毕竟,他们看起来和正常的愚昧者不太一样。
第996章 隐瞒的秘密
这些愚昧者看起来依然很害怕杨岁,但大多数人,尤其是年轻人,对他的畏惧远不如其他聚居点的愚昧者。
他们的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好奇。
有些年轻人甚至会偷偷抬头看他,虽然很快又低下头,但那一瞬间的目光接触,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杨岁按照之前的流程,直接从身上拿出了魔术床单,释放出食物。
白面馒头、水果、矿泉水,堆成了小山。
“分下去,每人一份。”
他指着几个壮年,下达了命令。
那些人立刻行动起来,动作比其他聚居点的人更熟练,更有秩序。
显然,这个聚居点平时也有类似的食物分配机制。
在他们吃得差不多了之后,杨岁才问道:
“你们谁了解神的传说,来给我讲讲。”
“知道什么说什么,错了也没关系,我不会因此惩罚你们。”
人群安静了一瞬,而后便有人站出来讲述神话。
和之前一样,第一个人讲完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讲。
“神赐下了火!”
“神教我们用矛猎杀巨兽!”
“神说,只有智慧者能听到祂的声音……”
这些神话传说都是老调重弹,连细节都差不多。
创世、赐予、智慧者的诞生、愚昧者的卑贱……
杨岁耐着性子听完,点点头,又问:“还有没有不一样的?”
人群安静了。
他们面面相觑,都感到非常不解。只有几个老人的眼神里第出现明显的迟疑,甚至……有一丝畏惧。
“岁,你视野左边,最后面站着一个老人,他好像知道一点东西,但他不敢说。”
杨岁顺着陆渊的提示看过去,发现那是一个拄着骨杖的老人。
他站在人群的最后面,身形佝偻,像是在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皮肤像干裂的黄土,布满了深深的沟壑。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亮得像是藏着两团不肯熄灭的火。
能在这个世界活到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很少,尤其是愚昧者。
杨岁直接摆出智慧者的架子,用手指向他,命令道:“你过来。”
那老人浑身颤抖了一下。
周围的人纷纷让开道路,用惊讶和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老人拄着骨杖,一步一步地走到杨岁面前。
他的每一步都很慢,很沉重,像是在走向刑场。
终于,他站在了杨岁面前,低下头,恭恭敬敬道:
“老爷。”
杨岁盯着他,缓缓开口。
“你知道不一样的传说。”
他没有用疑问语气,而是很平静地陈述出了这句话。
就好像在说“天是蓝的”“水是湿的”一样,是不容反驳的事实。
这句话说完,老人的眼眸中明显闪过一抹震惊。
随后,那震惊迅速变成了极端的畏惧。
这种畏惧甚至已经超出了面对死亡时的畏惧。
仿佛杨岁说出的不是他的秘密,而是整个世界的禁忌。
可下一秒,杨岁就走到他旁边,凑近他的耳朵,低声说道:“你有一个秘密,只能在你快死的时候传给另一个快死的老人,而且不能告诉智慧者。”
这句话说完之后,老人浑身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骨杖差点脱手,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
为什么这位老爷什么都知道?
“告诉我。”
杨岁没有用威胁的语气,但这简单的三个字却极具压迫感。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个老人对秘密的重视,更甚于自己的生命。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停止了,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抬起头,直视着杨岁的面具,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爷,我什么都不知道。”
“呵。”
杨岁轻笑一声,不是嘲讽,而是钦佩。
因为这是他见过第一个敢于正面反抗智慧者的愚昧者。
不是犹豫,不是迟疑,而是直接的、坚定的拒绝。
即使面对死亡,也不愿意说出秘密。
现在陆渊只能读到他脑海中有秘密,至于秘密是什么则非常模糊。
因为这个老人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糊弄他。
杨岁看了看四周,没有选择拿这群愚昧者的性命来威胁这个老人。
他直接伸手,抓住了老人那瘦如干柴的手腕。
老人吓了一跳,浑身僵硬。
他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也许老爷会捏碎他的骨头,也许会用诡异能力杀死他,也许……
但下一秒,他听到了一句话。
不是从耳朵传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自己的脑海深处。
是那位老爷的声音。
“看着我。”
老人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那位老爷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取下了面具。
面具之下,竟是和他们完全不一样的面孔!
皮肤细腻,几乎看不到粗大的毛孔。
五官精致,线条流畅。
这是……这是……
老人的嘴唇颤抖,眼中涌出泪水。
“神……”
因为老人被叫到了最前面,两人又离得近,背对着人群,所以后面的人并没有看到杨岁取下面具的样子。
杨岁也只给那个老人看了一眼,就立刻戴上了面具。
同时,老人的脑海中又响起一句话。
“我不是神。”
不是神?
可是…...
正在老人疑惑的时候,忽然想到一句话。
“神从来不承认自己是神,祂讨厌人称祂为神。”
这句话被陆渊捕捉到。
这个人真的知道当年被智慧者刻意掩埋的真相!
老人的手在颤抖,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杨岁看着他,轻声问道。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老人沉默了很久。
他的眼神在挣扎,在犹豫,在思考。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可以……”
“既然是您……就可以。”
“在很久很久以前……”
“比我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还要久远……”
“有一个传说,只能在我们这一脉中传承。”
“不能告诉智慧者,不能告诉年轻人,只能在老人快死的时候,传给下一个即将老去的守护者。”
老人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虔诚。
“神会流血。”
“祂不像其他传说中说的那样,是由光芒构成的,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神也是有血肉的,会受伤,会流血。”
“有一次,神在教导我们的祖先时,遇到了一头巨兽。”
“那巨兽比山还大,獠牙像树干一样粗,爪子可以撕裂岩石。”
“神为了保护那些追随祂的人,与巨兽搏斗。”
“巨兽咬住了神,用獠牙刺穿了神的身体!”
“鲜血如河流般涌出,染红了大地!”
“神的身体被撕裂,被咬成了两半!”
“所有人都以为神死了,都在哭泣,都在绝望……”
“但是!”
“神没有死!”
“祂站了起来!”
“祂被咬成两半的身体,重新连接在一起!”
“伤口愈合,血液停止流淌,就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然后,神杀死了那头巨兽。”
“用巨兽的骨头,做成了第一把武器。”
“用巨兽的皮,做成了第一件衣服。”
“用巨兽的肉,喂饱了所有追随祂的人。”
“在那之后,有人问神……”
“神啊,您为什么可以从死亡中归来?”
第997章 复活的神
“神回答说……”
“因为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我的一部分。”
“土地是我的血肉,山川是我的骨骼,河流是我的血液,风是我的呼吸。”
“只要世界还在,我就不会死。”
“只要大地还在,我就能重生。”
这个传说讲完,老人停下来了,忍不住打量着杨岁。
他的眼神充满了渴望和探寻,像是想要从这个神秘的“老爷”身上找到某种答案。
可杨岁戴着面具,他无法再看到那个和传说中描述一模一样的面孔。
而面具之下,杨岁的表情非常精彩。
震惊、困惑、不安、甚至还有一丝……恐慌。
虽然这个故事也经历了明显的神话加工,但是,它蕴含了一个关键信息。
那个人会复活!
复活!
这不对吧?
杨岁的思维开始混乱。
一个借助诡异物品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
所有能让人复活的诡异物品,代价都是极其巨大的。
有的需要献祭他人的生命。
有的需要付出记忆或寿命。
有的甚至需要献祭使用者的灵魂。
没有任何一件诡异物品,可以让人无限次、无代价地复活。
那么……
这家伙该不会根本没有借助诡异物品吧?
也就是说,复活是他本身的诡异能力?
杨岁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如果那个“神”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天生就拥有诡异能力的人。
那祂穿越到这个世界,教导原始人,建立文明,最后牺牲自己……
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可是……
我的能力就是复活啊!
刚才老人描述的那个场景,把我放上去,毫无违和感!
杨岁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难道那个“神”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对不对,这太荒谬了……
杨岁努力不往这方面想,摇了摇头,试图用理性压制那些疯狂的念头。
他在脑海中用开玩笑的语气对深渊说道:
“原来是能复活啊……”
“有这个外挂,那他做的事情就合理了。毕竟不怕死,做什么都敢拼。”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内心的不安。
“岁……”
陆渊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犹豫。
“怎么了?”杨岁问道。
陆渊沉默了片刻。
杨岁能感觉到,陆渊在思考着什么,衡量着什么。
最终,陆渊还是没有说出来。
“……没什么。”
“我们继续。”
“让他继续讲,这一段还没讲完,而且还有和土有关的事。”
杨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混乱,看向老人。
“继续讲。”
“我要听关于土的事。”
老人的身体一震。
“土……”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更加悲哀。
但他没有立刻讲土的故事,而是先讲起了另一个传说。
“在很久很久以前……”
“神在一次狩猎中受了伤。”
“不是被巨兽咬伤,而是被荆棘划伤了手臂。”
“伤口很浅,但在流血。”
“追随神的人们很担心,想要为神包扎伤口。”
“但神摆了摆手,说不用。”
“神从旁边的树上,摘下一片树叶。”
“神把树叶放到伤口上。”
“树叶开始融化,像雪一样融化,渗入了伤口。”
“伤口愈合,血液停止流淌。”
“几个呼吸之后,伤口完全消失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而那片树叶,已经变成了神的一部分。”
“变成了新生的皮肤,变成了新生的血肉。”
“从那以后,人们才知道……”
“神可以把任何东西,都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石头可以变成骨骼。”
“水可以变成血液。”
“泥土可以变成血肉。”
“在神的身体里,一切物质都可以转化,都可以成为神的力量。”
说到这里,老人的语气变得悲伤。
“神领导我们建立了文明。”
“教我们取火,教我们制作工具,教我们种植和狩猎。”
“文明在神的引导下繁荣起来,我们不再像野兽一样活着。”
“但是……神看到很多人依然吃不饱。”
“食物太少了,野兽太少了,果子太少了。”
“很多人会因为饥饿而死,尤其是老人和孩子。”
“神看到这些,非常悲痛。”
“于是,神割下了自己的肉,给自己的追随者吃。”
“那些追随者不敢吃,跪在地上哭泣,说这是亵渎神。”
“但神说:吃吧,这是我的血肉,是我给你们的恩赐。”
“于是,那些快要饿死的人,吃下了神的血肉,活了下来。”
“神割下的肉会重新长出来。”
“所以神一次又一次地割下自己的肉,分给那些饥饿的人。”
“祂的追随者们跪在地上,哭着吃下神的血肉,发誓要永远追随神。”
“可是……人太多了。”
“即使神不停地割肉,也只能救下一小部分人。”
“依然有很多人,在饥饿中死去。”
“神看着那些饿死的人,非常非常悲痛。”
“祂想:我能救一个人,能救十个人,但我救不了所有人。”
“我的血肉有限,但饥饿无限。”
“这样下去,永远会有人饿死。”
“所以……神做了一个决定。”
第998章 神的血肉
“神用锋利的石刀,在自己身上划出了一道很深很深的伤口。”
“从胸口一直划到腹部,鲜血涌出,染红了大地。”
“追随者们惊恐地围上来,想要帮神止血。”
“但神说,这是我的选择。”
“然后,神走到一片空旷的土地上,躺了下来。”
“祂对追随者们说:把我埋起来,不要挖我,不要寻找我。”
“我会以另一种方式,永远地陪伴你们。”
“追随者们哭着,用泥土盖住了神的身体。”
“神的血液渗入土地,神的身体沉入大地。”
“那道深深的伤口,成为了神与世界连接的通道。”
“神和大地融为了一体。”
“每一块土,都变成了神的血肉。”
“每一块石头,都变成了神的骨骼。”
“每一缕风,都变成了神的呼吸。”
“从那以后,土就可以吃了。”
“不是因为土地变了,而是因为土地变成了神。”
“我们吃的每一口土,都是神的血肉。”
“神没有离开我们,祂只是用这种方式,让所有人都能活下去。”
“祂把自己变成了食物,变成了大地本身。”
“这就是神最后的恩赐。”
听完这个传说后,杨岁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洞穴里一片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回荡。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老人讲述的画面。
因为自己可以自愈,就割下肉给追随者吃。
一次又一次。
最后,甚至为了让所有人都能吃饱,直接牺牲了自己。
用石刀划开身体,躺进土地,把自己变成了可以养活所有人的食物。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话……
那祂确实应该被称之为神。
不是因为祂有多强大的力量。
也不是因为祂创造了什么伟大的奇迹。
而是因为祂的牺牲,祂的慈悲,祂对生命的珍视。
杨岁心中涌起深深的钦佩。
同时,他也松了一口气。
祂的能力虽然也涉及复活,但还有自愈和物质转化。
所以,那个人和我,应该不是同一个存在。
不过他心里也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
在那么久之前就有可以保持理智的人形诡异了吗?
虽然现在霍德华已经证明了诡异生物却可以保持理智,但是在没有外部干预的情况下基本上不可能做到啊。
更何况,他的能力好像比我的还要超标。
知道这个人的能力和杨岁不太一样后,陆渊也稍微放松了一点,开始分析道:
“现在,差不多已经清楚了。那个人拥有物质转化的能力,可以把任何物质转化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至于树叶可以变成皮肤,泥土可以变成血肉,这一点应该是传说加工过的,不过不重要。”
“现在的问题是,他这个诡异能力是借助的诡异物品,还是他自身的诡异能力?”
“除了我们,在联盟的记录中没有根本没有过真正有理智的诡异生物,就连专门记录历史的历史学家也没有记录。”
不论是杨岁还是陆渊都很清楚,这个问题不可能绕得开。
如果说没有探查到这一步,那么最开始想调查那个诡异物品,其实查不查都行。
但现在,甚至可以猜测这个人和他们有关系。
这就代表这个人直接加入了,上个纪元,这个纪元,爷爷,那位,他们三个这一系列谜团中。
杨岁先猜测道:“他会不会是在我们三个之外的第四人?反正都已经有三个了,有第四个也很合理吧?”
陆渊说道:“有点可能,但这个猜测除了问爷爷,我们没办法确认。”
“先继续调查吧,这个老人知道的不止这些。”
有关于那个人的事情很重要,但线索太少,而且都比较模糊,真实性都没办法保证,所以陆渊没有在这方面继续深入分析。
杨岁给了那个老人舒缓情绪的时间。
他在讲述完神的牺牲后,情绪很激动,需要平复一下。
过了一会儿,杨岁没再问关于传说的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住着?”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刻意放大了音量,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众人沉默了片刻。
最前面那个老人还在平复情绪,没有立刻回答。
见老人不说话,便有其他人站出来回答。
都是说自己被某位老爷驱逐,无家可归,偶然间找到了这里,便在这里住了下来。
他们回答之所以这么积极,就是希望眼前这个老爷能收留他们。
毕竟,这位老爷不仅强大,而且还给了他们食物,看起来很仁慈。
如果能被这样的老爷收留,那简直是天大的福分。
杨岁能注意到,这么回答的,大部分都是年纪偏大的人,看起来只比眼前这个老人年轻一点。
而且那些壮年以及更年轻都面面相觑,没有回答。
陆渊说道:“他们是出生就在这里了,怪不得。”
“因为生下来就没见过智慧者,对智慧者的了解全靠长辈们的描述,所以他们对智慧者的畏惧程度远不如其他愚昧者。”
“原来是这样。”杨岁点了点头,又问道:“是谁最先在这里住下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直接看向那个正在平复情绪的老人。
其他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在这里的大多数老人,在来到这里之前,这里就已经是一个大型聚居点了。
年轻的人们更是直接出生在这里,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那个老人的情绪终于平复得差不多了。
他抬起头,看着杨岁,缓缓说道:
“是我,或者说是我的父亲带着我们在这里住了下来。”
杨岁知道,这肯定又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他让人给这个老人倒了杯水,然后让他开始讲。
“我们本来是在一位老爷的领地中。”
老人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位老爷很严厉,但也算公正,我们的爷爷,和我爷爷的爷爷都在这里生活。”
“但有一次……”
“那位老爷在步行巡视我们的耕地时,被一块石头绊倒在地。他摔得很重,膝盖都破了。”
“然后,他勃然大怒,说是我们故意不清理石头,想要谋害他。”
“于是,他把我们全家都驱逐出了领地。”
“其实那块石头是前一天晚上才从山上滚下来的,我们根本来不及清理……”
“但老爷不听解释。”
“我们被赶了出来,在荒野中流浪。”
说到这里,老人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在继续讲述之前,请允许我告诉您我们家的秘密。”
第999章 祖先的秘密
“讲。”
杨岁想要就是他的秘密。
老人看了看周围,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可能是认为自己现在是在一个与神有关的存在面前。
所以这个老人也没有顾忌什么,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出来。
“我的祖先们说:‘如果有人告诉你们,你们天生就是奴隶,千万不要相信他们,他们是骗子。’”
爆!
太爆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洞穴中炸开!
杨岁整个人都被震住了。
这几天他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世界的设定。
智慧者天生高贵,愚昧者天生卑贱。
但现在,这句话从一个愚昧者嘴里说出来。
你们不是天生的奴隶!
这简直太爆了!
这是对整个世界秩序的直接否定!
其他愚昧者的反应更加剧烈。
尤其是那些年纪较大的人,简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不……不可能……”
“这是亵渎!这是大逆不道!”
“请原谅他的罪孽!”
有些老人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然后疯狂地朝着杨岁磕头。
“老爷!请您惩罚他!”
“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这会招来天谴的!会连累我们所有人的!”
这些人嘴里一直说着求饶的话,乞求杨岁不要因为这个老人的言论而惩罚他们。
年轻人们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他们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对外面世界的规矩理解不深。
但看到老人们的反应,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跪在地上的老人们拽着年轻人的衣领,试图把他们也拽到地上跪下。
整个洞穴陷入了混乱。
看着这些人,杨岁有点失望,但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明明已经在这里住了至少三十年。
甚至都已经出现第三代人了。
在这三十年里,他们没有任何智慧者的统治,没有任何外来的压迫。
他们完全可以建立自己的秩序,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
可他们还一直坚信。愚昧者必须依靠智慧者活着。
这也就算了。
更让杨岁失望的是,这些跪在地上疯狂求饶的人,大部分都不是最先来到这里的。
虽然他们在居住的这些年里,也为这个聚居点做出了贡献。
但当年,当他们无家可归、在荒野中快要饿死的时候,是谁收留了他们?
毫无疑问,是这个老人的家族
现在,当这个老人说出“大逆不道”的言论时,他们想到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划清界限!
他们磕着头,仿佛只要撇清关系,就能保住自己的命。
可杨岁能说什么呢?
能责备他们吗?
能骂他们忘恩负义吗?
能指责他们背叛吗?
不能。
因为他很清楚,这些人都是一群可怜人罢了。
他们不是坏人,不是恶人,不是故意要背叛。
他们只是……太害怕了。
更何况,就连他听到那句话也被震惊到了。
他摇了摇头,大声喝道:
“都给我站起来!”
他的声音很大,在洞穴中回荡。
跪在地上的人们被吓得心神激荡,浑身颤抖,赶忙站了起来。
老爷说了不许跪,那就必须站着,哪怕被惩罚也必须服从。
杨岁没有理会那些惊恐的愚昧者。
他的目光只集中在那个老人身上,继续问道:
“你们的祖先说,不要相信那些人。可你们为什么还是在那些人的领地里生活?”
老人无奈地回答道:
“不知道。”
他出生就在老爷的领地里,他知道这些秘密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这个山洞里定居了。
当时,父亲告诉他这个秘密时,差点给他吓死。
那段时间,他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现在敢直接说出来,主要是他不把杨岁当智慧者,而且把他当做了某个和神有关系的存在。
因为像这样的存在,他的祖先们也见过一次。
陆渊一直在读心,知道这个老人没有撒谎,也不是在胡编乱造,他给杨岁分析道:
“应该是某一代人出于不可抗拒的因素在领地内住了下来。但他们能把这些秘密世代传下来,就证明他们当时还没有完全接受。”
“不过后面几代都被洗脑成功了,还能把这个秘密给传下来,也是挺不容易的。”
“就拿这个人来说,在确认你智慧者身份的时候,其他都想着怎么加入你的领地,或者是怎么才能不激怒你。而他在想,一定要保护好秘密。”
“从这点来看,他们这一脉人骨子里还有一点反抗精神。”
“我看他还知道有关另一个人的事。让他继续说。”
“另一个人?什么意思?”
“就是除了你和那个人以外的第三个人。”
“啊?还有第三个人!”
杨岁直接震惊了。
“等等,这怎么又突然冒出来第三个人?”
“我怎么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和你一样,和神有关系的存在。长的跟你差不多,那不就是主世界的人吗?”
“这第三个人该不会也有诡异能力吧?”
“不好说。因为那个人没什么存在感,正统神话里压根没记载这个人。”
杨岁的脑子已经快乱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在陆渊的指挥下问道:“所以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那个老人回答:
“祖先还说过,如果我们无法反抗,无家可归,就顺着河流往上走。”
“走到山最多的地方,找到一个山洞。”
“所以我们被驱逐出领地后,按照先祖的指引,走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了这个山洞。”
杨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脑海中陆渊说道:
“能知道这里,说明他的祖先肯定是那个人的追随者,而且还是离得比较近的一批人。”
“按照我们的分析,他们当年绝对可以当智慧者,但他们没有。看来,那个人的追随者里,也真的有人得到了他的真传啊!”
第1000章 第三个人?
陆渊在杨岁脑海中分析道:
“这么看来,当年跟那个人亲近的追随者中,应该分为两派。”
“一派想要继承那个人的意志,继承祂的理念,想要继续发展文明。”
“另一派则想借助那个人的地位,利用神的名义,建立统治,巩固特权。”
“从现在的结果来看,后者赢了。”
“他们成功地把神的教诲扭曲成了统治工具,把神的牺牲变成了压迫的借口。”
“有意思的是……”
说到这里,陆渊停顿了一下:
“前者输了,却能想到把真相传了下来。”
“我原本是想愚昧者的神话中可能会蕴含一点历史真相,通过寻找相同点和不同点来还原真正的历史。”
“但现在这个老人知道的已经不是蕴含一点历史真相的神话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祖先当年传下来的应该就是史实,只不过在传承这么多年中一点点被神话了。”
“而且,从他祖先定下的规矩来看,明显是刻意让他们传承下来的。”
“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他们居然能有意识的刻意保留历史真相。一个刚脱离蒙昧的文明,居然有人能想到保留历史。”
“等等……”杨岁有点懵,“你最开始让我来调查不就是想着愚昧者可能会知道一点真相吗?为什么现在你反倒这么震惊?”
陆渊解释道:
“因为这是偶然和刻意的区别。前者是传承者本身就把那些历史当故事。这些故事能传下来,不是因为他们想传承历史,只是因为偶然。”
“而后者则是刻意保留历史。”
“这两者最大的区别就是传承者的目的。前者只是因为有意思,就跟那些野史被传下来一样,后者的目的可就值得说道了。”
“我本来以为都是是前者,没想到居然还有后者,而且还是冒着生命危险传下来。”
杨岁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陆渊也没再继续解释,指挥道:“你直接问他,他的祖先当年为什么会让他们把这些秘密传承下去?”
杨岁听从指挥,对那个老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那个老人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显然没想到这位存在的思维这么跳跃。
能这么突然地问出来一点东西,他肯定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老人没有隐瞒的打算。
在他看来,眼前这位既然和神有关,那就有资格知道这些秘密。
他整理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
“这个问题……要从一位与您相似的存在说起。”
与我相似的存在!
这事居然和第三个人有关!
杨岁瞬间来了精神。
老人继续讲述:
“祖先们留下来的秘密中说,他们曾经是反抗者。”
“在神牺牲之后,那些利用神的名义建立统治的人,开始扭曲神的教诲。”
“他们说,神创造了智慧者和愚昧者,智慧者天生高贵,愚昧者天生卑贱。”
“但我的祖先们不相信这些。他们认为,智慧者才是玷污了神明。”
“他们在篡改神的意志,在利用神来压迫他人。”
这句话一出来,洞穴内的其他人更害怕了。
尤其是那些年长的愚昧者,脸色苍白,身体颤抖。
他们的膝盖开始弯曲,差点又要跪下来。
“都给我站直了!”
杨岁一声暴喝,声音如雷,在洞穴中回荡。
那些即将跪下的人被吓得一激灵,膝盖僵在半空,然后颤抖着站直了身体。
有些人甚至站得太直,背都挺得笔直,像是士兵一样。
杨岁压制住了即将到来的混乱,这才看向那个老人。
“你继续。”
老人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我的祖先们……开始反抗。”
“他们聚集了一些同样不满的人,试图推翻那些篡改神意的人。”
“他们想要建立一个没有智慧者和愚昧者之分的世界。”
“但是……”
“中间的过程,我不知道具体的细节。”
“秘密传承中,只记录了结果。”
“我的祖先失败了。”
“大部分反抗者被杀死,剩下的被驱逐,流放到荒野中自生自灭。”
老人停顿了一下:
“但是……他们没有放弃。”
“即使失败了,即使被驱逐了,他们依然想要再次尝试。”
“他们积蓄力量,准备拼尽全力发动最后一次反抗。就在这个时候……”
说到这里,老人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他们遇到了一位和您类似的存在。那位存在告诉他们……”
“你们现在是失败了,但可以把真相传承下去。那是留给未来的种子。也许你们这一代看不到改变,你们的孩子也看不到。”
“但总有一天,会有人发现这些种子,会让它们发芽。到那时,真相会重见天日,谎言会被戳破。”
杨岁急切地问道:
“关于那个存在,还知道其他信息吗?他叫什么名字?他长什么样?他从哪里来?”
老人摇摇头:“不知道。祖先们的秘密中,没有记录那位的名字。”
“只说那位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不属于这个世界。”
杨岁追问:“那个存在在这个世界做了什么吗?”
“除了给你们建议,祂还做了其他事吗?”
老人闻言,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他看了看杨岁,语气迟疑地说道:
“祖先们留下的秘密中说,那个存在听说了神的事情之后,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祂问了很多问题,关于神的样貌、神的能力、神做过的事、神牺牲的过程……”
杨岁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这描述……怎么越听越像是在点我?
他摇了摇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老人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回答道:“我的祖先们就把知道的都告诉了他。”
这句话说完,老人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杨岁:“……”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是吧?
他是人,那个家伙也是人。
他一直搁那问有关神的事,那个人也一直在那问。
这……确实不能怪这个老人,换谁都得胡思乱想。
当然,这种事情肯定是巧合。
毕竟,外来者对这个畸形点世界感兴趣很正常。
杨岁没有太在意这件事,又问道:
“还有吗?”
“嗯……”老人继续回忆,“祖先们曾经想请求那位帮助他们反抗。”
“毕竟那位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如果祂愿意出手,一定能推翻那些智慧者。”
“等等……停!”杨岁捕捉到了关键词,诧异地问道:“你说他也有强大的力量?”
“对啊!”老人点了点头,不理解这位存在为什么会这么疑惑,于是又强调了一下,“祂是类似于您的存在。”
杨岁:“……”
原来你说的类似不只是长得像啊!
他也有能力!
那个神还没弄明白,这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他们该不会原本是五人组吧?
他开始在心里祈祷,那个家伙用的是诡异物品,可千万别是自己的诡异能力。
第1001章 加强版
杨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陆渊的指挥下问道:“你们祖先有说他的能力是什么吗?”
老人回答道:“说那位存在非常聪明,所有谎言在他眼里都无所遁形,就像是知道人心里在想什么一样。”
杨岁:“!!!”
陆渊:“……”
两人现在都是又懵逼又震惊。
杨岁想说什么,但大脑一片混乱,欲言又止。
这一刻,他仿佛不久前的陆渊。
刚才是复活是点他呢。
现在这个读心能力的描述,就差报陆渊身份证号了啊!
最离谱的是,现在他和这个老人的对话中,陆渊也一直在用读心能力确认真实性。
他刚才还祈祷那家伙是借助诡异物品,没想到是直接拿着渊的能力。
这下更混乱了。
杨岁努力压制住内心的震撼,没有在这个危险的话题上继续深入讨论下去。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根本不敢继续讨论了,最起码也要等渊主动提起才行。
老人还在继续说道:“那位存在还能控制生物的灵魂,将野兽变成他的傀儡,甚至还能直接毁灭生物的灵魂。”
这让补丁让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还好有区别。
但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这个描述明显是陆渊plus。
什么情况?
就这么一个异空间卧虎藏龙啊?
先是有了岁的加强版,现在还有渊的加强版,待会该不会又冒出来一个采薇加强版吧?
这对吗?
杨岁不敢多想,赶忙跳过这个话题。
“你的祖先们寻求他的帮助,然后呢?”
老人这才继续说道:“那位拒绝了。”
“那位说……”
老人一字一句地复述着祖先传下来的话。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是这个世界自己的选择。我作为世界之外的人,只为见证和记录而来。”
“见证和记录?”杨岁心里嘀咕道:“这个关键词听起来怎么感觉好像在哪听过。”
陆渊说道:“历史学家。这个组织最开始的目的就是记录历史,而不是收集七色。”
“历史学家……”杨岁听到这个解释,先是愣了足足好几秒,而后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破案!和历史学家有关,肯定是爷爷的阴谋!”
他极其果断地下了这个结论,甚至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先别管这个推论到底对不对,反正把这口大锅先牢牢扣在爷爷头上再说!
不然有点太乱了。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有点吓人了。
他们本来以为,他们三个就是这个纪元的主角了,这个身份也确实得到了爷爷的认可。
但现在居然还有两个类似于他们的存在。
而且每一个都相当于他们的加强版。
再稍微细想一点的话。
这两个还都不一定死了。
一个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另一个直接生死未卜。
于情理来说,他们不应该害怕,就算他们真是五人组,大概的也是队友。
但杨岁和陆渊此刻的真实感受却极其复杂,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准确描述。
像是恐惧,但又和恐惧有点区别。
最关键的是,他们脑海中都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只不过谁都不敢说出来,仿佛说出来就会让那个猜测成真一样。
那个老人讲完这一段之后,因为杨岁没有像之前那样继续提问,他也就很识趣地闭上了嘴,没有主动打破这份沉默。
整个洞穴内陷入了一种诡异而压抑的寂静,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只能隐约听到外面山风呼啸而过,吹过茂密山林时发出的低沉呜咽声,给这份寂静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氛围。
直到很长时间过后,陆渊才指挥杨岁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你的祖先有告诉你们,他们是哪里见到的这个存在吗?”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如果能找到那个人曾经出现过的地方,也许就能发现更多的线索和证据。
可惜老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有。”
大概是为了缓解气氛,陆渊吐槽了一句。
“果然还是不太专业,都不知道记录历史最重要就是时间、地点、人物。”
杨岁问道:“我们要去找这个人吗?或者说去找这个人的痕迹?”
“当然要找。”陆渊专门用上坚定的音色,“不管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不管他的真实身份和目的到底如何,我们都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弄清楚真相。”
“这已经不仅仅关系到这个世界了,这背后牵扯的东西太多太复杂,关乎到了我们,爷爷,甚至是两个纪元。”
“我们不能视而不见 ,更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
而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这片山地来了一群人。
他们当中为首三人骑着驯兽,穿着虽然不是很华丽,但至少合身得体,干净整洁。
在最前面那人坐在高大的驯兽背上,仔细观察着周围连绵不绝的山峦和茂密的森林,对后面的人说道:
“这片山区地形极其复杂,有森林和河流,物资充足,很有可能有人在这里住着。”
“我们必须要仔细地搜查每一个可能有人居住的角落,为老爷找到那些还在荒野中挣扎求生的人,把他们安全地带回到我们的领地中。”
第1002章 有没有影响
队伍在山林中穿行了很长时间。
茂密的树木遮蔽了阳光,只有斑驳的光影洒落在崎岖的山路上。
“大人,这边有痕迹!”一个腿脚轻便的手下突然从侧翼返回,神情带着几分兴奋。
为首那人立刻调转方向,带队跟随那个手下来到一处被藤蔓和灌木遮掩的山体侧面。
为首那人眯起眼睛,挥手示意队伍停下。
这里的痕迹很明显有人居住。
他吩咐几个身手矫健的手下上前,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和灌木。
果然,后面露出了一个隐蔽的洞口。洞口不大,从外面看去,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确认有洞口后,为首那人下了驯兽,挑选了几个人跟自己一块进去,其他人留下在外面放哨。
他走在最前面。
因为这是老爷教他的,他作为这支队伍的首领,必须身先士卒。
一行人打着火把走进山洞,刚进去时非常狭窄,他一度怀疑里面里面是不是根本没有人。
但走了几步后,变得宽广了起来,而后他便可以肯定,这里一定有人居住。
因为他首先就看到了墙壁上那已经熄灭的火把。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火把旁边,伸手触摸了一下木杆。
“居然还是热的!”
火把是热的,就代表刚熄灭不久。
那这里的人呢?
他吩咐手下四散调查。
但其实都不用怎么查,整个洞穴内有很明显的生活痕迹。
地面上有很多脚印,还散落着一些杂物,几块破布,一些磨损严重的工具,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简易餐具的东西。
“大人,你看这个。”一个手下在洞穴深处发现了什么,招手示意。
为首那人走过去,发现那是一个用石块和木板搭建的简易储物区。
上面居然不是空的,还有一头野猪的尸体,血都没有流干,看样子也是刚死不久。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里有人,而且是刚才还有人。
但现在这里的人呢?
怎么一个人都看不到了?
为首那人稍微细想了一下,感觉有点害怕,就仿佛是有无数看不到的人正在他的周围站着。
想到老爷的吩咐,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观察这里。
将整个山洞调查了个遍之后,他确认这里不止有人,而且绝对有五百人以上住在这里。
五百人啊!
如果这里只是十几个人,他还能解释说这些人暂时离开了这里。
但五百人怎么可能同时离开?
除非……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是魔鬼的手段,让这些人都消失了。
不然没办法解释这里的一切。
他打着火把,最后一次调查这个山洞,在仔细观察那些熄灭的火把时,他偶然一次抬头,注意到了墙壁上的痕迹。
然后后退一步,发现这些痕迹好像构成了画,只是太模糊了,他根本就看不清楚。
这些画会不会和这里人的消失有关?
他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反正他接到的任务是找人,不管怎么说,这里已经没有人,他就没有必要多想了。
带队走出山洞后,他挑选了几个人守在这个山洞附近,并给了他们一点物资。
而自己会把这里的一切告诉老爷,交给老爷来决断。
毕竟,老爷是神最宠爱的孩子,是魔鬼的天敌。
高空之上,杨岁站在他们的视野盲区看着一切。
他刚把这里的人送到主世界安顿好,回来就看到了这群人在调查这个山洞。
杨岁疑惑地问道:“他们是什么人?这是要干什么?”
陆渊回答道:“他们应该是草的人,负责将被驱逐的愚昧者带回领地。”
“草的人?”杨岁诧异了一秒,然后说道:“还好我们先找到了这里,不然这里的人就被要被带到草的领地里了。”
“欸,你说,原来的剧本会不会是草先找到了这些人,然后那个老人看出了他的反抗意识,告诉了他当年的真相。”
“草继承最初反抗者的意志,戳破了那些谎言。最初反抗者们埋下的种子终于在此世发芽。”
杨岁只是开玩笑,编了段剧情。
陆渊最开始也是当玩笑听,但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我们这次一直在极力地避免干预这个世界的进程,那现在看,我们不仅干预了,而且这件事的影响还不小。”
“你说的那个剧本先不说后半段,至少前半段挺符合逻辑的,如果没有我们,那草确实有可能从那个老人口中知道当年的真相。”
“但现在,草不可能知道了。”
听陆渊这么一说,杨岁顿时反应过来。
“坏了!这句话该不会直接影响到草最后的结果吧?”
陆渊又分析到:“不好说。因为这个真相对于草来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硬要说的话,只能加强他的反抗意识。”
“但接受了现代教育的他,现在的反抗意识搞不好比最初的反抗者还要坚定。所以有没有这一环,好像并没有什么影响。”
杨岁:“???”
“你一会说有大的影响,一会又说没什么影响,那到底是有没有?”
陆渊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一个蝴蝶扇动翅膀对世界有影响吗?”
“你是说蝴蝶效应?”
就在此时,地面上走出山洞的那个队伍首领仿佛第六感觉醒一样,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缓缓转头。
而一直盯着下面,再加上反应力点满的杨岁,在他开始转头的时候,就直接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杨岁大大咧咧地说道:“管那么多干嘛?反正做都已经做了。现在做什么都没办法挽回,还有可能影响得更深。”
“先调查那个人吧,他才是关键。我有预感,这个人很难查。”
陆渊也不再纠结影响不影响的事,说道:“我们现在对他的了解,就仅限于那个老人的几句话。”
“不过,当年的最初反抗者中,肯定不止这个老人的祖先。所以传承历史的应该也不止这一脉,就是不知道他们的后人还在不在,还记不记得那些历史。”
杨岁问道:“所以还是找人?”
陆渊无奈道:“没办法啊,那个人都说了自己只是为了见证和记录,肯定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什么痕迹。”
“唯一和他有关的就是当年最初反抗者们留下的历史。”
说到这里,陆渊停顿了一下,然后带着点犹豫说道:“不过我们好像还有一条思路。”
“什么思路?”
“历史学家。”
第1003章 蠢
草的领地内。
几个强壮的心腹把一个人押到了他的书房。
那个人看起来非常瘦弱,但却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因为这个人是玷污神的人。
草握住了一把长刀,示意心腹离开这间书房。
心腹们有些犹豫,但却不得不听从草的命令。
几个强壮的心腹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草拿着刀,对那人说道:“我听说,你没有智慧者庇护,但却一直不肯来到我的领地。”
那人扬起头,丝毫没有阶下囚的觉悟。
“杀了我吧。”
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你不怕死?”
那人说出了一句让人意想不到的话。
“我死后会得到神的奖励,但你们死后却会面临神的惩罚。”
“呵。”草轻笑一声,声音中听不出来喜怒,“智慧者才是神创造的人,愚昧者只不过是神随手的造物而已,”
那个人说道:“这是你们的谎言,是你们篡改了神的意志,扭曲了真正的历史,是你们……呵,我跟你废话那么多什么?”
“真正的历史?”草坐在椅子上,但手里还紧握着长刀,“我倒要想听听真正的历史是什么。”
这个人本来是想保守秘密,但又想,保守秘密是为了让他们能活下来,现在全族都已经被抓了,死亡只是时间问题,那就没必要保守了。
他刚张口,却又忽然反应过来。
告诉这家伙干什么呢?
他是一个智慧者,只会把这一切当做是一个愚昧者编造的历史。
于是他又闭嘴了。
草看着欲言又止的这家伙,觉得有点好笑,同时也确实对那个真实的历史非常在意。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敢于直面反抗智慧者的愚昧者,甚至还直接说智慧者在撒谎。
“看来真实的历史也不过是个笑话,你不敢说出来,是怕逗我笑吗?”
草只是稍微激了一下,那人瞬间就红了脸,大声说道:“你们现在编造的历史才是笑话!”
草继续激将,“我敢跟你讲我们的历史,你敢讲你那个所谓的真实的历史吗?连讲都不敢讲,那不就是笑话吗?”
那个人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当即就跟草争执了起来。
而在争执的过程中,草诱导他一点一点地把真实的历史说了出来。
草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眼角甚至都带上了泪珠,到最后甚至都不再用激将法。
那人看着草的状态变化,有些诧异。
他不是应该大笑或者愤怒吗?
怎么看起来这么悲伤?
不对,能看出来一点点愤怒,但这点愤怒好像不是来源于他。
了解到一切的草调整了一下自己状态,然后很认真地说道:“你太蠢了,蠢到极致了。”
不是?
那个人懵逼了。
怎么突然就开始骂人啊!
草说道:“你的祖先们是反抗者,他们让你们把秘密保留下去,你们只听进去了他们的教诲,却没有灵活变通。”
“你们觉得一直在荒野住着,不进智慧者的领地,就是听从他们的教诲了吗?”
“告诉我,你们将自己与世界隔绝,什么都不做,一代代将秘密传递下去有什么用?”
“告诉我,如果我今天把你们全都杀死,那你们的秘密还能传递下去吗?”
草是真的开骂了。
他没有怎么怀疑这个人的话。
毕竟愚昧者敢说这些,撒谎的概率很低。
而且在他开口之前,草就已经猜到了大致的内容。
祖先让他们传递秘密,他们真的就只传递秘密,没有反抗的行为,也没有积蓄力量。
好,这可以说是他们小心谨慎。
但现在被人抓来了这里,不想着活下去继续传递秘密,突然就觉醒了反抗精神。
草实在是无法理解这些人脑回路。
该反抗的时候不反抗,不该反抗的时候头倒是挺硬。
那个人被草骂的一愣一愣的。
“你……我……”
“你想说什么?有你这样的后代,简直是你祖先们的耻辱。”
“你不是智慧者。”
“我是人。”
听到这个回答,那人细品了一下,而后瞬间激动了起来。
“你也是反抗者!”
草摇了摇头,气笑了。
第1004章 祖先的力量
草原本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孤身一人,没有人会理解他。
但现在他知道了,原来在很久之前就有人反抗过,甚至他们的后代还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当年反抗失败,他可以理解。
最初的反抗者们能想到把真实的历史传递下来,保留火种,他由衷钦佩。
但这些后代……真是一言难尽。
就不说别的,他们在荒野建立聚居地,为什么不能把这个聚居地发展成一个类似于领地的地方呢?
前几代谨慎行事还能理解,但后来,老爷们根本不会管荒野上发生的事。
他们大可以暗中积蓄力量,扩大影响,为真正的反抗做准备。
可他们却一代代地重复着同样的事,像是某种僵化的仪式。
被绑着的那个人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反复询问草是不是反抗者,声音里满是激动和期待。
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书桌前坐下,把长刀轻轻放在桌面上。
他抬起手,食指抵住太阳穴,轻轻揉动。这是他看书思考问题时的习惯动作。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那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后也不再发问,只是紧张地看着草。
过了很久,草才重新站起身来。
他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走到那人面前,主动开口:
“对不起。刚才是我没控制好情绪,说了一些过激的话。希望你不要生气。”
那人彻底愣住了。
智慧者……给愚昧者道歉?
他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事?
别说他了,这整个世界恐怕都没人见过吧?
在这个世界,智慧者就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而愚昧者不过是工具、是牲畜。智慧者对愚昧者说话都是命令式的,更别说道歉了。
“你果然是反抗者!”
这个人这下已经完全确认了,甚至认为草也是当年反抗者的某一支后代。
草的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如果他是装的,这个人这么草率地信任他,那害的可能就不止他们这一脉了。
甚至有可能引发整个世界的大清洗,把其他几脉的后代全都找出来。
但转念一想,草又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他们虽然什么都没做,但也真的把真实的历史保存了下来。
这份执着和坚持,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了不起的。
既然他已经这么信任自己了,那也省去了很多功夫。
草走上前,亲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绳子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人揉着被勒红的手腕,不可置信地看着草。
草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然后问道:“接下来,你想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把那人问住了。他愣愣地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们家世代遵循祖宗的教诲,传承真实的历史。
但……他们要干什么呢?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他也从来没有想过。
那人沉思了好一会儿。
眼前这个反抗者是智慧者,有自己的领地,那就意味着他们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力量。
既然有了力量,那接下来就是……
“反抗智慧者的统治!”
那人脱口而出,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完成祖宗未竟之事业的画面。
草:“……”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也变得温和了起来,“你先在领地内住上一段时间吧。多和其他人,尤其是愚昧者聊聊,看看这个世界。”
这群人之前为了保守秘密,从未进过智慧者的领地,更没有和智慧者们有过深入接触。
他们一开始就在荒野建立了聚居地,与世隔绝。
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全都来自于偶尔接触到的某些被驱逐的愚昧者。
他们不明白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什么。
那人见草回避这个问题,眉头微皱。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你是觉得我们的力量还不够吗?”草
没有说话。虽然硬实力方面确实是个大问题。
但在所有问题中,这反而是最小的问题。
那人以为自己猜对了,继续说道:
“其实祖先给我们留下了一些力量,只是不在我们手上。我们这一脉也尝试过去寻找,但要么是无功而返,要么就是至今未归,生死未卜。”
草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的祖先们留给你们力量?什么力量?神赐之物吗?”
“对。”那人点点头,“就是他们用来进行最后一次反抗的神赐之物。但祖先没有直接留给我们,而是藏在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要从一个山洞出发。”那人回忆着祖辈传下来的话,“那个山洞里有他们为神刻下的壁画。想找到那些神赐之物,就要先找到那个山洞。”
“山洞……壁画……”
草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
神赐之物。
他对于力量本身倒没有那么迫切的渴望。
但是……
“这些神赐之物真的是神赐下的吗?”
说完,他觉得这句话有歧义,又补充道:“我是说,是神亲手交给你们祖先的吗?”
“当然。”那人非常确定,“这是祖辈们代代相传的话,绝对不会有错。”
草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神赐之物的力量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所代表的意义。
他现在已经把自己包装成了神最宠爱的孩子,但始终还差一点什么东西作为实质性的证明。
现在这个名头,愚昧者们是无脑相信,智慧者们则大多是给面子,半信半疑。
他需要一个更有力的依据,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最接近神的人。
正史中明确记载,神将神赐之物赐给了智慧者。
神赐下的第一批神赐之物很少,正史中记载的大概只有十三件。
但其中有五件丢失了。
草觉得有点奇怪。
既然丢失了,为什么不直接把神赐之物记载成八件?非要把丢失的五件也记载上去?
仔细想想,可能是因为当时最初的那一代智慧者们也做出了某些妥协。
或者说,那五件神赐之物的存在是无法抹去的,因为见证过的人太多了。
但不管怎么说,如果自己能找到这五件中的一件,然后宣称是神赐给他的……
第一代神赐之物的象征意义,可要比现在那些神赐之物高太多了。
到时候,必然会有一大批智慧者真正相信神对他的宠爱。
毕竟,智慧者们洗脑了这么多年,可不止洗脑了愚昧者,连他们自己也被洗脑了。
那丢失的五件神赐之物,很有可能就是反抗者们带走的。
如果是正常情况,草肯定不敢使用那些神赐之物。
毕竟很容易就会被认定为反抗者的后代。
但现在……
草的思绪飞快转动着。
时间太久了。
久到那一代的智慧者早就死了。
久到真实的历史已经被篡改得面目全非。
久到大部分智慧者可能都已经相信了他们自己编造的历史。
不过,还是不能太过急躁。
还需要先试探一下,看看智慧者们对真实历史的了解程度到底有多少。
如果他们真的也被洗脑了,真的相信了那套篡改后的历史……
那他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开始操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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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5章 找到山洞了?
草让人把这个人带下去,安排他先在领地内住下,好好休息。
他独自一人留在书房里,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
神赐之物的线索就在眼前。
山洞,壁画,仅此而已。
这两个线索实在是太少了。这个世界有多少山?有多少山洞?
就算把范围缩小到他能控制的区域,那也是大海捞针。
更何况,那个山洞很可能根本不在他的势力范围内。
没有线索,就代表他要地毯式搜索。
但他现在根本没有那么多人力啊。
他决定先把这件事放一放,把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个同样重要的问题上。
试探其他智慧者对真实历史的了解程度。
草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的对话场景,思考着该如何不露痕迹地套话。
可以从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话题入手。
比如神的传说,人类先祖的故事,比如那些丢失的神赐之物……
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合适的对象。
最好是那种比较健谈,愿意分享知识的智慧者。
而且对方的地位不能太高,否则很容易察觉到他的意图。
而且,他现在还要等着王城来人召他过去辩论。
之后一段时间内,他就一直在忙这些,几乎都没怎么出过自己书房,每天还抽出一定时间看书学习。
直到某一天,一个心腹在门口敲门。
“老爷。”
“进来。”
那个心腹推门而入,刚进来没有废话,就直接汇报道:
“大人,派出去搜索山区的队伍回来了。”
“他们找到了多少被驱逐之人?”
“有五百三十一人。”
“按照我定下的规矩,奖励这支队伍,妥善安排好这些人。”
“是。”
心腹领命后没有离开,草有些疑惑,便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心腹回答道:
“他们在一处山区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里面有人居住过的痕迹,但现在已经没有人了。而且他们在那个山洞里发现壁画。”
草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什么?”
心腹被老爷的反应吓了一跳,但还是重复道:
“山洞里有壁画,领队的人说那些壁画看起来很古老,痕迹也非常模糊,像是很久之前的人刻上去的。”
草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这么巧?
他还在发愁该怎么找那个山洞,结果派出去的队伍就找到了一个有壁画的山洞?
这运气……不对。
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世界的山洞可能不少,有壁画的山洞也未必只有一个。
不能因为太过期待,就贸然认定这就是那个山洞。
但……他必须亲自去看看。
草问道:“那个山洞现在什么情况?”
心腹回答道:“领队留下了几个人在那里守着,其他人都回来了。”
“他现在就在外面,等着向您禀报详细情况。”
“让他进来。”
领队的那人走了进来。
他是草手下比较信任的人,做事稳重可靠。
“老爷。”
草坐回椅子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把你们发现的情况详细说一遍。”
那人点点头,开始详细描述。
他先说了一下自己的队伍是怎么发现这个山洞的,然后又说了这个山洞里的异常。
草听着也皱起了眉头。
这听起来确实不太对劲。
至少有五百人居住,食物还在,火把还有余温,但人却不见了。
他并没有怀疑这个领队的判断,示意他继续说了下去。
接下来就说到了壁画的事。
这个领队简单描述了一下那些模糊的痕迹,很可惜的是,他们没有让人画下来。
草根据他的描述判断,这绝对是和神有关的壁画。
待这个领队讲完后,草立即起身。
“我要亲自去那个山洞看看。”
他当即就清点了一支百人队伍,带上了各种物资,还带上了最初反抗者的后代,让他们来给自己指路。
如果那真的是那个作为起点的山洞,那他的计划就能真正开始了。
不过,草很快又压下了这股激动。
不能高兴得太早,必须亲眼看到才能确认。
而且就算确认了,后续还有无数的问题需要解决。
但至少……至少现在有了一个开始。
……
另一边。
杨岁还在这个世界转悠。
自从找到那个老人之后,他就再也没找到其他反抗者的后代。
他在脑海中对陆渊说道:“反抗者会不会是只有这一支后代啊?”
陆渊说道:“当年的反抗者是一群人,所以绝对不止一个人有后代,但过去这么长时间,有些可能已经断绝了。”
“但应该不会只剩下一支……”
“应该?”杨岁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然后说道:“那就是有可能没有反抗者的后代了呗。”
“话说其他反抗者的后代真的会知道一些我们还不知道的情报吗?他们的祖先当年不都是一起的吗?按理说,他们传承的历史和秘密应该是相同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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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6章 寻找
陆渊说的:“最开始传承的内容的确可能是相同的,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多代传下来,信息会失真或者遗漏。”
“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那个老人也说了,他们的祖先曾经反抗过,那他们祖先手中的诡异物品呢?”
“正常来说,既然要保留火种,那是不是应该把诡异物品也保留下来?可那个老人说的事情中提到诡异物品吗?”
“还有就是那个人,那个老人的祖先把他当做了与神有关的人,可是对他的记载太少了。”
“保留真实的历史,那真实的历史中最关键的是那个被称为神的人,受到这方面影响,于情于理都应该详细记载有关另一个人的事。”
“明白了……”杨岁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会之后,赤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光芒。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脑瘫玩意儿,收起你的想法!”
杨岁这个想法成型的时候,陆渊就已经感受到了。
他觉得这样大海捞针的找反抗者太难了,不如直接带头反抗,然后宣告整个世界,这样自然就能把那些反抗者的后代给找出来。
如果七色被收集之前,陆渊会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但这次,他们从一开始就确定了不干预这个世界的进程。
直接带头反抗,那都不是已经干预了,是引领这个世界。
杨岁有自己的理由,于是理直气壮地说道:“现在才到紫色,哪怕紫色被成功收集,也还有三色待收集。而那个人直接涉及到了我们。”
“如果是把七色绑在一块,那个人的重要性肯定是比不过。现在只是一个紫色,我觉得还是那个人更重要一点。”
陆渊感到有些诧异。
这脑瘫玩意儿说的还挺有道理。
但是……
陆渊说道:“这个世界现在还不仅仅和紫色有关,还和那个所谓的子语世界也有关。而子语世界又和历史学家有关。”
“我们必须要确保自己在暗处,让历史学家在掌握之中。如果我们直接带头反抗,动作太大,很容易引起他们的警惕。”
“而且,现在我还怀疑历史学家和那个人有关。如果这边找不到线索,历史学家很有可能是破局点。”
陆渊先说出了杨岁没考虑到的地方,而后又肯定了他的分析。
“不过你说的也确实有道理,我们现在这样找效率太低了,而且还有可能有所缺漏。既然已经定下来要找反抗者的后代,那我们可以跟草合作。”
“他现在在找那些被驱逐的愚昧者,如果反抗者的后代们存在,大部分算是在这一类。至于在各个领地内的……草未来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王,找到他们更是轻而易举。”
“但是草不是和子语世界……”杨岁话说一半,忽然反应过来。
子语世界负责和草对接的是颜疏凌!
而颜疏凌是他们的人,也就是说,他们甚至不用直接联系草,可以通过颜疏凌与草合作。
这样做既把他们成功摘了出去,还能与草合作,甚至还减小了对这个世界的干预。
两人决定后,陆渊迅速把这件事交代给了颜疏凌。
而陆渊还在思考,要不要把那个老人带过来,再让草和他接触一下。
毕竟,得先让草知道反抗者的存在,这样才不会显得太刻意。
至于那个老人会不会说漏嘴,陆渊倒是有办法。
正当陆渊思考该怎么决策的时候,草已经带人到了那个山洞。
他先是观察了一下这个山洞,发现确实和那个领队说的一样,明显有大规模的人居住。
这么多人是不可能短时间内全部撤离的,而且外面还没有大规模撤离的痕迹。
这里的人去哪里了?
难道真的是消失了吗?
草想了一会儿,便摇了摇头,开始看起了那些壁画。
非常模糊。
能看得出来被岁月侵蚀了很长时间。
他和那个反抗者的后代站在这看了很长时间,终于是看懂了这个壁画。
“这讲述的就是神教里我们脱离蒙昧,建立文明啊!”
那个反抗者的后代兴奋地说道:“这里一定就是祖先们说的起点了!”
草点了点头,然后郑重地说道:“请带我去找神赐之物。”
那人仰起头走向洞口。
“跟我来!”
一行人离开山洞,穿过茂密的山林。
树木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洒落在地面上。
他们翻过一座又一座山脉,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前行。
绕了很长时间的路,甚至还走过好几次回头路。
队伍中开始有人小声抱怨,但因为名义上是草带头,所以没有人敢说什么。
只是那些窃窃私语和不满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直找不到目标,那个反抗者的后代也变得越来越紧张。
草看出来他的状态,就一直安慰他。
终于,在经历了漫长的寻找后,那个反抗者的后代站在一面石壁前,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说道:
“神赐之物一定就在这里!”
众人面面相觑,都把他当做了傻子。
原因很简单,这里他们已经来过至少三次了,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找了个遍。
什么都没有啊!
那个反抗者的后代也是真没招了。
祖先们给的指引就是在这里啊!
这周围的一切都符合祖先们的描述。
找这么长时间,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么多代传下来,是不是有什么关键信息被遗漏了。
草站在洞穴口,陷入了沉思。
他离开领地已经很长时间了。
虽然领地并不需要他怎么治理,但王成的人找他要去他的领地,另一个世界的人也要去他的领地。
他一直不在的话会耽误很多事。
让他自然也能看出来这个反抗者后代的窘迫。
最终,他走向那面平平无奇的岩壁,伸出手,手掌贴在粗糙的岩石表面,一寸一寸地摸索着。
寻找任何可能的机关或者异常。
并没有找到什么。
他又轻轻敲击岩壁,仔细听着声音的变化。
实心的,不是空的。
那个反抗者的后代无法忍受了,他从身旁的人手中抢过一把石镐。
“一定就在这里面!”
他举起石镐,用尽全身的力气砸向岩壁。
可能是因为用力过猛。
一声脆响。
石镐直接断裂,碎石四溅。
锋利的碎片砸到了他的身上。
肩膀上、胳膊上,瞬间被划出好几道口子。
鲜血涌出,顺着手臂流淌下来。
几滴鲜血落在了岩壁上。
刹那间,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强烈的恍惚。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整个世界突然旋转了一下,又像是时间停滞了一瞬。
当众人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身处在一片完全陌生的空间当中。
纯白的空间。
没有天空,没有地面,没有边界。
一切都是白色的。
众人惊恐地四处张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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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 入侵?
正电子世界。
正在吃饭的采薇忽然愣住了,手中的筷子悬在半空,脸上满是惊愕。
她呆呆地坐了几秒钟,随后猛地放下筷子,二话不说,直接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采薇?”
苏母在身后喊了一声,但采薇没有回应。
她重重关上房门,快步走到床边,直接躺了下去。
什么情况?
她感觉有人的意识进入了她的世界。
可她明明没有拉任何人啊。
按照这个能力的运作机制,也没有人可以在不被邀请的情况下就进入她的世界。
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就像是一扇只有她才有钥匙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采薇立刻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到了自己的世界当中。
下一秒,她出现在那片熟悉的空间里。这里一切如常。
但她作为这个世界的主人,自然能感知到任何异常。
果然,在她感知的边缘,有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异常点。
采薇心念一动。一个小球从远处飞了过来,在她面前悬浮着。
这个小球是一片独立空间的具象化表现,只是以这种形式呈现出来,方便她观察和操控。
采薇仔细打量着这个小球。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创造过这片空间。
但更诡异的是,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空间是用她的权限、按照她的能力规则设计出来的。
这不是入侵,不是外来的力量强行闯入,而是的的确确用她自己的权限创造出来的。
这种感觉非常诡异。就好像自己的笔记本上突然多了一段话,笔迹和自己的一模一样,但自己完全不记得写过这段话。
这让采薇都有点怀疑,是不是那次自己意识模糊的时候无意中创造了这个空间。
她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到这个小球内部。
她的视野穿透了小球的表面,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里面竟然有人!
不对……这算是人吗?
这句话不是骂人的,只是一个客观的疑问。
因为这些“人”的样貌和现代人完全不同,四肢粗壮,面部轮廓也更加原始。
他们看起来更像是……原始人?
采薇还在震惊中,陆渊的身影突然在她身边凝聚出来。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土可以吃的世界里面的人。”
陆渊的语气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隐藏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采薇瞬间就懵了。
“啊?”
她转过头看着陆渊,眼睛瞪得很大,“不是,那个世界的人怎么会突然来到我的世界?它不是应该属于负电子世界吗?”
“是这样没错……”
陆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发生的一切。
他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或者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等一下。”采薇揉了揉太阳穴,“让我理一理思路。”
过了一会儿,采薇将杨岁也拉进了这个世界。
杨岁刚刚解决完一场诡异事件,出现在这个空间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到了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小球。
当他看清楚那片空间里的人之后,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这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先是看向采薇,又看向陆渊。
采薇和陆渊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俩都不清楚?”
杨岁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下他更懵了。
这个世界是采薇的能力,她对这个世界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而陆渊本身的信息能力也和这个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程度仅次于采薇。
现在这两个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杨岁甚至都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切入思考问题了。
毕竟他的能力和这个世界基本上没有任何联系。
陆渊是三人中最先恢复理智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问道:“采薇,你能控制这片空间吗?”
“当然可以。”采薇点了点头,“它属于这个世界,和其他小空间没有任何区别。我想调整它的大小、位置,或者改变里面的规则,都是可以做到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顿了一下。
“等会儿。”采薇皱起眉头,“好像有点不对劲,我仔细感受一下。”
她闭上眼睛,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那个小空间上。
作为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她可以感知到每一个细节,每一处构成,每一条规则。
片刻后,采薇睁开眼睛,脸上满是震惊。
“这个小空间里面好像蕴含着某种信息。”
“而且……它本身的精妙程度超过了我创建的小空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前半句我能理解。”杨岁眨了眨眼睛,“后半句是什么意思?谁能给我翻译一下?”
采薇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
“就是……创造这个小空间的人,对这个能力的理解程度超过了我。”
杨岁:“……”
陆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良久的沉默。
最终还是杨岁开口打破了沉默道:“加强版采薇也出来了?”
采薇当然知道他们在那个世界发现的事情。
不仅可以复活,还拥有物质转化能力的加强版杨岁。
不仅可以读心,还可以直接控制灵魂、毁灭灵魂的加强版陆渊。
现在又多了一个加强版的自己。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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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8章 考验
三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渊率先打破了沉默:“先不管具体发生了什么,起码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说着,他看向采薇,“采薇,你能解读那些信息吗?”
“有点麻烦……”采薇皱着眉头,“但应该可以解读出来。需要一些时间。”
“这个过程会影响到这个小空间吗?”陆渊继续问,“或者会影响到里面的人?”
“不会。”采薇很确定,“我只是读取信息,不会改变任何东西。”
“那就好。”陆渊点了点头,“你把里面蕴含的信息解读一下,越详细越好。”
“明白。”
采薇开始专注于解读信息。
而杨岁和陆渊则是将注意力转移到小空间里面的人身上。
那个空间里大约有二十多个人,他们看起来都很困惑,四处张望着,似乎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有几个人已经开始惊慌了,在空间里来回走动,试图找到出口。
杨岁仔细观察着这些人。
突然,他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站在人群中,表情比其他人要冷静得多,正在环视周围,似乎在分析当前的情况。
“那是……草?”
他虽然没有见过草本人,但是他见过草的照片。
陆渊点了点头,“是他。”
“草怎么会在这里?”
杨岁转头看向陆渊。
“渊,你能入侵他的意识吗?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能。”陆渊的回答很简短。
“啊?”杨岁愣了一下,诧异道:
“采薇不是说这个小空间和正常小空间没什么区别吗?能进这个世界的,不都是意识进来了吗?你应该可以入侵意识才对。”
“我好像已经入侵过了。”陆渊的语气有些奇怪。
“啊?”杨岁现在脑子都已经完全乱了,“你刚才不是还说不能吗?什么时候入侵的?我怎么不知道?”
陆渊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啊?”杨岁彻底懵了。
陆渊解释道:
“我确定我从来没有主动入侵过他。但现在的情况是,我的能力告诉我,草的意识已经被入侵过了。”
“这不可能。”杨岁皱起眉头,“如果不是你入侵的,那会是谁?”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个加强版的陆渊。
那个不仅可以读心,还可以直接控制灵魂、毁灭灵魂的存在。
他们一直在找这个人。
现在……
好消息,他们终于找到这个人的线索,而且是有关他能力的事情。
坏消息,又出现一个采薇加强版。
正在解读信息的采薇忽然说道:“这里面蕴含的信息好像是基于一个逻辑不断变化的。”
杨岁立即问道:“那是没法解读吗?”
“不是。”采薇沉思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能让杨岁理解的解释。
“这里面蕴含的信息就好比一个游戏,这个游戏的引擎就基于我的能力。”
“游戏?什么游戏?”
“好像是一场设定好的考验。”
采薇一挥手,将这个游戏的底层逻辑用陆渊和杨岁能理解的方式显现了出来。
他们两人只看一眼就明白了。
这是当年最初反抗者给后代设定的考验啊!
……
草和他的手下们站在这片纯白的空间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
“这是哪里?”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刚才那道光……”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声音里满是不安。
只有草站在人群中,面色平静地环视着周围。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理解眼前的状况。
纯白的空间,没有天空,没有地面,没有边界。
这不是任何自然现象能够解释的。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神迹。
在他思考的时候,纯白的光芒开始扭曲,凝聚,化作具象的场景。
草只觉得眼前一花。
等他再次看清周围的景象时,已经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草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原始的村落入口。
他现在不是草,是个流浪者。
这不是简单的背景设定,而是直接修改了他的认知,强行让他接受了自己的身份。
这个村落的阶级分为智者和愚者两个阶层。
他以流浪者的身份加入这个村落,自然就被判定为了愚者。
愚者的生活非常艰苦,不仅会被智者打骂,还要承担智者应有的劳动,地位连村落里的牲畜都不如。
很快,考验来了。
一个智者家的孩子生病了,需要稀有草药,村长询问谁可以采摘这个草药。
因为那条路非常危险,所有愚者都低下头。
只有草看着那个孩子,挺身而出。
他拿起简陋的武器,踏上了寻找草药的路。
沿途危险重重。
他遇到了野兽,差点被毒蛇咬到,还要在险峻的山崖上攀爬。
但最终,他还是找到了那种稀有的草药。
当他满身伤痕地回到村落时,那个智者”
家的孩子已经奄奄一息。
医者立刻用草药给孩子治病。
孩子的病情很快好转。
那个“智者”父亲为了感谢他,让他成为了自己的座上宾。
草也就在这个村落里成为了半个智者,待遇比刚来的时候对比,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过了一段时间后,又发生了一件事。
一个愚者的孩子也生病了,病情和之前那个智者的孩子差不多。
医者说,还是需要那种稀有的草药。
已经是半个智者的草还是站了出来。
“我去。”
村长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不必了。愚者的孩子,死了就死了。”
草的眼神变得冷了下来,看向周围的村民。
那些智者们都点着头,表示赞同。
而那些愚者们虽然眼中有悲伤,但没有人敢说话。
就连那个孩子的父母,也只是默默流泪,不敢反抗。
之前那个智者父亲还劝导草,为了一个愚者冒险根本不值得,就算成功,他最多也只能得到一句感谢罢了。
草感觉好像全世界都在反对他去给这个愚者小孩采药一样。
但他没有被众人说服。
“我去采药。”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是谁的孩子,生命都是一样的。”
村长见好言相劝没用,便皱起眉头:“外来者,你不要不识好歹。”
“我不是在请求。”草看着村长的眼睛,“我只是在告诉你我的决定。”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村落。
他再次冒着生命危险,穿过危险的区域,有数次命悬一线,但他还是采到了草药。
他把草药带回到村落。
孩子得救了。
这个幻境瞬间破碎。
草也短暂地变回了自己。
刚才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梦一样。
是他做的,但又好像不是他做的。
正当他回味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多了一道信息。
“第一关通关,你证明了你的善良不会因人而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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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9章 通过考验
这一次,草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
周围是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大约有上百人,他们茫然地看着四周。
草再次接收到了背景信息。
这是一群逃难的人,他们的家园被洪水摧毁,现在流落到这片荒地上。
他们没有食物,没有住所,没有未来。
而他被设定为这群人的首领。
草环视四周。
荒芜的土地,没有植被,没有水源,看不到任何希望。
但他没有放弃,选择了从零开始发展。
接下来的日子,草带领着这群人开始了艰苦的建设。
他们用石头和木头建造简陋的房屋。
他们挖掘土地,寻找地下水。
他们在贫瘠的土地上尝试种植。
过程非常艰难。
有人受伤,有人生病,甚至有人死去。但草从未放弃。
他总是站在最前面,做最危险、最累的工作。
但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差了,哪怕他尽心尽力,也始终看不到大的成效。
就在某一天,一个陌生人来到了他们建立的聚居地。
他穿着华丽的衣袍,身后跟着几个侍从,看起来地位不凡。
那个陌生人自述来自一个繁华的城市,他们的城主想和这个小村落合作,要青草过去商谈合作的事宜。
草跟随陌生人离开了村落,来到了那座繁华之城。
高耸的城墙,宽阔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琳琅满目的商铺。
这是一个真正的文明。陌生人将草引入城主府。
城主热情地接待了草,夸赞了他的能力,命人摆上丰盛的酒宴。
精致的菜肴,醇厚的美酒,婉转的歌舞。
这是这一个幻境中的草从未体验过的生活。
在那个小聚居地里,他每天和众人一起吃粗粝的粮食,喝浑浊的水,住简陋的房屋。
而现在,软榻锦被,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接下来的几天,城主更是对草照顾有加。专门为他准备了一座精致的府邸,有侍女伺候,有卫兵守护。
每日都有美食佳肴送来,还有人专门陪草游览城中美景。
草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的舒适。
不用每天在烈日下劳作,不用操心水源和粮食,不用担心明天会发生什么。
一切都是那么安逸,那么美好。
但草始终没忘了他来此的目的,他一直想找城主商谈合作的事情。
他找了城主两次,城主每次都糊弄过去,并加强了对他的待遇。
在第三次的时候,城主终于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他特别欣赏草的个人才能,想招揽草为自己所用。
草先问起了自己的聚居地。
城主认为,那么小一个聚居地,可以再挑一个人领导,草的能力在那里太屈才了。
他坦言自己的城市并不能接受这么多流民。
见草犹豫,他对草说了很多好话。
仿佛只要草一同意,立马就能受万人敬仰,并且继续之前舒适的生活。
但草拒绝了。
最终,他带着这个城主给的物资,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座城市,回到了自己的聚居地,继续带着这里的人发展。
幻境破碎。
草再次变回了自己,脑海中又出现一道信息。
“第二关通过,你证明了自己愿意承担发展文明的责任。”
“善良、责任,下一关是什么?”
他的意识再次恍惚。
这一次,草成为了一座繁荣城市的统治者。
城市正面临危机。
外有强敌即将进攻,内有粮食短缺、士气低落和内奸勾结敌人。
各个派系还在互相争斗,谁都不服谁。
这是一个几乎无解的困境。
草站在城主府的大厅里,听着几个派系的代表争吵。
“我们应该主动出击,先发制人!”
“胡说!主动出击只会全军覆没!”
“那难道要投降吗?”
“我没说投降,但我们可以谈判……”
“你是不是已经被收买了?”
争吵越来越激烈。
草静静地听着,思考了一会之后,就做出了决定。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掌握了自己所能掌握的军权,用开会的名义邀请几个大派系的首领过来参加会议。
但他趁机布下了埋伏,直接控制了这些派系的首领,听话的就当傀儡,不听话的直接杀死。
但只靠杀是不管用的。
他又私下里见了其他诸多派系的首领。
每个人都有软肋,每个人都有欲望。
草准确地找到了每个派系首领的需求,用外敌这个共同威胁,再加上切实的利益许诺,将几个主要派系团结了起来。
然后用这几个派系去攻击另外几个不曾被团结的派系。
拉一打一。
最终,他成功将整个城市团结了起来,更关键的是,他将军队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因为粮食短缺,他就将所有物资集中起来,由城主府统一分配。
有很多人反对,草直接出动军队镇压。
在军队的威慑和现实的压力下,大部分人最终还是交出了粮食。
草严格执行分配制度。
普通百姓每天能够得到维持生命的基本口粮。
士兵得到的粮食稍多一些,保证他们有体力作战。
而那些真正为守城做出贡献的人,会得到额外的奖励。
他还用自己的智慧试探出了内奸,利用内奸传递假情报,让外敌做出了错误的决策,使他们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接下来的日子,草的计策层出不穷。
他利用内奸传递假情报,让敌军一次次做出错误判断。
他在城墙上布置疑兵,让敌军误以为城中兵力充足。
他派人潜入敌营,散布谣言,制造混乱,
他故意示弱,引诱敌军进攻,然后埋伏反击。
阴谋阳谋交替使用,将外部敌人耍得团团转。
而对内,他一边用铁腕手段镇压反对派,一边用利益拉拢中立派,逐步消除内部矛盾。
三个月后,外敌因为粮草耗尽,内部矛盾激化,不得不退兵。
城池守住了。
而经过这场危机,草也彻底掌握了这座城市,将所有派系都统一在自己的治理之下。
当最后一支敌军消失在地平线上时,城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就在这一刻,幻境再次破碎。
草又变回了自己,站在那片虚无的空间中。
他静静地等待着。
脑海中再次出现一道信息。
“第三关,通过。你懂得权衡利弊,懂得团结与打击,懂得什么时候该仁慈,什么时候该残酷。你证明了自己有领导世人反抗的能力。”
“恭喜你,通过了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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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0章 薪火相传
“不是,这第三关谁定的?”
杨岁一直在观察着草经历考验。
前两关他都能理解,分别考验的是善良和责任心。
但这第三关……
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如果把自己扔进第三关,根本不可能通过。
那种复杂的局面,需要同时处理内忧外患,还要协调各方势力,制定周密的策略,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疼。
要是他过去,肯定是给所有人邦邦两拳。
“拿这个考验后人,他就不怕没人能通过考验吗?”杨岁忍不住吐槽道。
采薇已经完全解读了这个空间蕴含的所有信息,回答道:
“其实主要考核的是前两关。如果没有人通过第三关,那么只要通过前两关就可以算是通过考验了。”
“那第三关的目的是什么?”杨岁更困惑了。
“筛选领导者。”采薇解释道:
“其实这三个考验的通过方式和结果都不是固定的。这个考验非常智能,就像是有一个AI在全程观测并实时评价一样。”
“它会根据每个人的行为、选择、动机进行综合判断,而不是简单地看结果。”
“不过说起来……”
采薇看向那个小球中的草,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
“这个草是真不得了啊。第三关那个难度,感觉就算是我过去也不一定能通过。”
陆渊的声音响起:“他看了很多书,都看得很用心。而且他本身还在谋划改变整个世界的大事,一直在将书里的知识学以致用。”
“这种情况下,他的能力已经可以比肩很多优秀的领导者了。”
“但是……”陆渊顿了顿,“这个考验设置得确实有点偏难了,这个世界的人仅靠自己的天赋和经验,很难达到这个程度。”
“所以这第三关的要求应该不仅限于通过吧?”
采薇点了点头。
“对。这个空间会根据规则评价每个人在第三关中的行为,然后打分。分数高的就会成为领导者。”
杨岁突然笑了起来:“那草的这种情况,是不是属于混沌钟九响?”
采薇也被逗笑了:“最初的反抗者直接把他立为宗门圣子哈哈哈。”
陆渊也笑着摇头,“他这种情况都不是立为圣子了,搞不好宗主都得直接让位。”
“我感觉那些最初反抗者也不一定有现在的草厉害。”
其实经历的考验不止草一个人,进入这片空间的人都经历了考验,他们为什么只评价草呢?
因为只有草的表现还能评价一下。
其他人的表现……
只有极个别人有可取之处,其他人都是一言难尽。
第一关就直接筛下去了百分之八十。
第一关虽然需要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去采药,但毕竟是幻境,受规则支配。
只要他们下定决心去采药,不管中途经历了什么危险,结果都会是成功把药带回来。
所以这一关实际上只考验了心性,几乎不考验能力。
即便如此,大多数人还是失败了。
有半数以上的人,第一次被迫去采药时勉强完成了,回来后在村子里过上了相对好一点的生活。
但第二次当愚者的孩子生病时,他们直接选择了视而不见,不愿意再冒险。
还有一些人更离谱,第一次被命令去采药的时候,就直接选择了逃跑,离开了村落。通过第一关的人寥寥无几。
不过正如采薇所说,每一关的评价标准都非常灵活。
有些人第二次并没有亲自去采药,而是把自己第一次采药的经验详细说了出来。
甚至还画了地图,标注了危险点,然后鼓励并指导一个年轻的愚者去完成了这个任务。
这种方式也被判定为通过。
至于第二关。
先不说幻境后面安排的那次诱惑考验。光是刚开始那会儿,就有人直接宣布队伍解散,然后自己一个人逃跑了。
还有人倒是没逃,但从始至终都在抱怨,后来被那个城市的使者邀请,这些人便直接沉醉在锦衣玉食当中,完全忘记了那些跟随自己的人。
他们当中的某些人倒是偶尔能想到这些人,但每当他们犹豫的时候,就会被这锦衣玉食的生活给腐蚀
最终,只有两个人通过了这一关。
一个是草。另一个是那个反抗者的后代。
但是,后者的通过方式与草不太一样。后者是先跟着使者去享受了一段时间的锦衣玉食。
在确认城主确实没有合作的意愿,他假装继续享受奢华的生活,暗地里却把大量的食物、工具、种子等物资都偷偷藏起来。
然后翻墙逃出了那座城市,带着这些物资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把好东西分给了所有人。
虽然方式不同,但这也体现了责任心,同样被判定为通过。
至于第三关……那就只有草一个人真正通过了。
那个反抗者的后代面对那么复杂的局面,根本没一点办法。
甚至外敌都还没有到城下,他就因为处理内部矛盾,直接把城市搞崩了。
三个人评价了一会其他人的表现,最终又谈论到了草的身上。
杨岁问道:“话说通过这个考验的奖励是什么?”
采薇整理了一下信息后,有点诧异地说道:“是真实。”
“真实?”杨岁疑惑道:“什么意思?”
“嗯……”采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这一步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畴。
她思考了很长时间才较为准确的说道:“他们的意识进入这片空间之前,就已经产生幻觉了。”
“通关的人可以走出幻觉,看到真实,还能决定是否让其他人走出幻觉。甚至还能……直接抹杀一些人的意识。”
杨岁听后直接跳了起来。
这不是加强版陆渊的能力吗?
……
草回味着刚才的感觉,每一关都无比真实,仿佛真实经历了一遍一样。
这甚至让他开始担心起时间问题。
不说前两关,光是第三关就让他感觉度过了半年之久 从敌人兵临城下到最终守住城池,那每一天的紧张、每一次决策的艰难,都历历在目。
他可不敢真的失踪半年。领地里还有太多事情等着他处理,王城的人要来,另一个世界的人也要来交易。
正当他心中焦虑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道虚影。
那些虚影看起来有很多人,至少有上百个,他们的身影模糊而虚幻,但却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厚重感。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眼神中带着坚定和悲悯。
他看着草,缓缓开口:“你好,后来者。”
声音低沉而遥远,仿佛跨越了无数年的时光。
“这是……”草瞬间反应过来,眼中闪过震撼,“最初的反抗者!”
为首那人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讲述。
他先是完整地向草阐述了一遍真实的历史,神带领他们脱离蒙昧,建立文明,但是神牺牲自己后,一些野心家想要凌驾于其他人之上,建立了等级制度。
他控诉着那些野心家的罪行,声音中满是愤怒和悲痛。
接着,他又对自己的失败表示了深深的自责:
“我们失败了,没能守护住神真正的意志。这是我们的耻辱。”
“但你不同。”
他看向草,眼中燃起了希望。
“你通过了全部的考验,你拥有一视同仁的善意,你愿意承担起发展文明的责任,你也有足够的智慧和能力去处理复杂的问题。”
“你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带领大家重新反抗,建立一个神期望中的世界。”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而恳切:
“但请记住,不要轻举妄动。你要积蓄力量,等待时机。那些野心家的势力很强大,贸然反抗只会重蹈我们的覆辙。”
“要有耐心,要有智慧,要一步步地改变这个世界。”
“相信你自己,也相信那些愿意追随你的人。”
说完这些,他的身影开始逐渐消散,像是燃尽的火焰。
其他那些虚影也纷纷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
草静静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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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1章 通关者的奖励
他看得很明白,这应该只是一个提前录制好的投影,类似于另一个世界的录像。
能了解到真实的历史,他很感动。
能正式接下这份火种,被前辈们寄予厚望,他也很激动。
但是……
你们的神赐之物在哪儿啊?
倒是说一下啊!
还有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空间?
这个空间是怎么创造出来的?
这些关键信息一个都没提!
草有些哭笑不得。
前辈们说了一大堆激励的话,结果最实际的东西完全没讲。
正当他满头雾水的时候,意识忽然接收到了一段信息。
这段信息非常特殊,不是用语言表达的,而是直接灌输到他的意识中,自带翻译和理解。
第一条信息,告诉他已经成为了领导者。
这点倒是没有让草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但下一条信息,直接让他愣住了。
他居然可以支配一部分人的灵魂,或者说,决定他们的生死。
这部分人,都是没通过第一关考验的人,但不只是没通过考验那么简单。
他们在第一次被迫取回草药之后,第二次面对愚者孩子生病时选择袖手旁观,并且他们从内心深处接受了村长的说法。
愚者不配用药。愚者的命不重要。
他们认同了这种不平等,甚至主动维护这种不平等。
现在,草只需要心念一动,就能毁去这些人的灵魂。
草对这些人的表现倒是没什么意外。
而他并不知道加强版陆渊的事情。
因为那个反抗者的后代也不知道这件事,这部分信息可能在漫长的传承中丢失了。
这让他对这个能力感到无比震惊。
最初反抗者留下的神赐之物这么厉害吗?
不仅能创造这样一个真实的幻境空间,还能直接控制人的灵魂,决定生死?
但他记得丢失那五个神赐之物能力不是这样……
草正在消化这些信息,还没理清楚一切,他的意识就突然一阵恍惚。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整个世界突然翻转了一下。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置身于一片陌生的山林中了。
周围是茂密的树木,脚下是柔软的落叶,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但没有那个岩壁,也没有碎裂的石稿,和他昏迷时所在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草愣了一下,但很快,脑海中的信息让他明白了情况。
这里才是真实。
他迅速环顾四周,发现和他一起进入空间的手下们此刻都还处于昏迷状态,被困在幻境之中。
脑海中的信息告诉他,他可以决定这些人何时从幻境里醒来。
“真实……”
草站在原地,一时间居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可以确认自己的思维是连贯的,记忆是完整的,意识从未感到中断。
至少在进入那个纯白色的空间之前是这样。
但是脑海中的信息告诉他,他们是在寻找神赐之物的过程中陷入了幻觉。
他们在真实的世界中行动,但看到的、听到的,甚至触碰到的,都是幻觉。
而且他们一行人没有任何察觉,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何时陷入了幻觉。
真实和虚幻的界限被抹除得如此彻底,让他完全无法分辨。
再一次刷新了草对神赐之物的了解。
而他获得的最后一条信息就是神赐之物的真正位置。
他没有唤醒自己的手下,而是根据信息的提示去找最初反抗者留下的神赐之物。
这个过程非常顺利。
脑海中那些信息给他的感觉,不像是有人在给他指路,而更像是自己曾经来过一次,现在只是凭借记忆在重走旧路一样。
走了没有多久,草穿过了一片特别茂密的树林。
当他拨开最后一丛灌木时,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隐秘的空地。
空地上,密密麻麻树立着上百个石碑。
每一个石碑都不高,大约只到成年人的胸口,上面刻着模糊的文字和符号。
这里是最初反抗者们的埋骨地。
草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走在这些石碑之间,看着那些被岁月侵蚀得几乎看不清的名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凉。
这些人,曾经为了神的意志而战斗,最终埋骨于此。
他们没能看到胜利,但他们把希望留了下来。
草走到了碑林的最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座神像。
神像不大,只有两米多高,用一整块石头雕刻而成。雕刻的手法非常简朴,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但那种神韵却被完美地捕捉到了。
那是一个温柔的身影,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所有的孩子。
没有高高在上,没有威严冷漠。只有平等和慈爱。
草看着这座神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最初的反抗者们会选择战斗。
因为他们见过真正的神。
他们知道神的本意是什么。
所以他们无法接受那些野心家的篡改和扭曲。
神像前摆放着一个石制的盒子。
草走上前,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盖子。
盒子里静静躺着五件神赐之物。
草的手轻轻触碰到其中一个。
就在接触的瞬间,脑海中又涌入了一道信息。
这次的信息更加详细,是关于这五件神赐之物的能力和使用方式。草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这些信息。
这些能力和智慧者所谓的正史中记载的差不多,只是细节上有所出入。
但是……
草睁开眼睛,眉头紧紧皱起。
这五件神赐之物都没有创造幻境的能力。
没有控制灵魂的能力。
没有决定生死的能力。
那他刚才经历的一切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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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章 是我
采薇的世界里。
陆渊和采薇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中都带着复杂的情绪。
震惊、困惑,还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现在都已经不用讨论了。
答案已经很明显。
这一切都是加强版陆渊和加强版采薇联手做出来的。
因为在已知的线索里,只有他们两个同时拥有这种能力。
加强版陆渊可以控制灵魂、操控意识,加强版采薇可以将人拉入意识空间。
而且,加强版陆渊已经在那个世界露过面了。
杨岁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移动,脸上写满了困惑。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道:
“你们两个现在合作,能达到这种程度吗?”
“不知道。”采薇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
“很难。”陆渊也皱起了眉头,声音里带着思索,“先说他们在寻找过程中陷入幻境这一点,我和采薇的配合确实可以做到。”
“我在他们的意识中埋下子体,采薇创造幻境空间,理论上可以实现。”
“但关键是……”
陆渊停顿了一下。
“我们两个人都不在现场的情况下,那就很难做到了。我甚至无法想象,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让他们陷入幻境,需要我在他们的意识中埋下子体来影响意识。但我埋下子体的前提是要建立联系,要么是直接接触,要么是通过某种媒介。”
“而这一切很明显是很多年之前就设定好的。人不在现场,却能跨越数千年,在特定的人的意识中埋下子体……”
陆渊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不解。
“这已经超出了我对自己能力的理解范围。”
“等等……”杨岁突然打断了他,“我们怎么就敢假定那个人不在现场呢?”
这句话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先是看了看采薇,又看了看杨岁。
两人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陆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他在现场吗?”
明明是自己提出的疑问,但杨岁却没有果断地回答。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说:“应该……不在吧?”
“唉……”
陆渊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如果是今天之前,我们还能猜测这个人是独立的个体,只是一个恰好拥有和我类似能力的加强版存在。”
“但现在……”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他发动的能力,从我这里过了一遍。”
“什么意思?”杨岁愣了一下。
“我无法入侵这些人的意识,因为我的能力告诉我,他们的意识已经被入侵过了。”
“所以他用的很有可能就是我的能力。”
“不对,不只是用。”陆渊摇了摇头,继续说的:“更像是……我们共享同一个能力。他用过,就等于我用过。”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我。”
这一次,陆渊没有再刻意避开这个话题,而是直接挑明了。
之前和爷爷的对话中,爷爷提到过“此世”这个概念。
后来陆渊自己推测,他们可能已经活了不止一世。现
在,已经不得不承认了。那个在数千年前就存在的“加强版陆渊”,很可能不是别人,就是他自己的某一世。
采薇从陆渊开口就一直保持着严肃的表情,眉头紧紧皱着。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然后,她突然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声音反而变得平静了。
“和你合作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我。”
采薇这个结论是最没有争议的。
毕竟,那个世界的人的意识,都直接进入她的世界里了。
嗯……其实严格来说也还有一点点争议。
因为现在的线索中,没有任何关于那个“加强版采薇”的直接情报,无法证明祂存在,只有能力的痕迹。
但现在人没有人纠结这些。
杨岁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他是三个人里面最难接受这个现实的。
他指着自己,声音都有些变了:
“那个神……那个和世界融为一体的人……总不可能是我吧?”
“虽然他的能力确实是我的加强版,但是……”
说着,他两手一摊,拿出了一个很有说服力的理由:
“他没有死啊!”
“他的能力就是不死!哪怕现在把自己埋到土里,处于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但绝对不可能是真的死了啊!”
杨岁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如果他真的是前世,或者说某一世的我,那现在的我就不应该存在啊!转世的大前提是得死,不死怎么转世?”
“你不能又是活着的状态,又转世了吧?这不符合逻辑啊!”
他说得很有道理。其实他刚听说那个神的能力的时候,脑海中就闪过了这个念头那个人可能就是某一世的自己。
但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拼命否认,拒绝接受。
因为这在逻辑上说不通。
采薇看向陆渊,眼神里带着询问。
陆渊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
“岁,你还记得我们那次和爷爷见面,爷爷对你说了什么吗?”
“说了那么多……”杨岁愣了一下,“你指的是哪一句?”
“说你为什么会这么傻的那一句。”
“不是,哥们!”杨岁瞬间炸毛了,“咱们在聊正事呢,你还要顺便骂我一句吗?”
他下意识地回怼了一句。但话音刚落就僵住了。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从错愕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一句话在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这事情也着实怪我。你本不应该在此世出现,是我强行让你降生,致使真灵有缺。】
当时爷爷说这句话的时候,杨岁还以为爷爷只是在开玩笑,或者是在用某种委婉的方式解释他为什么会比较……特别。
但现在重新回忆这句话。
真灵有缺!
杨岁瞬间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爷爷原来不是随口胡说啊!
采薇也瞪大了眼睛。
她刚才还真没有想到这一层。但现在陆渊这么一点破。
一切好像都说得通了!
因为岁的那一世,将自己埋于土地之下,和整个世界融为一体,介于一种生与死之间的状态。
所以没法正常转世。
他不是死了,但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爷爷为了让他能够转世,动用了某种手段,强行将他的真灵从那个状态中剥离出来……
所以导致真灵有缺。
这也是那个世界土还能吃的原因,
不是那个世界的土本身有什么特殊,而是杨岁的一部分还融合在那个世界的土地里!
杨岁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张着嘴,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现在整个意识都非常混乱,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中乱窜。
如果那个神真的是他……
如果他的一部分真灵还在那个世界……
如果爷爷是强行让他转世……
那他现在到底算什么?
一个不完整的灵魂?
一个被强行拼凑出来的存在?
而那个世界里,那片融入土地的真灵,和现在的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杨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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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3章 强颜欢笑
“岁……”
采薇看着杨岁的状态,有些担忧,想上前开导几句。
但她还没组织好语言,杨岁就突然转头看向陆渊,那表情仿佛刚从一场可怕的噩梦中惊醒。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杨岁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我到那个世界吃了一口土,不就算是吃了自己的肉吗?”
采薇:???怎么突然又跳到这里了?
陆渊轻飘飘地说道:“那你吐槽那个世界的土难吃,算不算是在吐槽自己的肉难吃?”
“啊?”杨岁愣一下,“不是……这……”
采薇看着杨岁这副反应,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下来,同时在心里暗暗感慨。
不愧是岁,这自我调节能力是真的强。
她光是接受自己有前世这件事就很不容易了,岁居然能这么快接受自己是不完整的。
她有点好奇杨岁是怎么做到的,而陆渊直接问道:“你是怎么说服自己的?”
杨岁抬起头,用一种独断万古的姿态说道:“我站在岁月长河的尽头,将我的每一滴血都洒在岁月长河上,滴血转世。”
“一滴血都可以是我,只是真灵缺少了一部分,有什么不可以呢?”
陆渊:“……”
采薇:“……”
好吧,不管他找什么理由,反正他说服了自己。
陆渊感觉到他好像没有完全调整过来,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其实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测,有可能不是真的。”
如果是在昨天挑明这一切,那这句话还说得过去。
今天就不可能说得过去,说出来只是个安慰而已。
因为昨天只是同一种能力。
今天直接用的同一个能力了,那根本就不一样。
但杨岁却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松。
“什么猜测?这就是真的!”
“好了,现在我宣布,主线任务更改。为什么第四个人、第五个人不用查了,我要去哪个世界找回自己的真灵,直接合体。”
“到时候让你们看看完全体的我,说不定直接一个人镇压诡异源头。”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真的很期待那个未来,甚至还配合着手势,好像已经在想象那个场景了。
陆渊看着他这副样子。
原本按照他的性格,这时候应该嘲笑两声,骂一句“脑瘫玩意儿”。
但现在……
那些嘲讽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采薇显然也看出来了。
他不是说服了自己,而是自己强迫自己接受。
用那种夸张的、不切实际的幻想,来掩盖内心深处的动摇和恐慌。
岁虽然一直有中二病,但已经很久不这样了。
而且每次他中二起来,都是那种很自然的状态,是真的在放松,真的在享受那种幻想。
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他说得太刻意了。
那种强颜欢笑的感觉,几乎要从他身上溢出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和压抑。
好像是看到了陆渊和采薇那担忧的表情,杨岁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挥了挥手,想要表现得更轻松一些。
“你们干嘛这副表情?我没……”
他想说“我没事”,但话到嘴边,又想起来自己最讨厌别人对他说这句话。
每次他关心别人的时候,最讨厌听到的就是“我没事”这三个字。
因为那往往意味着对方有事,只是不想说而已。
杨岁的话卡在喉咙里,最后只是无力地垂下了手。
气氛变得更加沉重了。
就在这时,陆渊突然开口:“现在我有一个问题。明明那一世的你已经那样了,和世界融为一体,处于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为什么爷爷还要让你强行转世?”
采薇先是一愣。
岁现在就是因为这件事精神混乱,怎么还主动提起来呢?
但下一秒,她就反应过来了陆渊的用意。
她立刻配合着说道:“对啊,我印象中爷爷好像很少直接干预我们三个吧。最多也就是在影响这个世界的其他东西来完成自己的算计。”
“上一次直接干预我们三个,还是我们三个集体自杀。但那次并没有涉及到我的真灵什么的。”
陆渊看了一眼采薇,目光中带着赞许,然后又看向杨岁,说道:“没错。”
“爷爷不会做无意义的事。他完全可以做个旁观者,等到你自然地从那个状态中解脱。或者干脆就让你继续那样,反正你也死不了。”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强行干预,让你在这一世降生,甚至还亲手把你带大。这说明什么?”
没等杨岁回答,他便自问自答道:“这说明在爷爷看来,此世不能没有你。”
这句话一说出来,整个空间都仿佛静止了。杨岁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很大。
陆渊和采薇的逻辑很简单,他不用动脑就能听得明白。
三个人集体自杀=需要干预。
他无法转世=需要干预。
所以,他无法转世的结果≈三个人集体自杀。
这就是在很直白的说他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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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 把自己挖出来
“嘿嘿嘿……”
想明白了的杨岁开始傻乐,傻乐了两声,他又感觉不对劲,咳嗽两声,板起了脸。
然后他酝酿了一会情绪,抬头45度仰望天空。
“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这就是我与此世降生的目的啊。”
一段莫名其妙的抒情后,他看向有些懵逼的陆渊和采薇,郑重地说道:
“我决定了。”
“你决定什么了?”
“我要把我自己从土里挖出来!”
……
“或许可以神从土里挖出来。”
拿上五件诡异物品的草回到了树下晕倒的地方,看着地上倒着的那个反抗者后裔,若有所思。
这个反抗者的后裔,只是让他了解到了历史的真相,而现在则是百分百确定了。
他看了很多书,他知道任何时候都会有压迫。
哪怕是另一个世界,现在也没有完美的制度可以让社会完全不存在压迫。
但是,和压迫对应的应该是反抗。
这个世界没有反抗。
究其本质,就是因为土可以吃,让所有人都不必因饥饿而死。
能活下去,就必然不会有大规模的反抗,久而久之,愚昧者们就成了温顺的牛马。
所以,现在这个世界的根本病症就是能吃的土。
而在历史的真相中,神特意说过。
【把我埋起来,不要挖我,不要寻找我。】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么就存在一种情况。
神并不是真的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而是把自己当做了一个核心,从而让世界变成了自己的血肉。
在这种情况下,他完全有可能把这个核心剥离,让这个世界的土变成正常的土。
草蹲下身子,用手捏起一颗土块放到嘴里,然后闭上眼睛,像是在品尝土的味道。
他当然知道这样做的弊端。
如果能把核心剥离,那么世界上就会有很多饿死的人。
居住了千年的环境发生变化,必然会在局势上引发大灾难,到时饿殍遍野,甚至有可能出现那个世界的书上写的“岁大饥,人相食”的场景。
将土咽下,睁开眼睛后,草的眼中并没有犹豫,而是坚定。
如果可以,他必须这么做。
猛药才能治顽疾。
但是要怎么开始?
草把这些已经完全和自己绑定的手下唤醒。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心念一动就能要了这些人的性命。
这就是反抗者留给后人的手段吧。
能通过考验的人很少,但只有一个人通过考验,随行的所有人都会成为被迫反抗的一员。
其实这种强迫行为也算得上是一种压迫,和那些智慧者的行为没什么两样。
但草现在并不想思考这些哲学道德问题,更没有去钻牛角尖。
他带着这些人返回了自己的领地后,便把反抗者的后裔召集到了一起,直截了当地询问他们记不记得神葬在哪里。
葬神之地。
但他显然高估了第一代反抗者们的智慧。
智慧者们把葬神之地封锁了起来,第一代反抗者们倒是知道在哪,但他们没有地图,只能口述。
口述这么多代传下来,位置已经变得非常抽象了。
而且那地方属于智慧者的占领区域,现在也不可能是郊区,很有可能已经建立了城市或庄园。
简单的交流后,草很快就放弃了从他们这寻找线索的方法。
“果然还是夺权……”
位置可能在智慧者的人手上。
没关系,他会成为最尊贵的智慧者。
这本身就是他计划的一环。
之前他一直在思考计划的最后一步怎么进行,现在他已经有了答案。
他回到领地没过多久,王城那边便有人过来,宣布了王的命令,召他去王城。
得到命令的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行李,带上了几本书就出发了。
他将第二次踏上王城。
第一次是以愚昧者的身份走进去,成为了智慧者。
而这一次是以智慧者的身份进去,他将会成为最尊贵的智慧者。
……
联盟基地,特殊生活区。
杨岁垂头丧气地从里面走出来。
他刚刚问了那个老人,神葬在哪里?
但那个老人回答不上来,这让他很是失望。
陆渊很不理解,不过他不是担心干预这个世界的进程,而是不知道杨岁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这家伙的脑子里就没有逻辑,突然就冒出来这个想法。
这就好比房子的地基都还没打,半空中就亮了个灯泡一样。
当他问出这个疑问后,杨岁很自然地回答道:“想看看上一世的我长什么样。你不好奇上一世自己长什么样吗?”
陆渊:“……”
“我还以为你想把上一世的自己吃掉,然后成为完全体呢。”
杨岁一脸诧异。
“不是哥们?你是魔鬼吧?就算要成为完全体,那正常流程不应该是融合升华吗?”
“因为你没有希卡利博士的正版玩具。”
“……”
杨岁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后直接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
“这真得去m78星云买个正版玩具了。”
“太岁!”
“深渊!”
“邪眼!”
“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吧!融合升华!”
还没等杨岁想好形态名,陆渊就很自然地说道:
“爷爷。”
“还真是哈哈哈。”
……
第二天。
杨岁就再次来到了那个世界,这一次不是为了寻找什么真相,而是为了寻找他自己。
因为陆渊出了个妙招。
假设杨岁上一世的身体没有被完全分解,还是以身体为核心作为这个世界土地变化的根源。
那么按照正常的规律来说,在控制变量的前提下,离核心越近的地方,土壤就应该越好吃。
杨岁觉得这个办法很有道理,夸赞了两句陆卿大才,便要捏着鼻子来这个世界吃土。
陆渊对此只能表示……
“你个脑瘫玩意儿!认真想想,你能吃出来土的好坏吗?”
“那应该去找个本地人?”
“你怎么控制变量?尸体也会影响土的好吃程度啊!而且这么大一个世界,几个人要吃到什么时候?”
“嗯……让我想想……”杨岁认真思考了一会,忽然回忆起了自己的高中知识,恍然大悟。
“我可以把这个世界划分成不同的区域,再人为控制地形变量,那么在宏观尺度下,每一块区域中尸体对土壤的影响差别就不会太大。”
“然后我们就可以统计每一块区域中的土壤好吃程度,从而找出最好吃的几块区域,以最快的速度缩小范围。”
陆渊:“……那么问题来了,你怎么确认每一块区域的土壤好吃程度呢?总不能把这个区域再划分成更小的区域,然后一点点试吧?”
杨岁:“给里面的原住民发问卷啊。”
陆渊:“这个方法不亚于用问卷调查法统计田鼠数量。不是,我怎么感觉你又傻了一点?”
“咳咳。”杨岁正色说道:“因为我是装的。尝土这个方法是不可行了,你还有什么妙计?”
“你怎么知道我有妙计?”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说人话。”
“如果没有其他可靠办法,只是为了捉弄我,那就你不可能让我过来一趟。”
第1015章 一个灵魂
“还真不傻。”
陆渊夸了一句后,便说出了真正的办法。
“当年有两批人看着神下葬,愚昧者的后代不知道,但智慧者的后代们大概还知道。因为那个地方很有可能就在他们的控制之下。”
“因为他们害怕神会醒过来,这么多代过去,不知道智慧者里面还有没有聪明人知道真相,但那个地方绝对还处于控制当中。”
陆渊只说到这里,杨岁就明白了,他当即摩拳擦掌。
“所以我只需要把他们那个王打包带回联盟基地,来一套大记忆恢复术就能找到位置。”
简单粗暴的办法,也是杨岁最擅长的办法。
陆渊却没有立即同意,而是说道:“再告诉你一个好玩的事情,是颜疏凌那边传回来的情报。”
“草告诉了她历史的真相,然后表示自己要把那个神挖出来。”
草知道历史的真相这件事杨岁没那么在意,毕竟几天前,他还看着草经历考验。
但他没想到草居然会想着把神的尸体挖出来。
“为什么?”
“因为那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不知不觉中陆渊也用上了孩子这个词。
“他看穿了这个世界阶级固化,长期压迫的根本原因。所以,他要让这个世界回归正常的世界。”
“你应该明白,如果尸体作为核心真的存在,那他一旦脱离,这个世界可就乱套了。”
杨岁表情严肃,接话道:“会有很多人饿死。”
“这只是一方面。”陆渊的声音变得严肃无比,“还有更关键的一方面。上一世的你能力也是不死,正是因为埋在土里,才会处于一种不生不死的状态。”
“一旦把它挖出来,它很有可能直接复活。按照我们的推测,你们两个共用一个灵魂。”
“到时候,存在一定风险……”
陆渊已经切成没有感情的状态了,就是担心自己接下来的话说不出口,但现在他还是有点犹豫。
杨岁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我可能会死,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死。”
陆渊没有正面回应这句话,而是说道:
“虽然生物的灵魂是否存在还是未可知,但我们的灵魂,或者说这个概念应该是存在的。”
“我知道。”
“你要是真好奇的话,我们可以挖出来看一眼再埋上。从他的能力来看,他应该不会被分解者分解成骨头架子。”
杨岁没有回答。
从杨岁说出要挖出来自己的时候,陆渊就已经想到这一点了。
他一直在想这件事。
他其实可以不给杨岁提供任何帮助,还可以把颜疏凌的情报给扣下来。
这样杨岁自己就很难找到那个尸体。
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把办法说了出来,又把这件事情摆到杨岁面前,
逼着他,也是逼着自己正面面对。
见杨岁一直不说话,他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是慌张,不是悲痛,更不是愤怒,
而是……
不知道该怎么办。
“岁……”
“其实我们一直都像无头苍蝇一样,对吗?”
“什么?”
“我们的手上一直都没有什么线索,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一边想着阻止七色,一边又接受七色必然现世。”
杨岁的声音很轻,他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将自己的想法缓缓说了出来。
“现在,我不知道是不是爷爷的算计,我们找到了我们的前世。你和采薇的前世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我们的确可以从历史学家那里做突破口,去研究你和采薇的前世。”
“毕竟从草经历的考验来看,你们两个当时应该是配合过。但是如果真的轻易就能找到,想必你现在已经有突破口了吧?”
“那条路也是一个很难走的路,对吗?”
“但我的前世不一样,他有可能存在,甚至还有可能活着。我没有仔细算过时间,但他应该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人了。”
“他有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也有可能知道的比我们还要多。把他挖回来之后,有可能是我死,也有可能是他死。”
说到这里,杨岁忽然笑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找到他能带来什么线索。但我们需要变量。”
“我知道你有很多好办法可以推进我们的进度,但那些办法都需要用整个世界作为赌注。我们赌不起。”
“但这一次赌得起啊。哪怕把他挖出来之后,死的是我,但是他还活着啊,他不就是我吗?”
杨岁说了很多,最关键的就是最后一句话。
赌得起。
陆渊没说话,杨岁又说道:“你是不是想说我跟采薇一样?都想着用自己的死去赌那个不确定的概率。”
“但我和采薇不一样,我们那会还不确定采薇能不能转世。就算能,她转世也需要时间啊。哦对,我们还不知道转世的流程。”
“转世后还要觉醒。这算下来,保守估计得耽误十几年,根本耽误不起。”
“而我这最坏的情况也没死啊,根本就不影响什么。”
第1016章 我不这么认为
“这件事情的确有风险,但风险根本不在我身上。”
杨岁没再谈论自己的事情,而是把讨论的主体变成了陆渊。
“你现在虽然是一个信息生命体,在很多人的意识里,都有你的子体,但你的主体仍然是和我绑定着的。”
“如果我出了事,你的主体有可能会受到影响。”
他只说到了这里,然后静静地等着陆渊的回应。
陆渊很清楚,自己可以从这一点出发来劝杨岁放弃。
他的生命也是一部分赌注,只要他不同意就不可能押上牌桌。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而是像往常一样,非常理智地分析道:
“我们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我们三个存在灵魂,或者类似概念的东西。”
“换句话说,肉体只不过是个载体。我们很早之前就发现,我和你的绑定不在肉体层面,而在意识,也就是灵魂层面。”
“把上一世的你挖出来之后的两种情况都不会改变你的灵魂。所以对我的冲击最多也就是一些可接受的影响。”
杨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稍显得意的笑容。
他猜对了。
渊没有借助这一点阻止他。
他又说道:“你看,对你没有影响,对现在的大局也没有影响。也就是说,这件事情的最坏结果我们也可以接受。”
“从大局的角度来看的确没有什么问题……”陆渊先是肯定了杨岁的结论,而后话锋一转说道:“但是从个人角度呢?”
“什么?”杨岁没意识到陆渊会突然提及个人。
渊不应该会从这一点出发来劝我?
当时劝采薇也是从大局出发才劝住的。
没等杨岁想明白陆渊的意思,陆渊就接着说道:“你认为只要是同一个灵魂都是你,但我不这么认为。”
“至少,最后站起来那个人得知道自己叫杨岁,我叫陆渊。”
采薇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聊天频道里响起。
“我叫苏采薇。”
陆渊继续说道:
“还要知道自己是全球异常事件处理联盟执行委员会荣誉委员,监督委员会荣誉委员,理事会荣誉理事,神教神明,特别规划部门负责人。”
“灵魂融合后,如果是前世的你占据主导地位,那这一世的你的记忆有可能作为灵魂的一部分融合,也有可能直接被抹除。”
“为了防止第二种情况的出现,我和采薇决定……”
最后陆渊和苏采薇一起说出他们商量好的方案。
“保存你的记忆。”
杨岁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保存……记忆?”
没给杨岁反应的时间,采薇便说道: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我和渊会联手,对你的意识进行一次深层次的……入侵,对,就是入侵,还是这个词最合适。”
“然后对你的记忆进行备份保存。如果最后转起来的你不记得自己叫杨岁,我们会帮你想起来。”
“前世的你可以拥有自己的记忆,也可以占据主导地位,但他必须要记得自己在这一世以杨岁的身份活过一次。”
听完这个离谱的方案,杨岁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采薇还有一点没说。
陆渊甚至提出保存他的dNA,然后在未来能力达到后,用他的dNA创造诡异受精卵,待发育成型后,直接导入他的记忆。
这样,他就相当于来了一次魂穿,重活一世。
杨岁逐渐回过神来。
“不是,你俩什么时候有了读取记忆的能力了?”
采薇理直气壮地说道:“现在没有!”
陆渊补充道:“但在理论上有。”
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杨岁总感觉这个套路似曾相识,他带着试探问道:
“你们接下来是不是又要说,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点上这个技能。所以要等你们把这个技能点上了,才能挖坟。”
采薇震惊道:“这你都知道!”
杨岁:“……”
陆渊知道杨岁把这个方案理解成了忽悠用的套路,便又强调道:“理论上确实存在这个技能!”
杨岁有些狐疑地问道:“你确定?”
陆渊没有一丝犹豫地回答道:“确定。”
“好吧。”杨岁暂时接受了这个方案,并没有思考什么记忆、灵魂、自己还是不是自己这种问题。
他环顾四周,又问道:“所以心机boy还有什么算计?这件事情在主世界就能说,完全没有必要来这里吧?”
“现在又不能挖坟。”
陆渊:“咱们是不挖了,但是草要挖啊!我们得阻止他,别让他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杨岁有些疑惑地问道:“直接和草接触,会不会过度干预这个世界的进程了?”
听到这个问题,陆渊沉默了一会才回应道:
“那我问你,把那个人挖出来,让土壤从可以吃变成不可以吃,会在这个世界引起混乱,对吗?”
“对啊!”
“刚才是你说要把他们的王绑到主世界,对吗?”
“对啊。”
“所以你现在跟我说什么过度干预!怎么?挖坟对这个世界的影响还不如和草接触吗?”
被骂了一句,杨岁才忽然反应过来。
也是,从决定挖坟开始,后面怎么干预都无所谓了。
他没想这方面的事,完全顺着惯性思维去思考了。
陆渊也不再给他自由发挥的空间,直接说道:“草已经知道历史的真相,现在的计划是夺取这个世界的最高权力,然后再把你挖出来。”
“我们主要是要阻止最后一步,但对草来说变数最大的毫无疑问是夺取最高权力。”
“被幕后黑手算计了这么长时间,我们也当一次幕后黑手。”
“推动这个世界的改革,帮助草夺取最高权力!”
“额……我有问题。”杨岁疑惑道:“让草夺取最高权力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好,我能理解。”
“那我们为什么要当幕后黑手,而不是直接把军队开到这个异空间里?那样不更直接吗?”
“不仅能够拯救这里的原住民于水火之中,还能开发这个世界的资源。”
他说完之后,采薇也问道:“我也有问题,那个草为什么要挖坟啊?”
“按照渊的分析,挖坟的优点是可以将这个世界变正常,失去了最低保障的原住民就会有反抗压迫的动力。”
“缺点是会饿死很多人。”
“草如果是先挖坟再夺权,那就合情合理了。但他为什么是先夺权再挖坟啊?”
“他夺权不就是为了拯救人民,使其不再遭受压迫吗?那这个时候挖坟也没用啊,只有会让很多人饿死这一个副作用。”
“退一万步来说,他现在已经被权力异化了,夺权后会继续压迫着的原住民。”
“那他更不应该挖坟了,毕竟挖坟之后,原住民反抗的可就是他了。”
“这怎么想都不对吧?”
第1017章 第一暴君
采薇这个问题说出来,杨岁思考了一会儿,发现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如果草是好的,那原住民就不用反抗压迫,挖坟只有副作用。
如果草是坏的,那挖坟之后,原住民反抗的是他。
所以这家伙为什么要把挖坟这一步定在夺权之后?
正常都是应该在夺权之前吧?
他可以带着快饿死了原住民奋起反抗,吊民伐罪,彻底清算智慧者,建立一个新的国家。
这样建立的新国家完全是一张白纸,不管是改革还是其他什么都很方便。
夺权的话,那就要有很多妥协,未来想要改革也不方便,还要进行内部斗争。
对比于吊民伐罪,唯一的优点就是流血较少了。
这么一分析,草的这个计划完全是错上加错。
不对啊,这孩子明明不傻啊。
“嗯…...”陆渊沉思了一会儿,“我先回答岁的问题。”
“我们之所以要当幕后黑手,而不是暴力解放。”
“主要是是因为这个世界最大的问题是思想,我们的军队能解开他们身体上的枷锁,却解不开他们思想上的枷锁。”
“如果完全把这里当做我们的地盘,普及教育,那么最少需要三代人才能初步完成思想上的解放。”
杨岁插话道:“这不挺好的吗?三代人的时间也没有多久,草总不可能有办法用一代人时间去解决这个问题吧?”
陆渊自问自答:“但他们在思想上真能解放吗?如果走这条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自始至终都没有经历过真正斗争。”
“他们从原始社会迈入文明社会,是靠一个天降的神明。解开身上的枷锁,又是靠机械降神。”
“人类不应该是这样。就像现在,联盟自始至终都没有希望你能一个人镇压诡异时代,他们在努力的自己拯救自己。”
“哪怕是上个纪元,也是因为人类的智慧才能让爷爷活到现在。”
杨岁摇了摇头,感觉陆渊太说的太深奥了,他努力地想了一会儿,最终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就想过一把幕后黑手的瘾?”
“这是次要原因。”
“还有其他什么原因吗?”
“没有了。”
“那也就是第二重要了。”
“这不重要,接下来回答采薇的问题。”陆渊快速转移话题,然后说了一句。
“这孩子在下一盘大棋。”
杨岁:“……”
采薇:“……”
杨岁:“经典的谜语人言论。”
采薇:“太典了。”
“呵。”两人的脑海中都响起了一声轻笑,然后是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如果这个世界有史书,那么对草的评价会是什么?圣君还是暴君?”
杨岁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应该是圣君吧?毕竟他可比现在那些智慧者强多了。”
采薇则理智地说道:“看情况吧,万一他夺权之后被权力异化,变得暴虐了呢?毕竟被权力异化的例子可不是一个两个。”
“不过就算这样,他也不可能是排第一暴君。嗯,总结来说就,如果是圣君,那一定是第一圣君。如果是暴君,那肯定不是第一暴君。”
“不。”陆渊否定了他们两个的回答,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后人一定会评价这孩子是第一暴君。”
杨岁和采薇都非常不理解。
“为什么?”
陆渊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当起了谜语人。
“这孩子真是大胆啊,这剂猛药下的可太猛了,而且伪装的也很好。如果不是采薇提到,我甚至都没发现。”
采薇:“岁,我想把他拉进来揍一顿。”
杨岁:“记得拉我,我有沙包大的拳头。”
……
一辆装饰华丽的兽车在崎岖的土路上缓缓前行。
车轮碾过黄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体型巨大、皮毛粗糙的驯兽喘着粗气,一步步向前挪动。
草坐在车厢里,手中捧着一本书。
书页已经有些发黄,边角也磨损了,但他依然看得很认真。
“老爷,快到王城了。”
车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草合上书,抬起头看向窗外。
黄土。
漫无边际的黄土。
这片土地上几乎看不到什么绿色,只有偶尔几株顽强生长的野草。
不是土地贫瘠,而是野草都被吃干净了。
土是最后的食物。
草看着那些黄土,眼神复杂。
他知道,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会让很多人失去这个食物。
会有人饿死。
会有人绝望。
但这是必须要做的。
兽车缓缓驶过一片开阔地,前方便是王城。
一直到城门前,兽车也没有停下。
在草面前卑躬屈膝的车夫在城门守卫面前却是趾高气昂。
他虽然不是智慧者,但他可是宫廷车夫,是给王驾车的!而且还是奉王命接一位智慧者进城!
一位尽职尽责的守卫拉住了驯兽的缰绳,抬手示意停下。
“例行检查。车内的人请下车。”
他并没有刻意为难这一行人,也没有摆出什么架子,只是完全按照规定做事而已。
每一辆进城的车都要检查,这是王定的规矩。
车夫脸色变得铁青,但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一丝兴奋。
“你知道我是谁吗?”
守卫皱了皱眉,还没等他回答。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
车夫手中的那抽畜生的长鞭狠狠抽在了守卫的脸上。
那个守卫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踉跄后退了几步,脸上瞬间浮现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瞎了你的狗眼!”
第1018章 画饼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看门的贱民,也敢拦我的路?”
“啪!”
“啪!”
又是两鞭子,狠狠抽在了守卫的身上。
周围的其他守卫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没有人上前阻止。
车夫抽了几鞭子后,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王室印记,能证明自己身份的木牌,高高举起。”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奉王命来接老爷进城的!”
“下次再敢拦我的路,小心你的脑袋!”
说完,他狠狠啐了一口,然后大摇大摆地挥动鞭子,驾着驯兽进城。
那个守卫站在原地,捂着自己脸上的伤口。
火辣辣的疼。
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落在黄土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在履行职责,按照规定检查进城的车辆。
这有什么错?
草坐在兽车内,自始至终都没有探头出去。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但手里的书已经放下了。
单听声音,他就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鞭子抽打的声音。
车夫嚣张的叫骂声。
“明明都是愚昧者。”
“唉……”
草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这个世界。
不仅仅是智慧者压迫愚昧者。
愚昧者之间也在互相压迫。
那些稍微有点权力的愚昧者,会把自己受到的压迫加倍地施加在更弱小的愚昧者身上。
从上到下,层层压迫,层层剥削。
而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被压迫,也习惯了去压迫别人。
这比单纯的智慧者压迫愚昧者更加可悲。
他扭头看向窗外,正好看到了那个捂着脸的守卫。
草注意到了他的眼神,示意车夫停下,然后看着那个守卫,问道:
“你知道错了吗?”
智慧者大人发问,那个守卫因为过度害怕,慌里慌张地回答道:“知……知道。”
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可察觉的笑容。
“你叫什么名字?”
“回老爷,我叫铁。”
草点了点头,记住了这个人,然后示意车夫继续前进。
那个守卫待在原地,又害怕又困惑,不理解这个老爷为什么要询问自己的名字。
直到他的同事告诉他。
“你完蛋了。你冒犯了老爷。他问你的名字,肯定是要连你家人一起处理。”
这个守卫瞬间就慌了神,没经过什么思考,就小跑上去了,想给那个老爷解释。
他周围几个同事大惊失色。
“蠢货!”
“怎么能直接追上去!这不是更冒犯了吗?”
“快拦住他,不然我们也要被老爷问罪。”
驯兽在城内走得很慢,守卫铁蛋很快就追上了,他看向车内的草,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草就看到了他,又示意车夫停下。
车夫看到这个守卫居然敢追上来,顿时怒不可遏,从兽车前面跳下来,拿着鞭子就要抽上去。
草看到了他,淡淡地说道:“回去。”
“老爷……”
“回去!”
“是!”
车夫不敢违抗草的命令,狠狠瞪了那个守卫一眼,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守卫铁蛋整理好了语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慌里慌张地说道:“老爷,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拦您的车,请您责罚我。”
草愣了一下,眼眸中闪过一抹悲哀。
铁蛋根本不敢看草,一直在磕头,没两下,额头就已经流血了。
“停。”
草一个命令便制止了他的动作,而后缓缓说道:“我看你顺眼,想要你做我的护卫,所以记下了你的名字。”
铁蛋愣住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草就已经命令车夫继续前进了。
等铁蛋反应过来的时候,草已经走远了。
我拦了老爷的车,老爷还点名让我当护卫。
这是什么道理?
……
在城内,草又一次看到了那个神像,和上一次的震惊相比,这一次他的眼神非常复杂。
但他并没有停下来瞻仰,而是一刻不停的前进,一直到了王宫才停下。
按照宫廷礼仪,他洗了澡,换了衣服,以智慧者的身份见王。
和他所想的一样,王的周围果然有很多学者,他们眼神凌厉,显然已经把他当做了敌人。
而草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挺起胸膛,毫不畏惧。
王和草进行了简短的礼仪性交流后,便开始了召见的主题。
让草和这些学者来辩论愚昧者是否应该学习神的智慧?
草以一己之力对抗这些宫廷学者。
和上一次与那个老贵族辩论不同,这一次在王的面前,他不仅重新解释经典,还把重点放在了让愚昧者学习对王的好处上。
比如愚昧者学习之后可以更好的干活,种出更多的粮食,让王可以更好的享受。
草毕竟是系统地学习过宗教知识和逻辑学,这些宫廷学者根本辩不过他,一个接一个地败下阵来。
王心里也越来越偏向草。
毕竟草一直在强调让愚昧者学习的好处,甚至已经给他画起了大饼,让他这个王都开始幻想更美好的生活了。
王的左右,几个老贵族对草的态度各有不同,有些眼神不善,有些已经开始幻想更好的生活了。
草注意到了前者的眼神,将他们的脸记下来。
这一次辩论结束后,王并没有第一时间宣告输赢,认为这件事还需要谈论。
接下来,草就住在王给他安排的住处。
但他并没有一直在住所里看书,而是去其他贵族家里拜访,还参加很多贵族们的宴会。
他注意到有几个老贵族已经大病缠身,快要死亡。
这几个老贵族都是家里的掌权人,随着他们的病重,家族的权力正在逐渐过渡到年轻人手上。
如果能把这些老贵族治好,再用神的力量包容一下,这些老贵族肯定会坚定站在他这一边。
他身上虽然带着几种药,但不知道怎么对症下药。
看来只能拉拢年轻人了。
他不知道的是,杨岁和陆渊一直在看着他。
陆渊虽然没法读他的心,但大致猜出了他的想法,便让颜疏凌投影在草的房间内。
草看到突然出现的颜疏凌很是懵逼。
这也不是他们交易的时间和地点啊?
颜疏凌演都不演,开口就是:“你需要我的帮助,对吗?”
因为颜疏凌此前给草的印象就是神秘莫测,所以现在草只是震惊了一下,并没有仔细去想这件事。
而且颜疏凌不是敌人,和他算是盟友。
他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而后就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颜疏凌没有给他药方,而是直接给了他成套的药,然后告诉他怎么使用。
至于药是怎么来的……
当然是杨岁偷偷摸摸过去了一趟,然后让陆渊扫描了那些老贵族的身体,去主世界拿的特效药。
有些贵族得的是主世界也没办法的绝症,对应的特效药虽然没办法彻底治疗,但绝对可以缓解他们的身体情况。
对草来说,有这个效果就足够了。
第1019章 借助神权
草带着那些医学结晶开始给那些老贵族治病。
他先拜访了一位咳嗽不止的老贵族。
那位老贵族姓银,是王城内最古老的家族之一的族长。
他的城堡很大,但却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仆人们低着头,轻手轻脚地走动,生怕发出太大的声音。
草在一个年轻人的引领下,来到了石的卧室。
房间里弥漫着草药的苦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
银老爷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整个人瘦得只剩下皮包骨。
他的呼吸很急促,每隔一会儿就会剧烈地咳嗽,咳出一些带血的痰。
“草?”银老爷虚弱地说:“你来……做什么?”
“我来为您治病。”草恭敬地说:“我得到了神的启示,神赐予了使您痊愈的能力。”
银老爷早就听说了这个被神赐福的孩子,所以在听到草说这段话时,眼眸中闪过一段精光。
草打开盒子,取出一包药递给银老爷。
“这是神的赐福,每次吃饭前服用一包。”
接下来,草依次拜访了其他几位老贵族,将药物送给他们,并宣称这是神的赐福。
这些人并不一定都相信草的话,但不相信的也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接受了。
反正他们已经病入膏肓,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多试一种也无妨。
没过多长时间,奇迹发生了。
银老爷的咳嗽明显减轻了。
他甚至能够下床走几步。
脸色也不再那么蜡黄,有了一些血色。
一位浑身浮肿的那位老贵族,浮肿消退了大半,甚至能够正常行走,处理一些家族事务。
其他几位老贵族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好转。
整个王城的贵族圈子都震惊了。
那些老贵族的病情大家都知道。
很多名医都束手无策,大家都以为他们只能等死了。
但现在,他们居然好转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王城。
草没有隐瞒 而是大方地对外宣称:
“这是神的赐福。”
“神怜悯这些为世界做出贡献的长者,给予赐福,让我治愈他们。”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而且配合着那些老贵族确实好转的事实,让人不得不信。
那些得到救治的老贵族,更是对草感激涕零。
草不仅救了他们的命,还让他们有机会继续掌控家族,继续享受权力和荣耀。
这些老贵族都开始相信草是受神宠爱的孩子,最接近神的人。
很多贵族开始主动接近草,想要和他建立友谊。
草在这股声势中,稳稳地站住了脚跟。
这一步,走得很成功。
神最宠爱的孩子,最接近神的人。
……
一直在关注他的陆渊产生了疑惑。
“这孩子为什么要执着于借助神权?”
杨岁理所应当地说道:“他在一个神权世界夺权,肯定要借助神权啊?”
“那前提是他只想当一个神权社会下的王。”陆渊说道:“他这样将自己和神绑定,是在变相加强神对这个世界的影响。”
“但要让这个世界脱离蒙昧,神权必须要被消灭。他看了那么多书,又问了那么多关于宗教的问题,不可能不懂得这个道理。”
杨岁不以为然,“那都太远了,现在主要任务是夺权,得先把这件事做好了,再谈其他事情。”
“神权的问题完全可以等他掌握统治权后再慢慢解决。”
陆渊说道:“他现在和神绑定的越深,到时候就越难解决。如果是没有其他办法倒很好说,但他并不只有这一条路。”
“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呢?”
杨岁调侃道:“不是哥们,你不是要当幕后黑手吗?连棋子的想法都看不破,怎么当幕后黑手?”
陆渊解释道:“我们又不是跟爷爷一样操纵一切,我们是要在幕后推动一切,只充当化学反应里的催化剂。”
“而且他是这个世界的本地人,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肯定比我要深。”
“或许……他借助神权就是为了打倒神权……”
杨岁打断陆渊的分析。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他想做什么,我们就帮他做什么。”陆渊说道:“如果把这个世界的进程当做一本小说,那我们就把他变成真真正正的小说主角。”
“好了。”杨岁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现在感觉你想当幕后黑手才是主要原因。”
“我说了,这是次要原因。”
“我不信。”
……
在“幕后黑手”的推动下,草的计划进展得顺风顺水。
第二次辩论结束后,王已经明显偏向于他们。
事实就是,那些宫廷学者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在名义上,草又压了他们一头。
毕竟他可是神最宠爱的孩子。
至于上次那几个眼神不善的贵族,草已经看明白了。
他们就是现在的智慧者里为数不多的聪明人。
对待这种人,拉拢不成就只能杀死。
因为这些聪明人很有可能根本就不信神。
他们清楚自己只是在利用神的名义来维护自己的地位和利益。
既然不信神,那就不能从经典或者名义上去拉拢他们。
那些话术,对这些人来说毫无意义。
他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权力,财富,利益。
所以,草决定给他们带一件礼物。
布。
这可不是这个世界的布料,而是用上了另一个世界的先进纺织技术,使用这个世界的材料制成的布。
质量比这个世界的布料不知道要高上几个档次。
触感柔软细腻,不像这个世界的粗布那样扎人。
再加上染色技术的先进,颜色也更加鲜艳自然。
草特意让人用这种布料做了一套衣服。
款式并不夸张,甚至有些简约,但那种质感和光泽,是这个世界的任何布料都无法比拟的。
他穿着这套衣服,前去拜访了其中一位聪明人。
那个聪明人对他很客气,礼节也非常到位,这让草确定了他的态度。
这人没准备撕破脸,就是在等着草来和他谈利益。
两人开始闲聊,谈论着王城里的近况,谈论着天气和收成。
这个聪明人目光却不时地落在草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草身上的那套衣服上。
作为能坐在王身边的顶级贵族,他的眼力自然不是一般贵族能比的。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草身上的布料非同凡响。
那种光泽、那种质感、那种色彩……
都是他从未见过的。
第1020章 拉拢聪明人
他有过王城里最好的布料,甚至还有过从遥远地方运来的珍贵织物。
但没有一种能和草身上这件相比。
这个聪明人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布料?
从哪里来的?
他故作随意地谈论着天气和收成,但眼神却一直在观察。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机会,不经意地擦过了草衣服的边缘。
那一瞬间,聪明人老爷的手微微一顿。
这种触感……
比任何他经手过的布料都要柔软,也更加的细腻光滑。
这个聪明人的心思已经完全变了。
他的这些小动作,自然是被草尽收眼底。
这布料其实并不算是太好,但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落后了。
他们过早地从原始社会迈入文明社会,阶级固化严重,导致科技水平发展得非常缓慢。
这个聪明人也是王城最顶尖的贵族之一,姓金。
他们家族并不是土地最大的贵族,但正和他们的姓一样,他们是有最有钱的贵族。
这个世界这么多年发展,不仅愚昧者会生孩子,智慧者也会生孩子。
虽然外面的智慧者都是领主身份尊贵,但在王城以及其他城市,一板砖下去能砸倒一片智慧者。
人口多,交易就多,交易多起来之后就有了市场。
这家贵族是靠市场成为大贵族的。
如果给其他人看到这块布料,那最多也就是自己要一点做衣服。
但这个金老爷绝对能透过这个块布料,看出背后的市场价值。
两人聊了没两句,金老爷端着酒碗,假装喝了一口,然后若无其事地问道:
“您身上这件衣服的布料似乎很是特别,请问是从哪里得来的?”
草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这是神赐予的智慧。”
金老爷听到“赐予”时还有些失望,以为草又拿出那套说辞,紧接着后面的“智慧”让他瞪大了眼。
他立即反应过来,这个智慧指的是织布技术。
金老爷深吸了一口气,大脑在飞速运转。
布料,在这个世界是重要的物资。
质量好的布料更是奢侈品。
眼前这种布料……
金老爷可以想象,如果这种布料流入市场,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王城里的贵族们会争相购买。
每个人都想穿得比别人更体面,更与众不同。
而这种布料,恰恰能满足他们的虚荣心。
不仅如此,这种布料还可以作为礼物,送给其他领地的贵族,用来建立关系。
再从这种布料中挑出来相对更好一点的,甚至可以进贡给王,作为最珍贵的贡品。
其中蕴含的利润……
金老爷甚至不敢去算。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手指还是不自觉地轻轻颤抖。
“您当真是神最宠爱的孩子。”金老爷嘴里感叹道:“这样的智慧真的难得。”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您打算怎么使用神赐予的智慧呢?”
这个问题问得很小心。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草故意做出一副力有不及的样子,“神赐予的智慧理应惠及所有人,但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寻求长辈指点的年轻人一样。
但金老爷可不会真的相信。
能在辩论上杀的那些宫廷学者丢盔弃甲,这年轻人不可能不知道怎么把这个织布技术转化为权势的利益。
他故意穿着这种布料做的衣服过来找自己,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金老爷猜出了草的真实想法,故意说道:“我们家在王城经营多年,虽然没有像你一样得到这么多神的赐福,但在其他方面也算有些经验。”
“关于如何让所有人都能享受到神的智慧,我这边倒有些建议。”
这句话一说,就相当于开始谈了。
草做出一副受宠若惊,虚心请教的模样。
“请您指点我。”
两个人都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都没有点破。
在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下,两人谈了起来。
需要多少工匠?
在哪里设立作坊?
原料从哪里采购?
布料做好后如何销售?
利润如何分配?
这些问题,两人都只是点到为止,但彼此心里都已经有了底。
临别时,金老爷亲自送草到门口,对草的态度比自己的亲儿子还要亲,拉着草的手始终不肯放开。
在刚才的谈论中,草明确暗示在利益分配方面让他占大头。
他当然知道草这么做是觊觎王位。
但这重要吗?
对他来说,谁是王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是王对自己的好处更大。
对比之下,现在这个王几乎不管事,而草却给了他切实的利益。
等到第一批布料从作坊生产出来后,他就会成为草最坚实的盟友。
……
从金老爷家离开后,他休息了一会,睡了一觉,又去了其他聪明人的家里拜访。
对待不同的聪明人,他拿出了不同的利益。
比如土地多的,他就拿出了改良的农具,还有一些高产作物的种子。
因为无法立即见效,所以那个贵族没有现在表示支持。
但是草相信,等他收获一次后,必然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没过多久,大部分聪明人就成了草的盟友,少部分则是正在观望,但对草也没有了敌意。
但也有极少数人是聪明人当中的聪明人,他们看到了更本质的危害。
让愚昧者学习会影响他们的统治。
而这极少数人可以说是这个世界真正的统治者,王只是名义上的统治者而已。
他们能接受草篡夺王位,但是无法接受愚昧者学习神的智慧。
草经过多次尝试后,发现这些人无法拉拢,甚至有几个险些在明面上撕破脸皮。
不能拉拢,那就只能除掉!
草想了很多种方案,但是始终没一个太好的办法。
直接开团,暴力政变?
那和作死没什么区别。
暗杀?
除非他能同时把这几个人都杀了,不然就和宣战没什么区别。
把他们叫过来参加宴会?
无论找什么理由,应该都叫不动他们。
等等……
好像可以用讨论“愚昧者是否应该学习神的智慧?”为借口把他们都叫过来,然后一起除掉。
貌似可以……
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第1021章 刺杀!
草坐在房间里,眉头紧皱。
他总觉得自己触碰到了什么关键点,但又说不清楚是什么。
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就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
这让他开始莫名其妙地感到不安,一种隐隐约约的恐惧感在心底蔓延。
为什么会害怕?
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梳理思路。
对了!
他把那些人视为敌人。
那么,那些人是不是也把他视为敌人?
答案显而易见。
他现在想着要杀掉那些人。
那么,那些人会不会也在想着杀掉他?
草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不好!
他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拉拢那些贵族,到处走动,频繁接触各方势力。
随着支持他的人越来越多,那些人已经无法用常规手段打败他了。
常规手段解决不了,那就只能除掉他了!
草猛地站起身,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来。
他们已经要动手了!
自己杀死他们非常困难,但他们杀死自己却非常简单。
一个刺客,一杯毒酒,一次意外……
甚至……
草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所居住的这座宅邸,虽然名义上是王安排的,但实际上呢?
王只是名义上的统治者。
真正安排这一切的,很可能就是那些人!
想到这里,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直原来都太顺利,导致他太小瞧这些人了!
早该想到的!
准备除掉敌人的时候,就应该做好被敌人除掉的准备。
草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立刻转身朝门口走去。
必须离开这里。
现在,立刻,马上!
但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整个世界突然变了颜色。
血红色。
所有的一切都被染成了诡异的血红色。
墙壁、地面、天花板、家具……
全都笼罩在一片血红的光芒中。
草的动作僵住了。
下一秒,他看到一个由血红色光芒凝聚而成的人形怪物,正从墙壁中穿透出来,缓缓走向他。
那个东西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但它散发出的气息,让草感到窒息般的压迫感。
他们动手了!
而且还动用了神赐之物!
草大惊失色。
这是他第一次经历这种生死危机,那种恐和无力感一瞬间淹没了他。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
但只是一瞬间。
草强迫自己清醒过来,飞快地环顾四周,寻找逃生的路线。
门!
不,门可能被堵住了。
窗户!
跳窗逃跑!
这群人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杀死自己!
自己好歹也是神最宠爱的孩子,如果死得太明显,他们也没法交代!
草朝着窗户的方向狂奔。
但在奔跑的过程中,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窗户是关着的!
而在他的记忆中,上次出门的时候,窗户明明还是开着的!
这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草冲到窗户前,双手用力推窗。
推不动!
从外面固定住了!
草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暗杀,而是精心策划的陷阱!
从他住进这座宅院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陷阱里了!
草猛地转身。
那个血红色的怪物站在房间中央,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虽然它没有眼睛,但草能感觉到,它在盯着自己。
草的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找到对策。
就在这时,那个怪物动了。
一道血红色的箭矢从它口中射出,速度极快!
草本能地侧身闪躲。
血箭擦过他的右肩,带走了一块皮肉。
剧痛袭来,但草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他还没站稳,第二道血箭又射了过来。
草再次闪躲,险险避开。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血箭接连不断地射来,草只能不停地闪躲。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体力在快速消耗。
如果草现在保持冷静的话就能注意到,这血箭很奇怪,瞄准的不是它的正中心,而是他的侧边,就像是逼着他往反方向闪躲一样。
在几次闪躲后,草被逼到了离衣柜的前方,离衣柜大概五六步远。
而就在这个瞬间,血箭的发射停顿了。
只是一瞬间的停顿。
“嘭!”
衣柜的门突然被猛地撞开!
一个穿着仆人服饰的人从里面冲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把燃烧着火焰的匕首!
草第一时间没看到这个人,他的注意力还在那个怪物身上。
但就在衣柜门打开的刹那,一道血箭突然横在了他的侧边!
草本能地闪躲。
而与此同时,那个冲出来的仆人也被迫偏离了方向,闪避同一道血箭。
草这才注意到,他的房间里居然还藏着一个人!
仆人打扮,手里拿着燃着火焰的匕首,一直躲在衣柜里。
那把匕首也是神赐之物!
明显,这个人也是来暗杀他的。
为了杀他,对方居然做了两手准备!
一个用神赐之物制造的怪物从正面吸引注意力。
一个刺客藏在衣柜里,等待时机,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但是……
他们的配合好像失误了。
血箭没打到,火焰匕首也没有刺到。
草没有时间思考更多。
那个刺客已经调整了姿态,再次冲向他。
火焰匕首在血红色的光芒中划出一道轨迹,直刺草的心脏。
草本能地后退,险险避开。
但那个刺客的动作很快,训练有素,一击不中立刻变招,匕首横扫。
草再次后退,背部撞到了墙上。
退无可退!
刺客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匕首直刺而来。
就在这时,一道血箭从侧面射来,刺客被迫偏身闪躲。
草抓住这个机会,猛地向侧面翻滚,离开了墙角。
他喘着粗气,眼神死死盯着那个刺客,但余光却在观察那个血红色的怪物。
刚才那一箭……又是那个怪物射出的。
又一次配合失误吗?
不应该啊。
草的心中涌起了疑惑。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那个刺客已经再次冲了过来,草只得在房间里狼狈地躲闪。
桌子、椅子、床……所有的家具都成了他的掩护。
但同时,他还要提防那个怪物的血箭。
血箭依然在不断射出,每次血箭射来的时候,那个刺客也不得不跟着闪躲。
那个怪物是在攻击房间里的所有活人!
第1022章 命悬一线
草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怪物……不是针对他的?
而是纯粹的诡异事件?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暗杀计划可能出了意外!
那些人原本的计划应该是让刺客潜入,然后趁他不备发动攻击。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房间里出现了诡异事件,那个血红色的怪物冒了出来,打乱了原本的计划!
草的思绪飞快转动。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还有机会。
他开始有意识地利用房间的布局,让那个刺客和怪物之间产生更多的互动。
每当刺客攻击他的时候,他就往怪物的攻击范围里躲。
血箭会逼迫刺客后退或者改变方向。而当怪物发射血箭的时候,他就利用刺客作为掩护。
两人在房间里追逐、闪躲,而那个怪物则像是第三方一样,不断发动攻击。
这种混乱的局面,反而让草暂时保住了性命。
但他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他的体力在快速消耗,而那个刺客明显经过专业训练,虽然受了很多伤,甚至肩膀都已经被贯穿了,但呼吸还很平稳。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已经有好几处伤口,虽然都不致命,但失血让他的反应越来越慢。
嘭!
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十几个穿着仆人服饰的人冲了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利器。
他们冲进来看到了房间里的景象都愣了一瞬间,明显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但这些人明显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很快就反应过来,齐齐冲向草。
他们无视了那个血红色的怪物,也无视了房间里的诡异氛围,眼中只有刺杀目标。
草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一个刺客他还能勉强周旋,再加上那个怪物的意外帮助,暂时保住性命。
但现在突然冒出十几个人……
这根本没法打!
而且从这些人毫不犹豫的反应来看,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这次来王城,只是试探一下那些贵族的态度,初步凝聚自己的势力。
所以并没有把那五件神赐之物带过来。那五件神赐之物太过贵重,也太过显眼,贸然带来王城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现在,草无比后悔这个决定。
如果带过来了,说不定还能有还手的余地,不至于现在这么被动!
一道血箭突然划破他的脸颊。
剧烈的疼痛让他从绝望的情绪中猛然回过神来,本能地侧身躲过一个杀手的攻击。
冷静。
必须要冷静!
草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
我现在还没死,还有希望!
正面对抗肯定是打不过这一屋子杀手,能活一分钟都算身手敏捷。
那就必须另辟蹊径,利用这个屋子里的第三者。
它吐出的血箭是无差别攻击,这血箭伤害很高,擦到就是流血,打到就是贯穿,而且速度极快。
飞行速度也很快,但并没有快到无法闪躲的程度。
但是,能否反应过来,不仅和飞行速度有关,还和距离有关。
想到这里,草咬了咬牙,主动拉近了与那个诡异生物的距离。
一道血箭笔直射来。
距离太近了!
草拼命扭动身体,但还是躲闪不及。
血箭直接贯穿了他的左肩。
那个手持火焰匕首的杀手正从草的左后方袭来。
他的动作很快,匕首距离草的后背只差一个身位。
眼看就要刺中。
但血箭贯穿了草的左肩,速度并没有因此衰减,继续向后飞去!
当那个杀手看到血箭时,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
血箭贯穿了他的胸口,正好打在了心脏的位置上。
杀手的身体僵住了,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摇晃了几下,手中的火焰匕首脱手而出,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声息。
而那把即将刺出的火焰匕首,因为惯性甩了出去。
那把匕首划过一道弧线,竟然没有刺中草,而是贴着他的腰飞了过去,落在了草的正前方,距离不到两步。
后方一个手持着利刃的仆人杀手又袭了过来,直直地砍向草的脖颈。
草猛地弯腰低头,右手抓住了地上的火焰匕首,顺势转身,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个杀手反应很快,立刻后退,试图避开。
但还是慢了一步。
匕首的刀尖堪堪触碰到了他的手臂。
只是轻轻一碰,甚至血都还没流出来。
轰!
那个杀手的身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火焰从被触碰的位置迅速蔓延,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吞噬了他的整个身体!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房间。
杀手在火焰中挣扎、翻滚,但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样,紧紧缠绕着他,无论他如何扑打都无法熄灭。
短短几秒钟,惨叫声就停止了。
一具焦黑的尸体倒在了地上,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其他人似乎是被这惊悚的一幕吓到了,一时间居然停止了动作。
草也愣住了。
他早就看出来这把匕首是神赐之物,没想到能力这么简单粗暴,只要碰到一下,就能把人烧死。
被火焰烧死……
草明白了那些人的想法。
只有对神不敬的人才会被火焰烧死。
让他这个神最宠爱的孩子死于火焰之中,再加上一系列舆论引导,不仅能在肉体上杀死他,还能毁掉他塑造的身份。
让所有人都相信,他不是神眷顾的,而是亵渎神明的。
好毒的手段。
活生生被烧死的杀手震慑到了其他的杀手,让他们的反应都有点迟钝了。
那个怪物又射出一道血箭,草侧身躲过,一个杀手却没躲过,又被直接杀死。
连死三个人。
但形势依然不容乐观,杀手一方仍然占据绝对优势。
草没想着硬拼到底,他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杀死。
毕竟那个怪物也不是真的帮助他,而是他在利用那个诡异生物的能力而已。
他的目光落在了敞开的大门上。
这座宅邸所有的仆人都在这个房间里了。
也就是说,外面很可能已经没有人守着了!
只要他能冲出这间卧室,冲出这栋宅邸,那些人就不敢当街追杀他。
毕竟这条街住着的都是智慧者,更是智慧者中的贵族。
第1023章 铁蛋
草一边躲避怪物的攻击,一边寻找逃跑的路线。
因为已经连续射死两个人,那个怪物的血箭威慑性变得更强了。
对于那些杀手来说,躲避血箭成为了第一优先级,没有人愿意成为下一个倒下的人。
这也给草提供了逃跑的机会。如果有人站在第三者的视角观察现在的局面,会觉得很奇怪。
那个怪物的血箭虽然经常会射向草,但更像是在逼退那些杀手,为草创造逃跑的空间。
终于,草抓住一个机会,猛地冲向门口。
几个杀手想要拦截,但血箭恰好射来,他们不得不闪避。
草顺利地冲出了卧室!
他的脚步不停,朝着宅邸的大门狂奔。
接下来只要冲出这栋宅邸就行了!
但当他看向大门的方向时,心中忽然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门是关着的!
而且没看到门闩!
……
王城里有这么一片区域。
到处都是豪华的宅邸,至少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来说是豪华的。
高大的石墙,精致的大门,宽敞的庭院。
能住在这里,就代表着权力和地位。
铁蛋第一次来到这里。
身穿皮甲的他跟在一个王宫仆人的后面,低着头,不敢说话,更不敢东张西望。
他到现在脑子都还没缓过来。
他以为那个草老爷要他当护卫只是开玩笑,或者只是随口一说,亦或者是为了惩罚他的不敬。
毕竟他只是一个看城门的守卫,怎么可能真的有老爷看上他。
但没想到……是真的。
铁蛋知道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傻了。
他只是一个看城门的,一个卑微的守卫,现在居然一跃成为了一位老爷的护卫。
这是一步登天啊!
正常情况下,王宫里出来的仆人根本不会搭理这种小护卫,但那位草老爷是神最宠爱的孩子,现在风头正盛。
和他的护卫打好关系总没坏处,于是走在路上,这个心思活络的仆人就指点了铁蛋两句。
反复强调做护卫一定要听老爷的话,老爷就是让你装枪,你也不能犹豫。
铁蛋听着这些教诲,心中既激动又忐忑。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这份工作,但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机会,他一定要抓住!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座宅邸门前。这座宅邸看起来不算最大的,但也相当气派。
石砌的院墙,厚重的木门,门上还雕刻着一些简单的图案。
铁蛋站在门前,突然有些紧张。
这就是老爷住的地方……
王宫仆人走上前,按照贵族的礼仪,抬手敲了敲门。
但等来的却不是里面的仆人过来开门,而是一声大喝。
“把门撞开!”
铁蛋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是老爷!
虽然他和老爷只见过一次面,但那个声音他记得很清楚。
想到刚才前辈给自己的指点,铁蛋没有任何犹豫,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冲了过去,肩膀狠狠撞向那扇沉重的木门。
这个大门非常巨大,足足有两个人那么高,木质厚重。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人是不可能撞开的。
但就在铁蛋的肩膀接触到门的那一瞬间,一道血红色的光芒突然出现,笼罩了门和铁蛋的整个身体。
那光芒只持续了一瞬间,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到,就消失了。
轰!
沉重的木门被撞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那个王宫出来的仆人傻眼了!
这么高的门居然真的被撞开了!
但下一秒,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因为他看到了宅底内浑身是血的草,以及几个手持利刃的仆人。
草现在虚弱无比,体力即将耗尽,只剩一口气在吊着了。
他看到铁蛋,嘴角微微上扬,想说什么。
还没等他开口,铁蛋就冲了上来,像头野牛一样撞一个仆人,夺过利刃。
拿到武器的他迅速后退,将草护在身后。
铁蛋是个尽忠职守的人。
当城门守卫的时候,他的职责是检查进城人员以及兽车。
现在当护卫,他的职责就是保护好老爷。
厚重的宅邸大门洞开,将这血腥一幕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外界。
那些杀手退无可退,眼中闪过决绝的疯狂。
他们知道,唯有以最快速度杀死草,方有一线生机。
虽然铁蛋穿着皮甲,这些人身上还有伤,但他们毕竟数量多,一拥而上,正常情况下铁蛋必然是双拳难敌四手。
然而,铁蛋毫无畏惧。
保护老爷,是此刻他脑中唯一的念头。
倒不是老爷对他有恩,只是他认为自己的职责就是保护老爷。
刀光剑影乍起。
交手不过数个回合,铁蛋便察觉出异样。
这些杀手像患了眼疾,刀刀劈向空处,甚至来不及躲避他笨拙的反击。
明明是劣势局,战况却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
当仅剩一名杀手瑟瑟发抖地面对铁蛋时,铁蛋举起了刀,准备结果了他。
“留他一口气。”
草虚弱的声音适时响起。
“是,老爷。”
铁蛋手腕一翻,刀背重重砸在杀手颈侧,将其击晕在地,牢牢控制住。
此时,宅邸外早已被闻讯而来的智慧者围得水泄不通。
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发生了什么。
有人竟敢在这片区域刺杀智慧者!
刺杀的还是神最宠爱的孩子!
简直是胆大包天!
围观的智慧者群情激愤,怒骂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血红色的怪物无声无息地从宅邸深处飘然而出,悬浮半空。
一时间,喧闹的现场死寂下来。所有智慧者脸上都写满了惊惧。
“魔鬼!”
“那是魔鬼的造物!”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智慧者们瞬间作鸟兽散,惊恐地四散奔逃。
唯有铁蛋,即便双腿因恐惧而微微颤抖,依然如磐石般坚守在原地。
他将草护在身后,仰起头,目光死死盯着空中那团飘忽的血色怪物
怪物并没有朝下看一眼,而是朝着远方的天际悠悠飘去,直至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尽头。
第1024章 逼宫
“装个诡,难受死我了。”
靠在椅子上的杨岁跟刚打了一把特别难受的游戏一样。
刚才那场刺杀中出现的第三方诡异,就是他假扮的,准确来说是他释放出宋锦假扮的。
为了救草,但又不能表现的太直接,只能通过装诡来把杀手引出来,然后再被草“利用”,杀掉几个杀手。
最后,铁蛋能把那个门撞开都是因为在那一瞬间,宋锦用魔法给他加了个buff,给门加了个debuff。
他没感受到当幕后黑手的爽感,反而感觉很憋屈。
就那十几个杀手,他往那一站,不用诡异能力,不释放宋锦,那些杀手都打不过他。
就算把诡印也ban了,结果也是一样,只不过多花点时间而已。
陆渊调侃道:“你还装诡,你往那一站就是最纯的诡。”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杨岁非常不理解地说道:“咱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救那个孩子吗?我直接把那些杀手全杀了,不就行了?”
陆渊解释道:“幕后黑手不是这样做的。”
“你不能直接帮那个孩子,你应该躲在暗处,暗中观察那个孩子的一举一动,掌控全局,运筹帷幄,然后在一些特殊的时候以他无法察觉的形式去干预。”
“最后在你的引导下,那个孩子成功走完世界进程,实现了自己的想法。这样我们也算主动参与紫色现世。”
“幕后黑手不是你想的那样做的,你不能这样。”
杨岁挠挠了头。
他最讨厌这种感觉,明明有超级力量,但是他超级大脑告诉他不能使用超级力量。
最终,他放弃思考,转而说道:“不过那孩子也太不小心了,自己来到王城不带点亲信就算了,还真把敌人当成了不会还击的傻子。”
陆渊说道:“小孩子嘛,做事确实粗糙了点,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就好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杨岁又问起了下一步计划。
他现在严重怀疑,渊就是被爷爷折磨太多次了,想享受一下幕后黑手的感觉。
“现在该看戏了。”陆渊带着神秘的笑意说道:“等我给你找几个摄像头。”
虽然陆渊现在不能在曹的意识中埋下子弟,但是他能在其他人的意识中埋下子体。
基本上整个王城的所有贵族,还有一些愚昧者都被他埋下了子体。
可以说光王城内就有近上千个摄像头,也真的通过了这些摄像头,陆渊才能掌控一切。
“好了,他开始操作了。”
说罢,陆渊打开了杨岁办公室新装的大屏幕,将画面投放了上去。
开篇是一段由天空到城市的转场,跟着一只飞鸟的视角穿过城市,来到王宫,非常丝滑地切换成了王宫守卫的视角,看向了远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杨岁好奇道:“你什么时候在一只鸟身上埋子体了?话说,这个鸟这么听话,你是不是掌握控制心灵的能力了?”
“不是。”陆渊带着点骄傲说道:“刚才那个画面是我自己做的,怎么样?还不错吧?”
杨岁先是惊讶,然后是狂喜。
“有这个技术你不早说!我命令你把几本小说和漫画给我改成动漫!”
说着,杨岁就要开始报菜名。
“开始了开始了。”陆渊打断了他的施法,并迅速开始给他解说。
“看到那人群了吗?都是刚才那条街的智慧者,因为草被刺杀,他们现在非常生气,要来向王禀告这件事,查出凶手。”
杨岁吐槽道:“这气势怎么看来那么像逼宫啊?”
也不怪他这么想,画面中那么多人,步伐急促,气势汹汹。
草和那个王宫仆人走在最前面,铁蛋稍微落后两步,手里拿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拴着活下来的那个杀手。
其他人跟在后面,离老远看,就能看出他脸上的表情非常生气。
一部分生气是因为神最宠爱的孩子居然遭到了刺杀。
还有一部分生气是因为如果草死了,他们即将到手的利益就没了。
“不是逼宫,但也差不多了。”陆渊解释道:“你想想,在外人的视角里,那栋宅底以及所有仆人都是王安排的。”
“现在草不仅遭到了刺杀,杀手还是那些仆人,放开身份不谈,王明显是第一嫌疑人。”
“但王毕竟是王,是离神最近的人,不可能怪到王的身上,所以大部分人只是被怒气裹挟,不知道自己过来是为了什么。”
杨岁问道:“那个孩子知道自己要什么吗?”
陆渊回答道:“大概知道,毕竟他的书可没有白读。”
杨岁:“可这样过来不就等于开团了吗?难道说现在就要政变夺权了?”
陆渊:“现在肯定还不是时候,抛开诡异物品不谈,整个王城的军队都还在王以及那些实权贵族手里呢。”
“没有兵权搞政变等于自杀。”
杨岁:“拿出开团的样子,却又不开团,那这孩子想干什么?”
陆渊:“我又没在他的意识里埋下字体,怎么知道他的想法?看他操作吧。”
杨岁:“我的直觉告诉我,你知道。”
陆渊:“知道一切的人才是幕后黑手。”
杨岁:“你知道还不告诉我?”
陆渊:“那不就是剧透了吗?”
两人斗嘴的功夫,那乌泱泱的一群人就走到了近处。
陆渊的画面在王宫仆人的视角和守卫的视角来回切换,倒真有几分电影的感觉。
王宫守卫往前迈了一步,似乎是想拦,但不知道为什么又退了回来。
可能是怕挨打吧。
毕竟,那一群人全是贵族,而且是贵族中的贵族。
如果只有一两个过来,那他还会客客气气地拦一下,咱这么多一起过来,他是真怕这些人一拥而上把他打死。
等人走到脸上来,几个守卫对视一眼,抬了抬胳膊,打算象征性地拦一下。
但有人连胳膊都不敢抬。
就在这些守卫不知道该怎么做出影响生命的抉择时,草在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身后的人群也跟着停了下来。
待到所有人站定,草才十分虚弱地说道:
“我们要见王。”
第1025章 魔鬼的阴谋
好人!
这个老爷真是好人!
有了台阶下的守卫不敢耽搁,转身一路小跑去禀报王,然后又一路小跑回来。
“诸位请进。”
草对着他们点了点头,又迈开了步伐,带着身后的人进了王宫。
王宫并不是很大,在杨岁看来甚至有点简陋,也没什么设计感。
一行人走了一会之后,进入一个较大的宫殿,王的仆人已经在里面摆好了座位。
草带头对王行礼,后面的人虽然生气,但见草这个当事人都没说什么,他们也纷纷行礼。
王坐在上位上,身体肉眼可见的颤抖,看到众人行礼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做出一副亲切的模样让众人坐下。
草带头谢过王之后,在仆人领导下,坐到了他的位置上,礼仪非常到位,没有任何对王的不敬。
他的身上的伤口只做了个简单的包扎,虽然都不是致命伤,但看起来非常触目惊心。
跟着草过来的那个仆人小跑上去,把他所见到的一切都告诉了王,王听后大惊失色,而后又转变为了愤怒。
陆渊适时地解说道:“这个王倒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这是背锅了。”
杨岁笑道:“我感觉他快吓死了。”
陆渊说道:“那肯定的啊,这个王和我们古代的皇帝不一样,权力没有那么大。”
画面中,王的表情经历了一阵变化后,直接起身,快步从上位走到草的面前。
他看了看草身上的伤口后,做出一副悲痛的模样,赶紧指挥仆人去叫医。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看向被铁蛋牵着的那个杀手,然后浑身颤抖,一言不发。
杨岁:“这货怎么跟卡壳了一样?”
陆渊带着一种看好戏的笑意说道:“他知道在场所有人都认为这个仆人是他安排的,虽然他根本就没见过这个仆人。”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怒斥几句,然后质问这个杀手的背后是谁?但是他怎么开口?他现在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啊。”
“这人现在已经气到想直接把这个仆人杀了,但又想到把人杀了相当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销毁罪证,那更是黄泥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不过这人脑子明显不是太好使,作为王,他这会应该随便找一个人背锅。”
就像陆渊所说,这个王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颤抖倒不是因为害怕这些贵族杀掉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名誉被毁了,而且还是在自己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被毁了。
就在这时,草站了起来。
看着浑身是伤的草,王的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草要找他要个说法,那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名誉必然会再降一个档次。
看到这一幕,刚才以为好戏要来了,指挥机器人给自己接了杯温水过来,一边喝水一边看戏。
优雅的幕后黑手。
但草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大声说道:“这都是魔鬼的阴谋!”
听到这句话,刚喝了一口水的杨岁直接呛到了,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这孩子在说什么呢?”
画面中,草着重强调了一下自己房间中出现怪物的事情,又把它指成了魔鬼的造物。
其他人纷纷附和。
因为他们真的看见了那个怪物。
杨岁:“不是哥们,我那只是来个合适的退场而已。什么魔鬼的造物?”
陆渊带着笑意说道:“仔细算算,你前世是他们的神,四舍五入一下,你就是他们的神。”
“神的造物变成魔鬼的造物,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杨岁:“你是不是故意这么安排的?我本来想想直接消失,你说让我在天上飘出去的。”
陆渊:“直接消失针对性太强了,会导致这份诡异事件不够自然,所以我才安排了从天上离场。”
杨岁:“那这孩子不先提杀手的事,先把我们指成魔鬼干什么?”
陆渊:“你想想,神和魔鬼是不是对立的?草先才是神最宠爱的孩子,那魔鬼的造物来杀他,是不是能进一步加强他这个称号?”
杨岁:“这也能利用!”
陆渊:“继续看吧,这孩子的想法还没这么简单。”
草把那个怪物指认成魔鬼的造物之后,又说那些杀手是和魔鬼的造物一起出现的。
他在我面前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推理,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些杀手是被魔鬼蛊惑了心灵,所以此次刺杀行动的幕后黑手是魔鬼。
这让杨岁彻底忍不住了。
“啊?我们救的他啊!怎么称刺杀也成我们的锅了?不是,这孩子还不知道是谁要刺杀他吗?”
陆渊:“他肯定知道,但是不能说。因为这件事一旦查下去,就必须开团,现在他还不具备正式开团的条件。”
杨岁:“那这样好憋屈啊!明明知道是谁要杀自己,好不容易活下来,还不敢算账。”
陆渊:“但现在知道谁是幕后黑手的可不止他。”
杨岁:“还有谁?”
陆渊:“他们的王应该猜出来了一点,这家伙之所以感到为难也是不想,或者说不太敢和那群人正面对抗。”
“嗯……怎么说呢,那群人应该是知道真实历史的。王只是他们推到台前的代言人,真正的权力都掌握在那群人手里。”
“草现在把事情推到魔鬼上,也算是给了王一个台阶。”
杨岁:“那孩子的计划不是夺权吗?那现在给王一个台阶有什么用?王现在又给不了他什么。”
陆渊:“王是给不了他什么,但你要知道权力究竟是什么。而且,最终的敌人不代表现在不是朋友。”
第1026章 无安全感
王的眼神急速变幻。
他确实猜到了幕后黑手的身份,也就是那些真正掌握着王国命脉的古老贵族。
哪怕宫廷学者已经辩不过草,他也没有宣布草的胜利,正是因为那些古老贵族在阻拦他。
草把一切都归结在魔鬼上,将一场残酷的政治暗杀,转化为神魔对立,将矛盾引向了虚无缥缈的外部敌人。
这一步既保全了王的颜面,也给了所有人一个无需深究的台阶。
“魔鬼!可恶的魔鬼!”
王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刻意为之的愤怒与颤抖,只是那眼眸深处的慌乱与闪烁,暴露了他底气的不足。
他猛地转向草,刚才还充满愧疚与怒意的眼神,此刻竟真的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柔和与疼惜。
在场的贵族大部分都接受了这个说法,极少部分聪明人虽然看出来了端倪,但也没有说什么。
一时间,义愤填膺的声讨声此起彼伏,纷纷对草表示慰问,并赞扬王的英明决断。
见众人都接受了这个结论后,草才开始了真正的操作。
他刻意把话题引导到“魔鬼为什么要除掉我?”这个问题上,然后非常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委婉到杨岁听他说完,都没搞明白他说的什么,只能隐隐约约察觉到他那些话应该有深层含义。
陆渊给他解释道:“他是把允许愚昧者学习的那件事给带了进来。他现在在做的事情是让愚昧者可以学习,也正好是这个时候,魔鬼要除掉他。”
“你想想,他要做一件事,然后他的敌人反对他,那这不就变相的证明了他是对的。虽然逻辑有点问题,但很少有人会细究。”
“原来是这样。”杨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有点疑惑地说道:
“可是你不是说了,实权也不在那个王的手上。他就算这样把那件事扯进来也没什么用啊。”
陆渊回答道:“他把这件事扯进来,不是要王当场宣告他的胜利,只是说给在场这些人听的。”
“之前,相信神的贵族支持他,是因为他把自己包装成了神最宠爱的孩子,对人不对事。”
“经过他这么操作一波,那些相信神的贵族就不仅支持他,还会真的支持这件事。”
“就像我刚才说的,魔鬼都反对这件事了,那这件事肯定是对的。”
“嗯……”杨岁理解了一会问道:“就是提高那些人对他的支持力度?”
陆渊回答道:“差不多……但我猜他还有另一个目的。”
杨岁好奇道:“什么目的?”
陆渊故意说道:“不能说,说出来就剧透了。”
杨岁:“……”
想骂人了。
……
画面中,王城最好的医匆匆赶来,恰好草该说的都说完了,体力也基本上到了极限。
之后,草被转移到王宫内另一处宫殿接受治疗。
有一半的贵族先行回去了,剩下的一半不放心,就在王宫内等着。
因为在那些聪明人眼里,王的嫌疑可还没有洗掉。
初步治疗结束后,王出于好意想让草留在王宫修养,但是被草婉拒了。
可这么一来,草就没地方住了。
毕竟他不可能再回到那栋宅邸。
先不说他自己不愿意回去那个差点死掉的地方,其他贵族和王也不可能让他回去住。
那里已经被证明是不安全的。
王重新给他安排了一座宅邸,这座宅邸是他私人的,那些人的手还没有伸到这里。
相信神的那些贵族都接受了这个安排,而那些聪明人,也就是不信神的贵族却不接受。
因为他们很清楚这场刺杀不是魔鬼的谋划,就是人策划的刺杀。
让王来安排,那草就可能再遭到一次刺杀,毕竟上一次也是王安排的。
如果草死了,那他们的利益就全部泡汤了。
金老爷刚要带头,草却接受了这栋宅邸,还对王行礼拜谢。
金老爷愣住了。
其他几个“聪明人”也愣住了。
什么情况?
草怎么会接受这个明显不安全的安排?
他犯傻了吗?
这年轻人该不会真的以为是魔鬼的谋划吧?
正当众人疑惑的时候,草又忽然说,自己拜访金老爷的时候,遇到金老爷家的仆人比较懂事,所以想从金老爷家再借几个仆人过来。
他这么一说,金老爷就明白了。
刺杀最主要的还是人。
只要内部都是自己人,那刺杀成功的概率就很低了。
王安排的宅邸,金老爷安排的仆人。
这样既没有抹了王的好意,也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安全。
毕竟,金老爷安排的仆人绝对是以护卫为主。
安排好一切后,众人又乌泱泱地离开了王宫。
和他们过来的时候一样。
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因为“神最宠爱的孩子”遇刺而匆忙赶来。
走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只是觉得应该做的都做了。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金老爷亲自给草挑选了十几个身强力壮、身手矫健的仆人。
草谢过金老爷之后,将铁蛋任命为这些人的领导,甚至还给铁蛋整了一身全甲。
其他人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毕竟铁蛋是老爷点名要的护卫,还救过老爷的命。
而且,他们已经听说,铁蛋能一个人把锁死的宅邸大门给撞开。
后来甚至还一个人打赢了十几个杀手。
铁蛋穿上铠甲,整个人看起来威武了不少。
看着十几个人给自己行礼,他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在心里发誓一定要保护好老爷。
在新的宅邸,被新安排的护卫保护着,草却并没有一点安全感。
因为他很清楚金老爷会保护他,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
假如那些人给他更高的利益,这栋宅邸内的十几个护卫,就有可能成为新的刺杀者。
自己犯了个大错误。
应该把亲信带过来的。
现在自己的性命完全捏在别人手上,几乎没有一点自保手段。
不过他很清楚,那些人暂时不会发动第二次袭击。
他把一切归结到魔鬼身上,不仅是给王一个台阶下,也是在对那些人示弱。
还有就是今天众人一起进王宫这件事一定会被那些人知道,他们只要不是傻子,就必然会在一定程度上畏惧。
要知道,那个火焰匕首和最后的杀手还在草手上呢。
草完全可以用证据加证人开团,虽然团不过,但是那么多支持他的贵族足够让那些人伤筋动骨。
那些人当然也知道,所以只要草不进一步行动,他们大概率就不会再动手。
而草的打算是……
继续示弱。
第1027章 退让?
因为草没有继续行动,一段异乎寻常的平静时光悄然流逝。
终于,王召开了第三次大辩论。
这一次,那位名义上的王国统治者,此刻比前两次更像一尊精致的木偶。
他身后的丝线被无形的手攥得更紧了,那些操纵者的态度已然从隐晦的施压转变为赤裸的强硬。
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致命的信号。
他毫不怀疑,倘若自己再像前两次那样锋芒毕露的话,迎接他的将是一次更猛烈的刺杀。
因此,在这场决定性的辩论中,草一反常态。
他没有选择大杀四方,没有用“神的智慧”去挑战那些实权贵族的底线。
他先是轻描淡写地掌控了辩论的节奏,随后,竟主动后撤,示之以弱。
示弱不等于投降。
他坚守着“愚昧者可以学习神的智慧”这个核心论点。
因为这是他传达的“神之指示”。
神,绝不会出错,也绝不会收回自己的旨意。
如果草收回了这一点,他整个神圣的伪装都将瞬间崩塌。
但他没有收回,而是在这块基石旁,又垒上了两块看似毫不相关的巨石。
所以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不收回这个论点,又加了另一个论点。
智慧者有统治愚昧者的权利。
当他把这个论点抛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懵了。
因为根本就没有讨论的必要啊。
紧接着,草又抛出了第三个论点,领主有权决定领地上的一切事务。
这个论点也没问题,现在也的确是这样。
王城只是各地领主名义上的老大,并不能做到实控所有领地,甚至他们现在自己都不知道世界有多大,王国有多大。
甚至有些偏远地方的领主搞不好都已经被忘记了。
当这两个正确且安全的论点被所有人接受后,草才缓缓道出了他的真正目的。
“愚昧者学习神的智慧”这一核心不变。
但愚昧者受智慧者的领导,所以愚昧者必须由智慧者进行引导,方能学习神的智慧。
也就是说,是否允许愚昧者学习神的智慧,其决定权,在于他们各自的领主。”
他绕这么一大圈,在部分人听来有种多此一举的感觉。
那些掌握实权的贵族听了之后,只认为草是给自己在领地上这么做寻求合法依据。
毕竟草也是领主。
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但既然他没有触犯自己的利益,反而还强化了领主的权利,那就随他去吧。
他在自己的封地里想怎么折腾都行,反正最后承担后果的也是他自己。
那抱着这样的心态,那些实权贵族们心照不宣地交换了眼神,随后向王座上的傀儡投去了示意的目光。
王接收到信号,宣布了草的胜利。
……
主世界。
杨岁全程看完这场辩论,这一次,他好像猜透了草的想法。
他看着已经没有有用信息的画面,集中精神思考。
“不对,我总感觉不太对。这孩子应该还憋着什么坏。”
“其实……”陆渊正准备给他解释,却被杨岁打断,“停,不要剧透,让我自己想想。”
在盯着画面中那个简陋的宫殿看了一会后,杨岁灵光一闪,想明白了。
“这孩子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在自己领地上做这件事,还是为了给其他领主做这件事提供合法依据!”
“不是所有领主都能看出来愚昧者学习后会影响他们的统治,以我对那个世界了解,绝大部分领主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
“让愚昧者学习对生产力绝对是正提升的,我记得历史上有很多案例。”
“其他领主看到了提升,这孩子再稍微忽悠他们一下,他们必然会效仿。”
“这样一来,这孩子不仅可以推行这个改革,还能建立自己的威望。”
“权力……他这是要架空那些所谓的聪明人啊!”
听完杨岁的分析,陆渊罕见地夸奖道:“不错不错,又长了点脑子。”
对杨岁来说,陆渊的认可太权威了。
他瞬间感觉浑身舒畅,一股纯粹智力上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大脑运转起来的刚得意了没一会就注意到了问题,略带担忧的问道:“那些聪明人会不会忽然反应过来?”
因为他感觉草的想法没那么难懂,毕竟连他都能不靠陆渊自己想明白。
“不可能。”
陆渊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些聪明人其实还没有清晰地意识到愚昧者学习对他们的危害,而且他们也不可能想到愚昧者学习会提高生产力这一点。”
“当中可能有非常聪明的人,但在那个世界、那个社会中,必然受到思维的局限。”
“等那孩子的计划完成得差不多了,可能会有聪明人注意到,但那个时候已经晚了,大势已成,谁都无法逆转。”
“你想想,那些贵族们可不管那么多,他们已经吃到嘴里的肉,肯定不会吐出来。”
“而且那些所谓实权贵族的权力,归根到底还是来源于这些贵族。”
“还是那句话,大家听你的,你才有权力,大家不听你的,你就什么都不是。”
“有道理。”杨岁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说道:“这波真是思维层面的降维打击了。”
陆渊附和道:“毕竟那孩子可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杨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地问道: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们其实可以什么都不做,但那样不符合幕后黑手的定位。”陆渊说道:
“那孩子既然要借助神权,那我们就顺水推舟,为他伪造一场神迹。”
“这好办。”杨岁自告奋勇道:“都不用伪造,我直接过去显灵就行了。”
显然,他对这个简单粗暴的方法非常满意。
陆渊却毫不留情地给他泼了盆冷水。
“不能这样,伪造神迹,重点可不只是神迹,伪造一样重要。”
“你想想,这孩子如果真的是纯粹为了借助神权,那他大可以让颜疏凌或者陈默现身一场,也能起到差不多的效果。”
“但是他现在借助神权是为了以后推翻神权,如果神真的出现了,那这神权还能推翻吗?”
杨岁愣住了,大脑飞速运转,终于明白了其中的精妙。
“好像……是这个道理。”
他喃喃自语,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声音都变了调。
“等等!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搞出一个神迹,它要能完美推动那孩子的改革,还要像一场平平无奇的诡异事件。”
“光是想想就麻烦死了!”
“其实不麻烦。”陆渊轻松地说道:“首先,我们要确定神迹的形式,是地质变化,还是生物异变?”
“其次,它的必须能被解读为对那孩子的支持,但又不能太直白……”
听着陆渊滔滔不绝地讲述,从伪造诡异到信息引导,从心理暗示到舆论操控。
杨岁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好像也没那么难”,逐渐变成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听这个”。
陆渊一直讲了十分钟还没讲完,杨岁已经彻底绝望了,他直接打断了陆渊。
“其实我感觉我们什么都不做也挺好,顺其自然嘛。”
陆渊反驳道:“那样就成了观测者,而不是幕后黑手了。”
杨岁:“我其实也没那么想当幕后黑手。”
陆渊:“不,你想。”
杨岁:“……”
第1028章 发展
第三次辩论后没多久,草就离开了王城。
一直到回到自己领地上,他才重新获得了安全感。
这一次的经历让他彻底认清了现实,直接在王城夺权,一步到位,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那些智慧者中,果然有人知道真实的历史。
更可怕的是,那些人比他预想的更聪明、更固执、也更危险。他们不仅早就看穿了神权的本质,根本不相信什么神灵,还很清楚神只不过是统治愚昧者的工具。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做后盾,想要直接夺取最高权力,简直是自寻死路。
所以他才决定从地方开始发展。
既然无法从头部攻破,那就从根基开始瓦解。
只要能拉拢到足够多的地方领主,形成足够的势力,王城自然就会成为囊中之物。
单纯的拉拢还不够,他必须从一开始就确立自己不可动摇的核心地位。
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建立自己的嫡系军队。
在他回到领地后没多久,就下令组建护卫队,以铁蛋为首领。
铁蛋是他一手从城门守卫中捞出来,那次刺杀事件就已经证明了他的忠诚。
再加上他确确实实当过守卫,而且还是王城的守卫,经验肯定比他领地上的其他人要充足。
最关键的是,铁蛋特别重视自己的职责,还有一定反抗意识。
这个世界的很多人奴性太重,就算给他一把剑,让他去杀一个手无寸铁的智慧者,他也不一定敢动手。
铁蛋的情况要很多,那次进城被打后,草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明显的不服。
这样的人,只要稍加引导和训练,一旦命令下达,即便对象是高高在上的智慧者,他也绝对敢于挥剑。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草都在潜心发展自己的领地。
不过他和王城的一些贵族也有书信联系,主要是实现自己画的大饼,加深联系。
颜疏凌那边,因为承贤下了命令,对草的态度已经从单纯的交易变为投资。
因为如果这个草能成为那个世界的统治者,那他们显然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理想情况下,甚至可以把这个世界变成殖民地。
有了子语世界的技术和物资支持,草的领地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发展。
新的水车建起来了,铁匠铺扩建了,道路修整了,粮仓也越来越满。
唯一的问题是人口增长依然缓慢。
毕竟他们现在的人口增长主要是靠接受其他被领主驱逐的愚昧者。
领地内的新生儿倒是挺多,但新生儿成长为劳动力还需要很长时间。
在取得一定成果后,草却只把部分资源投入民生和基础设施建设,大量的资源用来给自己建城堡。
他本人并不贪图享乐,那座越建越高的石头城堡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张硕大无比的名片。
因为他太了解那些贵族老爷们的思维方式了,他们根本不会关心愚昧者是否吃饱,脸上是否有笑容。
他们只看城堡的规模,只看领主的排场,只看表面的气派。
一座雄伟的城堡,在他们眼中就代表着强大的实力。
这座城堡,就是故意展示给其他领主看的。
不过草做事极有分寸,即便在大兴土木,他也确保领地上的民众依然能定期分到粮食。
除了发展,他还专门抽出时间来教自己的心腹,不仅教他们识字算术,还教他们如何管理领地,如何笼络人心。
当有领主前来请教治理之道时,他就会把这些训练好的心腹派过去,以协助者的名义帮助那个领主。
这些人会逐渐掌握那个领地的实际权力,最终把那位领主变成傀儡。
这个方案在理论上并不难实现。据草了解,很多小领主本身就懒得管事,沉溺于享乐,只要有人愿意帮他们处理麻烦,他们求之不得。
架空这样的人易如反掌。
唯一的难点就是要培养很多能架空的人。
这些人要忠诚,还要本身具有一定的反抗精神,而且还得聪明。
不过好在他的领地内有反抗者的后代,全都满足前两个条件,只需要从里面挑出来聪明的人就行了。
就这样,一年的时间悄然过去。
周围的一些小领主惊讶地发现,这个一年前还毫不起眼的新领地,居然已经快要比他们还强大了。
有人按捺不住好奇,以拜访的名义前来请教。
每当这个时候,草都会热情地接待来访者,把他们请进还未完工的城堡大厅,在酒菜间大谈特谈让愚昧者学习的好处。
但在具体操作方面,草却故意说得云山雾罩,把简单的道理包装成复杂的理论,还添加了许多似是而非的细节。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能让自己的人顺利成章地过去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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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那些真正有实力的大领主还没有注意到草的存在,但这恰恰符合他的心意。
草很清楚,如果在羽翼未丰时就被大领主盯上,局面会变得非常被动。
那些能统治一方的大领主,绝非泛泛之辈。
一旦在最初的合作中失去主导权,后期就不可能再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而他要做的事业,必须确保自己始终处于金字塔的顶端,容不得半点妥协。
所以现在这种状态刚刚好,小领主们的关注能带来影响力和资源,却不足以威胁到他的地位。
然而,就在几个小领主开始频繁拜访之后,领地上发生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
那天,天气晴朗。
草正在城堡的会客厅接待几位小领主,谈论着农业改良和教育愚昧者的话题。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进来,在石板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气氛融洽而愉快,直到一声惊呼打破了这份宁静。
“天啊!老爷您快看!”
一个仆人在窗边的仆人手指着远方,声音里满是惊恐。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纷纷起身望向窗外。
只见一朵乌云正在缓缓飘来。
那朵乌云看起来就像正常的云一样,但如墨水一样黑的颜色与周围湛蓝的天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更诡异的是,草注意到空中的旗帜正向东飘扬,但那朵云却逆着风向,从西边笔直地飘向他的领地。
乌云越飘越近,很快,它就笼罩在领地上空。
天色骤然暗了下来,那种暗不是正常的阴天,而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红色,更加阴沉压抑。
几位小领主的脸色都变了。
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剑柄,有人则喃喃念起了祈祷词。
草早就和颜疏凌交流过诡异的事了,所以他认为眼前这朵停滞不前的乌云,很可能就是一场诡异事件的核心。
至于它为什么会在领地上停留,草推测应该是因为这里有人烟。
相比荒无人烟的荒野,这个诡异似乎更倾向于靠近有生命活动的地方。
淅淅沥沥的雨声响起,雨滴开始坠落。
“所有人,立刻回到屋子里!不要碰触雨水!”
草当机立断,下令所有在户外的人全部躲进室内。
工匠们扔下工具,农民们放下锄头,护卫队迅速集结,挨家挨户确认没有人还在外面。
雨下了很长时间。
一开始,因为天色骤变和那诡异的血红暗光,所有人都恐惧无比。
但渐渐地,有人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领地南侧的农田里,不久前才播下的种子,竟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
起初只是一点点嫩绿从泥土中冒出,然后迅速抽长,一寸、两寸、三寸……
绿色如潮水般在田野中蔓延开来,既美丽又诡异,违背了所有人对自然规律的认知。
待到嫩苗彻底长成后,那朵乌云就像完成了任务一样开始移动,缓慢飘向远方。
阳光重新洒过,天空又恢复成了正常的蓝色。
草观察了一会情况,又派仆人出去实验了一下,确认了安全后才下达了可以外出的命令。
农民们跑到田里,跪在地上,激动得语无伦次。
“神迹!这是神迹!”
“神在庇佑我们的老爷!”
“这片土地得到了神的祝福!”
城堡大厅里的那几个小领主全都惊呆了。
“您真的得到了神的眷顾!”
“这是真正的神迹!我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景象!”
“能在您的领地见证这一刻,真是我的荣幸!”
草抬头看向天空,那朵乌云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澄净的蓝。
这一次,运气又站在了他这边。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份运气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优势。
草转身对身边的石术说:
“传令下去。”
“给每人发一份肉,全领地庆祝。告诉他们,这是神对我们的奖赏。”
“是!”已经精通算术的石术当即领命下去安排。
那几个小领主簇拥在草身边,七嘴八舌地恭维着,言语间满是羡慕和敬畏。
他们这个世界也经常发生超自然的诡异事件,但绝大多数都会带来灾难和死亡。
只有极少数会带来正面影响,而那些都被称为真正的神迹。
这些小领主亲眼目睹了举世罕见的神迹,已经发自内心地认为草就是神最宠爱的孩子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这是幕后黑手的手笔。
如果有人足够心细,就会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不止是领地上的庄稼生长了,田间的杂草也同样变的茂盛。
甚至不仅仅是草的领地,那朵乌云飘过的整条路径上,所有植物都经历了同样不可思议的生长。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播出去。
那个年轻的领主得到了神的祝福,雨水降临在他的领地,让种子发芽成长。
天空和大地都可以为他作证。
周围越来越多的小领主慕名而来。
他们带着贵重的礼物,用恭敬的语气请求拜见。
有些甚至在见到草时会不自觉地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仿佛在面对某种神圣的存在。
城堡的会客厅人满为患,草的日程被拜访和宴请塞得满满当当。
在草刻意的引导和运作下,他已经成为了这一片区域内小领主们公认的领袖。
但草很清楚,继续这样扩张下去,就要遇上一些大领主了。
说起大领主,有两个人是绕不开的。
石术的老家,岩石老爷的领地,离草现在的领地并不算远。
而岩石老爷的领地,又与草原来的老爷的领地相邻。
换句话说,接下来草很有可能就要和这两位对他有着知遇之恩的大领主接触了。
这让草有些头疼。
他在书房里铺开地图,用手指在几个领地之间反复比划,思考着该如何处理这微妙的关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得到了一个消息。
他原来那个老爷病症突然加剧,已经卧床不起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他,手中的笔停在半空,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幼年时饿着肚子在田里劳作,捡起掉落的饼却被关进地牢。
还有第一次被老爷召见时的忐忑,第一次穿上干净衣服的不真实感,第一次握住笔的激动……
其实在很久以前,还是个又瘦又小的孩子时,他曾在心里想过要杀掉那个老爷。
那时的他知道了老爷也会流血,觉得只要杀了高高在上的老爷,一切就会变好。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他学到的越来越多,看到的越来越远,这个想法逐渐淡化了。
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认,那个老爷对他确实好得没话说。
不管老爷的初心是什么,但至少在这些年里,老爷对他几乎比对亲生儿子还要亲近。
正是因为老爷,他才能吃上饱饭,穿上干净的衣服,学会识字,为接触到那些改变了他一生的知识打下基础。
另一方面,后来的草逐渐意识到,这个世界的问题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症结不仅仅在某个老爷身上,杀掉一个统治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是一个庞大而腐朽的体系,需要从根本上去改变。
他在书房思考了很长时间后,最终决定出发去看望那个老爷。
第1030章 锦衣还乡
重新踏上那片熟悉的土地时,草的内心极其复杂。
道路两旁的田野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现在站在这里的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愚昧者了。
兽车行驶在平整的大路上,路边农田的奴隶们害怕鞭子,不敢停下手中的活计。
哪怕是好奇心旺盛的小孩,也只敢偷看这支气派的队伍。
老爷的孩子们提前得到了消息,集合在领地入口处迎接。
草远远就看到了那一排人。
老爷的大儿子已经完全长大成人,身材高大魁梧,一身华丽的贵族服饰,站在队伍最前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其他几个儿子分列两旁。
草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有些看起来气宇轩昂、雄心勃勃,显然是有野心有能力的继承人人选。
有些则眼神空洞、面色潮红,一看就是终日沉溺于享乐。
最终,草的目光落在了队伍末端的那个少年身上。
老爷的小儿子。
虽然个子长高了不少,但那张脸依然保留着孩童般的纯真,看起来就跟没长大一样。
他穿着不太合身的正式礼服,显得有些拘谨,与周围那些老练世故的兄长们格格不入。
两人的目光对上的瞬间,那少年原本因为父亲病重而有些悲伤的脸上猛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兴奋地挥起手,完全忘记了场合。
“草哥哥!草……”
“闭嘴!”
他身旁那个一母同胞的哥哥猛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厉喝。
少年吓得缩了缩脖子,立刻低下头,委屈巴巴的模样像只被训斥的小狗。
但那个哥哥转过头看向草时,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就像一只等待主人赏赐的哈巴狗。
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兽车停稳,他缓缓走下来,穿着得体的深色长袍,举止间带着从容的贵族气度,与那个瘦弱的愚昧者少年判若两人。
老爷那个大儿子,虽然年纪比他要大不少,但此刻在他面前就像是个晚辈一样。
他依次与众人打招呼,语气礼貌而疏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轮到那个少年时,一向不苟言笑的草,忽然停下了脚步,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怎么不敢抬头?是我吓到你了吗?”
少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
“没……没有!”
他声音有些颤抖,既激动又紧张。
因为他的哥哥一直告诉他,他和草已经不是一个等级的人了。
草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时光,看到那个不顾身份,总喜欢跟在自己后面的小孩子。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旁边那个训斥弟弟的哥哥,又重新看向少年,认真打量了一会,像个真正的哥哥一样说道:
“瘦了不少。最近没好好吃饭吧?”
他的哥哥立即站了出来,说道:“这您可得好好说说他,我这弟弟一直不好好吃饭,总喜欢跟着那些贱民吃土。”
周围的人顿时哄堂大笑。
确实,一个贵族少爷跑去跟愚昧者一起吃土,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有几个人甚至笑得前仰后合,毫不掩饰地嘲笑着那个涨红了脸的少年。
少年的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带着哭腔。
“不是这样的!我有好好吃饭!我每次只吃一点点土……”
“那些种地的人说不同地方的土味道不一样,有些地方的土好吃,有些地方的土不好吃,我就想尝一尝。”
众人笑得更加肆无忌惮,甚至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说这孩子脑子有问题。
就在这时,草淡淡地开口了。
“北边有个小水沟,旁边那片地的土比较好吃。”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不敢再笑了。
虽然草的领地不大,但他现在可是神最宠爱的孩子,领地上前不久还得到过神的祝福。
而且不管再怎么说,草也是一个领地的领主,只有他们的父亲,那位在病床上的老爷才有资格和草平等对话。
他们在草的面前都只能算是晚辈!
那个刚才笑得最大声的人,此刻笑容僵在脸上,进退两难。
少年则瞬间喜笑颜开,眼睛亮得像星星,刚要兴奋地说些什么,却又听到草继续说道:
“不过以后要多吃饭,不要吃土。吃土没有营养,只能让人活着,长不了身体。”
少年用力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泛红。
草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随后就转身,跟着大儿子向庄园深处走去,背影笔直而从容。
看着他的背影,这个小跟屁虫仿佛触发了被动技能,下意识就想跟上去。
但刚迈出出一步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自己的哥哥一眼,然后缩了回来。
草就像感受到什么一样,回头看了他一眼。
在这一刻,感性和理性的交织,让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1031章 老爷与父亲
草跟着老爷的大儿子穿过熟悉又陌生的走廊,最终来到了主卧室门前。
卧室门缓缓推开,一股混杂着药味和衰老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草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老爷半靠在堆满靠枕的床上,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呼吸很浅,胸口每一次起伏都显得费力。
华丽的睡袍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仿佛里面的人缩小了一圈。
曾经那个高大威武的贵族已经变成了一个病弱憔悴的老人。
可能是因为心理作用,见到草,老爷的精神竟好了许多,努力地想要坐起来,甚至还想召开宴会招待草。
草没有急着给老爷用药。
他还不清楚老爷得的是什么病,贸然用药可能会起反作用。
所以他只是坐在床边,一边陪老爷说话,一边仔细观察和记录老爷表现出来的症状。
聊了没多久,老爷就显得疲惫了。他的眼皮开始打架,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
草和一众人见状便退出了房间。
门刚一关上,老爷的大儿子立刻换上了热情的笑容,邀请草参加宴会,仿佛刚才房间里那个病弱的老人与他毫无关系。
宴会在庄园最大的宴会厅举行,每个人都穿着正式的礼服,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没有人提起躺在卧室里的老爷,仿佛那个病人不存在一样。
宴会间,所有人对草都是恭恭敬敬的,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他们举杯向草敬酒,赞美他的成就,感叹神对他的眷顾。
草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得体的应付。
宴会结束后,老爷的几个儿子几乎是轮着找草谈话。
等应付完所有人,草婉拒了管家的安排,说想一个人在庄园里走走。
他在城堡内转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小悠的身影。
宴会上没有,走廊里没有,花园里也没有。
草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他只带上铁蛋和几个亲信,悄悄离开了城堡,向北边走去。
北边的小水沟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水沟旁边是一大片农田,愚昧者们正在田里辛苦劳作。
一行人走近后,草看到了他要找的人。
一个少年正靠在水沟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侧着头看着远处辛苦劳作的愚昧者。
草对铁蛋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停下。
然后他自己一个人走了过去,故意把脚步放得很轻。
他一直走到少年背后,那个全神贯注的孩子还没有注意到他。
“小悠。”
听到身后忽然传来自己的名字,少年猛然回头,整个人都吓了一跳。
当他看清是草时,脸上先是闪过惊讶,然后瞬间绽放出巨大的喜悦。
“草哥哥!”
悠是他的名字,他最开始跟着草玩的时候,草一直管他喊少爷,保持愚昧者对贵族该有的距离。
后来熟悉之后,两人才约定好,在没有人的时候草就管他喊小悠。
小悠站起身,慌忙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草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猜的。”
草面带微笑,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小悠也重新坐下,目光落在草身上。
草哥哥已经变得跟之前的父亲一样了,甚至比父亲还要威严一点。
小悠有千言万语想说,想问草最近过得怎么样,想说自己有多想他,想告诉他自己一直记得他教的那些事情。
但所有的话涌到嘴边,最终开口问出的第一句却是:
“我父亲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恐惧,仿佛害怕听到什么不好的答案。
草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没去看过他吗?”
小悠低下头,委屈巴巴地说道:“大哥说父亲身体虚弱,需要静养,不让我去看。说我太吵闹,会影响父亲休息。”
他口中的大哥指的就是老爷的大儿子。
听他这么一说,草立刻就明白了。
他们是在隔离小悠,不让他接触老爷。
原因可能有很多,也许是不想让这个最受宠的小儿子从老爷那里得到什么额外的好处,也许只是单纯地不把他当回事。
他摇了摇头,忽然对小悠说道:“你的大哥、二哥、四哥、五哥,还有你的哥哥都专门找我谈过话。你知道谈的什么吗?”
小悠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
草平静地说道:“他们想拉拢我,让我给他们站台,好去争继承人的位置。”
小悠瞪大了眼睛。
“可是……可是父亲还……”
他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用词可能不太恰当,赶紧停下,想要重新整理语言。
草知道他想说什么。
父亲还没死,这些哥哥怎么就开始争继承人了?
没等小悠整理好语言,草就摇了摇头,直截了当地说道:“他们现在可不想救活你的父亲。”
小悠很不理解,“为什么?”
“因为他们想要你父亲的位置。”草看着远处的田野,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你觉得很奇怪对吧?明明现在就不愁吃不愁穿,为什么非得要那个位置?”
小悠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想要父亲死,我想要他好起来。”
可能是因为他在所有儿子中受的宠爱最多,所以他对父亲的感情比较纯粹,没有那么多权力和利益的计算,只是单纯地想要父亲活着。
草小时候就被老爷带在了身边,和亲生父母的感情并不深厚,所以他不太能完全理解这种撕心裂肺的感受。
但他能感觉到小悠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深深的悲伤,像是快要溺水的人在拼命挣扎。
草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搂住小悠的肩膀,像个真正的哥哥一样,用温和的声音说:
“别难过,小悠。你父亲现在只是病了,还没有到最坏的时候。”
“病了,就还有治好的可能。就像小时候你摔伤了腿,虽然疼得厉害,但治好了还是能跑能跳。”
小悠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但随即又黯淡了下来,他咬着嘴唇,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可是……草哥哥,我好害怕。我害怕父亲会……再也起不来了。”
草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小悠,你知道吗?人最后总是要死的。没有人能逃得过。但生命的意义并不在于它的长短,而在于我们如何去度过它……”
到这里,小悠忽然抬头打断了草,问出了一个问题。
“我也会死吗?”
草愣了一下,然后拍着小悠的肩膀说道:
“你还早着呢。你现在还年轻,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你会经历很多美好的事情,也会遇到很多值得你珍惜的人。”
小悠又口无遮拦地问道。“那……那你也会死吗?”
“当然会,没有人能逃得过。”草笑了笑,提醒道:“以后别在别人面前问这种问题,会让人觉得不吉利。”
小悠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草哥哥,你比我大,会不会比我先死啊?”
草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那……那你死了,就没有人像这样安慰我了……”
小悠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哭腔。
“那你快死的时候,可以先告诉我吗?我可以比你先死,这样我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第1032章 你想争吗?
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那种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一时间竟有些失神,忘记了该说什么。
小悠似乎在认真思考着死亡这件事,他歪着头,眼神纯粹得像是在思考今天该吃什么一样,又问道:
“草哥哥,如果是我比你先死的话……你会难过吗?”
“会的。”
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非常确定地说道。
他伸手揉了揉小悠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少见的严肃。
“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听到了吗?”
但小悠就像完全没听到一样,还在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
“我死了的话,草哥哥会伤心……到时候,就没有人来安慰草哥哥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担忧。
“草哥哥,如果你伤心的话,会有人安慰你吗?就像你现在安慰我一样?”
草又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向前奔跑,忙着学习、忙着计划、忙着发展领地、忙着争取权力。
他有石术这样的得力助手,有铁蛋这样忠诚的护卫,甚至还有神迹的光环加持。
但如果他真的难过、真的伤心、真的需要安慰的时候,会有谁呢?
草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接受的事实。
得到这个答案的小悠,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认真了。
他用一种郑重其事的语气,像是在宣布什么重要的决定。
“那草哥哥,你一定要在快死的时候告诉我。”
“嗯?”
“我先死,然后你再死,我们两个一起死。这样的话,我们就都不会伤心了!
他说得那么认真,那么真挚,完全是在为草考虑,用他那套天真的逻辑试图解决一个深刻的问题。
听着这天真得让人想哭的发言,那个在王宫辩论会上舌战群儒、大杀四方的草,那个已经开始布局整个世界的野心家,此刻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轻轻地摇着头,像是在表达否定。
光线似乎都变得更加柔和,把小悠的脸镀上一层金色。
看着眼前这个天真的少年,草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自己那些宏大的计划。
不知为何,草居然鬼使神差地问道:
“小悠,我可以骗你吗?”
“啊?”小悠歪着头,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要骗我?”
草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收敛自己的思绪,把那些突然涌上心头的情感压回心底。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和理智。
他看着小悠,同时也透过小悠,看向他身后那片田野里正在劳作的愚昧者们。
“小悠,你想争吗?”
“争什么?”
“领主的位置。”
“我不想。”小悠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摇了摇头,声音里充满了真诚。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父亲活着。”
“好。”草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小悠还在想着自己那病重的父亲,想着父亲会不会好起来,想着如果父亲真的死了自己该怎么办。
偶尔,他也会想起刚才草哥哥说的那些奇怪的话
而草已经开始在脑海中盘算另外的事情了。
他在思考那几个正在争夺继承权的儿子中,哪一个比较好控制,哪一个更容易被他影响,哪一个最符合他的利益。
只是,在这些理性的计算中,他内心深处偶尔还是会闪过小悠刚才说的那些话。
【我们两个一起死,这样就都不会伤心了。】
【草哥哥伤心的话,会有人安慰你吗?】
草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又松开。
坐了一会儿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整理一下衣服,恢复了那副得体的模样,带着小悠一起回到了城堡。
草并不急着回自己的领地,他还会在这里多待一会,一方面是更准确记录老爷的病情,另一方面是好好了解一下那些儿子。
老爷的几个儿子很快就注意到了草和小悠一起回来,而且看起来关系似乎很亲密。
他们立刻变得警惕起来,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脑海中开始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尤其是小悠的哥哥,那个一母同胞的兄长,在小悠吃过饭后,直接把他拉到了房间里。
先是问小悠和草谈了什么,然后又以命令的口吻让小悠在草面前说自己好话,让草儿支持自己,为自己站台。
小悠非常不理解,就顶撞了一句。
“哥哥,父亲还没死呢。我们现在应该祈祷父亲的病能治好,而不是……”
“你懂什么?”
他的哥哥用这句非常经典的话起手,居高临下地把小悠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至于他训斥的什么,小悠根本就没听进去。
第1033章 小悠
小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以为终于可以安静一会儿了。
但没过多久,门被粗暴地推开,他的母亲气冲冲地走进来,脸色铁青,显然已经从哥哥那里听说了刚才发生的事。
接下来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说小悠不懂事,说他愚蠢,说他辜负了她的期望。
从小悠的态度骂到他的性格,从现在的局势骂到将来的处境。
“你就不能聪明一点吗?你哥哥是为了你好!为了这个我们好!你就不能帮帮他吗?”
小悠站在那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感觉特别委屈,委屈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们流下来。
哪怕被自己最亲近的两个人接连训斥,哪怕所有人都说他错了,他也从未觉得自己真的错了。
他始终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治好父亲,而不是谁去继承领主的位置。
这难道不是最基本的对错吗?为什么没有人理解他?
等母亲骂完,摔门离开后,小悠在房间里站了很久,然后他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房间。
他想去看看自己的父亲。
但他又一次被拦住了。
守在父亲房门外的,是大哥专门安排的一个老仆人。
那个仆人看到小悠时,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但态度还算恭敬,没有什么不敬的地方。
“少爷,老爷需要静养,大少爷吩咐了,暂时不能有人打扰……”
“我只是想看看父亲。”小悠的声音很轻,“我不会吵到他的,就看一眼。”
“这……”仆人的额头渗出了汗珠,“少爷,求您别为难我……大少爷说了……”
“我是他的儿子!”小悠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情绪,“我只是想看看自己的父亲!这有什么不对吗?”
仆人被吓了一跳,差点跪下来。
“少爷,真的不是我不让您进去,是大少爷的命令……求您……求您别让我为难……”
小悠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哭出来的老仆人。
他之前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草哥哥跟他说过那些事之后,他突然就全都明白了。
不是父亲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探望,而是大哥不让他见父亲。
为什么要这样?他又不想争什么,他只是想去看看父亲而已。
小悠知道,如果他真的要进去,眼前这个老仆人根本拦不住他。
他可以直接推开仆人,如果再任性一点,甚至可以打他骂他,杀了他。
因为他是智慧者,是贵族,而这个仆人只是愚昧者。
他知道这些规矩,因为他的母亲从小就反复强调这一点。
随着年龄增长,小悠知道了智慧者和愚昧者的区别,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规则。
但可能是天性使然,他在愚昧者面前始终摆不出什么威严,也从来没有亲手打过或者开口骂过任何一个愚昧者。
他在父亲的房门口站了很久,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眼前那个满脸惶恐的老仆人。
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老仆人如释重负,连连道谢。
小悠转身离开,一个人去外面散心。
他刚走出城堡不远,就看到了让他心脏一紧的一幕。
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正被一个壮汉用鞭子狠狠地抽打。
孩子已经倒在地上,身上到处是血痕,发出微弱的呻吟,看起来快要被活活抽死了。
“停!”
小悠几乎是冲过去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愤怒。
那个挥鞭子的人听到声音,回头一看,立刻恭恭敬敬地放下鞭子,弯腰行礼。
“小少爷。”
小悠看着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又看了看那个满不在乎的壮汉。
这样的场景,他见得太多太多了。最开始的几次,他还会问一句“为什么要打他”。
得到的回答一般都是:
“他偷懒了。”
“他不听话。”
“他做错事了。”
现在,他连问都懒得问了,直接就说道:“不许再打他了。”
“是,小少爷。”
壮汉恭敬领命。
小悠蹲下身看着那个孩子。
孩子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感激,想要说什么,却因为太虚弱而说不出话。
小悠没有说什么,只是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他在庄园里虽然受宠爱,但其实没有什么朋友。
哥哥们各怀心思,愚昧者们见了他就直接跪地磕头。
所以他其实是孤独的。
小悠随意找了片偏僻的田野,抬头看着天上不是很刺眼的太阳,然后整个人呈大字形躺到了草地上,任由阳光洒在脸上。
之后的日子里,小悠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会在外面找个地方像这样躺着。
有时候躺在田野里,看天上的云慢慢飘过。
有时候躺在水沟边,听水流的声音。
有时候躺在树下,感受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静静地躺着。
草哥哥偶尔会来找他聊天。
他们从不谈继承人的话题,草会讲一些王城的趣事,讲那些贵族们的荒唐行为,讲市集上遇到的有趣的人,讲他领地上发生的新鲜事。
只有在这种时候,小悠才是真正快乐的。
他会笑,会追问细节,会像个普通的孩子一样,单纯地享受一个故事带来的乐趣。
……
草在这片领地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和老爷那些想争继承权的儿子都真正接触了一遍,旁敲侧击地了解了他们的性格、能力、野心等等。
当他准备返回自己的领地时,又在城堡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了躺在田野间的小悠。
小悠看到他,立刻兴奋地坐起来,正要追问上次没讲完的那个趣事后来怎么样了。
草却微笑着对他说:“小悠,我要回去了。你要去我的领地玩吗?”
听到这句话,小悠先是一愣,然后整张脸都亮了起来,欣喜无比,张口就要答应。
但话到嘴边,他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哥哥,还有那个病重的父亲。
他犹豫了一会儿,声音里带着不舍。
“哥哥……不能再多待一段时间吗?”
草摇了摇头,有些莫名其妙地说道:“再待下去就该有人讨厌我了。”
“啊?”小悠满脸疑惑,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有人讨厌你?”
草没有解释。
因为他一直待在这里,始终没有给任何一个儿子明确的支持,却又频繁去探望老爷。
那些儿子都知道草得到了神的赐福,最关键的是,传闻中草拥有神赐予的治愈能力,治好了很多人。
他们怕草再待一会儿,真的用那种神奇的力量把父亲给治好了。
那样的话,他们所有的计划和争夺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草知道这些,但他没有和小悠解释这些黑暗的算计。
他跳过这个话题,换了个轻松的语气说。
“过段时间我还会再过来的。你要是现在跟我过去,到时候我可以再把你送回来。”
“那我要去问一下我的妈妈和哥哥。”
“好。”
第1034章 不一样的领地
小悠跑去问了,他的母亲和哥哥都爽快地同意了,甚至还显得很兴奋。
他们拉着小悠,一个劲儿地叮嘱他,要他在草面前多说哥哥的好话,把握住这个难得的机会,一定要让草站在他们这一边。
小悠敷衍地点着头,心里却想着完全不同的事情。
一路上,他都一直在问草关于领地里的趣事。
草似乎有无穷无尽的故事,讲得生动有趣,让小悠欲罢不能。
小悠不知道这些故事是不是草哥哥为了哄他开心故意编的,因为他在自家领地上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多有趣的事情。
但他也不在乎真假,故事嘛,就是拿来开心用的,有时候想的太多反而不开心了。
兽车在道路上颠簸前行,窗外的风景慢慢变化着。
当兽车驶入领地的第一刻,小悠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不一样。
他掀开车帘,好奇地向外张望,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里的愚昧者在劳作的时候,脸上竟然带着笑容!
不是那种被迫挤出来的谄媚的笑,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甚至有些愉悦的笑容。
他们弯腰除草、挑水浇田,虽然看起来辛苦,但脸上的表情却没那么麻木,甚至还会互相说笑。
更让小悠震惊的是,旁边竟然没有拿鞭子监督的人!
在他家的领地里,每片农田旁都会站着拿鞭子的监工,稍有人偷懒就会被狠狠抽打。
但这里,愚昧者们就这样自己干活,没有人监督,没有人威胁。
小悠甚至看到有几个人在田埂上坐着休息,喝水,擦汗,聊天。
在他家的领地里,如果有人敢不经允许就休息,会被抽得皮开肉绽,甚至可能被活活打死。
但这里,那些休息的人看起来那么自然,那么轻松,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兽车继续前行,小悠又看到了更令他难以置信的场景。
一群愚昧者坐在树荫下,面前摆着石板,正在认真地学习!
小悠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些是草哥哥的孩子吧?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愚昧者是不能学习的,只有智慧者才能学习神的智慧。
这是铁律,是常识,是这个世界运转的基础规则之一。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这想法有多荒唐,草哥哥再厉害,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孩子啊。
小悠呆呆地看着窗外,感到非常震撼。
田间那截然不同的场景,那些笑着的脸,那些休息的人,那些学习的身影,都在冲击着他从小建立起来的世界观。
他忽然想起草哥哥讲过的那些趣事。
那些肯定不是编造的!
么样不一样的地方,确实可以发生很多很多有趣的事情。
“草哥哥……”
小悠转过头,看着坐在对面的草,眼中满是惊叹和疑惑。
“这里……为什么和我家那里不一样?”
草看着他,嘴角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因为我想让它不一样。我想让这里的人,都能笑着活下去。”
小悠愣愣地看着草,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发着光。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的光芒。
不是权势的光芒,不是财富的光芒,而是某种更纯粹、更温暖、更有力量的东西。
草哥哥还没成为智慧者的时候,就非常关心愚昧者,经常带着他给愚昧者发粮食。
现在草哥哥成为了贵族,有了领地,居然能让领地内的愚昧者笑着生活。
真了不起!
小悠正感慨着,忽然想起来之前哥哥教过自己的事情,他有些担忧地问道:
“可是没人监督他的话,这些人种地的人会不会一直偷懒,这样大家就没有饭吃了。”
这是他哥哥的原话。
哥哥说过很多次,愚昧者天生懒惰,天生愚蠢,必须用鞭子和惩罚来驱使他们劳动。
听到这个问题,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小悠知道草哥哥和自己母亲不一样,很少说那些和身份有关的事情。
他整理了一下语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一直偷懒的是我才对。我一直偷懒,却一直能吃饱饭。他们只是偶尔偷懒,甚至不偷懒,但是却只能吃土。”
他说完这番话,有些忐忑地看向草,不知道自己这样说对不对。
草愣了一下。
草愣了一下。
他学习那段时间,偶尔会给小悠讲一些故事,带点浅显的道理,差不多是另一个世界一年级、二年级那会看的故事。
小悠作为这个世界的既得利益者,能反思到这个程度确实超出了他的意料。
但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毕竟小悠从小就不介意和愚昧者接触,会主动找愚昧者谈话,甚至还会跟着愚昧者吃土。
顺着小悠这个回答,草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因为我不怕吃不饱饭,所以没有找人监督他们。因为他们只要努力干活就能吃饱饭,所以他们不会偷懒。”
很简单的一句话,小悠顿时又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也感觉草哥哥说的太简单了。
看着震惊加困惑的小悠,草又说道:“因为有人吃的多,拿走了他们的粮食,所以他们才会吃不饱。”
“我吃的少,所以他们能吃饱。”
第1035章 最快乐的时光
又是一句很简单的话,但小悠能听出来,这句话里面蕴含的道理似乎没那么简单。
吃饱……
他总感觉草哥哥说的不仅是饭,好像还代指了其他东西。
草看着陷入沉思的小悠,不由得摇了摇头。
从理性角度来算计,对他来说的最优解其实是把小悠扶上位,这也是他最开始的打算。
他信任小悠,那种信任甚至超过了对石术、铁蛋这些一手培养起来的心腹,就连反抗者的后代也比不上,仅次于那些被他支配生死的人。
小悠本性善良,心地纯净,在他的扶持和引导下,绝对能成为一个非常好的领主。
而且以小悠的性格,在他后续进行改革时,小悠也必定会是他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
如果加以培养的话,甚至还能给他接棒,收拾残局。
这是最完美的选择。
但是……
草的目光落在小悠略显稚嫩的脸上,看着那双还保留着纯真光芒的眼睛。
他终究还是个人,不是冷冰冰的机器,不可能完全没有感情地算计一切,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
小悠既然不想参与这种肮脏的权力争夺,那他就会尊重这个选择,会保护好这份难能可贵的天真。
至少,让小悠多保持一段时间的快乐吧。
……
抵达城堡后,草专门设宴招待了小悠。
宴会不算奢华,但菜肴丰盛而精致,气氛轻松愉快。
草还特意给小悠安排了城堡里最舒适的客房,并让石术带着小悠熟悉这里的一切。
对小悠来说,接下来的日子简直就像是天堂。
他可以拉住正在工作的愚昧者聊天,那些人不会因为他的打扰而惶恐不安。
那些愚昧者知道他的身份,所以第一次见面时,他们会习惯性地跪下磕头。
但被小悠纠正过一次之后,那些愚昧者每次见到小悠,就只是停下手中的工作,低下头致以尊敬的问候,不再行那种卑微的大礼。
小悠找他们聊天,他们也会暂时停下手中的工作,陪小悠聊上两句。
他们会告诉小悠庄稼长得特别好,会说昨天抓到了一只偷吃庄稼的小兽,会分享一些田间地头的趣事。
但一般聊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主动结束话题,重新开始工作。
不是因为害怕被惩罚,而是因为他们确实想把活干完。
毕竟活就那么多,干完就是自己的时间了,不想休息的话,多干点活还能多拿点粮食。
小悠也很懂事,后来就只找那些正在休息的愚昧者聊天,不打扰他们工作。
时间久了,双方都熟悉起来。
那些愚昧者就不再那么拘谨和畏惧,开始把小悠当成一个普通的、有些特别的孩子来对待。
一些本来就性格相对大胆的,甚至还会主动在地上抓虫子给小悠玩,教他怎么逗弄这些小生物。
几个心灵手巧的工匠,还会在工作之余,用木头的边角料顺手给小悠雕刻两个玩具。
小悠每次收到这些礼物,都会开心得像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样。
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后,小悠发现了另一个让他感到惊讶的地方。
这里的小孩竟然不用下地干活!
在他家的领地里,愚昧者的孩子从会走路开始,就要帮着干一点简单的活。
稍大一点就要正式下地劳作。
但这里的孩子们却可以自由自在地玩耍。
他们可以肆意地在田间追逐打闹,笑声响彻整片田野。
只有当他们踩坏了庄稼,或者玩闹得太过分影响了大人工作时,才会被那些穿着盔甲、腰间挂着长剑的护卫给训斥几句。
但那也只是训斥,不是殴打,只是告诉他们哪些事情不能做。
小悠很想加入这些孩子的游戏。
那些小孩一开始也知道他的身份,看到这个老爷的贵客时,都有些畏惧和拘谨,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他。
小悠主动破冰,提出想和他们一起玩,那些小孩也不敢拒绝。
但在一起玩了几次之后,那些小孩就渐渐放开了,不再把小悠当成高高在上的贵族少爷,而是当成了一个新朋友。
他们会拉着小悠一起在田间追逐,教他怎么爬树,怎么在小溪里抓鱼,怎么用泥巴捏各种形状。
从此,小悠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和这群孩子在田间追逐打闹。
玩累了,大家就并排往地上一躺,看着天上的云慢慢飘过,聊着各种天马行空的话题。
这是他从出生到现在,度过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没有母亲的唠叨,没有哥哥们的算计,没有等级森严的规矩,只有阳光、田野、和朋友们的笑声。
只是,在这段开心的时光中,他也会经常想起自己躺在病床上的父亲。
……
当草提出要带着他回家的时候,小悠甚至还恍惚地感觉自己好像刚刚才踏入这片领地,那些快乐的日子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小悠的声音里满是不舍。
“嗯。”草点了点头,温和地说道:“我要再过去一趟,因为我找了治疗你父亲的方法了。”
听到这句话,小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吗?草哥哥,你真的有办法治好父亲?”
“我尽量。”
草没敢打包票,因为颜疏凌专门告诉过他,那个人得的是绝症,治不好,只能稍微缓解一下,给他吊命。
小悠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在他看来,这一定又是神的赐福!
传言果然是真的!
“太好了!太好了!父亲有救了!草哥哥,你真的是……你真的太厉害了!”
草看着小悠开心的样子,嘴角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但他的眼底,却藏着小悠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第1036章 我要争
在又一次来到那片熟悉的领地后,草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地宣布了自己有治疗老爷的办法。
当时,老爷很多儿子的脸色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有人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
有人表面上激动地感谢,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还有人试图保持平静,但太阳穴的青筋却跳动得厉害。
他带药过来,主要目的就是进行最后一轮试探,找到最适合当傀儡的人。
至于治疗老爷……
其实也不能说是次要,一方面是出于感性,草自己本身就有治疗老爷的想法,再加上小悠想让父亲活着。
还有理性的方面,那就是老爷不能死得太早,必须留够足够的操作时间。
他带过来了一个疗程的药物,按照计划,老爷的病情应该会在这段时间内明显好转。
老爷服用了两三次药后,精神确实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些血色,甚至能勉强坐起来说几句话了。
小悠还找到一次机会,去见了见自己父亲。
然后,一件特别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剩下的药,被一个愚昧者“不小心”弄丢了。
那个愚昧者呢?
死了。
据说是因为犯了大错,害怕被惩罚,自己上吊死了。
这把草都给气笑了。
他早就知道会有人有小动作,这也是他试探的手段之一。
但他确实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做得这么明目张胆,直接把药丢了,然后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一个无法开口的愚昧者身上。
这就是演都不想演了呗?
自从再一次踏入这片庄园,他就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庄园里的所有人对他已经带上了些许敌视和提防。
他们怕他。
怕他真的把老爷治好。
不过无所谓。
虽然药没了,但试探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了。
凡是有嫌疑参与这件事的人,都已经上了他的黑名单。
这样的人不好掌控。
草在心里重新梳理了一遍各个候选人,准备开始正式的扶持计划。
就在这时,小悠找上了他。
看到小悠的那一刻,草愣住了。
因为眼前这个少年,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小悠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但此刻眼中已经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草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情绪。
愤怒,悲伤,还有一种近乎凶狠的决绝。
他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里此刻竟然带上了些许锐利的光芒。
他的双拳紧紧握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即将爆发的东西。
“草哥哥。”
小悠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却让人感到不安。
“药不是愚昧者弄丢的,对吗?”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草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答案。
小悠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
“我问过了。我问了很多仆人,问了守门的人,问了所有我能问的人。”
“那个愚昧者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药。药一直放在父亲的房间里,只有大哥和几个哥哥能进去。”
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小悠会自己去调查,更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查出了东西。
“他们不想要父亲活!”
小悠的声音突然拔高,情绪终于控制不住地爆发出来。
“他们只想要父亲早点死!早点死!这样他们就能争那个位置!”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
他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那也是他们的父亲啊!是生养他们的父亲!他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在草面前,小悠肆无忌惮地发泄着压抑已久的情绪。
他哭喊着,颤抖着,积累的痛苦、失望和愤怒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那个天真善良,单纯快乐的少年,在这一刻似乎长大了。
当情绪达到最高点的时候,小悠忽然停止了哭泣。
他抬起头,用那双红肿但无比坚定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草,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草哥哥,我想争。”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草静静地看着小悠,看着这个曾经说“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父亲活着”的少年。
他知道,小悠变了。
那份纯真和天真,在亲人的背叛和父亲的危机面前,终究还是碎裂了。
但草也知道,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
只是他原本希望,这一刻能来得晚一些,再晚一些。
草伸手拭去了小悠脸上的眼泪,只说了一个字。
“好。”
……
“什么!你居然怀疑我?”
老爷的大儿子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说要调查丢失案件的小悠。
大厅里的其他几个兄弟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纷纷投向小悠,仿佛看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景象。
“大哥,我不是怀疑你。”
听到这句话,大儿子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刚要开口训斥小悠说话不经大脑,但下一秒,小悠的话就让所有人都僵住了。
“我是怀疑你们所有人。”
小悠环视一圈,目光从每一个哥哥的脸上扫过,没有丝毫退缩。
这就是草的策略,没有从头开始规划,而是让小悠直接跟他们所有人爆了。
当小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一向天真善良的小弟弟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小悠的亲哥哥直接就红温了,一把拉住小悠。
“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疯了的是你们,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小悠直接甩开了他的胳膊,然后摆出了自己的证据,表明那个愚昧者不可能碰到草哥哥带来的赐福。
他的亲哥哥从未想过这个一向温顺的弟弟,竟然会这样反抗他。
在呆滞了一会之后,他的怒火彻底爆发了,扬起手就要给小悠一耳光。
啪!
巴掌还没落下,就被小悠拍开了。
小悠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反抗过任何人,更不用说对哥哥动手。
但这一次,他做了。
小悠站在那里,因为过于愤怒,胸膛剧烈起伏,他大声说道:
“我是你们的弟弟,但我首先是父亲的儿子!”
第1037章 开团
“父亲还活着!他还活着!”
小悠的声音在颤抖,但却越来越大。
“可你们呢?你们在做什么?你们在等他死!你们甚至……甚至还加速这个过程!”
“你们还配做他的儿子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大儿子的脸色铁青,回头看那几个弟弟,二儿子脸色阴沉,四儿子和五儿子面面相觑。
而小悠的亲哥哥,则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整个人都愣在那里。
“小悠……”
大儿子想说些什么,但小悠却直接打断了他。
“我不想听你们的解释。我只想知道,到底是谁拿走了药?到底是谁杀了那个无辜的愚昧者?”
“现在我已经可以确认是你们当中某一个人干的,如果你们不说……”
小悠深吸一口气,非常郑重地说道:
“那我就去找王城的裁判官。我要申请正式的调查。”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找王城的裁判官?
那就意味着把家族的丑闻彻底公开,所有人都会受到审查,意味着这个家族的声誉将会受到巨大的打击。
“你敢!”大儿子厉声喝道。
“我敢。”小悠毫不退让,“为了父亲,我什么都敢。”
这也是草的策略。
虽然那些想争夺继承权的儿子都不希望老爷好起来,但肯定有人没有参与丢药这件事。
如果真的让王城的裁判官介入调查,那所有人的利益都会受损,家族的声誉会一落千丈,每个人都会被怀疑和审查。
一方面是这件事关乎到一个领主,另一方面还关乎到神的赐福。
两件事都不是小事。
小悠自己的根基很薄,但在这件事上,他只要把团开起来,会有人跟团的。
大哥虽然愤怒,但眼看小悠真的准备把事情闹大,他也有点害怕了。
毕竟庄园里谁都知道小悠和草的关系好,草在王城又有很多朋友,所以小悠真有这个能力去王城找裁判官。
他让仆人端来一杯冰水,一口气喝下,那焦躁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小悠,你先冷静一下。”
大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
“关于这件事,先不急着去请王城的裁判官。那样对谁都不好。我们自己先内部调查一下,一定会给你,也给父亲一个交代。”
听到这句话,小悠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像是突然变回了那个乖巧听话的孩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听大哥的。”
大哥松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其他几个兄弟,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
这件事他确实没有参与。
虽然他心里确实有点希望父亲早点……但他绝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因为现在他占据着绝对的优势,长子身份,母亲的支持,大部分家臣的拥护。
他甚至都没把其他几个兄弟真正放在眼里。
之前拉拢草,也只是单纯的怕草站到对立面而已。
所以他完全没必要冒险做这种事情。
这件事要调查其实也很简单,他可不相信自己这几个兄弟做事能做到天衣无缝。
但他并不打算把事情弄得太难看,毕竟还是一家人。
所以他直接开门见山地说:“这件事是谁做的,自己站出来承认。”
大厅里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站出来。
小悠的亲哥哥还没完全弄清楚现在的局势,脑子里还在想着要怎么训斥这个不听话的弟弟。
他刚要开口,就看到小悠突然转过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他,冷冷地反问。
“是不是你做的?”
“混账!你在说什么呢?”
亲哥哥被这目光刺激得跳了起来,愤怒地吼道: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我最希望父亲活着了!我是你亲哥哥,你居然这样怀疑我!”
“我希望是这样。”
小悠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却让人感到心寒。
在真正的凶手现身之前,小悠对这些哥哥已经没有一丁点信任了。
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每一个人,都可能为了那个位置不择手段。
大哥见还是没有人自首,当即就加大了音量,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我再说一遍,谁做的自己站出来!被调查出来和自己站出来,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结果。”
“前者是谋害父亲的大罪,后者……还有回旋的余地。”
依然没有人说话。
几个兄弟要么低着头,要么看向别处,要么面无表情,谁也不肯承认。
小悠看了看这些沉默的哥哥,然后拿出了草事先教给他的办法。
他看向大哥,说道:“大哥,麻烦你帮忙准备几样东西,兽车、足够吃到王城的粮食、几个忠心的仆人,还有一些可以用来交易的贵重物资。”
大哥疑惑地皱起眉头。
“准备这些做什么?”
小悠回答道:“如果有哪个哥哥一时被魔鬼蒙蔽了双眼,做出了这种事情……”
“那他可以拿出那些被藏起来的神赐祝福,带上这些物资离开,去王城生活。”
“我们家虽然不算顶级的大贵族,但也有一定地位。带上这些物资,足够在王城过上体面而富足的生活。”
大哥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这倒是个好主意。”
这样一来,犯错的人可以体面地离开,家族的丑闻也不会外扬,大家都能保留颜面。
果然,这个最小的弟弟刚才只是被愤怒的情绪冲昏了头脑,本性还是善良的。
小悠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
“大哥,麻烦你把这些物资放到庄园的边缘地带,放在我们从城堡看不到的地方。”
“这样……那个人可以悄悄地离开,不用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保留最后的尊严。”
“好。就这么办。”
第1038章 演
离开的是二哥。
当发现物资不见了,又发现二哥也不见了的时候,所有人都明白了。
草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给自己在王城的几个朋友写了信,让他们稍加注意这个人的动向。
主要是王城机会多,环境复杂,他怕这个人在王城抓住什么机会,积蓄力量后杀回来。有些隐患,必须要在萌芽时就扼杀掉。
同时,草也推测出了他原本的完整计划。
不仅要弄丢药,让老爷的病情恶化,还可以借此机会指责大哥对父亲照顾不周,让老爷对长子产生怀疑和失望,从而重新考虑继承人的人选。
这原本是个不错的计划,既能延缓老爷的康复,又能打击最大的竞争对手。
只是这家伙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把藏起来的药拿出来。
难道是直接销毁了?
草再一次感慨。
这些人做事真的是莫名其妙啊!
走一步只看一步,连第二步、第三步都没想明白,更不用说长远的布局了。
做事全凭一时冲动和短期利益,根本没有全局观。
不过这也正好,药他这边还留了一点备用的,正好可以启动最开始的计划了。
在小悠变得强硬起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阻拦他去见父亲了。
那些曾经以“老爷需要静养”为借口的仆人,现在都恭恭敬敬地为他开门。
那些曾经暗示他“不方便探望”的哥哥,现在也都闭上了嘴。
在草的谋划里,找出凶手这一步就是给小悠更改人设。
软弱的话有一定好处,但在庄园里面,什么事情都不方便做,还是稍微强硬一点好。
所以小悠现在的人设还是天真善良,只是在涉及到父亲的事情时会变得特别强硬。
当然,这一步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给小悠发泄情绪。
那这个目的达成的也很完美。
小悠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只要没事做,他就会去父亲的房间里探望,在田间玩累了,也会回来跟父亲分享庄园里的趣事。
其他几个儿子当然也会去探望父亲,甚至探望的频率比以前更高了。
但跟小悠相比,他们的探望显得格外虚伪和做作。
他们是为了争夺继承权而去看望父亲,是为了在老爷面前表现自己的孝心,每一句问候都带着目的,每一个关切都是表演。
而小悠不同。
小悠是为了父亲能多活一段时间,所以才去争夺那个位置。
这片领地虽然没有什么以孝治国的明确概念,但从人性的角度来讲,只要几个儿子的能力差距不是太大,老爷大概率会选择对自己最孝顺的那个孩子。
草让小悠走的,就是这条路。
……
草自己只在庄园待了一小段时间,处理完一些必要的事情后就离开了。
走之前,他还特意摇头说神很失望之类的话。
他没有明说,但知情人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神的赐福却被人毁了,所以神很失望。
老爷失去了药物的治疗后,病情迅速恶化。
他已经好起来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呼吸也愈发困难,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小悠每次去看父亲,看到父亲那日渐憔悴的样子,都会难过得落泪。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开始对二哥产生恨意。
直到某次睡醒,小悠像往常一样在田野上散心。
他坐在那棵熟悉的大树下,看着远处劳作的农民,想着父亲,想着草哥哥,想着这一切到底会怎样结束。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看起来像是普通愚昧者的人,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他。
那人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低声说了一个字,
“争。”
小悠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这个陌生人。
“你……你是草哥哥的人?”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取出两样东西。
一封密封完好的亲笔信,和一个小心包裹着的药包。
他把这两样东西递给小悠后,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小悠叫住他,“草哥哥他……”
“看信。”
那人头也不回地说了两个字,然后迅速消失在田野的另一头。
小悠颤抖着手拆开信封,认出了草熟悉的笔迹。
他一字一句地读着,读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字都深深刻进脑海。
读完后,小悠在原地愣了好长好长时间。
他脸上的表情变换了好几轮。
震惊、困惑、难以置信、挣扎、痛苦,最后,是某种复杂的决然。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缓过来,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
草哥哥在信里让他“演”。
不是简单的伪装,而是一场需要全身心投入的表演。
草哥哥说,要赢得这场争夺,光靠真心是不够的,还需要策略,需要手段,需要……欺骗。
他不能直接把这些“赐福”拿出来,按照草哥哥在信中详细描述的计划,他必须进行一场充满仪式感的表演。
他要用自己的血给神写祷文,然后跪在火盆前,虔诚地后把祷文烧掉。
这样重复九次后,再把药给拿出来。
让其他人认为,这是神被他的虔诚所感动,赐予他的祝福,让他去拯救父亲的性命。
他们会相信小悠是最虔诚、最孝顺的儿子,老爷会觉得他是唯一配继承这片领地的人。
这个计划无懈可击。
从剧本到时机,从细节到效果,草都已经为他设计得完美无缺。
小悠只需要按照这个剧本,认真地表演下去就可以了。
甚至都不需要什么演技,因为小悠完全幻想没有这些要,然后本色出演。
他相信天上有神在俯视着人间,相信善良会得到奖赏,相信虔诚的祈祷会被聆听。
他相信草哥哥就是被神眷顾的人那些能治病救人的药是神的赐福。
但现在……
他心里有了疑惑。
这些“赐福”真的是神的赐福吗?
第1039章 成长啊
小悠经历的这一切,都被幕后黑手看在眼里。
杨岁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悬浮着陆渊投射出来的画面。
画面中,小悠正跪在父亲的房间里,用流血的手在一张布帛上一笔一划地写着祷文。
那些字歪歪扭扭的,显然是用尽了全力才写出来的。
每写一个字,小悠的脸就会因为疼痛而扭曲一下,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坚持把整篇祷文写完。
然后,他虔诚地跪在火盆前,双手举着那张血写的祷文,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周围的仆人和家人都被这一幕震撼了,有人甚至跪下来跟着一起祈祷。
小悠把祷文投入火盆,看着它慢慢燃烧,化为灰烬。
火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虔诚的孩子。
但杨岁知道真相。
他看到了小悠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迷茫,看到了他写祷文时的挣扎,看到了那张脸上的纯真正在一点点剥落。
杨岁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没想到啊……连这个天真无邪的孩子都能变成这样。”
“他现在这副模样,就好像……就好像曾经那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已经死了一样。这种成长……唉……”
杨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能摇头叹气。
陆渊却说道:“曾经那个孩子天真无邪的孩子没有死,他只是成长了而已。”
杨岁问道:“成长不就是杀死过去的自己吗?”
陆渊说道:“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句话。”
“成长是一种叠加,不是过往的自己退场了就宣告死亡,而是每一个阶段的自己都随着时间的前行在生命里叠加,和当下的自己并肩向前走。”
这句话说得有点绕口,像是某种哲学命题。
杨岁愣了一下,仔细咀嚼着这句话的含义。
等他想明白的同时,也听出来了陆渊的言外之意。
“我怎么感觉你不只是在说小悠的成长呢?”
陆渊没有直说,只是很隐晦地说道:“你理解的什么意思,那就是什么意思。”
杨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成长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依然是十八岁时的手,修长而年轻,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
因为他一直都保持着十八岁的外貌,导致他有时候会忘记,自己的实际年龄其实已经快三十岁了。
可能是因为每天都太忙,每天都在处理各种危机、对抗各种诡异,所以他经常会在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还只有十九、二十岁。
也可能是他并不想杀死18岁的自己。
也可能是因为……他并不想“杀死”18岁的自己
但其实他现在的情况就和陆渊刚才说的一样,18岁的他并没有死,而是一直和现在的他并肩前行。
不对!
18岁的他只是在精神上没死,但是那个不知道离他多少年的“他”是在物理意义上没死啊!
想到这一点,杨岁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坐直了身体,用一种带着期待又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
“话说,渊,你那个提取记忆的能力……练得怎么样了?”
陆渊:“……”
他属实没想到,一点关于成长的闲聊,能让杨岁联想到这里。
正常人都是在想:我和几年前有什么变化。
杨岁倒好,直接想到上辈子了。
不过,陆渊确实没有欺骗杨岁。
那个提取记忆的方案不是随口说说来哄他的,而是他真的在认真研究和推进的项目。
所以他并不害怕杨岁查进度,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大概进展了 20%吧。”
顿了顿,陆渊又补充道:
“不过这又不是打 boSS,有血条可以看。我只能大概估计一下进度。实际情况可能更快,也可能更慢。”
杨岁表示理解,点了点头:“我懂,就像游戏的加载页面,有时候会卡在 99%半天不动,对吧?”
陆渊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太一样。游戏加载卡在 99%,往往是因为最后那 1%需要处理的数据量特别大,或者遇到了程序 bug。”
“但如果我的进度真的卡在 99%不动……那大概率是因为我遇到了一个在理论阶段完全没有预测到的难题。”
“真要遇到那种情况,可能需要推翻之前的所有工作,重新开始。”
好吧。杨岁耸了耸肩,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具体的技术细节。
因为他很清楚,就算陆渊详细解释,他也听不懂。
别说他听不懂了,两个世界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人能听懂。
去理解陆渊所面临的那些理论难题,其难度不亚于让一个三维生物去完全理解四维空间的结构和运作方式。
你可以通过类比和想象勉强有个模糊的概念,但永远无法真正“看到”和“理解”。
他只是提醒道:
“看草这个进度,我感觉再过五六年,他可能就开始夺权了。按照你的推测,不出意外的话,他真正夺权之后应该就会把‘神’挖出来。”
“我知道。”陆渊的声音又变得严肃了起来,“在他把‘神’挖出来之前,我肯定会把你的一切都保存下来。”
杨岁笑了笑,那笑容里既有信任,也有一丝释然。
然后他直接后仰,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后脑勺,抬头看着天花板,摆出一副慵懒思考的姿态。
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却一点都不轻松。
“草的想法,是让这个世界的人们真正觉醒,不再被神权和愚昧统治,而是用理性和知识建立新的秩序。”
“你的想法也差不多,想让那个世界的人民自己拯救自己,这样他们再遇到类似的压迫,就会自己奋起反抗,而不是等待一个英雄的出现。”
“但是我在想啊……”
杨岁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疲惫和迷茫。
“世界还有多少年呢?如果我们最后没能……呵……我说的是如果。那现在草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呢?”
“有可能痛苦的觉醒结束,还没等来他们的黄金时代,就要经历……那必将到来的毁灭。”
“与其这样,还不如抛弃让他们觉醒的这个阶段,无论是我们去扶持他们,还是草去当一个圣君治理世界。”
“哪怕只是一个伪黄金时代,哪怕只是表面的繁荣和平,也比那个有可能永远无法到来的真正黄金时代要强。”
“至少,在毁灭到来之前,他们能快乐一些,不是吗?”
这番话说得很沉重,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种悲观主义色彩。
因为他这一切的假设都是他们最后失败了,在与爷爷的对抗中失败,在与最终毁灭的对抗中失败。
但说完这些话,还没等陆渊回答,杨岁就先自己摇了摇头。
他突然转过头,望向房间的某个角落,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只是喃喃自语道:
“和当下的自己并肩前行……”
第1040章 哲学杨岁
那个方向,或许就是十八岁的他站立的地方。
那个永远充满热血、永不言败的少年,正在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问:你在说什么丧气话?
杨岁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头,重新看向天花板,再次开口时说的话,就像左脑搏击右脑。
“你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我们不可能会输。”
杨岁刚才的思维并不混沌,每一个念头都清晰可辨。
所以陆渊很清楚地“看到”了他刚才在想什么,理解了那番话背后的含义。
刚才那番话是现在的杨岁说出来的。
十八岁的他,从来不会假设自己会失败。
在那个少年的世界观里,只有“如何赢”这一个选项,没有“如果输了怎么办”这种问题。
现在的他……
从知道爷爷的计划到现在已经有十年了。
这十年里,杨岁看到了人类在和诡异的斗争中逐渐占据上风。
诡异被压制在越来越小的范围内,伤亡人数大幅下降,新的对抗技术不断被开发出来。
但是……
他还没有看到终点。
他不知道他们离真正的胜利还有多远。
这场战争,没有进度条。
他不知道现在是走了10%,还是50%,还是……其实只走了1%,还有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路要走。
甚至,有可能他们一直在原地踏步,看似的进展只是幻觉,他们其实并没有真正接近真相和胜利。
就比如七色和上个纪元的事。
他们一直都处于被动的地位,也就只有那一次集体自杀,占据了一次主动,从那过后,还是被动。
他们不知道七色的本质是什么,也不知道七色为什么会出现,更不知道七色集齐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杨岁能接受加加减减、互有胜负,因为那种起伏会将他的棱角冲刷得更加尖锐。
但这种看不到进度、仿佛一直在原地踏步的感觉,太折磨人了。
这种感觉,正在一点一点磨掉他的棱角,消耗他的锐气,侵蚀他的信念。
就像水滴石穿,不是因为水有多强大,而是因为时间太漫长。
所以他才会冒着自己真正“死亡”的风险,去赌那个找到破局之法的可能性。
因为他不想再这样无目的地战斗下去了。
他不期望能看到终点,只期望能看到脚下的路,最好能看到到终点的距离。
陆渊没有说话,但他理解杨岁的每一个念头。
因为他也在经历同样的煎熬。
甚至说作为团队大脑负责决策的他,承受的压力比杨岁更甚。
可能是猜出来了陆渊看了他的想法,为了岔开这个话题,他随便开了一个新话题。
“渊,你说自然保护区的目的是什么?”
陆渊很简单地回答道:“保护濒危动物,保护生态环境。”
杨岁又问道:“为什么要保护?”
陆渊不明白杨岁到底想问什么,非常公事地回答道:
“因为这些物种和生态系统是地球生命支持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们不仅维持着生态平衡,还为人类提供了生存和发展所必需的资源和服务。”
杨岁点了点头,然后直接跳转到了异空间上面。
“那为什么我们要对大部分异空间采取不干预措施呢?”
陆渊解释道:“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了……最关键的一句话就是,诡异不讲道理。如果过分干预的话,谁也不知道有可能会面临什么。”
“像那种宜居异空间还好,但有些异空间整体就像是一个诡异,甚至规则都和主世界不太一样,过度干预的话,有可能反噬主世界,造成不可逆的后果。”
“联盟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维持世界的稳定,蓝星的资源还没有消耗殆尽呢,没必要为了一点利益去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倒是一直有一些国家想开发很多异空间的资源,只不过一直在被联盟压着。”
说到这里,陆渊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笑意。
“也可以说是在被我们压着。毕竟你现在是理事会荣誉理事、监督委员会荣誉委员、执行委员会荣誉委员,三权合一。”
“你一个人往那一站,就可以说,我代表整个联盟。”
听到这话,杨岁也笑了,但他很快又想到了自己想问的问题。
“那宜居异空间为什么也不干预宜居异空间?”
陆渊这次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道:“不干预这个词不太准确,因为开线人一直在干预。”
“而且没有文明的宜居异空间,在进行风险评估后,会进行资源开采。”
“所以准确来说是不过度干预已经有文明存在的宜居异空间,猜你想问的也是这个意思吧?”
杨岁连连点头:
“到底是为什么呢?不是说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吗?那为什么不团结那些异空间的文明?难道是因为他们实力太弱了吗?”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属于是不去想的话,感觉不用想,理所应当。
去想的话,又感觉想不明白。
第1041章 整体与个体
陆渊思考了一会,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不干涉已有文明的宜居异空间,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对文明本身的一种尊重。”
“要从纯粹的利益角度去考虑的话……如果我们真的要干预那些异空间,就不可能是以平等合作的形式进行。”
“唯一的可能,就是主世界完全实际控制那些异空间。”
“但这样做会带来两个问题。”
第一,如果只是单纯地吸取那些异空间的资源和劳动力,这种做法不够文明,很容易引起异空间文明的反抗和敌视,反而会制造更多的不稳定因素。”
“第二,如果我们想要真正治理那些异空间,那样代价太大了,远远超出我们现在的能力范围。”
“相比于我们能从那些异空间获得的力量和资源,我们需要付出的人力、物力、时间成本,往往会更多。”
“这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
“还有就是一些政治上的问题,说起来更复杂了。”
听完陆渊的解释,杨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能听出来陆渊说的很有道理,但他想要的回答也不是这个,或者说他想问的问题也不是他问出那个。
杨岁低下头,眉头紧锁。
在陆渊给出的解释基础上,他开始思考,试图抓住一个模糊的想法。
他的思维在各种概念之间跳跃。
资源、人力、文明、尊重、整体、个体、我们、他们……
“我们,他们……”
杨岁那赤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灵光。
“如果站在爷爷,或者是那位存在的视角来看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我们’和‘他们’的区分!从祂的视角看,只有一个大整体!整个世界!”
“在这个大整体里面,是我们自己把自己分成了‘我们’和‘他们’。”
“主世界的人类认为自己是‘我们’,其他异空间的文明是‘他们’。”
“现在之所以采取不干涉的策略,本质上还是因为我们将主世界视为一个独立的整体,将和其他异空间的接触视为这个整体的‘扩张’。”
“我们现在看这个有多重异空间的世界,就像是作为一个国家的公民去看整个蓝星。”
“我们知道蓝星上有很多国家,有很多不同的文化和文明,但我们首先认同的是自己的国家,然后才是整个人类。”
“而爷爷看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个外星观察者来看蓝星,他不在乎哪个国家是哪个国家,不在乎人类内部怎么划分,他看到的只是蓝星文明这一个整体。”
“嗯……这个例子不太准确。应该再极端一点,比如人类和其他生物、生物和非生物……不过你应该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我明白了。”
陆渊当然听懂杨岁的想法。
本质上就是一个视角转换的问题。从局内人的视角转换到局外人的视角,从个体的认同转换到整体的认同。
但他不太确定杨岁想要表达什么结论。从保护区域的问题,到异空间的策略,再突然跳转到看待世界的角度……
前面那一步陆渊还能理解,因为他感知到了杨岁的想法。
杨岁是觉得现在对那些异空间文明的态度,很像是对待保护区里的濒危动物一样,既想保护又不想过度干预,所以才从这个类比切入问题。
但后面这个视角转换,他真的不知道杨岁想要得出什么结论。
但后面这,他真不知道杨岁什么想法。
而杨岁自己整理了一下思路,若有所思地说道:
“或许我们应该尝试站在爷爷的视角,抛去我们和他们的区分,将我们视为一个整体来看待。”
陆渊理解了以后,说道:“你是想说我们要重视异空间?”
“差不多吧,但感觉还差一些。”杨岁表达能力不太行,不能准确表达自己真正的想法。
当然,也是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真的想法是什么。
有时候直觉会先于理性到达某个结论,但要把这个直觉转化为清晰的逻辑和语言,需要时间。
陆渊无奈道:
“现在主要还是受到限制,我们没有能力去实控异空间。要消除我们和他们的区分,这得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好吧。”
杨岁点了点头,对陆渊的回答没有太失望,反正他刚才也只是为了转移那个尴尬的话题而已。
只是……
他还是没搞明白自己那个模糊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那个想法就像是一条滑溜溜的鱼,在他的意识深处游来游去,每次他以为要抓住了,它又溜走了。
虽然这个话题在表面上结束了,但陆渊却并没有将这当做一场无意义的闲聊。
他的意识在持续运转,不断回味着刚才对话中的每一个关键词。
整体……
爷爷……
保护区……
我们……
他们……
整体……
陆渊最终的注意力聚焦到了“整体”两个字上。
什么是整体?
买了一组积木,然后把所有积木拼接到一起,这算是一个整体吗?
不对。
那些积木之间仍然有缝隙,仍然是一个个独立的部分拼凑在一起。哪怕用胶水去连接,本质上还是多个个体的组合。
由个体集合形成的整体?
还是不对。
陆渊的思维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像是拨开迷雾看到了真相。
真正的整体,就是整体本身。
它的内部不应该存在“个体”的概念。
它不能是 1+1+1+……+1=n。
它只能是 1。
一个不可再分的 1。
陆渊忽然意识到,他之前的思维框架可能存在根本性的错误。
在此之前,他对异空间的认知,就是某些异空间里可能有他们需要的资源,需要的线索。
所以他的策略是有选择性的接触,是从“我们”的角度出发,去评估“他们”能给“我们”带来什么价值。
但现在……
当他把异空间和主世界之间的那层隔阂彻底抹掉,将所有世界视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再站到这个整体上去思考问题时,忽然发现了一个关键点。
爷爷出的题,必然在这个整体内。
而答案也必然在这个整体内。
如果能够真正掌控,理解这个整体,那么就必然能找到答案!
这次不是可能了,是必然!
但就在陆渊的思维到达顶峰,即将触及某个重大突破的时候……
他突然又泄气了。
因为这条路的要求是要有一位能完全理解“整体”的存在,具体来说就是要在这个世界范围内,全知全能的神。
这条路的难度都和阻止爷爷重现上个纪元差不多大了。
第1042章 撞墙
负电子世界,一处废弃矿洞深处。
开线人刘景带着一个新人在这里行走,两人头戴式矿灯的光束在昏暗的隧道中划出两道明亮的轨迹。
矿洞的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气息,岩壁上还残留着当年开采时留下的斑驳痕迹。
他们早就已经可以在世界上光明正大地活动了,不用像当年那样提心吊胆,担心在一个地方待得太久会被联盟抓走。
每每想到这一点,已经成为前辈的刘景就会感慨现在的年轻人赶上了好时代。
至少不用像他那时候,每天都要计算自己在某个位置停留的时间,生怕触发联盟的追踪系统。
他这次来主要是带一个新人熟悉异空间这个概念,以及亲身体验传送时的奇特感受。
“这里面有一个传送位点,”
刘景边走边解释道,矿灯的光束随着他的转头而晃动。
“概念方面的内容应该已经给你解释过了,就是两个三维空间在四维空间内的交点。”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挺直了腰板,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现在联盟对异空间的定义就是按照我们这个概念来定的。”
新人立刻点点头,眼中满是崇拜,仿佛在看一位传奇人物。
看着新人眼中毫不掩饰的崇拜,刘景的自豪感更甚,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但这股兴奋只持续了片刻,很快就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所取代,像是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知道,他们已经失败了。
联盟那边的研究间接证明了诡异是世界的底层规则,不存在没有诡异的纯净空间。虽然没有直接证明且盖棺定论,
但大部分开线人都心知肚明。
他们寻找的“理想之地”根本不存在,那个没有诡异困扰的世界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
所以开线人第一派系现在几乎已经变成了异空间探索者协会。
新加入的新人探索异空间不是为了寻找理想之地,大部分只是单纯喜欢探索异空间,为联盟提供异空间的资源信息。
这就是刘景产生那种情绪的原因。
理想破灭后的失落,以及对新人不再怀抱同样梦想的无奈。
不过他也早就接受了这个现实,深吸一口气后迅速调整过来。
至少现在他们还在为人类做贡献,探索异空间依然有价值,只是意义变了而已。
“到了,就是这里。”
刘景在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岩壁前停下脚步。
这面岩壁和周围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上面有镐子开凿的痕迹,还嵌着几块没有开采干净的低品质矿石。
那个新人好奇地上前,伸手摸了摸岩壁表面,发现是实心的坚硬岩石,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异常。
他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刘景:“这就是传送门吗?看起来和普通的墙没什么区别啊。我要怎么才能去异空间?”
刘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哈利波特里面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知道吧?”
新人眼睛一亮,立刻点头:“知道啊!前辈,你也是哈迷吗?你最喜欢谁呀?”
刘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别管这么多,使用方法一样的。”
“加速跑,然后直接冲过去就能到异空间了。传送位点会在你接触的瞬间激活,把你传送到异空间中对应的位点。”
新人盯着那面岩壁,脸上的表情从兴奋逐渐变成怀疑。
他来回看了看岩壁和刘景,试探性地问道:
“真的吗?不会把我撞晕吧?这看起来就是一堵实心的石头墙啊……”
“当然是真的,”刘景保证道: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是这么过去的。你要对传送位点有信心,犹犹豫豫反而容易出问题。记住,要全速冲刺,不能有一丝犹豫!”
新人深吸了几口气,似乎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他后退了几步,摆出起跑的姿势,盯着那面岩壁,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我来了!”
新人大喊一声,然后加速冲向岩壁。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矿洞中回响。
新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岩壁上,整个人被反弹回来,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捂着额头,眼冒金星,脑袋里嗡嗡作响,视野里全是旋转的星星和光点,差点当场晕倒过去。
“前……前辈……”
新人晃着脑袋,声音都有些发飘。
“是不是……是不是我速度不够?还是姿势不对?”
刘景愣住了,脸上笑容凝固。
刚才新人的动作和速度都没什么问题啊。
他快步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岩壁,又摸了摸传送位点在的位置,确认没问题后,对新人说道:
“可能是你第一次不熟练,有些细节方面不到位,我来示范一下,你看好了。”
说完,刘景后退了十几步,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加速奔跑。
作为经验丰富的开线人,他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
这个位点他用过很多次,不可能突然失效,一定是新人太紧张了,或者速度不够快。
新人还坐在地上揉着额头,抬起头正好看到刘景全速冲向岩壁的身影。
砰!
这次的撞击声更加响亮。
刘景以更快的速度、更大的力量撞在了岩壁上,整个人直接被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矿灯脱落滚到一边,在地上打着转,光束胡乱地照射着矿洞的各个角落。
新人傻眼了,捂着自己还在疼的额头,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刘景身边。
“前辈?前辈?!你没事吧?!”
他推了推刘景,但刘景一动不动,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证明他还活着。
新人彻底慌了,掏出通讯器,手忙脚乱地开始呼叫支援。
“喂?总部吗?”
“我……我们这边出事了!”
“刘景前辈撞墙晕过去了!”
“什么?对,就是撞墙……真的是撞墙!需要紧急医疗支援!”
第1043章 异空间失联
朱文听说消息后,第一时间联系了医疗部门确认刘景的情况。
当得知只是轻微脑震荡,没有生命危险,只需要休息几天就能恢复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但他没有时间庆幸,立即开始着手调查这次事件。
根据新人提供的精确位置信息和现场照片,朱文调出了当年的详细档案,仔细比对后可以确认这个位点的坐标完全准确。
这个位点的使用要求也没那么高,属于最基础传送点,基本上不存在使用方式错误的可能性。
只要不是爬着过去或者倒着走,正常冲刺就能触发传送。
那问题或许出在这个异空间本身上。
朱文调出这个异空间的档案,发现这个异空间在主世界还有另一个位点。
他立即派人前往另一个位点进行确认。
另一个位点的使用方式完全不同。
不是冲刺撞击,而是需要把至少一升的水泼在指定区域,水幕就会在短暂的几秒钟内变成一次性的传送门,只能通过一个人。
结果很快就传回来了。
“朱文前辈,这个位点已经失效了。我们按照标准流程泼了三次水,每次都用了两升,但传送门完全没有出现,水就这么流到地上了。”
朱文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两个位点都失效了!
如果是以前,这相当于开线人直接失去了对这个异空间的掌控。
但现在他们可是正规组织,这个异空间在联盟那边是有过正式备案的,有完整的档案记录和战略价值评估。
他们还有其他办法去调查这个异空间。
朱文深吸一口气,立即通过加密通讯频道联系了联盟特别规划部门。
“这里是开线人负责人朱文。164号异空间出现重大异常,两个主世界连接位点全部失效,申请对该异空间展开紧急调查。”
李川洛收到了朱文的调查申请,快速浏览了一遍报告内容后,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没有耽搁,立即将情况整理成简报,通过内部系统报告给了杨岁。
虽然他知道神很可能比他先知道,但还是要走一遍流程,因为方便对这次事件进行归档处理。
陆渊从这个异空间的档案中调出了影像资料,直接投射到了杨岁脑海中,让他传送过去调查。
杨岁闭上眼睛,根据陆渊给他的照片发动了传送能力。
但是!
传送失败了!
杨岁睁开眼睛,眉头紧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根本无法在那个坐标点建立传送通道。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那个空间坐标根本不存在一样。
“再试一次。”
经过多次尝试,甚至更换了档案中其他几个角度的照片,依然是失败!
每一次传送都完全没有反馈。
影像资料不可能有问题,因为现在联盟所有已经归档的异空间,都是杨岁亲自去留的影像资料。
两个位点全部失效,传送还过不去。
主世界完全失去了对那个异空间的掌控,就好像那个异空间凭空消失了一样。
陆渊认为这个事件存在大问题,便开始了更细致的调查。
他将最近一年内所有进入过那个异空间的人员名单调出来,足足有三十七人,然后针对这些人进行详细问询。
“你在164号异空间停留期间,有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身体上的,环境上的,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可以说。”
接受问询的很多人都表示,自己去的时候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也有部分人表示,自己在那个异空间调查时有明显的不适感。
起初,陆渊认为这是传送引起的正常生理反应。
毕竟空间传送本身就会对人体造成一定的负担,头晕、恶心都是常见症状,通常十几分钟就能恢复。
但经过他更仔细的交叉问询,他发现了一个关键细节。
其中有些人在传送到其他异空间时,不适感并没有那么强烈,甚至几乎没有不适,但唯独在164号异空间感觉特别难受。
而且这种不适感在传送已经落地后并没有出现缓解情况。
陆渊立刻抓住这一线索,对其他那些表示正常的人进行了更有针对性的二次问询。
“再仔细回忆一下,哪怕是很轻微的不舒服也算。”
“比如,你在那里待了多久?有没有觉得呼吸比平时快一点?心跳有没有加速?头有没有一点点晕?肠胃有没有不太舒服?”
在他的引导式提问下,这些人开始陷入更深层的回忆。
部分人想起自己当时出现过不适感,但以为只是身体上出了点小问题。
陆渊将所有这些零散的不适感总结归纳,发现主要症状集中在几个方面。
头晕、头痛、呼吸和心跳速率加快,消化系统不适,包括恶心、食欲不振、腹胀,还有极度疲劳感。
再将对着37个人的问询报告按时间顺序进行排列的话,又发现越晚去这个异空间的人不适感就越强。
这说明那个异空间内部正在发生某种渐进式的变化,而且这种变化是持续加剧的。
那么,现在这个异空间失联,很有可能就和这个持续加剧的变化有关。
只是……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不适感?
这种不适感和这个异空间失联有什么必然关联?
是某种诡异在影响那个空间吗?还是空间本身的物理法则在改变?
陆渊试图找到更多线索,但始终无法理出一个清晰的脉络。
就在他进行第三轮问询时,一个刚加入开线人不久,本身就是登山爱好者的年轻人,在问询结束后随口说了一句话。
“说实话,那种感觉和我爬雪山时的高原反应有点像。”
“就是那种……空气稀薄的感觉,您懂吧?心跳加快,头晕,恶心,走几步就想歇一歇。”
高原反应!
陆渊忽然反应过来。
对!他们描述的症状确实和高原反应高度吻合!
头痛、头晕、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恶心、疲劳,这些都是典型的急性高原反应症状!
但高原反应的出现,主要是因为高海拔地区的低气压环境和氧分压降低导致的。
假如真的是高原反应,那意味着那个异空间正在经历某种气压变化……
那个异空间为什么会出现低气压环境?
根据联盟的研究,异空间和主世界不一样,相当于是一个封闭的世界,并没有和宇宙连通。
正常来说,它的气压不可能会降低啊。
而且,如果气压一直在降低,症状一直在加重,那么现在,气压低为什么会导致异空间失联,连杨岁都无法传送过去。
这一系列异常情况让陆渊能清晰地认识到,这绝对不是一次正常的诡异事件,需要更深入的调查。
第1044章 身体不适的采薇
正电子世界。
一个编号为347的资源异空间内发生了一起突发性诡异事件。
整个异空间采矿基地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被诡异的绿色毒雾完全覆盖。
能见度不足五米,而且雾气中还充斥着成千上万的拇指大小的毒虫,
基地安保人员在第一时间组织防御,但伤亡惨重。
那些毒虫的攻击性极强,会钻入任何暴露的皮肤,注入某种神经毒素,被咬伤的人会在几分钟内失去行动能力,严重者甚至会出现呼吸衰竭。
但即便在这种绝境中,基地的安保队长还是冒着生命危险,在诡异探测系统失灵的情况下,拿到了关键情报并发送回总部。
这些毒虫都来源于一个巨大的母虫,那个母体拥有惊人的繁殖能力,会到处产卵。
而那些卵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能孵化变成具有完整攻击能力的毒虫。
更重要的是,毒雾很有可能就来源于母体或者那些毒虫的代谢物。
只要母体还活着,毒雾就会持续生成,甚至会越来越浓。
如果不杀死母体,就根本无法从源头上解决毒雾问题。
现实情况非常棘手,毒雾内能见度极低,诡异探测装置失效,其余电子设备受到一定程度的干扰。
而那个母体根据幸存者的描述非常灵活,体型虽大但行动迅速,很难精确定位。
而毒雾覆盖的区域又是基地核心区,里面有价值数十亿的设备和大量被困人员,不能进行饱和式的火力打击或者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以人类现在的技术水平,工程师们可以对诡异探测系统进行微调,调整其频率参数,让其适应这个毒雾所对应的诡异场,使诡异探测功能恢复正常。
但微调需要时间。
至少需要六到八个小时的计算、测试和部署。
而毒雾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每耽误一分钟就可能有人因为毒素侵蚀或者窒息而死亡。
更让总部担忧的是,在那个异空间基地工作的人员中,80%都是经验丰富的老人。
他们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三年以上,最了解这个异空间的方方面面,也最适应这个空间的特殊环境。
哪怕不考虑人道主义,从纯粹利益角度去看的话,如果这些人死伤过多,那对这个异空间的资源开采很有可能直接停摆。
而在毒雾覆盖的情况下,常规的救援行动也很难有效开展。
紧急情况下,邪眼苏采薇通过陆渊知道了这个消息,主动请缨前往救援。
总部很快批准。
因为那个毒雾目前也就覆盖了整个基地,范围约摸也就相当于一个小型城市的大小。
而苏采薇如果火力全开的话,感知范围都快能覆盖四五个地级市了。
她完全可以站在距离毒雾几公里外,肉眼完全看不见毒雾的安全地带,用她的能力去感知毒雾内部的一切情况。
然后把感知到的信息实时共享给机械组,由深渊远程操控那些装备了武器的作战机器人。
这样就能最大程度保证采薇的人身安全。
采薇直接使用诡异物品传送到了那个异空间的特定位置。
刚踏入这个异空间,采薇就感觉身体有点不太舒服,像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呼吸似乎也比平时稍微费力一点。
但她没太在意,只是揉了揉太阳穴。
毕竟她不经常传送,身体没有适应,有不适感很正常。
迅速调整了一下状态后,她就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团绿色的毒雾中,收集全部信息。
陆渊拿到了信息,立即就开始控制基地内的机器作战部队,先对那个母体展开围剿。
两人配合得极其默契,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并肩作战了。
陆渊控制着各式各样的机器人,再拥有上帝视角的加持下,完美地避开了毒虫的密集区域,从三个方向同时包抄母虫。
战斗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最终,陆渊直接活捉了母虫,然后将其塞进了一个提前准备好的收容设施内。
母虫捕获后,毒雾并没有像预期那样消散,只是不再扩散速度变慢了。
陆渊迅速意识到还需要杀死所有毒虫。
但根据采薇的感知,现在还活着的毒虫至少也有两万只。
这部分倒是不难,主要就是费时间。
因为在基地内部不能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比如燃烧弹、真空弹或者毒气,那会摧毁设备,也可能误伤幸存者。
所以必须依靠机器人去清理。
哪怕陆渊同时控制了数百台机器人,进度依然非常缓慢。
毕竟这些机器人设计出来都不是针对虫的啊!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采薇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
起初只是轻微的头痛和呼吸不畅,她以为是长时间使用能力导致的精神疲劳。
但渐渐地,她发现自己的心跳明显加快了,太阳穴突突地跳,还有种轻微的恶心感,就好像……就好像身体在抗议什么。
这种不适感甚至引起了陆渊的注意。
“采薇,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采薇摇了摇头,“我没事。”
陆渊立即说道:“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我都感受到你的痛苦了。”
采薇苦笑道:“痛苦这个词也太重了点,就有一点小难受而已。”
可能最近在负电子世界进行太多次问询,听到身体不适,陆渊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
“具体是什么症状?”
采薇回答道:“头晕头疼,然后还有点恶心。”
第1045章 相同情况
头晕头痛,还有恶心!
陆渊本来以为是自己应激了,听到采薇的回答,差点发出和杨岁一样的尖锐爆鸣声。
他赶忙问道:“除了这些呢,有没有感觉呼吸困难?”
采薇愣了一下,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喘不过气,你怎么知道?”
“哦对,你能读心。”
“和读心没关系。”陆渊在她脑海中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你的症状是典型的高原反应症状,和我们在负电子世界调查的一起异常事件中调查对象的情况一模一样。”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这个异空间的气压已经降低到正常值以下了。”
采薇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需要我做些什么?”
陆渊用命令的语气说道:“你先回主世界,穿上外骨骼装甲再过来。”
“不用吧,我还能撑住。”采薇有些不甘心,这种不适感她还能强行忍受,影响不了感知能力的运作。
陆渊的语气更严肃了。
“这个异空间的环境有问题,而且问题可能比你想象的要严重。你的安全比任何数据都重要,穿外骨骼装甲要不了几分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采薇能感受到他话语中那种不容置疑的坚持,以及深藏其下的担忧和关切。
她轻叹了口气,知道在这件事上争辩下去没有意义。
而且说实话,那种呼吸困难的感觉确实让她有些不安。
“好,听你的。”采薇妥协了。
她又用诡异物品传送回了主世界的基地,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就近穿上了一套量产型外骨骼装甲。
这套装甲虽然不是最顶级的型号,但配置了完整的生命维持系统。
内置独立的氧气供应系统和气压调节装置,能够在从深海到高空的各种极端环境下维持穿戴者正常的生理状态。
在她穿戴外骨骼装甲的这几分钟里,陆渊在她脑海中把负电子世界发生的那件事简要地讲了一遍。
164号异空间的两个位点同时失效,杨岁无法传送过去,以及他通过问询发现的高原反应症状时间轴。
“所以你怀疑这两个异空间正在经历相同的变化?”采薇一边调试装甲的参数,一边在脑海中和陆渊对话。
“不止是怀疑,现在基本可以确认了。”陆渊回答道:“症状和我们的调查对象几乎一模一样。”
“装甲穿好了。”采薇活动了一下手臂,“呼吸系统显示正常,气压调节启动,感觉好多了。”
她又传送到347号异空间。
装甲内部维持着标准气压和氧气浓度,那种之前的压迫感、呼吸困难感几乎完全消失了。
只剩下正在缓解的轻微头痛还在提醒着她,这个空间的环境确实有问题。
“真的好了很多。”采薇感叹号发出了疑问,“难道真的是气压问题?一个异空间的气压为什么会持续降低?”
陆渊回答道:“还不清楚,需要更精确的数据。”
采薇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陆渊指挥道:“把你的一部分感知注意力分配到环境就行,然后把信息全部共享给我,我来分析。”
“好。”采薇点头。
这一次,她一心二用,将注意力集中在两部分。
一部分继续为陆渊提供毒虫的位置信息,让他能够精准地控制机械部队进行清理。
另一部分则细致地“扫描”着附近的环境状态,将那些人类感官难以察觉的细微变化,以原始数据的形式传递给陆渊。
陆渊的意识在接收到这些信息后,开始了高速运算。
他一边继续控制着数百台机器人执行清理任务,一边对采薇传来的海量环境数据进行实时分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绿色的毒雾开始缓慢消散,能见度逐渐提高。
陆渊操控的机械部队像精密的收割机一样,系统性地清理着每一个区域的残余毒虫。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对环境数据的分析也逐渐有了眉目。
一个多小时后,当毒雾已经消散了大半,基地的轮廓重新变得清晰时,陆渊在采薇脑海中开口了。
“确认了。”
“这里的气压确实偏低,比主世界标准大气压低了大约22%到28%,相当于海拔3000到3500米左右的环境。”
采薇皱起眉头:“这就是我出现高原反应的原因?”
“对。”陆渊继续说道:“而且更糟糕的是,我通过这一个多小时的连续监测和数据建模,发现气压似乎还在继续降低。”
采薇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下真和你们调查那个164号异空间差不多了,这个异空间最后该不会也要和主世界失联吧?”
“其实这也算是个好消息。”陆渊说道:“负电子世界的164号异空间,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失联了,没办法确认它失联的具体原因。”
“现在这个异空间的情况与它类似,我们可以持续观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采薇问道:“会不会是那个毒雾和毒虫引起的?
“我一开始也考虑过这个可能。”陆渊回答道:“所以我刚才一边除虫一边持续分析环境数据,想看看随着毒虫数量减少,环境参数会不会出现明显改善。”
采薇追问道:“结果呢?”
陆渊回答道:“没有明显变化。”
“毒虫的数量从两万多降到现在不足五千,毒雾也消散了70%以上,但气压下降的趋势没有任何减缓的迹象。”
“不过也有可能是时间太短,没给这个世界留够反应时间,这点需要通过持续观测来确认。”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我打算向总部建议,立即撤回在这个异空间里的所有人员,并在这里留下监测设备进行长期观察。”
“我同意,安全至上。”
采薇毫不犹豫地点头。
负电子世界的164号异空间肯定发生了某种巨大的变化,才会导致完全失联。
这个异空间的情况和那边如此相似,他们不能拿人命去冒险。
第1046章 撤离,调查
他们两人都能预想到,这个建议提交上去之后,必定会遭到激烈反对。
因为347号异空间经过多年开发,已经建立起了一套完整的资源开采系统。
从勘探、采掘、运输到初步加工,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
这里蕴藏着丰富的矿产和一些主世界没有的资源,每年为主世界创造的经济价值高达数千亿。
说白了,这个异空间相当于主世界的一座超大型矿山,是主世界重要的战略资源基地。
如果撤回全部人员,只留下机械部队,以人类现在的科技水平来说,全自动化的无人采矿系统在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实际操作中效率会大打折扣,
而且缺少人员的现场判断和应急处理,故障率会显着上升。
更重要的是,一旦这个决定开了先例,其他异空间基地的工作人员会人心惶惶,担心自己也会被撤离,整个异空间开发体系都可能陷入动荡。
也就是说,主世界的核心利益必定会受损,而且损失还不小
但陆渊和采薇才不管你这的那的,他们直接就把气压下降的事实和负电子世界的情况给摆上去了。
两个异空间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负电子世界的164号异空间已经失联了,而且是完全失联,用诡异物品都没法传送过去。
不管异空间本身除了气压持续降低外还会出现什么巨大变化,就光是最后会失联这一点就必须得撤回全部人员了。
谁反对,那就是在拿那些人员的命去赌,那可是几百条人命。
这要是换到负电子世界,反对两个字一说出口,杨岁那沙包大的拳头直接就抡上去了。
正电子世界采薇和陆渊比较文明一点。
陆渊没有直接给反对的人讲故事,也懒得跟他说什么废话,他只需要保证支持的人大于反对就行了。
至于把那几个坚持反对,把经济利益摆在人命安全之上的人记到小本本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最终,在陆渊和采薇的强力推动下,撤离方案以压倒性优势获得通过。
对这个异空间的调查开始。
主世界在这个异空间的各个关键位置安装了大量精密的检测设备。
气压计、温度计、湿度计、辐射探测器、电磁场监测仪、地质活动传感器,甚至还有诡异探测器。
所有人员在两周内分批撤离,只留下了数百台各型号的自动化机器人继续维持基础的采矿作业。
采薇也会定期穿着外骨骼装甲传送过去,用她的感知能力收集那些仪器无法捕捉的细节信息。
……
三个月过去了。
监测数据清晰地显示,这里的气压相比于三个月前明显降低。
已经从最初的比标准大气压低22%~28%,进一步下降到了低35%~40%左右。
差不多约相当于海拔5500米至6000米的高原环境,普通人过去立马就会出现高原反应。
更令人不安的是,根据持续监测数据建立的数学模型显示,气压降低的速度不是恒定的,而是在加速。
但在这些预料之中的变化之外,还有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困惑的异常现象。
安装在异空间里的检测设备,总会莫名其妙地出现故障,而且故障频率高得离谱。
三个月以来,部署在那个异空间的各类设备平均已经损坏并更换了七次!
有些位置的设备甚至坏了十一次!
一开始,工程师们以为是运气不好,碰上了质量问题。
但他们在检修那些损坏的设备时,却发现了一个让人抓狂的问题。
修不好!
准确地说,他们根本找不到故障点在哪里。
用各种诊断工具扫描,所有电路完好,所有元件参数正常,所有连接稳定,按理说设备应该能正常运转。
但只要一通电,设备就是无法启动,或者启动后立刻死机,完全无法工作。
就好像……就好像设备本身失去了某种运转的能力,但物理结构上又找不到任何问题。
所有损坏的设备都是这样!
最后只能替换核心元件,甚至干脆直接换一台全新的设备送去那个异空间。
但过不了多久,新设备又会莫名其妙地坏掉,陷入同样的恶性循环。
陆渊没有大意地认为这只是设备的质量问题。
毕竟在这种事情的设备上,没有人敢偷工减料,除非他想听故事。
陆渊开始仔细分析所有的故障记录。
他把每一台设备的型号、安装位置、故障时间、故障前的工作时长全部整理成数据表,然后进行多维度的交叉分析。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隐藏的规律。
越精密的设备,出现故障的概率越高,损坏的速度也越快。
比如,那些结构相对简单的温度计和气压计,平均能工作两到三周才会损坏。
而那些集成了复杂电路、高精度传感器的探测设备往往只能工作几天,有的甚至不到48小时就会失效。
为什么会这样?
陆渊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某种高能粒子轰击导致精密元件损坏?
但采薇每次过去时,都会用她的感知能力仔细扫描整个环境,从来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的辐射。
而且辐射探测器……虽然也会坏,但在坏之前一直显示辐射水平正常。
电磁干扰?
空间不稳定导致的诡异能量冲击?
也说不通。
如果是这些因素,应该是离某个特定干扰源越近的设备越容易坏。
但实际情况是,整个监测范围内的设备损坏概率几乎是均匀分布的。
这个谜题让陆渊百思
除了陆渊,还有一个人对这件事特别上心,甚至可以说是焦虑到睡不着觉,那就是研究部的老部长陈理。
因为已经有人拿这件事开始攻击研究部了。
第1047章 它正在毁灭
已经有人在会议上开始向陈理发难,说研究部偷工减料。
毕竟那些精密仪器都是由研究部负责制造的。
这些话传到研究部,让生产部门的工程师们又委屈又愤怒。
他们也很懵逼啊!
这些设备在出厂前都是经过质检的。
设备在异空间工作环境恶劣,偶尔损坏几台,他们认栽。
毕竟那是在充满未知因素的异空间,受到一些干扰导致故障,这在技术上是可以理解的。
但坏了之后修不好,这是什么情况啊?
这太奇怪了,完全超出了他们的工程经验范围。
整个研究部陷入了一种集体的困惑和焦虑之中。
他们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过错,但又无法证明,因为连他们自己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研究部众人一筹莫展,压力越来越大的时候,陆渊做出了一个决定。
已经损坏的设备暂时不拉回主世界,就在那放着。
既然他们不知道是什么因素在破坏设备,就让这个因素继续破坏设备。
现在的问题是损伤太轻微,常规检测手段捕捉不到,那就等它变得足够严重。
也许当损伤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就能从物理检测上找到肉眼可见的异常了。
于是,那些原本应该运回主世界报废的故障设备,被重新放置在异空间的不同位置。
又是三个月过去,设备损坏的频率不但没有减缓,反而越来越高了。
这仪器每一台的成本都在数十万到上百万之间,坏了还修不好,只能当废品处理。
哪怕组织财大气粗,也经不起这么持续不断地烧钱。
这段时间,研究部的压力达到了顶峰,陈理几乎每天都要面对各种明枪暗箭,甚至已经被监察部门的人给盯上了。
好在陆渊给研究部站台,帮忙顶住了压力,要不然研究部的高层就要被请去喝茶了。
经过三个月的观察,他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
那些设备正在消失!
不是那种肉眼可见的,整台设备突然凭空蒸发般的消失。
而是构成这些设备的物质,正在一点一点地均匀消失。
这种消失太过细微,在没有积累到一定程度时,没有任何常规仪器能探测得出来。
即使是拆开设备,用高精度仪器观察。观察,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陆渊还是靠采薇的感知能力才发现的,在采薇的“视角”中,就好像有人用橡皮擦,把那些设备的存在“擦淡”了一点。
在确定了这个发现之后,陆渊立即下令,把那些在异空间放置了三个月的故障设备全部运回主世界,交给研究部的工程师进行精密测量。
“测量设备的质量。精确到克,越精确越好。然后和出厂时的标准重量进行对比。”
这个命令下达的时候,研究部的工程师们都很不理解。
检查设备损坏的原因,为什么要测质量?
在第一批设备损坏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把损坏设备拆开仔细检查过了。
所有部件都完好无损,甚至连氧化和腐蚀的痕迹都没有。
难道它们的质量还会凭空减小不成?
尽管心里充满疑惑,但命令就是命令。工程师们还是按照要求,开始对那些损坏设备逐一称重。
当第一台设备的测量结果出现后,工程师看了一眼电子屏,然后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然后猛地抬起头,脸色变得煞白。
“这……这不可能……”
“怎么了?”旁边的同事凑过来。
“这台诡异场探测仪,出厂时的标准重量是52.8千克。但现在……现在只有52.3千克!凭空少了0.5千克!”
“什么?!”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快,测其他的!”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整个实验室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忙碌状态。
所有从异空间运回的故障设备都被搬上了高精度秤。
每测一台,工程师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所有数据统计完毕后,结果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所有设备的质量都出现了明显下降,下降最少的也减少了1%,下降最多的甚至达到了6.8%!
设备看起来完好无损,外观、尺寸、形状都没有任何变化,但质量却莫名其妙地减少了,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它们的内部已经千疮百孔了,给他们进行常规检查后,还没发现内部有问题,那就说明这些“孔”出现在更微观的层面。
研究部已进行了一次高精度的微观检查。
但常规的微观检测依然没有发现任何明显异常。
材料的晶体结构依然完整,化学成分正确,分子键稳定。
直到他们动用了原子级别的检查设备后,才终于发现了问题。
在原子尺度上,这些设备的物质密度确实降低了!
不是某些区域密度降低,而是整体均匀降低。
这个发现和陆渊通过采薇的感知能力得出的结论完全一致。
是构成这些设备的物质,在以某种未知的方式均匀地消失。
对于那些高精度设备来说,哪怕核心元件的物质只消失了百分之零点几,都会导致电路参数偏移、传感器精度下降,最终使整台设备无法正常工作。
这就是为什么它们会频繁损坏的原因。
设备损坏的原因找到了,但也引出了两个更加根本、更加致命的问题:
为什么物质会莫名其妙地减少?
减少的那部分质量去了哪里?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直接关系到负电子世界164号异空间和正电子世界347异空间事件的本质。
因为现在已经可以基本确定,那些空间气压持续降低的原因,就是因为空气中所有气体分子的质量也在以同样的方式均匀减少!
氮气分子少了一点点质量,氧气分子少了一点点质量,二氧化碳也少了一点点……当所有气体分子都变轻时,宏观表现就是气压下降、空气稀薄。
根据这个线索再往宏观推导的话……
固体、液体、气体,所有形态的物质都在消失。整个异空间的质量都在减少。
不是某一部分,不是某些物质,而是构成那个空间的一切。
岩石、空气、水、金属、有机物、无机物,包括他们送进去的设备,甚至……
包括曾在那里停留过的人体。
用一句话来总结,那就是这个异空间正在消失。
或者更直接一点,它正在毁灭。
第1048章 两个世界是错的
347号异空间正在趋于毁灭,那负电子世界的164号异空间很有可能就是已经毁灭了。
因为它毁灭了,不存在了,所以传送位点全部失效,用诡异物品也无法直接传送。
陆渊很想进一步深入调查,弄清楚这种物质消失的机制和规律,但他不敢再让采薇过去了。
现在每次需要采集数据,他都只敢远程控制机器人。
因为那个异空间可不管你是它自己原生的物质,还是从主世界带进去的外来物质,只要在这片空间范围内,都会以同样的速度消失。
之前的消失速度还不算太明显,在人体内引发的变化还没达到可以表现出来的程度。
但现在,仅仅三个月的时间,设备的质量就出现了1%到7%不等的明显减少,而且这个速度还在持续加快!
陆渊无法想象,如果一个人体内的物质在几个月内消失了百分之几,会发生什么。
血液中的铁元素减少,会导致贫血。骨骼中的钙质减少,会导致骨质疏松。神经细胞中的物质减少,会影响神经传导……
而且这种减少是全身性的,所有器官、组织、细胞都会受到影响。
如果影响到遗传物质,那后果更是灾难性的。
他不敢拿采薇,拿任何一个活生生的人去冒这个险。
然而,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就在确认物质消失现象的一个月后,从347异空间撤离回来的部分工作人员,陆续开始出现各种疾病。
病症种类繁多,有严重的,有轻微的,看起来毫无规律可循。
医生们并不知道物质消失的事,所以对这些病例感到困惑不解,因为这些人在撤离前的体检都是健康的,没有任何基础疾病。
当陆渊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立即就明白了。
这些疾病的根源,都是因为体内物质减少。
那些工作人员都在347异空间工作了数年时间。
现在无法确定消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可以确认的是,这些工作人员已经受到了很严重的影响。
当时可能感觉不到,因为变化太微小了,人体的自我修复机制还能勉强维持。
但物质减少就像是一个引子,一个隐藏的炸弹,会在人体内逐渐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现在,终于爆发了。
好在正电子世界医疗技术发达,大部分工作人员的病症都能得到有效的治疗。
陆渊非常担心采薇的安全,几乎是每天都要她去医疗部门做检查,后来更是让采薇暂停一切行动,直接住到组织的医院里。
虽然采薇每次去那个异空间待的时间都不长,但她去的次数多啊,零零散散加起来得有好几个小时了。
采薇不是个能闲得住的人,所以她非常抗拒住院。
但她也只是在住院这个事上和陆渊争辩,并没有提出要顶着危险去调查那个异空间。
毕竟……
不确认有危险的时候过去,那叫赌。
在明知道有危险的时候过去,那叫送死。
但采薇不能过去,那对347号异空间的调查就相当于直接断了。
那些设备过去收集不到关键信息不说,自己还会被损坏。
就比如诡异探测的系列设备,明明已经经过微调,可以适应了那个异空间的环境了,但还是收集不到任何有用数据。
就像这莫名其妙的质量消失不是诡异事件一样。
……
三人组队内通话的时候,想法完全一致。
陆渊和采薇:“岁,要是你在这里就好了。”
杨岁:“唉,要是我在那儿就好了。”
如果杨岁在正电子世界,让他们面临的最关键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岁可以复活,完全不怕死亡,可以在那个世界大摇大摆地探索调查,根本就没有一点后顾之忧。
再配上他的光芒释放能力,陆渊还能获得一定的感知能力,虽然不如采薇的感知,但好歹比那些仪器要强得多。
杨岁:“我就感觉很奇怪,有时候负电子世界需要采薇,正电子世界需要我,就正好错开了。”
“我觉得这肯定是爷爷故意算计的,都是他的阴谋!”
杨岁还是日常操作,二话不说就把锅扣到爷爷头上。
陆渊这次倒是没有附和,而是很理性地说道:
“虽然把我们分开可能是他的操作,但你要说是故意算计这些,那应该是有点冤枉他了。”
“毕竟,负电子世界有很多地方需要你,正电子世界也有很多地方需要采薇。”
“所以准确来说,应该是两个世界都需要我们三个。”
杨岁听完立即说道:“那采薇什么时候穿越过来?”
采薇也几乎是同时问道:“岁什么时候穿越回来?”
说罢,两个人都笑了。
他们都心知肚明,穿越的规则不是他们能掌控的,至少现在不行。
杨岁不可能穿越到正电子世界,采薇也不可能穿越到负电子世界。
而这一系列事件的发展,也让陆渊不得不开始认真思考一个他一直试图回避,但又不得不面对的可能性。
一正一负,两个世界。
两个世界是错的……
只能有一个世界。
第1049章 不对称
就像他和杨岁刚穿越时,他对杨岁说的那样。
正物质和反物质在一起是会湮灭的!
现在,正电子世界的347号异空间正在以可观测的速度消失。
负电子世界的164号异空间与主世界彻底失联,很有可能已经彻底消失了。
虽然这两个异空间出现问题的具体时间点对不上,一个刚开始显现症状,一个已经彻底失联,时间线有明显的错位。
但还有更多的异空间处于人类观测范围之外啊!
谁知道在那些未被发现、未被监测的异空间里,是不是也在发生着同样的事情?
也许有些空间已经消失了,也许有些正在消失的边缘,只是人类还不知道而已。
陆渊很难不往那个最可怕的方向去想。
正电子世界和负电子世界,它们不是相互独立,互不相干的两个平行宇宙。
它们存在交点。
只是这个交点可能不存在于三维空间内,而是在更高的维度,在人类目前的观测手段完全无法触及的层面上。
而在那个交点上,两个世界的物质正在不断地、持续地发生湮灭反应。
所有的诡异事件,无论是诡异生物诡异能力的发动,还是那些违背常规物理定律的现象,都需要巨大的能量作为支撑。
而正反物质湮灭恰好能释放大量的能量。
再想想污染度,以及整个诡异科学体系中的一系列参数。
为什么污染度不是用绝对的能量值来衡量,比如多少焦耳、多少电子伏特,而都是用百分比来表示?
为什么一个诡异生物所对应的诡异能量,理论上限永远不可能超过它自身的质量所蕴含的能量?
为什么在污染度的核心计算公式中,分母是mc2?
这些诡异科学建立以来一直没有得到完美解答的基础性问题,只要往“物质湮灭”这个方向去想,都能得到合理的答案。
污染的本质,很有可能就是物质本身已经在发生某种程度的湮灭反应了。
一个生物或物体的污染度越高,意味着它体内有越高比例的物质正在参与或即将参与湮灭反应。
只不过这种湮灭发生在更高的维度上,然后在三维空间表现了出来。
而污染度代表的就是已经被湮灭影响的物质占总质量的比例。
在最初刚了解到诡异和正负电子世界这些概念的时候,陆渊其实就往这个方向想过,但他一直不敢细想,甚至刻意回避这个念头。
如果这个推论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必然到来的毁灭,指的很有可能就是两个世界的完全湮灭。
异空间的物质消失,可能只是这个宏大进程的冰山一角。
连七色都还没研究明白,人类就要面对这种终极层面的毁灭了吗?
等等。
七色?
陆渊的思绪突然停顿了一下,就像齿轮突然卡在了了某个位置。
七色……
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一个此前被他忽略的不协调感。
“岁,采薇。”陆渊突然开口,语气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
“正电子世界没有七色的类似事件出现吧?我是说,完全没有,一次都没有?”
“你问我?”
杨岁在负电子世界愣了一下,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搞懵了。
“我怎么知道正电子世界有没有七色?我又不在那边。”
一直在正电子世界的采薇也感到有些诧异。
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
主要是陆渊早就已经读取了正电子世界保存与诡异有关的全部档案和情报记录。
而且,确认正电子世界是否存在七色类似事件的调查项目本身就是陆渊主导的。
这就好比一个项目的总负责人,项目结束后,忽然问这个项目的结果是什么。
虽然心有疑问,但她还是回答道:
“组织已经把全球范围内所有可疑的记录和档案都查了一遍,确实没有发现任何类似七色的异常事件记录。”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不确定在我们未发现的异空间里有没有发生过类似七色的现象。但至少在我们能够调查的范围内,正电子世界确实没有七色。”
“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陆渊没有回答,而是说道:“这不对称啊!”
杨岁茫然道:“什么不对称?”
采薇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你的意思是正电子世界也应该有七色吗?”
杨岁说道:“七色现在才到紫色,还有三道光呢?剩下三道就是全在正电子世界,那也不对称啊。”
“难不成是正电子世界也应该有一套完整七色?我记得那谁不是说七色是上个纪元留下来的一道光,总不能是那一道光分成了14道光吧?”
陆渊说道:“既然是上个纪元的一道光,那为什么只在负电子世界出现?”
前者是纪元,后者是世界。正负电子世界加起来,才构成了这个纪元。”
“如果七色真的是纪元的遗留,那它的影响范围应该覆盖整个纪元,而不是只偏向其中一个世界。”
采薇和杨岁此刻都是一脸茫然,完全跟不上陆渊跳跃性的思维。
杨岁忍不住了。
“等等等等,你能不能先别跳来跳去的?先说清楚你到底发现了什么,然后再慢慢去论述行不行?我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好。”
陆渊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和语言,然后他用一种极其认真、极其慎重的语气说道:
“我们先确定一个假设作为讨论的基础:正电子世界和负电子世界的物质总量完全相同。”
杨岁:“这还用假设?这不是废……诶,不对!”
这个假设就属于,你如果不提的话,感觉显然成立,但提出来的话就不知道为什么成立了。
采薇的反应很快,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了那个最可怕的可能性,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第1050章 没有美感
陆渊继续说道:“根据这个假设,我们可以进一步假定,两个世界在更深层次上是对称的,不仅仅是物质总量对称。”
杨岁:“我有问题,更深层次指的是什么?”
陆渊:“我也不知道更深层次具体是什么,这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暂时找不到更精确的词来描述。”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种对称性是存在的,而且非常重要。”
杨岁:“哦。”
陆渊:“接下来就是我刚才说的,只有负电子世界有七色事件,这本身就很不对称啊。”
“或者应该说没有美感……嗯……这个词在这里不太合适,但我想不到更合适的词啊。”
杨岁努力理解了一会,然后问道:“逼死强迫症那种感觉对吧?”
明明是很离谱的一个理解,但陆渊却直接承认道:“对。”
“嗯?”杨岁自己也很诧异,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陆渊居然真的肯定了。
采薇也说道:“只有两种情况是符合对称性,具有美感的。”
“要么两个世界都没有七色现象,要么两个世界都有七色现象。”
“但现在的情况偏偏是一个世界有,另一个世界没有,从对称的角度来看,的确太扎眼了点。”
杨岁的脑子已经有点乱了,
他知道在说对称,但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对称,只能捕捉到“七色”这个关键词,然后把锅甩爷爷头上。
“这种不对称肯定是爷爷的算计!”
这一次,陆渊没有反驳,而是说道:
“你是对的。这说不定真是他的算计。”
采薇立刻追问:“他在算计什么?目的是什么?”
陆渊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一次跳跃性的发言。
“他可能撒谎了……不对,这个说法不太准确。”
“应该说,他可能隐瞒了部分关键事实,在告诉我们真相的同时,又故意遗漏了某些最重要的信息。”
杨岁的大脑转了几圈,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忍不住吐槽道:
“你的意思是爷爷没撒谎,但是他骗人了。这听着怎么那么像子鼠特遣队的作风,用真话骗人是吧?”
“那他到底骗我们什么了?隐瞒了什么关键信息?”
陆渊平静地说出了三个字。
“不知道。”
“啊?你说半天你给我来一句不知道?”杨岁刚准备吐槽,却忽然反应过来。
“我明白了,重点就是知道爷爷隐瞒消息这件事……那也不对啊!爷爷老谜语人了,他肯定隐瞒了一些消息啊,根本就不用这么复杂的推理。”
正当杨岁准备继续发问的时候,已经理解了意思的采薇适时地开口道:
“爷爷的目的很有可能不止是重现上个纪元。”
……
“这个是正电子世界。”
“这个是负电子世界。”
站在采薇的空间里,杨岁打量着面前那两团代表空间的光球,扭头对陆渊说道:
“它们的物质总量相同,相遇之后就会发生完全的正反物质湮灭……”
“结果就是两个世界都会彻底消失,所有的物质都转化成光子,也就是纯粹的能量。”
可能是性格和经历的原因,让他得知那个正反物质世界可能会因为湮灭导致必然毁灭后,只表现出来了惊讶,没表现出来太多悲伤和绝望的情绪。
陆渊点头道:“是这样没错。不过我推测,这种湮灭应该和我们理解的常规正反物质湮灭有些不同。”
“简单来说,就是会更高级一点,涉及到的可能不只是三维空间的物质湮灭,还包括更高维度的某种转化过程。”
杨岁用自己的理解说道:“反正不管是什么湮灭,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两个世界消失,只留下湮灭产物。”
陆渊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肯定。
“对。”
杨岁看着那两团光球,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
“那如果换到现实世界,用我们诡异科学的框架来理解,这个完全湮灭的最终状态,是不是就相当于……”
“一切都变成了百分之百污染度的诡异?”
陆渊回答道:“从我们现有的推论来看是这样的,但我可以肯定结果不是这样。”
杨岁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等着陆渊的进一步解释。
陆渊也没第一时间说话,而是等着杨岁发问。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先开口。
三秒钟的沉默。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甚至有点尴尬。
好在采薇站出来,开口缓解了尴尬。
“主要是我们现在掌握的推论体系是不完整的,存在重大的信息缺失。”
“比如说,我们现在还不清楚湮灭反应的产物和诡异之间的真正关系,不知道能量转化的中间过程,也不知道那个高级湮灭到底会产生什么样的最终形态。”
“但是,如果我们抛开这些未知因素,用最常规的思维去思考这个问题的话……”
“正数加负数,答案应该是零。正物质和反物质完全湮灭,最终的结果可能不是一切都变成百分百污染度诡异。”
“而是……一切归零,回到虚无,什么都不存在。”
杨岁听完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重新看向那两团静静悬浮的光球。
“那既然都模拟出来了,不如让它们现在就湮灭一下试试呗?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采薇打了个响指,两个光球相遇。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两个光球都消失了。
杨岁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这……这什么情况?”
他看了看采薇,又看了看陆渊,想寻求一个解释。
采薇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两个世界在我的模拟中只能湮灭成能量。”
“这个空间可能有更高级的规则可用,也可能有更高的维度存在。但我们现在只能模拟这个……嗯……低级湮灭。”
陆渊将那种湮灭称为高级,那现在人类认知的湮灭就是低级了。
杨岁傻眼了,指着两团光球消失的地方问道。
“那我们要来模拟什么?”
陆渊:“模拟异空间的消失,模拟缓慢的湮灭。”
第1051章 模拟消失
采薇挥了挥手,又创造了两片空间,悬浮在三人面前。
她指着这两个新生成的光球,给杨岁解释道:
“这两个空间的底层规则,都是严格按照我们已知的物理定律创造出来的。
万有引力、电磁力、强核力、弱核力,热力学定律,量子力学,相对论框架……人类目前掌握的所有物理规律,都被编码进了这两个空间的底层架构中。”
“也就是说,这两个微型世界,就是我们人类现在认知体系中的正常世界的微缩版本。”
“它们遵循我们理解的规则,不包含任何超出人类科学框架的东西。”
“我们现在的猜测是,在现实世界中,正负电子世界的湮灭可能发生在更高的维度上。“
“在现实的三维空间里,我们没法直接接触、观测或者操控那些高维度的过程。我们只能看到异空间的物质消失。”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指了指面前两个光球。
“但在这里,情况就不一样了。我们相对于这两个空间是更高维度的存在。”
“这样一来,虽然我们在现实中无法观测到高维湮灭,但可以在这里近似模拟现实世界中正在发生的那个过程。”
杨岁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
实验开始。
采薇闭上眼睛,将她对这两个空间的全部感知完整地分享给了陆渊。
陆渊的意识接收到这海量的原始数据后,以惊人的速度进行了筛选、归类和简化处理。
而后把人类意识能够理解的部分提取出来,然后直接传输到杨岁的脑海里。
这样三个人都可以观测到两个空间里发生的具体情况。
模拟开始运行。
和现实世界的347,164号异空间一模一样,两个空间里的物质开始均匀地消失。
湮灭的交点位于更高的维度上,从两个空间的视角只能观察到物质总量在莫名其妙地减少,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缓慢地擦除这个世界。
但问题很快就出现了。
两个空间的运行突然卡住了,就像一台电脑死机,所有的粒子运动都停滞在某个瞬间,时间仿佛被冻结。
采薇皱起了眉头。
“出问题了。”
杨岁问道:“什么问题?”
“湮灭产物的去向问题。”
陆渊代替采薇回答。
“以人类现在的认知,湮灭产生的毫无疑问是能量。但这些能量应该存在于哪个维度?”
“按照我们的设定,湮灭的宏观表现发生在三维空间中,但在底层机制上,我们又设定湮灭反应本身发生在高维度的交点上。”
“这就引发了矛盾,导致卡死。”
对这个结果,陆渊早有预料。
“既然在已知的物理规律当中,无法直接确认能量的去向和存在形式。”
“那我们先不用已知规律去推导,而是反过来,先做一个假设。”
“先把诡异科学理论导入进去,然后……”
刚说到这里,采薇就打断了他。
“导入哪一套诡异科学理论?是现在通用的那一套,还是你刚提出的那一套?”
通用的那一套就是姜启提出来那一套,诡异的本质是诡异场,能量来源是从量子涨落中借能量。
而陆渊刚提出来那一套能量来源是湮灭产生的能量。
两套理论的底层逻辑截然不同,导入哪一套,会直接影响模拟的结果。
陆渊想了想,做出了选择。
“先用我提出的那一套吧。”
陆渊说完后,采薇却没有立即行动,而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杨岁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游移。
一秒。
两秒。
三秒。
气氛又一次开始变得微妙尴尬起来。
杨岁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站出来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但采薇已经先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调侃:
“渊,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啊?”
“你那一套新理论,总共就只有一句话的内容啊!”
采薇翻了个白眼。
“能量来源是湮灭产生的能量,就这一句,其他什么都没有。难不成你要我用这一句话,自己脑补还原出整套完整的理论框架吗?”
陆渊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脑袋。
“我的我的,这波我的,忘记这回事了。那你稍等一会,我把理论完善一下。”
采薇点了点头,“嗯,老样子,通过我中转,我直接存储到空间里,方便调用。”
“好。”
说罢,陆渊的身形消失了,显然是要火力全开迅速完善那套理论了。
杨岁:“他完善理论估计得好长时间,让我先来研究一下这两个空间,采薇能不能把修改规则的权限给我一点?”
采薇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那两个光球各自分裂出一个完全相同的复制体,缓缓飘到杨岁面前。
“好了,权限给你了。这两个是完全独立的副本,你想怎么折腾都行。”
“谢了。”
杨岁兴奋地搓了搓手,准备开始自己的造物主体验。
他伸手触碰了其中一个光球,而后就进入了编辑状态。
无数的参数、公式、逻辑链、因果关系网,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就像一座用代码构建的迷宫。
他感知了两三秒钟,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自定义怎么这么复杂?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本以为会得到一个类似创意工坊那样的简易编辑器。
几个滑块、几个选项、几个预设模板,点点按钮就能创造一个世界。
结果采薇直接甩给他一个游戏引擎级别的专业工具!
自由度确实更高了,理论上可以做任何事,但问题是……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操作啊!
采薇平时就用的这个,这个编辑器还是她已经简化过一遍的。
她看了看杨岁一脸抓狂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主动提议道:
“这个工具的使用方法其实不算太难,熟悉了就好。要我教你吗?还是说……我再帮你简化一下?”
杨岁想都没想,立刻选择了后者。
“再简化一下吧!我感觉这玩意儿学起来太费时间了,而且我也不需要那么精细的控制。”
采薇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想简化到什么程度?要我做几个预设模板给你选?还是……”
杨岁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道:“给我接个AI大模型吗?”
“没问题,这东西渊之前就弄过了,可以直接调用。”
在把AI模型调出来后,采薇又问道:“这个大模型的参数你要什么样的?”
杨岁一脸问号。
“啊?什么参数?”
采薇见杨岁一脸茫然,也不好跟他解释,索性直接说道:
“算了,那我就按默认设置来了。如果一会儿用起来有什么问题,我再给你改。”
“谢了。”
第1052章 造物主的游戏
采薇迅速完成了最后的配置,把操作简化,还连接上了一个强大的AI大模型。
“让我来试试,是人工智能好用,还是‘人工’智能还用?”
杨岁迫不及待地尝试了一下,对着其中一个光球输入了第一条指令。
“这个世界是修仙世界,有灵气,有天道。”
指令刚一下达,AI大模型首先开始工作。
它根据关键词自动补充了大量的细节设定。
灵气的浓度分布、修炼体系的等级划分、天道的运作规则、灵根的属性分类、法宝的炼制原理……
短短几秒钟,一个完整的,可以运行的修仙世界规则就被创造了出来。
光球内部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原本按照普通物理规律运行的粒子运动,突然被注入了一套全新的超自然规则。
灵气和天道都按照设定中出现。
杨岁看着这一切,赤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光芒。
“真可以啊!”
玩心大发的他又迅速输入了第二条指令。
“这个世界是赛博朋克世界,有高科技,有人工智能,有义体改造。”
另一个光球立刻响应,AI大模型完善规则,然后把规则传给空间,空间内部的规则体系开始重构。
时间疯狂快进,科技树疯狂攀升。
杨岁接连试验了十几种不同的世界设定。
魔法世界、蒸汽朋克世界、后启示录世界、超级英雄世界……
每一个都能被AI大模型完美地实现,而且还可以随时一键重置,回到初始状态。
玩了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杨岁终于暂时满足了自己的造物欲,扭头对采薇感慨道:
“原来当造物主这么爽吗?”
采薇微笑道:“那当然了。”
“不过我建议你不要设定生命体,如果设定了也不要观测太久,不然的话会……”
“我懂我懂。”杨岁连连点头,“会产生感情,对吧?就像养了宠物一样,时间长了就舍不得删了。”
虽然人类认知有限,导致采薇给的这两片空间模拟不出来比较真实的生命,但如果不注意一些细节的话,很难认定他们是假的。
而且这空间还可以拖时间轴。
如果长期认真观测的话,有可能会对空间里的生命产生感情。
杨岁开玩笑道:
“我怎么感觉我像那种小说里那种究极大反派,主角团费尽心思拯救世界,结果我心念一动,世界直接重置了。”
采薇笑了笑,说道:
“生命体的智能程度没那么高,你不加设定的话,他们应该是往现代人类这方面发展,因为这是底层逻辑。“
“你要是加了设定,就会往你设定的方向去发展,不过加的设定少了,结果可能会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要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必须得把每一个生命体当演员,给一套完整的剧本才行。”
杨岁刚想点头表示理解,却突然注意到了盲点。
他眯起眼睛,盯着采薇:
“等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该不会已经试过了吧?”
采薇愣了一下,然后眼神有些飘忽,幽幽地说道:
“你的智商总是在这种时候爆表……”
“你真试过啊!”
杨岁兴奋起来了,立刻追问道:
“快说说,结果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发展出文明?有没有发现你这个造物主的存在?”
“结果就是……”采薇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夸张的语气说道:“非常失败!”
“除非你提前写好全套的剧本,给每个关键角色都设定好非常完善的人设和行为逻辑,否则剧情发展能把人气死。”
“我那次闲着无聊模拟,第一次,哪怕我已经几乎明示了,他们也根本就没发现大boSS的存在,”
“第二次,提前把大boSS的存在写了进去,然后他们从诞生开始,就开始反大boSS,莫名其妙的。然后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反,就嘴里一直说着反。”
“第三次,我的干预没那么深。结果他们什么都不管,那种态度就是……爱咋咋地,有大boSS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说罢,采薇总结道:
“因为人类对意识的研究还太浅了,所以我创造出的这些生命体,本质上只是复杂的、但仍然有限的算法。”
“他们基本上只会按照预设的行为模式和剧本走,很难出现真正意义上的创造性和主动性。”
“这也是为什么我建议你不要太深入地去观察这些模拟生命。”
“不只是怕你产生类似对宠物的感情,还是因为你越观察,就越会意识到他们的假,然后就会产生一种……”
“一种上帝的孤独感。”
第1053章 我盖得快
“我感觉再说下去,你下一秒就要用泥巴捏小人了。”杨岁调侃道:“我记得传说故事里,女娲最开始造人,就是因为太寂寞了。”
采薇脸上的表情也很自然地切换为了微笑,“我要是有那能力,绝对先照着我的手办,把喜欢的角色全捏出来。”
杨岁笑道:“等手办活了,你第一句话,我是你粉丝,第二句话,我是你妈哈哈哈。”
“哈哈哈。”
采薇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绷不住,两人大笑起来。
闲聊了两句后,杨岁继续开始玩他的自定义世界游戏。
而采薇则开始为接下来的正式实验做各种准备工作,检查参数、优化算法、预设观测点。
杨岁最开始玩的时候,主要喜欢折腾各种世界设定。
修仙世界、魔法世界、科幻世界、蒸汽朋克,每一个都让他玩得不亦乐乎。
但玩了一会儿之后,他开始对剧情产生了兴趣。
不满足于只是设定一个世界框架,而是想看着这个世界从诞生到毁灭的完整故事线。
要玩剧情,就不可避免地要面对两个关键节点。
开始和结束。
开始倒是好说,随便设定一个创世事件就行,
大爆炸、神明创世、混沌初开,怎么玩都可以。
但结束……
直接点击一键重置,让整个世界瞬间消失,太过简单粗暴,感觉太没意思了,甚至会破坏整段精心设计的剧情。
一开始,杨岁按照自己看过的小说、漫画、动漫里的经典结局去设定世界的终结。
英雄打败魔王、文明飞升到高维空间、宇宙热寂、神明的实验结束……
各种各样的结局他都试了一遍。
但玩了一会儿之后,他不免想到了他们即将要进行的那个严肃的实验,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要不要设计一场更加真实的结束?
一个更贴近现实世界可能面临的那种终结?
在设计了几个不同版本的世界毁灭剧本后,杨岁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陷入了沉思。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看向正在忙碌的采薇,问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的问题:
“采薇,这两个空间来自于哪里?”
听到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采薇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第一反应竟然有些懵。
她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杨岁。
“这是我创造的空间,还能来源于哪儿?”
杨岁追问道:“那他们毁灭之后应该去哪?”
说罢,他又补充道:“说的不是空间里面世界的毁灭,而是这个空间的毁灭。”
采薇皱了皱眉,随手一挥,又出现两个空间,然后她双手一拍。
啪!
两个空间光球瞬间消失了,就像肥皂泡破裂一样,什么都没留下。
“就这样,不存在了。”
“所以现在去哪了?”
杨岁这个问题彻底给采薇问懵了,脑门上都挂满了问号。
不是这个问题太难,而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甚至不太理解这个问题的意义。
这去哪了还用说吗?
或者说,这个问题有必要问出来吗?
不对!
采薇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
不是她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深意,而是……
岁能提出来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要么是发大病,要么就是智商运气双重爆表,无意间触碰到特别高深的东西了。
考虑到他们正在讨论世界的湮灭和毁灭……
采薇倾向于后者。
在这个基础上,她认真思考了一会,然后试探性地问道:“你是不是想说,我们两个世界最后的湮灭产物会去哪儿?”
杨岁点头道:“差不多。”
采薇想了想说道:“说不定是给‘那位’用来进行一次大重启,正式开启下个纪元,然后再湮灭,再重启,循环往复。”
听到这个回答,杨岁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还没等他想明白,采薇就感知到了陆渊在传输信息。
“等一会,渊的理论好像完善好了,我接收一下。”
说罢,采薇就站那不动了。
“好。”杨岁刚点了点头,下一秒意识到不对劲。
等等……
采薇刚才说什么?
渊的理论完善好了?
这才过去多久啊?
我记得采薇这边空间没调时间流速啊。
采薇和陆渊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把新理论输入到了空间内。
而后陆渊身形重新出现在这里,采薇也恢复了运动。
杨岁盯着陆渊,因为过度震惊,语气都慢了半拍,“你把你那个理论给完善了?”
陆渊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嗯。”
“不是,这才过了多久?两三个小时吧?”杨岁难以置信道:“你那个新理论不是只有一句话吗?”
“我记得姜启他们完善一套新理论花了好长时间啊,而且还是两个世界的科学家一起完善。”
陆渊解释道:“我又不是从零开始创建新理论,只是在姜启那套理论上做了点修改而已……额……可能修改有点多。”
他想了想,举了一个形象且准确的例子。
“现在就好比我在盖大楼,我用的就是姜启他们的图纸,只不过一些材料不太一样。图纸都有了,那盖房子就是体力活。”
“我算力比他们高得多,那盖房子肯定就盖得快啊。”
“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我以为你一个人几个小时就干了那么多人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活。”理解后的杨岁半开玩笑道:
“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就可以当两个世界的首席科学官了。”
陆渊笑着说道:“咱的实验要是取得什么关键进展的话,那光凭这份功劳咱们就能当首席科学官。”
杨岁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还等什么?准备准备开始实验吧。”
采薇迅速根据陆渊导进来的新理论,修改了两个空间的规则,然后开始第二次实验。
依旧是在更高维度上发生均匀的湮灭反应。
但这一次,按照陆渊导入的新理论框架,湮灭产生的能量不会无处安放,而是会有一个明确的去向。
这些能量出现在高维度的交点上,然后通过某种尚未完全理解的机制,向低维度投影,在宏观层面表现为可观测的能量波动。
而这种能量,按照新理论的定义,应该被称为诡异能量。
因为它在三维空间的表现形式,就是各种各样的诡异现象。
实验进行得非常顺利。
湮灭过程稳定而持续,没有出现任何卡顿或者逻辑冲突。
当湮灭彻底完成的时候,所有的正常物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存在。
实验成功地运行到了终点,没有崩溃,没有报错。
但陆渊和采薇却都不太满意。
他们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一丝预料当中的失望。
这个实验带来的好消息就是,在人类现有的理论框架下,陆渊这套理论可以很好地运行下去,至少不会卡死。
但也只有这一个好消息了。
杨岁见实验顺利地进行到结束,便问道:
“没出现什么意外,是不是代表成功了?这不就是我最开始说的,两个世界全都是百分百污染度的诡异。”
“不是。”陆渊摇头道:“虽然没有卡死,但是这个过程中和现实有很多出入。简单来说就是能跑,但是不正确。”
“接下来我们要对这个理论进行很多微调,然后再实验验证,最好是找到一个不一样的结果。”
“岁,你对诡异了解最深,给点意见。”
“啊?”杨岁指了指自己,“我给意见?我连你套理论都不知道是什么,我怎么给意见?”
陆渊知道他不想看理论,倒也没直接把理论传输给他,而是说道:
“你就说说你对诡异的理解吧,说,你现在彻底站在一个诡异的视角去看待这个世界。”
“站在诡异的视角?”杨岁陷入了沉思。
他自己的诡异能力是复活,在这个诡异能力下,他几乎什么都感知不到。
因为他复活的时候没有任何感受。
对他来说,就是上一帧受到致命伤,下一帧自己就完好无损了。
旁人看来是复活,他感受到的是其实是一键清除负面状态。
他通过诡异物品附加了那些诡异能力……
要说最特殊的还是释放光芒和吸噬光芒这一套能力。
他仔细回想了许久,但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哎呀!这突然问,我怎么能说的上来啊!等改天吧,我有感悟了再记下来。”
第1054章 神鬼二象性
“不愧是你。”采薇笑着给杨岁竖了个大拇指。
她也很能理解这种感受。
本来在平常生活和任务当中,应该是有很多感悟,但突然集中去想就很难想出来。
陆渊也表示理解,并没有抓住这个机会吐槽,而是开始了引导性提问。
“那你发动诡异能力时的感觉是什么?”
“我说的是第一感觉,就是你最先产生那种感觉,想不起来没关系,可以说说你都有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杨岁又想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稍微靠谱点的答案。
“感觉就是先建立联系吧,不过这你都知道,你自己用的就是这个。”
陆渊又问了几个问题后便放弃了这条路。
杨岁虽然是他们三个当中最像诡异的人,但他还是太像人了。
他使用诡异能力就像使用超能力一样,很难有什么具体的感受。
正如他所说,最关键的部分可能就是联系二字。
在姜启的理论中,他用诡异场解释了这种联系。
陆渊完成新理论用的也是诡异场这个解释。
但陆渊自己的能力用的也是联系,他感觉其实诡异场这个解释没有那么强力,或者说密切。
无奈之下,他只能一点一点假设,然后一点一点修改,重新实验。
接下来的过程太过于枯燥,杨岁看了一次实验之后就不看了,直接退出去执行任务了。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
杨岁看着那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的实验,说道:“你们还在实验啊!还没有结果吗?”
采薇:“排除了300多种错误情况了,也算是有结果了吧。”
陆渊:“这不能着急,这实验一旦成功,相当于真正破解了世界真理的一部分。投入高,收益也高。”
“世界真理?”杨岁开玩笑道:“到时候你可以来个那个吗?”
陆渊一脸诧异,“来个什么?”
“就那个。”
“哪个?”
在陆渊和采薇懵逼的注视下,杨岁零帧起手,直接发疯。
“世界的真理,我已解明!”
“噗……哈哈哈哈哈。”采薇连半秒钟都没有忍住,大笑出来。
陆渊黑着脸,但能明显看出来是在强忍着笑,然后在不要笑挑战中坚持了高达两秒才忍不住笑出来。
采薇拍了拍陆渊的肩膀,对杨岁说道:“行,到时候我给他加个特效。”
杨岁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记得录像。”
采薇:“包在我身上。”
陆渊:“有没有人在意过我的感受?”
杨岁和采薇对视了一眼。
“零人在意。”
陆渊顿时满脸黑线。
三人聊天扯皮了一会儿,杨岁在快离开的时候,像往常一样又看了一会儿实验。
然后又是一次一模一样的结果。
他想到了自己那天玩创世神模拟器时的问题。
“既然结果一直都是这个,那我们为什么不先假设一个结果,然后倒推过程呢?”
陆渊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先不说怎么假设结果,倒推过程的话,这个实验就有可能卡死。”
杨岁说道:“我那天玩采薇给我的两个空间,就有一个问题,两个空间彻底毁灭后去了哪里?”
“知道你们想说,肯定是回了采薇的大空间对吧。”
“它们本来就来自大空间,最后肯定也是归于大空间,但是……”
杨岁想了想,努力组织了一会儿语言,然后放弃组织。
“渊,要不你直接读心算了。”
陆渊表示:“你脑子里乱得跟浆糊一样,我怎么读?”
而后,他和采薇对视了一眼,开始用意念交流杨岁的神鬼二象性。
采薇:“你觉得是岁是在发癫,还是智商运气双爆表?”
陆渊:“不太像是发癫,他应该是触碰到了什么……毕竟他虽然想的少,但有些时候想的特别深。”
采薇:“那他触碰到了什么?”
陆渊:“不知道,他说出来的太少了。”
第1055章 有无相生
杨岁并不知道陆渊和采薇刚才在意识交流中讨论了他的神鬼二象性问题。
此刻的他正集中全部注意力,试图把脑海中那个模糊的想法清晰地表达出来。
他看向采薇,突然说道:
“采薇,你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
“哪个?”
“就哪个啊。”
“啊?这是什么奇怪的仪式吗?”
“仪式?算不上仪式吧?”
“一定要做吗?”
采薇虽然不理解,但看杨岁那认真的表情,似乎这件事很重要。
岁应该不会在这种时候给我开玩笑恶作剧吧?
想到到这里,她一咬牙,下定了决心,然后零帧起手,模仿起了杨岁刚才那夸张的动作。
“世界的真理,我已解明!”
空气突然安静了。
杨岁:“……”
陆渊:“……”
刚刚豁出去做完这个社死动作的采薇,看到杨岁那张懵逼脸,整个人也懵了。
她维持着那个尴尬的姿势,僵硬地问道:
“你……你什么眼神?不是你让我做的吗?”
“不是,我说的是那个啊。”杨岁伸出双手,然后合十,“就我们昨天聊的时候,你召唤两个异空间,啪的一下,那个。”
采薇:“……”
她僵硬地收回自己那夸张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然后变成了一种生无可恋的绝望。
“零人在意我,对吗?”
陆渊强忍着笑意。
“不不不,我很在意你的。真的,非常在意。”
采薇闭上眼睛,声音里充满了认命。
“可以不要这么在意我的。求你们了。”
陆渊还在努力维持表情管理,但杨岁在回过神来之后一秒钟都没能忍住。
“哈哈哈采薇,你想哪去了?哈哈哈……”
“停!”
采薇猛然伸出两只手,打断了正在笑的杨岁和还没开始笑的陆渊。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态,决定快速终结这个尴尬的话题。
而终结话题最好的方法就是转移话题。
她在双手的位置各召唤出一个空间,然后双手缓缓合十。
啪。
两个光球在接触的瞬间消失不见,什么都没留下。
“是这样,对吗?”
杨岁终于收敛了笑意,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个!不过能再慢一点吗?”
采薇没有多说什么,又用慢动作重复了一遍。
陆渊看着这个慢动作演示,开始揣测杨岁的真实意图。
他为什么要反复看这个?他想通过观察空间的创生和消失发现什么?
而杨岁则完全沉浸在观察中,让采薇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个动作。
“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就这样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陆渊已经数不清了,可能有二十次,也可能有三十次。
终于,就在采薇准备开始新一轮演示的时候,杨岁突然喊道:
“停!就保持这个状态!”
采薇停住了动作,双手分开,悬在空中,两个位置都空空如也。
杨岁用两只手分别指向采薇双手的位置,认真地问道:
“看现在,两个空间存在吗?”
他没有等两人回答,而是立刻自问自答:
“不存在,对吧?它们现在完全不存在,什么都没有。”
“好,继续。”
采薇依言照做,重新在双手位置召唤出两个空间,然后缓缓将双手合拢,让两个空间接触、融合、消失。
就在两个空间彻底消失的那一瞬间,杨岁又立刻追问道:
“现在!这一刻!这两个空间还存在吗?”
他再次自答:
“不存在了,对吧?它们又回到了不存在的状态。”
杨岁的眼睛越来越亮,语速也开始加快,显然他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你们看,这两个空间一开始就不存在,最后还是不存在。起始状态是零,最终状态也是零,前后完全一样!”
“但是!在这个从零到零的过程中,这两个空间是实实在在存在过的!”
“它们被创造出来,运行了一段时间,然后又被毁灭。所以,这两个空间本身,就是一个零变成零的过程!”
“它们不是结果,而是过程本身!”
说完这句话后,杨岁只觉得像吃了人参果一样畅快。
终于把心里的想法给清晰地说出来了!
陆渊和采薇听完都陷入了沉思。
采薇想起来自己之前看过的书,“有生于无,归于无?很有哲学意味啊,有点像《道德经》里面的思想。”
“万物从虚无中诞生,最终又回归虚无,而存在本身只是这个循环过程中的一个阶段。”
而作为一个信息生命体的陆渊,他的意识正在围绕着杨岁那句话进行多维度的分析和延伸。
不存在。
过程。
不存在。
他很快就从杨岁的描述中提取出了两个核心的问题。
第一,不存在是怎么变成存在的?
第二,存在又是怎么变成不存在的?
这两个问题看起来简单,但实际上触及了物理学和哲学,甚至神学的最深层命题。
陆渊在意识中反复回放杨岁刚才说的那段话,并同时检索着他已知的全部信息。
渐渐地,其中一个词在他的意识中越来越清晰,最终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过程!
对!就是这个词!
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后,他瞬间就联想到了让姜启创立诡异场论的那场实验。
局部级的宇宙创生!
在这个实验中,最关键的部分就是量子涨落!
量子涨落……
虚粒子对……
陆渊的意识中,无数信息碎片开始以惊人的速度重组。
有生于无,有归于无!
在所谓的真空中,其实并不是绝对的虚无。
量子场会不断地涨落,从“什么都没有”的真空状态中,凭空产生出一对虚粒子。
一个正粒子和一个反粒子。
这就是有生于无!
但这对虚粒子的存在时间极其短暂,它们在诞生后就会湮灭,回归虚无。
这就是有归于无!
而虚粒子存在的那一刹那,那极其短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瞬间,就是过程!
起始状态是虚无,结束状态也是虚无,但在这个从虚无到虚无的过程中,虚粒子对是实实在在存在过的!
它们不是幻觉,不是理论上的数学符号,而是真实的,有质量有能量的粒子,只是存在的时间太短了。
第1056章 世界的真理,我已解明
那么,如何让这个过程延长?
如何让那些本应在瞬间就湮灭消失的虚粒子,变成可以长期存在的实粒子?
答案很简单。
在虚粒子对刚刚产生的瞬间,如果有某种强大的外力介入,将这两个粒子强行分离到足够远的距离,那么它们就无法在短时间内重新相遇湮灭!
这样一来,由于它们被分开了,无法完成回归虚无的过程,就会被迫变成真实且稳定的粒子!
这就是虚粒子“实化”的过程!
而关于宇宙大爆炸的某些理论模型,就有这么一种解释。
在宇宙诞生的最初瞬间,时空本身发生了剧烈的暴涨,空间以超光速的速度膨胀。
在这个过程中,无数对虚粒子被空间的膨胀强行拉开,来不及湮灭,就被迫“实化”,成为了构成整个宇宙的最初物质。
我们现在看到的一切。
恒星、行星、星云、星系,甚至我们自己,本质上都来源于那些被延长了过程的虚粒子!
陆渊的意识中,一个大胆的假设开始成形。
如果正负电子两个世界,本质上就是类似虚粒子对的存在呢?
它们原本应该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湮灭消失。
但由于某种未知的机制,或者说是一个巧合强行将它们分离,延长了它们的存在时间呢?
那么,现在发生的异空间物质消失、两个世界缓慢湮灭的现象,会不会就是因为强行延长的时间快要结束了?
两个世界正在回归它们本应在诞生瞬间就完成的命运。
湮灭,回归虚无。
如果两个世界真的是一对被延长存在时间的虚粒子,那么它们身上的所有质量,所有能量,本质上都是从量子真空中“借”出来的!
只有这样,宏观上的能量守恒才能得以维持!
那么,毁灭必将到来,不是从某一时刻开始倒计时,而是在世界诞生之初就已经开始了。
两个世界存在得越久,从真空中借的能量就越多,这笔债务就越大,最终的还款也就越不可避免!
而毁灭后的终点,不是能量,也不是之前模拟中出现的诡异世界……
而是虚无!
绝对的虚无!
因为所有的能量最终都要还回去,还给那个产生它们的量子真空!
正电子世界和负电子世界的湮灭产生的能量,不会留在任何地方,不会转化成任何形式的存在,而是会完完整整地归还给真空,让一切回到最初的零点。
与其说这是毁灭……
倒不如说,这两个世界本就不应该诞生。
洞悉了这个残酷的真相后,陆渊并没有陷入绝望。
相反,他的双眼中迸发出炽烈的光芒,那是解开终极谜题后特有的兴奋与畅快。
或许是因为终于触及世界本质的兴奋,又或许是难得的玩心大发,他竟然故意按照杨岁之前想象的那样,摆出了极其夸张的姿态。
“世界的真理,我已解明!”
杨岁:“!!!”
采薇:“!!!”
空间内又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看到陆渊这副疯癫的模样,杨岁第一时间看向采薇,不是想给陆渊看病,而是问道:
“录像了吗?”
“没事,有回放。”
“靠谱!”
杨岁给采薇竖了个大拇指后,才开口问陆渊,“你解明什么真理了?”
陆渊笑着说道:“我解出来,我们的存在只是个巧合,我们原本不应该存在。”
他的笑容搭配上这句话,显得更疯癫了。
杨岁皱着眉头,终于意识到……
人工智能被病毒污染了?
陆渊没多解释,则是迅速把信息整理好,重新改写了一套用于实验的理论。
“采薇,接受一下新理论。”
“好。”
采薇点了点头,采重新变得专注而认真,刚才那点看热闹的轻松气氛瞬间消失。
这一次的理论框架与之前所有版本都截然不同。
它不再把两个世界视为相对独立存在的实体,而是将它们定义为延迟湮灭的虚粒子对。
采薇重新修改了两个空间的规则,不过这一次更加复杂。
她不仅要重新定义正负电子两套独立空间的参数,还要在这两套空间之外,构建一层更高维度空间。
用来模拟量子真空,那个借出能量又必须收回能量的终极背景。
就在这个过程中,陆渊给杨岁简单解释了一下他所悟到的真理。
杨岁有些不敢相信。
“你是说……我们的世界,是从虚无中借来的?而且迟早要还回去?”
“这不就是你先悟出来的吗?”陆渊依旧面带微笑,“我们的存在只是过程。”
“有生于无,终归于无。”
“虚粒子从真空中诞生,借取能量,然后湮灭,归还能量。这本应在瞬间完成。”
“但如果两个世界真的是一对被强行延长存在时间的虚粒子对……那么我们的命运从诞生之初就已注定。”
“不是毁灭。而是归零。”
空间内陷入沉默,直到采薇修改好规则,开始新一轮模拟实验。
这一次,模拟空间的演化轨迹与之前的所有模拟都截然不同。
主要就体现在湮灭产物上。
之前一直在纠结湮灭产物是什么,而这一次根本就没有湮灭产物。
物质湮灭的能量去了哪里?
答案是还回去了。
那些能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世界中抽离一般,一点一点地消散,回归模拟出来的量子真空。
能量在减少。
质量在减少。
时空像是正在融化的冰雪。
最终,一切归于虚无。
就像从未诞生过一样。
完美的零。
实验非常成功。
第1057章 首席科学家
模拟实验结束。
陆渊脸上的笑意还没消散,他看向采薇和杨岁,用非常轻松的语气问道:
“那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一个?”
杨岁也并没有因为这个这个所谓的真理和完美的实验结果而绝望,而是挑了挑眉毛,说道:
“我猜好消息就是实验证明了你的真理。”
陆渊带着笑意摇了摇头。
“不是。”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杨岁带着好奇说道:“那先听坏消息吧,一会儿再听好消息来缓一缓。”
采薇附和道:“希望坏消息不要坏到影响我吃饭。”
两人做出了选择,陆渊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坏消息就是拯救世界的难度比我们想象中的难很多。”
“如果量化比较的话,原来的难度是a是未知常数,现在的难度是a乘以n,n趋于正无穷。”
“从概率学角度来计算的话,我们拯救的概率为零。”
坏消息说完,采薇面露思考之色,杨岁那赤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光芒,兴奋得像在课上终于遇到一道自己会的题目。
“这个我知道,概率为零不等于不可能事件。”
“离散型和连续型……”
陆渊本来想稍微给杨岁科普一下,但想到自己也是随便举个例子,便将要说的话收了回去,转而说道:
“你说的对。”
语气中没有任何嘲讽意味,只是纯粹的肯定。
采薇没有他们那么乐观,但也并没有太绝望,而是笑着说道:“我觉得好消息就是,我们真正找到了世界毁灭的原因。”
“先不管拯救世界的难度有多高,至少我们这是真正迈出了一步。”
“我想说的好消息并不是这个。”陆渊摇了摇头,在采薇的疑惑的目光说道:“我想说……”
“我们三个或许可以再加一个头衔了。”
杨岁脑子第一时间没转过来,“什么头衔?”
采薇迅速反应过来,和陆渊一起说出了那个称呼。
“首席科学家!”
杨岁一脸茫然,但茫然很快就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然后是兴奋。
“我真的要成首席科学家了!而且还是两个世界的首席。这好消息太好了!”
陆渊笑道:“是我们三个并列首席。”
虽然对他们来说多了这个头衔并不会为他们带来什么实际性的好处,更多的是情绪价值。
拯救世界这条路注定漫长而艰难,充满了绝望和无力感。
所以他们需要偶尔找到一些小小的快乐,需要偶尔回到十八岁时那种单纯的心态,让走在这条路上的自己能够开心一下。
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笑着笑着,杨岁忽然意识到问题。
“不对!”
“哪里不对?”陆渊和采薇瞬间收敛笑意,集中注意力。
他们还以为杨岁又偶然间触碰到了什么真理的碎片或关键的线索。
毕竟杨岁的思维方式确实很特殊,有时候能从一些奇怪的角度发现别人注意不到的东西。
哪知杨岁却是很认真地说道:“这头衔少了点什么……哦对!少了荣誉!”
“光是首席科学家的话,我们就要承担起这个头衔所拥有的权利和义务。叫荣誉首席的话,就没那么多事了,活可以让不加荣誉的首席去干。”
陆渊:“……”
采薇:“……”
杨岁开口,不是超神就是发癫。
这片空间又突然安静下来。
杨岁看着不说话的两人,“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
陆渊开口道:“冷知识,现在还没有首席科学家这个位置。”
“哦对啊!”杨岁恍然大悟,“那我们可以不加荣誉……就叫首席科学家,然后给真正干活那个叫第一席。”
说着说着,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然后这样还能排第二席、第三席……听着就很有感觉,我简直是天才!”
没等采薇和陆渊吐槽,杨岁就自顾自地说道:“不对,第一席和首席冲突了。嗯……让我想想……”
“诶!我有一个想法。”
“我们在诡异档案中的编号都不是001,而是零号档案,我们完全可以叫第零席科学家。”
而后他像做阅读理解一样给自己那天才的想法做解释。
“零,本身就象征着世界的开始和世界的结束。既是起点,也是终点。既代表虚无,也代表无限可能。”
“而且听着就知道不属于正常序列,凌驾规则之外的存在。”
陆渊和采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这时,杨岁停止自嗨,向他们寻求意见。
“你们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陆渊很敷衍的回答了一下,然后说道:“到时候你记得提这件事就行。”
杨岁:“为什么?”
陆渊:“因为符合人设。”
采薇:“支持。”
……
负电子世界。
研究部的办公室里,吴垠正在耐心地教齐点怎么处理研究部的日常事务。
“处理预算申请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看项目的可行性论证……”
吴垠正说着,他的电脑突然发出了清脆的提示音。
有新邮件。
吴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通知栏,还以为是哪个下属部门发来的工作汇报,心想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给齐点做个实际操作的示范。
“来,我们正好看看怎么处理这类邮件。”吴垠移动鼠标,点开了邮箱。
但当他看到发件人的名字时,眉头微微一挑。
深渊。
这不太寻常。
深渊一向很少通过邮件系统联系他。有什么事情,通常都是通过意识交流直接沟通,方便快捷。
只有在涉及到比较正式的、需要留存记录的大事时,深渊才会选择用邮件这种更具仪式感的方式。
吴垠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点开了邮件。
他把邮件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道:
“邀请我参加一场报告会……什么报告会?正电子世界那边又有什么重大突破了吗?”
他转头看向齐点,问道:
“齐点,你看一下你有没有收到深渊的邮件。”
齐点立刻拿出手机,滑动了几下屏幕。
“收到了。深渊邀请我参加一场报告会。”
吴垠沉吟片刻,带着几分考究和讨论的意味问道:
“你觉得正电子世界那边会取得什么突破?能让深渊用这么正式的方式通知我们?”
齐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谨慎地回答道:
“根据我最近看到的研究进度报告,正电子世界的姜启同志目前正在主攻诡异场与希格斯场的统一理论。”
“如果他们在这方面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确实值得召开这样的报告会。”
吴垠点了点头,但依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盯着邮件内容又仔细看了一会儿,目光在某几行字上反复停留。
突然,他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不对,和正电子世界无关。”
第1058章 三人报告会
“啊?”
齐点有些疑惑,不太明白吴垠为什么这么肯定。
“您是怎么判断的?”
吴垠用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邮件。
“你仔细看,虽然发件人栏写的是深渊,但邀请人那一栏写的是深渊、太岁、邪眼三个人。”
“而且邮件中没有明确提到正电子世界研究团队或者姜启团队,只是笼统地说我们取得了突破。”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分析。
“如果是正电子世界那边的研究成果,按照惯例,邮件中会明确署名研究团队,会提到主要负责人是谁。”
“但这封邮件的措辞很特殊,它强调的是邀请人是三位,而不是某个研究团队。”
齐点若有所思道:“您的意思是……”
“这次报告会的报告人,应该就是这三位本人。”吴垠下了结论。
“不是他们代表某个团队来宣布成果,而是他们自己进行了某种研究,得出了某些结论,现在要和我们分享。”
齐点听完后更加困惑了,他迟疑地问道:
“可是……那三位也有自己的研究项目吗?我的意思是,他们不是主要负责战略决策和重大行动吗?”
吴垠笑了笑,眼神中带着一种深意:
“你要明白,研究分很多种。我们这些人,包括姜启教授那边的团队,我们做的是什么?”
“我们是在进行理论推导,收集数据,验证假设,一点一点地推进科学的边界。”
他比划了一个向上堆砌的动作,
“用个比喻来说,我们是负责打地基、盖大楼的。”
“而那三位……他们做的是另一件事。”
“他们是负责丈量大地到天空的距离,告诉我们这栋大楼现在可以盖多高。”
“如果这次报告会是他们三个联合发起的,并且由他们进行汇报,那意味着……”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眼神中已经透露出一种期待和紧张混合的复杂情绪。
因为这三位之前就给过他们很多次提示,但都只是一两句话,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一样正式地召开报告会。
齐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开始意识到这场报告会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正电子世界。
会议室内。
姜启正在和自己的嫡系研究团队进行一场激烈的头脑风暴。
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几位核心成员正在就某个关键参数的取值范围进行争论。
“如果我们假设诡异场的耦合常数在这个区间……”一位年轻的研究员刚开口。
几乎同时,会议室里的所有人的设备都发出了邮件提示音。
姜启皱了皱眉,本想忽略这个打断会议的通知,但当他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发件人名字时,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等一下。”姜启抬手示意大家暂停讨论,快速点开了邮件。
其他团队成员也纷纷拿出自己的设备,查看这封突如其来的邮件。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所有人都在快速阅读邮件内容。
然后,姜启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惊喜之色,甚至带着一丝激动。
“一定是负电子世界那边又取得了什么关键性进展!”
“太好了!我正愁我们这边的理论遇到了瓶颈,如果负电子世界有新的实验数据或者理论突破,说不定能给我们打开新的思路!”
他的研究团队也很兴奋,都纷纷在猜测负电子世界边在哪方面突突破了进展。
每个人各执一词,说得有理有据。
有人说是吴垠前辈在诡异场上的理论突破,有人说是霍德华在意识领域的突破,甚至还有人说是杰森造出来了能直接收容诡异的设施。
……
报告会如期而至。
这些代表着人类智慧巅峰的顶级科学家们,在约定的时间准时躺在各自的床上或躺椅上,闭上眼睛,放松身体。
他们的意识被邪眼的能力牵引,跨越现实与精神的边界,进入了那个特殊的空间。
不止是这些科学家们,颖儿也被拉入了会议。
毫无疑问,她就是在场年纪最小的人。
但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更没有人质疑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级别的学术会议上。
因为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这种级别的会议上了。
在负电子世界,颖儿不归属于任何一个具体的研究团队。
但几乎每个团队在遇到棘手问题时,都会想方设法寻求她的帮助。
原因无他。
颖儿对数学的敏感度和理解力实在是太强了。
她能从一堆看似毫无规律的实验数据中发现隐藏的数学规律,能将那些杂乱无章的经验公式重新整理推导,最终简化成具有普适性和理论美感的标准形式。
在稍微学了一点物理学以及其他学科后后,虽然知识水平还远不及这些科学家们,但她用数学处理问题的水平又上一个大档次。
吴垠曾经夸赞道:宋颖同志一个人就可以顶上一个顶级研究团队。
离谱的是,没有人觉得这是吴垠看在太岁的面子上说的客套话。
相反,所有人都认可这个评价。
采薇把报告会弄得很正式,桌椅布置都是按照现实世界的标准来的,只不过稍微加上了一点这个空间里的特色。
而他们三人就坐在主席台上,面带微笑地看着下面的众科学家入座。
他们头顶的横幅上写本次报告会的主题。
世界的起源与终结。
第1059章 公开毁灭
待所有人都入座后,空间内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席台上。
姜启以及正电子世界的科学家们现在都是懵逼的。
啊?
什么情况?
在主席台上怎么是这三位?
负电子世界的同志们怎么坐在下面?
还有这标题是怎么回事?
世界的起源与终结。
这么终极的研究项目,是人类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上能接触的吗?
他们很快就明白了,这次报告会的报告人就是上面的三位。
而负电子世界的科学家们虽然没有他们这么懵逼,但也非常震惊,被这标题给吓到了。
如果是平常闲聊聊到这方面,他们还能轻松地说一点自己的想法,毕竟就当说着玩了。
但现在明显不是。
那三位是认真的!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杨岁率先发言。
“各位同志,感谢大家抽出时间参加这次报告会。在进行详细的理论阐述之前,我想先和大家分享一个简单的观察。”
说罢,他抬起了双手,像表演魔术一样示意自己双手什么都没有,空无一物。
“请大家想象,此刻我的两只手之间,什么都没有。我们将这个状态定义为起始状态,赋值为零。”
然后,他双手之间突然出现了一个微型的光球,在精神空间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现在,这里存在着一个世界。它从虚无中诞生,有物质,有能量。”
他的双手合拢,光球消失了。
“现在,它又回归虚无。终点,依然是零。”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全场后说道:
“起始状态是零,最终状态也是零。那么这个世界本身是什么?它不是结果,而是一个过程。”
“今天我们要讨论的,就是我们所在的这两个世界,是否也是这样一个过程。”
“接下来有请深渊同志给我们详细阐述这套理论。”
他看向陆渊,陆渊点了点头,身后的空间中立刻浮现出一系列全息投影。
复杂的数学公式、物理图表、实验数据对比……
“感谢太岁同志的引言。现在,让我们从量子场论和我们观测到的实际数据讲起。”
“首先,我想请大家回顾一组关键观测数据。”
“第一,负电子世界164号异空间和正电子世界347异空间中,物质质量的持续减少曲线。”
“请注意,这是总质量的绝对减少,且减少是均匀分布的,直至原子层面,甚至更加微观。”
“现在,让我们从量子场论出发。根据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的能量-时间形式,ΔE·Δt ≥ h/2”
“这告诉我们,在时间尺度Δt内,能量可以有ΔE的涨落。这就是量子真空并非绝对虚空的根本原因。”
“真空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借出’能量,产生虚粒子对。”
发言到这里,陆渊的身后投影显示出费曼图,展示虚粒子对的产生和湮灭过程。
“对于一对质量为m的虚粒子对,它们的允许存在时间Δt约为h/(2mc2)。”
“以电子-正电子对为例,这个时间约为10?21秒。在这之后,它们必须湮灭,将能量归还真空。”
“但是,如果在产生瞬间,有外力将这对粒子分离到距离L,使得它们无法在Δt时间内相遇,会发生什么?”
他的身后出现另一道公式。
【L > c·Δt ≈ c·h/(2mc2) = λ_c/4π】
“当分离距离超过这个临界值,虚粒子对无法在允许时间内湮灭,就被迫‘实化’成真实粒子。”
“根据我们对异空间的观测数据,我提出假设:我们的正负电子世界就是一对在高维度上分离的虚粒子。”
“它们的分离很有可能来源于一次量子涨落以及高维空间上的暴胀。”
“在这个假设的基础上,我们可以推测,现在观测到的物质消失现象正是这对虚粒子在高维空间上逐渐接近的现象。”
“假设分离势能E(t)随时间衰减,我们可以建立一个衰减模型。”
“……”
“湮灭率和分离势能的关系。”
“……”
“将观测数据代入这个模型,数据非常吻合。”
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飞速验证着这些公式。
而陆渊继续说道:
“现在我们来讨论能量去向问题。这是整个理论最关键的部分。相信到这里,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了,能量最终要归还给真空。”
“总结一下。”
“我们的两个世界,本质上是因为一次巧合延长存在时间的虚粒子对。”
“维持它们存在的高维分离机制正在衰减,湮灭过程已经启动。”
“而根据能量守恒和不确定性原理,这个过程不可逆转。我们终将归还从真空中借出的所有能量,回归虚无。”
空间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吴垠盯着那些投影一言不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眨动的频率也很慢。
过了许久,他才扭头看了姜启一眼。
而姜启也在看他。
两人此刻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虚粒子对的事他们不是很了解,但两个世界的湮灭……
和陆渊一样,他们也早就有过这方面的猜测。
毕竟,从正负电子世界和污染度这两点出发,很容易就能想到这方面。
现在深渊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他们很自然地接受了,但是心里非常抗拒接受。
因为这相当于给两个世界宣判死刑。
深渊在发言中多次用到了猜测和假设,这代表深渊所说的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但是……
深渊的观测数据与计算数据实在是太过吻合。
其他科学家们脸上表情各异,有人表情呆滞,有人掩面痛哭,有些人甚至站了起来,大声说些什么,似乎是在挑深渊的漏洞。
但还没等深渊回答,这些人又自己坐了下去,看着空中的投影发呆。
这还是三人第一次把必将到来的毁灭摆到明面上。
他们没有选择隐瞒。
因为隐瞒是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但是在场的都是顶级科学家,无论是能力还是地位。
他们都有也必须要有调整情绪的能力,如果谁会因此而彻底崩溃绝望,那他也不可能来到这里。
至于颖儿……
其实在召开报告会之前,三人还讨论过一会儿。
杨岁的想法是不让颖儿接触这些,因为他的思想还停留在保护颖儿这个阶段,没转变过来。
哪怕颖儿已经为多个研究团队做出了重大贡献,他也只把这当做了是妹妹在学校得了奖状。
直到陆渊让他以一个陌生人的视角去看颖儿,他这才猛然惊觉,颖儿已经长大了。
所以他最后选择了把颖儿当做顶级科学家对待。
现在,他和陆渊都在注意着颖儿的情绪变化。
颖儿毕竟还小,受到这种冲击很容易就崩溃绝望。
但事实与他们预料的相反,颖儿并没有表现出太激烈的情绪。
她只是看着投影的公式,若有所思,像是在推导着什么。
第1060章 证明或证伪
杨岁看了颖儿这副模样,在脑海中问道:
“渊,颖儿在想什么呢?是不是还没反应过来?”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她在验证我那些推导……嗯……她觉得我推导得太粗糙了,有些步骤跳跃太大,不够严谨。”
“啊?”杨岁愣了一下,然后用自己的理解说道:“那你的推导是不是有问题啊?这么大的场面可别闹出笑话。”
陆渊无奈地说道:
“推导在大方向上是没什么问题的,逻辑链条也是完整的。”
“只是颖儿她……她的标准太高了,她要求的严谨是数学家级别的严谨,每一步都要有完整的证明,每一个约等号都要说明误差范围。”
“要是真的完全按照她的标准来,那在报告会开始之前,我得给每个人发一本硬币厚的推导过程。”
杨岁又问道:“你确定颖儿没有其他想法吗?我记得她没怎么学物理,她是不是没听懂你刚才说的?”
“不不不,她听懂了。”陆渊很果断地说道:“她知道两个世界会因为湮灭而毁灭。”
“那她的反应就这么平淡吗?”杨岁再次看了看颖儿,又环视了一圈其他科学家。
要知道,在场这些都是见过大风大浪、心理素质极其强大的顶级科学家。
但此刻,连最沉稳的老部长陈理都呆滞得像个木头人一样,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显然还在消化这个惊天的结论。
而颖儿却只是在挑推导过程的毛病?
“不知道。”陆渊其实也很疑惑。
难道颖儿其实有当领袖的潜质?
这份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的定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这时,采薇开口了。
“额……我小时候看课外书,经常看到世界末日,宇宙毁灭,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杨岁,陆渊:“???”
采薇继续说道:“我听你们说过,这个小妹妹很小就在那个诡屋生活了,哪怕到后来,应该也就只去过你们那边的联盟基地。”
“所以她根本就没怎么接触过外面的世界,没有去过热闹的街道,没有见过形形色色的普通人,没有体验过正常的生活。”
“她的生活环境和成长经历,决定了她对世界这个概念,根本就没有什么具体的认知和情感联系”
“再加上她性格乖巧内向,所以我感觉吧,她不是过于淡定,而是根本就不在意世界会怎么样。”
“你像我们和那些科学家,会因为世界毁灭这个消息而产生情绪波动,是因为我们和世界有羁绊,有联系。”
“但这个小妹妹呢?她的世界太小了,小到可能就只有你们几个对她好的人以及安全的基地。”
“所以,当她知道世界会毁灭的时候,可能就像我们听到某个遥远星系的恒星会爆炸一样。”
“知道这件事很重大,但很难产生真切的情感共鸣。”
听采薇这么一分析,杨岁恍然大悟。
“好有道理啊。”
陆渊仔细思考了一会儿,也是说道:“我们这是当局者迷了。”
正和采薇说的差不多,世界毁灭对颖儿来说太过于宏大,她根本就没办法对其做出反应。
不过这也挺好。
……
在经过了漫长的沉默和消化之后,科学家们的情绪终于稍微稳定了一些。
至少不再是那种完全失神的状态了。
采薇看了看时机差不多了,开口说道:
“接下来,我会进行模拟演示,让大家更直观地理解这个过程。”
刚刚稍微缓过劲来的吴垠、姜启以及其他科学家们,此刻内心是要多崩溃有多崩溃。
什么意思?
我这刚缓过来,还追着刀!
采薇直接开始模拟,陆渊信息经过简单处理后,投送到每个人的意识中。
先是模拟的真空,然后在一次量子涨落中,虚粒子对出现。
但就在这时,空间本身发生暴胀,将它们强行拉开,分离到远超临界值的距离。
然后,时间开始加速流逝。
两个粒子各自演化,吸收真空涨落的能量,逐渐成长,变得复杂,最终在更低维度上表现为两个世界。
但随着时间继续推进,那股维持分离的力量开始衰减,两个世界的物质开始消失。
物质消失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两个世界在高维空间中的距离缩小到临界点。
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只剩下最初的量子真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一次,科学家们不是震惊于理论的大胆,而是被那种近乎完美的自洽性所震撼。
这个模拟过程非常自然,每一步都符合已知的物理定律,每一个环节都能找到对应的数学支撑。
它完美得就像最终的真理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完善验证它,而不是击碎它。
这时,三人对视了一眼,由陆渊站出来说出了报告的最后一段话。
“大家或许已经注意到了,我在报告中用到了猜测假设这些表示不确定的词。”
“这不是修辞上的谨慎,而是我必须承认的事实。我们目前还无法在理论层面真正严谨地证明这一切。”
“所以,我现在请求各位。”
“请你们用你们的智慧,用你们的专业知识,去审视这个理论。”
“证明它或者证伪它。”
第1061章 证伪的方式
科学家们的第一反应几乎都是证伪。
这不是出于对理论本身的偏见,而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机制。
只要能推翻这套理论,那么人类的未来就不会像刚才描述的那样绝望。
只要证明深渊错了,世界就还有希望。
报告会瞬间变成了激烈的讨论会。
姜启、吴垠、陈理这些两个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们,第一时间自发地聚集到了一起,在会场中形成了几个讨论小组。
没有任何客套的寒暄,甚至连平时最注重礼节的陈理,也只是匆匆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认为,我们只是没找到消失的物质去了哪里,但这不等于它们就一定是归还给了真空。”
他的语速很快,显然在模拟演示的时候就已经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有可能是转化成了某种我们目前无法探测的暗物质形式,也有可能是逃逸到了高维空间中人类技术无法观测到的区域。”
“只要我们能找到那些消失的物质或能量的真正去向,就能推翻归还真空这个核心假设,进而推翻整套理论。”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可,很多人的第一反应都和陈理一样。
站在吴垠侧后方的齐点也向前一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认为数据吻合不等于理论唯一。”
“就拿一个简单的例子来说,假设我们有f(1)=1这个数据结果。那么函数f(x)可以是x,也可以是2x-1,还可以是x2,甚至可以是sin(πx/2)……”
“同理,虽然深渊同志的理论能够解释目前观测到的物质消失现象,但这不代表这是唯一的解释。”
“完全可能存在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物理机制,同样能够完美吻合我们现在看到的所有观测数据,但却不涉及虚粒子对,归还真空这些概念。”
众人又是纷纷点头,但这一次马上就有人提出了质疑。
一位来自正电子世界的理论物理学家皱着眉头说道:
“齐点同志说得有道理,但这里有个逻辑问题。”
“就算我们真的找到了另一套全新的理论,能够同样完美地吻合现有的观测结果,那也并不代表我们的新理论就一定是对的,更不能直接证明深渊的理论就是错的。”
“两个理论可能都是对的,只是描述的是同一现象的不同侧面。”
“也可能两个理论都是错的,真相是第三种我们还没想到的可能性。”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观测数据。”
话音刚落,又有人在这个基础上继续反驳:
“我同意我们需要更多的观测数据,但必须指出,更多的数据并不能直接在两个或多个理论之间分出绝对的对错。”
“就像齐点同志刚才举的例子,f(1)=1可以对应无数种函数。”
“即使我们再增加f(2)=4,f(3)=9这些数据点,依然有无数种函数能够通过这些点。”
“一个有限的数据集合,无论多么庞大,理论上都可以对应无限多个模型。”
“因此,无论多少组观测数据与理论模型数据吻合。从严格的逻辑角度来说,这都只能证明这些数据彼此一致,并不能证明这个理论就是唯一正确的真理。”
“真正的理论正确性,还需要从理论层面去进行严格的数学证明,从公理出发进行推导,而不能仅仅依赖数据拟合。”
发言者是一个和颖儿一样,先学数学,再修物理的科学家,所以对逻辑的严谨性有近乎苛刻的要求。
因为在数学领域就是这样。
哥德巴赫猜想已经被计算机验算了上亿个,甚至上万亿个数字,全部符合猜想的预测。
但它依然只是猜想,而不是定理,因为没有人能给出严格的证明。
一个反例就能推翻猜想,但一亿个正例也无法证明猜想。
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种近乎哲学层面的严谨性。
他说完不久,就有一位更倾向于实验物理的科学家说道:
“像你这样说,那是不是在理论证明之前,一切数据上的吻合都是无效?”
刚才发言的那个科学家没说话,就有另一位同样严谨的科学家肯定道:
“对。”
实验物理出身的科学家追问:“那请问我们要怎么从理论层面出发去证明呢?”
严谨的理论科学家答道:“当然要从若干个公理出发,一点一点严谨地从公理推导出理论,与数据的吻合只是理论最后的验证。”
实验物理学家说道:“这可是涉及到世界本质,已经是物理学的终极问题了!”
“我们现在连四大基本力都没有完全统一,量子力学和广义相对论还存在根本性的冲突,你却要求我们从公理出发解决这种终极问题?谈何容易!”
严谨的科学家反驳道:“难道因为不容易,我们就不研究了吗?”
两拨人很快就在这个根本性的方法论问题上争论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演变成一场学术路线之争。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紧张的时候,话题的起源者齐点站了出来,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的发言对我很有启发。”
“我想,或许我们根本不需要立刻构建出一套全新的理论来替代深渊的模型。”
“我们可以从这套理论本身出发,推导出一个尚未被观测到的新现象或新数据,然后去实际观测它。”
“如果观测结果与理论预测吻合,那我们就继续推导下一个未知的预测,继续观测验证。”
“但如果观测数据与理论预测不吻合,那就直接证明这套理论至少在某个方面是错误的,或者是不完备的”
“简而言之,就是数据吻合不一定是对,但数据不吻合它一定错。”
第1062章 吴垠的嗅觉
这个方法在日常的科研工作中几乎天天都在用,是最基础的科学方法论之一。
但刚才的讨论中,大家把问题的层次拉得太高,一时间居然都忽视了这个最简单,最实用的办法。
空间内立刻响起一阵赞同的声音。
很快,一批科学家就以齐点为中心,开始讨论起具体的实施方案。
“我们可以从物质消失的速率公式入手,推导出……”
“或者从高维分离势能的衰减模型,预测……”
因为这些讨论涉及到大量复杂的数学推导和模型构建,有人提议把颖儿也拉进来,利用她那惊人的注意力来加速进程。
不善于与人交际的颖儿本来是想婉拒的,她更喜欢自己安安静静地思考问题,而不是在一群人中间被追问。
但当她看到这个讨论组的中心是齐点老师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点头同意了。
这一组人的讨论,只有刚开始是顺利的,后面只能说一言难尽。
从深渊那套理论推导出预测数据很简单,难就难在可观测上。
人类的物理学水平往小了看对微观了解不多,往大了看,对宇宙了解不多,再往高了看,对高维了解不多。
而深渊的这套理论主要就是在站在高维视角,从微观出发,最后落脚到整个三维宇宙,也就是世界上。
他们能推出很多预测数据,但以人类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无法观测。
怕不看高维,不看宇宙,不看微观,光看自己的世界,人类对异空间的了解还不够多,也没有办法观测所有异空间。
另一边,陈理看向自己的弟子,问道:“姜启,你怎么看?”
被老师点名的姜启愣了一下,而后缓缓说道:
“嗯……我刚才认真分析了一下深渊的整套理论框架,发现它现在确实存在一些可以质疑的地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这些只是我初步发现的小问题,还不足以直接推翻整套理论,但至少提供了一些可以深入研究的方向。”
“深渊同志构建这套理论的一个关键出发点,是观测到的物质均匀消失现象。”
“但实际上,这种消失严格来说并不是在整个世界范围内均匀的,而是在单个异空间内部均匀。”
“按照我们现在对异空间的定义,主世界和所有异空间,都是同一片四维空间下的不同三维空间。”
“如果我们站在这个四维空间的整体视角去观察,那么物质消失现象显然不是均匀分布的,而是具有明显的局域性。”
“某些异空间已经消失,某些异空间正在消失,某些可能还没开始。”
“不过,就像我最开始说的,这并不能直接证明理论就是错的。”
“深渊可以对模型做一个小小的修正就能解释这个现象。这不是致命缺陷,只是一个需要完善的地方。”
陈理若有所思地点头,而姜启转向吴垠,问道:
“吴垠前辈,您有什么想法吗?”
吴垠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深渊的这套理论,其实隐含了一个非常强的前提假设,那就是正负电子世界必须是完美对称的。”
“只有完美对称,它们才能作为一对虚粒子对而存在。”
“如果存在任何不可调和的物理差异,比如一方存在某种基本粒子而另一方没,那么整个模型就会崩塌。”
陈理和姜启闻言,都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因为在这一点,第一次讨论会上就已经简单讨论过了,后续更是详细讨论了多次。
两个世界目前没有发现任何不可调和的物理差异,所有的基本粒子也都是完美镜像对称的。
而这时,吴垠又说道:“不知道两位知不知道七色世界?”
陈理和姜启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这是世界正在面临的一个具体危机。七色集齐就可以重现上个纪元。
但具体的情况和细节他们就不太了解了。
毕竟他们的正电子世界,这些事件都发生在负电子世界,他们只能通过报告和数据来间接理解。
吴垠继续说道:
“现在,让我们做一个假设。”
“假设上个纪元也是由正负电子两个世界构成的,和我们现在的结构类似。”
“暂时先不管世界是如何在毁灭后重启的,这个问题太复杂,先搁置。”
“那么,重现上个纪元这个过程,必定会同时波及我们现在的两个世界,对吧?”
陈理点头:“这个逻辑没问题。”
“但是……”吴垠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问题就在这里。迄今为止,所有与七色相关的事件,全部都只在负电子世界发生。正电子世界完全没有类似的现象。”
“想象两个完美对称的物体。现在,有一股力量开始推动其中一个物体运动。”
“如果两个物体真的是完美对称一对,那么根据对称性原理,另一个物体也应该受到相应的作用力,做出对称的响应。”
“但现在的情况是,负电子世界被七色这股力量推着走,而正电子世界却纹丝不动。”
“这有点……不太对称。”
陆渊一直在注意着众人讨论,听到吴垠这段话,他感慨道:
“吴垠的嗅觉还是敏锐啊。”
杨岁问道:“怎么了?”
陆渊把吴垠刚才说的话分享到了内部频道。
杨岁立即惊呼道:“我记得咱们很少跟老吴说这方面的事情,他居然能注意到这一点。”
采薇也感慨道:“这就是诡异科学创始人在诡异上的嗅觉啊。”
第1063章 隐瞒
杨岁看向吴垠的方向,发现他正紧皱着眉头,时不时地张口说话,显然是在和陈理、姜启进行着的讨论。
从他张口说两句又闭嘴的动作来看,他应该是已经想到了什么,但是遇到了困难。
杨岁想了想,对陆渊说道:
“渊,既然老吴已经察觉到不对称性了,是不是应该把他,还有姜启、陈理他们都拉进来,大家一块深入讨论这件事?”
“人多力量大嘛,说不定能从不同角度找到突破口。”
陆渊沉默了片刻,仔细权衡利弊,然后缓缓说道:
“可以倒是可以,但我们得把我们知道的信息稍微……润色一下再告诉他们。”
杨岁眼睛一亮,“润色?这个我擅长啊!你就说想往哪方面润色吧?是玄幻还是奇幻,还是……”
他刚说一半,就被陆渊打断。
“停停停,不是让你往这方面润色。”
“那是怎么润色?”
陆渊耐心解释道:
“我指的是,把我们掌握的关键信息提炼出来告诉他们,说重点,但尽可能不直接提及爷爷的存在,以及爷爷和我们的关系。”
“毕竟这情况太复杂了,牵扯到上个纪元、世界重启、那位……连我们自己都还没完全理清楚呢。”
陆渊倒不是担心吴垠等人不信任他们,主要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啊?”杨岁愣了一下。
他知道陆渊一直没有公开,也明确要求过他不要公开爷爷的事情。
之前他没怎么细想,只是觉得陆渊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就听从了。
所以现在他很疑惑地问道:
“一直这样瞒着,会不会导致一些关键信息被遗漏了?”
“我觉得爷爷在整个事件中的角色还是挺重要的,不提他的话,很多事情可能解释不清楚。”
陆渊说道:“我是说的不提不是完全不提,而是不摆在明面上提。可以暗示一下,让吴垠他们心知肚明就行了。”
“而且这件事只能告诉两个世界最高领导层,不宜在更大范围内传播,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陆渊这么一说,采薇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点头赞同道:“还是渊考虑的周到。”
她看向稍有迷惑的杨岁,提醒了一句。
“不要一直把目光放在事情上,可以往人的方面稍微想一想。”
采薇这么一点拨,杨岁的大脑开始转了起来。
几秒钟后,他恍然大悟,脱口而出道:
“我明白了!如果我们把和爷爷的关系全盘托出,可能就会有人质疑我们的身份和真正目的!”
陆渊:“……”
采薇:“……”
他们两个之所以没有直接把这句话说出来,就是考虑到这话说得太直白,有点影响团结。
杨岁没注意到他们的表情,还在继续说道:“爷爷跟我们的关系确实有点说不清道不明,说是敌人,但又不是纯粹的敌人。”
“而且,哪怕我们完全坦诚地把所有细节都讲出来,也肯定会有一些阴谋论者怀疑我们是不是故意隐瞒了某些更重要的信息。”
“我现在都能想到,比如爷爷都能活过最后的毁灭,存在到这个纪元,那我们很有可能也可以活到下个纪元。”
“当毁灭对我们没有致命威胁时,会有一些阴谋论者开始质疑我们的真实目的。”
“比如……嗯……爷爷能活过毁灭就是献祭了上个纪元,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献祭这个纪元,让自己活到下个纪元。”
“还有就是我们可能是爷爷的棋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哦对,再加上还有我的前世,我这个倒是好说。”
“不过渊那个一公开,聪明人都能猜出来和历史学家有关系,更有可能影响团结。”
“正常情况下,大家都理智、都信任彼此的时候,这些怀疑可能还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但万一到了最后关头,我们还没有胜利,而且遇到了巨大的困难和挫折,人心浮动的时候……”
说到这里,杨岁长叹一口气,不再继续往下想了。
从人性的黑暗面去思考问题,确实能看到很多潜在的风险,但也让人感觉很压抑,很破坏现在这个大家齐心协力、为共同目标奋斗的美好气氛。
话都已经说完了,他才猛然意识到陆渊和采薇为什么没有直接提出来。
……
这场震撼性的报告会结束后,两个世界的科学家们立刻行动起来,自发地分成了多个研究小组。
每个小组选择的研究方向不一样。
有的专注于寻找物质消失的真正去向,有的致力于推导新的可观测预言,还有的专注于从理论本身去推翻这个理论。
但所有小组的最终目标是一样的,证伪深渊提出的理论。
每个小组内部,正负电子两个世界的科学家们会先各自进行深入讨论,然后在例行讨论会上进行交流汇报,分享进展,提出新的问题。
除此之外,不同小组之间也会根据需要进行跨组讨论,交换数据和思路。
……
报告会结束的第二天傍晚。
吴垠正在办公室里整理自己的各种想法和数据。
突然,他脑海中响起了深渊的声音。
“吴垠,今晚方便的话,我想邀请你参加一个小型的私密讨论会。”
吴垠手中的笔微微一顿,立刻在脑海中回应道:
“可以,什么时间?还有谁会参加?”
深渊回答道:“今晚十点之后,在意识空间中进行。参加的人只有你、我、太岁、邪眼,以及正电子世界的陈理。”
他并没有邀请姜启。
虽然姜启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但他的智力都点科研上了,容易听不懂的暗示。
而且只邀请陈理就够了,这位老部长必然理解陆渊的暗示,也能以合适的方式传达给姜启和其他需要知道的人。
吴垠回应道:“我明白了,今天晚上见。”
“晚上见。”
深渊的声音消失后,吴垠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思考。
他当即就意识到,今晚这个突然召集的私密讨论会,很可能和他在报告会上提出的那个问题有关。
七色事件的不对称性。
他那天提出这个观点后,脑子里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而且他越想越觉得,深渊不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甚至很可能比他更早就察觉了这个矛盾。
如果陆渊早就知道却一直没说,那就意味着这背后有更深的隐情。
往前再推,还有那次血色太阳事件,当时太岁和深渊明显隐瞒了什么信息。
当时他们其实都察觉到了,但没有人追问。
不是因为不好奇,而是因为信任。
他们相信太岁和深渊隐瞒这些信息,一定有他们的理由,而且这个理由是为了大局考虑。
现在看来,那些被隐瞒的信息,可能马上就要揭晓了。
第1064章 睡前小故事
当天晚上。
吴垠和陈理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就像往常一样回到各自的住处,洗漱完毕后,就早早躺在了床上。
十点过后,他们的意识被拖进了采薇的空间。
这次空间内并没有进行什么装饰,四周是纯粹的白色虚空,和只有三人组在场时的情形差不多。
简洁,纯粹。
五人见面后先互相寒暄了几句,之后才进入正题。
采薇先说道:“陈理同志应该还记得那次血色太阳事件吧,我指的是血色太阳消失之后。”
陈理点了点头,带着尊敬说道:“当然记得。那次事件之后,你浑身是血,身上还有……还有未愈合的致命伤。”
“是的。身上有致命伤,其实是因为……”采薇停顿了一秒,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震撼的事实: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空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陈理那双苍老的眼眸瞬间瞪大,难掩震惊之色。
同样知道这件事情的吴垠表情凝固了,一脸愕然地看着采薇。
死过一次?这是什么意思?
采薇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又抬手指了指身旁的杨岁和陆渊,继续说道:
“当时,太岁和深渊其实也死过一次了。”
“哦不对,太岁应该是死了很多次。”
太岁死亡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但是……深渊也死过一次?
这就完全超出了两人的认知范畴。
深渊连实体都没有啊,他是纯粹的信息生命体,这样的存在……还能死吗?
死亡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数据的湮灭?意识的消散?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但现在这个场合,气氛如此凝重,邪眼不可能开玩笑。
陆渊微微一笑,说道:“我的死亡对你们可能有些难以理解,但大体上和你们想的一样,就是意识的消散。”
而杨岁看向吴垠,说道:“我的具体情况当时你应该猜到了,但我估计你应该没敢确定。”
“我真的去太阳上了,然后被太阳烧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你……”
吴垠看向杨岁,喉咙发紧,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海中闪过那些词汇都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杨岁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勾起注意力,吸引阅读兴趣这一点已经达成了。接下来就要进入正题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说书人的腔调开口:
“传说,在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
“你们可能会问,为什么要用这么多很久?因为这个很久不是几千年、几万年之前,而是要追溯到上个纪元。”
“你们可能还会问,为什么要说传说?因为我们也只是听说,无法完全证实。”
“接下来有请深渊来给大伙讲一个睡前小故事。”
现在外面十点多。
真·睡前故事。
陆渊拿出整理好的语言,将一切娓娓道来。
他从爷爷的身份开始讲起,谈到了爷爷的计划,以及爷爷提到的那些关于上个纪元的隐秘往事以及没能阻止的毁灭。
关于他们三人与爷爷之间的特殊关系,陆渊只是非常隐晦地提了一句,没有展开详说。
说是要隐瞒,但面对吴垠和陈理这两位,陆渊也没有刻意隐瞒太多关键信息。
基本上,能说的都说了,只是在某些敏感之处做了模糊处理。
不过陆渊能感知到,这两位已经猜出来了他们和爷爷的关系。
至少已经猜到了“爷爷是上个纪元的主角,他们是这个纪元的主角”这一点。
而这就足够了。
讲到这里,他又顺其自然地说出来“那位”的存在。
重点是让两人理解清楚三层关系。
他们三人在第一层,爷爷在第二层,而那位在第三层。
每一层之间都隔着认知的鸿沟,每一层的视野和格局都完全不同。
然后他又说了一下七色的事情,重点强调了七色必然会现世,但是他们还有希望。
吴垠和陈理本来就在努力消化前面那些信息。
听到三层关系时,两人都已经有些懵了。
虽然深渊说的不算太多,但信息量实在太大,再加上有些地方说得很隐晦,需要自己去推理补全。
这两个平时足够聪明的人一时间都有些无法完全理解。
现在又听到了“七色必然会现世”这个非常肯定的结论。
必然?
没有任何挽回余地的必然?
吴垠当即就顾不上整理那些还没理解透的内容了,他甚至来不及组织语言,脱口而出道:
“这个结论证明过了吗?真的是必然吗?有没有可能是判断失误?”
陆渊摇头道:“我们没有证明,也无法证明。但就现在的结果来看,我们确实无法阻止七色的现世。”
吴垠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现在的想法和陆渊最开始得知这个消息时一模一样。
“七色现世之后才有希望……”吴垠喃喃重复着这句话,而后说道:“这风险太大了,几乎没有任何容错空间。一旦出现偏差,一切都完了。”
“我知道。”陆渊点头道:“但好在,现在只是到了紫色。”
“我们还有黄色、橙色、红色三道光的时间来准备,来布局,来寻找那一线生机。”
吴垠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他越想越能感受到他们的渺小。太岁、深渊、邪眼三人好歹已经站在第一层。
而他们呢?说不定连第一层都没到,只是因为和这三位站在一起,才勉强算是踏上了第一层的边缘。
最终,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继续说吧。”
第1065章 大道至简
关于七色的事情说完,接下来陆渊稍微补充了一下细节就给这个故事收尾了。
“好了,我们目前也就知道这么多。关于刚才说的,两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陈理和吴垠先自己整理了一下陆渊刚才说的全部内容,没理解透彻或者不确定的地方就询问陆渊,直到彻底理解。
这两人的问题越来越少,并开始频繁叹气,杨岁就感觉他们刚才理解的差不多了,便笑着说道:
“睡前故事听完了,请写一篇读后感,不得少于八百字,文体不限,题目自拟,诗歌除外。”
吴垠原本越想越悲观,听到太岁开玩笑,心里的悲观被冲散了些许,甚至还有心思跟他一起开起了玩笑。
“请问我能写八百个‘唉’吗?”
“情绪饱满,令人潸然泪下,满分!”
杨岁用采薇给的权限在空中划出来个100分的字样,然后打到吴垠身上,化成光点消散。
相比吴垠来说,陈理毕竟年纪大,沉稳很多。
他有心想开个玩笑,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但实在是做不到。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两个世界的未来该怎么办……
原本两个世界湮灭那套理论,就已经很让人绝望了,但那个毁灭至少离现在还很远。
但七色现世,上个纪元重现还要在这个毁灭前面,而且现在进度已经过半,人类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陆渊感知到了陈理那慌张以及带点消沉的情绪,便开口说道:
“故事是结束了,但番外还没开始讲呢。嗯……准确来说应该算是二创。两位要听听吗?”
陆渊口中的二创,意思就是他们的猜测和进展,陈理和吴垠当即就点头
“请讲。”
接着,陆渊将他的所有猜测都说了一遍,包括了那个存在不重启部分的猜测,还有带着这个纪元回到上个纪元的想法。
以及吴垠已经想到的七色不对称。
说罢,陆渊很形象地总结出他们现在会感觉很无力的原因。
“用打游戏来举例,本来应该是第一关、第二关、第三关,按顺序一直打到最后一关的boss。”
“我们现在是直接看到了最后一关,哦不对,应该是倒数第二关的小boss。但看不到第一关,也看不到第二关,没有办法一步一步来。”
陈理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
“我们就应该把目光从倒数第二关上收回来,然后踏踏实实地寻找第一关。”
吴垠带有一点不同意见。
“我同意应该踏踏实实寻找第一关,但目光不应该收回来。”
“毕竟我们要保证我们走的这一路能通到倒数第二关。”
陈理觉得吴垠说的有道理,便接受了这个修正。
杨岁看着他们两个,问道:“现在,你们应该都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吧?”
吴垠点了点头,“大概明白了”
陈理说道:“我也一样。”
听到这两个回答,杨岁满意地笑了。
“你俩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我现在还能一直笑?”
吴垠刚要摇头,杨岁就打断了他,两手一摊,自顾自地回答道:
“因为我没招了。把这一切告诉你们,就是想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陆渊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任何表示,采薇倒是点了点头。
吴垠又张开嘴巴想说些什么,但又一次被杨岁打断了释放。
“老吴,真不是我给你们上压力啊,这任务真的得给你们研究部头,给你们研究部把科技树给升上去了,咱们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做?”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们的进度跟上个纪元比落后太多了,得跟上进度才能弄明白那个幕后黑手的算计啊!”
吴垠:“……”
太岁这句话就好比一个老师对学生们说:“我们的进度跟上一届比已经落后了!”
那肯定落后啊,能不落后吗?
不过吴垠也知道,这还真是他们研究部的任务。
另一边,采薇看着陈理,她没有像杨岁一样直接说出来,但微妙的小眼神已经表示了一切。
给吴垠上完压力的杨岁又说道:“给你们上压力归上压力,你们也不用太紧张。现在才到紫色,紫色估计还得一段时间。”
“如果我们判断没有出错的话,按现在这样,估计还得待两三年。后面还有三道光呢。”
陈理差点被忽悠住了,作为知情人的吴垠幽幽说道:
“蓝色的情况我们不太了解,但从预言到现世应该就不到一年,绿色更是连半年都不到。靛色也就一年左右。紫色是个例外……”
“那不一样。”杨岁有理有据地说道:“蓝色、绿色都是那个幕后黑手直接推动的,靛色那更是他的手笔。”
“紫色算是第一个他没有直接干预的事件,这样总结规律,只要后三道光他都不干预,那时间就很长。”
“一到十几年,一到十几年,算下来能到……”
说到这里,杨岁忽然停住了,没再继续说下去。
采薇听着杨岁刚才的发言,脑海中有一道灵光闪过。
她低下头,陷入沉思。
七色必然现世……时间……一年……十年……
“我想到了!”
采薇猛然抬起头,兴奋无比地说道:“我有一个想法,一个特别简单的想法。”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她语速极快地说道:“我们一直都走入误区了。”
“首先,既然已经知道七色无法现世,虽然无法证明,但我们不应该非得在这棵树上吊死。”
“我说的不是直接寻找七色集齐后,组织上的纪元现世的办法。我是想说……”
“就算七色真的是必然会现世,我们无法阻止,但我们或许可以改变七色现世的时间。”
“比如现在紫色,可不可以想办法把它现世时间再延长时间。”
“有了时间,我们不管是寻找那个最后的办法,还是寻找阻止七色现世的办法都可以!”
她说完后,所有人都微微发愣。
这……这还真是个简单的办法。
而且好像确实没什么毛病。
那个幕后黑手只说七色必然会现世,但祂可没说七色必然会在规定的时间现世。
“采薇,你真是个天才!”杨岁给采薇竖了个大拇指,“大智若愚大智若愚啊!”
本来听着同伴的夸奖,采薇还挺高兴的,听到后半句,瞬间就黑了脸。
“我觉得你应该回去重学小学语文,大智若愚是这么用的吗?零分!”
说着,采薇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大大的零蛋,然后打到杨岁身上。
“啊?哦对对对,不是这个。”杨岁拍了拍脑袋,“我太激动了。其实我想说的是……是……”
吴垠试探性地说道:“大道至简?”
“哎对对对,就是这个!”
杨岁转向吴垠,投去个感谢的眼神,然后对采薇说道:
“就是大道至简。”
第1066章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陆渊也夸赞道:“毫不夸张地说,采薇你这个办法绝对是我们自从知道七色必然会现世以来,最有用的办法!”
“我一直都在把事情往复杂了想,你这办法虽然简单,但你不说,我估计还真想不到。”
被团队里的智囊这么夸,采薇有些骄傲地扬起头,但说的话却很谦虚。
“这其实就是,最好用的办法往往藏在最简单的地方。不过这个办法也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你想的都是治本的办法。”
“而且……”采薇顿了顿,有些谨慎地说道:“这个办法虽然在那个必然之外,但有没有用还不一定呢。”
陆渊说道:“有没有用试一下不就知道了,正好紫色这个事件最适合用来进行这个实验了。”
“要是真能让时间宽裕起来的话,我这边还真有一个可能能治本的办法。”
说着,他看向了陈理和吴垠。
“其实这也是个很简单的办法。我猜测,能在下个纪元重现上个纪元的办法应该不多,甚至有可能只有一种。”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研究怎么在下个纪元重现我们这个纪元?”
“如果能研究明白,那就可以阻止上个纪元的重现。哪怕最后没研究明白,我们也能获得足够多的信息。”
杨岁本来还以为陆渊能提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或者是什么复杂到能听的他犯困的办法,没想到也这么简单。
但是这不相当于给研究部上压力吗?
他刚才上压力只是为了稍微缓解一下气氛,让吴垠和陈理迅速适应拯救世界这个任务。
渊这可是实打实的压力啊!
而且压力还不小,不亚于让奔波霸干掉孙悟空。
他刚要开口给研究部抱不平,就听陆渊继续说道:
“第一阶段,我们可以先简化任务,不用一开始就把目标放在我们这个大世界上。比如可以将世界简化为一个封闭的运动系统。”
“因为我们并不是真的需要在下个纪元重现我们这个纪元,我们只是需要这个研究过程中能发现的线索。”
听到简化任务,杨岁把要说的话收了回去,心道:
“我就说嘛,渊考虑问题一向很周到,不会给研究部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下一秒,陆渊又说道:“第二阶段,我们就可以尝试创建一片空间,然后把这个空间重现到特定的状态。”
“如果能完成这一步,基本上就成功了。”
杨岁: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停停停……”杨岁打断了还想简述第三阶段的陆渊,“渊,你说的是中文吗?”
“什么叫创造一片空间?然后把这片空间重现到特定状态?”
陆渊回答道:“就字面意思啊。”
杨岁想到了开天斧,便问道:“是像开线人第二派系那样创造空间吗?”
“肯定不是啊!”陆渊说道:“第二阶段要创造的肯定得是一个由我们彻底控制的空间。”
杨岁说道:“所以你的想法是,要现在的人类站在第四维上,然后创造一个三维空间,对吗?”
陆渊点头道:“说的有点夸张了,但差不多。”
“不是哥们?”确认的杨岁直接瞪大了眼睛,“你这第二阶段真能完成吗?”
“咱想办法的时候,再想一些能做到的办法吧?你这都直接想到升维上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写科幻小说呢!”
第1067章 婴儿宇宙
陆渊说道:“我知道这很难,所以我没说要现在完成,这是个长期计划,百年内能完成就很好了。”
“百年?”
杨岁现在是真觉得陆渊疯了,声音都拔高了不少。
“先不说我们能不能拖这么久,百年内人类就得到创造三维空间的水平?那和创世有什么区别?”
陆渊非常坦然,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没区别。”
“你也知道……”
杨岁正要继续吐槽他的不切实际,就看见陆渊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悠悠地说道:
“我觉得吧,我们得相信同志们的智慧。”
“?”
杨岁愣了一秒,然后被气笑了:
“好啊,大帽子往我头上扣了是吧?我要是质疑,就是不相信同志们?”
陆渊脸上仍然带着笑意。
“你相信同志们吗?”
“当然相信呀,但一码归一码……”
“那你相信我吗?”
“一般情况下是相信的,但现在是二般情况。”
“你觉得这种情况下我会胡说吗?”
“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的,但现在我怀疑你中病毒了。”
杨岁说的理直气壮,但其实已经没了底气。
如果只有他们三个在的话,他肯定会怼到底,毕竟渊确实有可能冒出来个坏点子,想捉弄一下他们。
但现在吴垠和陈理也在场,而且气氛这么严肃,陆渊没道理在这种时候开玩笑啊。
难道……他是认真的?
采薇倒是一直保持着淡定的表情。见杨岁气势渐弱,开始陷入思考,她便适时开口道:
“岁,你忘了吗?可以在我这个空间里进行模拟啊。”
还没等杨岁说话,就听陆渊说道:“不能在这里模拟,不够真实。”
原本很淡定的采薇,脸上的表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定格了一秒,然后瞬间转化为震惊和难以置信。
“不模拟什么意思?该不会真的像岁说的一样要创世吧?”
她一直以为渊刚才是顺着岁的话捉弄他,毕竟渊之前经常干这种事。
但现在陆渊直接否定了模拟这个方案,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了。
真的创造一个真实的三维空间!
她和杨岁刚才一样,下意识就想要质疑,很快就意识到杨岁在想的那个问题。
陆渊不可能在这种场合,在现在这种严肃的氛围下,当着吴垠和陈理的面开玩笑。
那么……
她的目光投向吴垠和陈理,刚要开口询问,杨岁已经抢先一步问出了她想问的问题。
“老吴、陈理同志,这任务下来,你们可是第一责任人。我不懂物理,我能不能跟我说说,深渊说的到底有没有可能办到?”
吴垠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陈理也说道:“理论上存在一些设想,但那些设想现在在理论上都没有完善,技术上更是难如登天。”
陆渊挑了挑眉,看向杨岁。
“听见了吗?有可能。”
杨岁第一时间反驳道:“自动忽略后半句是吧?老吴还说了,可能性不大。”
听着这两人像吵架一样争论,陈理只感觉压力山大,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倒是吴垠甚至还敢插话,为自己刚才那句话做更详细的解释。
“就像陈理同志刚才说的,我们人类确实在理论层面设想过创造一片三维空间的可能性。准确来说,是创造一个新的宇宙。”
“新的宇宙?”杨岁瞪大眼睛。
“对,新的宇宙。”
吴垠点点头。
“比如有一个假说叫婴儿宇宙假说。这个假说简单来说,就是认为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宇宙,实际上是在一个更大的母宇宙里面诞生的婴儿宇宙。”
“那么根据句话,那我们就可以将自己视为母宇宙,然后在自己宇宙中创造一个婴儿宇宙。”
“具体的实现方式大概就是我们要找一个极端扭曲的时空区域,其曲率要接近普朗克区域。”
“这种区域大概有三种,第一就是超大质量黑洞,比如银河系的中心,人马座A。”
“第二种,是宇宙大爆炸后产生的、至今尚未蒸发殆尽的原初黑洞。这种黑洞理论上存在,但我们还没有确凿地观测到。“
“第三种就是人造了,理论上来说,我们可以用粒子对撞机进行极高能级的粒子对撞,在微观尺度上形成一个类似黑洞的时空扭曲。”
“在极端引力下,时空的量子泡沫中会自然产生微小的虫洞,也叫爱因斯坦-罗森桥。在正常情况下,它们会瞬间湮灭。”
“这个时候,我们需要向这个微观虫洞注入负能量或者奇异物质,以对抗其自身引力导致的瞬间闭合。”
“这一步最难,但如果能完成,虫洞另一端则开始剧烈地暴胀。”
“这种暴胀是由虫洞极端的真空能量条件触发的,它迅速将虫洞的另一端吹胀成一个巨大且不断扩张的新时空区域。”
“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将那个新时空区域称为新宇宙和婴儿宇宙。”
吴垠只是简单说了一下,但杨岁和采薇却是全程问号脸听完。
杨岁满脸都写着: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采薇则是快把这一切当科幻小说的设定听了,如果说这话的不是吴垠,是科幻小说作家就完美了。
她看向陈理,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陈理对她点了点头,表示吴垠所言非虚。
逐渐回过神来的杨岁睁大眼睛看着吴垠。
“老吴,你不能是编科幻小说哄我吧?骗我无所谓,别把自己也骗了。”
吴垠苦笑着说道:“这真不是哄你。刚才说的只是为什么有可能,那我再给你讲讲为什么可能性不大。”
“这个设想要把能量集中在普朗克尺度上,这可能需要操控整个星系的能量,甚至更多。可控核聚变那点能量连零头的零头都够不到。”
“而且负能量,奇异物质是否存在并能被宏观操控,还是个未知数。”
“这些都是比较具体的问题了,还有一些我们现在根本看不到,但能知道绝对存在的问题。”
“要解决那些问题,需要把物理学提到极高的水平,最起码也要完成大统一模型。”
“假设,我们把这一切都做完了,真的创造了一个婴儿宇宙,还有一个更难,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可能解决的问题。”
“虫洞断开后,我们和那个婴儿宇宙之间就没有任何信息、能量或物质可以交换。”
“婴儿宇宙说是由我们这个母宇宙创造的宇宙,但实际上它已经成为了平行宇宙。我们永远无法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无法施加任何影响。”
“无关到什么程度呢?嗯……这么说你应该能懂,婴儿宇宙的基本常数由断开瞬间的量子涨落随机决定。”
“我们现在的物理公式带到那个宇宙甚至都不一定能直接用。”
第1068章 具体的难题
听了吴垠说的这些,哪怕杨岁的物理学只有高中水平,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那种绝望般的巨大难度。
就光是最后一点,完全断连就意味着从这个方向几乎没办法完成陆渊所说的第二个阶段。
而且基本常数都要改变,这是真超出杨岁的认知了,不准确来说应该是超过他的想象了。
陈理补充道:“吴垠同志说的都是这个设想中技术上和理论上的问题,但实际上还有这个设想之外,属于前置条件的问题。”
“比如我们该怎么找到曲率接近普朗克尺度的时空区域?”
“吴垠同志刚才说了三种情况,第三种情况我们不予考虑,人为制造太不现实了。”
“第二种情况寻找原初黑洞难度和不确定性都太大了。我们连原初黑洞是否真实存在都还不确定,更别提找到它,利用它了。”
“只有第一种情况,稍微有点可能。但先不提我们怎么克服那连光都无法逃逸的引力,安全的在黑洞附近实验,就只说怎么到达黑洞。”
“我不知道负电子世界那边蓝星到人马座A的距离是多少?但想来应该不低于一万光年。”
作为百科全书的陆渊说道:“距离是两万七千光年光年。”
“什么?多少!”杨岁差点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他可是上过学的。
两万七千光年,那就意味着从太阳发一束光过去,人马座A那边,两万七千万年后才能看到。
人类的文明史追溯到两万七千年之前,那时候人类还是茹毛饮血的原始人,连文字都还没有发明出来!
这一刻,杨岁对这个设想的难度又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超光速航行技术都只是这个计划的前置条件之一而已。
甚至可能还不是最难的前置条件。
杨岁猛地转向陆渊,刚要说话,陆渊却已经提前开口了。
“先别急着压力我。你听吴垠同志和陈理说的难度很高,对吧?”
“我承认他们说的确实都是对的,而且在他们不太了解的领域,还有更多的难题。”
“好。你现在开始想阻止上个纪元重现这个任务面临的难题,不要那些大而空的,要那种具体的,能说清楚的难题。”
陆渊最后这个提问还真把杨岁问住了。
具体的难题……
他思考了一会,问道:“解读我脑子里的信息算不算?”
“你觉得呢?”陆渊直接抛出了爷爷的原话,“等七色集齐的时候就可以解读了。我们现在理解的加密只是一种表象。”
“继续,还有什么具体的难题?”
“嗯……”杨岁思考了大概三分钟,却想不出来任何满足条件的难题。
最终,他连连摇头,开始耍赖。
“不算不算,这么紧张的气氛,你突然问,我根本就想不起来一点。”
陆渊无奈地轻笑一声,然后问道:“现在你发现不一样了吗?”
采薇思考了片刻,回答道:“吴垠同志和陈理同志刚才说的难题虽然很多,听起来也确实很难。”
“但仔细想想……他们说出来的每一个难题,其实都相当具体,有明确的指向性。”
说着,她把目光投向了吴垠和陈理,尽可能的温柔,示意这两位不要有压力。
陈理说道:
“确实是这样,婴儿宇宙这个设想就和深渊同志最开始举的例子差不多。我们能看到最后的大boSS,但同时也能看到第一关、第二关、第三关。”
“之后的关卡难题现在还看不到,但等进度推到那里大概就可以看到了。”
“要研究这个项目,虽然说难度高到令人难以想象,需要的时间可能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计算。”
“但有一点是明确的,我们在每一步都知道力气应该往哪里使。”
“我们知道第一步要做什么,第二步要做什么,每一步的目标是什么,需要突破什么技术瓶颈。”
他说得很是严谨,了,既强调了难度之高,也强调了这本质上是一场常规的科学研究。
当然,这里的常规不是和普通的科研项目相比,而是和那些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连方向都不知道的终极难题相比。
最后,他还很保守地补充道:
“但不得不提一点的一点是,科研项目从来就不是稳步推进的,尤其是在关键地方,特别依赖灵感。”
“有时候那迟来的一道灵光就能让整个项目停滞几个月,甚至是几年。”
“我们虽然知道力气该使到哪里,但我们的力气却不一定够大。”
第1069章 重启
陈理说了这么多,其实就在强调一件事。
这件事理论上能办到,但难度极高,而且过程中还存在着巨大的不确定性。
当杨岁和采薇还在理解他那些话的时候,他和吴垠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面对巨大挑战的忐忑,也有决心迎难而上的坚定。
片刻后,两人几乎同时露出了微笑。
陈理再次开口,“我先表个态吧,现在我还不能代表整个正电子世界,但我个人支持这个项目立项。”
吴垠也说道:“我的想法和陈理同志一样。”
“我们总得做点什么。光坐在这里用脑子空想,是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的。”
“只有真正动手去做,去尝试,去突破,我们才可能找到出路。”
“你们!”
杨岁转头看向这两人,眼里满是惊诧。
不过很快,他眼中的惊诧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和理解。
这两位主动接下这么艰巨的任务的确在他的意料之外,但细想之下,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他们可都不是畏惧困难的人。
杨岁看向陆渊,幽幽地说道:
“你早就知道老吴和陈理同志会支持。”
陆渊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我不是问过你了吗?相信这些同志吗?”
采薇说道:“我现在严重怀疑,他们说出来那个婴儿宇宙的设想就在渊的预料之中。”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陆渊脸上的微笑都快抑制不住了,嘴角正在疯狂上扬。
这件事就这样敲定了下来。
接下来,五人又花了一些时间,详细讨论了后续的安排。
三人组并没有想着让吴垠和陈理帮忙对各自世界内的其他高层隐瞒什么。
相反,陆渊明确表示,他们会在采薇的空间里再次召开会议,邀请两个世界的真正高层,把这一切都告诉他们。
只是这个会议不会像其他正式会议那样登记在案,留下会议纪要和报告,而是属于绝密的闭门会议,知情范围会被严格控制。
……
在这次密谈结束一周后,陆渊按照计划,在采薇的空间里召开了那场闭门会议。
受邀参会的,都是两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的最高层。
负电子世界这边是三大会议的常务委员们,以及真正掌控世界局势的大国领导人。
正电子世界那边,则是对等级别的高层。
对这些高层,陆渊说得相对简略一些。
他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关键节点以及最核心的信息都讲清楚了。
但没有像对吴垠和陈理那样事无巨细地解释每一个细节。
选择简化内容,一方面是因为说得太详细,这些非专业背景的领导人也听不太懂。
另一方面,陈理和吴垠是要具体负责执行,推进项目的人,自然需要了解所有细节。
而这些高层的定位是提供资源支持,进行政策协调,做出战略决策,只需要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足够了。
会议进行到最后,陆渊特意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还有一点,我必须要强调。”
“今天在这里讨论的内容,涉及到的信息,都是绝密级别。如非必要,还请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那些没有权限知情的人。”
陆渊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在座的都是久经考验的政治家,自然明白深渊在顾虑什么。
这些高层自己也很清楚,只要时间够长,三人担心的那些负面情况大概率都会发生。
人性如此,无法避免。
未来的那些后辈们,只要被保护太好就必然容易犯蠢。
但现在,三人组能够选择信任他们,把这一切都坦诚相告,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信任。
这些高层心里都很清楚这份信任的分量。
虽然陆渊在某些关键地方说得很隐晦,但这些聪明人都能从字里行间猜出真相。
比如那个所谓的幕后黑手,他们都能推断出就是太岁的爷爷,神教的初代神明。
他们也能从陆渊的措辞和语气中感知到,那个幕后黑手的行为其实存在着某种矛盾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祂不能简单地被定义为人类的敌人。
祂更像是……一个设置了极端考验的前辈。
人类不是要打败祂,而是要向祂证明这个纪元的人类不弱于上个纪元,证明人类值得继续存续下去。
这场闭门会议结束后,陆渊给了这些高层半个月的时间,让他们消化这些信息,做好心理准备。
在那之后,就会召开一场正式的、有记录的大会。
届时,将会对“在下个纪元重现这个纪元”这个史无前例的项目,进行正式的讨论和立项审批。
……
半个月后,正式会议在采薇的空间里如期召开。
虽然在场的众多高层都已经通过闭门会议了解了全部情况,但当项目正式摆到台面上时,还是有不少人表达了反对意见。
理由很简单,也很现实。
人类目前已经没有多余的资源来支持第二阶段的创世研究了。
现在的资源配置已经非常紧张,各个领域都在争夺有限的人力物力。
要是强行启动这个规模空前的项目,很有可能就会严重影响到民生,导致普通民众的生活水平下降。
究竟是将民生放在第一位,保证人民的基本生活质量?
还是将所谓的大局放在第一位,为了一个可能需要百年才能完成的项目,苦一苦现在的人民?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确实是个两难选择。
空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陆渊。
陆渊站起身,环视一圈,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两个都要!民生要保障,项目也要推进。”
“资源不够?那就去开发异空间!”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
陆渊继续说道:“之前我们对异空间的开发一直很谨慎,是因为害怕遭遇人类无法控制的危险。”
“而且当时我们的资源还没有到枯竭的程度,不需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去开发未知的异空间。”
“但现在,时候到了。”
“我们既需要资源,也已经具备了足够的实力去探索那些异空间。”
随着陆渊说到这里,采薇挥了挥手,一份厚厚的方案文件凭空出现,自动分发到每个人面前。
“这是我准备的一套完整的异空间开发方案。”陆渊介绍道:
“包括对各个已知异空间的系统性探索流程、资源储量的评估方法、潜在风险的分级评估体系,以及针对不同情况的开采预案……”
“具体的执行方式是这样的。”
“负电子世界这边,可以直接让太岁以特别规划部门负责人的身份,带领开线人第一派系的成员,对异空间进行探索和评估。”
“正电子世界那边,尽量由我控制机器人对异空间进行初步探索,降低人员风险。”
“实在遇到机器人无法应对的特殊情况,再考虑派遣人类探索队。”
“我和邪眼会在关键时刻,给所有探索异空间的队伍针对性的赋予诡异能力,大幅提升他们的生存能力和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
这套方案拿出来,原本强烈的反对声明显弱了下去。
毕竟方案确实很周全,考虑到了各种可能的情况。
接下来的讨论,主要集中在对开发异空间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各种风险的评估和应对。
经过长达数小时的激烈讨论,最终达成了一个相对保守但可行的共识。
暂时先集中力量开发那些已经确定没有智慧文明存在的异空间,优先开采资源。
对于那些已经产生了文明,或者疑似存在智慧生命的异空间,暂时只进行观测和记录,不进行开发,避免引发不可预知的冲突或道德争议。
等技术更成熟、经验更丰富之后,再考虑如何与那些异空间文明接触。
最终,这个项目被敲定了下来。
项目的代号很简单,只有两个字。
重启。
第1070章 超光速航行技术?
方舟计划总负责人的办公室。
那位满头银发的老人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数据报告。
因为邪眼和深渊的大力支持,方舟计划还能正常运转,没有像其他一些边缘项目那样被彻底砍掉。
甚至还能拿到不弱于诡异科学的资源支持,这已经相当难得了。
只是,这位总负责人偶尔会陷入一种深深的迷茫。
因为他并不确定,自己现在做的这一切,到底还有没有意义。
如果要说的话,开发太空,探索宇宙,让人类走出摇篮,本身就是一个足够宏大的目标。
但那是在不知道诡异存在的情况下。
现在,他已经很清楚地知道诡异的存在,也知道诡异的产生可以说是一种自然现象,就像重力、电磁力一样普遍。
哪怕人类逃到其他星球,也无法避免诡异的威胁。
那么,人类还需要去开发太空吗?
他不知道答案。
正当他陷入这种周期性的自我怀疑和沉思时,办公桌上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邪眼。
他微微一愣,立刻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接通了通讯。
面前立刻出现了邪眼的全息投影。
他恭敬地打着招呼。
“您好,请问是有什么指示吗?”
邪眼问道:“方舟计划最近怎么样了?方便跟我汇报一下目前的研究进度吗?”
这位老人如实回答道:
“托您的福,最近一切正常。”
““我们在太空技术的基础研究上进展还算平稳。近期取得的突破主要集中在两个方向。”
“第一是飞船材料学,我们开发出了几种新型的复合材料,能够更好地抵御宇宙射线和陨石撞击。”
“第二是航行速度,我们优化了推进系统,理论上可以将巡航速度提升15%左右。””
“另外,我们和冷核聚变项目研究团队的跨部门合作也取得了一些实质性进展。”
“如果一切顺利,未来可能会将更加便携冷核聚变反应堆,作为新一代飞船的主要能源系统。”
听着他的这些汇报,采薇都愣了一下。
她一直没怎么关注方舟计划的具体进展。
没想到,这个项目发展得还挺快,比她预想的要好。
“那超光速航行研究现在怎么样了?”
这位老人听到这个问题,第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赶忙打开了语音转文字功能,又说道:
“抱歉,我可能是有些耳背,能麻烦您再说一遍吗?”
采薇又重复道:“我说,超光速航行研究的怎么样了?”
确认自己没听错后,这老人直接懵了。
研究超光速航行技术。
我们?
现在?
虽然是在往这个方向研究,但连边都还没摸着呢。
他无奈地说道:“很抱歉辜负了您的信任,我们现在在超光速航行的研究上并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没事,我不是来给你们施加压力的。”采薇的语气很温和,“就是想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心里有个数。不用紧张。”
“稍后,你应该很快就会收到一份正式命令。命令的来源,是一个叫重启计划的大型项目。”
“从那时候开始,方舟计划会获得比现在多得多的资源支持,人力、物力、资金、技术协作,全方位的支持。”
“我们希望你们能够继续努力,尽可能加快研究进度,早日在超光速航行技术上取得突破。”
说罢,采薇就挂断了通讯,全息投影随之消失。
方舟计划总负责人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完全没回过神来。
重启计划?
超光速航行技术?
资源支持?
这些信息拼凑在一起,给人一种强烈的紧迫感。
听起来就像是人类现在迫切地、急需地需要这个技术,而不是什么遥远的百年规划。
可是为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吗?
正当思考的时候,他就收到了一份最高级别的加密邮件。
打开一看,果然是来自一个叫重启计划的项目组。
邮件的开头,先大致给他介绍了一下重启计划的规模和组织架构。
看完那一长串部门和项目组名称后,第一反应就是……
还有哪些单位没在这个名单上吗?
这简直可以说是倾全球之力,比巅峰时期的方舟计划都还要强上数十倍。
再往下就是重启计划的介绍。
他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看到的这个版本是经过大幅删减和简化的。
很多关键信息被用“相关内容需更高权限查阅”这样的话语一笔带过。
他现在的权限等级还不够知道这个计划的全部内容。
这让他的心情很是复杂,毕竟曾经他很少看到权限不够的提醒。
“唉……”
他叹了一口气,索性直接翻到了任务部分。
然后他会彻底傻眼了。
要求突破超光速航行技术。
这个还真没有震惊到他,因为邪眼刚才已经说过了,至少有点心理准备。
但是这后面还有啊!
研究暴涨理论。
研究虫洞。
在黑洞附近建立观测站。
第1071章 制造麻烦
看完任务清单后,这个方舟计划总负责人现在只想打一个问号出来。
?
用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我不是觉得我有问题,是觉得你们有问题!
这是任务清单还是科幻小说大纲啊!
超光速航行就先不说了。
在黑洞附近建立观测站?我们现在连怎么安全飞到那里都不知道,更别提建观测站了!
更离谱的是,任务清单里面还有一条研究负能量和奇异物质?
那可都是理论物理学家们在黑板上写公式推导的东西,谁知道它们到底存不存在?
这份任务清单,每一条拿出来,都足够一代人、甚至几代人为之奋斗终生。
而现在,它们被整整齐齐地列在一起,作为方舟计划未来的研究方向。
“来杯冰水。”
这位老人让机器人给自己送了杯冰水过来,使自己强行冷静下来,又把邮件翻回到介绍重启计划那一部分,更认真地看了起来。
这个项目简单来说就是要记录下一个运动系统在某一时刻的状态,然后对这个运动系统进行重启,一切干预都尽量在重启时或者重启前进行。
重启后尽量不干预这该运动系统,目标是使重启后的运动系统能达到重启前所记录的状态。
第一阶段是把运动系统简化为小球弹簧,后一步步往量子方面推进,使运动系统升级为真正的粒子。
第二阶段……加密了。
他只知道是在宇宙层面,上面说会随着项目的推进解锁他的知情权。
这很奇怪啊。
项目的第一阶段看起来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跟他们有关系的明显是第二阶段,但第二阶段还对他加密了。
他又翻到那跟科幻大纲一样的任务清单,仔细看了一会儿,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型。
第二阶段的运动系统该不会是……
这也太疯狂了!
但与此同时,他心里又涌起一种奇异的兴奋感。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做的事情,确实有意义。
人类,确实需要他们去探索星空。
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
他还不确定具体是为了什么。
但那一定是关乎人类存亡的大事。
……
“有段时间没在意这个世界了,小悠是已经把领地的所有权力都握到自己手上了吗?”
杨岁看着陆渊给他播放的画面,很是惊讶。
画面中,小悠在自己的房间里看草哥哥给的书,一位仆人站在他旁边跟他汇报。
汇报的内容相当详细。
今天老爷的大儿子去见了老爷,两人具体谈话内容是什么,大儿子离开时的表情如何,老爷在大儿子离开后又做了什么……
事无巨细,全部汇报。
而这还不算完。
这个仆人恭敬地告退离开后,没过几分钟,又有另一位仆人敲门进来,继续向小悠汇报。
这次是他其他哥哥的行踪,他们分别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有什么异常举动。
甚至连他们吃饭时无意间说的闲话,都被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汇报给小悠。
这种对整个领地的掌控力,怕是已经远远超过了那位名义上的领主老爷了。
陆渊给杨岁解释道:“主要是这个世界里,贵族的权力是与生俱来的,所以他们很多人都不知道权力究竟是如何运作的。”
“小悠本来就是个善良的孩子,在庄园的愚昧者中风评很好,当小悠主动拉拢他们后,他们自然就成了小悠的人。”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那件事,他写血书感动了神,神给他赐福,让他父亲的病情好转了一点。”
“那件事不仅让他的父亲更宠爱他,还让所有人都认为他是感动了神的人,在这个神权世界,这就是至高无上的法理依据
“这他的地位远高于其他人,甚至就连他那个父亲都比不了。”
“有地位,还能得人心。现在庄园里的愚昧者基本上都他的人。而权力就是靠这些愚昧者运作的。”
“毫不夸张地讲,现在他那个父亲下了什么命令,那些愚昧者都要先过来问他。他同意了,这个命令才能执行下去。”
“而这一切,他父亲还有他那几个哥哥都还不知情呢。”
“这纯纯降维打击啊。”杨岁说道:“他现在和领主有什么区别?”
陆渊回答道:“除了表面上不是领主之外,其他没什么区别了。”
“这进度这么快?”杨岁皱了皱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我们是不是得压一压进度?”
“小悠成了领主,相当于草掌控了这片领地。草的势力扩张得越快,他就会更早夺权。”
“而根据我们现在的推测,紫色大概会在草夺权即位后现世。”
正当杨岁觉得进度有点太快了的时候,陆渊又说了一个坏消息。
“这段时间,那个世界还发生了一个意外。草的那个扈从你还记得吗?”
“记得。”杨岁点头道:“好像叫石什么来着?我记得是在算术上面被草打服了,就是那件事过后,草才成了贵族。他怎么了?”
陆渊说道:“这件事怎么说呢?他本来是没有继承权的,但是吧,现在那个岩石的儿子都死完了。”
“他在岩石老爷的侄子里面,他又是继承权最高那个,岩石老爷也有心把领主位置传给他。”
“不是哥们?”杨岁惊讶道:“我记得那个岩石老爷的领地也是个大领地啊!他那个扈从要是成领主了,他的实力又要翻一倍。”
陆渊无奈道:“没办法呀,用我们的话来说是幕后黑手安排好了一切。用他们的话来说,这叫天命所归。”
“那我们怎么办?”杨岁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然后自己说出个方案。
“现在他那个扈从是不是还没有继位?我们是不是可以在那个领地,从那一群侄子里面再扶持一个和他那个扈从竞争?”
“最好是直接扶持一个完全听我们话的傀儡,然后让这个傀儡成功继承岩石领地,这样我们就有了一个可以直接和草竞争、对抗的势力!”
“到时候,草想要扩张,我们的傀儡就从旁边牵制他,给他制造麻烦,拖慢他的进度。”
陆渊点头肯定道:“这的确是个办法,只是中间那个度不好把握。”
杨岁沉默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陆渊的意思。
这件事难就难在这里。
他们现在面临的是一个极其微妙的平衡问题。
一方面,已知紫色光大概率会应验在草的身上,和草的命运轨迹紧密相连。
按照采薇的想法,他们可以给草制造各种困难和阻碍,延缓他成功夺权的时间,从而延长紫色光现世。
但另一方面,这个制造困难的力度必须恰到好处。
不能太轻,否则根本起不到拖延的作用。
但也绝对不能太重,不能对草的整体计划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因为,一旦草的夺权计划彻底失败,紫色光就有可能脱离他们的掌控范围,以一种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在完全无法预料的地点应验。
最坏的情况,甚至有可能是紫色光突然在某个犄角旮旯,他们根本监控不到的偏远地区现世。
到那时,他们连紫色光的具体位置都找不到,更别提什么延长时间。
说到底,紫色应验在草身上,也只是大概率,而不是必然。
这玩意儿就跟诡异一样,根本不讲道理,不按常理出牌。
第1072章 异端
但不管怎么说,陆渊肯定了杨岁提这个办法,至少他们可以先行动在那边扶持一个傀儡。
陆渊又说道:“草会经常向颜疏凌询问书里面的问题,到时候我会和颜疏凌配合,往积蓄力量,不可急躁这方面去引导他。”
杨岁点了点头,“这也是个办法。”
陆渊继续说道:“还有,打算从我们带回来那些原住民里面挑出几个送回去。”
“送回去?”杨岁问道:“是让他们再建立一个势力跟草竞争吗?从楚汉争霸变成三国演义。”
“不是,我要挑些被现代思想熏陶比较深的。”陆渊说道:“我要让他们成为草的帮手。”
“什么意思?”杨岁疑惑道:“那不成帮草发展了?”
陆渊说道:“找一个比草更激进的,再找一个比草更保守的。发展就是要螺旋上升嘛。”
“哦,我明白了。”杨岁恍然大悟,眼睛一亮,会心一笑。
“我明白了!你是要在草的内部制造思想上的张力和辩论!”
“激进派会不断催促草加快步伐,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保守派会不断提醒草注意风险,要求放慢脚步。”
“这两边虽然对立,但是各自有各自的道理。草夹在中间,他只要不是什么独断专行的人就必须不断权衡并且调整。”
“这个过程本身就会拖慢他的决策速度。”
“还得是你啊,一肚子坏水!”
“这怎么能叫一肚子坏水呢?”陆渊为自己辩解道:
“我们采用的其他方式都有可能对那个世界的人民不利。”
“但我这个办法呢?让草的团队内部产生思想交锋,通过辩论和讨论来推动思想的螺旋上升。”
“这只会让那个世界的人民觉醒得更加深刻,更加全面。”
“行行行,你说的对。”杨岁敷衍着赞同,然后问道:“怎么把那些人安排过去呢?”
陆渊很自然地说道:“神赐的智慧啊!”
“不是哥们?”杨岁懵逼了,“你认真的吗?”
他当然知道神赐的智慧是说什么。
草就是因为一场诡异事件,在一所小学学习了知识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但是……再用同样的理由去解释其他人?
这不对吧?
“没什么不对的。”
陆渊的语气很平静,显然早就想清楚了。
“草自己就是亲身经历了这样的诡异事件,获得了现代知识。”
“以他的性格和认知,他怎么可能会认为只有他一个人能遭遇这种事,而其他人就不能经历?”
“他可能会怀疑是其他世界的阴谋,但那有什么影响呢?”
“当他怀疑有其他世界干预的时候,那他就会更加警惕,更加谨慎,自然就会拖慢进度。”
“再这说了,以我们的能力甚至可以把接受神的智慧的诡异物品给伪造出来。”
听陆渊这么详细地一解释,杨岁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
而且,有了“接受过神的智慧”这么一层特殊的共同经历,草会更容易接受那两个人,把他们视为某种意义上的同类。
这种身份认同感,会大幅提高草对他们的信任度和忍耐程度。
即使他们在思想上更激进或更保守,草也会认为大家的终极目标是一致的,只是路径选择不同而已,从而愿意倾听他们的意见。
“高,实在是高。”要不是陆渊没有实体,杨岁都给想给他竖大拇指了。
“你这是多管齐下啊!既要制造外部敌人,又要安排内部敌人,然后还要去影响他本人的思维方式。”
“呸呸呸!”陆渊为自己辩解道:“什么叫内部敌人?那是敌人吗?那只是方向不一样的朋友。”
“我知道我知道。”
杨岁笑了起来,故意调侃道:
“这种朋友还有一个称呼,中世纪那会叫什么来着?”
“哦对,异端。这句话怎么说来着?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恨。”
“有时候真的不要瞎说话。”
陆渊无奈地给杨岁解释,也是为自己正名。
“你说的那个异端和我安排的这个情况,根本就不是一回事,甚至可以说是两个概念。”
“异端是指信仰同一个教义,但在具体教义解释上产生分歧,最后互相视为邪说,不可调和。”
“但我安排……”
陆渊刚说到这里,杨岁就问道:
“那你安排这两个人不就互为异端吗?他们两个的矛盾能调和吗?”
“……”
陆渊沉默了一会,决定不再给杨岁解释这些概念性的道理,而是直接举例道:
“联盟的激进派和保守派互为异端吗?他们的矛盾不可调和吗?”
“哦,原来是这样。”杨岁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说道:“你早这么解释,我不就懂了吗?”
“你最好是懂了。”
陆渊没再继续解释,而是转移了话题,开始和杨岁讨论了其他可能延缓紫色光现世的方法,以及一些细节问题。
第1073章 真·神的智慧
两人商量好基本方案后,又让采薇站在旁观者的视角,对整个计划进行审视和评判。
采薇指出了几个可能的漏洞和风险点,两人又根据她的意见做了相应的调整和完善。
经过反复推敲,大致方案终于敲定。
接下来,就是执行阶段了。
……
石术有可能成为岩石领地的继承人,草自然是一个不可错过的绝佳机会。
而且相比于小悠那边需要隐藏在幕后,小心翼翼地操控,这一次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扶持石术。
毕竟石术本来就是他的扈从,这层关系人尽皆知。
一开始,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毕竟和石术竞争继承权的那些侄子们连小悠的那几个哥哥都不如,说他们是酒囊饭袋都算是夸奖了。
在石术展现出远超他们的能力和见识后,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继承人的位置已经毫无悬念了。
但是,就在石术即将被确定为继承人的时候,领地内部却突然传出了一些对他极为不利的言论。
这些言论的核心,只有一句话。
石术是草的扈从!
这些言论本身其实很微妙。
如果不特意点出其实没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但如果有人刻意将这层关系挑明,在继承权争夺的关键时刻反复提及,那对石术的继位就会产生致命的影响。
因为按照贵族的传统规矩,一个人一旦成为了他人的扈从,就意味着他已经将忠诚献给了那个人。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继承权的候选人不止他一个,那就轮不到他来继承。
否则,岂不是相当于把整个领地拱手送给了他效忠的那个人?
岩石老爷本人,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
他是个务实的人,认为草的前途不可限量,未来必成大器。
能让石术继承领地,其实就相当于把自己的领地绑在了草这棵大树上,未来说不定能跟着沾光,一飞冲天。
这种好事,他求之不得。
但问题是,这些言论已经发酵开了。
作为一个贵族,岩石老爷不得不重视自己的名声和体面。
如果真的让一个已经成为他人扈从的侄子继承领地,那在外人看来,他的领地就等同于成了草的附庸。
虽然只要双方都心照不宣,谁都不承认,理论上就可以说这根本不是附庸关系。
但毕竟这层微妙的主从关系明摆在那里,肯定会有无数人往这方面想。
到时候,他岩石老爷的脸面何在?他先祖留下的领地的独立性何在?
草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这背后,绝对有人在暗中谋划,刻意操纵。
果不其然。
在言论发酵开来没多久,岩石老爷的另一个侄子突然开始走入众人的视野,高调地展现自己。
他的名字,信达雅地翻译成中文,叫做石玉。
石玉之前一直都是个小透明般的存在,属于那种在宴会上坐在角落里,大家根本不会注意到的边缘人物。
他既不像其他侄子那样纨绔张扬,也不显山不露水,就是个默默无闻的普通贵族子弟。
但就在最近,他突然开始变得异常活跃起来。
而他展现出的才能和见识,竟然远远碾压了其他所有的竞争者
关键的是,他还经常在公开场合跟他人说,不忍心让先祖的领地落入其他人手中。
他甚至当众在岩石老爷面前下跪,声泪俱下地哭泣,用极其直白的话语说道:
“叔父绝不能把我们家族世代相传的领地,交给一个已经成为他人扈从的人!”
这个人自然就是三人组选定的傀儡。
正是因为之前一直是小透明,所以才好控制。
而且他本人也没做过什么恶,对愚昧者虽然没有小悠那么善良,但也不会非打即骂。
相比于原计划,执行出来的这套计划做了点修改。
主要是和陆渊的想法结合了一下,石玉也“接受了神的智慧”。
陆渊算准了他的性格问题,再加上一些引导,所以他对这个世界未来的设想是:
在神权的统治下,通过更加仁慈,更加开明的治理方式,让所有人都能过上幸福安定的生活。
他和草的思想之所以会出现如此大的差异,不仅仅是因为两人本身的性格差异和出身背景不同,更关键的是知识来源完全不一样。
草的知识,完完全全是靠自己摸索,自学得来的。
先学拼音,再学汉字,然后才啃那些课本。
这个艰苦的自学过程,让他非常清楚地意识到,那只是另一个世界,一个由人类创造的世界,根本不是什么神的世界。
所谓的神在他心中早已被彻底祛魅了。
他知道,那些知识是人创造的,那些辉煌的文明是人建立的。
但石玉的情况完全不同。
石玉的知识真的由“神”传授的。
陆渊用意识伪装成神跟他交流,直接用这个世界的语言传授他知识,甚至还在他的意识中制造幻觉。
石玉本身就是一个虔诚信仰神的贵族。
被陆渊这一整套组合拳打下来,他对神的信仰比钛合金都要坚硬。
按照石玉原本的性格,他其实是个不太喜欢争权夺利的人,更倾向于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但现在,神都亲自选中了自己,赋予了自己智慧和使命。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是神的旨意!
他必须站出来,为了神的荣耀,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去争夺那个领主之位!
第1074章 我以为会是朋友
草本来以为石玉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对手罢了。
直到一件事情引起了他的高度警觉。
石玉竟然也展现出了惊人的算术天赋!
岩石老爷为了测试石玉的能力,特意给他出了一道题。
正是当初草考石术的那道鸡兔同笼的计算题。
石玉在听完题目后,只沉思了片刻就迅速说出了正确答案!
而且,他还能清晰地给出完整的计算过程,每一步都条理分明,毫无差错!
岩石老爷当场就惊呆了。
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道:
“神迹!这一定是神迹!石玉一定也像草那样,获得了神赐的智慧!”
“我们家族何其有幸,竟然也出了这样一个被神眷顾的人!”
在这一刻,岩石老爷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他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应该放弃让石术继承的想法。
自己家族里就有一个和草一样被神选中的让,为什么还要平白无故地去依附草、矮他一头呢?
让石玉继承不是更好?
……
草在得知这件事后,整个人都震惊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石玉也学习了那个世界的知识!
草立刻开始和石玉进行试探。
通过几轮旁敲侧击的对话,草几乎可以确定,石玉确实掌握了来自那个世界的知识。
为了进行最后的确认,草写了一封密信,让石术秘密转交给石玉。
这封密信是用中文写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一句任何这个世界的人都不可能看懂的话。
【野火烧不尽】
如果石玉真的学习过那个世界的知识,他一定能看懂,知道如何回应。
如果他看不懂,那就说明一切都是误会。
不久后,石术派人带回了石玉的回信。
草迫不及待地打开,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春风吹又生】
草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确认了!
彻底确认了!
石玉真的去过那个世界,真的学习过那些知识!
信的后面,还有石玉用中文写的一段话,表达了他对草的强烈好奇。
【你怎么会懂神的语言?你是否也曾蒙受神的恩赐?我渴望与你交流,了解你的经历。】
看完这封信,草坐在自己的书房里笑了很久很久。
那笑声里,有激动,有欣喜,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虽然这个石玉现在是敌人,是竞争对手,是阻碍他计划的障碍。
但他终于……
终于不再孤独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还有另一个人也见识过那个辉煌的文明!
还有另一个人,可以和他用中文交流,和他讨论那些这个世界的人完全无法理解的思想!
草立刻给石玉回信。
他开始和石玉聊起了那个世界的文章、历史、哲学、诗词……
所有那些让他心驰神往的美好事物。
两人聊得很是投机,就像一见如故的朋友一般。
但从石玉的回信中,草渐渐看出了一些端倪。
石玉对于那个世界的了解似乎并没有他那么深入,那么全面。
比如石玉好像对民主自由人权这方面了解很少。
而且,从石玉的字里行间,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对神的尊重和虔诚几乎到了一种狂热的程度。
草很想问石玉,你到底是从哪里、以什么方式学到这些知识的?
但他克制住了这个冲动。
因为他知道,石玉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就像他自己也永远不会告诉石玉,自己的知识来自哪里一样。
这是彼此的秘密,也是彼此的底牌。
之后的日子里,两人频繁通信。
草逐渐更加清晰地了解到了石玉的思想体系和三观。
他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除非能够彻底扭转石玉的思想,让他放弃对神的盲目信仰,否则他们注定会是永远的敌人。
他和石玉的冲突是不可调和的理念冲突。
草尝试在通信中小心翼翼地引导石玉,试图让他看到一些矛盾,引发他的思考。
但很快,草就发现石玉的思想实在是太难扭转了。
他对神的信仰坚定到了一种近乎执拗的地步。
任何可能动摇信仰的疑问都会被他用神学逻辑自洽地解释过去。
这让草都不禁怀疑,
石玉去的该不会是那些宗教学校吧?
草虽然只学完了小学知识,但他看过很多书,知道那个世界也有狂热宗教信徒,通过正常的说教很难说服他们。
显然,石玉就属于这种情况。
这让草很是失望。
如果他和自己一样,接受的是正常教育就好了。
唉……
现在,他只能把石玉当做一个可以简单交流的朋友。
而在领地问题上,他们还是直接竞争的敌人。
在经过几轮简单的斗法后,草直接放弃了让石术继承领地的打算。
石玉虽然是神的狂热信徒,该学的知识和方法却没有少。
就那几次斗法的结果来看,如果一直斗下去,石玉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但代价太高了。
毫不夸张地说,斗到底的话,石玉真的有可能从他身上撕下来一块肉。
这次是草放弃了,但他很清楚,他们的竞争并没有结束。
草不是一个喜欢树敌的人,他经常看的那本书上就有一句话。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所以,他在思考怎么才能化解自己和石玉之间的根本矛盾,或者利用这种矛盾,把石玉变成朋友。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要对抗的不是石玉,而是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
他用了他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但都起不了一点作用。
石玉很轻松地掌握了那个领地的实权,甚至已经开始改善生产力,有了扩张的打算了。
好消息:石玉扩张的方向与他所在的方向相反,两人不会直接发生冲突。
坏消息:他们在未来必然会发生冲突,而且冲突的规模必然会很大。
草经常安慰自己,不管石玉的想法是什么,至少他都是为了这个世界的人好。
可他还是遗憾啊。
怎么能不遗憾呢?
他多么想让有一个能和自己讨论民主自由这些思想的人。
他有时候也会迷茫啊。
他不知道自己走的路对不对,但他又不能和任何人讨论,只能按照书里的方法自我批评,不断完善。
直到……
“你说什么?有一个领地被从荒野上来的愚昧者攻占了!”
听完心腹汇报这个消息,草大惊失色。
是反抗者的后裔吗?
他们居然敢攻占领地,而且还成功了!
心腹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老爷,消息千真万确。”
“这个领地的贵族并没有死绝,有几个活了下来,正在四处求援。”
“还有就是,那个愚昧者的首领好像是疯了。经常喊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草皱眉问道:“喊的什么?”
心腹回答道:“只有共产主义才能救我们。”
草:?
第1075章 激进的同志
什么玩意儿?
一向冷静的草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个口号是现在能喊出来的吗?
懵逼过后的他可以断定,那群愚昧者的首领必然也学习过那个世界的知识,而且去的不是宗教学校。
这让他的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兴奋和期待。
他终于……终于可以有一个真正的同志了!
一个不像石玉那样满脑子神权思想,而是真正理解了那些先进理念,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同志!
只不过……这个同志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直接带着愚昧者攻占贵族的领地?
现在?
在这个时候?
看似是成功了,占领了一个领地,但然后呢?
周围所有的贵族都会联合起来,派出远超反叛者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兵力,将这个领地团团包围。
等待他的已经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不,甚至连他自己死都是轻的。
那些跟随他起义的无辜愚昧者,也会被残酷屠杀,血流成河。
这不是革命,这是送死!
草立刻做出了决定。
必须抢在其他贵族之前赶到那里把局面控制住。
……
草带着自己训练有素的部队快速赶往那个被占领的领地。
当他们抵达时,草一眼就看出了双方实力的巨大差距。
那些起义的愚昧者,虽然人数不少,但大多都极为瘦弱,拿着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
有的是农具,有的是从武器库里抢来的生锈长剑,有的甚至只是木棍。
他们没有经过任何正规的军事训练,站在空旷的田野上,队形乱七八糟,完全不成章法。
相比之下,草的部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阵型严整。
光是从外观上看,就能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看着这些打下来了一个领地的愚昧者,草的心理是复杂的。
他不想伤到这些无辜的人,但他又希望这些愚昧者能鼓起勇气冲杀他。
那样至少能证明,他们心中已经燃起了反抗的火种
这群愚昧者首领穿着抢来的皮甲走到了最前方,手里还拿着一根和人一样高的骨头。
那根骨头看起来异常干净,表面光滑如玉,甚至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微光。
草的瞳孔微微收缩。
诡异物品!
怪不得他能组织起来愚昧者来攻打智慧者的领地。
用诡异物品把自己也伪装成智慧者。这样,那些愚昧者就会认为是一个老爷带着自己去打另一个老爷。
那个首领看到草身后那支极具压迫感的精锐部队,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畏惧的神色。
他反而大声骂了几句。
骂的是那些贵族的残暴,骂的是这个不公的世界。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自己身后那些愚昧者高声喊道:
“兄弟们!不要怕!”
“只有杀了这些贵族老爷,杀了这些压迫我们的人,我们才能真正过上好日子!”
“拿起武器!为了我们的自由!为了我们的未来!”
那些愚昧者像是被他的话语煽动,跟着他喊起了口号,声音此起彼伏。
但草的眼神却黯淡了下来。
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些愚昧者的脸上依旧是麻木的表情。
他们的眼神依旧空洞,动作依旧机械。
他们并没有被真正调动起情绪,也没有理解那些话语的含义。
他们只是在执行命令,在重复那个老爷让他们说的话而已。
唉……
草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个同志果然不太聪明。
他有一颗火热的心,有改变世界的理想,但他不懂得如何真正唤醒这些人的意识。
还好是我先赶到这里……
草没有和对方多废话。
对方有诡异物品,他也有。
草从怀中取出了一根细长草茎,目光锁定那个首领,然后趁对方不注意,手腕一抖,将那根草茎甩了出去。
草茎在空中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绿色流光,以极快的速度飞向那个首领。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那根草茎就已经缠上了他的身体。
在触碰到目标的瞬间,草茎迅速生长、延伸、缠绕,眨眼间就将那个首领从头到脚紧紧捆成了粽子。
那个首领整个人摔倒在地,拼命挣扎,但草茎越缠越紧,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首领被控制住,那些愚昧者立刻陷入了混乱。
草抓住这个时机,对着那些愚昧者大声喊道:
“投降不杀!”
草身后的部队,也整齐划一地跟着高喊。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震天的呼喊声,配合着那支精锐部队展现出的强大压迫感,彻底击垮了那些愚昧者最后的抵抗意志。
很快就有人丢下了手中的武器。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放下武器,跪在地上,选择了投降。
没有人真正想要抵抗。
没有人真正想要战斗。
他们只是……麻木地服从而已。
草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顺理成章地接管了这些愚昧者,将他们全部收为俘虏。
……
夺回领地后,草留下了一小支精锐部队。
名义上,这支部队是帮助这个领地原本的贵族恢复统治,维持秩序、防止愚昧者再次叛乱。
那个死里逃生的贵族对草感激涕零,千恩万谢,几乎要把草当成再生父母供起来。
草表面上谦逊,说这些都是应该做的,大家都是贵族,理应互相帮助。
但实际上,从他留下那支部队的那一刻起,这个领地就已经实际上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那支部队会以帮助维持秩序为名,逐渐渗透到领地的各个关键位置。
甚至连那个贵族老爷身边的贴身侍卫也会被草的人慢慢替换。
用不了多久,这个领地就会彻底成为草手中的又一枚棋子。
那个贵族老爷还以为自己夺回了领地,还以为自己依然是这里的主人。
但真正的主人已经换了。
……
草的领地。
地牢内。
和其他领地相比,这里的地牢并没有多少人,现在里面总共就三个人。
其中两个是因为发生矛盾互殴,另一个就是那个首领了。
草来到这里,打开了牢门,看着那个眼神依然明亮的男人,他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带领愚昧者攻占贵族的领地?”
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嘶哑但坚定的声音说道:
“因为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个世界不应该被划分为所谓的智慧者和愚昧者!”
“不应该有人天生高贵,有人天生卑贱!不应该有人可以随意奴役他人、剥削他人!”
“所有人!”
可能是压抑太久了,他越说越激动。
“所有人生来就应该是平等的!每一个人都应该有尊严地活着,都应该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说着说着,那人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
“呵……跟你这种既得利益者没什么好说的。如果要杀,就尽快动手,我会在地下等着你。”
“只可惜不能看到你被审判的那一天。”
听到他的这些发言,草心底那块石头彻底落下了。
这个同志学习的思想果然和他一样先进!
只是这个人太激进了,太理想化了,完全不懂得策略和时机。
但至少,他的心是真诚的。
想到这里,草露出一个微笑,用中文说了四个字。
“星星之火。”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草,然后几乎是脱口而出。
“可以燎原!”
说完这句话,男人整个人都激动得颤抖起来。
他冲到牢门前,紧紧抓住栏杆,眼神里充满了狂喜和希望。
“你……你也……你也是……”
他语无伦次,但草明白他想说什么。
“是的。”
草点了点头,也用中文回答。
“我也学习过那些知识。”
男人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我以为……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
草看着这个激动到无法自已的男人,心中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终于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同志。
一个和他有着相同理想信念,真心想要改变这个世界,拯救那些受苦受难的人的同志。
第1076章 管家
这个人正是在杨岁陆渊按照计划,从他们带回来的那一群愚昧者中挑选出来的。
包括打下领地,等待草过来收服也是陆渊早就算计好的事情。
不过……
这个人倒不完全是演的。
因为他来自于那个山洞,还是年轻人,自出生起,其实就没见过什么真正的智慧者,只听老人说过。
唯一见过的还是杨岁这个假扮的。
所以他在联盟基地生活了那段时间很快就被现代思想给熏陶了。
而那副激进根本就不是演出来的。
他是真这么想。
在联盟基地那会儿,他就经常幻想着自己回到原来的世界,解救那里受苦受难的同胞们。
他现在在草面前大声地说着自己的思想,和草一起畅想那个未来。
这里面没有演技,全是感情!
……
有了这个新同志的加入,草相当于多了一只臂膀。
虽然新同志思想偏激,还不太聪明,那好歹是接触过那里的知识,认知以及处理事情的方法都超过了草的其他心腹。
而草也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真正聊天的对象,他们两个经常在一起商谈大事。
草会说领地下一步该怎么发展。
新同志则是会幻想他们建立的新世界。
虽然两人经常不在一个频道上,但聊得很开心。
不过开心归开心,草并没有将自己的全部计划全盘托出。
一直以来的经历导致草不可能完全信任一个人。
而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领土快速发展,势力范围已经发展到了又一个大贵族的边界。
这个大贵族的领地规模和实力都远超草之前接触过的那些小贵族,在这片区域内称得上是真正的地头蛇。
面对不同级别,不同性格的贵族,需要采用不同的策略。
草很清楚,现在还不是和这样的大贵族正面冲突的时候。
所以他没有想着立即渗透控制这个大贵族的领地,而是先带着丰厚的礼物,以邻居的身份登门拜访,商谈结盟的事宜。
那个大贵族也表现得非常欢迎,热情地招待了草,还设宴款待。
在几次会面中,这个大贵族经常有意无意地向草炫耀他的领地近段时间发展得有多好,税收增加了多少,新开垦了多少良田,训练了多少精锐士兵……
一开始,草只是觉得这位大贵族是在炫耀肌肉,想要在未来的联盟中获得更多的话语权和主导地位。
这很正常,也在草的预料之中。
但随着接触的次数增多,草逐渐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不是这个贵族本人有什么问题。
真正不对劲的,是他的管家。
可能是因为草自己经常做这种事。
培养心腹、让他们渗透到关键位置、暗中架空名义上的领主。
所以他对这种操作模式格外敏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领地的实际掌权者,很有可能就是这个管家。
那些政务决策,表面上是大贵族在下达命令,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每一个决策背后,都能看到管家的影子。
而这个管家,是愚昧者啊!
难道他是自己发现了权力的运作方式?
但他是愚昧者啊?
在这个社会上,愚昧者很难生出反抗的心思,更别说掌权架空老爷了。
不是有没有能力的问题,而是有没有胆子的问题。
有了石玉和新同志例子在前,他第一时间就开始怀疑,这个管家是不是也学习过那个世界的知识?
然后,他就开始了试探。
他经常找机会和那个管家聊天,询问他对愚昧者的态度?
那个管家对他非常恭敬,回答也是说智慧者天生就该被愚昧者统治。
几轮试探,草都没有找到明显证据。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管家肯定学习过那个世界的知识!
终于,机会来了。
那个大贵族邀请草一同去狩猎。
狩猎队伍浩浩荡荡地进入森林,管家自然也跟随在队伍中,负责照料贵族的起居。
草故意在追逐猎物时,故意操控驯兽脱离了大部队,绕到了一个偏僻的位置。
然后,他猛地调头,扬起漫天沙尘,朝着管家所在的位置飞奔而去,并用中文大声喊道:
“快跑!”
其他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草在喊什么。
只有那个管家身体明显动了一下。
他听懂了!
他刚才是想跑!
第1077章 吵起来
狩猎活动结束后,草一直在思考怎么找个合适的机会和那个管家单独谈话。
而那个管家显然也在刻意制造这样的机会。
当狩猎队伍回到庄园时,管家恭敬地对大贵族说道:
“老爷,您有贵客狩猎归来,想必身上都出了不少汗,衣服上也沾了许多灰尘。”
“为了贵族的体面,是否应该先沐浴更衣,再设宴庆祝今日的收获?”
这是个非常合理的建议,完全符合贵族的礼仪规范。
那个大贵族自然欣然接受,还夸赞管家想得周到。
按照贵族的传统,客人沐浴更衣时,应该由主人家的仆人服侍,以示款待的周到和诚意。
一个仆人走到草面前,恭敬地说道:
“草老爷,请随我来,我带您去浴室。”
草跟着那个仆人,穿过庄园的走廊。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条路,并不是通往浴室的方向。
仆人带着他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了一个相对偏僻的房间门口。
仆人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草走进房间。
管家正静静地站在房间中央,等着他。
房间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短暂的沉默后,管家深吸一口气,用不太熟练,但发音还算清晰的中文缓缓说道:
“你……你好。”
草同样用中文回应:
“你好。”
就这样,摊牌了。
再也不需要任何试探,再也不需要任何伪装。
这一刻,他们都确认了彼此的身份。
另一个接触过那个世界,掌握了那些知识的人。
管家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但他又在极力地压制着自己,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和克制。
处世经验更丰富的草主动掌握了对话的节奏。
他没有一开始就急着聊思想理念上的大问题,而是先旁敲侧击地试探这个领地真正的权力归属,以此来切入对话。
“我注意到,这个领地的税收制度改革得很好,效率提高了不少。这是你的主意?”
“不敢,都是老爷英明。”
“那关于新开垦的农田,灌溉系统的设计也很巧妙……”
“这也是老爷的决策,小人只是执行而已。”
哪怕两人之间已经摊牌了,这个管家依然异常谨慎,几乎到了多疑的地步。
他矢口否认现在真正的掌权者是自己,反复强调自己对贵族老爷是绝对忠诚的。
自己学习那些知识是为了更好地服务老爷,让领地发展得更好。
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完全找不到破绽。
草理解他的谨慎。
因为都学习过那个世界的知识,不等于就是志同道合的同志。
草的身份可是贵族老爷,而且还是一个正在快速扩张势力的野心勃勃的贵族。
他完全有可能是在利用那些先进的知识和理念,来更高效地维护自己的统治,巩固自己的权力。
更别说草现在还是神最宠爱的孩子,确实容易让人往这方面怀疑。
接下来,草花了很长时间,先是暗示,最后直接明示自己不是他想的那种贵族。
但那个管家还是一副对贵族老爷忠诚的模样。
这让草很是无奈。
这名同志太小心谨慎了。
还好自己是用“逃跑”来试探他,如果是用“你好“,这个人估计只会假装自己听不懂。
草花了很长时间才取得了他的信任,但他能感受到这个人对他还是有所保留。
在不知道经过多少次谈话后,草才终于和这个人真真正正地聊了一次,了解到了这个人的思想。
愚昧者出身的他也想解放全世界。
这一核心目标跟草还有那个激进的同志是相同的。
在遇到草之前,这个同志认为他脑子里的这些知识是拯救这个世界的关键。
如果他死了,这些知识就会永远消失。所以他必须把保全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一位,绝对不能冒险。
这也是他那么谨慎的原因。
不是他天生胆小,而是他觉得自己肩负着整个世界的希望,不能允许自己出任何差错。
而在解放世界的大战略上,这个同志认为他们应该稳扎稳打,不能冒一点点险。
哪怕一件事情有100% 的收益,但只有1% 的风险,那也应该放弃。
他们承担不了这个风险。
一个人去冒险,丢掉的是他们的性命。而他们如果去冒险,丢掉的就是很多人的性命,甚至是这个世界的希望。
在具体的改革路径上,这个人也完全没有想过要激进地推翻现有体系。
他的计划是分三步走。
第一步,慢慢提高王权,用王权来逐步压制神权。
第二步,扶持一批接受过新思想,或者因利益而产生的新贵族,逐渐稀释旧贵族的势力。
第三步,在时机成熟时,也就是新贵族迫切需要权力的时候,推动类似君主立宪制的改革,让权力逐渐下放……
整个过程,能不冒险就绝不冒险,能不流血就尽量不流血。
要花费的时间太长?
这个管家觉得,他们要做的是改变这个世界未来的大事,相比于愚昧者被压迫时间,他们要花费的时间并不算长。
稳大于一切。
如果做一件事的成功率不能达到百分之百,那就应该继续准备,等到成功率达到99%的时候,再去做。
这个同志的小心谨慎让草很是满意,但他实在是太过于保守了。
可他偏偏说的还很有道理,很多地方让草都无法反驳。
他离开这里的时候,并没有带走这个管家。
因为这个管家已经实控这个领地,不好跟草一块离开。
草推测,这个管家应该也是有自己的心思。
如果他跟着自己一起离开,投奔到自己的领地,那他和自己之间必定会形成一个明显的上下级关系,不可能完全平等。
但如果他一直占据着这个领地,以盟友的名义和草合作,那就属于带资入股,双方是合作关系而非从属关系。
地位和话语权会完全不同。
不过很快,这个管家就带着他的老爷以结盟拜访的名义来到了草的领地。
在简单的敷衍了那个贵族老爷后,草就带着这个管家见了那个激进的同志。
两人刚见面的时候,气氛还算融洽。
两人开始交流各自的经历,聊得很投机。
草只是出去吩咐了一些事情再回来,房间里却已经吵翻天了!
“你这是懦夫的做法!你知道这么长的时间里会有多少愚昧者在被压迫吗?多少愚昧者会被那些所谓的贵族活活打死!”
“你这是在拿所有人的命去赌!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不冒险怎么可能成功!”
“冒险只会导致失败!”
两人越吵越激烈,甚至已经站起来了,看样子随时都有动手的可能。
草完全傻眼了。
在两人见面之前,草就预测他俩应该会吵架。
毕竟一个激进,一个保守,吵架几乎是必然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们会吵得这么快,而且吵得这么激烈!
草赶紧上前调和。
“都冷静一下,我们是同志,不应该……”
“草!你来评评理!”激进同志立刻抓住草:“你说,是不是应该尽快推翻这个腐朽的制度?!”
管家也不甘示弱,“草老爷,您是明白人,您说,是不是应该稳妥第一?”
草:???
他刚想说点什么,结果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激烈争论。
而这一次,草莫名其妙地被拉进了这场辩论的漩涡,而且他好像还变成了火力的正中心。
因为他既不像激进同志那样主张立刻行动,也不像管家那样主张极度保守。
他是中间派。
这就意味着,无论哪一方攻击对方时,他都会被迫分担火力。
激进同志攻击保守,顺便把他也骂了。
保守管家反击激进,连带着他也挨批。
这让草感到无比头疼。
只论辩论技巧,这两个人明显都很稚嫩,如果草想的话,他完全可以轻松地在辩论中碾压他们两个。
但问题是,他们之间的争论,根本不是为了争个输赢,辩个对错,而是在讨论关乎整个世界命运的重大战略问题!
在这种讨论中,草经常会发现……
咦,激进同志这句话好像有点道理……
等等,保守管家那个观点似乎也说得通……
这就导致每次两人辩论起来,草都没法用强硬的姿态把两人强行拉开。
因为他们说的都有道理。
只是角度不同而已。
而草自己,也在这种辩论中,不断地被迫重新审视自己的计划。
我是不是太激进了?
还是我其实太保守了?
到底应该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风险和收益,应该如何平衡?
这些问题,在脑海中不断盘旋,一度让他有些迷茫。
但这种迷茫过后,他本人也将发生蜕变。
第1078章 怪兽
在这个方案中,陆渊其实还有一个小巧思。
激进的那位登场的时候,他所做的事情是非常失败的。
而保守的那位登场的时候,所做的事情是正确的。
这样一来,草其实会不自觉地更偏向于保守的一方。
而当他感到迷茫,向颜疏凌请教的时候,陆渊又会指挥颜疏凌,把草往保守那个方向去引导。
但也只是引导一点点,因为要留给他更多思考的地方。
这样一套组合拳下来,草的发展就自然而然地慢了下来,由快变成了稳。
再加上还有迅速发展的岩石领地,如果一切不出意外的话,紫色的现世至少还能再拖十年。
“别说‘如果不出意外’这一句话!”杨岁非常严肃地对陆渊强调道:
“你知不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一般都是要出意外!”
“你还相信这些玄学呢?”陆渊调侃道。
“我这叫尽最大可能减小风险!”杨岁义正言辞地说道。
“行行行,我以后不说这句话了。”
陆渊也不知是认同了杨岁的话,还是懒得在这件事上争辩,竟然接受这个没有依据的建议。
随后他接收到了信息,立即给杨岁安排的任务。
“235号异空间出了意外,你去处理一下。”
“好。”
刚救下了一整支特遣队的杨岁匆匆忙忙喝完杯子里的水,立即传送了过去。
235号异空间是重启计划开始后,由杨岁开拓的异空间。
这个异空间早就被联盟掌握了入口,只是一直没有实控。
重启计划开始后,杨岁凭借着强大的实力和丰富的经验,一个人深入异空间,对整个空间进行大致的勘察。
清除掉那些最具威胁性的诡异或其他存在,确保后续探索队伍的基本安全。
然后由经验丰富的开线人第一派系成员进入,进行更加细致全面的探索。
经过前两轮探索,确认异空间相对安全后,才会派遣大规模的勘探队伍进入。
他们会进行最后一轮的安全检查,同时开始详细的资源勘探,评估开采价值,制定开发方案。
基本上每一个异空间,都严格遵循这个流程。
杨岁最狠的一次,直接一个人把一个完全由诡异控制的异空间给净化了。
这里的净化可不是指的什么净化技能之类的,而是他把那个异空间能杀的诡异全杀了,能收容的全收容了。
不过那个异空间后来主要没有用于资源开采,而是在那里建立了多个研究基地。
因为那里相对于主世界和其他几个空间,更容易产生诡异,所以非常适合研究诡异。
被杨岁探索过的异空间,一般没有什么问题,但偶尔也有二般情况。
就比如这次。
传送落地的瞬间,还没等陆渊把详细资料发过来,杨岁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能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眼前是头怪兽。
没错。
怪兽。
就是奥特曼里面的怪兽,或者说灾难片里面的怪兽。
目测至少有五十米高,甚至可能接近六十米,采用直立行走的姿态,身体结构类似于某种爬行动物和哺乳动物的混合体。
特征实在太多了,一时半会儿很难详细描述。
有鳞片,有甲壳,有触须,有利爪,还有一条粗壮得像柱子一样的尾巴……
简直就像是把十几种不同生物的特征,硬生生拼凑在一起。
从它身上残留的泥土和碎石来看,它好像是刚刚从地底深处苏醒过来,还没有开始造成什么实质性的破坏。
杨岁回过神来后,刚准备杀死这头怪兽就接收到了陆渊传来的任务目标。
“你的任务是控制住他。”
“啊?”
“啊什么啊?这家伙不是诡异。这么大的生物,研究价值可太高了。”
第1079章 强大的人类科技
“额……”杨岁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看着这个庞然大物,问道:“怎么控制它?冰冻、催眠还是时间静止?”
陆渊说道:“时间静止吧,最大程度保护它的生物结构。”
“我控制它肯定没问题。”杨岁一边释放血红色的光芒,一边说道:
“但那些科研人员要怎么研究它?总不能用诡异物品一直控着它吧?”
“那样控不了多久它就变成诡异生物了啊。”
“你这一听就是对现在人类的技术一无所知。”陆渊说道:“只要它是生物,没有抵抗控制那种诡异能力,人类就用一百种方法控制住它。”
“当然,只是没你那么省事,技能前摇比较长。”
“好,那你让那研究人员赶紧准备。”
杨岁说着,血红色的光芒已经迅速扩散开来,覆盖了方圆百米的范围,将整片天地都染成了诡异的血色。
陆渊将宋锦从信息态激发出来。
宋锦看到这头怪兽,开口先问道:“奥特曼世界也入侵现实了?”
他环顾四周又问道:“奥特曼呢?”
“你就是从光里边出来的,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光之巨人。”杨岁开玩笑道:“就是这光的颜色不太对。”
陆渊把这个怪兽的基本信息告诉了宋锦,让他变成魔法师形态,释放了时间静止。
巨大的定格钟表出现在血红色光芒中,将这头怪兽的一切行为都冻结了。
而后,杨岁和宋锦保持这种状态等着研究人员过来。
这种事情杨岁其实已经习惯了。
自从人类开始大规模开发异空间以来,最兴奋的部门居然不是负责资源调配的后勤部,而是研究部。
而且不只是研究诡异的那些研究人员,其他领域的常规科学研究者,尤其是生物学、化学、地质学、生态学这些学科的研究人员,更是惊喜不断。
因为这些异空间实在是太千奇百怪了!
遇到的是诡异?诡异科学的研究人员很兴奋。
遇到的不是诡异?常规科学的研究人员很兴奋。
总之,不管遇到什么,总有一批研究人员会兴奋得睡不着觉。
之前一直在研究部摸鱼的疯狂戴夫算是彻底忙起来了,只要是和异常生物有关的研究,基本都是他来负责。
只有在异常生物和诡异两个关键词同时出现时,霍德华才会帮他分担一部分压力。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二十多架专门用于运输重型设备的大型运输机,从远处飞了过来。
它们拖带着的是一整套临时控制设施。
那些设备被拆分成模块化的部件,装载在运输机的货舱里。
运输机降落后,从上面走下来几十名工程人员。
短短十几分钟内,那些模块化部件就被迅速组装完成。
最终呈现在杨岁面前的,是几十根高达十几米的金属支柱,以及安装在上面的机械臂。
最引人注目的,是机械臂的最前端,那是一个像针头一样的尖端。
工程人员们检查完设备状态后,那些机械臂立刻开始移动。
它们缓缓靠近那头怪兽的身体,然后扎了进去!
那些看起来纤细的尖端,竟然轻而易举地刺穿了怪兽坚硬的鳞片和皮肤,深深扎进了它的肌肉组织中!
整个过程流畅得就像在给人打针一样。
杨岁看得目瞪口呆。
他虽然不是生物学专家,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能够长到五十多米高的生物,它的肌肉强度和皮肤硬度,必然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值,很有可能比钢铁还要坚硬。
但是那些看起来有些脆弱的机械臂,居然就这么轻松地刺了进去?
这什么材料?还是什么新技术?
陆渊感受到了杨岁的震惊,说道:
“其实啊,如果人类有充足的时间布置的话,这种体型的怪兽,根本没法对现在的人类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嗯……这么跟你说吧。只要人类想,而且条件允许的话,甚至可以把这头怪兽送到动物园里,安安全全地供游客参观。”
这下杨岁更震惊了。
不过这也跟他没怎么关注科技发展有关。
他唯一一次真正感受到科技进步,还是负电子世界和正电子世界刚交流的那几年。
那时候,两个世界的技术交流带来了爆炸式的创新和突破,几乎每个月都有令人惊叹的新技术问世。
后来局势慢慢稳定下来,技术进步依然在继续,但杨岁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其他方面。
他只知道各种装备都在不断迭代升级,但因为升级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也就懒得一直关注最新进展了。
比如外骨骼装甲,现在都不知道已经发展多少代了,各种针对不同用途、不同环境的最新款式粗略算起来得有一百多种。
把所有机械臂都扎进这个怪兽的身体里后,工程人员们请求暂时停止对怪兽的时间静止。
谨慎的杨岁专门叮嘱宋锦,要一直捏着时间静止,以防发生意外能瞬发。
而意外并没有出现。
那怪兽被完全控制住了。
但它并没有昏迷,而是像时间静止没有解除一样,一切都没发生变化。
杨岁还专门环顾四周,没发现那个时钟虚影,他又问宋锦。
“取消时间静止了吗?”
“取消了啊,那技能特效不都没了?”
得到回答后,杨岁瞪大眼睛。
“这是什么?人为静止?”
“渊刚才说能把这玩意儿关动物园让人参观我还不信,现在我是信了。”
感慨过后,他又在这里待了半个小时,仔细观察,确认没有任何意外发生,这才放心离开。
而如果他再多待上两个小时的话,就能亲眼看到一座设施齐全、功能完备的大型研究基地拔地而起。
第1080章 最难办的事
正电子世界。
这边同样在持续开发异空间,但流程和负电子世界那边有着明显的差异。
正电子世界没有杨岁那种实力强大又不怕死的猛人,所以第一阶段的探索方式完全不同。
他们会把大量的机器人送进异空间,由深渊远程控制这些机器人,对异空间进行初步的勘察和探索。
遇到威胁时,能处理的深渊会尽量处理掉。
但如果遇到超出机器人承受能力的危险,比如某些特殊的诡异、极端的环境灾害、或者其他不可预知的威胁,深渊也不可能像杨岁那样亲自下场进行物理净化。
他只能暂时标记这些威胁点的位置和特征,然后等待后续的评估。
第二阶段,就必须派遣真人组成的先遣队进入了。
先遣队的成员本身会携带诡异物品作为装备,而深渊和邪眼还会在他们出发前,提前给他们打上特殊的标记。
这样一来,根据他们在异空间中实际遇到的具体情况,深渊和采薇可以有针对性地临时赋予他们某些诡异能力,大幅提升他们的生存能力和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
对于第一阶段中标记出来的那些威胁点,先遣队会尽最大努力去铲除。
如果实在无法铲除,就需要详细评估这些威胁的危险等级、影响范围、是否可以规避等等因素。
最后,会根据异空间的资源储量、开采难度、威胁等级等多个维度进行综合打分,以此来判定这个异空间是否值得投入资源进行开发。
第三阶段,才是全面开发和资源开采。
和负电子世界相比,正电子世界在异空间探索上的进度其实是比较快的。
毕竟深渊可以同时控制成百上千台机器人,探索效率远超杨岁一个人单打独斗。
但相对的,正电子世界也面临着一个无奈的困境。
对于那些内部环境极其危险,但资源又极其丰富的异空间,他们很多时候只能选择妥协,暂时放弃开发。
因为没有杨岁那样的超强战力,他们无法像负电子世界那样,强行净化一个充满威胁的异空间。
……
而在可以写到人类历史上的宏大进程中,发生了一件让深渊和邪眼这两位无所不能的存在同时感到束手无策的事情。
正电子世界最有背景的人——陆浅浅同志,已经通过了先遣队的严格考核,正式成为了先遣队的预备队员。
负责考核的总教官,更是感到无比无奈。
其实在对陆浅浅进行考核的时候,他还专门动了一点小手脚。
不是偷偷降低难度让她通过。
恰恰相反,他是悄悄提高了考核难度,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这位背景深厚的同志知难而退,主动放弃。
毕竟先遣队的工作实在太危险了,死亡率高得吓人。
但让教官万万没想到的是,陆浅浅还是过了!
而且是以相当优异的成绩通过的!
教官不敢再进一步动手脚,直接让陆浅浅无法通过考核。
因为他曾经教过浅浅一段时间,非常清楚这个孩子有多聪明。
他提高考核难度这件事,说不定都已经被这孩子隐隐察觉到了。
要是再明显一点,搞得太过分。
比如直接篡改成绩、或者设置明显不合理的考核项目,那就必然会被陆浅浅发现,到时候事情反而会变得更加麻烦。
而陆浅浅的名字刚刚出现在先遣队预备队员名单上没多久,田局长的通讯就火急火燎地打了过来。
教官接通后,迎接他的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你是怎么搞的?让你看好浅浅,你就是这么看的!”
“你知不知道先遣队的死亡率有多高?”
“深渊同志为了人类付出了多少,你心里不清楚吗?”
“先遣队就那么缺人?缺人我去顶上行不行?”
教官被骂得抬不起头,只能不断道歉解释,说自己已经尽力了,但实在是拦不住……
好在田局长虽然很生气,但他也非常清楚这件事的难办之处。
陆浅浅的性格虽然乖巧,但也十分倔强。
她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她本身确实很优秀,天赋好,还比其他人更努力,各项能力都完全达标,甚至超出标准。
你总不能因为她是深渊的妹妹,就直接剥夺她的资格吧?
那也说不过去。
所以田局长最后也只是给教官骂了一顿,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处罚。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现在陆浅浅只是预备队员,还不是正式队员。
而只有正式队员,才拥有真正进入异空间,执行探索任务的资格。
预备队员通常需要接受更长时间的培训和观察。
而且,从预备队员升级为正式队员,并没有规则化的标准考核流程。
对于其他人来说,先遣队的总负责人会根据预备队员在训练中的表现、心理素质、团队协作能力等多个维度进行综合打分,达到一定标准后,才会批准转正。
但对于陆浅浅……
她哥哥什么时候同意,她什么时候转正。
否则,无论她的成绩有多优秀,表现有多出色,都会一直停留在预备队员的身份。
这对陆浅浅来说确实是不公平的。
她明明已经通过了所有考核,明明有足够的实力,却因为身份背景的原因,被特殊对待,无法和其他人一样正常晋升。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深渊和邪眼已经为这个世界,为全人类付出得够多了。
在这种情况下,把深渊的亲妹妹送上死亡率高达50%以上的先遣队……
无论是先遣队的总负责人,还是各局的局长,谁都做不出这种事。
那太过分了。
而陆浅浅本身就是个聪明的孩子,哪怕没人跟她说,她也清楚知道这一点。
自己继续训练,继续等待,是不可能成为正式成员的,她要做的是一边保持自己的水平状态,一边想办法说服自己的哥哥。
这也是让陆渊头疼的地方。
这件事田局长他们根本没办法帮他分忧。
哪怕这一次真因为提高难度让浅浅没通过考核,她也会继续努力,直到自己能通过这个加强难度的考核。
浅浅已经决定了要去先遣队,劝肯定是劝不过来。
陆渊不管是支持她还是反对她都不行。
支持她吧,她是自己唯一的亲妹妹,也是父母唯一一个还有实体的孩子。
反对她吧,又是对浅浅本人的不尊重,她为了加入先遣队做了那么多努力,流了那么多汗,只是因为自己的态度就功亏一篑。
第1081章 无奈的浅浅
“哥哥,你在吗?”
“我在。”
“……”
“你想说什么?”
“我是不是应该再乖一点,再懂事一点?这样大家就都不会为难了。”
“你下一句是不是想说:‘没关系,我一个人受伤就好了。’”
“哥哥!”
“你这只小狐狸跟我搁这玩什么聊斋。”
“哥,我求你了,同意我转正好不好?”
“先遣队很危险。”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一个活生生的人上一秒可能还在和你聊天,下一秒就可能阴阳两隔。你太岁哥哥强大吧?探索异空间的时候还是说死就死。”
“哥,我真知道。我不是小孩子了,也没有把先遣队当成童话里的冒险,我知道有多危险。”
“你真知道的话就不会在这求我。”
“哥,咱们两个也别在这进行没有意义的辩论了,直接摊牌吧。你有没有可能同意?如果有可能,要求是什么?”
“如果我说没可能,是不是要假装失踪或者假死,然后换个身份进行考核,再加入先遣队。”
“你怎么知道!”
“我要是连你这点算计都看不出来就完蛋了。”
“哥~我的好哥哥~求求你了嘛~好不好嘛~拜托拜托。”
“怎么?算计不成,又开始打感情牌了?你应该叫我恶毒的坏哥哥,因为只有小说里那些恶毒坏哥哥才有可能同意。”
“我去求采薇姐姐。让采薇姐姐说服你!”
“那你去吧。”
……
“采薇姐姐~”
陆浅浅抓着采薇的手来回摇晃,撒娇的声音甜的发腻。
“求你了,去劝劝我哥哥吧。”
“好。”
“真的啊!我就知道采薇姐姐最好了!肯定能理解我!”
“那肯定。”
“那采薇姐姐,你有时间了就劝劝我哥哥,你的话他肯定会听。”
“好。”
“那采薇姐姐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
“那太好了,你快劝劝他。”
“好。”
“劝了吗?”
“劝了。”
“我哥哥怎么说?“
“他不听劝。”
“求求你了,再劝劝他,只有你能劝动他了。”
“好。”
到这里,聪慧过人的陆浅浅哪能还不知道采薇姐姐是在故意顺着她。
说什么就是对对对,一问最后结果就是哥哥不听劝。
果然啊,采薇姐姐早就和哥哥同一战线了。
她已经快没招了,只能把最后的希望放在那个人身上。
“哥!我想杨岁哥哥了,我要和杨岁哥哥打视频!”
陆渊当然知道他想什么,但也不揭穿,直接说道:“好,正好他这会在休息,我现在就帮你接通。”
陆浅浅快速拿出自己的手机,果然连通了杨岁的视频。
屏幕上,杨岁脸上还带着邻家阳光大哥哥的笑容。
“浅浅,哈喽哈喽。”
“杨岁哥哥!我好想你啊!”
“都怪你哥哥,想不出来在两界传送的办法!害的浅浅见不到我!”
“杨岁哥哥,那个……就是……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你说?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得压力你哥哥,让他拉下来一个。”
“我想加入先遣队,我哥哥不同意,你能帮我劝劝他吗?”
“他不同意!还用得着他同意?我同意了!”
“真的吗?”
“包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太好了,那你劝劝我……”
“开线人第二派系隶属特别规划部门,我就特别规划部门的负责人,塞个人进去就一句话的事,你想进哪支队伍?”
“?”
“太岁哥哥,我说的不是……”
“哦,你不想进开线人第二派系啊!那没事,你学上的怎么样?上的差不多了,我直接给你塞进研究部,到时候跟着他们直接过来建设。”
“不是,我是想……”
“难不成想跟着我?那也行,我还能照顾你。”
“太岁哥哥,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不过我可没有开玩笑,你跟着我,你哥哥说不定就同意了。”
陆渊适时地说道:“确实。”
如果岁在这里,那还真可以让浅浅跟着岁,起码岁能照顾她,生存率大幅度提高。
哪怕不跟着岁一起行动,而是正常跟着先遣队,那只要不是被秒杀,前一秒遇到危险,下一秒杨岁就天神下凡了。
陆渊还开了个玩笑。
“你要是真这么执着于加入先遣队,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陆浅浅立刻追问。
“你先去大学进修,然后进研究部,专门研究怎么让两个世界之间可以实现稳定的、可控的互相传送。”
“等你研究成功了,你杨岁哥哥就能随时过来这边了。到那时候,你也就能顺利地加入先遣队了。”
虽然知道哥哥看不见她的表情,但陆浅浅还是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就算研究到下辈子,能研究明白吗?”
她也知道继续纠缠下去没有意义,暂时选择了放弃,转身离开房间,朝基地内的训练场走去,准备进行今天的常规训练。
但她心里其实很清楚,哥哥同意的概率肯定不是零。
如果真是零,那她根本就不可能接受先遣队的专业训练,不可能获得那些高度机密的训练资料和方法,甚至不可能被允许参加考核。
哥哥能够放任她一路训练、一路通过层层考核,就说明哥哥现在内心也是矛盾的,并非完全拒绝。
只要不是零,就有希望。
她穿上最新型号的外骨骼装甲,认认真真地完成了一整组高强度的训练项目。
在训练室的休息区,她脱下装甲,大口喝着电解质饮料补充体力的时候,哥哥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执着于进先遣队?加入机器组不好吗?”
陆浅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因为想冒险,因为想为人类做贡献,因为……你。”
第1082章 啊?我跟宋颖比
“因为你是深渊,所以我是深渊的妹妹。”
“他们越是把这个身份标签放在第一位,越是小心翼翼地对待我,特殊照顾我,那我就越是想要加入先遣队。”
“不只是先遣队。未来哪个岗位最危险、最困难、最需要有人站出来,我就要去哪里!”
“我要让以后的学生们在学习历史的时候,看到的不是深渊的妹妹这五个字,而是我陆浅浅这一生真真正正的成就。”
“我要让以后的人提到咱们家的时候,赞叹的是一门双杰,龙凤齐鸣!”
陆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加入机器组,一样是为人类做贡献。历史书上,一样会记载你的功劳。”
“实在不行,以你的聪明和能力,还可以转行政岗位。“
“那个发展上限可比在先遣队强多了,做得好的话,甚至能在史书中单独开列传的程度。”
“哥,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陆浅浅苦笑一声。
“你说的这些,真的能摆脱深渊的妹妹这个身份的影响吗?”
“机器组就不说了,现在的实际领导人其实就是你。行政岗位……”
“假设我真的升职了,那我到底是不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升职的?”
“别说其他人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都无法确定。”
“你可是深渊啊!你一句话都能让我去给田局长当助理了!”
陆浅浅的语气变得更加激动:
“只要我顶着这个身份标签,就算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但各层领导在做决策的时候,他们敢不考虑你的态度吗?敢不考虑会不会得罪你吗?”
“在那些岗位上,我根本证明不了我自己!哥,这一切你比谁都清楚!”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陆渊才再次说道:
“这些岗位,我确实没法反驳你。那你可以转研究岗。”
“哥!”
陆浅浅以为陆渊又在故意逗她,当即就炸毛了:
“研究岗和那些岗位有区别吗?不都是一样会被质疑是靠关系……“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陆渊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这还真有本质上的区别。至少在负电子世界那边,已经有人证明过了。”
“什么意思?”陆浅浅愣住了。
“负电子世界那边,有一个跟你年纪差不多大的女生,叫宋颖。我应该跟你提过她。”
“论背景,她其实跟你差不多,甚至可能更复杂。”
“你杨岁哥哥把她当亲妹妹一样,而她的亲哥哥宋锦,更是人类的顶级战力,地位仅次于我和你杨岁哥哥。”
“但她现在就在研究部工作,而且是靠真才实学站稳脚跟的。现在所有研究的项目小组都希望让她加入。”
“她的背景对她帮助就是让她接受了良好的教育,还有就是让研究部那些人不敢强行给她安排任务。”
“没有人会把杨岁的妹妹或者宋锦的妹妹这些标签强加在她的成就上。为什么?因为科研成果是最客观,最无法作假的东西。”
“你发表的论文,你提出的理论,你研究出的成果。这些东西要么对,要么错,要么有价值,要么没价值。”
“不会因为你是谁的妹妹,一个错误的理论就能变成正确的,也不会因为你没有背景,一个正确的理论就会被埋没。”
“更重要的是,科研成果是可以被同行评审,被重复验证的。”
“如果你的研究真的有价值,全世界的科学家都会认可你,都会引用你的成果。”
“到那时候,谁还会在意你是不是谁的妹妹?”
陆浅浅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哥哥说得有道理。
科学研究确实是最能证明自己的领域之一,尤其是纯理论领域的研究。
但是……
“你说的是那个是上了不到半年学,就自悟微积分的宋颖吗?”
“额……”
“你说的是那个刚学到初中就能自悟夹逼定理的宋颖吗?”
“……”
“你说的是那个刚学完几何论不到一天就能发现罗素悖论的宋颖吗?”
“……”
“你说的是……”
“停!”
“哥,这没有外人,你也不用抬高我,你觉得我真能和人家比吗?”
“怎么不能呢?我妹妹这么聪明,跟谁不能比。而且你可是姜启教出来的,进研究部那算师门传承。”
“额……姜启老师给我的卷子,我都没有考过满分。哥,你妹什么水平你很清楚啊。”
“姜启的卷子你考不了满分很正常,太难了。”
“可是姜启老师说简单的卷子,我也没考过满分,甚至没到优秀水平。他说正常水平的卷子,我连及格都及格不了。他说有点难的,我就只能写个解。”
“姜启那是什么人啊?诡异科学的领军人物,他说的简单和正常人说的简单能一样吗?”
“可那个宋颖和姜启老师是一个水平吧?”
“这……”
“你犹豫了,那看来是了。”
“倒也不完全是,颖儿还没成长起来,而且她是数学领域的,和姜启不太一样。”
“那你觉得我可能到那个水平吗?这是努力能解决的问题吗?”
还没等陆渊再次说话,陆浅浅就说道:“哥,咱真别搁这拉扯了。你要怎样才能同意给我说清楚好不好?我求你了。”
陆渊这次沉默了许久许久才说道:
“让咱爸妈同意。”
第1083章 王陵之母
“喂,李教官。我是陆浅浅,你现在在忙吗?”
“浅浅啊,现在不忙,有事你说。”
“李教官……我……我……”
“没事没事,不急不急,慢慢说。”
陆浅浅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那句话。
“我……我想放弃先遣队预备队员的身份。”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啊……好。我会上报的。”
“就这样,谢谢教官。”
陆浅浅挂断通讯的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支撑身体的所有力气。
背靠着墙壁的她双腿一软,缓缓滑坐到了地上。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但她死死咬着下唇,想把它们憋回去。
甚至用手掌紧紧捂住眼睛,试图把已经流出来的泪水按回眼眶里。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身体蜷缩成一团,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抽泣。
只有压抑的喘息声在房间里回荡。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渐渐恢复了一点力气,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像是关节生了锈。
她从桌上抽出湿巾,一点一点擦干净脸上的泪痕,然后接了一杯偏热的温水,用杯壁轻轻贴在红肿的眼睛上热敷。
做完这一切后,她站在镜子前,仔细检查自己的脸。
眼睛还红吗?鼻尖还有泪痕吗?表情看起来自然吗?
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一遍又一遍,直到那个笑容看起来足够真实,足够像平时那个乖巧懂事,聪明活泼的陆浅浅。
直到母亲轻轻敲门叫她吃饭。
饭桌上,陆浅浅表现得一切正常。
她会主动给父母夹菜,会分享今天训练时的趣事,会笑着抱怨食堂的菜又咸了一点。
她是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儿,是那个聪明活泼的孩子。
没有人看得出来,她刚刚放弃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
吃完饭后,她像往常一样去训练。
她并没有降低训练量,反而以正式队员的标准要求自己。
汗水浸透了训练服,肌肉酸痛到发抖,但她咬着牙坚持着。
就这样连着过了一个月。
一个月里,她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吃饭、训练、睡觉,陪父母聊聊天。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一天晚上的饭桌上,她父亲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她,问道:
“我听说先遣队预备队员考核结束了,成绩都出来了,你通过了没有?”
陆浅浅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
她愣了半秒,然后很自然地苦笑着说道:
“我不是说过吗?我就是练着玩的,那考核那么难,我怎么可能通过?”
她的语气轻松自然,就像真的只是随口练练一样。
“你在撒谎。”
陆父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迟疑。
“你通过了考核。”
“我真没有。”
陆浅浅放下筷子,拿出手机,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的委屈。
“我骗你干嘛呀?我要真通过了,早就高兴得蹦起来了。不信你看。”
她点开系统界面,输入身份证号和学员编号,把手机屏幕转向父亲。
“呐,看到上面的身份了吗?这两个字念什么?”
“学习的学,员工的员,学员。”
但陆父根本没有看手机。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停留在陆浅浅的脸上,像是要透过那副精心维持的平静表情,看穿女儿心底最深的秘密。
哪怕陆浅浅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他也只是轻轻把女儿的手拨开,然后用更加肯定、更加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你在撒谎。”
“爸,我……”
陆浅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母亲温柔而坚定地打断了。
“浅浅啊。你告诉妈,你想去先遣队吗?”
“妈,肯定想去啊。”
陆浅浅还在努力维持着伪装,声音里带着一点刻意的轻快。
“这不是考核没通过吗?人家都是有标准的,我总不能让我哥走后门,把我的分数改高吧?那多丢人啊。”
陆父根本没有理会女儿说了什么,而是直接说道:
“我一会儿就跟圆圆说,让他找人恢复你的预备队员身份。”
“爸!”
陆浅浅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慌乱地扭头看向母亲,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妈,你看我爸!”
陆母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她静静地看着浅浅,那目光温柔得让人心疼,又坚定得让人动容。
像是要和女儿分别许久一样,她要把女儿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丝神态,都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事已至此,陆浅浅知道自己再伪装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缓缓坐回椅子上,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
“哥哥没有肉体,平常只能控制机器人行动。”
“你们只有我这一个正常的孩子。我不能……我不能让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呸呸呸!”陆母连呸了好几声,然后认真地说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陆父则是板着脸说道:
“我打听过了。先遣队是很危险,但也不是十死无生。只要你足够优秀,足够谨慎,哪有什么白发人送黑发人。”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放慢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我相信我女儿是个优秀的人。”
陆浅浅拼命摇着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我不要,我不要……”
陆母伸手握住浅浅的手。
“浅浅,你知道王陵吗?”
没等陆浅浅回答,陆母就像小时候给她讲故事那样,温柔地说道:
“楚汉相争的时候,项羽为了招降王陵,把他的母亲抓到了楚营做人质。”
“王陵派使者去探望母亲。他母亲私下嘱托使者,说让王陵一心一意追随刘邦,不要因为她而生出二心。”
“然后她就在使者面前伏剑自刎。用自己的死,让儿子再无牵挂。”
听到这里,陆浅浅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妈,你别……”
陆母轻轻抚摸着女儿的手背,眼眶微红,但笑容却无比坚定。
“后来王陵坚定地辅佐刘邦夺得天下,受封安国侯,官至右丞相。”
“我和你妈这一辈子都是普通人,没什么大能耐。”
“但我的儿子和女儿,都是有能力的人。都是能做大事的人。”
“我女儿有和王陵一样的志气,想为国家做一番事业。“我和你爸虽然没什么能力,但也有做王陵之母的觉悟。”
陆浅浅的脸色已经白得吓人,声音都在颤抖。
“哥!哥!哥你快来劝劝爸妈啊!”
陆父却一脸严肃地说:
“圆圆你别劝。”
“我女儿又聪明又有能力,要是因为我们两个拖累,不能建功立业、报效国家,那我们宁愿做王陵之母!”
ixs7.com 第1084章 普通的父母
最终,陆浅浅和陆渊都没能拗得过父母二人。
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知道陆浅浅一定非常非常想进先遣队,也知道自己的女儿肯定能通过预备队员的考核。
最关键的是,他们很清楚女儿之所以还没有成为预备队员,不是因为能力不够,不是因为考核太难,而是因为不想让他们两个担心受怕。
女儿心疼他们,想要保护他们。
他们夫妻二人啊,只是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
早年从农村出来,在城里打拼了大半辈子,省吃俭用攒下钱,终于在城里买了房,将陆渊和陆浅浅兄妹二人养大成人。
供他们读书,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
就和这世界上无数的普通父母一样,他们的人生轨迹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但他们的幸福,也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只要儿女平安健康,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在那件事没发生之前,他们会经常数着银行卡里的余额,幻想着陆渊的未来。
“再攒攒就够给圆圆付首付了。”
“还有采薇的彩礼呢,咱不能亏待了人家,让人家苏家遭亲戚笑话。”
“这钱老苏肯定不要,到时候还是给了小两口。老苏那边再给点嫁妆,小两口的日子就好过了。”
“到时候给圆圆的房子买到哪里?”
“离咱们近点吧……哎呀,到时候让小两口自己看,人家过日子,咱们指指点点容易招人嫌。”
“也是,圆圆和采薇成绩那么好,到时候肯定要考出去,说不定直接就在外面工作了。”
“诶,你说,咱家圆圆长得那么俊,采薇也长得好看,以后的小孙子小孙女想想就可爱。”
“人家俩还没毕业呢,你就想这些。”
“想想怎么了?又不犯法。你说,到时候圆圆会让我们给他们带孩子吗?”
“……”
他们也会看着女儿带回来的满分成绩单,讨论着女儿那充满可能性的未来。
“这俩孩子都随我,你看浅浅跟圆圆一样,次次满分。”
“是是是,你连高中都没考上,还跟我儿子闺女比起来了。”
“再过几年两个孩子都毕业,工作稳定。我们就可以享福了。”
“享什么福?我们还得努力干,攒钱争取给浅浅也付个首付的钱,就那种一个人住的小房子。”
“也是,女孩子有自己的房子,到哪儿都不受气。”
他们平凡普通,没读过多少书,没见过多少世面。
一辈子做的都是最普通的工作,拿着不高的工资,过着简朴的日子。
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但他们爱着自己的儿女。
他们会为了儿女的学费起早贪黑地工作,会为了给儿女攒够买房的钱省吃俭用好几年,会在儿女生病的时候整夜整夜地守在床边。
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女身上,把所有的爱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儿女。
所以当女儿有了大志向,想要去做一番真正的事业,想要为国家、为人类做贡献的时候,他们怎么能成为拖累女儿的绊脚石呢?
他们怎么能因为自己舍不得,就把女儿的翅膀折断呢?
他们做不到像女儿那样冲锋陷阵,做不到像儿子那样拯救世界。
但他们可以做女儿最坚定的后盾,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支撑起女儿的梦想。
当陆母说出王陵之母的故事时,他们夫妻二人是真的做好了那个打算。
如果女儿真的因为担心他们而放弃自己的追求,那他们宁愿用自己的死来让女儿再无牵挂。
这不是冲动,不是赌气,更不是道德绑架。
这是两个平凡父母在深思熟虑之后,能为女儿做的最不平凡的事。
他们已经活了大半辈子了,该吃的苦也吃过了,该享的福也享过了。
能把儿女养大成人,能看到儿女这么优秀,他们已经很满足了。
因为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父母就是应该是孩子的后盾,而不是孩子的拖累。
在父母的坚定支持下,在父母那近乎决绝的态度面前,陆浅浅终于可以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了。
但是,她没有让哥哥下命令恢复她的预备队员身份。
她要继续训练一年,再考一次。
虽然这个预备队员也是自己考的,但她已经放弃了,而且过了反悔时间。
规矩在那摆着,她不想用自己的哥哥的权力帮自己打破规矩。
她能考上一次,就能考上两次。
父母都那样子了,陆渊虽然还是有点不太想放手,但也没有反对。
当陆浅浅重新开始接受正式训练的时候,陆渊对她说:
“现在距离考核还有一年时间,我会用我的能力给你加一个训练科目。”
“一年后,你不只要通过先遣队的考核,还要通过我的考核。”
“如果你没有通过我的考核,那不管你先遣队那边考得怎么样,哪怕你是第一名,我都会让他们取消你的预备队员身份。”
“好。”
陆浅浅没有犹豫,甚至没有问这个考核有多难就直接答应了,之后才问道:
“要加什么训练科目?”
陆渊说道:“模拟诡异事件,模拟极端环境。”
“提醒你一下,这可不是训练营的那些模拟。我会让你感受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和死亡相伴。”
“我会让你知道,当诡异真正降临的时候,当死亡近在咫尺的时候,当你发现所有的准备都可能毫无意义的时候,人会有多么无助,多么绝望,多么渺小。”
第1085章 魔鬼特训
在接下来一年的时间里,陆浅浅不仅要接受先遣队严苛的正式训练,还要接受陆渊的魔鬼特训。
现在的陆渊能力已经不是几年前那样了。
经过这些年对诡异的研究,对自身能力的开发,对各种技术的整合,他现在能做到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初的想象。
他不仅可以在听觉视觉上进行高度真实的模拟,还可以模拟嗅觉。
血液的铁锈味,腐烂的恶臭味,还有诡异散发出的那种让人生理心理双重不适的气息。
甚至连触觉都可以进行相当程度的模拟,寒冷的触感,疼痛的感觉,被什么东西抓住的那种真实感。
虽然还做不到完全百分百还原,但已经足以让人分不清真假了。
更可怕的是,他还会给陆浅浅模拟出队友。
那些队友有名有姓,有性格有特点,会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跟她配合,跟她交流,跟她并肩作战。
然后,陆渊会让这些队友一个一个死在她的面前。
有的是被诡异瞬间杀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有的是受了重伤,痛苦地挣扎着,伸手向她求救,然后在她眼前咽下最后一口气。
有的是被诡异污染,变成了怪物,用那张熟悉的脸看着她,用那个熟悉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然后扑向她。
每一次都那么真实,真实到陆浅浅几次都以为自己真的在经历诡异事件。
在训练的时候,陆浅浅只要有一点不对的地方,陆渊都会毫不留情地严厉批评。
“训练营怎么教你的?他已经死了!你应该做的是立即远离,而不是靠近!你在干什么?”
“队友活着的时候可以讲战友情谊,可以互相帮助。但他死了就代表他是危险源,是潜在的威胁!”
“你过去干什么?抱着他的尸体嚎吗?然后等着他变成诡异把你也杀了?”
“你是不是已经感受到可疑了?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往前走?赌什么?拿自己的命去赌吗?”
“我再强调一遍!在诡异事件中,不是必须要去做的事,就不要拿自己的命去赌!”
“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还是你队友的,是整个任务的关键!”
“怎么现在变得畏畏缩缩了?我让你小心谨慎,不是让你怕死!”
“在这种关键时刻,怕死的人反而死得更快!该上的时候就要上,犹豫一秒都可能全队团灭!”
“要随机应变,随机应变!我说过多少次了?”
“你是聪明,脑子也转得快,但你倒是把你的聪明用出来啊!别光想着按照流程走,诡异事件哪有什么固定流程?那是给新手用的!”
“诡异事件里一切的思考判断都要在一瞬间完成!实战中你敢像现在这样思考这么长时间早就死了!”
“呵,相信自己的眼睛都不愿意相信诡异探测器吗?这一点训练营应该反复强调过吧?是没教过还是你没听?”
“在诡异事件里,自己的感官小于诡异探测器小于自己的理性判断,这三者的优先级关系你不会用,背那么熟有什么用?”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在陆浅浅身上。
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精神上的鞭策。
但陆浅浅知道,哥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每一句批评都可能在未来救她一命。
甚至有可能哥哥说的每一句话的背后都是数条生命。
不止是陆渊会亲自教她,偶尔陆渊还会接通负电子世界的通讯,连接上杨岁,让杨岁给她上课,给她复盘。
而杨岁并没有比陆渊温柔,反而更加严厉,更加苛刻。
在浅浅心中,杨岁一直是那个阳光幽默的大哥哥形象。
温柔体贴,总是笑眯眯的,说话也很有意思,经常能逗她笑。
但就是这个大哥哥,最狠的一次直接把她训哭了。
那次之后,陆浅浅在房间里哭了很久。
但第二天,她又重新站在了训练场上,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陆渊虽然参与过的诡异事件很多,调度指挥过无数次行动,但他本身并没有亲自在一线经历过太多。
而且他的情感模块本身就比较弱,很多时候说话比较理性和客观。
但杨岁不一样。
杨岁是真正亲身经历过无数次诡异事件的人,是真正见过无数优秀同志死在自己面前的人。
他比陆渊更清楚诡异事件到底有多残酷,更清楚一个小小的失误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所以他的批评往往更能直击人心。
后来,田局长偶然间了解到了深渊对陆浅浅的特训内容,当即就心动了。
他厚着脸皮希望深渊能帮忙多训几个人,为先遣队培养更多的精英。
陆渊自然是同意了这个请求。
反正他给浅浅特训的时候多带几个人也不麻烦,只是要多花一些精力而已。
田局长得到肯定答复后高兴得像个六十多岁的孩子。
他从正式队员里精挑细选,挑了十个最优秀,最有潜力的,又从预备队员里挑了十个成绩最好,综合素质最强的。
总共二十个人,交给深渊进行特训。
这二十个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每一个都有着极其出色的履历和能力。
他们信心满满地开始了特训,觉得自己一定能坚持到最后。
但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还不到三个月,就有一半的人受不了,主动申请退出了。
他们不是身体撑不住,而是心理压力实在太大了。
那种高强度的、极度真实的模拟诡异事件,数次眼睁睁看着队友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感,还有一次又一次面对死亡的恐惧,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
又过了三个月,二十个人只剩下五个了。
其他人不是不够优秀,不是不够努力,而是真的承受不了那种精神上的摧残。
田局长最开始想怒骂他们不够坚强,恨铁不成钢。
但考虑到自己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能随便批评人,他决定自己亲身体验一下,看看这个特训到底有多难。
他以观察者的身份参与了两次模拟训练。
只体验了两次,他就完全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会退出了。
身体上的压力和心理上的压力都已经爆表了。
那种真实感,仿佛真的在经历生死的感觉简直让人窒息。
这哪里是什么模拟训练啊,这分明就是在高强度,高频率地经历诡异事件!
而且还是那种极其危险,极其复杂的诡异事件!
田局长自己也是从一线上来的,他那会还没有诡异探测器,连机器组也不发达。
他可以肯定,自己经历的这种强度的诡异事件都没有超过一只手。
而这些人几乎每周都要经历一次。
还不止经历时的压力,负电子世界太岁给他们复盘时的造成压力有可能会更大。
太岁的话很多,虽然信息量不高,但他总能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话直戳人心,让那些队员破防。
后来田局长仔细询问了一下,才知道深渊模拟的那些诡异事件根本就不是编出来的,而是负电子世界的诡异档案里真实记载过的案例。
每一个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为什么不用正电子世界的诡异档案?
因为这些精英基本上都会把正电子世界的诡异档案大致看一遍,尤其是一些经典案件,更是会反复研究好几遍。
负电子世界的档案他们不知道,这样才能真正考验他们的能力。
就这样,一年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陆浅浅硬是咬着牙撑到了最后,没有放弃过一次。
这一年的魔鬼特训让她发生了真正意义上的蜕变。
这种蜕变并不是气质上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明显变化。
在日常生活中,她还是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孩,会对父母撒娇,跟朋友开玩笑,只是看起来稍微成熟了一些。
但只要进入任务状态,只要面对诡异事件的模拟或者讨论,她整个人的气场就会完全改变。
她会变得冷静理性,判断迅速,决策果断,给人一种非常可靠的感觉。
要知道,她的实际年龄可还不到二十五岁啊!
而那五个撑过半年的人也跟她一起坚持到了最后。
这五个人同样经历了巨大的蜕变,从精英变成了真正的强者。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在无数次死亡中磨练出来的,是在一次次绝望中锻造出来的。
至于正式的预备队员考核,对现在的陆浅浅来说已经完全不是问题了。
毫无疑问,她以极其优秀的成绩通过了考核。
接下来,是陆渊的考核。
陆渊和田局长专门商议了一下,对原本的考核形式做了一些改变。
原本计划是只考陆浅浅一个人,但现在既然有六个人都完成了一年的特训,那就对这六个人进行统一考核。
考核分为两个阶段。
个人考核和团体考核。
田局长的想法是,如果这六个人都能通过考核,他就以这六个人为核心,组建一支真正精英先遣队。
第1086章 浅浅的考核
考核场地设在一个完全封闭的模拟区域。
陆浅浅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然后按下了通讯器上的确认键,然后闭上眼睛。
等她睁开眼睛时,自己已经处于一栋大楼之内了。
大楼走廊的灯光在不断闪烁,甚至还能听到电流声。空气中有一股死人的腐臭味涌入鼻腔。
诡异探测器立刻发出了警报。
陆浅浅没有慌乱。
她第一时间后退三步,根据探测器上面显示的诡异场强度数据判断诡异的位置,然后迅速扫视周围环境,寻找可能的退路和掩体。
“走廊尽头有门,左侧三米处有房间,右侧五米处有楼梯。”
“诡异疑似位于前方。按照标准流程,应该立即撤离。”
她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但刚走出两步,通讯器里就传来了没有感情的机械音。
“任务目标:调查这栋建筑的诡异源头,确认诡异类型。建筑内有三名失踪人员,如有可能,尽量救援。”
陆浅浅的脚步顿了一下。
撤离和深入,完全是两个方向。
她看了一眼探测器,她所在位置的诡异场强度还在上升,但上升速度开始放缓,这意味着诡异源暂时还没有到这里。
“有三名失踪人员,尽量救援。”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
不是强制任务,但如果能做到,就应该尝试。
陆浅浅快速在脑海里推演。
“探测器上有很多疑似诡异目标,说明该诡异具有扩散性。”
“诡异源疑似在前方,但诡异增长速度不快,说明这个诡异的活动范围可能有限制。”
“先探明诡异的规律,然后寻找失踪人员。”
她开始小心翼翼地前进,每走一步都会观察探测器的数值变化,用来判断诡异的活动范围。
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探测器上显示有红点,也就是说有被污染的人或物,也有可能是本次事件的核心诡异。
陆浅浅没有直接推门,而是先用手持探测器对着门缝扫描。
诡异场强度出现明显上升。
“诡异可能就在门后。”
她立刻后退,然后转向左侧的房间。
房间的门开着,里面桌椅散乱,文件散落一地。
虽然这里面也有红点,但探测器显示这里的诡异场强度较低,相对安全。
陆浅浅进入房间,迅速搜索,在一个柜子后面发现了第一个失踪人员。
那是一个蜷缩成一团的男人,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陆浅浅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用探测器扫描。
已被污染,但数值正常,可以适当接触。
“你还好吗?”她压低声音问。
男人猛地抬起头,嘴里重复道:“不要看它……不要看它……”
陆浅浅心里一沉。
这是典型的精神崩溃。
“这个诡异的杀人规律可能跟注视有关。被注视,或者注视它,都会受到影响。”
“考虑到目标的精神已崩溃且受到污染,信息准确程度大约为50%。”
她一阵权衡之后,蹲下身,避开男人的视线,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听着,我是来救你的。闭上眼睛,跟着我走,不要睁眼,不要回头。”
男人没有反应,还在重复那句话。
陆浅浅知道他已经听不进去了,她果断放弃了带着他一起走的想法。
“带着他反而会拖累行动,而且他可能会吸引诡异。”
“先标记位置,完成主要任务后再来救他。”
第1087章 打破幻境
陆浅浅继续搜索,在另外两个房间里找到了其他两名失踪人员。
第二个人的情况更糟,整个人呆坐在墙角,嘴角流着口水,已经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但还一直在呢喃着。
“不要看它,不要看它……”
第三个人倒是还保持着一定的理智,看到陆浅浅时眼中闪过希望。
但当陆浅浅试图带他离开时,那人却死死抓住桌腿,惊恐地摇头。
“不能出去……它在外面,不要看它。”
陆浅浅试图安抚他,但那人只是看着有理智,但根本无法沟通。
她只能同样放置标记器,继续前进,同时在心里总结。
“三个人的精神都有不同程度的崩溃,并非是纯粹生理层面,疑似存在诡异干扰。但他们都还活着。”
“不要看它,不要看它……”
陆浅浅反复念叨着这句话,眉头微微皱起。
敏锐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经过一番思索后,她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
这三个幸存者为什么都知道这句话?又为什么都在重复同样的话?
是他们自己总结出来的规律吗?
不对。
陆浅浅回想着刚才见到的那三个人。
其中两个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第三个虽然还能沟通,但精神状态也濒临崩溃。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还有能力总结出规律?
除非……是有人在他们精神崩溃之前反复向他们强调这句话。
而且是一遍又一遍地强调,把这句话刻进了他们的潜意识里,以至于就算他们疯了,也还会本能地重复。
那个人会是谁呢?
是三个人中稍微清醒一点的那个人吗?
不可能。
那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只是比另外两个好一点点而已。
而且,能在诡异事件中能够总结出规律,并且保持冷静向他人传达信息的人,必定有极其强大的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
对诡异事件来说,只要能总结出正确的规律,那离解决这个事件就已经不远了。至少,活下去应该不成问题。
可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他现在在哪里?
陆浅浅的思绪继续延伸。
三个幸存者之外的第四个人。
他死了吗?
这不是没有可能。
他总结出来的规律不完全正确,也可能执行过程中出了什么差错,完全有可能因此丧命。
等等……
陆浅浅突然注意到一个从进入这栋建筑开始就一直存在,但却被她下意识忽略的细节。
那股不断涌入鼻腔的腐臭味。
经过这一年的高强度训练,她对这种味道早就习以为常,不会再像普通人那样感到恶心。
但这是尸臭味啊!
既然有尸臭味,那尸体呢?
她这一路搜查过来,走遍了整条走廊,却没有看到任何尸体!
那三个幸存者都已经精神崩溃到那种程度,按照常理推断,他们必然见过死人,见过同伴的死亡,才会被吓成那样。
但尸体呢?
尸体在哪里?
想到这一点,陆浅浅汗毛倒竖,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在心里暗骂自己愚蠢。
这么明显的问题,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
还有!
陆浅浅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上那盏一直在闪烁的老式吊灯,仔细聆听它发出的呲呲啦啦的电流声。
她注意到了一个非常细节,但让正常人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问题。
这电灯为什么会是坏的?
而且还偏偏是那种已经被淘汰多年的老式吊灯。
放在这个恐怖的环境里,确实很有氛围感。
但这不是恐怖电影啊!
就算这栋楼用的就是这种老式吊灯,但它为什么会坏?
根据之前的搜查,这栋建筑应该是一栋办公楼。
办公楼走廊的灯坏了,按理说应该会及时维修才对。
而且这盏灯不只是灯泡坏了,而是整个电路系统都出了问题,必然是受到了某种外力的影响。
可是这走廊上没有尸体,也没有看到任何可以破坏电灯的投掷物或者打斗痕迹。
还有,整层楼除了那个污染源所在的房间,她一共只找到三个活人。
难道诡异事件发生的时候正好是下班时间,所以整栋楼都没什么人?
陆浅浅的思绪飞速运转,一个又一个疑点在脑海中串联起来。
她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那三个人为什么都会呢喃同一句话?
到底是谁告诉他们的?
假设真的有第四个人存在,那就只有两种情况。
他成功逃出去了,或者他死了。
综合现场的情况分析,后者的概率要大得多。
可这又回到了那个问题:
尸体呢?
陆浅浅细细嗅着空气中的腐臭味,凭借她这一年来积累的经验,她可以断定空气中复杂的腐臭味绝对有一部分来源于本层楼。
而且距离不远。
会在那个污染源所在的房间里吗?
那也不对。
她之前在那个房间门口停留过,如果房间里有尸体,当她接近的时候,腐臭味应该会明显变得更加刺鼻才对。
但她当时并没有感受到这种变化。
除非……
陆浅浅的呼吸微微一滞。
除非根本就没有什么第四个人!
那三个幸存者都受到了精神污染,他们说的那句话,根本不是什么人类总结出的规律!
那句话,是诡异让他们说的!
“不要看它……不要看它……”
陆浅浅轻声呢喃着这句话,表情变得有些恍惚,像是陷入了某种精神污染的状态。
同时,他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着那扇她断定门内有诡异的房间。
她当然没有被污染。
相反,她现在无比清醒。
处理诡异事件有三层优先级,从低到高分别是:相信自己的感官,相信诡异探测器,相信自己的理性判断。
感官会被欺骗,探测器会被干扰,理性是人最后的底线。
现在,陆浅浅选择相信自己的理性判断。
她要进那个房间。
她要和里面那个所谓的“诡异”对视!
不要看它?
要看它!
陆浅浅承认自己的判断里有赌的成分。
但哥哥教过她,在诡异事件中,太怕死、太过稳妥也不行。有些时候,你就是要敢赌,敢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下一瞬间。
一张惨白扭曲的脸猛地从门后扑了出来,几乎贴着她的脸!
那是一张每一个特征都长在最让人恐惧位置的脸。
眼珠凸出,嘴巴裂到了耳根,皮肤惨白得像纸。
这是最经典的恐怖形象。
哪怕是经过一年魔鬼训练的陆浅浅,心脏也不由得停止了一拍。
但她没有后退,没有闭眼,甚至没有移开视线。
她就这样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与那张恐怖的脸对视。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张脸开始扭曲,开始模糊,开始像被水冲刷的水彩画一样溶解……
陆浅浅从沉睡中醒来。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条明亮的走廊中。
那盏忽闪忽亮的老式吊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稳定的led灯。
难闻的腐臭味也消失了,空气中反而飘着一股清新的橘子香味。
陆浅浅缓缓坐起身,环顾四周。
赌对了。
她的判断是正确的。
刚才那一切,都是诡异制造的幻境。
恐怖的氛围一点点击碎人的心理防线,让人陷入恐惧。
而那句“不要看它”的提醒就像黑暗中的一盏灯,让绝望的人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但恰恰是这根救命稻草才是真正的陷阱。
只要你相信了“不要看它”,不敢去看,你就永远走不出幻境。
而走出幻境的唯一方法,就是无视那些警告,直视那个“诡异”。
因为它根本不是真正的诡异,只是幻境制造的恐惧投影而已。
陆浅浅站起身,却发现走廊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很多人。
她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从装备包里拿出非接触式的生命体征探测仪,对这些人进行扫描。
探测仪的屏幕上,一个又一个红色的叉号出现。
都是尸体。
继续搜索,终于在一个房间中找到了三个陷入昏迷,但是有生命体征的人。
找到人之后,她对着通讯器说道:
“提交任务。诡异类型为精神污染类幻境诡异。三名失踪人员已找到。”
第1088章 想要的一切
“考核通过。你没让我失望。”
周围的场景开始消散。
陆浅浅重新站在了空旷的训练室里。
她的训练服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脸色也有些苍白。
精神上的消耗比身体上的消耗更大。
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
她做到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其他五个人也陆续完成了各自的个人考核。
每个人面对的诡异事件都不同,难度也各有差异,但他们都凭借这一年积累的经验和能力成功通过了考核。
然后就是团队考核。
六个人被编成一个临时小队,面对一个复杂的模拟诡异事件。
这个模拟中,他们需要配合侦查、制定战术、分工执行、互相掩护,在保证所有人存活的前提下,完成任务目标。
团队考核的难度远超个人考核。
因为不仅要考虑自己的安全,还要为队友负责。
但这六个人都是经过一年地狱训练磨练出来的精英。
最终,在陆浅浅的指挥下,他们以零伤亡,满分评价的成绩通过了团队考核。
田局长当场宣布,正式批准六人成为先遣队正式队员,并以他们为核心,组建第一特种先遣队。
他们的主要任务不是探索,而是清除威胁。
成为正式队员后,这支小队很快就接到了第一个真正的任务。
协助异空间探索任务,清理其中的诡异威胁。
这是一个刚刚被发现的小型异空间,深渊已经控制机器人进行了初步探索,在里面标记了数个威胁点。
其中光是高危的就有六个。
这支小队接到的任务是尽可能清除威胁。
陆浅浅作为小队的队长,在拿到深渊上传的详细信息后,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研究,并制定了周密的计划。
行动开始后,陆浅浅并没有待在后方指挥,而是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
任务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陆浅浅的判断总是能快危险一步,队友们的执行也总是能跟上她的节奏。
遇到的几次危机都在真正爆发前就被提前化解了。
深渊标记的六个高危威胁点一个接一个被清除。
最终,任务完成。
零伤亡,零失误。
消息传回总部后,整个指挥中心都沸腾了。
其他先遣队清除一个高危威胁点就要做好伤亡的心理准备,甚至可能全队覆灭。
但这个刚成立的第一特种先遣队,居然一口气清理了六个,而且所有人都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这简直是奇迹。
第一特种先遣队,一战成名。
田局长专门为他们举办了表彰大会。
会场里坐满了人,有先遣队的其他成员,有各总部的领导,还有很多其他部门的同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那六个年轻的身影上。
田局长亲自为他们颁发荣誉勋章,一个接一个,郑重地挂在他们胸前。
当轮到陆浅浅时,田局长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赏:
“陆浅浅同志,你是一个优秀的队长,更是一个优秀的战士。”
陆浅浅接过那枚沉甸甸的勋章,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忽然想起一年多前,自己放弃预备队员资格后,在地上哭泣的样子。
那时候的她觉得自己可能永远无法实现梦想了。
现在,她不仅做到了,而且做得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
不是靠哥哥的关系,不是靠任何人的帮助。
是靠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鲜花、掌声、荣誉。
还有她的名字
陆浅浅同志……
仅仅一次任务,她就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表彰大会结束后,陆浅浅难得地获得了三天假期。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父母看到她胸前佩戴的勋章时,眼里满是骄傲。
晚饭是母亲专门准备的,都是陆浅浅爱吃的菜。
一家人坐在一起,聊着家常,气氛温馨而平静。
吃完饭后,陆浅浅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整个人瘫成一团。
这几天真的太累了,现在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她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儿,又觉得没意思,就随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了个橘子。
橘子皮在她手中一圈圈剥开,露出里面饱满的果肉。
一股清新的橘子香味扑鼻而来。
橘子香。
第1089章 多重幻境
橘子香!
橘子香!
陆浅浅的记忆像被按下了快退键的录像带一样,疯狂地向后倒退。
上台领奖的画面。
清除六个高危威胁点的画面。
制定行动计划的画面。
团队考核的画面。
还有个人考核……
橘子香!
那个幻境结束的时候,空气中就是这股橘子香!
陆浅浅猛地睁开眼睛。
她还躺在那条明亮的走廊里,周围依然飘散着淡淡的橘子香味。
她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里!
什么团队考核,什么第一特种先遣队,什么一战成名,什么表彰大会……
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幻境!
原本清爽宜人的橘子香,在这一刻变得比尸臭味还让人恐惧。
冷汗瞬间浸透了陆浅浅的后背,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汗水顺着脊椎往下流淌。
她以为自己已经破解了幻境,以为自己通过了考核,实现了所有梦想……
但那只是幻境中的幻境!
是更深层的陷阱!
诡异根本不是什么怪物,而是弥散在空气中的橘子香!
哪怕陆浅浅已经算得上身经百战,在这一年里经历了无数次模拟诡异事件,但此刻依然恐惧到头皮发麻。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她想起自己醒来时闻到的那股橘子香。
她浑身一颤。
现在呢?
我还在幻境里吗?
她无法确定。
她有可能在醒来的瞬间又陷入了另一个幻境,也有可能自始至终就没有真正醒来过。
理性,这张人类在诡异事件中的最后底牌已经彻底失效了。
不是她个人丧失了理性,而是理性本身在这个诡异面前纯粹地失效了。
正当陆浅浅的思维快要拧成一团麻花的时候,她再次猛然惊醒。
还是那条熟悉的明亮走廊。
几乎是在醒来的一瞬间,陆浅浅就立即屏住呼吸,不让空气中的橘子香涌入自己的鼻腔。
三次醒来,让她已经无法再用理性思考这场诡异事件了。
接下来,她必须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收起所有不必要的思考,看向诡异探测器。
但是……
探测器失效了!
屏幕上显示的数值完全混乱,根本无法提供有效信息。
陆浅浅很快明白了原因。
弥漫在空气中的橘子香,本质上就是一种区域性诡异污染。
探测器的工作原理是检测高能量体和诡异场的波动,而现在它相当于整个浸泡在这个高能量体当中。
就像人站在山中看不到山的全貌一样。
好在这么多年技术进步了很多。陆浅浅熟练地在探测器上打开了自适应功能。
这个功能和探测器适应异空间环境的原理类似,只不过变成全自动的了,无需研究人员手动调教,探测器会自动适应当前的诡异场参数。
相当于把这个诡异场视为背景噪音,然后将其降噪过滤掉。
但问题是,探测器的自适应校准最快也需要十分钟。
而为了避免闻到橘子香再次陷入幻境,陆浅浅必须一直屏住呼吸。
可她这次考核没有穿戴外骨骼装甲,装备中也没有配备呼吸设备。
等探测器自适应这条路走不通,她没有那么多时间等。
陆浅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现状: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诡异的触发方式必然是闻到橘子香就会陷入幻境。
而诡异的本体,大概率是某个散发橘子香的物品,比如香薰,或者类似的东西。
如果能找到那个物品,把它收容起来,问题就能解决。
但怎么找?
理论上可以通过分析空气中特定成分的浓度梯度来确定香薰的位置……
但她手里没有便携式空气分析仪。
用自己的鼻子去确认方向?
那不行,只要闻到橘子香她就会再次陷入幻境。
怎么办?
陆浅浅此时已经屏息半分钟了。
她受过专业训练,开始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心率,放松全身肌肉,减少氧气消耗,尽可能延长屏息时间。
如果只是单纯屏息的话,她能像专业自由潜水员一样坚持五分钟以上。
如果再加上吸纯氧之类的事先准备,这个时间还可以继续延长。
但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她不仅要屏息,大脑还必须持续高速运转,思考对策,分析情况。
这样的环境下,能屏息两分钟就已经是极限了。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时间越紧迫,人就会越紧张。而越是紧张,就越想不出办法,思维就越容易陷入死循环。
正常情况下,紧张了还能深呼吸调节一下,但现在她别说深呼吸了,连正常呼吸都不敢。
陆浅浅的肺部开始发出抗议,胸腔里传来越来越强烈的灼烧感。
她索性直接闭上了眼睛,暂时清空大脑的所有缓存,强迫自己从头开始重新思考。
推测:诡异的源头是某件会散发橘子香的物品。
问题:怎么找到这件物品?
答案:……
一道灵光突然在陆浅浅脑海中闪过。
找东西,首先要用什么?
用眼睛啊!
什么诡异探测器,什么空气分析仪,找东西当然要先用眼睛啊!
最原始的方法!
一念至此,陆浅浅立刻行动起来。
她屏住呼吸,开始快速搜查这条走廊的所有房间。
她的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很谨慎,避免剧烈运动加速氧气消耗。
第一个房间,没有。
第二个房间,没有。
第三个……
陆浅浅的肺已经开始剧烈抗议了,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模糊。
但她没有放弃。
第四个房间。
她终于在一张办公桌上找到了一盒青黄混色的香薰。
就是这个!
虽然没有诡异探测器的确认,但陆浅浅的直觉告诉她,这就是诡异的源头!
她已经快要憋不住了,太阳穴突突直跳,每一秒都像是在跟死神赛跑。
她二话不说,直接从装备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诡异收容盒和一把长柄夹子。
她用夹子小心翼翼地夹住那盒香薰,迅速放入收容盒,然后咔哒一声,封闭盖子。
但她还是没有开始呼吸。
因为她很清楚,收容盒只能起到物理隔离作用,它并不能真正阻断诡异的诡异能力。
也就是说,已经弥散在空气中的橘子香,应该还有效果。
接下来,她还要找到三个失踪人员。
可她已经快到极限了,视野开始大片大片地发黑。
而且她刚才搜查房间的时候也没有看到任何人。
她甚至专门去检查了第一次醒来后发现幸存者的那几个房间。
里面什么都没有。
经过短暂但激烈的内心挣扎,陆浅浅迅速做出了决定。
相信自己的直觉!
哥哥告诉过她,人的直觉其实是大脑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复杂的理性判断,只是这个过程太快,以至于意识层面感知不到而已。
她当即决定提交任务。
因为担心空气中的橘子香成分从嘴巴进入也会产生效果,陆浅浅没有开口说话。
她在心里默念,通过意识向深渊汇报。
“任务汇报:诡异源头已找到并收容。类型判定为嗅觉触发型精神污染诡异,具体表现为制造多层嵌套幻境。三名失踪人员……”
她停顿了一下,肺部的灼烧感已经快要把她的意识拖入黑暗。
“三名失踪人员判定为幻境中的虚构人物,实际不存在。”
“任务……完成。”
说完最后两个字,陆浅浅再也坚持不住了。
她猛地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
空气涌入肺部的瞬间,那股橘子香也随之而来……
周围的环境随之发生变化。
模拟的走廊房间都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是空旷训练室。
她站在训练室中央,浑身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得吓人,胸口剧烈起伏着。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恭喜你,成功通过考核。”
第1090章 真的分不清
训练场外的主控房间。
大屏幕上显示着深渊投放的实时监控画面,让田局长也能完整看到陆浅浅经历的一切。
关于那第二重幻境,从第一次醒来到在家里剥橘子那一段。
幻境中的陆浅浅感觉自己好像真的经历了一年多的时间,但实际上,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
等陆浅浅彻底恢复过来后,她自己就能察觉到那段经历其实非常不真实。
她只对一些关键节点有清晰的记忆。
团队考核、清除威胁点、表彰大会、回家……
关键节点之外的事情全都非常模糊,像是被打了马赛克一样。
就像做了一场比较长的梦,醒来后你记得梦里发生了什么大事,但具体细节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全程看完陆浅浅经历的一切,田局长都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先用一层拙劣的幻境作为诱饵,让人以为不要看它就是规律。
然后在人自以为破解了幻境、成功醒来的时候,实际上是把人推入了第二层更真实、更完美的幻境。
让你以为自己走出去了,以为自己成功了,以为自己实现了所有梦想。
但你其实还在幻境里面,甚至陷得更深了。
这太恐怖了。
“深渊同志。”
“我在。”
“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问题,想问一下你。”
“请问。”
“一场考核真的需要这么高难度的诡异事件吗?我觉得这可能会对陆浅浅同志留下一定程度的心理阴影。”
“考试的试卷可不会只有60分的题目。事实上,在浅浅第一次醒来时就已经通过考核了。”
“那她现在……”
“满分。”
……
离开训练场后,陆浅浅在休息室里坐了很久。
她让服务机器人给自己送来了一个橘子。
拿到橘子后,她没有立刻剥开,而是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剥开橘子皮。
熟悉的橘子香味扑鼻而来。
陆浅浅的身体本能地紧绷了一下,但她强迫自己继续。
她把橘子掰开,一瓣一瓣地吃完。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她依然坐在休息室里,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没有再次醒来。
没有走廊,没有幻境,没有橘子香。
陆浅浅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这时,陆渊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怎么?分不清幻境和现实了?”
陆浅浅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疲惫。
“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我知道这只是考核,我也知道我应该已经通过了。但我现在还是不敢百分百确定,我是不是真的已经走出来了。”
“毕竟,我之前也通过了一次考核。甚至都已经领过奖了。那一切都那么真实。”
“我心里忍不住想,万一现在也是幻境呢?万一这个幻境的逼真程度又一次进化了呢?”
“我想我得去看心理医生了。但接着我又会想,万一这里还是幻境,那心理医生也是假的。”
“那算什么?我在幻境里,让幻境里的假心理医生,来解决我以为自己在幻境里的问题?”
“这可以无限套娃下去,完全没有尽头。越理性思考就越崩溃。”
陆渊建议道:
“你可以尝试放空大脑,认真思考一下人生的意义。”
陆浅浅认真地问:“有用吗?”
陆渊很坦诚地回答:“没用。一点心理安慰罢了。”
“哥!”
陆浅浅想要吐槽,但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她都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无力地喊了一声,然后叹气道:
“你这能力太变态了。还好你设定了橘子香这个锚点。如果没有这个锚点,如果我没闻到橘子香,我根本不可能从第二重幻境中醒来。”
“哦对了,第二重幻境中出现的那个橘子,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
“如果没有那个橘子,我根本不可能从第二重幻境中醒来。”
陆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设置的关卡,总该有通关提示吧。”
恢复了一点精神的陆浅浅,也笑了起来。
“难得啊,仅剩的人性是吧?”
随即,她又问道:
“跟我一起训练的那些同志呢?他们也会经历这个诡异事件吗?”
“不会。”陆渊回答,“但难度会差不多。我可没有因为你是我的妹妹就特别针对你。我会平等的为难所有人。”
“那你真够平等的……”陆浅浅吐槽了一句,然后有些担忧地说道:
“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通过考核……”
他们一起训练了整整一年,早就建立起了战友情谊。
她自然希望能和这些并肩战斗过的同志们继续合作下去。
第1091章 第一特种先遣队
平等的为难。
重点在为难两个字上。
陆渊和苏采薇的能力,再加上高科技加持的训练场,其他五名学员可遭老罪了。
他们没有经历和陆浅浅一样的多重幻境诡异,但每个人面对的都是专门为他们定制的噩梦。
有一个学员经历了多重死亡。
他在幻境中一次又一次地死去。
被诡异撕碎、失足坠楼、溺水窒息……
每一次死亡都无比真实,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流逝的过程。
到最后,那人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几乎要疯掉了。
他在半疯癫的状态下,靠着仅存的一丝本能和直觉,勉勉强强完成了任务,压线通过了考核。
走出训练场时,他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还在不停地重复。
“我死了……我死了……”
还有学员经历的是持续的疼痛。
从进入训练场开始,疼痛就如影随形。
一开始是轻微的刺痛,然后逐渐加剧,变成钝痛、绞痛、撕裂痛。
那种疼痛会随着他的每一个决策,每一个动作而变化。
走错方向,疼痛加剧。
做出错误判断,疼痛加剧。
浪费时间,疼痛加剧。
而诡异的规律,就隐藏在疼痛的变化模式中。
他要在几乎昏厥的剧痛中,保持清醒,分析规律,找到破解方法。
好几次他都差点晕过去,但最终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甚至有一个学员面对的是不断变化的诡异规律。
每当他以为自己找到了规律,诡异就会改变,之前的规律完全失效。
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推翻自己的判断,一次又一次重新分析。
那种明明以为找到了答案,却发现答案又变了的绝望感,几乎把他逼疯。
田局长在监控室里全程看完了这五个人的考核过程。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精神濒临崩溃的年轻人,语气复杂,沉默了很久,最后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
“这不是考核,这是折磨。”
而仔细观察这些考核,田局长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每个考核,通过理性思考都可以达到及格线。
但之后,理性就完全没用了。
想要真正通过考核,想要拿到更高的分数,靠的不是分析,不是逻辑,而是直觉。
而陆渊考的就是他们的直觉。
因为在真实的诡异事件中,很多时候根本没有时间让你慢慢分析。
诡异的爆发往往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从察觉异常到做出反应,可能只有零点几秒的时间。
在那种情况下,理性分析毫无用处。
能救你一命的,只有直觉,大脑在一瞬间经过计算后得到的结果。
最终,五个人都通过了个人考核。
虽然过程无比艰难,虽然每个人都被折磨得不轻,但他们都挺过来了。
有人勉强及格,有人拿到了高分,但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成功了。
陆渊对他们的表现非常满意。
他其实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训练陆浅浅是希望陆浅浅能活下来,而这些人作为陆浅浅的队友,他们越强,浅浅存活的概率就越高。
休息了两天后,团队考核开始。
六个人集结,组成一支临时小队。
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复杂的综合性诡异事件模拟。
一栋废弃的医院里,存在着多个不同类型的诡异,它们的规律各不相同,甚至可能互相影响。
小队需要分工合作,有人负责侦查,有人负责分析规律,有人负责掩护,有人负责执行。
每个人都要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到最好,同时还要配合整体战术。
任何一个人的失误都可能导致整个队伍的失败。
陆浅浅作为队长,迅速制定计划,根据每个人的特长和在个人考核中暴露出的优缺点,进行了精准的人员安排。
行动开始。
六个人的配合虽然不能说完美无缺,但也称得上默契。
他们在这一年的训练中,早就建立起了足够的信任。
遇到危机时,每个人都知道队友会做什么,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在什么位置。
这种信任,让他们的效率大大提升。
整个任务过程中,虽然也出现了几次险情,但都在团队的配合下化险为夷。
最终,他们成功清除了医院内的所有诡异威胁,以零伤亡的成绩完成了团队考核。
当模拟场景消散,六个人站在空旷的训练室里时,彼此对视了一眼。
然后,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声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对未来的期待。
他们做到了。
一年的地狱训练,没有白费。
他们,通过了。
……
考核结束的第二天,田局长召集了所有先遣队成员,在总部的会议大厅举行了一场特别会议。
大厅里坐满了人,有经验丰富的老队员,有刚通过考核不久的新队员,还有各部门的负责人。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毕竟要组建特种先遣队的风声早就出来了,甚至可以说从田局长开始选拔训练人选的时候就有人猜到了。
六个人站在台下,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眼中还是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期待。
田局长走上主席台,环顾四周,然后开口道:
“各位同志,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
“经过为期一年的特殊训练,以及严格的个人考核和团队考核,我现在正式宣布批准陆浅浅、张林、王建国、李伟、赵薇、孙强六位同志,成为先遣队正式队员!”
大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预料之中的事情。
正常情况下,学员要先成为预备队员,再转正式队员,而且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宣布。
不过没有人有什么意见,毕竟他们当中有几位可是接受过特殊训练的,这几位又是从先遣队中挑出来的尖子。
能把他们逼到主动放弃的训练,这六位却通过了,确实值得这么大张旗鼓的宣布。
六个人激动地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敬礼。
田局长等掌声稍微平息后,继续说道:
“同时,经总部研究决定,以这六位同志为核心,组建第一特种先遣队!”
“第一特种先遣队的定位和普通先遣队不同。”
“这支队伍,不负责常规的探索任务。他们的任务是清除高危威胁。”
大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高危威胁,意味着极高的死亡率。
那些任务,往往是老队员都不愿意接的。
而现在,要让六个刚通过考核的新人去做?
特种部队也不能玩这么极限啊!
一个老队员忍不住站起来。
“田局,恕我直言,他们虽然通过了考核,但毕竟还是新人。让他们去处理高危威胁,是不是太……”
“我理解你的顾虑。”
田局长打断了他,说道:
“但这是组织高层经过多次商议后决定的,我们需要一支队伍,对那些影响我们开发异空间的高危威胁点进行针对性清除。”
田局长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六个人身上。
“他们经历的,是真正的地狱训练。他们面对的考核,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老队员也未必能通过。”
“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
田局长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在模拟考核中,他们六个人配合,成功清除了一个包含多种诡异类型的复杂场景。零伤亡,满分通过。”
“当然,我也理解大家的担心。所以,第一特种先遣队的正式运作,会在他们完成第一次实战任务后再决定。”
他看向台下的六个人。
“这次实战任务,既是检验,也是证明。如果你们能成功完成,就说明你们有资格担起这份责任。”
陆浅浅代表六人上前一步。
“报告田局,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其他五人也齐声道:
“一定完成任务!”
田局长满意地点点头:
“好!那我现在正式任命陆浅浅同志为第一特种先遣队队长!”
他走到陆浅浅面前,将一枚特制的徽章别在她的胸前。
那是一枚和普通先遣队徽章完全不同的标志,代表着特种先遣队的身份。
“你们六个人,就是第一特种先遣队的全部成员。”
田局长退后一步,对着他们敬礼。
“希望你们不负众望,为人类的生存而战!”
六个人齐刷刷地回礼。
“为人类的生存而战!”
第1092章 指挥权
“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点看不懂呢?”
军人出身,理着寸头的王建国看着手里的文件,一脸茫然。
陆浅浅坐在沙发上,给他念道:
“在执行任务时,特种先遣队可申请调用其他先遣队支援,在经过总部批准后,其他先遣队将服从特种先遣队的指挥。”
“这个在执行任务时,就是……”
看陆浅浅真的要上语文课,王建国赶忙说道:“队长,我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你是哪里不明白呢?”
陆浅浅放下文件,带着一种调侃的笑意看着这个比自己要年长许多的队员。
王建国挠挠头,看向其他队员。
“不是,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啊,这不是你先说了吗?”张林笑着说道。
“作为先遣队指挥其他先遣队……”王建国还是觉得有点晕乎乎的。
李伟说道:“光盯着这个,你怎么不看看其他的呢?权限倾斜,资源倾斜,甚至还有专属的分析团队。”
孙强翘着二郎腿,开玩笑道:
“就我一个人关心工资多少钱吗?这上面也没写啊。”
门口响起敲门声。
陆浅浅看向门口。
“请进。”
看到进来的人是田局长之后,陆浅浅和其他坐着的人立马站起来敬礼。
一向严肃的田局长笑呵呵地说道:“不要这么紧张,都坐,都坐。”
待众人都坐下后,田局长看着他们手里拿着的文件,问道:“我看你们在讨论事情,在讨论什么啊?”
队伍内另一名女同志赵薇立即说道:“报告田局长,孙强在问工资。”
孙强的脸唰的一下就黑了。
赵薇你……
“哈哈哈!”
田局长大笑了一声,然后挥挥手。
“工资啊?自己填数字,想要多少填多少,记得走账就行。”
“哈哈哈。”其他人也都笑了出来。
到他们这个位置,工资真的就无所谓了,说出来也就是开个玩笑。
哪怕他们自己填个零,组织也不可能亏待他们。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他们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他们往后数三代都会受到组织的庇护。
笑罢,田局长又带着笑意问道:“我猜到你们可能会对特种先遣队的权限待遇有所疑惑,所以专门过来给你们解疑答惑。”
“有什么问题可以现在问出来。”
王建国也是看了陆浅浅一眼,然后问道:“田局长,这上面写我们可以调动其他先遣队……这一点我不太理解。”
田局长解释道:
“因为你们队伍只有六个人。人少有人少的好处,灵活、高效、决策快。但面对一些复杂的大型诡异事件时,总会出现人力不足的情况。所以才有了这一条。”
“你们可以申请其他先遣队支援,但因为任务是你们主导的,所以自然由你们来指挥其他先遣队行动。”
王建国问道:“那我们的指挥是……”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起来,似乎是不知道后面的话该怎么说出口。
陆浅浅看了他一眼,说道:“他想问,我们的指挥是需要从指挥部那过一遍,还是直接下达到其他先遣队?”
王建国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田局长说道:“不需要。或者说,你们六个人就是临时指挥部,拥有现场最高指挥权限。”
“你们的支援申请通过后,来支援的先遣队就必须无条件服从你们的命令。”
王建国这个传统老实人大受震撼。
陆浅浅倒是没什么感觉。
毕竟执行任务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有两个大脑。
其他先遣队可以提建议,但必须服从命令,否则的话,他们起到的就是副作用。
田局长又看向其他人,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剩下的人又问出了不同的问题。
待遇方面倒没怎么问,主要是就是问了一下权限。
第1093章 第一个任务
面对他们的问题,田局长耐心地一一解答,直到不再有人提问。
见他们基本理解了第一特种先遣队的待遇,田局长便进入正题。
“既然你们都清楚了,那就开始挑第一个任务吧。”
田局长从文件夹里抽出三份任务简报,放在桌上。
“这三个,都是目前异空间内部已确认、且对开发计划构成直接阻碍的威胁点。你们选一个作为首次实战目标。”
六个人围过来看。
第一份简报:
异空间坐标312-b3区域。该区域为山谷地貌,内部徘徊着一种具有强烈认知扭曲能力的回声。
已有两支先遣侦查小队进入后精神受创退出,威胁评估为高危,需查明其完整规律并予以清除或封锁。
第二份简报:
异空间坐标401-E3附近。该区域弥漫着一种能够缓慢侵蚀现实结构,并诱发接触者产生重度虚无幻觉的迷雾。
迷雾范围正在逐步扩大,已影响到一条预定的资源开采路径。需要进入迷雾,尝试找到源头并遏制。
第三份简报:
异空间坐标438-A1区域。该区域情况最为特殊,有深渊控制的,所有试图进入的侦查单位均在跨越边界瞬间彻底失联。
且失联范围有持续缓慢扩张趋势,已吞噬了数个原本安全的缓冲地带。威胁等级暂标为高危,无任何可用信息。
王建国拿起第一份简报,沉思片刻后说道:
“山谷地貌,回声,那要摸清楚诡异到底是声音还是整片山谷。”
“精神污染类型,确实危险,但至少前两队人活着出来了,有迹可循,或许可以。”
张林看了看第二份。
“迷雾……诡异事件中不得不品的一环。范围扩大,影响开发路线。这个任务的信息很全,目的也很明确,就是危险。”
李伟盯着第三份,眉头紧锁。
“失联……完全的黑箱啊。”
赵薇补充道:“没记错的话,深渊和机器人之间的连接本身就不是通过信号什么的,那是正儿八经的诡异能力。”
“连这种诡异能力都能被屏蔽……”
孙强倒吸一口凉气。
“这玩意儿……听着就像专门为有去无回这个词准备的。跟开盲盒一样,有可能开到低危,也有可能开到高高高高高危。”
几个人讨论起来。
王建国倾向于从有前例可循的任务一开始。
张林觉得解决影响具体开发路线的任务二更务实。
李伟和赵薇认为,既然成立了特种部队,就应该直面最棘手的未知。
孙强则在评估三个任务的生存概率。
陆浅浅没有参与争论,而是将三份简报翻来覆去地看,听着大家的讨论,在脑海中快速权衡。
等大家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目光转向她时,她才开口。
“选任务三,探索438-A1区域。”
“任务一的诡异,规律有迹可循,常规先遣队也能解决,体现不出我们的必要性。”
“任务二需要深入迷雾,过于危险,不适合第一次任务。且其主要危害在于范围侵蚀和精神影响,战术上更偏向被动防御和持久战。”
她将简报轻轻放在桌面上,指尖轻点失联两个字。
“任务三是真正的未知威胁。它的高危威胁评定,源于我们对其一无所知。”
“深渊失联,不代表我们进入必然失败,可能只是恰好能屏蔽深渊与机器人这种信息传递。”
“且这片区域本身对应的面积很大,还在持续扩散,对异空间的影响比任务二还要大。”
“我们这支队伍被训练出来,就是为了应对这种常规流程无法处理的极端情况。”
“用这个任务来证明我们特种先遣队最合适。”
王建国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明白了。我们是尖刀,不是锤子。该用在最难啃的地方。”
队长下了决定,张林也吐出一口气。
“有道理。要打,就打最能证明我们分量的仗。”
意见迅速统一。
陆浅浅转向田局长,立正报告。
“田局,第一特种先遣队选择第三项任务:深入异空间坐标438-A1探索,查明失联原因及区域本质,评估威胁,并视情况采取行动。”
田局长将他们的讨论和决策过程尽收眼底,脸上严肃的表情下,是难以掩饰的赞许和一丝期待。
他沉声道:“目标明确,决心坚定。很好。”
“我会立刻让情报部门将关于438-A1的所有外围监测数据和最高权限应急预案发送给你们。”
“记住,你们即将踏入的,是一片真正的未知区域。”
“探索与勇气非常重要,但安全才是第一前提。总部等你们带回第一缕光。”
六人齐声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
“完全未知的区域啊……”
听说了这件事情的杨岁感慨道:
“浅浅应该明白,未知的才是最危险的。这盲盒可不兴随便开啊。”
陆渊说道:“浅浅有分寸。挑出来那三个任务里,就这个任务的上限和下限都很低。”
“上限可以高到他们弄清楚这个未知区域,甚至是阻止未知区域的扩散。”
“下限可以低到他们进去转一圈,收集点信息就出来。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苏采薇有些担忧地问道:“可里面毕竟是未知,在外面制定的计划,很有可能在里面起不到一点作用,还是太危险了。”
“要不还是让浅浅换一个具体的任务吧,难点就难点,至少危险在一定程度上可控。”
“浅浅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陆渊无奈地说道:“除非我以深渊的身份收回这个任务,不然浅浅不可能主动放弃。”
苏采薇叹气道:“就怕浅浅太想证明自己啊。”
“不会。”陆渊带着点笑意说道:“她这一年成长了很多。现在她已经开始制定计划了,你们猜她计划的第一步是什么?”
杨岁说道:“用实验级人员?”
“这都能猜对?”陆渊故作惊讶。
“确实厉害,不愧是一直活跃在一线。我第一时间都没想到了这一点。”苏采薇说道。
杨岁骄傲地说道:“那当然,浅浅可是我教出来的。”
怕他飞到天上,陆渊没再去夸他,而是继续说道:
“浅浅打算先让实验级人员带着机器人进入,让我同时观测与实验级人员和与机器人的联系。”
“如果机器人的断了,实验级这边的没断,那任务就继续进行。”
“但如果两个联系都断了,那任务直接终止,换任务。”
第1094章 稳!
“不错不错,这才是真聪明。”
杨岁夸赞道:
“没有过分相信自己的实力,也没有为了点面子就去冒不必要的风险。”
“这就是训练一年的效果啊!”陆渊欣慰道:“你们信不信,如果换做一年前,她多半会认为谨慎是怯懦,硬着头皮也要直接闯进去。”
采薇也肯定道:“确实成长了不少。这一年高强度的特训相当于直接帮她跨越了那个容易热血上涌的年少轻狂阶段。”
陆渊继续说道:“而且这还不算完。在人没有失联的情况下,她还要计划再经历一轮确认。”
“给人身上绑上绳子,待确认进入失联区域后,让实验级人员自己走回来,或者把他拽回来。”
“如果实验级人员能出来,那任务继续。如果他出不来,那任务终止。”
“还有对机器人也这样,不过对机器人还要额外检查机器人有没有损坏,如果没有损坏,那她就会将各种电子仪器加入计划。”
“她还计划了,申请使用可以空间传送的诡异物品,避免出现意外。”
听陆渊说的这些计划,杨岁也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稳!”
……
“要的就是稳!”
陆浅浅把准备阶段的计划告诉给了五名队员后,反反复复说道:
“我再强调一次,不做好十足把握,排除掉所有可预见的未知,我们绝对不进去。”
“这不是怯战,这是对我们自己,也是对任务负责。”
老实人王建国看着那详尽的计划,还是有些顾虑,开口道:
“队长,计划是周全。可是……如果我们按计划测试后,结果真的糟糕到必须放弃这个任务,会不会……不太好啊?”
“这毕竟是我们第一次任务,田局长也说了,这是对我们的考验。临阵放弃,会不会让人质疑我们的能力?”
陆浅浅看向王建国,用手指重点敲了敲计划书上的几个分支节点。
“建国,看这里,我写明的几种关键决策情况。”
“第一,如果人进去失联,那就意味着深渊和邪眼无法赋予我们诡异能力,生存概率回程断崖式下降。”
“而且深渊的能力和人联系和机器联系完全不同。和机器失联还不能证明什么,但要是跟人也失联,那这个异空间都不是我们可以处理的范畴了。”
“我们可以冒险,但不能送死啊!”
“第二,我说人要是出不来,或者出来后受到什么严重影响,我们就放弃这个任务。”
“这不合理吗?都明确的知道进去都出不来,还为什么要进去?”
“谁有疑问?谁敢说闲话?谁敢多说一句,让他自己进去探索。”
“我们放弃一个无法完成的高危任务,不是什么耻辱,而是最基本的判断。”
“命丢了,就什么都没了。我们可以选择其他同样具有挑战性,但风险相对可控的任务来证明自己。”
“没有必要,也绝不应该,进行毫无意义的,注定牺牲的冒险。”
“我相信我们的同志也不会这么无聊。如果真有这种人,那我觉得他需要接受思想教育了。”
“也是。”
王建国被陆浅浅说服,点了点头,身上的疑虑也消散了。
其他队员也纷纷点头。
陆浅浅的计划不仅周密,更重要的是,她将“放弃”也作为一种负责任的选项提出,这给了他们更大的心理安全感。
他们不是在执行死命令,而是在进行一场有底线的探索。
准备计划提交上去,很快得到了批准。
失联区域的不同进入点上。
十几名身着统一简易防护服的实验级人员准备就绪。
他们每个人的腰间,都牢牢系着一根特制的高强度纤维绳索,绳索的另一端连接在外围的机械绞盘上。
命令下达后,实验级人员迈步进入视觉上并无异常的失联区域。
当他们真正踏入失联区域后,陆渊立即就感受到了自己和机器人的联系被切断了。
他迅速开始检查自己和实验级人员的联系。
联系正常,没有被切断,也没有被干扰,自己还可以正常发动能力。
“边界测试第一阶段结果确认:人员联系完好,无干扰。所有机械单位联系完全切断,信号丢失。”
他把这个消息传过去后,又开始执行第二阶段。
人员召回与强制回收测试。
因为电子设备无法用,他直接在那些实验级人员的脑海里下达了指令,让他们返回。
有些人乖乖返回,但有些人认为自己终于有机会脱离掌控了,还试图往更深处跑。
陆渊经过对他们的意识的检查后,说道:“7、9、14号试图向区域深处逃逸。判定为自主规避行为,非区域直接影响。”
“启动强制回收程序。”
外围待命的自动绞盘接到信号,瞬间锁死并开始强力回卷,硬生生将那些试图逃跑的实验级人员给拖了回来。
所有实验级人员都成功出来后,医疗人员迅速对他们进行了全身检查。
很快,数据汇总完成。
“所有实验级目标,生命体征处于应激状态但无器质性损伤。”
“体表无未知残留物,除擦伤外,无其他物理性创伤。”
“污染度数值正常,未出现异常增长。能量不稳定性正常,未出现异常波动。”
“精神检测,恐惧、紧张等情绪反应属于正常范围,未发现明显精神污染。”
“结论:短时暴露于A1区域辩解,未对实验体造成可检测的生理或精神伤害。”
与此同时,机器狗检查结果也出来了。
“所有机器狗外部结构完整,无明显损伤或附着。”
“内部核心电子元件检测,物理状态完好,无烧蚀、无短路、无未知物质渗透……”
“机器人质量与进入前记录一致。”
“重新置于正常环境并启动,系统运行正常,无故障码。但区域内记录存储器为空。”
一切正常。
任务继续。
第1095章 任务开始
438号异空间,A1区域。
第一特种先遣队六人整装待发。
他们身上穿着的是最新款特制外骨骼装甲。
这批装甲还没有正式列装,各项性能指标都比现役型号高出一个档次。
陆浅浅作为队长,她的装甲配置较为均衡,机动性和防护性都很出色。
其他五人的装甲则各有侧重。
王建国那套最为显眼。
整体比标准型号粗壮了一圈,肩部装甲上架着电磁速射炮,背部还挂载着微型导弹发射器,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座移动炮台。
除了装甲,每个人腰间还挂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容器。
容器内封存着一只幼虫,透过半透明的观察窗能看到它蜷缩在营养液中。
这六只虫子的母体被收容在基地的特殊区域,两者之间存在超越空间的联系。
容器侧面有个红色按钮,按下去,虫子会瞬间死亡,而持有者会被传送到母体周围。
这是他们最后的逃生手段。
容器内部有完整的维生系统,氧气循环、温度控制、营养供给一应俱全,足够让幼虫存活半年以上。
而且设计时就考虑到了各种极端情况,防震、防水、抗高温,不会因为战斗中的剧烈震动就把虫子摔死。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也没有必胜的誓言,陆浅浅只在队内频道说了一句。
“任务开始。”
六人迈步走进失联区域。
跨过那条无形的界限时,他们脑海里同时响起了深渊的声音。
“一,二,三,四……”
声音不大,就像有人在耳边轻声数数。
这是陆浅浅特意向深渊申请的支援。
只要能听到这个声音,就说明和深渊的联系还在。
一旦失联,计数就会戛然而止,他们能立刻察觉异常并采取应对措施。
深渊对这种细节把控得很到位。
计数的音量和语速都经过调整,存在感刚好够用,不会干扰他们的思考和交流,也不会因为太微弱而被忽略。
陆浅浅打了个手势,六人迅速展开队形。
两人在前,两人居中,两人断后,彼此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间距。
确保能够相互支援的同时,又不会因为太密集而被一网打尽。
他们的视野覆盖了前后左右所有方向,没有死角。
队形保持完整,一行人向深处推进。
周围的环境看起来很普通,和A1区域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
地面是灰白色的岩石,偶尔能看到几株扭曲生长的植物。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什么事都没发生。
陆浅浅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确认暂时安全后,在频道里说:
“切换跟随模式,节省能量。”
而后,她率先对自己装甲的人工智能发出指令:
“Shallow,切换跟随模式。”
“收到,正在切换跟随模式。”
现在的外骨骼技术已经相当成熟,穿脱不再需要专门的设备室。
陆浅浅身上的装甲开始自动解体。
胸甲、护肩、臂甲、腿甲,一块块金属板从连接处分离,然后又分解成更小的零件重新组合。
不到半分钟,这套完整的外骨骼装甲就变成了一只机械蜘蛛,八条机械臂灵活地支撑着主体,紧跟在陆浅浅身后。
跟随模式下,能量消耗极低。
而且这个形态并非只能行动。
机械蜘蛛同样可以使用外骨骼装甲的部分武器,遇到突发情况可以立即开火,也会根据陆浅浅的指令进行针对性攻击或者躲避。
需要防护时,机械蜘蛛会在迅速重新组装成外骨骼装甲。
其他五人也纷纷下达了同样的指令。
五套装甲变形后各不相同。
王建国那套因为挂载了太多重型武器,变成了一个六足履带混合式的平台。
虽然看起来很笨重,但移动速度其实不慢。
李伟的装甲侧重侦察,变形后是个装了六只机械眼的球形机器人,可以在空中当无人机用。
其他人的也各有特色,但都遵循一个原则。
机动性强,不会遇到个坑就陷进去,遇到个坎就过不去。
他们身上穿的作战服同样不简单,用的不是蓝星的常规材料,而是从异空间中开发出来的材料制成的特殊纤维。
测试结果显示,这种材料在保证舒适性和灵活性的同时,防护能力堪比防弹衣。
深渊的计数声还在继续。
“一千二百三十一,一千二百三十二,一千,一千二百三十三……”
陆浅浅确认所有人状态正常,抬手向前一指。
队伍继续深入。
……
“目标已清除。”
陆浅浅身旁的机械蜘蛛收回了背部的电磁速射枪。
在它前方七米处,一头体型堪比成年老虎的野兽倒在地上,头部有个焦黑伤口,已经没了生命迹象。
陆浅浅扫了一眼周围环境,下达了指令。
“保持队形,继续前进。”
队伍恢复行进状态。
他们已经深入失联区域一个多小时了。
整个过程出奇的平静,没有遇到任何诡异存在,连稍微有威胁的东西都没碰到,就只有几只普通野兽。
这些野兽连让他们亲自动手的资格都没有,跟随模式的外骨骼装甲识别到威胁后自动开火就轻松解决了。
遇到第一只野兽时,队伍里负责生物分析的赵薇还专门停下来,操作装甲上的便携式分析模块,对野兽尸体进行了全面扫描。
所有常规检测项目都过了一遍。
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不仅没有发现异常,分析模块还在本地数据库里找到了匹配物种,确认这就是438号异空间内的常见野兽。
太平静了,反而让人不安。
陆浅浅注意到队友们的步伐开始放松,便在频道里提醒道:
“保持警惕。”
话音刚落,负责侦察的李伟突然出声:
“队长!你三点钟方向有异常!”
陆浅浅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向后撤了两步,同时转头看向三点钟方向。
其他队员并没有看向那个方向,而是进入战斗状态,保证自己所负责的方位安全。
跟随模式的外骨骼装甲同步进入战备状态。
刚才被Shallow击毙的那头野兽,尸体发生了异变。
不是什么经典的复活变丧尸,而是更诡异的情况。
野兽的尸体从腰部被整齐地切成两段。
切口平滑,没有撕裂的痕迹,也没有血液流出,就像被某种锋利到极致的东西瞬间切开。
更让人不安的是,只剩下前半身。
后半身不见了。
不仅如此,野兽尸体下方的地面也缺了一块,就像有人用勺子在地上挖走了一勺土。
缺失的部分边缘同样平整,断面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光滑感。
李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紧张。
“抬头!尸体在头顶!”
众人立刻抬头。
野兽的后半身悬浮在他们头顶大概七八米的位置,保持着被切断时的姿态。
那块消失的土地也在,就悬浮在尸体旁边,土壤、碎石、几根植物根系,一切都静止在半空中,违背着最基本的重力法则。
没有血滴落下来。
没有任何声音。
整个画面就像是空间本身被挖走了一块,然后挪到了另一个位置。
陆浅浅的大脑在瞬间做出判断,立刻在频道里发出指令。
“所有人不要开火!”
第1096章 空间混乱
随着陆浅浅命令的下达,所有队员和跟随模式下的外骨骼装甲都接收到了指令。
在目标没有表现出明显敌意时,贸然开火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这是基本战术原则,每个人都清楚。
“保持队形,缓慢后退。”
陆浅浅压低声音说道。
六人开始有序撤离,互相掩护。
外骨骼装甲紧随其后,保持战斗状态,随时可以开火。
后退了大约一百米,他们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到了安全距离,而是因为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整个区域的空间结构彻底乱了。
一棵树的树叶散落在地面上,但树根却悬浮在半空中,还保持着向下生长的姿态。
一块巨石从中间裂开,两半石头以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堆叠在一起。
更远处,一片土地像被剪刀剪过似的,垂直立在空中,土层清晰可见。
整个画面就像是有人把空间当成拼图,然后随意打乱重组了一遍。
“这是……”
在队员们震惊的时候,陆浅浅盯着眼前的混乱场景,大脑飞速运转,得出结论。
“空间混乱。”
“这片区域的失联原因找到了,和空间紊乱有关。”
接下来怎么办?继续深入还是到此为止?
陆浅浅快速权衡利弊。
贸然前进风险太大,但也不能就这样撤退,至少要搞清楚这种空间混乱的范围和规律。
她决定先换个方向观察,从侧面绕行,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对稳定的区域。
指令还没出口,她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整个世界在瞬间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又像是有人抓住她的身体在空间里猛地拽了一下。
她的大脑来不及处理这种剧烈的感官错乱,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睁开眼时,周围的环境完全变了。
荒凉的岩石地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盛的草地。
地面铺满了翠绿的青草,她身旁还长着几株和人一样高的野草,叶片宽大,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空气中弥漫着植物的清香。
她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空间混乱波及到了她。
胃里一阵翻腾,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迅速转身查看队友的位置。
视线扫过周围,只看到了离她最近的王建国。
王建国就在她左后方一米处,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稳住身体。
他的体能比陆浅浅更强,扛住了空间转移带来的眩晕感,已经在努力恢复状态。
但其他四名队员不见了。
陆浅浅心里一沉,立刻打开通讯频道:
“所有人报告位置!”
频道里传来刺耳的杂音,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声音碎片,根本听不清内容。
通讯中断了。
下一秒,浅浅又注意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深渊计数的声音消失了!
他们失联了!
“队长……”
王建国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陆浅浅没有犹豫,当机立断地下达的命令。
“启动传送!立刻撤离!”
她的手摸向腰间的金属容器,手指搭在那个红色按钮上。
只要按下去,容器内的幼虫会瞬间死亡,她会被传送回基地母体所在的区域。
手指刚要用力,她便听到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冲击波从侧面袭来。
陆浅浅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整个人就被掀飞了出去。
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在体内回荡。
她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
视线模糊,意识逐渐涣散。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同样被掀飞出去的王建国和shallow,还有在半空中旋转的金属容器。
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
“好痛……”
陆浅浅恢复意识后,首先感受到的就是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
她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不适,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斑驳的木质天花板,横梁上还挂着几串风干的草药,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这种老旧的木结构房屋她只在乡下见过,像是上个世纪的建筑风格。
她躺在一张木板床上,床板很硬,咯得后背发疼,被子也是粗布的。
陆浅浅抬起手,轻轻按压自己的太阳穴,试图缓解头部的晕眩感。
然后她撑着床板慢慢坐起身,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
她试着活动手臂,动作还算灵活,但胸口一阵阵刺痛。
“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她轻轻按了按左侧肋骨,确认了伤势。
然后她注意到了更奇怪的事。
她的伤口被处理过了。
作战服的胸口位置被剪开了一个口子,能看到里面缠着的绷带。
绷带下面敷着什么东西,带着清凉的触感,还有股草药的味道。
她小心地拉开绷带一角,看到了捣碎的绿色草药糊,正贴在她受伤的位置。
“这是谁给我上的药?”
第1097章 修仙?
不只是胸口,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胳膊、后背、大腿上,好几处地方都能感觉到那种草药带来的清凉感。
有人救了她,还很细心地处理了所有伤口。
陆浅浅环顾四周。木质的墙壁,简陋的家具,窗户上连玻璃都没有。
从这破旧且落后的木屋来看,这里的文明程度应该不高。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作战服。
胸口、袖口、裤腿,好几处都被整齐地剪开了,方便上药包扎。
切口平滑,边缘没有丝毫毛边,就像是用最锋利的手术刀切开的一样。
这就奇怪了。
这种科技水平的地方,不应该有能划破作战服的工具才对。
要知道,这可是用异空间材料制成的特种作战服,普通刀具根本划不动。
难道是诡异物品?
陆浅浅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救她的人应该没什么恶意,否则她现在不会好端端地躺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疼痛,挣扎着坐了起来。
脑海中没有深渊的计数声,安静得让人不安。
她试着在脑海中呼唤。
“深渊?”
没有回应。
“哥?”
还是没有。
“陆渊!”
脑海中没有了声音,只有她自己混乱的思维。
看来是真的失联了。
陆浅浅的心往下沉。
能传送她回去的虫子不见了,和队友的通讯也中断了,连Shallow都不知道在哪。
预想中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她被困在了未知的地方,孤立无援。
她咬了咬牙,强撑着下了床。
每走一步胸口都疼得厉害,断裂的肋骨在提醒她伤势不轻。
但她必须先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推开木门,阳光洒在脸上。
眼前的景色让她愣了一下。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云雾缭绕,山腰处能看到瀑布飞流直下。
近处是一片开阔的院子,晾晒着各种草药,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更远的地方,能看到零星分布的木屋,炊烟袅袅升起。
这是个村庄。
环境美得像画一样,空气新鲜到让人舒畅,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让陆浅浅一时间都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然后,她听到了一阵破空声。
那声音有点像飞机飞过,是什么东西在高速切割空气。
飞机?
难道这里的文明不是落后,而是发展极度不均衡?
有的地方还在用木屋,有的地方已经有了航空技术。
但这也太不均衡了吧?
带着疑惑,她抬头看向天空。
然后她看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离谱的画面。
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人,脚下踩着一柄剑,就那么从她头顶大约百米的高度飞过。
那人衣袂飘飘,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消失在远处的山峰之间。
陆浅浅呆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向天空。
虽然那个人已经飞走了,但天边还能看到几道若隐若现的流光,显然还有其他人在御剑飞行。
不是幻觉。
真的有人在天上飞。
踩着剑飞。
“这是什么啊………”
陆浅浅轻声呢喃,一整个人都凌乱了。
我穿越了?
修仙世界?
不对,刚才明明是在438号异空间执行任务,怎么突然就到这种地方了?
难道我不是受了重伤,而是已经死了?
不对,死了应该是魂穿,我这是身穿。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各种念头乱飞。
“@#¥%……&*!”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声音。
陆浅浅猛地转身,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看着她,手里拿着个竹编的簸箕,脸上写满了焦急,嘴里说着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那女人看到陆浅浅转身,立刻放下簸箕,小跑过来。
陆浅浅本能地后退了两步,进入警戒状态。如果不是正常的伤口,她早就转身跑出十米开外了。
但那女人没有恶意,跑到陆浅浅面前就抓住了她的手腕,上下打量着她,嘴里念念叨叨说个不停。
她的动作很轻,似乎是在检查陆浅浅有没有受伤,眼神里满是担忧。
陆浅浅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只能歪着头看着她。
“歪比巴卜?”
女人明显愣了一下,动作停顿了片刻,似乎也意识到语言不通。
但她没有停下来,继续检查陆浅浅的身体,掀开作战服的切口看了看绷带,又摸了摸陆浅浅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
确认陆浅浅没有大碍后,女人才松了口气。
而后她拉着陆浅浅的双手,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有韵律,像是在吟唱什么咒语。
陆浅浅清楚地看到,女人原本褐色的眼睛开始发生变化,瞳孔中涌出翠绿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光芒刚刚溢出,女人就闭上了眼睛,但那绿光依然透过眼皮渗了出来。
这是……法术?
陆浅浅的本能在疯狂示警,让她立刻挣脱逃离。
这是她在模拟诡异事件中磨练出来的直觉,遇到超自然现象就该远离。
但她的理性压制住了这种冲动。
这个女人不像坏人,很可能就是救了自己的人。
而且现在身受重伤,就算想跑也跑不了。
陆浅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站在原地没动。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大约过了一分钟,女人才睁开眼睛。
绿光消散,眼睛恢复了褐色。
她看起来明显松了口气,脸上还露出一个微笑。
她松开陆浅浅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又指了指陆浅浅,最后摆了摆手。
陆浅浅大概明白了。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
陆浅浅也指了了自己,又指了指对方,然后指了指嘴巴和耳朵,最后摆了摆手。
女人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她又指了指陆浅浅的胸口,再指向屋内,用两根手指在空中做出跑步的动作,又用力摆了摆手。
意思很明确:你身上有伤,应该待在屋里,不能到处乱跑。
陆浅浅点头表示明白。
虽然语言不通,但基本的肢体语言还是能沟通的。
女人露出满意的笑容,轻轻拉着陆浅浅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屋里走。
她的动作虽然没有主世界的护士专业,但她也非常小心,生怕碰到陆浅浅的伤口,
回到屋内,女人扶着陆浅浅让她躺到了床上。
回到屋内,女人小心翼翼地扶着陆浅浅,让她躺回床上。
陆浅浅撑了撑床板,想坐起来。
女人立刻察觉到她的意图,连忙摇头,双手在胸前摆了摆,示意她不要乱动。
那表情严肃认真,像是在说:“你伤得很重,必须好好休息”。
陆浅浅看着女人认真的眼神,只能放弃挣扎,重新躺了回去。
女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帮她把被子盖好,又检查了一遍绷带,确认没有渗血的迹象后才离开房间。
屋子里安静下来。
陆浅浅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斑驳的木质天花板,开始思考人生。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这三个哲学终极问题突然变得无比现实。
她,陆浅浅,第一特种先遣队队长,刚刚还在438号异空间执行任务,结果莫名其妙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一个有人御剑飞行的地方。
一个修仙世界。
而且从刚才那个女人的表现来看,这个世界的修仙似乎挺普及的。
那女人穿着粗布麻衣,住在这么破旧的木屋里,生活条件一看就不富裕,但她依然会使用法术。
这说明修仙在这个世界可能不是什么稀罕事,就像蓝星上的读书识字一样普遍。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应该也能修炼吧?
陆浅浅的心跳快了几拍。
修仙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御剑飞行、呼风唤雨、长生不老,这些在蓝星上只存在于小说和影视作品中的东西,在这里可能真的能实现。
但随即,现实就给了她一盆冷水。
语言不通啊!
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话,除了能从语气词里听出一点情绪,她连一个音节都听不懂!
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学习修炼?
这个世界的世界观是什么样的?
他们修的是什么东西?
灵气?真气?还是别的什么能量?
修炼的入门方法是什么?
境界怎么划分?
修炼需要什么资质?
有没有危险?
这些最基本的问题,她一个都不知道。
陆浅浅深吸一口气,胸口的伤口立刻传来刺痛,提醒她现在还是个伤员。
好吧,先不想那么远。
当务之急是养好伤,然后想办法学会这里的语言。
语言不通,什么都做不了。
她闭上眼睛,试着让自己放松下来。
思维放松下来后,和陆渊同属一脉的天赋觉醒了,开始幻想时间。
我已经醒来十多分钟了,脑子里怎么还没响起“叮!系统正在绑定”之类的提示音?
你为啥不给我系统呢?!小说不是这样写的!你应该开局就给我个系统,然后给我一个新手大礼包,偶尔给我发点任务,然后给我高额奖励。最后我修成仙人,踏破虚空,以仙人之姿回到蓝星,只手镇压诡异时代。你怎么不给我系统呢?我不接受!
第1098章 失联
“7098,7099,7100,7101,7……”
正在计数的陆渊突然感受到,他和第一特种先遣队六人之间的联系断了。
非常突然。
就像一根绷紧的绳子被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切断,连一点预兆都没有。
六个原本清晰可感的意识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向冷静的他瞬间慌了。
他立刻停下计数,开始尝试重新建立联系。
先是陆浅浅,他最熟悉她的意识特征,按理说最容易连上。
但什么都感知不到。
就好像被好友删除后,尝试重新加回来,但却发现这个账号根本就不存在。
陆渊又尝试和其他人重连。
全都失败。
联系真的断了!
要知道,他建立的这种意识联系极其稳定,连正负电子世界那种本质层面的隔绝都切断不了。
但现在,联系彻底断了。
陆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回溯最后的画面。
在失联前的最后几秒,他通过陆浅浅的视野看到了空间混乱。
树根飘在天上,石头违背重力悬浮,整个区域的空间结构都乱了。
最坏的可能是,空间混乱刚好波及到了他们,直接把人绞杀了。
如果是瞬间死亡,意识消散,联系自然会断。
陆渊强行压下这个念头,不允许自己往这个方向想。
好在他本质上是信息生命体,极致的理性让他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能保持思考能力。
他重新梳理逻辑。
能切断他和人的联系,空间混乱肯定做不到。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空间混乱把陆浅浅一行人转移到了某个特殊的地方,那个地方自带屏蔽效果,能够隔绝诡异层面的联系。
现在理论层面下,有压制诡异场的设想,而且之前在上个纪元的幻象里,收容诡异的机器好像用到了这项技术。
第二种,有爷爷或者是“自己”的力量。
两者相比,陆渊更倾向于后者。
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他们一旦发现失联,应该会立即按下金属容器上的红色按钮,传送回基地。
这是标准流程,每个队员都烂熟于心。
但现在,联系已经断了快半分钟了。
他们要么是来不及按按钮,要么是……
等等!
陆渊突然感知到有一个意识重新出现了!
同时,他通过母虫收容室的传送区域光芒一闪,一个人影凭空出现,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
是李伟!
早已等候在旁的医疗团队立刻冲了上去。
一名医生熟练地给李伟注射了一针稳定剂,防止传送后遗症引发休克,然后四个人合力把他推进旁边的医疗舱。
陆渊大喜过望,立刻用意识和李伟交流。
“李伟。你们遇到了什么?其他人呢?”
李伟的意识还有些混乱,但他强撑着组织语言回应。
“报告……我们遇到了空间混乱,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我和所有队友都失联了,您的计数也突然停了,我就按照预案启动了传送。”
陆渊稍微放松了下来。
李伟还能活着回传送回来,说明最坏的情况没有出现,而且传送机制也没有失效。
这代表其他人也可以用虫子传送回来。
第1099章 大劫?
“我现在感知不到和他们的联系。”陆渊说道:“你还记得那个地方的特征吗?详细描述一下,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李伟不愧是专业的侦察位。
虽然只在那里待了不到五秒,但他依然捕捉到了很多信息。
“那个地方肯定不是438-A1区域。”
“环境完全不同。我看到的是青山绿水,植被茂盛。空气湿润,温度大概二十摄氏度左右。”
“在我的视野尽头,至少三公里范围内,全都是这种自然环境,没有看到荒野或者岩石地貌。”
“还有,天上好像有几个人影在移动,速度很快,像是在飞。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当时情况紧急,我没看太清楚。”
陆渊陷入沉思。
这是被传送到了其他异空间?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如果只是普通的异空间,不可能彻底切断他的联系。。
除非……那个异空间有特殊的规则,专门针对这种超自然联系进行屏蔽。
但这也太刻意了吧?刚好就能克制他的能力?
天上的人影……
陆渊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
先不管飞不飞,如果有人,那就证明这个空间里有文明。
能飞的话,那就两种可能,要么是诡异,要么是科技手段。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
等等……
李伟回来已经两分多钟了
陆浅浅和其他四个人还没有回来。
这不正常。
按照流程,失联后应该立即撤离。
李伟做到了,为什么其他人没有?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们遇到了突发危险,来不及按按钮。
第二,虫子容器丢了。
陆渊的心往下沉。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陆浅浅他们现在处境很危险。
陆渊不再耽搁,直接将这件事告诉了田局长,自己则开始思考营救计划。
……
山清水秀的修仙世界。
小村庄里。
村口的大槐树下,一群无所事事的人正聚在一起闲聊,这里算是整个村子的情报中心。
“你们听说了吗?大劫要来了。”
“又听谁说的世界末日?这次是什么劫?两位大能打碎世界?还是哪个远古大魔神又复苏了?”
“这次是真的!现在外面都传疯了,好像是从天机阁那边传出来的消息。”
“拉倒吧。这么多年,经历过多少次所谓的大劫了?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就是就是。每次都说大劫将至,世界要毁灭,结果呢?该种地种地,该修炼修炼,什么事都没有。”
“与其在这操心那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晚上吃什么。”
“说得对!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咱们这些蝼蚁瞎操什么心?”
“这次真的不一样!我儿子前些天给我传音回来,说现在天劫越来越频繁了。而且他还听说,好几个还没到渡劫时候的大能,却提前被天劫劈死了!那天劫比以前的成仙劫都要猛烈,根本就是奔着劈死人来的!”
“你儿子听说?听说那个人又是听说?这消息传了几层了?到最后指不定变成什么样了。”
“你们……”
那个提起大劫的男人正想继续争辩,余光却瞥见一个女人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像是有急事要找人。
他礼貌地起身打招呼。
“药娘来了,这是有什么事吗?”
这个女人就是救了陆浅浅的那位。
她是这个村子里唯一懂医术的人,会用草药治病,也会一些简单的治疗法术,所以村里人都尊称她一声药娘。
药娘走到男人面前,神色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村长,我有件事想麻烦您。”
“什么事?但说无妨。”男人说道。
“是这样的。”药娘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前两天我在后山采药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受了重伤的姑娘,就把她救回来了。”
“现在她醒了,但是……她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我说的话她也听不明白”
“她应该不是我们这一带的人,像是从很远的异域来的。”
村长露出恍然的神色。
“原来如此,你是想让我用通灵玉帮你们交流”
“对。”药娘点头,“我想着,如果能和她沟通,也好问问她是从哪里来的。这姑娘还喜欢动,得告诉她,她伤得很重才行。”
村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温润的白玉,在手中掂了掂。
“行,我跟你去看看。”
两人离开村口,往药娘的小木屋走去。
情报中心的人看着两人远去的方向,纷纷摇头叹息。
“药娘多好的人啊,可惜生了个白眼狼儿子。”
“那孩子小时候看着挺乖的,也挺孝顺,刚出去闯那几年,每次回来还给咱们带丹药,带功法,谁知道现在变成这个样。”
“估计是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再迷眼也不能跟药娘断绝母子关系啊,还是在燧皇面前,真是不留一点后路啊。”
“都是命啊!”
……
在去小木屋的路上,村长随口问道:
“那姑娘看起来怎么样?修为如何?”
“修为……”
药娘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我感觉不到她体内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个普通人。”
“但她身上穿的衣服很奇怪,材质我从没见过,摸起来很舒服,而且坚韧得很,我用剪刀都剪不开,最后还是用了灵刃才划开的。”
听药娘这么说,村长嘀咕道:“该不会是哪个大家族出来的吧。”
很快,两人来到了小木屋。
药娘推开门,陆浅浅正躺在床上,听到动静转头看了过来。
她看到药娘身后跟着个陌生男人,本能地警惕了几分。
“这位是我们村子的村长。”
药娘用手势比划着,指了指村长,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和陆浅浅,做出说话的动作。
陆浅浅大概明白了。
这个人是来帮忙解决语言问题的。
修仙世界能用法术解决语言不通的问题,嗯,很合理。
村长打量了陆浅浅几眼,确实如药娘所说,这姑娘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个凡人。
但她身上那件奇怪的衣服,还有眼神中那种警惕,又不像是普通人,像是在生死间摸爬滚打了很多次。
他没有多想,从怀里取出那块白玉,开始施法。
村长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白玉在他手中悬浮起来,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这是一种很实用的法术,可以将施法者的意念注入玉石,让玉石成为沟通的桥梁,跳过语言的障碍,直接进行意识层面的交流。
白光越来越亮,玉石上开始浮现出复杂的符文。
村长睁开眼睛,满意地看着手中的玉石,然后走向陆浅浅。
“姑娘,别紧张,我现在给你施个法,之后你就能听懂我们说话了。”
他用温和的语气说道,虽然知道对方听不懂,但还是想让对方放松一些。
玉石悬浮在陆浅浅额前,他的双手再次结印,准备将玉石中的法术转移到陆浅浅身上。
法术启动。
白光从玉石中涌出,朝着陆浅浅的额头笼罩过去。
下一秒。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块温润的白玉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纹,然后瞬间碎成了七八块,掉在地上。
第1100章 魔道修士?
村长愣住了。
药娘也愣住了。
村长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碎玉,又看了看陆浅浅。
他施展这个法术已经几十年了,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玉石怎么会突然碎裂?
“这……”药娘也被吓到了,“村长,这是怎么回事?”
村长蹲下身,捡起几块碎玉,仔细检查。
玉石的断面很光滑,不像是外力击碎的,更像是从内部炸开的。
他站起身,神色变得极为凝重。
“我再试一次。”
这次,他决定不用玉石做媒介,直接施法。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体内的灵力开始运转。
他的双眼泛起淡淡的白光,然后他盯着陆浅浅,准备直接建立意识连接。
法术刚刚触及到陆浅浅。
噗!
村长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踉跄后退了好几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村长!”
药娘惊叫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
村长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抬头看向陆浅浅,眼神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刚才那一瞬间,他就像是用法术去袭击一位碾压自己的大能,结果被大能的被动防御顺带的反击伤到了神识。
这姑娘身上明明没有灵气波动。
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陆浅浅也是一脸懵。
这好端端的,玉怎么说碎就碎了?人怎么说吐血就吐血了?
从两人的反应来看,这两件事显然都和她有关。
可她什么都没做啊,就老老实实躺在床上而已。
难道这是她的金手指?
村长看向她的眼神也由和善变为了警惕,尽管知道陆浅浅听不懂,但他压低了声音才对药娘说道:
“这个小姑娘的灵魂有问题,像是被那种魔道修士夺舍了。我想把她带到燧皇面前检验一番。”
出于医者的本能,药娘下意识地想拒绝,因为陆浅浅伤得太重,绝对不能乱动。
但涉及到魔道修士……魔道修士向来凶残,手段诡异,如果真的是夺舍,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姑娘可以不用动,躺在床上就行。”村长擦干净嘴边的血迹,说道:“我们把床抬过去。”
“好。”
药娘先走到陆浅浅身边,蹲下来,指了指陆浅浅,又指了指外面,做出抬东西的动作,然后双手合十放在脸侧。
这是在示意她要继续躺着,不要乱动。
陆浅浅看懂了她的手势,稍微有些警惕,肌肉都绷紧了一点。
但看到药娘那副焦急解释的模样,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担忧,她又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很快判断出了情况。
应该是因为刚才的异常,这两个人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但又考虑到她身受重伤,不能随意移动,所以打算抬着床走。
去哪里呢?做什么?
带着这样的疑惑,陆浅浅选择了配合。
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反抗的能力,与其挣扎,不如看看情况再说。
村长和药娘一人一边,抓住床架,将整张床抬了起来。他们走得很小心,生怕颠簸到床上的伤员。
陆浅浅就这么被抬着,横穿了整个村庄。
路上有村民看到这一幕,都露出疑惑的表情,但看到是村长在做事,也没有多问,只是远远地指指点点。
很快,他们来到了村子里最大的建筑前。
那是一座庙宇,青砖灰瓦,飞檐翘角,虽然建筑风格古朴简单,但占地面积却不小,在这个小村庄里显得格外醒目。
庙?
陆浅浅心里一紧。
不会是看出来我是穿越者,要让神明净化我吧?
村长和药娘抬着她走进庙宇。庙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在燃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火味。
陆浅浅微微抬起头,看向了正前方的墙壁。
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
画像是用黑白线条绘制的,笔触细腻,构图复杂。
主体部分是一个人形,从穿着来看像是原始时代的先民,身上只围着兽皮,肌肉线条分明。
他摆出托举的姿势,双手高高举起,掌心捧着一团跃动的火焰,火焰的线条画得很生动,仿佛真的在燃烧。
他的脚下是一根粗大的木头,木头上竖着一根削尖的木棍,两者接触的地方画着细小的火星。
画中人的视线看向左侧,那里画着一棵参天大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树干上站着一只鸟。
那只鸟的形象很特别,身体圆润饱满,头部偏短,没有长尾巴,嘴上衔着一个类似铃铛的东西。
它的喙和树干接触的地方同样画着一缕火焰。
整幅画的背景是茂密的树林,天空中电闪雷鸣,乌云密布。
有几棵大树被雷电劈中,正在熊熊燃烧,浓烟滚滚。
虽然只是黑白线条,但画得极其细致,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陆浅浅盯着画看了一会儿。
画面的其他部分他没看懂,但那根削尖的木棍和火星……
这是在描绘钻木取火?
难道是燧人氏?
第1101章 燧皇
燧人氏,传说中钻木取火的先祖,华夏文明的火祖。
但是……
陆浅浅抬头的角度更大了一些,仔细打量画中那个人的面容,越看越觉得眼熟。
那轮廓,那眉眼……
正当她想要看得更清楚时,药娘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立刻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话,语气很着急,还腾出一只手想把陆浅浅扶回去,示意她不要乱动。
陆浅浅无奈,只能重新躺平,盯着庙宇的木质天花板。
但就在这一刻,她脑海中灵光一闪。
那张脸……
怎么和杨岁哥哥有点像啊!
陆浅浅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她想再抬头确认,但药娘一直盯着她,她也不好意思再动。
二人将床放到了地上。
村长虔诚且严肃的看着画像,从供台下取出一根香,点燃后恭恭敬敬地插入香炉,然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念诵祷文。
那祷文陆浅浅听不懂,音节古朴而悠长,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
村长的声音很虔诚,每一个字都念得清晰而郑重。
随着祷文的念诵,香炉中的那根香开始燃烧得更旺了。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但并没有向上飘散,而是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直直地飘向了陆浅浅。
陆浅浅瞪大了眼睛。
那缕青烟像是有生命一样,围着她的身体转了几圈,在她头顶、胸口、四肢上方都停留了片刻。
然后,它突然加速,直接钻进了陆浅浅的额头。
陆浅浅感觉额头一凉,但没有任何不适。
村长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幕,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药娘不明所以,小声问道:“村长,这是什么意思?”
村长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香进体内,代表这个姑娘确实有问题。”
药娘的心一紧。
“但不是坏问题。”村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如果是魔道修士夺舍,或者邪祟附体,那香烟就会直接把他绞杀。”
“现在香烟进入她体内,说明燧皇认可了她,她与燧皇有。”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鸟鸣突然在庙宇中响起。
“啾!”
两人猛地回头,看向墙上的画像。
画像还是那副画像,但画中那只原本站在树干上的鸟竟然不见了!
不!
不是不见了。
那只鸟正站在画像前的供桌上,歪着头,用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陆浅浅。
它的羽毛是赤红色的,身体圆润饱满,没有长尾巴,嘴上衔着一个小巧的铃铛状物体。
整只鸟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看起来既神圣又可爱。
这是……
阳燧鸟!
村长和药娘只愣了不到一秒,立刻反应过来,双双跪倒在地。
“燧皇显灵!”
但就在他们跪下的瞬间,香炉中的香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那光芒化作两道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两人的身体,将他们扶了起来。
那只鸟轻轻鸣叫了一声,翅膀都没扇动,就直接从供桌上飞了起来。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径直飞向陆浅浅。
陆浅浅想躲,但身体动不了。
不是被法术禁锢,而是她感觉不到危险,身体本能地放松了警惕。
那只鸟飞到她额头前方,停顿了片刻,然后……
“啾!”
它化作一道赤金色的光芒,直接钻进了陆浅浅的眉心。
陆浅浅感到眉心一热,然后意识开始下沉。
周围的景象迅速模糊,庙宇、村长、药娘,所有的一切都在远去。
她仿佛坠入了一片虚无的空间。
那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明黑暗,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能感觉到自己还有意识,但身体的感知却完全消失了。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或者说,她“感知”到了一个人。
那是画像上的那个人。
他站在虚空中,身上围着兽皮,肌肉线条分明,双手捧着一团跃动的火焰。
陆浅浅感知到的面容简直和杨岁一模一样,但气质完全不同。
杨岁给人的感觉是阳光开朗大男孩,而眼前这个人,散发着一种原始而强大的力量感,像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神只。
他看向陆浅浅,眼神平静而深邃,低沉而浑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也从未见过你。”
“但你却与我有些渊源。”
陆浅浅的心脏狂跳。
她想开口问:你是杨岁哥哥吗?你认识杨岁吗?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太危险了。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如果贸然提起杨岁,万一给杨岁哥哥带来麻烦怎么办?
更何况,虽然长得一样,但这个人和杨岁的气质差异太大了。她不能确定两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人似乎并没有在意她的沉默,继续说道:
“缘起缘灭,皆有定数。既你我有缘,我便赠你一物,作为见面礼。”
他抬起手,掌心的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火焰中分出一缕,缓缓飘向陆浅浅。
陆浅浅还没反应过来,那缕火焰就已经钻进了她的眉心。
温暖的感觉从眉心扩散到全身,她受伤的地方开始传来阵阵清凉感,疼痛在迅速减轻。
他没有要求陆浅浅做任何事,没有提出任何条件,就像一个长辈给晚辈送礼物一样随意。
甚至连再见之类的话都没说,周围的虚无就开始消散。
陆浅浅的意识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快速上升。
她想说声谢谢,但已经来不及了。
视线恢复。
陆浅浅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还在庙宇里。
村长和药娘站在她身边,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敬畏。
燧皇为这个姑娘显灵了!
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药娘忍不住问道:“村长,您见多识广,你的孩子还在外面修行,这种情况常见吗?”
村长摇头道:“香烟进入体内的情况,我家那个不争气倒是跟我说过。”
“燧皇显灵的情况也有过,但阳燧鸟直接出现并进入人体内,我闻所未闻,甚至在传记小说上都不曾看到过。”
“那可是阳燧鸟啊!燧皇的代行者,平时有一缕气息显灵都是天大的祥瑞。”
药娘看向还有些懵逼的陆浅浅。
“那这姑娘……”
“天大的机缘……应该说是福缘。”
村长看看陆浅浅,又看了看供台,说道:
“毫不夸张地说,我们甚至可以再建一个偏殿,专门供奉她。”
第1102章 魔丸
两人交谈的时候,陆浅浅也在尝试感知那份所谓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她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力量,这股力量温暖而澎湃,遍布全身每一个角落,仿佛让她和整个世界都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系。
这就是灵力吗?
额……等等,那人给我的是火,是不是?应该叫“火力”?
陆浅浅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睛,认真地感知起来。
她试着用身体里的这股力量去沟通周围的世界,然后小心翼翼地释放一点点出来。
轰!
一股狂暴的火焰从她身上猛然爆发!
火焰以她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
木质的地板噼啪作响,迅速被引燃。
墙壁上的木料也在火焰的舔舐下开始燃烧,火势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
强大的能量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内就吞噬了整座庙宇。
一道青烟突然从香炉中飞出,围着药娘和村长盘旋,形成了一层保护屏障,让他们没有被火焰波及。
但他们两个现在都傻眼了。
这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就烧起来了?
火势来得太快,几乎没给任何反应的时间。
不到十个呼吸,整座庙宇就被烧成了飞灰,只有供台和挂着画像的那面墙壁依然完好无损,在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
“额……”
陆浅浅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周围的废墟,表情有些尴尬。
没控制好。
她本来只想释放一点点试试,结果一股脑全出来了。
人家好心送自己见面礼,自己却把人家庙给烧了,这比魔丸还要魔丸啊!
她又看向震惊加懵逼的药娘和村长,更不好意思了。
两人站在青烟的保护下,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这……”
村长已经震惊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身体都变得僵硬无比。
庙被烧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庙就没了。
燧皇赐给这小姑娘的福缘到底是什么?
是不是有点过于暴力了?
药娘也很震惊,但她看到陆浅浅直接坐起来,又焦急地打手势,想让陆浅浅躺回去。
陆浅浅看懂了她的意思,直接翻身下床,然后在原地蹦跳了几下,表示自己身体已经没有问题了。
药娘瞪大了眼睛,赶紧上前,拉住陆浅浅的手臂,仔细检查。
她摸了摸陆浅浅的肋骨位置,确认没有异常,又掀开绷带看了看,那些原本还在渗血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她不太放心,拉着陆浅浅的双手,闭上眼睛,眼睛再次泛起翠绿色的光芒,准备用法术深入检查。
但这次什么都看不到了。
陆浅浅的身体就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包裹着,她的灵力根本进不去。
想到这姑娘刚刚接受了燧皇的福缘,药娘才稍稍放下心来。
既然是燧皇赐下的力量,那肯定不会有问题。
陆浅浅看着被烧成灰烬的庙宇,又看了看那面完好无损的墙壁和供台。
因为实在是说不出话,她只能双手合十,低头做出道歉的姿势。
药娘看着她这副模样,又看了看废墟,心里也有些忐忑。
烧毁庙宇可是大罪,按照规矩,这得受重罚的。
她看向村长,想看看他怎么处理。
村长此时已经回过神来了。他盯着那面完好的墙壁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祥瑞!这是祥瑞啊!烧毁庙宇,有不破不立之意。我们重新建一座更宏伟的庙宇,未来定有大机缘降临!”
陆浅浅看着这个还有点高兴的男人,歪了歪头,满脸疑惑。
她虽然不怎么信神,但她也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和把人家祠堂烧了没什么区别。
搁在主世界,不被打死就算那家人心善了。在这里,这人居然还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
药娘也有些疑惑,但很快就理解了村长的想法。
这个姑娘得到了燧皇赐下的福缘,所以她做的事情都是祥瑞。
庙宇被烧毁,但燧皇只是护住了他们两人,以及画像和供台,并没有降下惩罚,也没有收回福缘。
这更加说明了燧皇对这个姑娘的……宠爱?
药娘文化不高,只能想到这个词了。
村长看着周围的废墟,若有所思。
能释放那么强大的火焰,是不是代表这个姑娘已经有了灵力?
既然她已经有了灵力……
“药娘,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说完,村长脚下灵力涌动,整个人如同一阵风般冲了出去。
不到五分钟,他就回来了。
此时废墟周围已经聚集了一大群村民。庙宇突然起火,还烧得这么快,整个村子都看到了。
大家都很担心,纷纷赶来查看情况。
看到村长回来,有人立刻问道:“村长,这是怎么回事?庙怎么烧了?”
“燧皇的画像呢?你们有没有受伤?”
“要不要去镇上请仙师过来看看?”
村长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祥瑞!这是天大的祥瑞啊!你们不用担心,燧皇显灵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都觉得村长可能是被吓糊涂了。
庙都烧没了,这还能是祥瑞?
但村长没有多做解释,径直走到药娘和陆浅浅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圆润的白玉,将其悬浮在半空中。
然后他开始给陆浅浅打手势。
他指了指陆浅浅,又指了指她手边还残留着余烬的火焰,最后指向那块悬浮的玉石。
见陆浅浅还有些疑惑,他便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射出一道微弱的光芒,注入玉石中。
玉石立刻发出了柔和的白光。
到这里,陆浅浅终于明白了。
他是想让自己把体内的灵力注入玉石。
这块玉石应该就是用来帮助交流的工具,类似翻译器。
想到这里,陆浅浅深吸一口气,再次感知体内的那股力量。
这次她格外小心,只引导出了极小的一缕,然后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让它缓慢地注入玉石。
玉石的光芒越来越亮,从柔和的白光逐渐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村长的脸上露出喜色,他开口道:
“你好。”
陆浅浅听懂了!
虽然村长说的还是那种她听不懂的语言,但声音传入耳中后,自动在脑海里转换成了她能理解的意思。
她赶忙回应道:
“你好!”
第1103章 见过浅浅了?
“你说什么?浅浅失踪了!”
负电子世界的杨岁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急之下,急了一下。
“浅浅怎么会失踪呢?第一次任务不是挑了个简单点的吗?她还那么谨慎。”
“她在哪失踪的?有没有消息?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先别急。”陆渊这个亲哥哥倒是反过来劝杨岁了,“现在……”
还没等陆渊说话,杨岁就打断了他,有理有据地分析道:
“我怎么可能不急?她失踪就意味着跟你失联,跟你失联就意味着必然遇上诡异事件了。”
“我记得她有一个能传送回来的诡异物品吧?现在没传送回来,就说明她很可能已经遇到了危险。”
“浅浅绝对不是会在知道自己和你失联后,还会顶着风险继续调查的人。”
“现在什么?救援计划定好了吗?”
等杨岁噼里啪啦地说完之后,陆渊才缓缓说道:
“现在他们有一名队员已经回来了,根据他提供的信息,浅浅和其他队员很有可能也是被传送到了那个空间。”
杨岁说道:“由一个异空间传送到另一个异空间……那个异空间怎么样?”
陆渊把李伟的详细描述又给杨岁说了一遍,杨岁也瞬间捕捉到了关键词。
“有人影!那里有文明!”
他刚平复了点的情绪瞬间又急躁了起来。
“浅浅最好只是自己晕倒了,她要是被什么人伤到了,我……”
杨岁话说一半就卡住了,陆渊很自然地接了下半句。
“我会让他百倍偿还!”
杨岁也知道急没有用,喝了口水冷静了一下之后又问道:“那现在救援计划呢?”
陆渊说道:“采薇已经去那个异空间了,正在感知失联区域的情况。”
大概10分钟过后,苏采薇的声音在聊天频道响起。
“我感受到的里面大部分正常,和这个异空间的其他区域没什么区别,只是偶尔会有一些空间混乱。”
“但是……”采薇话锋一转,组织了一会语言才说道:
“里面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嗯……就像是我感知到诡异那样,那要更……奇怪一点。”
因为采薇本身的能力就抽象,所以她也无法找到合适的词语去描述。
但陆渊和杨岁都能明白她的意思。
“更奇怪的感觉……”
杨岁思考一会儿,结合与陆渊失联这一情报,他下意识地想到了一个猜测。
“那你会不会跟我们或者爷爷有关?”
陆渊说道:“有可能。”
采薇立即说道:“我进去救浅浅。”
“不行!”
陆渊和杨岁在聊天频道中同时否定。
采薇有理有据地说道:“我去救她成功率最高,其他人去很有可能会再次遇险。”
“这不是成功率不成功率的问题。”陆渊说道:“主要是里面存在危险性,不能让你去冒险。”
采薇反驳道:“你和其他人是通过子体联系,但是你在我意识中的算是本体,基本不可能会失联。”
“我的感知范围很大,各种危险只要不是瞬发,就很难靠近我。而且我也可以像岁一样,带上很多诡异物品。”
“其实真论起来,我甚至可以说是正电子世界的第一战力!”
陆渊耐心地说道:“岁现在可以到处浪,不是因为他多强,而是因为他可以复活,有几乎无限的容错,而你没有容错。”
苏采薇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不管你怎么说,现在我去救是最优解。而且刚才岁也说了,那里很有可能跟我们或爷爷有关。”
“岁要是在这边,我就跟你一样当指挥了,但岁不在,你又没有身体,不就只能我去吗?”
陆渊反驳道:“事实这么个事,但是道理不是这样……”
两人在这个问题上辩论了起来,杨岁站在陆渊那边劝采薇。
劝了一会儿后,杨岁突然愣住了,整个人就像发呆发到极致,意识剥离了一瞬间一样。
但陆渊并没有感知到,他正准备彻底瓦解采薇的观点时,杨岁忽然说道:“你们先别吵了。我好像……”
说到这里,杨岁卡住了,搜肠刮肚地寻找语言。
陆渊和采薇焦急地问道:“好像什么?”
“嗯……”杨岁想了半天,最后给出来了一个稍微合理点的描述,“好像见到浅浅了。”
陆渊和采薇:“???”
杨岁赶忙补充道:“应该说是感觉,感觉懂吗?不是肉体层面见过,而是在诡异层面上,很难形容,你们能明白吗?”
“明白。”陆渊说道:“既然你有这种感觉,那这下可以确定了,里面肯定和我们有关。”
采薇补充道:“而且浅浅已经接触到了。”
这两人准备开始分析的时候,杨岁又赶忙说道:“那种感觉不是刚才见过,更像是见过……不知道怎么说了,反正不是刚才。”
现在他的描述更抽象了,连陆渊和采薇都听不懂了。
他们两个开始思考杨岁到底是什么意思,杨岁也在思考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第1104章 修行路
“所以说,你是从世界之外来的?”
村长听了陆浅浅简单的自我介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见浅浅不想细说,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在这片信奉燧皇的土地上,他坚信能被燧皇赐下福缘之人,绝对不可能是坏人。
陆浅浅主动暴露部分来历,并在这个过程中进行了试探。
见村长态度温和坦诚,她便顺势询问起这个世界的事情。
村长也没隐瞒,在确认陆浅浅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便决定一切的开始讲起。
“在很久很久之前,天与地还没那么分明的时候。我们人族和走兽飞禽没什么两样,住在黑暗的洞穴里,畏惧寒冷,害怕黑夜,吃着生冷的血肉,寿命短暂如朝露。”
“直到燧皇出现……”
“燧皇本是部落里一个普通的年轻人,但他喜欢观察天地万物。”
“他看见鸟雀啄击枯木,木屑飞溅处竟迸出点点星火,看见雷电劈中树木,燃起熊熊烈焰。他想:鸟雀能生出火,雷电能生出火,人为什么不能?”
“于是燧皇开始尝试。他找来坚硬的木头,用石片反复钻磨。手磨破了,血染红了木头,他就用兽皮裹住手继续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部落里的人都笑他痴傻,说他妄想掌握天火之力。可燧皇不理会,他总觉得,那火光里藏着某种比温暖更深的东西。”
“终于有一天,干燥的木屑冒起了青烟,一点橙红色的火星跃了出来,落在枯草上,燃起了第一簇真正的火。”
“不是天降的雷火,不是偶然的山火,是人用自己的双手从木头里取出来的火!”
“族人围聚过来,在火光中欢呼。但燧皇却盯着那跃动的火焰,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他感觉到,这火不只是在燃烧木头,更像是在引动天地间某种无形的气。温暖是这气的显化,光明也是,甚至草木生长、风雨流动,似乎都与这气有关。”
“燧皇将这种无处不在的,蕴含生机的力量,称之为灵气。”
“他尝试引导这些灵气。最初只是想让火焰更旺,却意外发现,当灵气顺着呼吸进入体内,会像溪流般流淌过四肢百骸,驱散寒冷,消除疲乏,连旧伤都慢慢愈合。”
“燧皇意识到,人族不仅能从木头中取火,更能从天地间取来滋养自身、强健体魄、延年益寿的气。”
“于是,燧皇创立了第一条引气入体的法门,并传授给部落众人。”
“自那以后,人族才真正踏上了修行之路,又有诸多先祖相继出世,沿着燧皇开辟的修行路继续前行。”
“我们懂得了吸纳天地灵气,淬炼肉身,开启智慧,一步步走出蒙昧,建立城市国家,传承文明。”
“这一切的源头,便是燧皇钻木取出的那第一簇火。那不仅是火,更是人族窥见天地至理的第一只眼睛。”
村长说完,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补充道:
“你得到了燧皇的福缘,便相当于得到了整片天地整个人族的气运。”
“刚才那只神兽你认得吗?”
“不认得。”陆浅浅摇了摇头。
村长给她解释道:“那只神兽名唤阳燧鸟,传闻当年燧皇就是看它啄击枯木出现火星,才有了钻木取火的想法。”
“这位神兽是燧皇在人间的代行者。阳燧鸟亲自现身,代表燧皇为您赐福。”
“这真是……”村长的语言已经匮乏了,只能说道:“天大的福缘啊!”
与此同时,在邻近的一座更高山峰上,一对少年少女立于山巅。
山风凛冽,吹动他们的衣袍。
少年望着村庄的方向。
那里有他熟悉的屋舍,有升起的炊烟,有他年迈的母亲。
他眼中闪过一抹深切的向往,但那光芒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化为一片沉静。
“你不回去看看吗?”
身旁的少女轻声问道。
她容貌清丽,气质却有些虚幻,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不能。”
少年摇了摇头,声音平静。
“我身上背负着此世的所有因果,一丝一毫都不能沾染给他们。回去看一眼,或许就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变数。”
“你很想念你的母亲,对吗?”少女看着他。
少年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
“她不是我的母亲了。我已在燧皇的见证下与她断绝亲缘。莫要再说这种话,她会沾染我的因果。”
“何至于此啊……”少女叹息。
她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少年骨子里是个恋家又孝顺的人,天赋更是足以与当世天骄争雄。
可为了那份沉重的责任,他亲手斩断了与尘世的所有牵挂,如今陪伴他的,只有她这个“不算人的人”。
少年似是看穿了她的思绪,抬头望向苍穹中的太阳。
阳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却映不暖那双过于清醒的眼睛。
“自燧皇为众生打开修行路以来,世人皆吸收天地灵气为己用。”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在陈述一个无可回避的事实。
“人之生死乃天命,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这本无错,人族当自强。”
“可当修行者万载不灭,当强者越来越多,天地灵气的消耗便远多。”
“灵气之无尽为虚,人之无尽却为实。”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世界崩塌之期只会越来越近。”
“截断众生的修行路,为天下苍生再谋一线生机,这是我必须做的事。”
少女低声道:
“可天下苍生并不会感激你。如果他们知道,最近那些阻人道途、削人修为的天劫都是你的手笔,他们一定会恨死你。”
“日后,你也不会像燧皇一样,受世人供奉,享万代香火。”
“我知道。”
少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但这件事情不能不做。哪怕无人知我,哪怕世人恨我,骂我是断绝仙路的罪人,我也必须要做。”
“有些路,总要有人去走。”
少女眼中流露出心疼。
“你眼里装着天下苍生,却唯独没有你自己。”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望向远山。
忽然,他心中一动,似有所感,目光猛地转向村庄方向。
那里,被烧毁的祠堂旧址上,隐约有一缕细微的熟悉波动传来。
他瞳孔微缩,低声自语。
“那里……燧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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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5章 不同的选择
“什么?”
少女似乎是没听清少年说的什么。
“那里有燧皇的气息?”少年指着那个被烧毁的庙宇说道。
“燧皇?”
少女一脸疑惑的看过去,而后大惊失色,语出惊人。
“那怎么被烧了?该不会是燧皇干的吧?”
她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没想到这个一向尊敬燧皇的少年却点了点头。
“有可能。”
“啊?”少女懵逼了,“这只是有燧皇的气息而已吧?燧皇怎么可能闲得没事把自己的庙烧了?”
少年摇头道:“那里可不仅仅只是气息,燧皇似乎是在那里显灵了。真正意义上的显灵,就像我与他的相见一样。”
少女先是一愣,然后喜上眉梢。
“那太好了,说明又有人被燧皇选中了!你终于不再孤单了。”
“话说你们这小村子真是人杰地灵啊,一个村子能出两个被燧皇选中的人,不得了不得了。”
“咱们现在过去找那个人,还是再观察一会?用不用我直接引动天道试探他一下?”
听着少女喋喋不休,少年回头看向她,只轻声说了一句。
“我不孤单。”
他的声音很轻,但少女好像听到了,立即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大点声。”
少年又转过头去,不再言语。
少女直接跳到少年面前。
“嘻嘻,我听到了。”
“是不是因为有我,所以你不孤单呀?”
少年又转过头,少女身体前倾,伸着头跟他对视。
“是不是嘛,是不是嘛。”
……
“所以抛开那些没有依据的传说,燧皇就是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存在,对吗?”
陆浅浅简单地总结了一下村长讲述的内容,最后向他确认。
“没错。”
村长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燧皇为众生开辟了修行之路,可以说,没有燧皇就没有如今的一切。每一名修士在踏上修行之路前,都要祭拜燧皇。”
陆浅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听村长所讲,燧皇的故事和她所知道的燧人氏出奇地相似。
不,不能说是相似。
钻木取火那一段,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燧人氏钻木取火后,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他将火带给人类,研究火的用途,让人类从此与万兽区别开来,走向了文明。
而这个世界的燧皇,却在火之外发现了灵气,并以此为众生打开了修行的大门。
陆浅浅甚至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是因为当年两个“燧”在同一个节点选择了不同的方向,才导致两个世界走向截然不同的文明形态?
但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以蓝星现在的科技水平,如果空气中真的存在灵气这种物质,早就应该被仪器检测到了。
除非这东西根本不属于物质范畴,而是唯心的存在。
只是……
燧皇为什么和杨岁哥哥那么像?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一直卡在她脑子里。
根据燧皇对她说的那几句话来看,祂并不了解主世界,甚至连她这个人都是第一次见。
从这个角度来说,燧皇和杨岁哥哥应该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但长相完全一致这件事,绝对不可能是巧合。而且燧皇莫名其妙的就说与她有缘,不能真的是主角光环吧?
先放着吧。她在心里记下这个疑问,等有机会再慢慢查。
陆浅浅收敛思绪,开始梳理眼前的处境。
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留下来调查这个世界。
她被这个世界的至高存在赐下了福缘,安全问题基本可以保证。
而这个世界的性质非常特殊,它无法被简单归类为异空间。
不仅仅是因为这里存在高度发展的修炼文明,关键是这里还有其他异空间所没有的日升日落。
对主世界来说,这里的研究价值巨大。
第二,尽快找到虫子,传送回主世界。
她失联这么久,哥哥、采薇姐姐还有田局长不可能坐视不管。
搞不好现在田局长已经在调配救援队伍了,甚至可能准备强行进入失联区域。
如果她能先回去报个平安,至少可以避免一场不必要的人力物力消耗。
两条路都有道理,但无论选哪条,第一步都一样。
先找王建国。
她晕倒的时候,王建国就在她身边。
如果他没有自己醒来,并用虫子传送回去,应该就在附近某个区域。
如果那一带找不到人,那他要么已经清醒过来,用虫子传送回去了,要么,是出了什么意外。
陆浅浅最希望的结果是找到王建国,让他先回主世界报平安,自己则留在这里继续调查。
这样两件事都能兼顾,是目前最优解。
思路理清,她利落地结束了和村长的谈话,转而问药娘是在哪里发现她的?
药娘想了想,从随身的布袋里摸出一截树枝,蹲下来在地上画了张简单的示意图。
她指了指村子的方向,又在图上画出一条山路,最后在一处位置点了点。
“就是这里。”
陆浅浅认真地看了看,将路线记在脑子里,然后抬头道了声谢。
起身,道别。
药娘和村长都没有出言阻拦,毕竟现在的陆浅浅不管做什么都是祥瑞。
村长甚至主动问道:“需要我派个人陪你去吗?后山地势复杂,不太好走。”
陆浅浅婉拒了,独自一人出发。
第1106章 天道烙印
村长一路将陆浅浅送到村口,围观的村民也一直跟着。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燧皇显灵,阳燧鸟出现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在村子里散开。
药娘还没走到村口,就已经有好几个村民围了上来,压低声音向她确认。
药娘点头后,那些村民顿时震撼无比。
几个年长的老者得到消息后,立即拄着拐杖赶了过来,开始围绕礼数不周训斥村长。
毕竟那可是被燧皇亲自赐下福缘之人啊!
平常一缕青烟都算是燧皇显灵了,现在阳燧鸟直接出现,这要是让那些大宗门或者国家处知道,肯定会把这姑娘邀请过去当供奉。
而他们不仅没把人供奉起来,甚至连口饭都没给人吃。
这简直是没有礼数!让其他村的人知道了,肯定会嘲笑他们是异域蛮夷!
村长被堵在原地,却又不敢反驳。
他回头望了一眼。
陆浅浅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山路的转角处。
……
山路蜿蜒,两侧是茂密的林木,偶尔有鸟鸣声从深处传来。
陆浅浅觉得自己走的太慢了。
药娘画的那张示意图看起来简单,但实际走起来山路崎岖。
按这个速度,没几个小时根本到不了。
她停下来,看了看四周,又低头感知了一下体内的灵力。
既然会飞的修士满天都是,那她现在有了灵力,应该也能飞吧?
原理一个是……用灵力托住身体,然后移动。
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思路没什么问题,便开始尝试。
灵力缓缓涌动,她感觉脚底下有一股力量在往上顶,身体随之轻盈起来。
她飘起来了。
一米,两米,三米……
陆浅浅心里正暗暗得意,下一秒,身体突然开始倾斜。
重心歪了!
她慌忙调整灵力,但越调越乱,对灵力的控制瞬间崩盘。
原本被她小心牵引着的力量像是脱了缰,在体内撒开了野,噌的一下全部爆发出来。
她就像一只漏气的气球一样,在空中毫无章法地乱窜。
忽而蹿高,忽而俯冲,忽而横着飘出去好几米,整个人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头发被风吹得乱成一团。
眼看就要重重落地,眉心猛地一热,一道赤红色的虚影从她眉心飞出。
是阳燧鸟。
它展开双翼,稳稳地托住了陆浅浅的身体,将她缓缓放落在地面上,然后化作一缕光,重新没入她的眉心。
陆浅浅坐在地上,一脸呆滞。
飞行这件事,还是得练。
不远处,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少女死死地咬着自己的袖口,整张脸憋得通红,肩膀抖得厉害。
少年站在她旁边,自始至终都没有笑。
少女憋了好半天,终于把笑意压了下去,侧头看向少年。
只见少年眉头微皱,目光落在陆浅浅身上,若有所思。
少女心里明白,他是对燧皇选中之人存有敬重,所以才没笑出来。
她轻咳了一声,收敛了表情,正打算说些什么,却听少年先开了口。
“我无法将她烙印于天道之中。”
少女愣了一下:“都是被燧皇选中的人,你烙印不了很正常吧?”
“不一样。”
少年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忽视的凝重。
“她给我的感觉是天道早已在她身上留下了印记,但她现在又确确实实游离在天道之外。”
少女的笑意彻底散了,皱起眉头,认真地想了一想:
“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还有人能刻下印记吗?”
“没有。”
“那她这是什么情况?”
少年沉默了片刻,视线仍旧落在那个正在整理凌乱头发的身影上。
“不知道。或许和燧皇有关。”
……
陆浅浅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环顾四周。
然后她就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
刚才那一通乱飞,方向全乱了,药娘画的那张示意图上的参照物一个都对不上。
她本来应该沿着山路往后山崖边走,但现在周围全是密林,连路都没有。
陆浅浅叹了口气,正打算想办法辨认方向,余光突然瞥到了什么。
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半掩在灌木丛中,反射着金属光泽。
她快步走过去,扒开灌木丛,
是Shallow!
陆浅浅心里一喜,立刻蹲下来检查。机械蜘蛛的八条腿蜷缩着,主体部分有几道划痕,但整体结构完好,没有严重损伤。
应该只是受到了冲击,然后感知到主人不在附近,便自动进入了休眠状态进行自我保护。
陆浅浅像训练时的一样,熟练地解除了Shallow的自我保护状态。
机械蜘蛛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八条机械臂缓缓伸展开来,发出细微的机械运转声。
“身份确认。系统重启中。”
熟悉的电子音响起,陆浅浅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Shallow,合体。”
“收到。”
机械蜘蛛迅速解体,金属板块重组,覆盖到了陆浅浅身上,形成一套完整的外骨骼装甲。
熟悉的包裹感传来,头盔内的抬头显示亮起,各项数据开始刷新。
陆浅浅活动了一下手臂,装甲运转流畅,没有任何卡顿。
她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
当时她和王建国是一起被袭击的……嗯……可能不是袭击,大概率是两个强者战斗产生的余波。
既然Shallow只是受损不严重,那王建国的“建军”应该更不可能出问题,毕竟那可是重型装甲。
“Shallow,搜索附近区域,定位建军的信号。”
“正在扫描……”
片刻后,Shallow的声音响起。
“未检测到建军的信号。扩大搜索范围中。”
陆浅浅看了一眼抬头显示上的地形扫描图,决定从空中搜索。
这次有装甲辅助,飞行应该不会再出问题了。
“启动飞行模式。”
装甲背部的推进器开始预热,陆浅浅双脚离地,缓缓升到低空。
她控制着高度,在树梢上方十几米的位置稳定下来,然后开始沿着一定范围搜索。
不远处。
少年和少女看着陆浅浅身上突然出现的那套装甲,眼神里都带着疑惑。
少女盯着那套金属装甲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开口。
“这是甲胄吗?看起来好像有灵智,刚才那个蜘蛛应该就是器灵吧。”
少年摇了摇头:“我在上面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
“那是什么?”少女更困惑了,“总不能是我们没见过的生物吧?”
少年又说道:“我也没感受到生命气息。”
少女:“?”
她歪着头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耸了耸肩,笑着说:
“看来被燧皇选中的这个人确实有点特殊啊。现在怎么说?我们要跟上去吗?”
“跟上去。”
第1107章 濒死
陆浅浅在空中盘旋了大约十分钟,头盔里终于shallow传来的提示音。
“检测到建军的信号,距离约500米,方位东北方向。”
“锁定坐标,导航过去。”
陆浅浅调整方向,朝着信号源飞去。
很快,她就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重型装甲。
建军以跟随模式的形态瘫在地上,机身并没有明显损坏,只掉了点漆,应该也是进入了自我保护状态。
陆浅浅落地,快步走过去。
“Shallow,接入建军系统,使用队长权限解除休眠。”
“正在连接……权限验证通过,解除休眠模式。”
建军的指示灯缓缓亮起,发出低沉的机械音:“系统重启。”
“建军,我是陆浅浅,现在命令你定位王建国的位置。”
“收到。正在扫描……”
片刻后,建军给出了结果:“未检测到主人的生命信号。建议扩大搜索范围。”
陆浅浅皱了皱眉。
建军在这里,王建国不可能离得太远。
“扩大到最大搜索半径。”
“正在扫描……未检测到主人生命信号。”
还是没有?
陆浅浅思索了片刻,做出决定:
“转移搜索区域。Shallow,计算冲击波的可能抛射方向,规划新的搜索路线。”
“正在分析……冲击波方向……损坏……分析结束,建议向东北方向搜索。”
陆浅浅再次升空,带着建军转移到了新的区域。
这片区域地形更复杂,有不少山石和沟壑。建军的扫描系统再次启动。
“正在扫描……未检测到主人生命信号。”
还是没有。
难道他已经醒来回去了?
陆浅浅没有放弃,继续下达命令。
“shallow,重新规划搜索区域,优先搜索地形复杂的位置。”
“收到。建议搜索西北方向,该区域有山崖和密林,可能存在视觉盲区。”
陆浅浅第三次转移位置,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这次,建军终于传来了不同的提示。
“检测到微弱生命信号……正在确认……确认为主人王建国。距离80米,方位正北,位于崖边。”
陆浅浅心里一紧,立刻加速飞过去。
王建国挂在山崖边一棵斜着生长的树上。
那棵树从崖壁斜伸出去,王建国的身体卡在树干和一根粗壮的树枝之间,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
树干的倾斜角度很大,再偏一点点,他就会直接滚下悬崖。
陆浅浅悬浮到树干近处,先抓住王建国的手臂,确认抓牢后,才慢慢把他从树枝间拽出来,带着他飞回了平地。
“Shallow,切换跟随模式,启动医疗扫描。”
外骨骼装甲从她身上解体,重新组装成机械蜘蛛的形态。
Shallow的几条机械臂展开,其中一条伸出扫描仪,对着王建国全身进行详细检查。
五分钟过后,Shallow的声音响起。
“扫描完成。目标生命体征极度微弱,已进入濒死状态。”
“检测到多处内脏损伤,肋骨骨折三处,颅内有轻微出血,失血量约1200毫升。建议立即进行急救处理。”
陆浅浅的心沉了下去。
王建国受的伤可能没有她当时严重,但关键在于,她得到了救援。
药娘用草药和法术稳住了她的伤势,燧皇的福缘更是直接治愈了她。
而王建国什么都没有。
他就这么挂在树上,伤势一点点恶化,从重伤变成濒死。如果再晚找到他几个小时,可能就真的来不及了。
“Shallow,注射通用急救药剂,优先稳定生命体征。”
“收到。”
Shallow的一条机械臂变形,露出注射装置,两支透明的药剂被依次注入王建国的颈侧动脉。
一支是止血剂,一支是生命维持剂,这是外骨骼装甲标配的急救药物,能在短时间内吊住濒死者的命。
药剂注射完毕。
陆浅浅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做出了决定。
必须马上带他回村子,找药娘治疗。
顺便跟药娘学点治疗用的法术。不能每次都这么被动。
“Shallow,合体。”
装甲重新覆盖到陆浅浅身上。
她看着躺在地上的王建国,一时间有些犯难。
就这么拎着他飞回去的话,不管它飞得再怎么稳,肯定会有所颠簸,那样伤势会再次加重。
王建国现在的状态根本经不起二次伤害,搞不好还没飞到村子就已经撑不住了。
她沉思了片刻,目光落在地上的建军身上,心中一动。
“Shallow,将王建国的身体检查报告传输给建军。”
“传输中……传输完成。”
陆浅浅对建军说道:“建军,我是陆浅浅,现以队长身份启动紧急预案,申请获取最高权限。”
建军:“主人濒死状态确认……队长身份验证中……验证通过。最高权限已开放。”
获得最高权限后,陆浅浅立即对建军下达了指令。
“我现在命令你与王建国合体,切换为护航模式,跟随我飞行。”
“收到。”
第1108章 大因果
现在的外骨骼装甲都高度智能化。
有人穿戴就是外骨骼装甲,没人穿戴就是机器人。
陆浅浅让建军和建国合体,再让建国军跟着飞行。
以前是人驱动装甲,现在是装甲驱动人。
建军只要保持平稳飞行,不做多余动作,对王建国来说就相当于一副会飞的封闭担架,比任何转运方式都要稳妥。
陆浅浅先下令让建军在低空悬浮,然后自己飞上高空,确定村庄的方向后,才降落到低空,带着建军飞过去。
而这一切都被少年少女看在眼里。
“她居然还有一个同伴,看看那个同伴也有一个类似的甲胄。”少女饶有兴致地说道:“有意思,这天下居然还有我们两个不知道的东西。”
她看着陆浅浅离去的方向,扭头问少年,“怎么说?还是跟上去吗?”
“嗯。”
“再跟可就跟到那个村子里了。”
“村子不大,我们在外面就行。”
“她那个同伴伤得不轻,我感觉你可以找个时机现身,把她同伴救过来,至少给人留个好印象。”
“再观察一会儿。”
“好吧。”
两人又跟了上去,刚走出不远,少年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忽然停了下来,皱起眉头。
“我感知到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生物。”
“生物?”少女问道:“该不会又是那个甲胄吧?”
少年摇头道:“不是,就是有生命力的生物。”
说罢,少年一步踏出,不到两个呼吸,又回到了原地,手里握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容器。
少女盯着那个金属容器看了一会儿,忽然像炸了毛的猫一样。
“快把它丢掉,上面有大因果!”
少年心中一紧,没有任何犹豫,又是一步踏出,将金属容器放回了原位,瞬间回来。
少女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开始冷静思考。
“那东西的材质看着跟那个奇怪的甲胄差不多,应该是那个人的东西。”
“真是奇了怪了,她本人和那么大的甲胄我都没感觉到什么,就那个巴掌大的小玩意却蕴含大因果。”
“难道这就是燧皇选中她的原因?”
“不知道。”少年严肃地说道:“既然有大因果,那就不想不念。”
“说的也是。”
……
“终于到了。”
陆浅浅在距离村庄还有一段距离时就下令建军开始缓慢减速。
速度太快的话,急减速产生的G力足以在这个节骨眼上再伤王建国一次。
最终,她在燧皇庙的废墟上方悬停下来,缓缓降落。
庙宇已经被烧成了一片焦黑,周围却围满了人,也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听到空中传来动静,众人下意识以为是路过的散修,不在意地抬起头,却看见了一个铁疙瘩正对着他们缓缓降落,
气氛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有人已经抬起手,将兵器召至掌中,摆出了戒备的架势。
陆浅浅注意到下方警惕的众人,下令让Shallow解开头盔。
金属面甲向两侧分开,露出她的脸。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几个人认出了她,二话不说就把兵器丢了出去。
然而下一秒,几根拐杖结结实实地敲在了他们脑袋上。
兵乃不祥之物,在祥瑞面前动兵器,是大忌中的大忌。
村中长者这一拐杖下去,几个年轻人痛得龇牙咧嘴,却连喊都不敢喊出来。
陆浅浅落地,村长已经迎了上来,取出玉石注入灵气。
陆浅浅引导一丝力量渡入,两人之间的沟通渠道重新打开。
她没有寒暄,开口第一句便是:
“我的朋友受了重伤需要救治,麻烦您了。”
说话间,她已经开始四下张望,寻找药娘的身影。
“药娘去磨药了。”
村长招来一个腿脚最利索的年轻人,低声嘱咐了两句,年轻人立刻撒腿跑开。
“我已经让人去叫她了,很快就到。”
之后他又抬头看向空中那个以更慢速度降落的建军,问道:
“请问那个是您的朋友吗?”
“是。”陆浅浅点了点头,说道:“他的伤势应该和我的差不多,但是更严重一点。”
村长说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拼尽全力治好您的朋友。”
“谢谢。”陆浅浅感激地道谢,想着一定要好好的报答药娘和这个村长。
那可是救命之恩啊。
两人说话的功夫,村里的长者也走了上来。
陆浅浅就是个有礼貌、尊重老人的孩子,见到老人刚想着怎么行礼,却见老人放下拐杖,一脸严肃,接着双腿一弯就要跪下。
这把她吓得不轻,直接一个箭步上去把人扶了起来。
村长上来解释道:“您得到了燧皇赐下的福缘,理应得到我们的供奉。”
“别别别……千万别。”陆浅浅连连摆手。
供奉什么的太奇怪了。
我还活着啊!
好在这些人很听话,没有执着于供奉。
毕竟,供奉是对福缘的尊重。
现在福缘本身说了不用供奉,再执着于供奉就是不尊重。
那些想要跪下的长者知道陆浅浅听不懂这里的语言,也纷纷将灵气注入到玉石中,开始和陆浅浅交流。
他们说的都是一些招待不周,还请原谅之类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尊敬的意味。
陆浅浅和他们说了两句话后,建军终于落地了。
她下达了切换跟随模式的指令,然后扶住王建军平躺下来。
看到一个铁疙瘩里面出来个人,而且铁疙瘩还变成了奇怪的东西,众人都是一惊。
村长顾不上围观,检查王建国的伤势。
他不精通医术,但当了这么多年村长,见过的伤也不少。
只一眼,他心里就沉了三分,伤得着实不轻。
他抬手对着王建国施了个治疗术,落下去却像一滴水渗进了沙地,几乎没有泛起什么涟漪。
毕竟他学的都是最低级的法术,也就能治疗一些轻微的皮肉伤。
好在那个小年轻带着药娘赶了过来。
听说有伤者,药娘一路小跑过来,而那个小年轻则是帮她背着背篓,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药材。
看到地上的王建国,药娘只和陆浅浅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蹲下来检查王建国的伤势。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眼中的绿光消散,一脸的严肃。
陆浅浅赶忙问道:“情况怎么样?”
“伤得很重。”药娘没有绕弯子,“身体内部已经乱成了一团,脏腑和骨骼受损,气息紊乱。”
说完也没等陆浅浅再开口,她已经回身打开药篓,开始快速翻找药材,手法熟练地搭配。
片刻后,就着现磨的药粉敷上伤处,又接连打了好几个治疗术,掌心的绿光一道接着一道,落得密密麻麻。
忙活了许久,王建国整个人已经被裹成了粽子,从头到脚散着草药的气味。
药娘站起身,长叹一口气,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歉意。
“你的朋友性命可以保住了……但他可能会成为废人。”
“抱歉,我尽力了。”
“保住性命就行了,非常感谢您。”陆浅浅连连对药娘道谢,药娘却不太敢受。
村长立即说道:“您可以带他去最近的青水城,那里的强者会更高阶的治疗术,说不定可以治疗您的朋友。”
“你身上有燧皇的福缘,他们一定也全力相助。“
“青水城……”陆浅浅问道:“离这里多远?过去要多久?”
村长回答道:“半天的时间就足够了。“
确实不远。
陆浅浅当即就下决定,去青水城。
能不留后遗症自然最好。
第1109章 燧皇出手
村长主动提出带路,说自己在青水城有几个相识,去了也好说话。
这次陆浅浅没有推辞,点头应下。
正准备出发的时候,她无意间扫了一眼脚边烧焦的木头,忽然顿住了。
而后她缓缓转过身,视线落在了废墟中唯一完好无损的东西上。
燧皇的画像。
她释放出的火焰烧穿了四面墙壁,熏黑了每一寸木料,偏偏那幅画毫发无损,悬在焦黑的断壁之间。
不远处,少女侧眼看向少年,说道
“现在登场是最好时机。以我们的本事,治好那个人跟呼吸一样简单。”
“这会儿过去,雪中送炭,能给人留个好印象。”
少年正要开口,眼神忽然微微一动,落在陆浅浅身上。
少女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也沉默了一瞬。
之间陆浅浅找出三根没有被烧到的香,命令建军释放出一点火焰,把香点燃。
而后她将三根香稳稳插入香炉,退后半步,对着画像低下头。
香燃起来的瞬间,陆浅浅心里其实没有太大把握。
她只是隐约觉得,王建国和自己都是从“世界之外”来的,兴许也和燧皇有什么缘分。
她的伤就是燧皇治好的。
既然如此,试一试,总归没有坏处。
青烟升到一定高度,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缓缓折转方向,开始在王建国周围盘绕,一圈、两圈,越收越紧。
最终无声无息地渗入他的身体,散得干干净净。
燧皇又显灵了!
周围的村民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随即哗啦啦地跪了下去,额头触地。
陆浅浅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而等了片刻,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阳燧鸟的虚影,没有任何动静。
王建国依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心里那点刚燃起来的期待慢慢淡了下去。
不过……青烟进去了,总不会是毫无意义的,燧皇肯定出手了。
她这样想着,想对着画像跪下道谢,膝盖刚弯,却感觉有一股力量把她托了起来。
她愣了一下,最终只是弯腰,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她直起身,正准备转头叫村长出发,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陆浅浅猛地回头。
王建国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手指先动了,然后是手臂,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还能控制这副身体。
他偏过头,眼神还有些涣散,对上陆浅浅的视线,沉默了两秒,哑声开口。
“队长……”
“我在。”
陆浅浅已经蹲下去,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
“你没事了,醒了就好。”
不远处的少女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我记得燧皇不会随便显灵吧?这是那个姑娘拜出来的?还是她那个同伴也……”
少年回答道:“都有……但她那个同伴似乎并没有被燧皇选中。燧皇只是单纯地给他治疗了伤势。”
“三根香就能让燧皇出手……”
少女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看着那边乱成一团的村民和蹲在地上表情算不上太平静的陆浅浅。
“那我们先不出去了?”
“再等等。”
……
“队长,我们这是在哪里?”
王建国的身体恢复得很快,甚至都已经可以坐起来了。
闻到了一股草药味,皮肤上又传来奇怪的触感,看到自己被包扎的身体,他还有些懵。
看到周围又除了陆浅浅之外的其他人之后,更懵了。
和陆浅浅醒来后的反应一样。
这里居然有人有文明!
队长不可能这样子给他包扎,更不会用草药。
说明是这里的原住民救了他。
陆浅浅知道王建国有很多疑惑,便说道:“这里的情况说起来很复杂,我先简单跟你说一下。”
“首先,这里不是异空间,而是一个类似主世界的地方,关键的是,这里还是修仙世界。”
ixs7.com 第1110章 入乡随俗
陆浅浅掌握的信息本来就不多,无非是几个关键点。
这里是修仙世界,有灵力,有修士,人可以御剑飞行,有一个叫燧皇的至高存在开创了这里的修行之路。
而她自己,因为某些原因得到了燧皇赐下的福缘。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自己额头上那个鸟形的火焰印记。
王建国眼神里浮现出震惊,但表情没什么变化,一副“情况已了解,等待下一步指示”的模样。
两人用的是蓝星语言,说话声音也压很低。
不远处,两个偷偷摸摸的家伙也想偷听。
但是……
少女认真听了半天,愣是一个音节都没抓住,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们说的什么语言?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也不知道。”少年皱着眉头,“但他那个同伴也无法被天道烙印。”
“还是已经烙印过了吗?”少女问道。
“对。”少年点头,“燧皇出手可能是因为这一点。”
……
简单的给王建国解释完了后,陆浅浅才开始问道:“感受一下你的体内有力量吗?”
王建国愣了一下,不明白队长什么意味,能看着陆浅浅那认真的眼神,缓缓抬起手臂,解掉上面包扎的布带。
而后,在陆浅浅期待的眼神中,他的手臂弯曲并发力,露出了自己那健壮的肱二头肌。
“有力量。”
陆浅浅:“……行,没事了。”
她揉了揉眉心,又问道:
“你有没有见到过燧皇?就是那种,突然进入一个奇怪的空间,里面有一个人跟你说话。”
“没有。”
王建国摇了摇头。
“好吧。”
陆浅浅转身看向燧皇的画像,满腹疑惑。
燧皇这次出手,到底是因为她上香求的,还是说是因为王建国也来自世界之外?
亦或者是两者都有?
还有一个问题更叫她在意,为什么她比王建国特殊?
同样是从世界之外来的,她进了那个奇怪空间,得到了燧皇亲手赐下的火,额头还留了个印记。
而王建国那边,青烟入体,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
差别在哪?
陆浅浅在脑子里把他们两个的情况逐条比对,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画像那张脸上,然后一下子顿住了。
她和杨岁哥哥关系很好,说的专业一点,就是他们之间有羁绊。
但王建国对杨岁哥哥的了解仅限于听过这些名字,知道一些事迹。
如果燧皇和杨岁哥哥之间有什么关联,那这个差别就足够解释一切了。
这么想,逻辑是通的。
暂时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陆浅浅转身想告诉村长不用去青水城了。
而这时她才发现,刚才那一片乱哄哄的人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安安静静地站成了整整齐齐的几排。
横看成列,竖看成行。
村民衣服上的褶皱都比刚才少了好几条,就连那些窃窃私语的年轻人,这会儿也挺直了腰背,神情肃穆。
王建国扫了一眼,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就站了个标准的军姿,看着陆浅浅。
陆浅浅心里了然。
刚才那一幕,对这些村民来说是实打实的燧皇显灵。
哪怕王建国没有她那么特殊,但在这些人眼里,能被燧皇出手相救本身就已经是莫大的福缘了。
两个人现在在这个村子里的身份,说是被燧皇庇佑的人也不为过。
两边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站着,严肃是严肃,尴尬也是真的尴尬。
陆浅浅眼珠子转了转,大步转过身,深吸一口气,扬声高呼。
“感谢燧皇显灵庇佑!”
村长通过玉石接收到这句话,立刻反应过来,带着全体村民跟着齐声高呼。
声音整齐,气势浑厚,把附近树梢上停着的几只鸟都惊得扑棱棱飞走了。
这一嗓子下去,整个场面顿时活了。
严肃还是严肃,但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不再叫人喘不过气。
陆浅浅趁热打铁,通过玉石和村长商量,请他张罗宴席。
一来是感谢燧皇显灵,二来也准备重建庙宇。
入乡随俗嘛。
这种事该做就做,不做反而显得生分。
王建国已经找到了,接下来只要把两只虫子容器找回来,她就可以在这个世界展开调查了。
想要立足调查,得先学着融入,在这里积攒点人脉和根基,后续才好办事。
村长一听,眼神里闪过一丝振奋,当即拍板,扭头开始指挥人手。
村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长者们拄着拐杖在人群里来回穿行,嗓门比平时大了一倍,挨个交代任务。
需要什么食材,菜色做成什么规格,哪几样留作贡品,哪些备给两位有福缘之人。
事无巨细,丝毫不含糊。
那些年轻人撒开腿跑得飞快,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劲儿。
这才是燧皇显灵应该有的热闹。
陆浅浅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些担心,侧身问村长:
“这一次宴席下来,会不会消耗太多粮食?”
“无妨无妨,”村长摆了摆手,神情轻松,“不碍事的。”
陆浅浅没动地方,也没接着走,停了两秒,又问了一遍:“真的不碍事?”
这回语气比刚才硬了一点点,不是在客套,是真的在确认。
村长这才意识到她不是随口问问,无奈地笑了笑,也没多解释,直接说道:
“您随我来。”
他带着陆浅浅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挨个打开了几户人家的粮仓。
陆浅浅探头扫了一眼,仓里的存粮垒得整整齐齐,份量确实不少,不像是勉强凑合的样子。
村长在旁边说道,“我们全村都是修士,有正经功法。一顿宴席,当真不算什么。”
陆浅浅这才踏实了,点了点头,又顺口问道:
“其他村子里的人不是修士吗?”
“也不能这么说。”
村长组织了一下措辞后说道:
“他们多少也会些吐纳术,体内有点灵气,干起活来比普通人有劲,但要说能用法术,一个村能挑出来一两个就算不错了。
至于有正经功法的……”他摇了摇头,“更是少之又少。”
陆浅浅明白了。
修行在这里是普及的,会吐纳术的人不少,但功法这件事远没有普及。
有功法和会吐纳,中间差着的不是一点半点。
第1111章 修行
那么又迎来了一个新问题,这个村子为什么会有正儿八经的功法,难道是因为传承。
待她问出这个问题后,村长的表情变的有些复杂,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人群边上的药娘。
她想要帮忙,却被村里的长者以强硬的态度按在凳子上休息。
“这件事还要从药娘说起了。药娘其实有一个孩子,她丈夫死得早,她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
“那孩子也是个有志气的人,十六岁跟药娘说要出去闯一闯。这一闯,还真闯出名堂来了。”
“那孩子回来的时候带了灵草灵石给他娘,还把功法传给了药娘,让她照着修炼。”
“我们几个跟着沾了光,后来那孩子干脆就在村里住了一段时间,手把手地把全村人都带着练了一遍。”
“本来村子里就我我和另外几个家伙会用几个法术,现在村里的这些年轻人起码都是炼气修士,全是那孩子教出来的”
陆浅浅听着,视线顺着村长的目光落在药娘身上。
药娘还在跟那几个按着她的长者较劲,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看上去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那后来呢?”陆浅浅问。
村长的神情又暗了下来。
“后来那孩子又走了,这一”走就是五年,音信全无。
“五年后再回来,整个人变了个样子,原本礼貌的孩子,村里人跟他打招呼也不回,眼神也不对。”
“她直接去找了药娘,把她带到了庙里。在燧皇的见证下,和药娘断绝了母子关系。”
“当场断的,干干净净,一个字的解释都没给,转身就走,然后就没再回来过。”
村长接连叹了好几口气。
谁知道本来孝顺的一个好孩子会变成那样呢?
无缘无故就要和把自己拉扯的母亲断绝关系。
陆浅浅听着,却是感觉里面肯定有问题。
药娘的孩子要么是被夺舍了,要么是入魔了,但更大的可能是有自己的苦衷,比如他要做什么事,害怕牵连自己的母亲。
但这跟她没什么关系了,她对修行更感兴趣,便问起来修行上的事情。
首先就是境界划分。
也不知道是不是翻译法术的问题,这里的修炼境界居然是非常经典的炼气筑基金丹元婴那一套。
村长本人是炼气巅峰,半步筑基,在这个村子里已经算是最高的了。
村里其他人大多是炼气,功法是那孩子留下来的,起点不低,但毕竟是小地方,往上走的机缘少。
至于那些没有正规功法的村子,连炼气的门槛都摸不到,只能算是会吐纳。
陆浅浅对功法有些心动,便隐晦问方不方便将功法传授给她。
村长没有犹豫,爽快答应,只是提醒陆浅浅筑基的时候一定要换一个更高级的功法。
她可是被燧皇赐下福缘的人,用低级功法筑基太浪费了。
……
传功法这件事没有想象中复杂。
村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让陆浅浅坐下来,把功法的口诀和运转路线通过玉石讲给她听。
这门功法不算高深,胜在体系完整,从如何感知灵气到如何将灵气引入体内,每一步都讲得清楚。
陆浅浅听完,闭上眼睛,开始照着口诀尝试。
她体内本来就有燧皇赐下的力量,但那股力量一直处于一种半失控的状态。
她能感知到它,却不太好控制。
按照功法的路线引导了几次后,那股力量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不听指挥,虽然还谈不上顺畅,但至少没有再失控乱窜。
在陆浅浅修炼的时候,村长也顺便把功法传给了王建国。
王建国认真听完,也开始闭眼尝试。
片刻后,他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感知什么,然后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原来队长说的力量是这个。”
两人就这么一直练到日落,闻到空气里飘来饭菜的香气,才各自收了功。
宴席摆在庙宇废墟周围。
废墟还没来得及清理,焦黑的断壁就这么立在那里。
但村民们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妨碍,反而是刻意围着它摆。
一张张桌子沿着废墟的边沿展开,灯火把整片地方照得亮堂堂的,热闹得很。
陆浅浅和王建国被请到了主桌,和村长、药娘还有村里几位长者同席。
桌上的菜摆得满满当当,其中几样颜色和气味都有点陌生,应该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东西。
落座之后,陆浅浅很自然地接过了主导话题的位置。
她先举了一下手里的杯子,对着在座的人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言辞不复杂,但说得真诚。
几位长者听完后,受宠若惊,同样又回了表示尊敬的言语。
而后,陆浅浅把重心放到了药娘身上,开始认认真真地表达感谢。
不是走过场的那种,是真的感谢。
她把当时醒来的情况说了一遍,说药娘救了她,又说今天王建国的伤药娘尽了全力。
话说得很直接,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说法。
药娘被她盯着说了好一会儿,有点不自在,连说了好几个“应该的”。
桌上的气氛逐渐热络起来,陆浅浅始终掌握着对话节奏。
聊了一阵,气氛稍微熟络了一些,饭也吃得差不多了,陆浅浅放下筷子,开口说道:
“我有一件事想请大家帮忙。”
众人都看向她。
“我丢了两样东西,想找回来。”
说完,她对着跟随模式的Shallow低声吩咐了一句。
Shallow随即在空中投影出一个清晰的三维影像。
是那个巴掌大的金属容器,表面纹路和材质都还原得相当精准。
桌上几个人没见过这种东西,都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这个好说,这个好说。”
村长看了看那个影像,扭头和几位长者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明天就让年轻人们去找,方圆几十里的地形我们都熟,只要东西还在,应该不难。”
陆浅浅道了谢,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不远处,少年和少女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少女盯着那个消散的投影,惊呼道:
“那个,就是你之前捡到的那个!”
第1112章 拍卖会?
“果然是她的东西。她还要找这个!”
少女激动到差点就要发出尖锐的鸣叫声了。
“大因果……”少年轻声呢喃这三个字,而后有些疑惑地说道:“她知道那东西有大因果吗?”
“那就是她的东西,她应该知道吧。”少女回答道:“而且这东西对我们有大因果,说不定对她来说根本就没有。”
“她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少年看着饭桌上的陆浅浅,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
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了药娘的身上。
他与药娘断绝母子关系,就是为了避免药娘沾染自己的因果。
可现在,药娘又沾染了那个姑娘的因果,而且还是未知的因果。
“唉……”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难道这就是命运吗?
少女见少年叹气,便伸着脑袋问道:“怎么了?你该不会也想上去吃席吧?”
“那就走吧。以我们两个人实力,稍微隐匿一下身形就没人看得到我们。”
“那么多桌子,那么多人,少两人份的饭菜也没人会发现。”
少年摇头,无奈地笑了笑。
“不了。”
少女眼眸中闪过一抹心疼,然后把目光移到陆浅浅身上,重新说起了正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把那东西的位置告诉他们吗?”
少年摇了摇头,“有大因果,勿想勿念。”
“好吧。”
少女小声嘀咕,带着点玩笑般的抱怨。
“但愿这姑娘往后还能遇上点儿需要帮忙的麻烦,不然,咱们连个像样点的出场由头都找不着了。”
“总不能随便打两只山鸡,摘几捧野果,就大咧咧跑到人跟前说交个朋友吧?”
少年平静地说道:“我们得先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燧皇选中的人不一定和我们同一条道路。”
……
宴席散了之后,村长没急着回去休息。
他让人把村子里闲着没事的年轻人全叫出来。
不到一刻钟,院子里就站了黑压压一片,少说二三十个。
陆浅浅让 Shallow 把金属容器的影像重新投了一遍,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
“记住这个东西的样子。”村长在旁边大声说道:“明天一早,都给去山里找。”
年轻人们伸着脖子,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这从未见过的奇特之物,努力将它的形状、大小刻进脑子里。
随后,村长展开一张手绘的地形图。
这张图画得相当详细,附近山头、林子、河道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拿着图,对照着药娘找到陆浅浅的位置和陆浅浅找到王建国的位置,把周边区域一块一块地划分开来,挨个点名,每个人负责一片区域。
划完之后,他把地图收起来,扫了一眼底下这帮年轻人。
“就算把地给掀了,也得把东西给我找回来。”
年轻人们齐声应了,没有一个嬉皮笑脸的。
第二日,东方刚泛起鱼肚白,晨雾尚未散尽,这些年轻人便已如同撒出的网,迅速消失在进山的各条小径上。
其实金属容器上有定位器来着,但陆浅浅找到王建国的时候,全程搜索都没找到。
想来那定位器估计是坏了。
毕竟那金属容器巴掌大一个,里面还搭载了维生系统,各种零件比较精细。那精细就意味着容易坏。
现在陆浅浅只希望里面的虫子别死,维生系统别出故障,不然她就真的只能修炼到练宗,然后踏破虚空回到蓝星了。
好在这帮年轻人都是正经的炼气修士,体力和感知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搜起来比想象中效率高一些。
林子里的草丛、沟壑、石缝,凡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放过。
找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在一片灌木丛的深处翻出了第一个金属容器。
埋在落叶底下,要不是有人踩上去感觉到了硬物,还真不好发现。
找到的年轻人一路跑回来交给陆浅浅,脸上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陆浅浅接过来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外壳没有变形,封口完好,容器内部的维生系统也还正常。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对那个年轻人道了谢。
第一个找到了,但是第二个却一直找不到。
又搜了整整一天,出去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一个个都摇头丧气。
周围能翻的地方基本上都翻过了,草丛、树根、河边的石头缝,连几处废弃的兽穴都没放过,愣是什么都没有。
陆浅浅把情况和王建国说了,然后说道:“要不你先回去报个平安?这边我继续找。”
王建国这个老实人这回却是非常果断地摇头。
“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陆浅浅说道:“我一个人找就够了,你回去让大家知道我们还活着,省得他那边……”
“队长。”王建国打断她,非常严肃地说道:“没有虫子,你就没办法回主世界。”
“就算你打算留在这个世界调查,手里也必须握着回去的路,这是原则问题。在找到之前,我不走。”
这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说完他就不再开口了,态度比墙还硬。
陆浅浅沉默了几秒,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便没有再劝。
她只是害怕那边担心自己。
尤其是哥哥,采薇姐姐还有田局长。
虽然很不想这么想,但是……
深渊的妹妹失踪了,先不管深渊本人是什么态度,田局长那边绝对会兴师动众地安排救援。
又找了两天,真的快把山翻了个遍了,还是没找到。
村长思考了好长时间后,猜测可能是被其他村子里上山打猎的人给捡走了。
于是,他当天就带上了准备好的礼物,挨个上门拜访。
问了两个村子,没有消息。
第三个村子终于有了点眉目,是村子里的一个猎人捡走了这东西。
那猎人常年在林子里转悠,前段时间在一处草丛边发现了这个东西。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这玩意儿的材质从来没见过,拿刀划了几下,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敲上去声音也跟普通金属不一样。
他寻思着这肯定不是凡物,也不知道是哪个修士丢的,左右附近也没人来找,就顺手揣走了。
再追问那东西,猎人却说他已经把东西卖到城里了。
村长当场就请他带路。
一行人进了城,找到了买家。
买家是个专门收货的商人,也觉得材质确实不寻常,而且做工极其精致,就把东西买下来了,打算好好研究研究,说不定是件法器,转手能赚一笔。
结果拿回去研究了好几天,愣是没搞明白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他知道上面有几处机关,但不明白触发方式,试着摸了摸,什么反应都没有,既不发光也不发热,就是一个沉甸甸的金属块。
他又不敢乱动,万一里面有什么阵法,自己一个不小心触发了,倒霉的是自己。
放着占地方,研究不明白,卖也不知道该开什么价。
这东西看着就不便宜,开低了亏,开高了没人接。
思来想去,商人干脆把东西送进了拍卖行,让那边的人帮他估价,顺便代为出售,省心又省力。
陆浅浅听完这一串,向王建国感慨道:
“拍卖行,修仙世界不得不品的一环啊!”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剧情应该是这样的。
我们带好钱去拍卖,来会以为这破东西没人要,结果却莫名其妙有人跟我们竞价。”
“那人估计还是哪个家族的少爷,觉得我们跟他竞价,驳了他的面子,要干我们。”
“然后……”
第1113章 破解版
“不用拍卖是什么意思?”
陆浅浅疑惑地看了看村长,又看了看玉石,甚至以为是翻译问题。
村长指了指陆浅浅眉心的印记,说道:“您是被燧皇赐下福缘之人,本身就是祥瑞的象征。”
“若那拍卖行的老板不是不知礼数的蛮夷,想来应该会卖您一个面子。”
“还能这样?”
陆浅浅没体验过0元购,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我们需要准备什么吗?”
“嗯……”村长沉吟片刻,认真地说:
“最好提前跟那位老板说一声,您不喜欢被人供奉,让他别准备供台、贡品和香火。”
陆浅浅:“?”
……
“什么叫被燧皇赐下福缘之人要见我?”
一名穿着豪华、身体发福的中年男人听着手下的汇报,有点想笑。
“这年头,骗子也不知道编个好点的身份。那种存在岂是我能见到的。”
“楼主,您还是见一见吧。”手下小心翼翼地劝道:“那两位看起来真的不太一样,尤其是那位姑娘,眉心有阳燧鸟的印记。”
“阳燧鸟的印记?”中年男人嘀咕道:“该不会是自己画上去的吧?”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真正被燧皇赐下福缘的人,也不知道那种人该是什么样子。
不过转念一想,这人既然敢在额头上画阳燧鸟的印记,说不定还真见过福缘之人,或者至少有些来历。
而且把阳燧鸟的印记画在额头上,可是大因果,一般人背不住。
见一见,交个朋友也不错。如果真是骗子,再乱棍打出去也不迟。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秉持着信条就是能不树敌就不树敌,能交朋友就交朋友。
但他看到陆浅浅和王建国后,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手下说这两人看起来不一样。
因为长的就不一样啊!
村长立刻上前,表示这两位不会他们的语言,需要通过通灵玉交流。
中年男人对他们更加好奇了,没有一点不耐烦,将一丝灵力注入到了玉石内。
“两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陆浅浅和王建国对视一眼,都很有礼貌地点头打招呼。毕竟有求于人,态度必须端正。
中年男人习惯性地释放出神识,想感知一下这两位的修为深浅。
结果这一探,把他吓了一大跳。
他的神识刚触及那个男人,就像是碰到了一堵无形的墙,根本无法深入,甚至连表层都探不透。
他又试着感知那位姑娘。
这次更恐怖。
神识刚一接触,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反弹回来,他的意识层面上甚至闪过一个画面。
阳燧鸟展开双翼,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充满了警告意味。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下,他彻底信了。
“来人!”他立刻转身,对着门外大声吩咐,“去准备供台、贡品和香火!快!”
村长早就料到了这一幕,赶紧上前拦住:“楼主,这两位不喜欢这些,您不必如此。”
中年男子当即就吓出一身冷汗。
他不仅没有觉得自己的热情被泼了冷水,反而连连摆手,一脸惶恐:
“罪过罪过!多谢提醒,多谢提醒!”
那可是阳燧鸟啊!有阳燧鸟护体,这位就算说自己是燧皇行走人间他都信!
村长见他理解了,便代表陆浅浅说明了此行的来意。
中年男人哪里还会说个不字。
他大手一挥,语气豪爽:“我这里的东西,诸位贵客随便挑!看中个拿哪个!别说一件,就是十件百件搬空我这聚宝楼都行!”
陆浅浅有些不好意思。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一直在欠人情。
但她也确实需要虫子。
走正常的拍卖途径,不一定拍得到,而且也没有足够的钱财参与竞拍。
她只能对这个中年男人表示了诚恳的感谢。
中年男人也和其他人受宠若惊,连忙表示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陆浅浅在心里感慨。
那位燧皇给她的见面礼,已经快让她在这个世界玩成破解版了。只要是个人见了自己就对自己这么尊敬。
中年男人让手下把那个金属容器拿了过来后,待陆浅浅确认后便热情地邀请陆浅浅一行人在拍卖行里参观。
说是最近刚收了几件好东西,或许能入得了两位的眼。
刚拿了人家的东西,而且对方盛情难却,陆浅浅也不好拒绝,便点头答应了。
中年男人亲自领路,带着他们穿过长廊,解除阵法,来到聚宝楼的藏宝库。
各种灵器、法宝、丹药、功法,琳琅满目地摆放在架子上。
陆浅浅和王建国虽然看不懂这些东西的具体价值,但也能感受到这里的东西都不简单。
在经过一排展柜时,有一样东西让她和王建国的心跳都停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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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展台上摆放着一块金属残片,表面的漆层已经大面积脱落,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质地。
它和周围那些散发着光晕的法宝、灵器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但陆浅浅和王建国都认出来了。
那是外骨骼装甲的碎片!
而且不是他们两个的。
这意味着还有其他队友在这个世界,而且遭遇了袭击,严重到连外骨骼装甲都被打碎了!
陆浅浅握紧了双拳,盯着那块残片看了好一会儿,压低声音对王建国说:
“橙色和白色的交接,还带点黑色涂装……看起来像是张林的。”
王建国浑身肌肉紧绷,握紧双拳,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必须找到他。”
被称为楼主的中年男人是个人精。
他注意到两人脸色骤变,眼神死死锁在那块不起眼的金属残片上,便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赶紧开口问道:“这东西……莫非与两位有因果?”
陆浅浅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神色郑重。
“实不相瞒,这件展品乃是故人之物。不知楼主从何处得来?”
一听这东西和眼前这位福缘之人有因果,楼主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自己无意间牵扯进了什么大事,连忙解释道:
“这东西是我三天前从一位商人手里买的。当时我瞧着这材质特殊,觉得说不定是炼器的好材料,便收了下来。”
他说得飞快,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误会。
“现在算算时间,那个商人应该还在青水城没走。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这就带您去找他!”
陆浅浅微微点头。
“有劳楼主了。”
“哪里哪里,应该做的,应该做的!”
楼主连连摆手。
“咱们这就动身?”
……
青水城东市,一间客栈。
楼主带着陆浅浅几人直奔二楼的一间客房。
他敲了敲门:“李掌柜,开门说几句话。”
门开了一道缝,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看到楼主,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哎呀,原来是您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但当他看到楼主身后的陆浅浅等人时,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这几位是?”
“这位是贵客。”
楼主没有多做解释,直接问道:“李掌柜,三天前你卖给我的那块金属残片,是从哪里得来的?”
商人李掌柜心里咯噔一下。
这阵仗,明显来者不善。
但他表面上依然笑嘻嘻的,眼珠一转,随口编了个理由。
“哦,那个啊……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给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我就拿来卖了。”
“怎么,那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陆浅浅眯起眼睛。
她一眼就看了出来,这个商人在撒谎!
楼主也看了出来,脸色一沉,声音冷了下来。
“李掌柜,你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你有什么远房亲戚。”
他往前走了一步,上位者的气势直接压了过去。
“实话告诉你,那块金属残片与这位贵客有极大因果。”
“你若不如实相告,就是与我为敌,也是与这位贵客为敌。后果如何,你自己掂量。”
李掌柜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楼主在青水城的势力他清楚,得罪了这位,他在这一带就别想做生意了。
而那位眉心有印记的姑娘……他虽然没见过,但楼主对她如此恭敬,来历绝对不简单。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说话都开始结巴了起来。
“我……我说实话。”
“那块金属残片,是我来青水城的路上捡的。”
“当时我路过一片山林,远远看到一位强者,正和一个身穿铁甲的人交手。”
“那个铁甲人很强,但还是不敌那位强者。最后被那位强者活捉了,直接带走了。”
“我当时吓得躲在远处不敢出声,等他们走远了,我才敢过去。地上有几块铁甲的碎片,我觉得材质特殊,就捡了起来……”
陆浅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套铁甲,是橙色、白色和黑色三色的吗?”
李掌柜愣了一下,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几个颜色!”
陆浅浅和王建国对视一眼。
确定了。
是张林。
楼主又问道:“你可知道那位强者是谁?”
李掌柜连连摇头:“不知道,我哪敢打听那种大人物的身份。”
“那你看清他长什么样了吗?”楼主认真地说道:“若是能画出来,我必有重谢。”
李掌柜苦笑着摇头。
“那位高手的境界远高于我,动如雷霆,我远远观战,只瞥见了几眼正面。现在早就记不太清了。”
楼主看了一眼陆浅浅,注意到她眉头紧锁,当即做出决断:“李掌柜,你先在这里等着,我们出去商议些事情。”
说完,他带着陆浅浅一行人走出客房,来到走廊尽头的僻静处。
楼主看向陆浅浅,开口问道:“那个身穿铁甲之人,可是您的故人?”
陆浅浅点了点头。
楼主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现在想要直接找到那位强者,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在下有个法子,或许可行。”
“楼主请讲。”
楼主整理了一下语言,说出来自己的想法。
“既然您记得那位同伴的模样,我们便可以发布悬赏令,许下重赏,在各大城池张贴告示。”
“那位强者既然活捉了您的同伴,说明并未下杀手。若是看到悬赏令,知道有人在寻此人,说不定就会带着您的故人前来。”
陆浅浅眼睛一亮。
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但随即她又皱起了眉头。
这个办法的问题在于,要开出怎样的重赏,才能确保那位强者心动?
能轻松击败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张林,那人的实力绝对不弱,普通的宝物恐怕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楼主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了陆浅浅的顾虑。
他大手一挥,语气豪爽。
“我愿拿出整个聚宝楼的珍藏作为悬赏!无论那位强者要什么,只要我库中有的,尽管拿去!”
陆浅浅一怔,有些过意不去。
“楼主,这……”
“无妨无妨!”
楼主连连摆手,真诚无比地说道:
“能为您效劳,是在下的福分。再说了,若能结交您这样一位贵人,别说聚宝楼的珍藏,就算是整个聚宝楼都值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何况,悬赏令发出去不一定就真的要赔出去。若那位强者不来,我也没损失。”
“若是来了,我们应当直接拿下他才是。在下聚宝楼的珍藏,只不过是钓鱼所用的鱼饵罢了。”
陆浅浅沉默了片刻,而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有劳楼主了。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楼主笑了起来:“您这话见外了。咱们这就回去,我立刻安排人手,连夜绘制悬赏令,明日一早就发往各大城池!”
第1115章 机关术?
云中城。
城中最大的家族,慕容家的内宅深处,一间宽敞的密室内。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案桌前,面前摆放着一套拆解到一半的外骨骼装甲。
他对自己的眼睛使了法术,眼睛和神识共用,仔细观察着装甲关节处的结构。
老者名叫慕容博,是慕容家的长老,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各种机关术和奇巧之物。
他盯着眼前这套甲胄已经看了三天三夜。
“精妙,实在是精妙……”
慕容博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痴迷。
“这种连接方式,这种传导设计……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伸手触摸装甲表面,那种不知名金属材料的质感让他赞叹不已。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套甲胄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却能提供如此强大的防护力和机动性。
但他不敢随便拆。
上次他试着撬开一个接口,结果触发了某种防护机制,差点让整套甲胄自毁。
从那以后,他就只敢观察不敢乱动了。
“若是能弄懂这套甲胄的原理……”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热切,“老夫的机关术必能更上一层楼。”
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密室角落。
那里关着一个年轻人,正是张林。
张林此刻正坐在地上,脸色苍白,身上的伤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但依然能看出伤得不轻。
他双手被特制的镣铐锁着,眼神警惕地盯着慕容博。
“可惜抓回来的这小子是个蛮子,连话都不会说。”慕容博摇了摇头,十分无奈。
而且他还无法用通灵术和这个小子交流。他试过很多次了,每次想用法术建立精神连接,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这让他既好奇又无奈。
研究了一会甲胄后,慕容博的目光落在案桌另一边,那里放着一个金属容器。
这东西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他却知道这东西比那套甲胄还要精巧。
更重要的是,那个小子对这东西极为看重。
“越是宝贵,就越要好好研究。”
慕容博拿起金属容器,放在手中仔细端详。
他试过用灵力探测,试过用各种法器检测,甚至请了家族里最擅长阵法的人来看,都没能弄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唯一能确定的是,容器里似乎装着什么活物,因为他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生命波动。
“要不要打开看看?”
慕容博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敢打开。
因为这两样东西都仅此一件,没了就真的没了。
“算了,再研究研究。”
……
正电子世界
母虫收容室内,医疗组全天待命,陆渊苏采薇还有田局长都在关注着这里。
希望六人小队能有其他人回来。
搜救行动已经持续了三天两夜。
上百名搜救队员冒着风险进入失联区域,地毯式搜索,但依然一无所获,甚至还又失联了几个。
本应该是平平无奇的一天,这个收容室内却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是王建国!
医疗团队立刻冲了进去。
王建国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看起来有些虚弱,但状态还算正常。
刚一落地,他就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他明明记得自己传送前还穿着在那个世界买的青色长袍,但现在身上只剩下里面那套已经破损的战斗服。
那件长袍消失了。
他又下意识地感知了一下体内。
灵力也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有修炼过一样,身体又变回了普通人的状态。
“王建国同志!”
陆渊感知到后,意识瞬间连接过来,声音里满是急切。
“你们遇到了什么?其他人呢?”
王建国稳了稳心神,在医疗人员的搀扶下站起来,快速组织语言:
“报告,我们遭遇空间混乱,被传送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修仙世界。”
“修仙世界?”
陆渊直接愣住了。
王建国继续说道:“队长目前安全,她得到了那个世界最高神只的庇佑,现在没有生命危险。”
“其他四名队友生死未卜,但队长正在想办法寻找和营救。”
“浅浅安全……”
陆渊松了一大口气,然后对王建国说道:“李伟同志已经回来了,在那边的不算陆浅浅应该还有三名同志。”
紧接着,他又赶忙问道:
“修仙世界?你说的修仙是……”
“就是字面意思。”
王建国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但他只能实话实说。
“那个世界的人可以修炼,掌握超自然力量,能御剑飞行,施展法术。”
“我和队长都在那个世界获得了修炼的能力,虽然现在回来后就消失了。”
他顿了顿,强调道:
“那个世界有一位至高存在,名为燧皇,据说是为众生开辟修行之路的神只。”
“队长和那位燧皇有过接触,并获得了对方的庇佑。”
“燧皇……”陆渊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
“对。”王建国认真地说:“而且有一点很重要。那位燧皇,长得和负电子世界的太岁几乎一模一样。”
陆渊的意识猛地一震。
长得和杨岁一模一样?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
前几天,浅浅刚失踪不久,杨岁说自己好像见到浅浅了……
难道……那个世界的燧皇和杨岁有关?
一念至此,他又想到一件事,赶忙问道:“燧皇的燧是哪个燧?”
王建国回答道:“我们和那个世界的语言不通,不太确认。但想来应该就是燧人氏的燧,因为这位燧皇的主要事迹也是钻木取火。”
“燧……”
第1116章 又是燧
“又是燧。又是钻木取火!”
陆渊的意识剧烈波动了一下。
这个字给陆渊带来的震撼甚至远超过那个修仙世界,更别提还专门强调这个燧长得跟杨岁差不多。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
上次还是在草的那个世界,教众人脱离愚昧,将自己埋进黄土的那个神也叫燧。
那个被他们推测是杨岁的前世。
这特么搞不好又是一个杨岁的前世!
再搞不好还能引出来他和采薇的前世。
不对,还不能说是前世,这个燧皇是真没死!
陆渊强迫自己平复下来,对王建国说道:“你现在身体状况怎么样?需不需要先接受治疗?”
王建国回答道:“感谢您的关心。我现在身体状态良好,只有一些空间传送带来的轻微眩晕感,已经在缓解了。”
可能是陆浅浅交代过了,没等陆渊发问,王建国就又说道:
“我是现在就把那个世界的信息以及我们的经历更详细的告诉您,还是我写成报告的形式提交?”
陆渊沉思了片刻,说道:“你先不用写报告,也不急着口头汇报。”
“一会儿我会邀请各国局长召开紧急线上会议,事关重大,需要组织内的最高层决策者都知情。”
“现在你先休息一下,正好也整理一下信息。这次汇报会很重要,尽可能把细节都回忆清楚。”
“是!”
……
线上会议很快召开。
各国局长接到深渊通知的时候,不管正在干什么都停下了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有人正在开会,当即就宣布会议暂停。
有人正在吃饭,连嘴都顾不得擦,就冲进自己办公室。
有人正在洗澡,顾不得擦干身上的水,裹着浴袍就冲出来。
甚至有一位非洲的局长当时正在上厕所,听到通知后匆匆结束。
修仙世界!
光是这个词已经很劲爆了。
这些局长都不敢想内容该有多劲爆。
王建国是最后一个加入会议频道的,在陆渊的指挥下,他现在以自己的视角讲出来他们经历的事,并在事情中阐述了世界观。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叙述清晰。
从遭遇空间混乱开始,到被传送到陌生环境,再到陆浅浅受伤、被药娘救助、燧皇显灵赐福、燧皇的样貌像太岁……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那个世界有完整的日月交替,昼夜分明。”王建国强调道:“我在那里待了几天,观察到太阳从东方升起,在西方落下,月亮在夜晚出现,星辰密布。”
“只是星辰的排布和我们的世界有所不同,至少我们也没看到北斗七星,猎户座这类好辨认的星座。”
之后他又讲起了那个世界的世界观,修炼境界划分,每个境界的实力大概是什么样。
到后面,他甚至还说了一些怎么修炼,你在修炼时的感受,获得灵力后的感受。
他讲完后,接下来就是谁想了解什么就提什么问题。
田局长率先问了一个看似很蠢的问题。
“那个世界有诡异吗?”
这个问题乍一听好像很莫名其妙。
毕竟那可是修仙世界,按照人类目前对诡异的理解,那个世界从上到下应该全都符合诡异的定义才对。
能御剑飞行、施展法术这些不是诡异是什么?
老实人王建国回答道:“外骨骼装甲携带的诡异探测器没有探测到诡异。”
“队长推测可能是因为那个世界不是我们理解中的异空间,导致诡异探测器的自适应出了故障。”
一位欧洲的局长提问道:“你提到是那位燧皇治好了你的伤势,之后你也你吸收那个世界的灵气修行,那现在呢?”
王建国回答道:“当我回到主世界后,我就感觉到我体内的灵力消失了。不只是灵力,我身上穿的那个世界的衣服也消失了。”
众局长立马捕捉到了关键点。
灵力消失还在情理之中,毕竟两个世界的物理规则可能不同,能量形式不同,也合情合理。
但衣服消失就很不对劲了。
衣服是实实在在的物质,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能量。
这代表那个世界的物质很有可能不能带到这个世界来。
再加上有日升日落……这可不能用异空间来称呼了。
那搞不好是第三个世界。
又一位局长忽然问道:“你们确认那个世界电子带什么电荷了吗?”
这个问题让王建国愣了一下才回答道:“没有。抱歉,我们疏忽了。”
田局长说道:“不可能带负电荷。”
“你的想法可能是觉得,如果那个世界带的是负电荷,衣服自然也带的负电荷,在传送过程中被湮灭就合情合理。”
“但如果那个世界真的带负电荷,第一特种先遣队在传送到那里后就会立即被湮灭。”
“但事实是王建国和陆浅浅不仅活了下来,还在那个世界生活了好几天,甚至还修炼了灵力。”
刚才提问的那个局长犹豫了一下,明显有什么话想说但不敢说。
陆渊感知到他的想法,直接帮他说了出来。
“太岁到负电子世界可是身穿,并没有被湮灭,而且经过检验,他体内的原子中电子也带负电。”
有人立即问道:“一身负电子,他怎么能在这个世界生存到十七岁……他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做过检验了吗?”
一位稍微有点年轻的局长直接说道:
“这件事件发生之前,太岁就是个普通的高中生。也别说普通的高中生了,就算我们体检也不会测电子的电性啊。”
有局长开始进行系统性的分析: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太岁体内存在某种我们目前科学无法理解的特殊机制,这种机制阻止了正负电子的湮灭反应。”
“第二种可能,太岁体内原本是正电子,但在穿越到负电子世界的过程中,经历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转换过程,体内物质的电性发生了反转,从正电子变成了负电子。
话题逐渐跑偏。
虽然没有偏离正题,还是在讨论这些衣服为什么会消失,但已经快要发展到人类现在还没接触到的领域上了。
那位年轻的局长选择把话题拉回来:“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更关注修仙世界,以及张林、赵薇、孙强这三位同志的事。”
田局长也说道:“既然我们的同志能够去而复返,就说明我们和那个世界之间存在某种联系通道。”
“或许我们可以组织更多人手进入那个世界,开展更系统的调查和救援行动。”
有人立即反驳道:“在李伟同志回来时,我们就已经尝试过用诡异物品让他重新过去了,结果不是失败了吗?”
“那只能说明我们可以用诡异物品从那个世界回来,但要过去,目前还只能依靠438-A1区域的空间混乱。”
采薇也参加了这场会议,但她现在并不想参与这些讨论。
得知陆浅浅安全后,她就松了一口气。让他更感兴趣的就是这个修仙世界的世界观,还有燧皇这个存在。
陆渊也简单把这些事告诉了杨岁,杨岁听到后,直接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还没等他说话,陆渊就说道:“真想见见那个燧皇啊。”
“我也想见啊……修仙世界的至高存……”
“我想看看祂会不会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
“你不纯,万一人家是纯的呢?”
“陆!渊!”
“哈哈哈。”采薇绷不住了,接话道:“人家那是修仙世界,我们是末法世界。众所周知,先祖的血脉总是比后代的血脉要纯。”
“什么先祖。”杨岁说道:“那肯定是我前世啊!”
“前什么世?还搁这前世呢?”陆渊说道:“人家现在还活着,还是那个世界的至高神,甚至还能给浅浅赐下福缘。”
“草那个世界的燧就还能解释说已经算是死了,爷爷给你强行降生。这个怎么解释?”
陆渊这么一说,杨岁也愣住了。
是哦。
那个燧还活着……
前世的前置条件,起码得是死了啊。
就算没死,起码也得是某种等同于死亡的状态,比如沉睡、封印之类的。
“那……”杨岁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道:“难道是我的双胞胎兄弟?”
陆渊:“……”
采薇:“……”
第1117章 胡言乱语的杨岁
“我知道这很离谱,但现在只能这样解释了啊。”
杨岁也是没招了,甚至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
“你们想啊,之前我不是突然有种看见浅浅的感觉吗?那个时间点,很可能就是浅浅见到燧皇的时间。”
“他见浅浅,我都能感应到,这说明什么啊?”
“这说明我们之间存在超越空间的心灵感应啊!而什么样的人之间才会有这种感应?”
“双胞胎啊!所以那个燧皇搞不好就是我的双胞胎兄弟!”
陆渊:“……”
采薇:“……”
见这两人保持沉默,杨岁知道他们肯定不相信这个离谱的猜测,估计都已经在想怎么吐槽自己了。
他又赶忙说道:“其实可以换个思路。你们想啊,这个燧皇只是跟我长得像,又不一定是我。”
“我是怎么和燧挂钩的?那是因为草那个世界的那个神自称是燧,能力又和我像,推测是我的前世。”
“但这只能让我和那个人挂钩,不能代表我和燧这个名挂钩啊。”
“所以说大家都走进误区了,那个燧皇有可能跟我没关系。”
采薇忽然问道:“你觉得鱼快乐吗?”
听到这个充满哲学思辨,但在这里有莫名其妙的问题,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杨岁立马想起来了那篇古文,立即回道:
“我非鱼,安知鱼之乐?”
采薇:“我看未必。”
杨岁:“?”
采薇:“你刚才由自己感觉见到浅浅来说心灵感应,然后现在又说没关系。”
“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忘记上一句话,你这不就跟鱼一样只有七秒钟记忆吗?”
杨岁沉默了。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了。
陆渊也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知道自己是几号生日吗?”
杨岁:“农历二月初二啊,你总不能把我生日忘了吧?”
陆渊又问道:“那你知道那天什么日子吗?”
杨岁很自然地回答道:“那天是我的生日啊。”
“……”陆渊被整沉默了,缓了一会才问道:“还有呢?”
“还有?”杨岁想了想,回答道:“二月二龙抬头,剪头发的日子。”
没得到想要答案,陆渊继续问:
“还有呢?”
“还有?”被陆渊这么逼问,杨岁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了,“那天还是什么日子?总不能是什么纪念日吧?”
“你猜对了,那天还真算是个纪念日。”陆渊说道。
“纪念什么?你和采薇确认关系吗?我记得不是那天吧?”
杨岁猜测道:
“难道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也不对,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开学那会儿是秋天。”
“不是,我记得根本就没啥纪念日吧?”
陆渊没招了,只能给出了答案。
“那天是纪念燧人氏的,传闻燧人氏就是那天出生的。”
杨岁沉默了片刻,又差点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陆渊继续说道:“这当然可以是个巧合,但它也可以是刻意为之。全看我们怎么想了。”
“等会儿……王建国刚才说什么鸟来着?”陆渊突然捕捉到了关键词。
正电子世界的会议上,众人的话题又重新回到那个世界以及王建国和陆浅浅他们的经历上。
在众人的轮番提问下,王建国又说出了一个差点被他忘记的细节。
“那个燧皇有只鸟叫阳燧鸟。那个世界的人说,队长眉心的印记就是阳燧鸟的印记。”
“队长自己也说,是阳燧鸟的虚影飞进她眉心,她才和燧皇见面的。”
“阳燧!”
苏采薇也捕捉到这个关键词,他听到这个词后,差点空耳听成了杨岁。
当他和陆渊把这个消息告诉杨岁的时候,杨岁表示:
“这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
“杨岁,阳燧。不行不行,我现在觉得我和燧皇有关系啊……我肯定是那个燧皇的双胞胎兄弟,肯定不是只鸟。”
第1118章 肩膀上的鸟
“不管你怎么解释,我现在感觉你更像是那只鸟。”陆渊故意调侃道:“阳燧、杨岁,你可别忘了,你的名字是爷爷取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杨岁无法接受,反驳道:“这肯定是爷爷的恶趣味,这一切都是爷爷的阴谋!”
他们两人斗嘴的功夫,那场会议上,有人询问阳燧鸟的样貌。
王建国没见过,但陆浅浅考虑得很周到。
在王建国离开之前,她专门把阳燧鸟的样貌特征详细告诉了他,并让他反复重复了几遍,确保记牢。
王建国调动记忆,认真地描述道:
“阳燧鸟通体赤红,身体形态圆润饱满。具体结构上,它属于短头型,头部含有微小凸起,且没有长尾羽。”
“它还有一个非常显着的行为或形态特征,就是嘴部会衔着一个类似铃铛的物体。”
会议室里的局长们都在认真记录这些细节。
采薇一边听着陆渊和杨岁斗嘴,一边听着王建国的描述。
当她听到“嘴部衔着铃铛”这个细节时,突然在聊天频道里开玩笑道:
“岁,你的铃铛呢?”
正和陆渊激情对线的杨岁愣了一下,思维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
“什么铃铛?”
“就嘴上衔的铃铛啊。”苏采薇笑着说:“刚才王建国同志说的,阳燧鸟嘴上衔着铃铛。”
“话说你出生的时候嘴里是不是衔着铃铛啊?”
“贾宝玉出生的时候嘴里衔着玉,所以叫贾宝玉。那你原本是不是应该叫杨铃铛?或者杨宝铃?杨宝铛就算了,不太好听。”
铃铛?
衔着铃铛的鸟?
杨岁的思维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一道记忆画面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甚至都没有去反击采薇的调侃,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运转起来,调动全部的记忆,追溯某个被遗忘已久的画面。
那个画面模糊而遥远,但随着他的专注,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时间倒流。
从现在开始往前,再往前……
直到定格在一切的开始。
穿越之前。
那场发生在学校里的诡异事件。
他们利用规则活下来之后,在他的提议和陆渊的完善,以及同学们行动下,他顺着衣服做成的绳子来到地面。
身后有人戳了戳他。
他回头。
是苏采薇。
她的肩膀上,站着一只鸟。
小鸟形状圆润,没有尾巴,头部有短凸起。
最关键的是它嘴里也衔着一只铃铛!
那是阳燧鸟啊!
“岁?岁?”苏采薇见杨岁一直没有反击自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便问道:“渊,岁是不是掉线了?”
还没等陆渊回应,听见杨岁激动地说道:
“那是阳燧鸟啊!”
“什么?”苏采薇完全没反应过来,“你在激动什么?你见过阳燧鸟?什么时候?在哪里?”
“当然见过了!”杨岁已经激动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穿越的那天晚上!学校里出现诡异事件那天晚上!”
“是你送我穿越的!当时你肩膀上站的就是阳燧鸟!”
陆渊:“!!!”
苏采薇:“!!!”
杨岁这句话的劲爆程度,堪比修仙世界的存在和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燧皇。
甚至可能更加劲爆。
劲爆到让一向冷静理智的陆渊都有些宕机,思维停顿了好几秒才重新运转起来。
苏采薇的大脑更是在一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等等,等等,等等……”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你说什么?我肩膀上?阳燧鸟?”
“对!”杨岁很确定地说道:“当时你的肩膀上站的就是阳燧鸟!”
“不对,那应该不是你。搞不好是爷爷……破案!”
杨岁又坐回到椅子上,兴奋地说着自己的发现。
“我们原本就推测,不对,甚至不能说是推测了,已经被爷爷亲口承认了,他和我们一样。”
“他是上个纪元的主角,我们是这个纪元的主角。那么,假如我们把主角这个意象换一下,换成燧呢?”
“那爷爷就是燧,肩膀上有阳燧鸟也合情合理。”
“那天晚上的采薇果然是爷爷假扮的!”
陆渊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了,他认真地说道:“你确定你看到的是阳燧鸟吗?”
“我确定!”杨岁无比肯定地说道:“我回忆起来的所有特征都和王建国同志描述的阳燧鸟一样。”
陆渊冷静地说道:“可是假采薇送我穿越的时候,她的肩膀上并没有站阳燧鸟。”
“那她还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呢。”杨岁有理有据地说道:“迄今为止,出现过的所有有和燧有关的异象,都与我有直接关系。”
“所以在我面前显现,只有我看到,也是合理的吧?”
“也对。”陆渊认可了杨岁的分析。
采薇这时也缓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想象力开始发散,甚至脑补出一个画面。
爷爷顶着那张老脸模仿她的一举一动。
咦!好恶心!
有点过于猎奇了。
不止是他,杨岁稍微平复下来后,也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那场诡异事件,然后把苏采薇的脸替换成爷爷的脸。
他瞬间就感觉遭到了精神污染,恨不得把脑子掏出来洗洗。
陆渊也在脑补。他当时就知道那个苏采薇是假的,所以没有过多的亲密接触。
不然的话……
还好他是信息生命体,不然得把胃里的东西都给吐空了。
“岁,我怎么突然感觉你这个推测不对呢?”
明明陆渊没有摆出任何证据,但杨岁却非常认真地说道:“确实,我也感觉我想的不对。”
采薇愣了一下。
岁很少承认自己的错误啊,而且渊什么都没说,岁怎么就承认了?
只是……脑海中再次闪过脑补的画面,苏采薇也觉得,这个推测确实不对。
没有逻辑,纯直觉。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除了陆渊外,其他两人都猜到对方两人可能也脑补到那个画面。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那场会议都已经临近尾声了,杨岁才开口打破了沉默,并极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我觉得我们应该调查一下那个世界,以及那只阳燧鸟。”
采薇立即附和道:“确实。”
陆渊倒还是有几分冷静。
“可问题是我们现在没办法和浅浅沟通,我们这边的人也不能稳定的到那个世界。”
“要是我在那边就好了,试几次总能试出来的。”杨岁又一次常规的抱怨。
但这一次,陆渊的记忆闪回了,闪回到了他们和量子朱交手的时候。
“岁!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和量子朱接触,他说的他们见过可以修仙的异空间吗?”
被陆渊这么一提,杨岁瞬间就回忆起了那段记忆。
“难道说?”
第1119章 破庙
“你们要去哪个修仙世界?”量子朱听到这个请求时,还有点懵。
他知道现在世界处于轰轰烈烈的异空间大开发时代,但开发仅限于对没有文明的异空间。
那个可以修仙的异空间不仅有文明,而且还极其危险。
他们在彻底并入特别规划部门后,将这个异空间归档了,但也将其列为了非必要不接触的异空间。
现在是有必要了?
量子朱首先就想到了太岁净化异空间的战绩,赶忙说道:
“太岁同志,那个异空间可是一整个文明啊,我们没有必要跟他们开战。”
“开什么战?”
杨岁有点懵逼,他害怕量子朱接着误会,便直接说道:
“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就想去那里看看,你放心,我会尽量隐匿自己的行踪,不干预那个世界的事。”
听杨岁这么说,量子朱就知道一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而且还是以自己的权限都不能知情的大事。
不然以太岁的性格,一定会把事情给说清楚,不会这么含糊。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多问什么,当即就和太岁约了个时间,带他传送到那个异空间,并给他当向导。
……
“你说这幅古画是传送门?”
杨岁站在一幅画前,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涌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是一幅布制的古画,看起来年代久远,边角已经磨损,颜色也大面积褪色,整体呈现出一种灰黄色的陈旧感。
画布的材质很粗糙,像是某种粗麻布,上面还有些虫蛀的痕迹。
画的内容已经很难辨认了。
隐约能看出有一个人形轮廓,但面容、衣着、姿态都模糊不清,就像是被时间冲刷得只剩下一个影子。
杨岁盯着那个模糊的人形看了一会儿,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拍。
他又问道:“这画上原本是谁你知道吗?”
“上面画的人是看不清了。”量子朱带点得意地说道:“不过当时我们拿到这个传送点后,专门调查过这幅画。”
“根据画布的材质、年代、制作工艺,以及这幅画被发现的地点……我们推测,上面画的应该是燧人氏。”
“华夏上古传说中钻木取火的那位。”
杨岁:“……”
他沉默了好几秒。
原来这么劲爆的情报一直就在眼皮子底下。
量子朱看杨岁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担忧地问道:“怎么了?这画是很重要的情报吗?”
“抱歉,我们当时以为这是无关情报,就没有写在档案上。”
“如果这个信息很重要的话,是我的失误。”
“没事没事。”杨岁摆摆手,问道:“这画怎么使用?”
虽然档案上有写,但还是直接让量子朱教省事一点。
“得先把它点着。”
量子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防风打火机,点燃了画布的下方边角。
火焰立刻蹿了起来。
但这幅画并没有像普通布料那样迅速燃烧殆尽。
火焰沿着画布均匀地蔓延。
几秒钟后,整幅画都被火焰覆盖,形成了一道竖立的火墙。
量子朱转身对杨岁说:“冲进火里就可以传送到那个世界了。”
说罢,他直接冲进了火墙。
他的身影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就消失了,就像是被火焰吞噬了一样,但又没有留下任何灰烬或痕迹。
杨岁也毫不犹豫地跟着冲了进去。
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非常破旧的地方。
周围是石墙,很粗糙,有些地方已经开裂,长满了青苔。
地面是泥土和碎石混合的,凹凸不平,角落里堆积着厚厚的灰尘。
头顶的屋顶有几个破洞,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杨岁环顾四周,看到了一张腐朽的供桌,木头已经发黑,有些地方甚至化成了粉末。
供桌上空空如也,地上散落着几根香的残骸。
从这些残存的痕迹来看,这里曾经是一座香火旺盛的庙宇,但现在已经彻底荒废了。
杨岁回头望去。
身后是一面破旧的石墙,墙上斜挂着一幅同样破旧的画。
那幅画是布制的,画面模糊不清。
量子朱说道:“这里破是破了点,但是再往前走个大概十多公里就有人居住的地方了?”
“哦,对了,这里的人语言和主世界的语言不一样。”
量子朱提醒了一句,但又想到深渊的能力,便觉得是自己多嘴了。
但深渊却立即问道:“你会说他们这里的语言吗?”
“只会一点点。”量子朱说道:“我们之前和这个世界的人沟通大部分时间都还是用手势。”
“毕竟您也知道,没有人教的情况下,从零开始学习一门语言,太难了。”
杨岁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墙壁。
冰凉且粗糙的触感,是石头。
而且从质感和纹路来看,这一整面墙壁应该是用一块巨大的石头直接雕凿出来的,不是一块块砌上去的。
他擦了擦石头上的灰尘,然后轻轻吹了一下,想看看石头表面的纹理。
但在擦掉灰尘后,他突然注意到,墙壁上某一片区域的纹路有点不太对劲。
杨岁凑近了仔细看,发现那些纹路确实是人为刻上去的,而且刻得很深,很用力,像是生怕时间会把这些痕迹磨平。
“这是……有人刻的字?”
杨岁回头问量子朱。
“你知道上面刻的什么吗?”
量子朱苦笑道:“我不会这个世界的语言。”
“按照常规套路来讲,这些字应该挺重要的。”杨岁又问道:“你在这里有人脉吗?能不能找个人来翻译一下这行字。”
“有是有。“量子点了点头,“但是……我们得先找到他。”
第1120章 别样的感觉
“找到他是什么意思?”杨岁问道。
“我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而且我上次以及上上次来的时候都没找到他。”量子朱无奈地说道:“所以我们得先找到他。”
“但在这个修仙世界,要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我建议我们再发展一个朋友。”
“我做这件事可能很困难,但是深渊同志……”
“对啊!”听到量子朱提起陆渊,杨岁眼睛一亮,“还发展什么本地朋友啊!让渊学习这个世界的语言不就完了?”
“他可没有什么语言通不通的问题,甚至我们还可以装神弄鬼,吓唬一下他们。”
量子朱赞同道:“好主意!”
他平时没怎么跟深渊合作过,就算合作也是非常官方的合作。
刚才他想的是让深渊利用自己的能力让太岁快速交到一个朋友,完全没想到深渊自己就能快速学习这个世界的语言。
深渊说道:“那就先去一个有人的地方吧,别在这里待着了。”
“那走吧。”
杨岁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搭在量子朱的肩膀上。
“你带路。”
如果换做其他人,杨岁就要人先回去了。
但是量子朱不一样,这家伙也算是拥有复活能力,死了大不了就换具身体。
量子朱点点头,带着杨岁走出了破庙。
外面的景象让杨岁微微一愣。
他本来以为这座破庙周围会是一片荒山野岭,但眼前的景象却是一个已经彻底废弃的村庄。
村庄里的房子比那座破庙还要破旧得多。
破庙好歹是石头建造的,虽然腐朽破败,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
而村里的房子看起来全都是木质结构,经过岁月的侵蚀,已经腐朽到了摇摇欲坠的地步。
杨岁小心翼翼地走在村子里,生怕一脚踩塌了什么。
地面是泥土和碎石混合的,杂草从缝隙里长出来,有些已经枯萎,有些还顽强地保持着绿色。
他们路过一处看起来像是院子的地方。
篱笆早就倒塌了,木头已经变成了灰黑色,轻轻一碰就会化成粉末。
院子里能看到几个竹匾,层层叠叠地倒在地上,已经完全腐朽,只剩下一些残缺的轮廓。
不知道为什么,路过这里的时候,陆渊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这种异常并不是来自外界环境,不是什么诡异的气息或者危险的预兆。
而是来自他自身。
他那本应该理性的意识深处,突然涌出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微妙,很难形容。
就像是……怀念?
又或者是……熟悉?
陆渊自己都有些困惑。
作为信息生命体,他平常跟人聊天的情绪都是自己设定的程序,不应该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波动。
他直接说道:“岁,看到那个房子了吗?进去看看。”
“啊?这里面有什么吗?”
杨岁嘴上说着,却已经迈步走了进去,他迈步都不敢太大,怕踩坏这里的“文物”。
还好那间房子没有门,门已经倒到地上腐朽了。
杨岁走进去。
屋内昏暗,光线从破损的屋顶和墙壁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地面上有一张木板床,已经塌陷了。
杨岁进去看了一圈,感觉也没什么。
他就问陆渊:“发现什么了吗?”
“没有。”
听到这个回答后,杨岁直接释放光芒,让陆渊可以更细致的感知这里的一切。
还是没什么异常,这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废弃小木屋。
陆渊只感受到了一些没用的信息。
屋外院子里的土壤成分有些特殊,含有大量草药残留的痕迹。
那些竹匾下面的土层里,好像还有一些像是药材的东西。
这里原本应该是晒药材的地方。
可能是某个采药人或者医者的家。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个推测在陆渊的意识中成型后,他那种异样的感觉反而更加强烈了。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但又抓不住,看不清。
但因为实在察觉不到具体的异常,陆渊也只能放弃。
杨岁继续跟着量子朱去有人的地方。
杨岁觉得量子朱实在是走得太慢,直接召唤出宋锦,开了一个小型领域,把量子朱绑定在自己身边,然后让量子朱指路直接往前瞬移。
路上,杨岁因为无聊就问量子朱。
“这里是怎么修炼的?需要功法吗?你知道功法吗?”
量子朱回答道:“这里其实和传统的修仙世界不太一样。嗯……具体来说……这里的修炼不是吸纳天地灵气,更像是太阳能。”
“太阳能?”明明问的是修仙问题,这个现代化的词直接给杨岁整懵逼了。
“对。”量子朱说道:“这里的人修炼就是吸纳太阳能,然后将太阳能转化为自己可运用的力量。”
“而且这里战力不高,我之前听我那个朋友说,他们经历过好几次大劫,甚至历史都断代了。”
“他们将大劫前称为黄金大世,有传言说那会儿好像是就是吸纳天地灵气,但也正是因为吸纳天地灵气,所以才会不断有大劫出现。”
“后来就慢慢演变成了这个样子。用我们的话来说,现在应该是属于近末法时代了。”
“吸纳太阳能……”
杨岁瞬移停了一下,单脚踩在空中,抬头看向太阳,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开始尝试感受。
嗯……
什么都没感受到。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也仅此而已。
可能是姿势不对?
杨岁想了想,带着量子朱降落到地面上,收回了宋锦,尝试着吸收周围的光。
在发动吸收能力的同一时间,杨岁就感受到了。
那种联系。
他和这个世界的光子之间,存在着一种极其紧密且清晰的联系。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又太陌生了。
熟悉是因为他一直在主世界尝试捕捉这种联系,想要更深入地理解和掌控光的本质。
陌生是因为这种联系在主世界里若有若无,模糊到几乎感知不到,需要他耗费大量精力才能勉强触及。
但在这个世界轻而易举。
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光子像是听到了召唤,主动向他涌来。
可惜量子朱没有踏入这个世界的修行路,不然的话,他就会感受到杨岁的境界急速攀升。
其实杨岁身上的气势也在攀升,但是他原本身上气势就很强,只是平时会有意识的收敛。
所以现在量子朱只是觉得杨岁没控制好自身的气场,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第1121章 神清气爽
陆渊也感知到了杨岁身上的异常。
不是哥们?
这个世界该不会真的和浅浅去那个世界有关吧?
你该不会真的就是那个燧皇吧?
第二个念头还好,但是第一个……
陆渊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但线索都指向了这个方向,让他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他的懵逼状态没持续多久,随着杨岁和这个世界建立起越来越深的联系,他也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自己好像……也和这个世界有某种联系?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一头连着他,另一头连着这个世界中某个庞大到无法直视的存在。
自己好像可以引动这个世界的……嗯……用天道这个词来形容应该比较合适。
但是……
少了一环啊!
他能感受到自己有这个能力,但是却引动不了。
就像是自己有一个游戏全部代码和数据,但是没有游戏引擎!
就很奇怪。
这个时候,他就顺理成章地想到了另一个人!
采薇!
绝对又是能力阉割!
少的那一环,肯定是少了采薇的部分!
就在这时,采薇忽然说话了。
“渊,我怎么感觉我和一个东西建立了联系呢?你们那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杨岁:“啊?你也能感受到联系?”
陆渊:“那个东西具体是什么?你能感受到吗?”
采薇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是去感知这个联系了。
过了两三分钟后,她才带着不确定说道:“好像是一个世界,但又不太像。”
陆渊直接说道:“那如果是一个世界的天道呢?像吗?”
采薇又沉默了一会,然后惊呼道:“还真是!就是这种感觉!你怎么知道?”
陆渊:“因为我感受到自己有引导天道的能力,但是少了一点东西。”
“啊?”
采薇也立即意识到又是少了自己的能力,她又赶忙认真地去感知自己感受这种联系。
但这个联系实在是太模糊了。
而且和草经历考验那次很像,就这种是她,但又不是她的感觉太让人抓狂了。
她直接把这种感觉在聊天频道中说了出来,然后猜测道:“那个世界该不会和我们的前世有关吧?嗯……应该说是某一世。”
“大概率有关。”陆渊认可了这个猜测之后,转而又问杨岁:“你感觉怎么样?”
“怎么样?”
杨岁终于停止了吸收光芒,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更加空灵超然,像是和世界融为了一体。
“我从未感觉如此的神清气爽!我现在感觉我强的可怕!”
他感觉自己现在可以凭借着和光子的联系操控这个世界,于是就尝试了一下。
结果……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以杨岁为中心,整座山像是被一颗核弹直接击中,瞬间炸开!
岩石、泥土、树木,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被恐怖的能量撕碎,向四面八方飞溅。
冲击波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扩散,所过之处地动山摇。
爆炸还在继续。
第一座山炸平了,冲击波继续向外扩散。
第二座山、第三座山……
等到山崩地裂终于结束,尘埃缓缓落下后,他们已经站在了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废墟当中。
原本连绵起伏的群山,现在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至于这个废墟有多大?
杨岁站在中心往外看去,一眼望不到边际。
真的,不带一点夸张。
方圆至少十几公里的范围内,所有的山峰都被夷为平地。
地表被炸出了一个深度超过百米的巨大坑洞,边缘还在不断有碎石滚落。
杨岁:“……”
“我说出了点小意外,你们信吗?那些光子不听使唤,有点叛逆。”
量子朱整个人都是懵懵的。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是核弹吗?
陆渊直接说道:“不是哥们?你怎么变人形核弹了?”
“我也不知道啊。”杨岁说道:“我刚才就感觉自己强的可怕,想试一下,没控制好,就这样了。”
陆渊:“还好量子朱跟你站得近,你身体周围没受到影响,不然我们现在就得回去复活量子朱了。”
杨岁连忙对量子朱说道:“抱歉抱歉,这真是失误。”
量子朱逐渐回过神来,摇头道:“没事没事,那我们……”
他想说继续赶路,但是看周围这跟核弹袭击过一样的大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应该不用赶路了吧?
这么大的动静,他们在这里坐一会,自然会有人找过来。
深渊问道:“这个世界的强者会有这种战力吗?”
量子朱说道:“没有,至少我没见过,也没听我那个朋友说过。他跟我描述的是这个世界的最强者,最多也就只能劈山断海。”
“要做到这种程度……”
这都已经不是劈山断海了,这直接给山炸平了!
而且看样子还炸平了不止一座山!
“那我们在这个世界是稳了啊!”杨岁有点得意地说道:“本来我还担心这个世界是修仙世界,打起来我们会不会吃亏。现在不用担心了。”
“我们不惹事,但是要是敢惹我,我直接爆炸!”
正得意着,他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对,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他猛然回头。
“那个村子!上面刻的字!”
他二话不说,脑海里想着那个破庙,直接瞬移了回去。
看到周围还是那个破庙后,只是墙壁倒塌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们瞬移的够快,走的够远。
陆渊感知到他的想法,补充道:“你应该庆幸这里都是山,把山炸了,相当于山承担了你释放出能量。”
第1122章 古文字
“能量被山吸收了,这里还是被波及到了一点,如果是平原,这里估计就被被毁了。”
陆渊继续说道:“不过就算真毁了也没事,问题不大。我们要的只是上面的字,而字我已经记下来了。”
“靠谱!”
杨岁给陆渊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又瞬移回了量子朱身边。
量子朱坐在地上,像一位哲学家一样思考人生。
杨岁拍了拍他,“走啊,我们还得继续赶路呢,想什么呢?”
量子朱说道:“我在想,我们是继续赶路,还是等其他人过来?”
“肯定是赶紧跑啊!”
作为罪魁祸首的杨岁,一心想逃离犯罪现场。
“在这儿等着被发现可就不好了。”
量子朱想了想也是,正要动身,却听深渊说道:“且慢,我有一计。”
“哦?”杨岁来了兴趣,“卿有何妙计?可细细说来。”
……
青山城。
城主府的后院,一位白发老者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远方传来,整个城主府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老者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闪烁,直接纵身而起,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空,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烟尘冲天,即使隔着百里,也能看到天空中弥漫的灰褐色尘埃。
“这是……”
城主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这种级别的破坏力,他活了三百年都没见过。
几乎在同一时间,整个青山城的修士都被这声巨响惊动了。
城中各处,一道道身影冲天而起。
慕容城。
城中一座大宅的密室里,一位中年修士正在研究一卷古老的机关图纸,被这声巨响震得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图纸撕破。
他立刻冲出密室,来到院子里。
天空中,远方的山脉方向升起了一朵蘑菇云般的烟尘。
“快!准备机关飞鸟!”
中年修士立刻下令。
片刻后,一只巨大的机械大鸟从宅邸中升起,双翼展开足有十几米,通体由精铁和灵木打造,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中年修士站在机械鸟的背上,注入灵力。
机械鸟的双眼亮起微光,翅膀开始拍动,速度越来越快,朝着事发地点飞去。
各大城池,各大宗门。
无数修士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惊醒。
天空中,越来越多的身影出现。
距离事发地点较近的修士率先出发。
一位剑修御剑而来,剑光璀璨,速度极快。
但他飞到一半,却慢了下来,在心里盘算起来。
“从这里到那边还有六十里……我现在还剩六成灵力,飞过去大概要消耗两成……”
“到了之后,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变故,需要战斗的话,四成灵力应是有些不足。”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继续前进,但速度放慢了一些,尽量节省灵力消耗。
另一边,一位修士坐在一头巨大的异兽背上。
那是一头禽类,体长四米,通体覆盖着青色羽毛,双翼展开近十米,利爪锋利,双眼如电。
它飞行速度虽然不如御剑飞行,但胜在稳定,而且不消耗主人的灵力。
这位修士也在盘算。
“青羽鹰的速度不算快,但体力充足,飞到那边应该还能保持战斗力。”
“我自己的灵力也不会消耗太多,万一遇到危险,还能全力应战。”
天空中,各种各样的景象交织在一起。
有人御剑飞行,剑光如虹。
有人乘坐飞舟,灵光闪烁。
有人骑乘异兽,威风凛凛。
但几乎没有人肉身飞行,现在这个时代能肉身横渡百里之人寥寥无几,且无一例外都是当世大能。
就一道刺耳的破空声传入众人的耳朵里。
众人一看,只见一只巨大的机械大鸟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事发地点飞去,速度甚至比其他人全力飞行还要快!
“那是……慕容家的机关飞鸟?”
有人认出了那个机械造物的来历。
“慕容家的机关术果然名不虚传。”
“那机关飞鸟只需少许灵力就可以驱动,速度极快,还能长时间飞行,不像我这样要时刻消耗灵力。”
又有一位年长的修士对于身旁的年轻人叹息道:
“我听说在黄金大世的时候,有大能可以瞬息之间横渡千里,甚至万里。”
“一个念头就能从东海到达西域,比我们现在乘坐飞舟快了不知多少倍。”
“可惜现在……修炼艰难,那种传说中的大能,怕是再也不会出现了。”
飞舟上其他人都沉默了。
确实,现在这个时代和传说中的黄金大世比起来,实在是太过黯淡了。
他们继续赶路。
天空中密密麻麻全是修士的身影,从各个方向汇聚向那个巨大的坑洞。
第一批赶到的修士悬停在空中,看着下方的景象,全都呆住了。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方圆数十里的群山全部消失了,只剩下这个触目惊心的深坑。
明显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瞬间轰击形成的,不是自然塌陷。
有强者能感受到坑底还有残余的能量。
“这……这是什么力量……”
越来越多的修士赶到。
他们悬停在空中,围成一圈,看着下方的废墟,都陷入了沉默。
终于,有人开口了。
“这是……大劫的预兆吗?”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一定是大劫!又要来了!”
“天意难测,大劫降临,我们该如何是好?”
“大劫已经毁掉了黄金大世,难道还要毁掉我们吗?苍天何其不公!”
但也有人持不同意见。
一位年长的修士沉声道:
“不对。大劫降临时,天地间的修士都应该能感受到才对,而且根据古书记载,大劫针对的都是修士,不会毁坏天地。。”
“但刚才只是单纯的爆炸,这方圆数十里应该都没有人居住。”
“我倒觉得……”另一位修士犹豫着说:“会不会是黄金大世留下的某个强大法阵,现在突然启动了?”
“或者是某位大能自黄金大世就开始闭关,现在破封而出?”
“有可能!黄金大世时期,确实有大能为躲避大劫闭死关。”
众人正议论纷纷。
突然!
一段文字凭空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中。
那些文字古朴苍劲,笔画复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仿佛承载着岁月的痕迹。
“这是什么?”
有人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困惑和不安。
“你们也看到了?那看来是天地降下的启示。”
“可是这些字我完全看不懂……”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大部分人都一脸茫然,根本不认识这些文字。
但他们都有一种直觉,这些字很古老,非常非常古老。
那位乘坐机关飞鸟的慕容姓修士也看到了那些文字,眉头微皱。
慕容家在历次大劫中受到的影响相对较小。
虽然传承也曾断过几次,但每次都能勉强延续下来,没有像其他家族那样彻底覆灭或者彻底遗失传承。
他们家族的机关术,就是从黄金大世之前传下来的。
慕容姓修士从小就在家族藏书阁中长大,读遍了族中所有典籍。
甚至包括那些几乎腐朽,只能用灵力小心翼翼护持才能翻阅的古籍。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古文字。
就算是黄金大世末期的文字他也能认出来三成。
再往前推的上古文字,他也能勉强辨认出一些。
但眼前这些字……
他一个都不认识。
慕容姓修士闭上眼睛,拼命回忆,终于找到了几个隐约相似的字形。
但也仅仅是相似而已。
应该和这些字是处于同一时代的文字,或者说还要再后面一点。
但他也只是见到过这些字,也不认得。
他睁开眼睛,对众人说道:
“这些文字……比黄金大世的文字还要古老。”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停息,所有人都看向他。
慕容家在这个时代,以藏书丰富,传承悠久而闻名。
如果连慕容家的人都不认识,那这些字的来历就更加扑朔迷离了。
比黄金大世还要古老的文字。
那是多么遥远的时代?
那个时代又发生过什么?
为什么这些文字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中?
难道真是天地降下的启示?
第1123章 正常的异空间
这些人满腹疑惑,而投放文字给他们的陆渊也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
什么情况?
我们外来的不认识就算了,你们本地人也不认识?
带着量子朱隐匿身形,在一旁偷看的杨岁注意到了众人的反应,赶忙问道:
“他们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陆渊回答道:“他们也不认识这些字,说这些是古文字,甚至还要追溯到黄金大世之前。”
“不是哥们?”杨岁问道:“这不对吧!修仙世界不就讲究个传承有序,越老越好吗?这么多人没一个认识老祖宗留下的字?”
“一般套路不都是有人专门研究这些古文字,然后在那些遗迹中获得传承吗?难道是主角还没出现,留给主角破译的?”
陆渊强忍住在其他人面前骂杨岁的欲望,说道:“你忘了量子朱刚才说的,这个世界因为经历了几次大劫,历史都断代了。”
“严重到修炼方法都是后来重新摸索出来的”
“这古文字在大劫之前,他们不认得其实也很合理。”
“哦。”杨岁点了点头,“那就是主角还没出现。”
“一般来说,这个主角应该正好就认得古文字,或许认得的不多,但正好就认得这几个,然后获得传承。”
“我都说让你最近少看点小说了!”陆渊担心骂出来,就不再说话了。
量子朱出来打圆场,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要在这个世界找能认出来这些文字的人吗?”
陆渊回答道:“先在这里等一段时间吧,这么大的动静,传出去之后,这个世界的强者肯定都会赶过来,说不定就有认识这些文字的人。”
“同时,我投放在他们脑海中的古文字也会被这里的人传出去。
“不用我们主动找人,我们现在只需要等着。”
杨岁问道:“那得等多久啊?”
“不知道。”陆渊说道:“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都有可能。”
听到这个回答,杨岁眼珠一转,看向量子朱,拍了拍他的肩膀。
“组织上要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
还没等杨岁说接下来的话,陆渊就打断了他。
“你让人量子朱等什么啊!他又听不懂这些人说话。我们只需要现在再等几天,给所有来这的人的意识中埋下我的子体就行了。”
“除非古文字是传出去之后,被一个没有被我埋下子体的人破译的,而且这段古文还真是什么机缘传承。”
“不然的话,有人破译出来后,我们肯定能知道破译结果。”
“有道理。”杨岁点了点头,然后严肃地说道:“下次说的时候,不要再‘除非’了。我怕真的就正好是那种情况。”
陆渊说道:“你需要机缘传承吗?哪怕真是那种情况,那就代表这段文字对我们来说就没有作用,或者说作用很小。”
“原来是这样。”杨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真明白还是假明白。
他和量子朱就按照计划在这里等着。
时间逐渐流逝,来这里的人越来越多,远方强者也都已经赶了过来。
没有一个人能认出来那几个古文字。
但是,陆渊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太阳始终高悬于天穹正中,没有落下。
王建国描述那个修仙世界的一个特征就是有正常的日升日落。
而这个世界不像是有日月交替的样子。
一直到量子朱先回到主世界,杨岁被传送回诡屋,太阳都还挂在天空上,没有一点落下的倾向。
第二天,杨岁一个人又在那儿守了一天。
那轮太阳依旧稳稳地挂在天上,光芒不减分毫。
古文字也没有被人破译出来。
严谨的陆渊没有贸然下结论,而是发动自己的能力,在意识层面非常隐晦的引导提问。
最终确认,这个世界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月亮,也不知道星辰,甚至没见过夜晚,他们就只知道太阳。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日月交替!是正常的异空间。
第1124章 孙强
青水城。
聚宝楼。
陆浅浅正在二楼的雅间里休息,这几天她一直在等着,还在尝试寻找其他队友。
王建国回去却没有再回来,说明从主世界来这个世界并不容易,他们小队很可能就遇到了小概率事件。
没有人从主世界的情报,他就不知道孙强,赵薇以及李伟还在不在这个世界。
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鹭姑娘!鹭姑娘!”
聚宝楼楼主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兴奋和激动。
陆浅浅立刻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她熟读修仙小说,害怕暴露真名沾染因果,为了隐藏真实身份,使用了化名“鹭鸶”。
这个名是她随便想的,因为她偶然在一个地方看到过,在江湖的黑话上,陆姓的切口是鹭鸶蔓。
楼主正领着一名修士快步上楼。
那修士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身青色长袍,看起来应该是散修。
“鹭姑娘!”
楼主远远地就开口了。
“这位道友说他找到了悬赏的人!”
陆浅浅的心脏猛地一跳。
找到了!
那位青袍修士走到陆浅浅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见过鹭姑娘。”
陆浅浅面色平静地问道:“你找到的人在哪里?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她的语气很冷淡,就像是在询问一个仇人的下落。
青袍修士连忙说道:
“人我已经带到城外了,他身受重伤,但还活着。”
“不过……”他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他和悬赏令上描述的不太一样。”
陆浅浅的心又提了起来:
“哪里不一样?”
青袍修士说道:
“悬赏令上说的铁甲是橙色、白色和黑色相间,但我找到的这位,他的铁甲是纯黑色的。”
“而且我观察了一下,那铁甲似乎还能变色,有时候会变成深灰色,有时候又变回纯黑,有时还可以和环境融为一体。”
陆浅浅的瞳孔微微收缩。
纯黑色?
还能变色?
能和环境融为一体……
那是孙强!
孙强的外骨骼装甲本体是纯黑色,但配备了光学迷彩系统,可以根据环境改变颜色,实现隐身或伪装的效果。
陆浅浅心中一阵狂喜,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冷淡的表情。
她不能表现出这是自己的同伴。
因为这人能把孙强带过来,肯定是和孙强交过手的,孙强的重伤搞不好就是他造成的。
如果现在让这人知道孙强是自己的同伴,那人家绝对掉头就走。
这也是为什么发布悬赏令,而不是直接张贴寻人启事的原因。
“带我去见他。”
陆浅浅的声音很平静,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冷意。
“现在。”
“我把他安置在城外的山谷里了。”青袍修士说道:“不过那里路途遥远,不劳您亲自跑一趟,我这就去将他带过来。”
“有劳了。”陆浅浅微微颔首,“待我确认他的身份后,必有重谢。”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青袍修士却是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
“重谢就不必了。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听到这句话,陆浅浅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又是因为燧皇的缘故。
她淡淡地说道:“酬劳我是一定会给的。这是我在悬赏令上定下的契约,自当遵守。”
青袍修士苦笑了一下。
他一进聚宝楼就习惯性地感知了这位鹭姑娘的修为,想看看对方是什么境界。
毕竟能拿出那么多宝物作为悬赏,肯定不是普通人。
然后他就看到了阳燧鸟。
那一瞬间,他的灵魂都颤了一下。
赤金色的神鸟就栖息在鹭姑娘的意识中,那股神圣而炽热的气息也让他不敢有丝毫冒犯之心。
还好他当时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只是单纯的感知,不然的话……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有半点恶念,阳燧鸟会在瞬间将他焚成灰烬。
如果能结交这样一位被燧皇赐福之人,区区几件宝物又算得了什么?
可惜鹭姑娘应该是识破了他的小心思,还是坚持要给悬赏。
无奈之下,青袍修士只能再次向陆浅浅表示感谢,然后转身离开,前往城外的山谷。
他的修为虽然不算特别高,但脚下生风,一步十里还是能做到的。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就带着那个铁甲人回来了。
陆浅浅站在聚宝楼的门口,看到那个被押送过来的身影时,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是孙强!
真的是孙强!
外骨骼装甲破损得很严重,有多处严重损伤。
整套装甲已经无法正常运作,甚至连变形功能都失效了,就这么僵硬地套在孙强身上。
孙强被一道淡青色的法术光环束缚,动弹不得。
他看起来很狼狈,脸上有几道血痕,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神还算清明。
当孙强看到陆浅浅时,瞳孔急剧缩小。
队长!
队长怎么在这里?
但紧接着,他注意到了陆浅浅的眼神。
孙强瞬间明白了陆浅浅的意思,调整表情,展现出影帝级别的演技。
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困惑,然后是恐惧,最后是愤怒和不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完全就是一个被仇人抓住的俘虏该有的反应。
陆浅浅盯着他看了好长一段时间,目光冰冷,仿佛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才把视线移向青袍修士,微微点头:
“很好。就是他。”
楼主立即上前,满脸笑容地对青袍修士说:
“这位道友,请随我前往宝库,挑选您心仪的宝物。”
其实他们最开始的计划是,找到悬赏的人后就直接把人拿下,宝物只是诱饵。
但现在人还没找齐,如果现在就把人强行拿下,可能会引起其他麻烦。
所以只能按照悬赏令说的,老老实实给人宝物。
陆浅浅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楼主为了帮她找人,已经付出了太多。现在还要把珍贵的宝物送出去,实在是……
但楼主却完全没有觉得自己吃亏,反而很高兴。
平时遇上那些顶级强者,他都想上去抱大腿,可惜人家根本不搭理他。
现在眼前这条大腿,比那些强者都要粗得多!
被燧皇亲自赐福的人啊!
还有阳燧鸟护体!
只要能搭上关系,别说几件宝物了,把整个宝库搬空都值得。
楼主和青袍修士一起离开,前往地下宝库。
雅间里只剩下陆浅浅和孙强。
陆浅浅抬起手,眉心处的印记微微发光。
一缕淡金色的火焰从她指尖飘出,轻轻触碰到束缚孙强的那道青色光环。
光环瞬间消散,孙强恢复了自由。
“队长……
孙强刚想说话,却被陆浅浅抬手打断。
“你先别说话。”
陆浅浅走到他身边,眼中浮现出绿光,用从药娘那里学的法术检查他的伤势。
肋骨断了三根,左臂骨裂,内脏有轻微挫伤,还有多处软组织损伤。
虽然不算致命,但也挺严重的。
陆浅浅用法术托起孙强,让他悬浮在半空中,带着他往聚宝楼的内室走去。
“队长,你这是什么能力?诡异物品?”孙强忍不住问道。
“这是法术。”
“法术?!”孙强瞪大了眼睛。
“嗯,这个世界可以修炼。我现在会一些基础的法术。”陆浅浅简单解释了一句,“具体的等会儿再说,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拜神。”
“啊?”
第1125章 拜神
拜神?
队长什么时候信这个了?
孙强有一肚子问题,但陆浅浅没有继续解释,显然是想先把他的伤治好再说。
两人很快来到了聚宝楼的内室。
这里也供奉着燧皇的画像和供台。
供台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香炉里还有前不久燃烧过的香灰。
陆浅浅从供台旁的香筒里抽出三根香,用指尖的火焰点燃。
香刚一点燃,还没来得及插进香炉,一缕青烟就突然从香头升起,飘向孙强。
孙强还没反应过来,那缕青烟就钻进了他的身体。
下一秒,他身上的伤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断裂的肋骨自动复位,骨裂的部分迅速愈合,内脏的挫伤消退,皮肤上的伤痕也在逐渐淡化。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孙强活动了一下手臂,又深吸了几口气,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整个人都懵了。
“队长……这是什么?”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看了看供台上的画像,又看看陆浅浅手里的香,满脸不可置信。
“说来话长……”
陆浅浅先恭恭敬敬地对着画像拜了三拜,然后将香插进香炉,才转过身来,开始给孙强解释这个世界的情况。
修仙文明,灵气修炼,燧皇的传说,以及她自己获得福缘的经历。
说到最后,她问道:“你刚才看到燧皇了吗?”
孙强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感觉身体突然暖洋洋的,然后伤就好了。什么都没看到。”
这个回答在陆浅浅的意料之中。
王建国当时也没看到燧皇,只是被治愈了而已。
“那我的情况就说完了。”
陆浅浅摆出了队长的姿态。
“现在该说说你的了。汇报情况。”
孙强没有王建国那么一板一眼,但也很认真地回答道:
“我被传送到了一个野兽的巢穴里,落地刚意识到失联,准备按照预案传送回主世界的时候被野兽袭击了。”
“装甲损坏成那样,就是因为那次袭击。我从地上爬起来,强行逃了出去,但虫子丢在里面了。”
“然后我给自己注射了药剂,恢复了点状态,尝试潜入到里面去把虫子拿出来。”
说到这里,孙强的语气变得亢奋了起来。
“那个畜生绝对是开了透!那洞里面黑咕隆咚的,我还藏的那么好都能被它发现,还差点被它打死。”
陆浅浅说道:“修仙世界的野兽带点神识感知很正常,你的装甲一张带有一定程度的光学隐身,但也只能针对视觉”
“继续。”
孙强继续汇报了起来。
“之后又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我在角落里休息的时候,听到有动静,虽然听不到那几个人说话,但我判断他们是来猎杀这个畜生的。”
“当时就想着趁乱拿到虫子,直接传送回主世界。但被他们发现了。然后就没什么说的了。”
“现在想想,他们应该是把我当成那种想藏起来坐收渔翁之利的人了。”
听完汇报,陆浅浅首先问起了关键问题。
“虫子现在还在那个山洞吗?”
“应该在。”孙强也不太确定,“因为他们还没见到那只畜生的时候,我就已经被发现了。”
“回头得去那个山洞找找。”陆浅浅若有所思地说道:“还得问问那个家伙……有可能已经被他们捡走了。”
宝库内。
青袍修士在无数珍宝之中仔细挑选,最终选中了一柄长剑。
这柄剑与他的功法和法术相当适配,而且品级不低,算是不虚此行了。
快要走出宝库所在的密道时,青袍修士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摸出一个金属容器。
“对了,楼主。”
他将容器递过去。
“您见多识广,给掌掌眼,看看这是什么物件?”
楼主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物件他自然是见过的,鹭姑娘找到他就是因为这个物件!
他很快就压制住了内心的震惊,从青袍修士手上接过容器,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漫不经心地说道:
“做工倒是精巧,但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充其量只能当个摆件,没什么价值。”
青袍修士有点不甘心。
“楼主,您可要仔细瞧了。””
“这上面的机关术非常复杂,说不定是什么宝贝呢。”
楼主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机关术?旁门左道罢了。
“真正的宝物,哪个不是蕴含灵力,与天地灵气相合?”
他把容器随意地掂了掂,像是在掂量一个不值钱的玩意儿,然后又随意地扔给了青袍修士,摆出一副不是很想收的样子。
青袍修士接住金属容器,带着讨好的笑意问道:“我想把这件东西出手了,您看……”
楼主犹豫了一会儿,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道友为鹭姑娘寻来仇敌……罢了,权当是对道友的酬谢,我就十块上品灵石收了这物件吧。”
“十块上品灵石……”青袍修士思索了片刻就同意了。
毕竟这东西在他手里就是废铁,换成十块上品灵石至少还有点用。
他这种散修也挺缺灵石的。
楼主重新接过容器,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十块上品灵石换来了一件鹭姑娘千方百计想要找的东西,
这笔买卖简直太值了!
第1126章 伯努利原理
云中城。
慕容家。
密室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满墙的图纸和笔记。
慕容博已经在这里高强度熬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
精神力的消耗让他现在看起来非常不像是修仙强者,但他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桌子上摆着那套甲胄,他已经从各个角度画了不下百张草图,记录了密密麻麻的观察笔记,但依然无法理解这套铁甲的运作原理。
墙角的桌子上,放着一张从青水城传出来的悬赏令。
悬赏令上清楚地画着一个人形铁甲,与他手里这个一模一样。
聚宝楼承诺的奖励极其丰厚,整个宝库的珍藏任选。
但慕容博看到悬赏令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警惕和危机感。
聚宝楼为什么要找这些铁甲?
能出这么大的手笔,他们的目的绝对不简单。
最大的可能是,他们也看上了这套铁甲背后的机关术!
这个猜测让慕容博更加焦虑。
现在不仅仅是他在研究这套铁甲,聚宝楼也在找,说不定还有其他势力也盯上了。
他必须尽快破解其中的奥秘,不能被别人抢先了。
但问题是,他根本不敢拆!
这套铁甲就这么一件,如果拆坏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他既要研究其中的结构,又得把这玩意儿当宝贝一样供着,生怕碰坏了哪个部件。
“精妙……实在是太精妙了……”
慕容博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抚摸着装甲表面,像是在抚摸自己的爱人。
无数个日夜的研究可以说是没一点进展。
这套铁甲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越研究越觉得深不可测。
终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与其在这里瞎琢磨,不如直接问那小子。”
慕容博转身看向角落里被关押的张林。
张林坐在地上,双手被特制的镣铐锁着,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
这些天慕容博虽然没有虐待他,甚至还给他送饭送水,但也绝对谈不上优待。
这些天慕容博试过很多次,想用通灵术和张林沟通,但每次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无法建立精神连接。
但如果换个思路呢?
通灵术无法直接作用在张林身上,那就让张林自己学会使用通灵术。
他可以传授张林基础的修炼功法,帮他打通经脉,建立灵力循环。
等张林能够运用灵力了,自然就能使用通灵玉进行交流。
虽然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总比现在这样一筹莫展强。
又过了三天三夜。
慕容博终于帮张林打通了基础经脉,在他丹田处凝聚出了一丝微弱的灵力
他累得几乎虚脱,但眼中满是期待。
“来。”
慕容博拿出一块通灵玉,教张林引导灵气并注入通灵玉中。
张林愣了一下。
他这几天也不是白待的。
虽然听不懂对方的语言,但从对方的行为来看,这个人对外骨骼装甲这痴迷已经到了疯狂的程度。
现在这个人还让自己体内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力量,又教自己把那股奇特的力量注入眼前的玉石中。
张林没有故意跟慕容博唱反调,按照他教的方式引导了一丝力量注入到那个玉石中。
通灵玉发出微弱的光芒,联系建立。
慕容博赶忙问道:“你知道这套甲胄的运行来历吗?”
张林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慕容博有些失望,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我早该想到的。”
这小子只是使用者,不一定是制造者。就像他有很多法宝,但他并不知道这法宝是怎么锻造出来的。
“那你总知道一些吧?”慕容博不死心,“比如它是怎么启动的?有什么特殊的机关?”
张林沉默了片刻。
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怎么脱身。
那个金属容器被这个人收起来了,不知道放在哪里。
而且以他根本打不过对方,更不可能找到虫子。
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取得这个人的信任,等待机会。
但外骨骼装甲的技术原理……他根本就不懂啊!
他在队伍中的定位是突击手,不是工程师。
让他使用装甲,发挥装甲的战术优势还好。
但让他讲解装甲的动力系统、电子系统、材料科学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不过……
虽然他不懂外骨骼装甲的技术,但他接受过基础的科学教育,懂一些物理知识。
这个世界好像有某种特殊力量,那按照正常思维推测,他们在物理方面的进展应该很慢。
如果他能展示一些基础的科学原理,再装作一副自己知道外骨骼装甲原理的样子,说不定就能获得更多的信任和自由。
想到这里,张林通过通灵玉和慕容博交流。
“摇头不是不知道,而是你学不会。”
慕容博脸上浮现出怒意。
“黄口小儿!安敢小觑我!”
“呵。”张林冷笑一声,说道:“孩童没学会爬就想走路吗?没想到你这把年纪却不懂得这个道理。”
“这样,你先给我找两张纸。”
慕容博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办了,随手从地上拿过两张纸。
张林两只手接过两张纸,让它们自然下垂,然后保持一拳距离。
“看好了。”
张林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两张纸中间的空隙吹气。
慕容博原本以为两张纸会被吹开,向两边飘散。
但实际发生的情况却完全相反。
两张纸居然同时向中间靠拢!
“这……这是……”
慕容博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快步上前,仔细检查那两张纸,确认没有任何法术的痕迹。
张林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说道:“这是一种科学原理。”
“当气体流速增加时,压力会降低。”
“我往中间吹气,两张纸中间的气压降低了,而外侧的气压没变,于是外侧的压力就把纸推向了中间。”
慕容博脑子里一片混乱。
气体?
流速?
压力?
这些概念他从未听说过。
但眼前这个简单的实验,却让他看到了机关术的世界。
他颤抖着声音问道:“这就是这套铁甲所用到的机关术吗?”
张林点了点头,“这只是筑成房屋的一块砖石罢了。”
慕容博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一块砖石都如此神奇,那这套铁甲所蕴含的其他机关术该有多奇妙。
如果能把这里面机关术都研究透,那么在机关术这个领域,他慕容博就是天下第一。
不过……
这黄口小儿来自哪里?
他用通灵玉问道:“你来自哪里?为什么会有如此神奇的铁甲?还懂得这样的机关术。”
张林大脑飞速运转,给出了一个恰当的回答。
“我们本来隐居世外,潜心研究机关术,但不久前被天灾毁灭了,我侥幸活了下来。”
慕容博思考了片刻后,选择了相信。
当然也是因为他确实需要张林教他,没必要被机关术之外的事影响。
第1127章 大因果触发
某处云端之上。
少年和少女并肩而立,俯瞰着下方连绵起伏的山川河流。
他们也在找铁甲人。
就像少女说的那样,他们空着手就现身去见鹭姑娘不太好,带点礼物好处关系。
而且他们也可以趁机做个实验。
鹭姑娘身上有燧皇的福缘,她的同伴受伤后,燧皇会显灵治疗。
但他们不知道燧皇显灵是因为她在场,还是说只要是她的同伴,无论在哪里都会得到庇佑。
所以猜想找到一个铁甲人,看看在没有她干预的情况下,铁甲人自己上香会不会让燧皇显灵
两人休息了片刻后,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千里之外。
他们以惊人的速度在这个世界中穿梭,用不完善的天道遍历世界,寻找那些独特的铁甲。
那种铁甲不含灵力,单纯用神识还真难寻找。
少年很快就在云中城感知到了一套铁甲,但那套铁甲现在被一个叫慕容博的修士收藏着,连带着铁甲人也被关押起来。
“要不要救他?”少女问。
“不用,关注就好。”
少年摇头。
“那个修士对铁甲痴迷,但没有恶意,甚至还在给铁甲人传授功法。而且如果我们贸然出手,会和慕容家结下不必要因果。”
“说得对。”少女点头,“那我们继续找别的铁甲人,实在没有的话再来抢这个吧。”
两人继续搜寻。
东海之滨,西域荒漠,北地雪原,南疆丛林……
他们的足迹几乎遍布了大半个世界,但除了云中城那一套,再也没有发现其他铁甲的踪迹。
“奇怪,难道真的没有了?”少女嘀咕道。
就在这时,她的脸色突然一变。
“等等!”
她猛地抓住少年的手臂,整个人绷紧了。
“怎么了?”少年立刻警觉起来。
“大因果!”少女的声音有些颤抖,“非常非常大的因果,就在……就在刚才,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触发了!”
少年的瞳孔一缩,又是大因果!
“在哪里?”
“我定位一下……”
少女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着那股因果的波动。
“在……在西南方向,大概三千里外!”
话音未落,少年已经抬手撕裂了虚空,拉着少女一步踏入,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两人已经出现在三千里外的某处山谷。
但周围空无一人。
只有微风吹过,带起地面的几片落叶。
少年的神识瞬间扩散开来,覆盖方圆百里,但什么都没感知到。
“人呢?”少女也愣住了,“明明就是这里啊!因果的触发点就在这个位置!”
“看来我们来晚了。”少年沉声道。
少女仔细感知了一下,发现确实没有因果了。
“到底是什么大因果明明触发了,却没有任何动静,难道是还没触发?”
少年认真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波动,发现和鹭姑娘那位同伴离开时的波动很像。
难道是有一个铁甲人自己离开了?
不对,鹭姑娘那位同伴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出现大因果。
难道是有人拿到了那个金属物件,并启动了机关。
少年刚冒出这个猜测,神识就扫描到一个铁甲人,他转头看向不远处一座山峰。
“那里有一个铁甲人。”
“真的?”
少女立刻兴奋起来,不再纠结因果的事。
“那还等什么,赶紧过去吧。”
两人化作流光,瞬间出现在那座山峰的半山腰。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铁甲人
那套铁甲和他们之前见过的完全不同,看起来不像其它铁甲一样具备攻击性。
线条更加柔和,设计更加轻盈,整体呈现出一种流线型的美感。
颜色是柔和的白色,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却不会像一些金属一样反射光芒。
白色铁甲人正站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似乎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就是他了。”少女压低声音,“我们现在要不要……”
“先不要惊动她。”少年制止道:“我们观察一段时间,看看她会做什么。”
“明白。”
两人隐匿了气息,静静地观察着。
那套白色铁甲突然开始解体。
一块块装甲板脱离,在半空中重组,最后变成了一个悬浮在空中的球体。
那个球体大约有半人高,表面光滑,散发着微弱的蓝色光芒。
“这是……”少女瞪大了眼睛。
更神奇的事情还在后面。
球体突然展开,像花朵绽放一样变成了一个平台。
或者说,一张很奇怪的桌子。
桌面是半透明的,上面浮现着各种复杂的纹路和符号,那些符号在不断变化,就像是活的一样。
装甲里面是个女人,这个女人走到桌子旁边,将一块石头放到桌面上。
下一秒,桌面上方的空气中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石头的影像,但被放大了无数倍,能清楚地看到石头表面的每一道纹理、每一个颗粒。
画面还在不断变化,从不同角度展示着石头的结构,甚至还有一些奇怪的数字和符号在旁边跳动。
女子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她拿走石头,将一把草放了上去。
空中的画面立刻切换,变成了那把草的影像。
同样是放大了无数倍,能看到草叶的纤维、草茎的结构,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肉眼根本看不到的细节。
“这是什么法术?”少女小声问道,眼睛里满是好奇。
“不是法术,根本就没有灵力波动。”少年摇了摇头,眼中也有些许好奇,“不依靠灵力,但却能做到这种程度。”
第1128章 物理学不存在了
没有灵气波动,看起来像是机关术,却有机关术该有的表现。
这些铁甲人给他们的感觉都是这样,少年甚至都开始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拥有他们所不知道的力量。
而且这个女人也已经被天道烙印过了,也算是铁甲人的共同特征。
那个女子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还在继续进行一些他们完全看不懂的操作。
她从桌子上拿起一块之前检测过的石头,然后用某种工具在石头上刮下一些粉末,重新放到桌面上。
空中的画面再次变化,这次显示的是那些粉末的微观结构,密密麻麻的颗粒,每一颗都被标注了奇怪的符号
女子盯着那些数字看了一会儿,嘴里嘟囔着他们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碳酸钙含量78%,二氧化硅12%,氧化铁3%……这个世界的石头成分倒是和主世界差不多……”
少女歪着头听了半天,疑惑地问道:“她在说什么?”
“不知道。”少年摇头,“她们有一套自己的语言。”
这个女人,就是六人小队中另一名女性成员,赵薇。
她是队里唯一一个偏向研究方向的队员。
虽然也接受过战斗训练,外骨骼装备下的战斗能力也不弱,但她的真正专长是数据收集和分析。
确认自己失联后,她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不同寻常,便开始用现有的设备系统性地研究这个世界。
外骨骼装甲自带的分析模块虽然不如实验室里的专业设备,但用来做一些基础的物理和化学分析还是够用的。
赵薇先做了最基础的力学实验。
她找了一块石头,测量重量和体积,然后从不同高度抛下,用装甲的传感器记录下落时间和速度。
计算结果显示,重力加速度约为9.8m/s2,和主世界的差不多,误差在可接受范围内。
自由落体定律、牛顿三大定律、动量守恒、能量守恒……这些经典力学的基本规律在这个世界依然完美适用。
赵薇记录下数据,然后她开始测试微观层面。
她用装甲上的激光模块制造了一个简易的双缝干涉实验装置。
用激光照射两条细缝,观察后方屏幕上的干涉条纹。
这是量子力学最经典的实验之一。
但在这个世界,干涉条纹出现了,但模式不对。
条纹的间距、亮度分布,都和理论预测有明显的偏差。
赵薇做了很多次,结果都一样。
然后她又做了多种量子力学的实验,电子衍射、康普顿散射、原子光谱……
所有涉及量子层面的实验,结果都和主世界的理论有或大或小的偏差。
最后的总结就是:宏观层面的经典力学仍然适用。
但在微观层面,量子力学的部分规律已经不再精确,甚至可以说……
物理学不存在了!
物理学是描述世界运行规律的基础,如果量子力学在这个世界失效了,那这个世界是靠什么运转的?
还好,她是正儿八经的行动人员,不是从研究岗转过来的。
她学习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偏向实用的部分,不会因为理论和实践不符就陷入精神危机。
“这个世界好像有一种奇特的力量,如果能分析一下这种力量就好了。”
她暂时关闭了工作台上的全息投影,节省能源。
但就在这个时候,她的余光瞥到了工作台上集成的太阳能充电板。
上面的指示灯是绿色的,显示正在充电。
这个不起眼的细节让赵薇愣住了。
她抬头看向空中的太阳,内心泛起了更大的疑问。
“为什么太阳能板还能运行?”
要知道,太阳能发电最基础的物理原理是光电效应,而这本身就是量子力学的一个经典应用。
光子撞击太阳能板,如果它的能量大于材料的带隙能量,电子就会吸收这个光子的能量,从价带跃迁到导带,从而挣脱原子核的束缚,成为自由电子。
这一过程会产生一个“电子-空穴对”。
太阳能电池内部的电场会将电子和空穴分开,迫使它们向相反方向移动,从而在外电路中形成电流。
可是现在根据她的实验,量子力学的部分理论在这个世界已经不适用了。
这意味着量子力学在这个世界已经不完备了。
但太阳能发电这个依赖于量子力学的应用居然还能用?
这对吗?
嗯……她也不知道。
毕竟她不是专业搞理论物理的,也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到底合理不合理。
“唉……”
她叹了口气。
可惜她现在和主世界失联,虫子也丢了,不能请求支援。
如果能把这些数据传回去,让专业的研究人员来分析,说不定能搞清楚这个世界的本质。
但现在……
赵薇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这个世界明显不是正常的异空间,有正常的日升日落,而且不仅物理规律改变了,还有人能飞,能放出火球闪电。
这很像主世界小说和影视作品里描述的那种修仙世界。
“或许我应该尝试融入这个世界。”
赵薇做出了决定。
她这几天已经远远观察过几次这个世界的人类聚落,知道存在语言不通的问题。
但现在没办法。
她已经和主世界失联了,虫子也不知道掉在哪里,找回去的希望非常渺茫。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解决语言问题,然后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作为被深渊和太岁魔鬼训练出来的特种队员,她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
她的外骨骼装甲虽然偏向辅助和分析,但战斗力也不弱。
装甲上搭载了电磁步枪、能量护盾、光学迷彩等多种系统,只要运气不是太差,比如刚出新手村就惹上大佬,在这个世界自保应该不成问题。
到时候……
一边学习这个世界的语言和文化。
一边收集数据研究这个世界的特殊力量。
一边寻找丢失的虫子。
一边想办法联系队友或者找到回家的方法。
第1129章 现身
山脚下不远处。
一行七八个修士正结伴而行,有说有笑。
“这次进山,一定要猎到那头火鳞兽!”一个年轻修士兴奋地说道,“听说它的内丹能卖上百块中品灵石!”
“做梦呢你。”旁边一个略年长的修士笑道,“火鳞兽可是六境妖兽,我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怕什么,我们不是请了柳前辈吗?”
年轻修士指了指队伍最前方的一位老者。
那老者穿着青色道袍,须发皆白,气息深沉如渊,正是这支队伍中唯一的元婴大佬。
有他坐镇,猎杀一头六境妖兽确实不算什么难事。
“柳前辈,您看这次我们的计划……”有人上前想要讨论战术。
但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元婴大佬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柳前辈?”
众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停下来。
柳姓修士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座山,额头上渐渐渗出了冷汗。
他活了三百多年,经历过无数生死危机,早就练就了一身对危险的敏锐直觉。
而现在,那种直觉在疯狂示警。
前方有大恐怖!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像是凡人面对洪水猛兽,又像是修士面对天劫雷霆。
只是远远地看着那座山,他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颤栗,身体在发冷。
“不对……”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惊惧。
“前方有大恐怖……大恐怖……”
“什么?”
年轻修士们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这位元婴大佬猛地转身,灵力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朝着来时的方向遁走!
连一句解释都没留下!
“柳前辈?”
“发生什么了?”
“前辈别跑啊!”
众人都愣住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位元婴大佬怎么突然就跑了?
而且跑得这么快,这么决绝,就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一样。
“我们……我们怎么办?”有人小声问道。
“还能怎么办?撤!”
队伍里另一个年纪较大的修士咬了咬牙:“连柳前辈都被吓成这样,我们还敢往前走?快走!”
一群人慌慌张张地转身,也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而山中的大恐怖本身只是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那位元婴大佬仿佛有所感知一样,速度更快了,甚至差点就想燃烧生命。
少女笑着吐槽道:“你吓到人家了。”
少年淡淡地说道:“我故意的。”
……
山中。
赵薇坐在一块岩石上,正在检查自己的外骨骼装甲。
虽然决定了要下山,但肯定不能说走就走,要做好充分的打算。
“装甲能量还剩42%,通讯依然中断……”
赵薇在心里盘算着:
“还得先在山上待一会,分阶段探索附近的人类聚落,寻找和平接触的办法……”
“首先要摸清楚他们的实力,避免自身安全得不到保障。哦对,还得给自己伪造一个身份。”
“真正下山后,首先就得想办法学会这个世界的语言,没有人教的话,一开始可以通过肢体语言学习一些简单的话。”
“学会之后或许可以开始尝试修仙,然后寻找其他队友的下落,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来到这里。”
“就算来到这里,应该不会都像我这么倒霉吧?”
“保险起见,还是默认他们来到了这里。如果实在找不到他们,就按照预案留下标记,等其他人来找……”
她的思路突然被打断了。
因为装甲的传感器发出了警报。
“检测到大型生命体接近,距离300米!”
赵薇立刻站起身,装甲的工作台迅速收回,重新组装成球形,然后覆盖到她身上,恢复成外骨骼装甲形态。
她调出装甲的视觉增强系统,朝着警报提示的方向看去。
透过茂密的树林,她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朝这边快速移动。
那是一头怪兽。
体型巨大,足有三米高,四米长,浑身覆盖着赤红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散发着淡淡的火光。
它的头部像狮子,但长着三只眼睛,嘴里露出锋利的獠牙,四只爪子粗壮有力,每踏一步地面都会微微震动。
“诡异生物?”赵薇的心一紧。
装甲的分析系统给出了初步评估。
“目标威胁等级未知,建议立即撤离。”
赵薇毫不犹豫,转身就要启动装甲的喷射系统逃跑。
肯定那只怪兽已经扑了上来,速度极快,违反了赵薇对生物的所有认知。
根据装甲上搭载Ai系统的测算,这一下赵薇能躲过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五,建议用合适的位置硬扛,并用合适的角度和姿势卸力。
但就在这时,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下。
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她和那头妖兽之间,是一对少年少女。
少年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头气势汹汹的怪兽瞬间像是被定格了一样,整个身体僵在半空中,保持着扑击的姿势,但完全无法动弹。
甚至连眼睛都无法转动。
少女转过头,对着赵薇笑了笑:“别怕,我们没有恶意。”
少年没有杀掉这只妖兽,而是一挥手把它送去了更远的地方,然后扭头看向赵薇。
“你好。”
第1130章 目的是回家
“感谢两位出手相救。”
虽然不知道这两位的来意和身份,但毕竟刚救了自己,赵薇还是礼貌道谢。
话刚出口,她又想起来语言不通的问题,便想着该如何用手势或者肢体语言来表达感谢之意。
少年自然是知道语言不通的问题。
他抬起右手,单手捏了个法印,指尖凝聚出一团淡金色的光芒。
然后他屈指轻弹,那团光芒如同流星般飞向赵薇,穿透外骨骼装甲的头盔,精准地没入她的眉心。
在光芒入体的刹那,赵薇感觉身体内突然多了一股奇怪的力量。
这个从体外而来的力量并不狂暴,反而异常柔和,就像温泉一样在体内缓缓流淌。
它将这些天体内积攒的疲惫全部清除。赵薇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一些内伤和暗伤,也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逐渐愈合。
“这……”
赵薇心中震撼。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特殊力量!
少年手中又凭空出现一枚温润的玉石,他将玉石掷向空中,然后并指成剑,指尖射出一道微光注入玉石。
玉石立刻发出柔和的光晕,悬浮在半空中。
然后他看向赵薇,用手势示意她也照着做。
赵薇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感知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
起初有些生疏,但那股力量似乎很温顺,很容易被引导。
她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将力量汇聚到指尖,然后模仿少年的动作,向玉石发射出去。
一道微弱的光芒从她指尖射出。
光芒触及玉石的瞬间,一股奇妙的感觉在她脑海中浮现。
就像是建立了某种无线连接。
这种感觉在和深渊同志建立联系的时候也感受过,只不过现在这个连接更浅一点。
通讯联系建立完成。
少年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你好。”
少女也跟着打招呼,语气轻快许多。
“你好呀!”
赵薇微微躬身,礼貌回应:
“感谢两位出手相救。”
“不必客气,只是随手之劳罢了。”少女的语气很温和。
赵薇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暖的力量,正想开口感谢少年给她这股神奇的能量,顺便把话题引导到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上,多了解一些信息。
但少年却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从世界之外而来。”
赵薇心头巨震!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他知道?
他怎么知道的?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少年又直接问道:
“请问你来此界所为何事?”
少年可能是和正常人接触得比较少,说话有点过于直接,但好歹还礼貌地用了“请”这个字。
少女赶忙出来打圆场:
“这位姑娘不要在意,他说话就这样,直来直去的。但你放心,我们绝对没有恶意!”
她的语气很诚恳,眼神也很坦率。
赵薇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两位刚救了我,是我的恩人。我怎么会觉得恩人心怀恶意呢?”
她的大脑此刻正在飞速运转。
这个少年知道她来自世界之外……这个先不说。
她来这里做什么?
她自己都不知道要做什么啊!
她只是在执行任务,结果莫名其妙就被传送到这个修仙世界了!
而且少年上来不寒暄,不问名字,不问来历,直接就问目的,说明他非常非常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还特意先用“你来自世界之外”这句话来震撼自己,让自己在慌乱中对接下来的问题露出最真实的反应。
很简单的谈话技巧,但很有效。
这也从侧面说明,少年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极其重视。
赵薇迅速梳理着思路。
这两位看起来不像坏人,刚才还救了自己。
但他们的实力深不可测,那么恐怖的一只怪物被他们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如果回答不当,激怒了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回答?
编一个目的?太冒险了,万一被看穿,反而更糟。
还是实话实说?
这些念头在电光火石之间闪过,赵薇也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我来这个世界是为了……回家。”
实话实说!
少年和少女都愣住了。
回家?
是他们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少女甚至忍不住再次确认:“抱歉,我冒昧地问一下。你说的回家,是指回到世界之外的家吗?”
“是的。”赵薇点头。
少年和少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你从世界之外来到这里,然后说来这里的目的是……回家?
?
这个回答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逻辑上说得通吗?
赵薇察觉到他们陷入了沉默,便继续解释道:
“我是因为意外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这个解释倒是很有说服力。
少年和少女回想起之前的观察。
那些铁甲人确实不像是有计划地来到这个世界的。
他们分散在各处,有的受了伤,有的迷失方向,有的被抓,完全没有一个统一的行动目标。
意外……
这个说法能解释很多事情。
至于回家……
他们想起了那个鹭姑娘和她的同伴。
他们找到那两个奇怪的金属物件后,一个同伴确实消失了。
鹭姑娘没走,应该就是因为还在寻找其他失散的同伴。
从目前已经接触过的几个铁甲人来看,鹭姑娘在他们中间应该是领导者的角色。
少年沉思了片刻,又问道:“你怎么样才能回家?”
赵薇想了想,将金属容器的样子全息投影了出来。
“只要找到这个东西,我就可以回家了。”
少女看了一眼少年,用意念和他交流。
“刚才我感知到的那个大因果,很可能就是有人用了这个东西!因为现在我只在这玩意儿上感受到那么大的因果。”
“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现,或许就是因为有一个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这金属容易物件去了铁甲人的家。”
少年又赵薇:“除了这个,还有其他回家的方式吗?”
赵薇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定:“没有了。所以我必须找到它。这是唯一的办法。”
第1131章 世界之外?
这句话让少年和少女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这些铁甲人来到这个世界,无法被天道烙印,而且都得到了燧皇的眷顾……
三支香就能让燧皇出手治疗,甚至香还没插上去燧皇就主动显灵了……
要知道,其他人就算虔诚祭拜千年万年,燧皇也未必会显灵一次。
他们是意外来到这个世界,目的只是为了回家……那燧皇为什么要眷顾他们?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如果金属物件是一人一个,那现在属于这个姑娘的金属物件已经被这个世界的人用了。
所以她注定回不去了。
而看鹭姑娘和她同伴的关系,如果有一个人回不去,其他人很可能也不会抛下同伴独自离开。
至少鹭姑娘不会。
这样一来,他们就会留在这个世界……会和这个世界建立非常深的羁绊。
所以……
不是这些铁甲人想做什么,而是燧皇想借世界之外的变数,来改写这个世界的未来。”
两人的意识交流在瞬间完成。
然后少年又陷入了更深层的思考。
世界之外……
到底是哪里?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那里的人为什么不修炼灵气,却能制造出如此精妙的铁甲?
那里的规则和这里有什么不同?
当然,还有最关键的一个问题,那就是世界之外这个概念本身。
为什么会存在“世界之外”?
世界,不就应该是全部了吗?
当这个问题在脑海中浮现的瞬间,少年感觉自己的思维出现了某种奇怪的分裂。
一部分理智在告诉他:是你的眼界太狭隘了,太局限了。
世界之外当然可以存在,就像井底之蛙不知道天空的广阔一样,你所认知的“世界”,或许只是更大存在中的一小部分。
但另一部分理智却在坚定地反驳:不对,这个世界就是全部。
天道运转,万物生灭,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个体系之内。怎么可能有“世界之外”?
那些太阳永远不会落下的小空间算吗?
不算。
那些空间虽然特殊,但它们仍然在天道的体系当中,仍然属于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所以,“世界之外”到底是什么?
少年的心里有太多太多的问题了。
关于那个世界,关于那些铁甲,关于燧皇的意图,关于天道的边界……
可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问。
少女没想那么多,但她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开口。
难不成直接跟眼前这个姑娘说,你被燧皇算计了,回不去了。
而且也不一定是燧皇的算计,可能只是燧皇看到了未来,然后顺势而为罢了。
赵薇见他们二人沉默,便主动开口道:“两位救了我的性命,又给我力量,不知该如何报答。”
“不用……”少女刚想随口拒绝,但又想到了什么,便说道:“倒还真用,我们需要用你做个实验。”
“实验?”
听到这个有点危险的词,赵薇愣了一下,然后她整个人瞬间警惕了起来。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用人做实验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事。
但眼前这两位刚刚救了她的命,而且实力深不可测。
如果真想对她不利,根本不需要什么实验,直接动手就是了。
所以她压下心中的警惕,语气尽量平静地问道:
“请问是做什么实验?”
少女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连忙解释道:“不必紧张,实验很简单的。”
“你只需要先随便在自己身上划开一道伤口,不用太深,一点小伤就行。然后点三支香,祭拜燧皇就可以了。”
“燧皇?”
赵薇满脸困惑。
这个名字她完全没听说过。
是这个世界的某位神只吗?
少女这才意识到,来自世界之外的人,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个世界的历史和传说。
“对哦,你不知道燧皇。”她拍了拍脑袋,“那我给你讲讲吧。”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燧皇钻木取火,开辟修炼路的故事。
听着少女的讲述,赵薇大喜过望。
这是非常宝贵的情报!
她悄悄启动了外骨骼装甲的录音功能,然后开始熟练地引导话题,让少女讲述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那燧皇现在在哪里?”
“祂还会显灵吗?”
“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是怎样的?”
“现在最强的修士能达到什么程度?”
少女也不藏着掖着,什么都告诉了赵薇。
聊了大约一刻钟,赵薇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个基本的认知。
然后她选择了配合实验。
其实也不能说是选择,因为在她的判断里,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两位的实力太强了,如果她拒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且对方的要求听起来确实不算过分,只是受点小伤然后祭拜一下,风险可控。
少女凭空拿出了燧皇的画像和供台香炉这些东西,然后把画像挂在岩壁上,前面把供台香炉摆好。
赵薇将外骨骼装甲切换为跟随模式,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划破了自己的胳膊。
看起来血淋淋的,但其实只是轻伤,哪怕那位燧皇没有显灵,这伤也能自己愈合。
而后,她在少女的指导下,点燃了三根香,插到了香炉上。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和少年少女预想中的那样进入了赵薇的身体。
赵薇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到三个呼吸,就完全消失了,连疤痕都没留下。
“这……”
赵薇瞪大了眼睛,虽然那个少女已经提前跟她说过了。
但现在她还是很震惊。倒不是震惊伤势被治愈,而是震惊这个燧皇居然真的会显灵。
少年和少女看着赵薇那被治愈的伤势,两人都明白,果然是和他们想的那样。
这证明之前那两个铁甲人被燧皇治愈,不是因为鹭姑娘,而是因为铁甲人本身就特殊,只不过鹭姑娘是最特殊那一个。
而这也彻底验证了他们的猜测。
燧皇很有可能知道他们两个人的猜测以及实验目的,但还是直接显灵治疗这点轻伤。
这说明,燧皇果然是想用这些铁甲人来影响世界的未来,而且不介意他们知道。
或者说,燧皇希望他们和这些铁甲人合作。
第1132章 回不去了?
赵薇重新穿上外骨骼装甲,启动了全身检测系统。
各项生理指标依次显示在头盔内的显示屏上。
心率、血压、血氧……
全部正常。
不仅正常,甚至比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状态还要好。
确认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后,赵薇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转过身,面对着挂在树上的那幅燧皇画像,郑重地拜了三拜。
但当她抬起头再次看向画像上那个托举火焰的身影时,心里突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张脸……
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肯定不是见的真人,应该是见的照片。
赵薇皱起眉头,努力回忆,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还好她的外骨骼装甲自带数据库,里面存储着大量的资料和照片,包括特别规划部门的人员档案。
“拍摄画像,进行面部比对。”
装甲的摄像系统立刻启动,捕捉了燧皇画像的面部特征,然后在数据库中进行搜索比对。
几秒钟后,结果出来了。
匹配成功。
相似度最高:太岁,面部相似度70%。
太岁……
赵薇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太岁,但在部门的档案中看过他的照片。
现在系统告诉她,燧皇的面部特征和太岁有70%的相似度,而且是断档式地领先其他所有照片。
太岁……燧皇……
这两个存在之间,难道有什么关系?
赵薇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极其劲爆的情报。
她立刻将这个发现记录下来,标注为最高优先级,准备回去后第一时间汇报。
然后她转身看向那两位少年少女,发现他们仍然站在原地,保持着沉默,但彼此对视着,眼神中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应该是在用意识交流一些不方便让我听到的内容。
赵薇没有打扰他们,而是趁着这段空闲时间,在脑海中梳理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两位突然出现救了她,然后直接问她来这个世界的目的。
接着让她做实验,祭拜燧皇,验证燧皇会不会显灵。
现在又在进行某种秘密讨论……
他们到底想确认什么?
赵薇思索着,将这些信息串联起来,试图揣摩这两位的真实意图。
少年和少女讨论了一会儿,达成了共识,应该和这个铁甲人多接触一段时间。
少女收回目光,看向似乎在发呆的赵薇,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非常感谢你配合我们的实验。”
“哦对了,我们还没正式介绍过呢。我叫灵,你可以叫我灵儿。”
她指向旁边的少年,说道:
“他……他给自己取的名字叫劫,你可以叫他小劫,也可以叫他大劫。”
可能是察觉到这两个名字听起来都有些不太正常,少女又很实诚地解释道:
“我的名字是他给我取的,所以就叫灵。他是为了斩断自己过去的因果,才给自己改了名字,叫劫。”
赵薇心里一动。
这两个名字确实不像普通人会取的。
灵和劫,都带着某种特殊的含义。
她拱了拱手,也做了自我介绍:“
我叫青禾,两位叫我小青就可以了。”
对方都没有用真名,她当然也不会傻乎乎地报上自己的本名。这可是修仙世界,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因果。
少女正要接着说话,赵薇却主动开口了:
“我能问两位一个问题吗?”
少女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你说。”
赵薇看着他们的眼睛,语气平静地问道:
“两位已经见过我的其他同伴了吧?”
这个问题一出,少年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少女则直接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赵薇看到他们的反应,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
“看来我猜对了。”
“这你怎么知道的?”少女忍不住问道。
赵薇解释道:
“两位让我做的实验,目的和步骤都太明确了。如果是第一次尝试,不可能这么精确。”
“所以我推测,这不是第一次实验,而是一次重复验证。”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既然是重复实验,那就说明你们之前已经在别人身上做过同样的事情。既然你们专门找到了我,那这个别人大概就是我的同伴。”
“你好聪明啊!”少女由衷地赞叹了一句然后很痛快地回答道:“现在我们一共见过三个和你一样的人。”
“一位用你刚才给我们看的那个金属物件消失了,应该是回家了。”
“还有一个我们不知道名字,只知道他的铁甲是纯黑色的,好像还能隐身。”
“还有一位是女生,和你一样,名叫鹭鸶。”
“鹭鸶……”
赵薇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大脑飞速运转。
鹭鸶……陆?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了。
陆浅浅!
队长!
赵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都变得激动了起来。
“可以带我去找这位鹭姑娘吗?”
但话刚出口,她又意识到自己这个请求有些冒昧。
毕竟她现在两手空空,没什么可以拿来交易的东西。
凭什么人家要帮她?
少女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但少年却很直接地问道:
“她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和你一样吗?”
听到这个问题,赵薇立刻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细节。
这个少年刚和自己见面时,就直截了当地问了自己的目的。
但他现在却不知道鹭姑娘的目的。
这说明他很可能没有和鹭姑娘直接接触过,只是在暗中观察。
想到这里,赵薇先认真地回答道:
“鹭姑娘的目的肯定也是回家。只不过,她可能不会只想着自己回去,而是会想办法带上其他所有同伴一起回家。”
然后她话锋一转,也很直接地问道:
“不知道两位究竟在担心什么?但请你们放心,我们绝对是偶然来到这个世界的,对两位以及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恶意。”
少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
“燧皇很少显灵。但你们每个人都能让燧皇显灵。”
听到这个容易让人误会的回答,赵薇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该不会是想拿我们当工具,反复让我们受伤然后祭拜燧皇,利用燧皇的力量吧?
少女似乎也受不了少年这种容易引起误会的说话方式了。
她干脆直接把话挑明:
“燧皇能为你们显灵,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你们是燧皇选中的人。”
“他问你们的目的,其实就是想知道,燧皇为什么要选中你们?”
“你们来这个世界要做什么?或者说,你们能为这个世界做什么?”
赵薇听懵了。
什么被选中?
这都哪跟哪啊?
我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我怎么知道燧皇为什么选中我?
她无奈地摇头:
“我们真的,真的是偶然来到这个世界的。我现在只想找到那个东西,然后回家。”
“最多也就是和鹭姑娘一起找到其他失散的同伴,然后一起回家。”
“至于燧皇为什么选中我们……”
她摊了摊手。
“我是真的不知道。”
少年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突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你给我们看的那个金属物件,是只能让一个人回去吗?”
这个问题让赵薇有些莫名其妙,但她还是如实回答。
“对,它只能使用一次,也只能传送一个人。”
少年点了点头,然后很直接地说出了一句话。
“那你回不去了。或者说,你们中间有一个人回不去了。”
赵薇:?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叫回不去了?
第1133章 人的一生
主世界,负电子世界,杨岁办公室。
“那些古文字破译了没有?”杨岁日常问出了这个问题。
“没有。”
陆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那个世界的所有强者基本上都过来了都知道那是古文字,但因为太古老了,都不认识。”
杨岁叹了口气。
“唉,那个世界的主角怎么还没出现啊?”
“一般这种剧情,不都应该有个天命之子突然冒出来,然后‘我虽不识此字,但冥冥中自有感应’,然后就能读懂了吗?”
“或者古文字我虽然学的不多,但正好认识这几个字。”
陆渊:“最近少看点小说。”
杨岁嘀咕道:“那些字肯定记录着很重要的信息,万一和燧皇有关呢?”
他顿了顿,突然来了兴致。
“要不我们再去那个世界找找?万一发现什么线索了呢?说不定我们就是那个主角。”
话刚说完。
他突然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变得有些涣散,就像是灵魂突然离开了身体。
“岁?”
“岁?”
陆渊这次甚至感受到了杨岁体内的光子系统出现异常,立刻呼唤。
但没有回应。
杨岁的意识此刻正在经历一种难以形容的状态。
那是一种……像是有一股记忆洪流从他脑海中奔涌而过的感觉。
不是他自己的记忆。
而是某个陌生人的记忆。
他“看到”了一个人从出生到成长的全部过程。
婴儿时期在母亲怀中的温暖,那是一个普通的修士家庭,父亲是个合体修士,母亲只是元婴。
孩童时期第一次接触到灵气的惊喜,在家族祠堂前祭拜燧皇的虔诚。
少年时代拜入某个小宗门,开始正式修炼,日复一日地打坐吐纳。
青年时期在山林中猎杀妖兽,与同门师兄弟并肩作战,也经历过生死一线的惊险。
中年时娶妻生子,成为宗门长老,过着平淡而充实的生活。
晚年时修为停滞不前,困在合体无法突破,眼看寿元将尽……
然后那个人在一处山谷中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金属物件。
他研究了很久,觉得这可能是某种上古遗留的宝物。
犹豫再三,启动了上面的机关。
金属容器内的某种生命瞬间死亡,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将他包裹。
然后记忆戛然而止。
就定格在那一刻。
按下按钮的瞬间,空间之力涌来的瞬间,一切就结束了。
那个人的每一个重要时刻,每一次选择,每一段情感,都像放电影一样在杨岁的意识中闪过。
不是观看,而是体验。
就像杨岁真的在那个修仙世界活过了那个人的一生。
感受过那个世界的灵气如何在经脉中流转,体验过御剑飞行时的自由,也经历过修为突破时的喜悦和寿元将尽时的绝望。
最后还感受到了按下那个按钮时的紧张与期待……
但这种体验又极其短暂。
就像一股激流冲刷过石头表面,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杨岁回过神来,那些具体的记忆内容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些模糊的痕迹。
那是一个修仙世界普通修士的一生。
“岁!你怎么了?”
陆渊的声音把杨岁拉了回来。
杨岁猛地回过神,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甚至渗出了冷汗。
“我……”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刚才……看到了一个人的一生。”
“什么?”
“就像是……”
杨岁努力组织语言。
“就像是有人把一个完整的人生直接塞进了我的脑子里,让我经历了一遍。”
“从出生到……到他按下某个按钮的那一刻。但又像是水一样流过,现在只剩下一些痕迹,而且这些痕迹也在消失……”
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试图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感觉。
“那个人是谁?”陆渊问道。
“一个修士。”
杨岁闭着眼睛回忆。
“那个修仙世界的修士。”
“他的一生都在那个世界度过,修炼、猎杀妖兽、娶妻生子、成为宗门长老……然后寿元将尽,困在合体无法突破……”
“然后他找到了一个金属物件,启动了上面的机关。”
杨岁猛地睁开眼睛:“是虫子!是陆浅浅他们队伍用来传送的虫子容器!”
陆渊瞬间反应过来。
“那个修仙世界的人拿到了虫子容器,然后启动了它?”
“对!”
杨岁点头。
“就定格在那一刻,他启动机关然后就没了……”
陆渊沉默了片刻,想到了杨岁之前也有过信息流过脑子的感觉,只不过之前一点都没记住,这次还记住了一点。
他推测道:“记忆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
“除非……”
“除非什么?”
陆渊猜测道:“除非那不是记忆的传递,而是信息的流动。那个人的所有信息,在某一刻突然和你产生了连接,然后又断开了。”
“而那个时刻……”
“应该就是他启动虫子容器的那一刻。”
第1134章 陆渊的直觉
“什么连接不连接的?”
杨岁没听明白陆渊表达的意思,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那个金属容器里面装的是虫子吧,只要启动机关,就会立即杀死虫子,把启动者传送到母虫附近。”
“所以这个人现在应该就在母虫那里了啊!得先把他控制起来,不说从他身上找到什么线索了,万不能让他破坏正电子世界那边的基地啊。”
陆渊说道:“我一直在监控着母虫收容室,并没有人传送过来,也没有异常情况发生。”
“那就是传送出了点意外,他被传送到其它地方了。”杨岁知道,只要是带传送功能的诡异物品都有出意外的可能。
感受着记忆流失的他很焦急地说道:
“我现在集中注意力回忆他的脸,你把这张脸记下来,然后赶紧找到他,跟他接触。”
“这家伙可是从那个修仙世界过来的,还是个合体境修士,搬山断海都不是问题。”
“他要是发起疯来,比迄今为止发生过的任何诡异事件都要危险。”
说罢,他便开始捕捉那正在消失的记忆,努力回忆那张脸。
陆渊把这张脸记忆下来,然后给杨岁看。
“是他对吧。”
“对对对,他就是这样,我再回忆一下其他信息,你都记下来。”
“好。”
待到最后一点痕迹也被抹除,记忆全部消失后,杨岁无力地坐摊坐在椅子上,招手让机器人给自己送了杯温水。
喝口水缓了一下之后,他才问道:“你记得怎么样?”
陆渊回答道:“我已经把他的全部信息上传到系统当中了,一旦有监控识别出来我立即就能知道。”
“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很重视这件事。”杨岁疑惑道:“你应该知道这人有多危险啊。”
陆渊很平静地说道:“因为我感觉他没来到这个世界。”
“你的意思是他被丢到异空间了?”杨岁想了想说道:“确实存在各种可能,但你怎么确认?”
“不是。”陆渊说道:“刚才我明显感受到你的光子系统出现了波动,意识里多了一股新的信息。”
“我都以他的第一视角经历完他的一生了,有信息涌入也很正常吧?”杨岁问道:“这和他没有传送到正电子世界有什么关系吗?”
陆渊给它分析道:“只要母虫状态没出问题,这种传送落点明确的诡异物品很少出现意外。”
“最关键的还是你莫名奇妙地获得他的全部信息这件事太不对劲了。”
“你想想,你这不是第一次获得一个人的全部信息了。只不过这次是让你在第一视角感受了他的一生。”
被陆渊这么一点,杨岁立即反应过来。
“我的信徒!”
每一位神教信徒死后,他们的全部信息都会出现在杨岁的意识中。
结合这些线索,杨岁很自然地得出来一个结论。
“那个人是我的信徒,他按下机关之后死了。”
“嗯……你这么说也没错。”陆渊说道:“他来自那个世界,肯定是信仰燧皇。你有八成和燧皇有关系,四舍五入也算是你的信徒。”
“至于死……倒是不好说。”
“虽然使用这种诡异物品确实有被空间绞杀的可能,但概率很小。”
“哦对,还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我感受到的那段信息是被加密的,无法解读,但是信徒死后上传到的信息我却可以解读。”
“又是加密信息!”杨岁眉头皱起,斩钉截铁地说道:“这肯定又是爷爷干的好事!”
陆渊继续说道:“不管那家伙现在是死是活,我唯一可以确认是,他在启动机关那一刻,肯定和这个世界建立了联系,然后又和你建立了联系。”
听陆渊又扯到联系,杨岁便问道:“那他不还是有可能来到这个世界上吗?”
陆渊回答道:“虽然我更倾向于他在那一刻就死了,但确实也存在那种可能性。不过你还记不记得量子朱说过一句话?”
“什么?”
“那个修仙异空间的人来到主世界就会变成普普通通的凡人。”
“可那里不是异空间啊,它是有日升日落,和主世界同层次的世界。”
“那我问你,修仙是不是需要世界有对应的法则?”
“肯定啊。”
“我们这个世界不能修仙,对吧?”
“对。”
“那说明我们这个世界没有对应的法则,那个人就算真的活着过来,也会变成凡人。如果他还没有变成凡人,甚至还能动用灵气什么的,那就说明我们这个世界可以修仙,只是我们没发现。”
“我突然开始期待是第二种情况了。不对!”杨岁猛然摇了摇头,“你说这么多,不还是没有证明他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吗?”
陆渊很坦诚地说道:“所以我一开始说的就是感觉,没有肯定。”
杨岁问道:“只是感觉?那你为什么表现的这么不重视。”
陆渊说道:“首先就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其次就是……”
“从你接触信息到现在,已经过了10分钟了,他如果真的来了,现在应该已经惹出事了。”
“还有一种情况是他很谨慎,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选择隐匿起来。这种情况下,你觉得我们能找到一个专门藏起来的合体修士吗?”
“就算真的用诡异物品找到他了。你想一下,人家专门藏起来,结果被我们逮到了,那还能和平相处吗?”
“虽然我们有规则必杀的诡异物品,但都得启动啊,我不觉得在一个合体修士面前有启动的机会。”
“哦,这下听懂了。”杨岁点了点头,“所以你是觉得他不会过来,就算过来的话,你也没招。”
陆渊继续道:“跟你说话的时候,我已经让安排人调用规则必杀类的诡异物品去咒杀这个人了。”
“结果是诡异物品没启动,说明这个人就不在我们这个世界的体系内。”
“要么就是修仙的规则凌驾在诡异规则之上,那个人主动遮蔽了自己的因果什么的。”
第1135章 没有燧皇
得知陆渊嘴上说着感觉那人不会过来,但其实已经在做了各种准备,杨岁便不再纠结这件事。
“算了,我相信你的判断。”
而就在这时,采薇忽然在聊天频道中说道:
“我刚才突然感受到你们去的那个修仙异空间出现了一点波动……用波动这个词不太合适,但没合适的词了,反正就是有问题。”
杨岁立即说道:“你那边也出问题了?”
采薇:“什么叫也?”
“事情是这样的……”
陆渊简单地把杨岁身上发生的告诉了采薇。
采薇听完,思考了一会儿后说道:
“听你这么说是十几分钟前的事。我好像也是在那个时候感受到的问题。”
“我在睡午觉来着,因为这个问题太微弱了,又在我睡觉的时候发生,我还以为是梦里的事。”
“睡醒发了会呆才感觉不对,又认真感知了一下,才发现确实是和你们那个修仙异空间的联系传来的问题。”
“我必须得狠狠地吐槽一下,我和这玩意的联系太微弱了。出现异常情况居然都没把我从梦里吵醒,还差点让我以为是自己还没清醒过来。”
杨岁:“有没有可能是你睡眠质量太好了?用的什么床单和枕头?推荐一下。”
采薇:“虽然说我的睡眠质量很好,但肯定不是因为这个。”
“这种联系出现异常,那可是在意识层面,甚至可以说是在本质层面,有点动静我就醒了。”
“这次的动静真的太小了,就像一粒灰落到了水面上一样。”
杨岁:“其实我感觉咱俩应该互换一下。”
“你正好在睡觉,可以做梦体验一遍那个人的人生,比我这说话说一半突然发呆要自然的多。”
采薇:“还真是。而且你是醒着的,出现异常情况立马就发现了。”
杨岁:“话说,渊,我们两个这边都出现了异常情况,按道理来说你那边应该也有啊,会不会是比采薇还微弱,被你忽略了?”
陆渊:“现在想想,可能就是微弱的感觉让我产生了那个人没有过来的直觉。”
“采薇,你能具体描述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采薇:“不知道啊,就感觉有问题。大概就相当于……嗯……我手里握着一根绷紧的绳子,然后那个绳子动了一下。”
“我能感觉到动静,但不知道是绳子的另一端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动静意味着什么。”
陆渊:“那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你感受到的问题和杨岁刚才经历的事肯定有关联。”
“而岁经历的事来源于那个修仙世界,你感受到的问题来源于修仙异空间……这两个世界绝对存在某种联系!”
杨岁当机立断,站起身,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活动了一下身体,说道:
“还是得亲自去那个修仙异空间里看看,不能再等着那群不靠谱的本地人破译古文字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陆渊肯定了杨岁的决定。
杨岁身形一闪,来到了那个修仙异空间。
陆渊指挥道:“先随便跑跑,最好是有人的地方,看有没有供奉燧皇的庙。”
“好。”
杨岁开始不断瞬移,在这个空间中闪烁跳跃。
每次瞬移,他都会释放出极其微弱的光芒,弱到不会被这个世界的修士察觉,但范围很大,能让陆渊进行感知和定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的城镇之间距离太远,还是这个异空间本身就非常广阔,
杨岁就这么瞬移了整整四五个小时,一共才见到两座城池。
第一座城池是个小城,城墙低矮,街道狭窄,看起来很贫穷。
第二座城池稍大一些,但也算不上繁华。
这两座城池里都没有燧皇的庙宇。
杨岁的光芒覆盖整个城池,陆渊的没有放过城池的任何一个角落。
城中心没有,城门附近没有,甚至连普通的祠堂里都没有供奉燧皇的痕迹。
城池周围的村庄也一样。
没有一座燧皇庙。
最离谱的是,陆渊尝试用自己的能力在本地人的意识中以暗示的形式提起燧皇。
但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燧皇是谁!
少了燧皇这个一锤定音的证据,就始终不能证明这两个世界存在联系,也无法进行下一步探索。
陆渊说道:“不对劲。各种线索都在证明两个世界有关系,但现在除了修仙,没一个对得上的。”
“争论起来,就连修仙也对不上,那个修仙世界修灵气,这里修太阳能。”
杨岁说道:“不对啊!传送到这个异空间的画像都是燧人氏的画像,传送落点那个破庙里面那个画像好像也是燧人氏。”
“结果这个异空间里不供奉燧人氏,这怎么想都不对劲啊。总不能真的是巧合吧?”
陆渊说道:“我倒是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那个世界和这个异空间所处的时间可能不同。”
“浅浅她们去的那个修仙世界,应该就是这些本地人口中的黄金大世,甚至是更早的时候。”
“在那个时代,修炼体系完善,天地灵气充沛,修士众多,强者辈出,文明处于鼎盛时期。”
“人们供奉燧皇,将祂视为开辟修行之路的至高存在。所以到处都有燧皇的庙宇,燧皇的信仰深入人心。”
“后来这个世界经历了几次大劫。每一次大劫都会导致文明崩塌,传承断绝,无数修士死去,甚至连历史都会被抹除。”
“那些本地人提到过每次大劫之后,世界的修炼环境都会变差,修士的数量和质量都会下降。”
“所以就像量子朱说的,现在是近末法时代。燧皇的传承早已断绝,人们甚至不知道燧皇是谁,所以自然不会再供奉祂。”
“至于那个废弃村庄和那个废弃的庙……应该是这个世界上少有的没有被大劫波及的地方。”
“你终于说出来这一点了!”
杨岁惊喜地说道:“我从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往这方面想了。当时觉得太离谱,而且一点证据都没有,就没说出来。”
“你说,他们口中那些大劫该不会就是必然的毁灭吧?”
第1136章 不努力原理
“应该不是。”
陆渊否定了杨岁的猜测。
“必然的毁灭连爷爷所在的纪元都没有躲过。”
“而且毁灭大概率就是正负物质彻底湮灭,这个世界会经历了不止一次大劫,每次大劫并没有毁灭世界,只是让他们传承断绝,历史断代。”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浅浅现在所在的修仙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
“从这个问题还能延伸出很多问题。”
“为什么会隔绝我建立的联系?为什么有日升日落?为什么又像是这个异空间本地人提到的黄金大世?”
杨岁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赤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光芒。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说。”
“浅浅他们会不会是穿越到这个异空间的过去了?如果存在时间错乱的话,那不就能解释你的联系为什么会被切断吗?”
“你个脑瘫玩意儿。”陆渊骂了一句,而后说道:“如果李伟和王建国没有用虫子传送回来,你这个猜测还有点可能。”
“但他们两个现在都传送回来了,总不能是虫子不仅能跨越空间,还能跨越时间吧?”
“万一有可能呢?”杨岁反驳道:“你又没有实验过。”
陆渊无奈地说道:“怪我,刚才非要提出时间点不对这个猜测,忘了给你补充了。”
“这个猜测能解决我们的很多疑惑,但也有很多问题它解决不了。”
“先不说两个世界,一个在正电子世界,一个在负电子世界。就说太阳这个事,总不能是这个世界经历了几次大劫把太阳给定格在天上了吧?”
“那其他异空间呢?也是因为经历大劫,所以才会让太阳永远存在吗?”
“好吧。”杨岁无奈地收回了自己大胆猜测,又开始担心起来浅浅。
“也不知道浅浅现在怎么样了?那个修仙世界那么危险。”
陆渊这个亲哥哥也非常担心,但他还是说道:“放心吧,根据王建国同志的描述,浅浅得到了燧皇的福缘,还有阳燧鸟护体。”
“再加上浅浅本身够聪明,行事谨慎,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杨岁毕竟以第一视角在那个世界体验过了一次,现在虽然忘完了,但还记得那个世界的危险。
“那可是修仙世界啊,弱者如蝼蚁,有可能走在路上,莫名其妙就被两个大佬战斗的余波给……”
“停!”陆渊打断了杨岁,“你能不能不要想这么可怕的事情了?”
“来,跟我一起说,浅浅不会遇到危险。”
被陆渊这么一提醒,杨岁才想起来那些言出法随的剧情,赶忙呸呸呸,撤回刚才说的话。
“浅浅不会遇到危险,浅浅不会遇到危险,浅浅不会遇到危险……”
他念了三遍,再念第四遍的时候,又被陆渊打断了。
“行了行了,念三遍就行了,念多了容易适得其反。”
杨岁算是明白了。
说不好的时候,陆渊担心言出法随,说好的事情,陆渊担心反着来。
怪不得最近渊都不怎么提浅浅的事,原来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干扰。
在这种时候,渊也挺信玄学的。
应该说是相信量子力学,害怕因为自己的观测导致事件塌缩到一个确定的状态。
杨岁索性转移了话题。
“行了,还是找线索吧,不搁这做没有结果的推理啊。现在去哪儿?”
陆渊说道:“这样跟个无头苍蝇乱撞也不是办法,让我想想……”
“有了!咱们可以去慕容家看看。”
“?”
杨岁疑惑道:“这怎么一下子就定位到人家家里了?”
陆渊说道:“我从本地人那里知道的,慕容家是扛过所有大劫的世家,传承虽然也断了几次,但保存的比其他家族国家宗门都要完整的多。”
“从他们家入手应该最容易找到线索。”
杨岁点了点头,问道:“那怎么过去?你有导航吗?”
“我在一个慕容家的意识里埋子体了,等我用他的眼睛给你拍张照片。”
过了两秒,陆渊把一张照片拍到杨岁脑子里,提醒道:“记得用光把自己藏起来。”
……
“这就是慕容家……”
落地后,杨岁隐匿身形,环顾四周,迅速找了个地方藏身,让释放光芒让陆渊感知。
陆渊首先就看到了飞机,准确来说应是机关飞鸟。
不过陆渊并没有太惊讶。
那天就有慕容姓修士坐着机关飞鸟赶到爆炸现场,他已经见识过了。
修仙世界的机关世家能摸索着造出这种东西,也算合理。
而且从设计上看,这些飞行器还很简陋,单论结构,甚至不如主世界莱特兄弟造的第一架飞机精密。
但随着光芒继续扩散,感知范围扩大,陆渊突然发现了一件令他极度震惊的事情。
他甚至来不及组织语言,直接把感知到的画面处理了一下,投射到了杨岁的脑海中。
画面中,是一间类似学堂的房间。
墙面被涂成了白色,前方站着一位身穿道袍的中年修士,手里拿着一根类似木炭的东西,正在白墙上写写画画。
下面坐着十几个年轻弟子,都在认真听讲。
那位修士正在教学,但他教的不是修炼之法,也不是剑术或者法术。
而是机关术。
墙上的符号被陆渊翻译成了主世界的文字。
【不努力原理】
杨岁:???
什么鬼名字?
这该不会是伯努利原理吧?
不对啊!
这怎么可能有伯努利原理?
画面中,那个修士指着墙上“不努力原理”这几个字,神色郑重地说道:
“学了这么长时间的基础,现在也该传授你们慕容家机关术的核心秘密了。”
“这个不努力原理,就是机关飞鸟的核心原理!”
下面的弟子们都激动起来,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那位修士继续说道:
“所谓不努力,意思就是偷懒,借力。看我们慕容家的机关飞鸟,用更少的灵力却能飞得更远,这是为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就是因为我们偷懒了。”
“我们不是单纯用灵力推动它飞起来,而是让空气带着它飞起来。我们只用少量灵力维持运转,大部分升力都来自于空气本身。”
“下面我先给你们做一个小实验。”
修士拍了拍手,几个弟子立刻从旁边的箱子里取出了一些材料,给每个学生都发了两张薄薄的纸。
“你们每个人面前都有两张纸。现在拿起这两张纸,让它们自然下垂,靠得近一些,然后对着中间的缝隙吹气。”
学生们纷纷照做。
下一秒,所有人都瞪大了的眼睛。
两张纸不仅没有被吹开,反而往中间靠拢
“怎么会这样?”
“明明是往中间吹气,为什么纸会往中间靠?”
学生们纷纷发出惊呼,有人甚至重复了好几次实验,每次结果都一样。
杨岁现在也很想惊呼,甚至还想把问号挂在自己脑门上。
这对吗?
研究机关术,把伯努利原理研究出来了?
而且这个实验不就是经典的伯努利原理演示吗?
画面中,那位修士看着台下求知欲满满的学生,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解释。
“你们都看到了,纸没有分开,反而还往中间靠。这是为什么?”
“因为气压。”
“这就是不努力原理的核心。空气流速越快,气压就越小。”
“当你往两张纸中间吹气时,中间的空气流速加快,气压减小。但两张纸外侧的空气没有流动,气压保持不变。”
“于是,外侧气压大于内侧气压,在这个压力差的作用下,两张纸自然就会往中间运动,最终贴在一起。”
“这个原理同样适用于机关飞鸟。我们通过特殊的机关结构,让飞鸟的翼面上下产生不同的气流速度,从而产生压力差,获得升力。”
杨岁整个人都傻了。
他真的找不到任何强行解释的理由了。
你说你们在研究机关术的过程中,偶然发现了伯努利原理。
行,我认了,这确实有可能。
你说你们把它取名叫“不努力原理”,虽然这个名字的解释有点牵强,但考虑到翻译和文化差异,我也认了。
但是!
你把空气流速、气压、压力差这些专业术语都用上了!
表述得这么规范,这么系统!
这分明就是有完整的理论体系啊!
第1137章 一万年前的装甲碎片
正当杨岁还沉浸在震惊之中的时候,却听陆渊突然说道:
“来不及解释了,马上去这里!”
话音未落,一张经过处理的图片就直接拍进了杨岁的脑海里。
那是一个地下密室的场景,光线昏暗,墙壁是厚重的石材。
杨岁没有多问,心念一动,身形瞬间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那个地下密室中。
这里是慕容家最核心的密室之一,四周布满了复杂的法阵,杨岁甚至都能感受到光子的活跃。
密室中央,有一个类似展柜的东西。
那是用某种透明的水晶制成的柜子,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而在展柜内部,悬浮着一块银白色的金属片。
金属片不大,大约巴掌大小,呈不规则的形状,边缘有明显的撕裂痕迹,像是从某个更大的整体上强行扯下来的。
表面很光滑,带着金属特有的冷冽质感,上面还隐约残留着一些橙色和黑色的涂装。
看到这玩意儿的瞬间,杨岁的第一反应就是:
修仙世界绝对不可能造出这种东西!
这种材质,这种质感,和主世界的特制合金太像了!
而且这东西明显是从某个装备上拆下来的碎片……
杨岁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是外骨骼装甲的碎片!
与此同时,陆渊已经根据光芒感知到的信息,迅速构建出了这块金属片的精确三维模型。
尺寸、形状、表面纹理、甚至那些细微的划痕和变形,全都被记录下来。
他立刻将这个模型传输回主世界,发送给工程部门:
“紧急任务,立刻按照这个模型仿制一块金属片,要求外观完全一致,十分钟内完成!”
主世界的工程师们接到指令后立刻行动起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仿制这么一块奇怪的金属片,但既然是深渊的紧急命令,那一定有重要原因。
十分钟后。
杨岁传送回主世界,从工程师手中接过了那块仿制的金属片。
仿制品的材质当然和原件不同,但外观几乎完全一样。
同样的形状,同样的大小,甚至连那些划痕和变形都被精确复制了。
杨岁拿着仿制品,再次传送回那间密室。
在陆渊的指挥下,他释放出宋锦,让宋锦用空间系魔法,对两个金属片进行位置互换。
宋锦依言照做。
展柜内悬浮着的变成了仿制品,而杨岁手中多了那块真正的金属片。
整个过程没有触发任何警报,那些法阵符文依然安静地闪烁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渊指挥道:
“撤。”
杨岁心念一动,带着真金属片回到了主世界。
……
主世界。
那块银白色的金属片被放置在各种分析仪器下,工程师们开始进行全方位的检测。
光谱分析、质谱分析、x射线衍射、电子显微镜观察……
数据一条条地出现在屏幕上。
“材料成分……”
一位老工程师盯着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合金的材料构成和我们现役最新款外骨骼装甲背甲使用的特殊合金非常相似。”
“相似度……大约70%。”
“差异可能是因为年代久远,表面发生了氧化和其他化学变化。”
另一位工程师补充道:“我们进行了碳14检测,结果显示……”
“这个金属片的年代,距今至少一万年。甚至可能更久。”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一万年前的外骨骼装甲?
这怎么可能?
老工程师又将这枚金属片的全部数据输入到一个程序中。
启动程序,还原这块金属片的原始状态,然后再进行对比分析。”
计算机开始运算,模拟这块金属片在过去一万年间可能经历的各种变化。
氧化、腐蚀、磨损、温度变化……
然后反向推算,去除这些变化的影响,还原出它最初的样子。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屏幕上显示着还原后的金属片模型,以及它与现役外骨骼装甲背甲材料的对比数据。
相似度:97%。
第1138章 过去与未来
97% 的相似度啊!
虽然这是算法模拟还原的结果,但这个数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这块金属片使用的材料就是外骨骼装甲上使用的特殊合金!
而且这种材料还是去年才研发出来的最新成果,融合了纳米技术和新型复合材料工艺,是目前人类科技的顶尖产物!
但另一边,碳14检测却显示,这块金属片的年代距今至少一万年!
检测多次都是这个结果。
这个实验室里的工程师已经要怀疑人生了,有些年轻人甚至在猜太岁是不是已经可以时空穿梭了?
虽然很离谱,但这件事发生在太岁身上,他们就愿意相信。
杨岁得知检测结果后,却只是想笑。
结合慕容家那个“不努力原理”,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这个异空间和浅浅所在的修仙世界,就是同一个世界的不同时间点!
而且浅浅他们在那个世界的活动,还会影响到这个异空间。
“我是对的。”杨岁在脑海中说道:“浅浅他们真的穿越到了这个异空间的过去。”
“就不说那个不努力方程是怎么来的,光说这个装甲碎片,只能是浅浅小队成员掉落的。”
采薇明确表态,“虽然还是有很多问题,但岁说的确实有道理。”
陆渊也承认道:“时间错乱这个猜测之前没有任何依据,现在直接有了关键证据。”
“不管这个答案听起来多么不可思议,多么违背常识,它都是最合理的解释。”
其实哪怕到现在,理论上也还能强行用其他方式解释。
毕竟人家的理论叫“不努力原理”,不叫伯努利原理,谁也没有规定科学规律只能由主世界发现。
也许那个世界的本地人就是自己摸索出来了呢?
至于装甲碎片……
也存在极小极小的概率,一万年前在那个异空间,恰好有人制造出了和外骨骼装甲完全相同的特殊合金。
但这个概率,比一个人撞墙直接量子隧穿效应穿过去还要小。
小到可以直接忽略不计。
陆渊继续说道:
“那我们现在就要搞明白一个问题。”
“是浅浅他们在过去的行为正在实时影响这个异空间?还是说,这个异空间本身就是那个修仙世界真正的未来?”
“前半句还能理解,后半句什么意思。”杨岁疑惑道:“什么叫真正的未来?”
陆渊解释道:
“这涉及到因果关系的先后顺序问题。”
“如果浅浅他们所在的修仙世界是过去,那么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因’。而这个异空间处在未来,所以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果’。”
“实时影响指的是正常的因果关系,先有因,后有果。浅浅他们在过去做了什么,未来就会相应地发生改变。”
“真正的未来指的是另一种情况,果已经固定了,也就是为先果后因。”
“简单来说,这个异空间的状态是相对固定的,不会再因为修仙世界的变化而变化。
“因为它本身就是那个修仙世界经历了所有变化之后的最终结果。”
“这个所有变化包含了浅浅他们已经做了的事,以及还没有做,但是未来会做的事。”
听懂了的杨岁说道:“第二种可能,怎么评价怎么像命运的奴隶一直在说着既定的命运。”
“不是像,就是这样。”陆渊肯定了杨岁的理解,而后说道: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么根据蝴蝶效应,浅浅这只蝴蝶只要在过去震动一下翅膀,这遥远的未来就会出现非常明显的变化。”
“所以我要……”
这里,陆渊停顿了一下,然后非常坚定地说道:
“完全监控这个异空间!”
“每一座城市,每一个村庄,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峰!”
“我要记录下这个世界现在的每一个细节,然后持续观察它有没有发生变化!”
“如果它发生了不应该出现的变化,就证明未来是可变的!”
“如果它始终保持不变,那就证明……”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但杨岁和采薇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而后他立刻开始指挥:
“岁,马上回到那个异空间,将你的光芒释放到最大范围。”
“我要给那个世界所有人的意识里都植入子体!”
“采薇,一会儿我们联名申请,我要调用正电子世界所有量子计算机的空余算力。”
“等等,岁你也签个名,负电子世界的量子计算机我也要征用。”
“还要让研究部准备足够多的观测设备。”
“岁,你一会儿顺便去那个异空间那些没有人住的深山老林,找合适的位置安装设备,没有人的地方我也要监测!”
“没问题!”
杨岁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再次传送回了异空间。
采薇说道:
“王建国同志在修仙世界待过一段时间,我觉得可以把这个异空间的部分情报给他看,万一有他熟悉的地方呢?”
“好主意!”陆渊立刻肯定了这个方案,并迅速补充道:
“那一会儿我把异空间的详细数据传给你,你那边用你的能力处理一下。”
“最好是直接在你的世界里构建出那个异空间的实景,然后把王建国拉进去,让他在里面探索。”
“实景比平面图和干巴巴的文字更有利于唤起他的记忆。”
“如果他感觉某个地方有一点点熟悉感,哪怕只是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就……”
他话还没说完,采薇就直接接上了。
“那我就立刻微调AI大模型,结合我的能力和AI大模型,根据王建国的描述对那个场景进行调整。”
“不断修改完善,增加细节,直到王建国确认就是那个修仙世界的场景。”
“然后我们就把修仙世界的场景和异空间的场景进行详细对比,找出异同点!”
“找相同点是为了进一步证明两个世界是同一个世界,找不同点则是为了窥探这个异空间在这一万年内发生了什么。”
陆渊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没错,就是这个思路!聪明!”
三人迅速行动起来。
杨岁在异空间中全力释放光芒,瞬间扩散至方圆百里。
陆渊的意识通过光芒连接到每一个被照亮的生命体,在他们的意识深处埋下子体。
采薇则开始根据陆渊传回来的信息,将陆渊和杨岁探索过异空间的每一寸土地都在她的世界中重现。
第1139章 过去的村庄
陆渊虽然行动迅速,但做事很有分寸。
他并没有光顾着埋头行动,而是在指挥杨岁和采薇的同时,快速撰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并将其提交给两个世界的高层。
报告中包含了所有的发现。
装甲碎片的检测结果,慕容家的“不努力原理”,时间错乱的推测,以及即将展开的大规模监控计划。
清楚地说明了目的和预期结果。
行动主要是在负电子世界展开,而以他和杨岁在负电子世界掌握的权力,完全可以自由行动。
毕竟杨岁是理事会荣誉理事、执行委员会荣誉委员、监督委员会荣誉委员。
决策、执行、监督三权合一。
自己决策,自己执行,自己监督。
而在负电子世界,他和采薇也有超越局长的权力。
他提交报告主要是一种尊重,以及确保信息同步,让其他同志了解正在发生什么。
报告提交后不到五分钟,两个世界的高层都做出了回应。
正电子世界这边,全球紧急召开了视频会议,各国各单位最高决策者同时在线。
负电子世界那边,也紧急召开了理事会扩大会议。
两边的结论高度一致
全力支持。
陆渊原本只是想要各个量子计算中心的空余算力,但两个世界的高层做得更彻底。
他们直接审查了当前所有正在运行的计算任务,砍掉了那些不是特别重要,可以延后处理的项目,把释放出来的算力全部分配给深渊。
两个世界加起来,陆渊获得了相当于平时近十倍的计算资源。
……
与此同时,采薇这边的工作也在快速推进。
她的世界中,一个庞大的世界正在成形。
那是修仙异空间的复刻,山川、河流、城镇、村庄,每一处都按照陆渊传来的数据精确构建。
不过考虑到时间和资源,现在只复刻了部分,主要先那些陆渊和杨岁真正探索过的地方。
而那个作为传送落点的小村庄被放在了最优先的位置。
因为那里是一切的起点,是最有可能找到线索的地方。
第一阶段构建完成后,采薇立刻联系了王建国。
王建国早就做好了准备,平躺在了床上,意识被拉入了那个世界。
他睁开眼睛,发现周围是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破败的房屋、倾斜的篱笆、荒芜的田地……
“这里是……”
王建国转过身,看到了远处那座小村庄。
他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那些房屋的布局,那条蜿蜒的小路,远处山脉的轮廓。
这不就是他醒来的那个村庄吗?
采薇注意到了他的反应,兴奋地问道:“你对这里很熟悉?”
“太熟悉了!”
王建国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就是我在修仙世界醒来的地方!我在这里待了好几天!”
他快步走向村庄,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
“这条路,我走过!”
“这个院子,药娘就住在这里!”
“那边那棵树,我在树下休息过!”
采薇都有点懵了。
这个村庄的数据,是从那个异空间采集的。
按照陆渊的推测,这个异空间是修仙世界经历了所有大劫之后的近末法时代,距离王建国所待过的修仙世界至少隔了一万年!
一万年啊!
一个村庄,经历了一万年的风吹雨打,经历了多次大劫。
王建国居然还能一眼认出来?!
“等等……”
采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被兴奋冲昏头。
“你确定是同一个村庄?会不会只是布局相似?”
“不会!”王建国斩钉截铁地说:“我在那里待了好几天,每一条路都走过,每一个地方都记得清清楚楚!”
“虽然比记忆中的更荒凉,房子都塌了,但整体的位置和布局完全一样!”
他指向一个方向。
“那边原本有一座燧皇庙,”
采薇立刻带着王建国“飞”到了那个方向。
那里果然有一座破庙,正是杨岁传送落点的位置。
王建国走进破庙,看着周围的布局,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位置确实就是燧皇庙原本的位置,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困惑起来。
“我离开的时候,燧皇庙被队长不小心烧了。村里人说要重建,而且专门说了要用石头建,一来是防止再发生火灾,二来则是体现对燧皇的尊重。”
“不过那会儿他们正在商量重建的事,还在准备材料,还没开始动工。”
“所以这座庙……”
王建国不知道时间的事,现在很是懵逼。聪明的他隐约已经猜到了,但组织没告诉他,他也就不会多问。
陆渊一直在监听着对话,命令道:
“王建国同志,你去看看那面墙上刻字,能不能认出来上面刻的什么?”
王建国走过去,仔细看着墙上那些古老的符号。
“这些字……”
他皱着眉头说道:
“我能看出来这是那个世界使用的文字,笔画风格很像。但具体写的什么,我不认识。”
“抱歉,我过与依赖那个世界的翻译法术了,没有学习他们的文字,在这方面,我需要做检讨。”
采薇说道:“你在那才待了几天,世界就算都拿来学习也学不了几个字。”
“不过你在的时候,这座庙已经有计划重建了,你所在的情报中有没有关于这些字的信息?”
王建国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有。我离开的时候,材料都还没有准备齐全,燧皇庙重建还只是个计划。”
陆渊、杨岁、采薇三人同时陷入了沉思。
一切都对上了。
这个村庄就是王建国待过的那个村庄。
这座石制的燧皇庙,就是村民们在原本的燧皇庙被烧毁后重建的。
而那些古文字则是在王建国离开之后才刻上去的。
第1140章 想拍死岁
陆渊想到自己第一次调查时对那个院子的特殊感觉,便让采薇把王建国瞬移到了那个院子里,问道:
“你认识这家院子的主人吗?”
“认识。”王建国回答道:“这家院子的主人叫药娘,是这村子里唯一的医生,心地善良。”
“就是她救了队长,也尽心尽力地治疗了我。”
“她救了浅浅……”
陆渊回忆起那种特殊感觉,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轻轻触动了一下,带着一丝熟悉,又带着一丝陌生。
“难道是因为她和浅浅之间有联系,所以我能感受到?”
“也有可能是因为在另一个时间点,浅浅正好在那个院子里,所以走进院子会有特殊感觉。”
陆渊在脑海中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但每一种可能都有漏洞,每一个解释都不够完美。
于是,他决定获取更多信息。
“关于这位药娘,你还知道什么都告诉我。”
王建国都愣了一下,药娘家里的情况他的确知道一点,但那毕竟属于八卦,他就没有写进报告里。
现在深渊问起来了,他也只能像一个分享八卦一样说道:
“药娘家里的事我知道的不是太多,是我听队长说的,队长是听村长说的。”
“主要就是有关他儿子的……”
他把药娘儿子的事全部说了一遍。
“不对劲。”
采薇直接皱起了眉头。
“他这个儿子有问题。”
“先不说为什么要突然断绝关系,就算他真的变成了白眼狼,忘恩负义,那他也根本没有必要专门回来一趟。”
“直接不回来,不联系,不就完了?”
“专程跑回来,当着村民的面,在燧皇的见证下和母亲断绝关系,这种行为太刻意了,太做作了。”
“他这大概率是在斩断因果,怕自己身上的麻烦牵连到药娘。”
“或者说,他知道自己即将卷入某种危险的事情,所以提前和母亲撇清关系,保护她。”
“他这个儿子有问题。”
陆渊也重复了这句话,但他话里的“问题”含义和采薇有所不同。
他说的“问题”,已经上升到了和“他们三个”有关的层面。
杨岁对那个修仙异空间有强烈反应,甚至接收到了那个世界修士的完整人生记忆。
采薇对那个异空间也有反应。
而他自己,虽然反应很微弱,但和那个世界确实也有联系。
这说明那个异空间本来就和他们三个有某种深层的关联。
以目前的情况推测,很有可能他们三个都在那个世界存在过前世。
杨岁大概率对应燧皇,这个已经基本确定了。
而他……
在药娘的院子里有特殊感觉。
药娘的儿子行为异常,刻意斩断因果。
这两点联系起来。
他的前世,很有可能就是药娘的儿子。
这个推论一旦成型,陆渊的意识就剧烈波动了一下。
也幸亏他是信息生命体,情绪模块可控,还能保持基本的理智。
要是换做普通人,这会儿恐怕已经彻底懵了。
陆渊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进行更深入的分析。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
经过一番理性思考,陆渊选定了目标。
大劫。
根据他之前的推测,这个世界的“大劫”大概率不是必然到来的宇宙毁灭。
那么这些大劫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会反复出现?
它的本质是什么?
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背后很有可能和“他们三个”有关。
做好决策后,陆渊开始双线程工作。
一方面,他继续密切监控着整个异空间,观察有没有任何异常变化出现。
另一方面,他指挥杨岁在异空间中收集所有能找到的历史资料。
古籍、碑文、口述传说,任何记录了大劫信息的东西都不放过。
异常变化始终没有出现。
陆渊的心里已经开始倾向于第二种情况。
这个异空间就是修仙世界既定的未来,不会因为过去的变化而改变。
但好在历史资料方面有了进展。
杨岁找到了不少古籍和碑文,虽然很多都残缺不全,但拼凑起来也能还原出一些历史脉络。
从这些历史资料中,陆渊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每一次大劫,损伤最严重的都是修仙者中的强者。
那些高境界的修士,往往是最先陨落的。
反而是那些低境界的修士和凡人,虽然也受到了波及,但很多都活了下来。
而且这种针对性特别强,就像是有某种力量在刻意清除强者。
凡人受到的影响,更多是间接的。
比如修士们死亡后,社会秩序崩溃,资源短缺,导致大量凡人在混乱中丧生。
但大劫本身,似乎对凡人没有直接的杀伤力。
这让陆渊想到了生物学上的一个概念。
顶端优势。
在植物生长中,顶端的芽会抑制侧芽的生长。
只有去除顶端,植物才会更加均匀地生长,侧枝才能发展起来。
难道修仙世界也是这样?
有某种机制在刻意清除最强的修士,防止个体过于强大?
顶端优势是为了均匀生长,这几次大劫好像就是为了废掉修仙这条路。
越是收集资料,越是深入分析,陆渊越觉得这些大劫背后有蹊跷。
像往常一样,他会把收集到的信息像故事一样讲给杨岁。
而杨岁注意到了另一个关键点。
“耶?你这么说的话,好像都没有提到原来的修炼方法不行,也没提到天地法则变化。”
“那是不是代表原来的修炼方法还行得通啊?”
这个角度让陆渊都愣了一下,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回答道:
“应该是因为修炼灵力就会被大劫针对,所以慢慢的才没人修炼了。”
“没人修炼不等于不能修炼,对吧?”
杨岁的眼睛亮了起来,兴奋地说道:
“我记得那个王建国同志是不是修炼过?能不能让他把功法写出来,让我尝试一下修炼。”
“说不定我真的能修炼,直接成为仙人,踏破虚空,镇压诸天!”
“额……”
虽然杨岁这个思路听起来很离谱,但仔细想想其实也挺合理的。陆渊最终还是联系了王建国。
王建国表示这个功法很难描述,陆渊表示让他尽量回忆就行了,不用说出来也没事。
王建国便开始找状态,回忆起了自己修炼的那段时间。
陆渊将吐纳灵气以及运功路线都给记了下来,整理成合适的形式传给了杨岁。
杨岁拿到功法后,兴奋地像个快三十岁的孩子,当即就在那个异空间里盘膝修炼了起来。
他刚吐纳了两口灵气就立即感觉到了不对。
不是他不对,而是这个世界好像有点不对。
不只是他,采薇也感受到了。
“那个世界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感受到了规则层面的波动?”
陆渊说道:“我也感受到了,而且更加强烈。有一种……”
他和采薇异口同声地说道:“想拍死岁的冲动。”
杨岁:???
第1141章 天劫
“不是哥们。”
杨岁的语气里满是委屈。
“我知道你们嫉妒我能修炼,但也不用嫉妒到这种程度吧?”
“我们可是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你们怎么能有想拍死我的冲动呢?”
“虽然你这么说,但我们还是……”
采薇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沉默了大概五秒钟,再次开口时语气变得困惑。
“奇怪,那种感觉消失了。”
“消失了?”杨岁愣了一下,“我也……诶,确实消失了。”
陆渊也确认道:“我这边也是,突然就消散了。”
这下杨岁彻底懵了。
“不是,什么意思啊?这种奇怪的感觉突然冒出来,就是为了给你俩一个想拍死我的冲动?”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了,我现在合理怀疑这又是爷爷的阴谋!”
杨岁还是老样子,遇到解释不通的事情,两句话就能把锅扣到爷爷头上。
采薇则理性地分析道:
“可能和修炼灵气这个行为本身有关吧?”
“刚才那种感觉,更像是某种自动触发的机制,当有人开始吸收天地灵气时,就会激活某种排斥反应。”
“但岁太特殊了,他和燧皇有关联,和这个世界的联系也很深。”
“我觉得应该再做一组对照实验。找个这个世界的人,让他用同样的方法修炼,看看会发生什么。”
陆渊立刻赞同:
“如果这个普通人修炼灵气也会引发同样的反应,那就说明这是针对所有修炼者的机制。”
杨岁没什么意见,只是谨慎地提醒了一句:
“那得从牢里抓那种十恶不赦的。”
“万一实验出了什么意外,也不用太内疚。”
陆渊二话不说,直接把一张照片拍进杨岁的脑海里。
那是一个牢房。
牢房里,关着一个满脸凶相的男子。
根据陆渊从本地人意识中读取的信息,此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手上至少有上千条人命。
虽然是近末法时代,但身上有几条人命也很正常,选中他主要是因为这家伙吃小孩。
杨岁心念一动,他已经出现在那间牢房里。
那个魔头正靠着墙壁闭目养神,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降临,猛地睁开眼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杨岁就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再次瞬移离开。
光芒闪烁,两人出现在荒郊野外的一处山谷中。
那个魔头吓得魂飞魄散,刚想说什么,就被杨岁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压得说不出话来。
“别废话。”杨岁冷冷地说道:“想活命就按照我说的做。”
陆渊在那人脑海中灌输了王建国提供的基础功法。
如何感知灵气,如何引导灵气入体。
那个魔头虽然凶恶,但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也只能乖乖照办。
他盘膝坐下,开始按照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功法,尝试感知周围的灵气。
一缕……
两缕……
三缕灵气被引入体内。
就在第三缕灵气进入他体内的瞬间,变化出现了。
陆渊、杨岁、采薇三人几乎同时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异常波动。
和刚才杨岁修炼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变化没有停止。
如果说刚才杨岁修炼时的变化是一条开口向下的抛物线。
先增长,到达顶点后就迅速回落,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几秒钟。
那么这一次,变化就像一条不断上升的直线,而且增长速度越来越快!
首先是那个魔头本身开始出现变化。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整个人变得也有些狂躁。
而且这种狂躁不是那种特别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狂躁。
而是陆渊通过读取他的意识,从思维深处发现的异常。
那个人的脑子里开始不断闪过各种暴力血腥的念头。
他想象着如何杀死眼前这个抓住自己的人,想象着如何逃出去继续作恶,想象着如何报复所有曾经抓过他的人……
在开始修炼之前,他虽然也是个穷凶极恶的魔头,但至少在面对杨岁这种绝对强者时,心里只有恐惧和求生欲,完全没有杀意。
陆渊精准地总结了这个魔头的变化。
“他的负面情绪在被放大。”
杨岁盯着那个魔头,警惕地后退了几步,随时准备出手制止。
当三人感受到的异常波动攀升到顶点时,天空突然变了。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变得乌云密布。
而且这些乌云不是均匀分布的,而是精准地聚集在那个魔头的头顶上方,形成了一个直径不到百米的漩涡。
漩涡中心,雷光闪烁。
轰隆隆!
低沉的雷鸣声从云层中传来,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威压。
“这是……”
杨岁瞪大了眼睛。
“天劫!”
陆渊的声音里满是震惊:“而且这个天劫……带着明确的恶意和杀机。”
“不是考验,是清除。”
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厚重,雷光越来越密集。
轰!
一道粗大的雷霆从天而降,精准地击中了那个魔头。
刺目的电光照亮了整个山谷。
第1142章 大劫再现
雷霆落下的瞬间,那个魔头来不及惨叫就化作了飞灰。
那道雷霆在击杀目标后,就立刻消散了,天空中的乌云也开始缓缓散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精准,高效,致命。
“这……”
杨岁看着地上焦黑的地面。
“这也太狠了吧?”
陆渊说道:“不仅狠,还快。他才刚开始吐纳灵气,天劫就出现了,从凝聚到劈死他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证明这个世界对修炼灵气的行为,有极其强烈的排斥和敌意。”
“而且这个天劫很有针对性,它只攻击修炼者本人,对周围环境的破坏很小。”
杨岁问道:“可我刚才修炼的时候,虽然也触发了异常,但天劫并没有降下来啊?”
“因为你特殊。”
陆渊说道:
“你和燧皇有关联,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很深,搞不好大劫还跟你有关呢。所以大劫虽然被触发了,但没有真正对你下杀手。”
“但对于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来说,修炼灵气,就等于找死。”
“嗯……”没有目睹天劫降世的采薇就察觉到了一个关键点,“现在来看,这个大劫好像有点像设定好的程序啊。”
“在那家伙被劈死之前,渊不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吗?这个程序还能影响到人的思维。”
“所以情绪变化和天劫应该都是大劫的一环。”
杨岁疑惑道:“情绪变化有什么用啊?这也能算是劫吗?”
“让我想想……”采薇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我觉得这个情绪变化应该是用来大规模清除修仙者用的。”
“根据你们收集到的情报来看,黄金大世的修仙者很多,总不能是天劫一个一个劈的吧?”
“那样感觉很不符合大劫的逼格。但如果情绪变化也是大劫的一环呢?”
“那就可以加强人的情绪来让修仙界本就残酷的斗争更加残酷。”
“让修仙者互相杀戮,再将剩下的用天劫劈死,这样更高效。”
杨岁点了点头,“确实,这样更有逼格一点。”
“我有一个问题。”陆渊说道:“根据我们现在的推测,大劫是为了除掉修炼灵气的修仙者。那以理性的思维去看,应该用最高效的方式。”
“同时对所有修仙者降下天劫无疑就是最高效的方式,比刻意引发修仙者之间的战争要高效很多。”
“这就像求解一道概率题。对于人类而言,面对上万个样本,通常会选择推导并运用公式,因为这是最省力的捷径。”
“但对于拥有强大算力的计算机来说,情况恰恰相反。”
“它虽然也懂得公式,但直接遍历所有样本的方式,在它看来反而更快更高效。”
“或许在人类看来,暴力枚举就是笨办法,用公式更有逼格一点。”
“但是……假设只有个位数种情况呢?用公式算的比暴力枚举还要慢呢?”
“我想大部分人都会选暴力枚举这个笨办法。”
采薇听完后,思考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人类之所以用公式,不是为了逼格,而是因为当样本多的时候,暴力枚举的效率太低。”
“那换到现实……不用天劫直接劈不是因为不愿,而是因为不能!”
“对,我就是这样想的。”陆渊肯定了采薇的理解,“那现在的问题就变成了为什么不能?”
这个问题让他们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应该是什么限制着大劫没有采用最高效的方式。
杨岁见聊天屏幕陷入了沉默,随口说道:
“还能是因为什么?因为电不够用呗。”
……
青山城,城主府。
城主正在处理政务,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天地异动。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空中,远处的方向出现了一片异常的乌云,雷光在云层中闪烁。
“这是……”
城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活了三百多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但这种天象,他只在古籍中看到过描述,从未亲眼见过。
“天劫!”
他的声音里满是惊恐。
下一秒,他已经冲出了房间,身形化作流光冲向天空。
与此同时,整个青山城的修士都被惊动了。
“天上怎么了?”
“那边出现了劫云?”
“不可能,大劫已经三千年没有出现过了!”
无数修士冲上天空,看向那片乌云的方向,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惧。
慕容城。
慕容家的族长正在查阅古籍,尝试翻译那些古文字,突然感觉到天地间传来一股异常的波动。
他立刻冲到院子里,看向天空。虽然距离很远,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那股毁灭性的气息。
是天劫!
天劫现世,即意味着大劫已至!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严厉而急促。
“所有族人停止一切修炼活动!立刻停止!”
“封闭所有修炼密室,禁止任何人突破境界!”
“如果大劫真的降临……”
“我们慕容家好不容易才从上次大劫中恢复过来,绝不能再经历一次!”
各大国家,各大城池,各大宗门。
所有的修士都感受到了那股异常。
那些活得久的老修士,脸色变得比纸还白。
因为他们听祖辈讲过大劫的恐怖。
“为什么……”
“为什么大劫又要来了?”
“我们做错了什么?”
整个异空间在这一刻陷入了恐慌。
那些年轻的修士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长辈们惊恐的表情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些老修士则开始回忆祖辈留下的古训。
大劫降临时,如何保命。
不要修炼,不要突破,不要使用强大的法术。
尽量压制自己的修为,伪装成凡人。
躲进深山,躲进地下,避免和人接触。
祈祷,等待,忍耐。
直到大劫过去。
第1143章 哥哥?
修仙世界,青水城。
聚宝楼的雅间内,陆浅浅正在整理这几天收集到的情报。
她面前摆着厚厚的一沓纸,上面记录着关于这个世界的情报。
有村长和楼主的帮忙,收集到的情报很多,但太过杂乱,整理一下再记在脑子里,到时候回去方便汇报。
孙强就坐在旁边,给她打下手
“队长,我们接下来……”
话说一半突然卡住了,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威压从天空中压了下来。
不只是他,整个青水城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陆浅浅站起身,来到窗边,看向天空。
天空中,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战。
他们的身形在空中闪烁,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每一次碰撞都会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每一道法术都能撕裂空间。
两人从极远处战斗而来,一路鏖战了数万里。
所过之处,山脉崩碎,江河改道,天地变色。
此刻,他们的战斗恰好路过青水城。
轰!
一道剑光斩过,将远处一座千米高的山峰直接拦腰斩断。
上半截山体轰然倒塌,烟尘冲天。
砰!
一掌拍出,掌风形成实质,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达百米的沟壑,绵延数十里。
恐怖的威压从天空中压下来,整个青水城的人都感觉呼吸困难,心跳加速。
街道上的凡人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就连那些修士,也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双膝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轰隆隆!
战斗余波的余波的一点小余波扫过青水城。
狂暴的能量如同海啸般席卷而过,无数建筑在瞬间被掀飞,木头、砖石、瓦片四处激射。
惨叫声此起彼伏。
凡人被飞来的碎石击中,当场毙命。
就连修士受到冲击也是吐血倒飞,生死不知。
青水城内被波及到的区域在顷刻间变成了一片废墟。
这就是残酷的修仙界。
这些凡人和修士什么都没有做错,也不是因为利益争斗而死,只是因为他们刚好在这里。
谁让青水城建在了两位大能战斗的地方了呢?
活着的人连跑都来不及,只能祈祷两位大能远离青水城。
聚宝楼也遭到了冲击。
强大的力量撞击在建筑上,整座楼都剧烈摇晃起来,墙壁开裂,梁柱断裂。
就在这时,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从陆浅浅眉心冲出。
阳燧鸟!
它展开双翼,身形虽小,却散发出神圣而炽热的气息。一层红色的光罩瞬间将陆浅浅和孙强笼罩其中。
那些狂暴的余波撞击在光罩上,就像海浪撞击礁石,瞬间被化解得无影无踪。
陆浅浅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半分。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跪下,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孙强同样如此。
天空中,那两位强者突然停下了战斗。
他们几乎同时感知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下方的青水城。
“这股气息……”
“是阳燧鸟!”
两人的眼中同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阳燧鸟!
那可是燧皇的象征,是至高的福缘!
谁能得到阳燧鸟的认可,谁就能得到燧皇的庇佑。
这比什么法宝、功法都要珍贵万倍!
两人瞬间放弃了彼此,化作两道流光,直奔聚宝楼而去。
青水城的人们惊恐地看着天空中那两道流光。
“不好!他们朝城里来了!”
“快逃!”
但就在两人刚刚飞到青水城上空的瞬间。
异变突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
不,那甚至算不上乌云密布,因为乌云形成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两道雷霆从天而降!
轰!
雷光照亮了整个天空,精准无比地击中了两位强者。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过程。
仅仅一击。
两位能够移山填海,毁天灭地的大能,就在雷光中化作了飞灰。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就这么……死了。
天空恢复了晴朗,阳光重新洒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整个青水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天空,大脑一片空白。
两位如此恐怖的强者就这么被雷劈死了?
一位在城里算得上大能的修士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天……天劫?”
“不对,这不是渡劫时的天劫……”
“这是……惩罚?”
其他修士也都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聚宝楼中,陆浅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了。
她刚才还在担心那两位强者会冲下来,没想到转眼间他们就被雷劈死了。
这个修仙世界……太危险了!
强者之间的战斗可以轻易毁灭一座城,而那些强者又可能随时被更强大的力量抹杀。
陆浅浅深吸一口气,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方针。
尽量不和高境界的修仙者接触。
能躲就躲,能避就避。
收集完情报,找到队友,立刻离开这个世界。
她松了一口气,回到位置上正打算继续整理手中的情报,却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便抬头看去。
只见她的面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少年。
少年穿着简朴的白色长袍,看起来十八岁的样子,气质温和,眼神清澈。
他看向陆浅浅,缓缓开口:
“你认为,强者对这个世界是好还是坏?”
但陆浅浅根本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因为这个少年的脸……
和哥哥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
因为装扮不一样,发型不一样,神态也有差别,其他人可能认不出来,但陆浅浅不可能认不出来啊!
这是她的亲哥哥啊!
如果不是足够理智,知道这里是修仙世界,她差点就要一声“哥哥”喊出去了!
陆浅浅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经历过很多种突发情况的她,现在却说不出话来,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一个长得和哥哥一模一样的人?
少年见陆浅浅不回答,以为是自己出场方式吓到她了。
但他也很疑惑,因为他认为鹭姑娘不是这种能被随便吓到,还一直回不过来神的人。
为了避免冷场,他又问了一遍。
“你认为强者对这个世界是好还是坏?”
第1144章 强者,毁灭 ixs7.com
陆浅浅深吸一口气,强行收回所有思绪,让自己恢复理智。
作为特种先遣队的队长,她接受过最严格的训练,见过最离奇的异常事件。
眼前这个少年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虽然让她很震惊,但还不至于让她一直回不过神来。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抱歉,刚才有些失态。”
“但在问问题之前,阁下难道不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吗?突然出现在别人的房间里,这似乎不太礼貌。”
少年神色平静,语气也很平和。
“我叫劫。”
“劫?”
陆浅浅皱起眉头,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这不像是真名吧?”
少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我的过去背负着太多因果,所以我不希望和过去有太多牵扯,还请理解。”
听到“因果”这两个字,陆浅浅心中一动,试探性地问道:
“药娘?”
少年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
虽然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但那一瞬间的波动还是被陆浅浅敏锐地捕捉到了。
“果然,你是药娘的……”
“请闭嘴。”
少年打断了她的话,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着一丝冷厉。
陆浅浅愣了一下。
这是触及到对方的底线了。
那看来眼前这个少年就是药娘的儿子。
但他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
这意味着什么?
陆浅浅不愿意深想,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对话上。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您背负着很大的因果……”
她停顿了一下,转移话题:
“您刚才的问题,强者对世界是好是坏,这是个很直白的描述,却也是个很深刻的问题,涉及的层面很高。”
“能否冒昧地问一句,您现在是什么境界?”
少年思考了片刻,给出了一个朴实无华的答案。
“无敌。”
“额……”
这个异常直白的词语让陆浅浅差点没接住话。
她愣了好几秒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渡劫之上?”
“嗯。”少年点了点头。
陆浅浅深吸一口气。
渡劫之上……
根据她最近搜集到的情报,渡劫可是修行路的最顶端,在往上就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仙人。
这个少年自称是渡劫之上,难道是仙人?
陆浅浅重新对这个少年评估了一番,然后露出一个微笑,把问题甩了回去:
“那您应该算是强者中的强者了。”
“请问您自己对这个世界,是好还是坏呢?”
少年摇了摇头。
“我不在强者之列。我与他们不同。”
陆浅浅挑了挑眉。
“审判他人,却将自己排除在外吗?”
“不是排除,是确实不同。”少年认真地解释道:“我的力量不是通过吐纳灵气而来,而是来源于天道和规则本身。”
天道!
这个词一出来,眼前这个少年在陆浅浅心中的定位又往上拔高了好几个档次。
难怪他说自己背负着大因果。
和天道有关,那因果确实大得没边了。
但这个少年到底想说什么?
他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些问题?
陆浅浅正在思考。
少年似乎意识到话题的节奏被陆浅浅掌控了,便再次以更加认真的语气开口询问。
“强者对于这个世界,是好还是坏?”
陆浅浅这次没有再试图转移话题,掌控对话节奏,而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
“强者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集合,里面包含了无数个体。”
“就像刚才战斗的那两个强者,他们的行为对世界造成了破坏,伤害了许多无辜的人。从这个角度来说,当然可以说他们是坏的。”
“但也有一些强者开坛讲道,传授功法,庇护凡人,造福一方。你能说他们是坏的吗?”
“好坏和强弱,根本就没有必然的联系,不能一概而论,所以这个问题根本没法回答。”
少年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失望,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问道:
“那如果……强者的存在本身,会加快这个世界的毁灭呢?”
第1145章 无限的灵气?
毁灭!
听到这个词,陆浅浅的瞳孔急剧收缩。
她立刻想到了哥哥给自己透露过的世界真理。
世界起源于量子涨落,正负物质湮灭,宇宙必然终结。
难道这个修仙世界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是了。
哥哥推理出来的那套真理应该不分世界观,而是所有世界通用的真理。
只要是一个世界,就必然存在世界为什么诞生的问题。
而将一切追溯到最开始的起点,就必然是有生于无。
有生于无的最后必然是归于无。
陆浅浅的震惊更多的是来源于少年居然能想到这上面。
她压下心中的震撼,保持平静,并做出好奇的模样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您是觉得强者之间的战斗,会在某一天把整个世界打崩吗?”
“不是战斗。”
少年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他们只要存在,只要活着,就会加快世界的毁灭。”
陆浅浅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不是战斗造成的破坏,而是存在本身?
这意味着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问道:
“何以见得?”
少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灵气来源于什么?”
“来源于天地。”
陆浅浅给出了一个很标准的答案。
少年继续问:
“那天地灵气,又来源于哪里?”
“来源于世界之初。”陆浅浅想了想,补充道:“应该是世界诞生时就存在的原始能量。”
少年点了点头,又问:
“那您觉得灵气是无限的吗?”
这个问题倒是有些深度了。
陆浅浅想到了主世界的能量守恒定律。
虽然这是一个修仙世界,规则可能不同,但这种规律应该还是相通的。
“灵气可能是有限的。”她谨慎地回答:“但世界内应该存在某种循环机制,让灵气能够转化、流动、循环,从而保持平衡。”
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认可,然后说道:
“一个修士从筑基修炼到渡劫,需要吸收庞大的灵气。”
“而到达渡劫境后,他们的寿命会变得极其漫长,动辄数万年。”
“以此观之,世界内的渡劫修士必定会越来越多。”
少年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灵气会储存在他们的体内,成为他们修为的一部分。”
“而随着强者越来越多,储存在他们体内的灵气也会越来越多。”
陆浅浅的思维突然松动了一下,意识到少年在说什么了。
强者就像是蓄水池,不断吸收灵气,但却不释放回去。
随着强者数量的增加,被锁死在他们体内的灵气也会越来越多。
最终,整个世界的灵气会枯竭。
陆浅浅问道:“所以你是想说,灵气枯竭就是世界毁灭之时?”
“不。”少年摇了摇头:“自从燧皇开辟修仙之路以来,已经过去了无数岁月。但世界的灵气并没有出现枯竭的征兆,甚至愈发浓烈。”
“那灵气是无限的?”
陆浅浅刚冒出这个想法,立刻就被自己否定了。
“不对,灵气不可能是无限的。”
少年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明显的喜色,认真地问道:
“何以见得?”
陆浅浅回答道:“因为没有物质和能量不存在真正的无限。”
“但很多人意识不到这一点。”少年这句话既是感慨,也是对陆浅浅回答的认可,然后他又问道:
“那你觉得现在表现出的灵气为什么会近乎无限?”
陆浅浅没有深入思考,而是直接给出了一个最表面的回答。
“因为世界之初的原始能量还没有用完。或者说,这些能量正在逐渐解封,以某种我们不了解的方式补充到天地间。”
“不是。”
少年看出来陆浅浅是在故意糊弄,这也让她确认了陆浅浅对这个世界了解确实不多,至少没有他那么深刻。
试探到此结束,他也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因为透支了世界的未来。”
陆浅浅不想自己猜,便直接问道:
“什么意思?”
少年说道:“我们的灵气并非来源于世界诞生之初,它来源于虚空,甚至就连世界也来源于虚空。”
说到这里,少年仿佛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又抛出一个问题。
“你觉得世界为什么会诞生?”
陆浅浅这是真有点懵了。
关于世界的诞生,这个世界有很多神话传说。
但根据这少年刚才说的话,他明显不是在问这些传说。
来源于虚空……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哥哥说的世界来源于量子涨落啊!
想到这里,陆浅浅试探性地回答道:“因为有生于无。”
少年眼中的欣喜更盛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一些。
“对。世界从无中诞生,就像一个身无分文的凡人向他人借钱一般。钱借到手了,可以用来做很多事,但终究要还回去,这就是……”
说到这里,他又看着陆浅浅,眼中带着些许期待。
陆浅浅回答道:“有归于无。”
听到这个回答,少年的嘴角疯狂上扬,一向平静的他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虽然鹭姑娘没说几句话,但他能感觉出来,鹭姑娘什么都知道,也能理解自己想说什么。
她不需要自己解释那些复杂的道理,不需要从头讲述什么是虚空,有和无的关系。
陆浅浅的表情就有点严肃了,严肃之下是难以抑制的震惊。
这个少年明显已经悟出来了哥哥给她透露的真理。
而他也是“哥哥”。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少年的声音不再平静,说话的语速都稍微加快了一点。
“现在的灵气也和世界一样,是从虚无中借出来的,所以它表现的是无限。但总有一天需要还回去。”
“而修仙者们的修炼,源源不断地从虚空中借取灵气,世界欠下的债务越来越多离毁灭的时刻越来越近。”
“强者只要存在就会不断向虚空借取灵气,加快世界的毁灭。”
少年人这一番言论着实震惊到陆浅浅了。
灵气是从虚空中借来的!
那换到主世界那边,不就是量子涨落还在源源不断地为两个世界提供能量。
努力地消化完这些信息后,陆浅浅强行冷静下来,很直白地问道:“所以阁下是觉得强者对世界是坏的?”
“对。”少年很直接的肯定。
陆浅浅知道少年是想要她表示认可,但她却故意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不知阁下为何要将这一切告知于我?”
少年说道:“因为你是燧皇选中的人。”
“燧皇?”
陆浅浅抚摸额头的印记,忽然想到一件事,又问道:
“依阁下所说,那不仅强者是坏的,所有修炼者都是坏的。究其根本,问题出在开辟修行路的燧皇身上。”
“确实如此。”
少年的回答让陆浅浅有些意外,因为这人看起来挺尊重燧皇的。
不行。
想到杨岁哥哥成了哥哥的前辈,哥哥还一直非常尊敬他,陆浅浅有点绷不住。
她压下莫名其妙上扬的嘴角,问道:
“既然燧皇是一切问题的起源,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这个被燧皇选中的人?”
“你不怕我站在燧皇这一边吗?”
“不怕。”少年说道:“因为我也站在燧皇这一边。”
陆浅浅:???
“但你的发言似乎是站在燧皇对立面。”
“这不冲突。”少年说道:“燧皇开辟修行之路的时候,人类尚且愚昧,茹毛饮血,与野兽没有区别。”
“是修行之路让人类开启了智慧,建立了文明,从野蛮走向了开化。”
“燧皇是人类文明的开创者,是值得敬仰的存在。”
“但现在,我们发现了修行之路的弊端,它在拯救人类的同时也在透支世界的未来。”
“发现问题,并不意味着要全盘否定燧皇和修行路。”
“就像一个人在极度饥饿的时候,吃了一块坏掉的兽肉。他在活下来之后,不能因为这块肉让他生病就否定是这块兽肉救了他的命。”
“他要做的应该是想办法治好病,并且以后不吃坏掉的兽肉。”
“我们也是一样,我们可能没法提前归还借出来的灵气,但我们可以以后不再借。”
说罢,少年又补充了一句。
“燧皇自己似乎也发现了问题,所以我们和燧皇是同一阵营。”
第1146章 我只想回家
“所以你是想要断绝修行路,除掉渡劫强者。”
陆浅浅将少年的话总结了一遍,又补充道:“然后你认为燧皇也是这样想的,并且选中了我来帮你完成这件事。”
“对。”少年点头,神色认真。
陆浅浅眉头微皱,有些无奈地说道:
“可是我也不知道燧皇为什么选中我,燧皇也没说让我和你一起断绝修行路啊。”
少年略一思索,问道:“方便问一下燧皇对你说了什么吗?”
陆浅浅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如实说道:
“燧皇就说他与我有缘,然后送了我个礼物,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这下少年沉默了。
什么叫只送了个礼物?
阳燧鸟的庇护,那可是这个世界无数修士求而不得的至高福缘,居然只是顺手送的礼物?
陆浅浅见他不说话,便释放了一丝灵气,将自己的修为展露出来。
那股微弱的波动在这雅间中扩散开来,显得格外单薄。
“如你所见,我现在刚开始修行,也不过只有炼气修为。”
她自嘲地笑了笑,“光是这青水城内,就有无数的修士在我之上。”
“我仅仅是因为一点好运与燧皇有缘,得到了阳燧鸟的庇护,如何能与阁下一起完成这么伟大的事业?”
少年静静地与陆浅浅对视了一会,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片刻后,他直接说道:“你想回家。”
这句话让陆浅浅愣住了。还没等她开口辩解,少年就又补充道:
“你想带你的同伴们回家。”
“呵。”陆浅浅轻笑一声,却没什么笑意,说道:“看来你从很早之前就在关注我了。”
“嗯。”少年坦白地点了点头,解释道,“你被燧皇选中,不是凡人。”
陆浅浅装作听不懂少年的言外之意,又释放出一丝灵气,故意说道:
“我再怎么说也是炼气修士,当然不是凡人。倒是阁下,一直躲在暗中观察我,真的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我向你道歉。”
少年的态度倒是很诚恳,微微颔首,并且还解释道:
“因为我无法确定燧皇选中你的原因是什么。你有可能走另一条与我不同的路。所以我才选择了暗中观察,还请见谅。”
“你刚才也说了,我想回家。”陆浅浅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哪一条路都不想走,我只想回家。”
“果然啊。”少年的语气中并没有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而后他话锋一转,又说道:“但如果你回不去了呢?”
“你说什么?”
陆浅浅瞬间变了脸色,警惕地盯着他,甚至开始调动阳燧鸟的力量。
“阁下这是在威胁我吗?”
“没有。你误会了。”少年依然平静,“据我所知,你要回家用的应该是那个金属物件。”
他顿了顿,用最平淡的语气讲出了最绝望的消息:
“现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有一个金属物件被人启动了。而且我可以断定,不是你的同伴。”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雅间中炸开。
陆浅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就连一直安静旁听,没有说话的孙强都紧绷了起来。
虫子是一人一个。
如果少了一个,那就意味着……真的有人回不去了。
陆浅浅迅速恢复理智,盯着少年问道:
“阁下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少年坦诚地说道:
“我有一位朋友,是天道的化身,能感受到因果。你们的金属物件对我们来说有大因果。”
“她感受到了这个大因果,然后我们二人迅速赶到。却只在附近感受到了与你回家的那位同伴使用金属物件时一样的波动。”
第1147章 采薇?
为了确保真实性,陆浅浅快速提问。
“什么时候?”
“昨天。”
“在哪里?”
“赤焰城东北方向五十里处的一个山谷。”
“附近都有什么?”
“有山有树有水,还有一些野兽的痕迹。”
“附近有没有修士活动?”
“有,但是最近的也相距二十里。”
“地点是哪里?”
“赤焰城……”
陆浅浅提问的速度很快,有用的没用的全问,还会经常重复问过的问题。
这是审讯时经常用到的技巧。
通过极快的语速和大量的信息轰炸来给对方施加压力,并降低对方的思考能力。
在这种状态下,撒谎者很容易在重复回答时出现细节上的问题。
但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少年对答如流,反应自然,没有任何思考的停顿。
陆浅浅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破绽,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心中已经对他的话相信了七成,剩下三成是考虑到这是修仙世界,这个少年还是和天道有关的人,有可能不吃压力。
她想了想,又问道:“请问你确认是我们要用到的金属物件吗?”
少年倒是没说那么确认,只是把证据摆了出来:
“自从我结识了那位朋友以来,她就只在那种金属物件上感受到那么大的因果。还有附近的波动,与你那位同伴回家时的波动一模一样。”
说罢,少年想了想,又说道:
“并且我们还遇到了你的一位同伴。”
话音刚落,还没等陆浅浅开口,就见雅间内又凭空出现两个人。
一个是赵薇,另一个是一位少女。
那位少女出现的瞬间,整个雅间的气氛都仿佛变得不同了。
空气中似乎多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屏息凝神。
她给人的感觉非常空灵,就像是从天地间凝聚而成的精灵,又像是由无数规则编织而成的化身,让人一眼就感觉不是凡人或寻常修士。
只是……
这个少女的面容怎么有点眼熟呢?
陆浅浅心中一动,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哥哥、杨岁哥哥和采薇姐姐这三人组的画面。
她连忙将采薇姐姐的脸和眼前这少女的脸进行对比。
这一对比……
倒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确实能看出来跟采薇姐姐很像。
大概是采薇姐姐十六岁左右的样子,有些青涩,少女感极强。
而且眼前这位少女五官更加精致,气质更加空灵,比采薇姐姐还要漂亮一点。
如果不是刻意比对的话,倒还真认不出来。
这次陆浅浅倒是没有被震惊到,因为已经见到了和杨岁哥哥几乎一样的燧皇,又见到了和哥哥一模一样的燧皇少年劫。
现在如果这个少女长得和采薇姐姐不一样,她反而才会意外。
开辟修行路的杨岁哥哥。
要断绝修行路的的哥哥。
疑似天道化身的采薇姐姐。
这感觉太奇妙了。
同时陆浅浅也意识到,这个世界肯定蕴含着什么惊天大秘密。
少女注意到陆浅浅的目光,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
“你好,鹭姑娘。我叫灵,你可以叫我灵儿。”
她的声音很轻,却莫名地让人感到安心。
陆浅浅礼貌地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见赵薇向前走了一步,低声唤道:
“队长……”
她的声音没有平常那么响亮,里面带着明显的愧疚和不安。
看到她这副模样,陆浅浅瞬间就明白了。
是她的虫子丢了。
陆浅浅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知道赵薇此刻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赵薇绝对不可能是因为自己回不去家而愧疚,更多的是因为杀死虫子那个本地人很有可能回到主世界!
那可是修仙者啊!肯定会给主世界带了很多麻烦,甚至可以说是灾难。
而这份灾难可以说是她造成的,那种愧疚感恐怕要把她压垮了。
但陆浅浅并没有生气,更没有责备。因为她清楚,自己和王建国孙强也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这一切的责任究其根本应该由她这个队长来承担。
所以她看着赵薇很温柔地说了一句。
“你人没事就好,先归队吧。”
赵薇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看了陆浅浅一眼,眼眶已经红了。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咬着嘴唇,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了孙强旁边。
她全程低着头,肩膀紧绷,甚至都不敢再抬头去看陆浅浅和孙强。
雅间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陆浅浅收回目光,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转向那位少女,脸上重新浮现出礼貌的笑容。
“灵儿姑娘你好,我叫鹭鸶。请问你就是劫道友提到的那位朋友,天道的化身吗?”
这句话说出来,陆浅浅就感觉怪怪的。
取个什么代号不好,非要取个劫,称呼起来都很奇怪。
少女听到陆浅浅的问题 双手放在背后,身体微微前倾,倒像一个普通的少女在炫耀自己一样。
“怎么样?是不是震惊到了?”
陆浅浅故意做出一脸震惊的模样,睁大眼睛,然后很配合地说道:
“的确有些震惊。不过灵儿姑娘的样貌和气质就不似寻常人。”
少女说道:“不是不似寻常人,我就不是人,我就是天道所化,变成人形只是因为自己喜欢。”
这句话让陆浅浅心中一动。
天道化身可以自己选择外形,那为什么偏偏选了这副和采薇姐姐如此相似的容貌?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深层的联系?
然后问道:“那能否冒昧请问一句,您是怎么想到化成现在这副模样?”
“?”
少女歪了歪头,一脸不解地看着陆浅浅,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陆浅浅赶忙说道:“不方便回答的话就算了,是我冒昧了。”
少女摇头道:“不方便回答倒是不至于。我就是单纯的想变成这个样子,不好看吗?”
“好看。”陆浅浅随便给自己找了理由,“我还以为是哪个姑娘生的这么漂亮呢。果然现实中没有这么漂亮的姑娘。”
“哈哈哈。”少女笑了起来,“鹭姑娘,你好会夸人啊。你也生得很漂亮啊。”
陆浅浅微笑道:“谢谢夸奖。”
少女看了一眼少年,终于说起了正事。
“想必这家伙刚才都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嗯。”
陆浅浅点了点头,然后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听到世界正在趋于毁灭的消息,我们也很悲痛,也很想帮助你们阻止世界毁灭,但我们只是过客罢了,既没有通天的实力,也没有特殊的身份,实在是无能为力。”
少年跟一头倔驴一样,再次重复了那句话。
“可燧皇选中了你们。”
第1148章 第三个世界
“……”
陆浅浅看着这个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沉默不语。
这家伙跟哥哥差远了啊!
如果是哥哥的话,肯定不会一直在这儿死磕“被燧皇选中”这件事,而是会用各种方法,让自己被迫或者心甘情愿地站到他那边。
哥哥也肯定能听出来,她刚才那番话根本不是真正的拒绝,而是在试探他们这一行人的重要性,好为接下来提条件做准备,顺便也能获取更多情报。
可这家伙呢?
什么都不说,不给好处,也不威胁,张口闭口就是“被燧皇选中”。
但凡说一句“报答燧皇恩情”都比这强啊!
就在陆浅浅心中腹诽的时候,少女突然伸出手臂挡在少年面前,然后轻轻将他往后推了一下。
她面带微笑对陆浅浅说道:
“别在意,这家伙就这样,和人接触的少,说话直。”
“他的意思是,燧皇现在无法直接出手,选中了你们,就相当于你们是燧皇的代言人。”
“虽然现在我们也不知道燧皇为什么选中你们,但可以肯定的是,你们对我们要做的事情肯定很重要,甚至可能是关键。”
少女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着陆浅浅。
“至于你说的没有实力什么的,实力本身也是一个宽泛的定义,包含了战斗力、智慧、资源、人脉,甚至还有运气和机缘。”
“我猜你想说的可能是修为不高,战斗力不强。”
“但请不要忘了,我可是天道的化身,只要你们愿意,我能让你们瞬间拥有杀死渡劫境强者的实力。”
“而你们的智慧,我和他已经见识过了。”
少女看向少年,少年点了点头。
“他给你讲述那一切的时候,你接受得很自然,没有质疑,也没有惊讶。我猜你早就知道了类似的事情了,对吧?”
陆浅浅表情微微一变。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保持沉默就算是默认了。
少女又看向旁边一直低着头的赵薇。
“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正在用那个铁甲变成的法器观察草和石头这些东西,似乎是将其放大了很多倍。”
“虽然我们无法理解她在做什么,但想来这应该也是你们智慧的一部分,对吧?”
陆浅浅回头看向赵薇。
赵薇感受到了陆浅浅的目光,身体微微一僵,但还是没有抬头。
“当时我正在做实验,研究这里的物质组成,想看看这个世界和我们的世界有什么本质区别……”
陆浅浅刚把头扭回来,那个少女又接着说道:
“现在,你们有一个人可能回不了家,我们非常能理解这种难过的心情。”
少女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眼神中带着几分怜惜和无奈。
然后她又看向陆浅浅,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懂的?”
陆浅浅看向那个少年。
少年依然面无表情。
但陆浅浅突然想到,他一直在观察自己,一直在暗中关注自己的一举一动。
再稍微联想一下……
他也一直在看着自己的家乡,看着自己的母亲,但他却不能现身相见?
他也回不了家,或者说,他不能回家。
他斩断了因果,断绝了与药娘的母子关系,就是为了不牵连她。
陆浅浅心中突然涌起一阵酸楚。
少女接着说道:
“其实我们一直很好奇你们的世界。”
“当然,不是窥探你们的秘密,而是……我们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还会有一个不在天道范围内的世界?”
“我就是天道的化身,虽然说是不完整的天道,但也只是因为法则不完善,本身就已经代表了大世界以及诸多小世界。”
“可是,我们尝试追溯了你那位同伴回家时留下的空间波动,却一无所获。那种波动太特殊了,根本不像是连接小世界的通道。”
“甚至……那波动已经扩散到了整个世界。”
“虽然说越来越微弱,但始终没有消失,就像是在整个世界的规则层面留下了一道永恒的涟漪。”
少女说了这么多,陆浅浅却只捕捉到了关键词。
“小世界?听你所说,那我们现在所处的应该就是大世界了。”
“是的。”
“方便问一下小世界是什么样的?”
“小世界不是因为空间比大世界小,而是因为各有特点,比如有些小世界甚至不能修行,而是有自己的规则。”
“比如呢?”
“比如有一个小世界,里面没有灵气,那里的人特别喜欢戴一顶尖尖的帽子,穿宽大的长袍,手上还会拿着一根木棍。但他们还能释放出火焰、雷电、寒冰这些法术,就像修士一样。”
魔法世界吗?
听少女描述,陆浅浅瞬间联想到另一种世界观,然后又想到了主世界的异空间,因为异空间也是这样各具特色,有些也有独特的规则。
想到这里,陆浅浅又问道:
“既然不是以空间大小区分,请问是怎么区别大世界和小世界的呢?”
“这个嘛……”
少女想了想,回答道:
“如你所见,大世界有日月轮替,还有漫天星辰。但小世界却只有永恒的太阳,哪怕有些小世界会陷入黑暗,也只是太阳被遮住了而已,不会有真正的日月更替。”
永恒的太阳!
果然是异空间!
她口中的小世界指的就是主世界的异空间。
这下彻底清楚了。
这个世界就是和正负电子世界同层次的世界!
发现了独立于正负电子世界之外的第三个世界,这个情报很劲爆。
但是……怎么让所有人都回家呢?
如果是异空间还能挣扎一下,但这里是第三个世界。
别说这个未知的世界了,现在正负电子世界都没法互通了。
杨岁哥哥穿越过去,现在都没穿越过来的办法。
难道就必须放弃一个人吗?
不对!
现在还有更严重的问题,穿越到主世界的那个修仙者有可能给主世界带来灾难。
王建国虽然也修炼,但也只是刚入门,撑死也就是个练气,和那个修仙者肯定不可能是炼气啊!
筑基的话,主世界那边还能应对一下,金丹就麻烦了,至于原因,那就只能看那些规则必杀上的诡异有没有用了。
一番思考过后,陆浅浅从怀中拿出装着虫子的金属容器,递给少女,说道:
“既然你对我们的世界感兴趣,那这个给你。你用它就可以去到我们的世界,使用方法很简单……”
“队长!”
孙强再也无法继续旁听下去,猛地上前一步,想要拦住陆浅浅。
陆浅浅只是回头对他摇了摇头。
孙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陆浅浅的表情,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队长做出的决定一定有她的理由。
陆浅浅转回头,要把金属容器塞到少女的手里。
但令她完全没想到的是,刚才气质空灵,温柔恬静的少女,看到这个金属容器的瞬间,就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
她几乎是瞬间向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将少年拽到了自己面前,挡住了金属容器,连头都不敢露出来。
“大因果!”
第1149章 渡劫境修为?
“?”
少女这副应激的样子,让陆浅浅很是懵逼。
刚才还从容不迫的天道化身,现在却像是见到了天敌一样,躲在少年身后瑟瑟发抖。
这反差实在太大了。
少年伸出手掌,拒绝了陆浅浅递出的金属容器,眉头微皱,严肃地说道:“请收回去,这东西对我们来说有大因果。”
“大因果……”陆浅浅只能先将金属容器收进了怀里,然后问道:“方便问一下是什么因果吗?”
少女像受了惊的孩子一样,先小心翼翼地探头出来看了看,确认那个金属容器已经被收起来后,这才一步一步从少年背后走出来,步伐很轻,很慢,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走出来后,她还下意识地离陆浅浅远了一些,声音都还有些颤抖。
“无法描述的大因果。”
这下陆浅浅更疑惑了,这个长得像采薇姐姐家的少女可是天道的化身居然会害怕这只虫子,而且还说是无法描述的大因果。
无法描述……
是天道不完整所以无法描述吗?
还是说这因果已经超出了天道的认知范围,根本不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体系之内?
陆浅浅又问道:“这大因果与我们有关吗?”
少女回答道:“你回家的那位同伴启动这东西的时候,我并没有感受到大因果,想来是与你们无关。”
“我们带来的东西蕴含大因果,却与我们无关?”陆浅浅怎么想怎么不对,又问道:“这东西是对你们有大因果吗?”
少女回答道:“对我们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有大因果。”
陆浅浅追问:“那这个世界的人启动了这个金属容器会怎么样?”
少女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尝试通过天道感知什么。
雅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少女的答案。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和无奈,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道,天道法则里没说。”
“这种情况从未出现过,天道无法推演出结果,就像是……就像是这个东西根本不在天道法则内。”
陆浅浅又问:“对那个人来说,这大因果是好是坏?”
“当然是坏!”少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比魂飞魄散、身死道消还要坏!那是一种……同样无法描述的坏,就像是存在本身被抹除了一样。”
“身死道消……”陆浅浅喃喃一遍,然后又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个人会去到我们的世界吗?”
“不会。”
少女非常肯定地回答道:
“我感受到大因果的那次波动虽然和与那位同伴回家时的波动很像,但却少了一点空间层面的波动。”
“而且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次只会影响到自身和世界,是向内的,不是向外的。”
恢复应激状态的她已经想到了陆浅浅的担心。
毕竟鹭姑娘和她的同伴看起来都挺弱的。
如果那个世界的人都和她们这样,那这个世界的修仙者过去对他们来说就是灾难。
但陆浅浅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对少女说道:“你是天道的化身,能给我们其中一员提升到渡劫境吗?”
说着,她还不动声色地看着那个少年。
少年刚才还在说要除掉这些强者,自己现在就问能不能把同伴变成强者,某种程度上是在挑衅他的理念。
少女明白了陆浅浅的想法。
把他们当中一员提升到渡劫境实力,然后他们其中一个人再用那个东西回家。
这样哪怕那个人真的传送到了那个世界,回家的那个人也能解决这个灾难。
她可是不是这个愣头青少年,知道要请人帮忙,要给人好处的道理,便爽快地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我可以给你们直接提升到渡劫圆满,而且根基扎实,单论修为,同阶无敌。
“只是配套的法术可能要花时间学习一下,毕竟法术这种东西需要理解和练习,不能直接灌输。”
陆浅浅没有立即表示感谢,而是看着那个少年。
少年没有说话。
少女目光在两伙人身上扫了一下,又明白了陆浅浅的顾虑,说道:
“不用担心,我给你们的修为不是从虚无中借来的,而是从其他人手里抢……收回来的,不会加速这个世界的毁灭。”
“那就有劳您了。”
陆浅浅诚恳地鞠躬致谢,然后一把将孙强拽了过来。
“麻烦您将他提升到渡劫境修为,如果可以的话,请再传授他一些厉害的法术。”
“没问题。”少女说道:“但我们得换个地方,在这里不太方便。”
“好。”陆浅浅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二位载我们一程。”
“好说,好……”
少女话说一半,雅间的门突然推开了。
楼主气喘吁吁地进来,刚喘两口气,还没等抬头,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就像是整个天空突然塌陷了一样,而且是踏在了灵魂最深处。
等他扛着威压抬头,看到了少年少女,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第1150章 小有所成
“放心,他没事。”少年回头看了楼主一眼,“他只是寻常修士,不宜和我等有因果牵扯。”
“他与我有恩。”
陆浅浅回头看了一眼孙强。
孙强立即会意,快步走到楼主身边,小心翼翼地把他背起来,送到了他的房间里,将他安置在床上。
回来后,少年单手掐了个法印。
孙强只觉得意识模糊了一下,眼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等他再次看清周围时,他们已经不在聚宝楼的雅间里了,而是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山谷。
山谷四周是陡峭的崖壁,天空湛蓝如洗,没有任何建筑和人烟的痕迹,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
孙强问道:
“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不需要。”
少女的气质在这一刻突然变的更加空灵。
仿佛她已经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与天地融为一体,成为了天地规则本身。
声音也不再是从正面传来,而是从天地之间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传入人的耳朵中,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威严。
只见她缓缓闭上眼睛,下一刻,孙强的身体缓慢地漂浮起来,双脚离地,悬浮在半空中。
从其他倒霉渡劫修士身上收回的灵气开始疯狂地涌动起来,几乎凝成了实质,宛如潮水般汇入孙强体内。
孙强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又像是在被无数股热流冲刷。
那种感觉很奇妙,有些疼,但不是剧痛,更多的是一种麻痒和充实感,就像是干涸的河床突然被洪水灌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经脉在迅速拓宽,原本细小的经脉如同河道般扩张,丹田也在不断膨胀,容纳着越来越多的灵力。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
一个个境界如同走马灯般在他体内飞速突破,没有任何瓶颈,没有任何阻碍,就像是水到渠成一般自然。
天空中的云层开始聚集,隐隐有雷声传来。
但少女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劫云就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迅速散开,不敢靠近。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当最后一缕灵气涌入孙强体内时,少女睁开了眼睛,轻轻挥了挥手。
孙强缓缓降落在地上,双脚踏实的那一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澎湃的力量,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
渡劫圆满。
他真的拥有了渡劫圆满的修为。
“感觉如何?”
少女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很……很强。”
孙强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涌动的灵力,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只是个刚入炼气期的新手,现在却拥有了这个世界顶尖强者的修为。
少女微微一笑,然后屈指一弹,一道流光飞入孙强的眉心。
“我已经把相应的功法和几门强大的法术传给你了,你自己慢慢参悟。以你现在的修为,应该很快就能掌握。”
“多谢!”孙强郑重地向少女鞠躬。
陆浅浅看着眉宇间多了几分威严的孙强,心中松了口气。
有了渡劫圆满的修为,哪怕主世界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孙强也能应对了。
至于孙强本人会不会因为过高的修为而丧失理想信念,陆浅浅根本就不担心。
她相信自己的队友。
……
聚宝楼。
楼主迷迷糊糊地醒来,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被人用锤子敲了好几下。
他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
除了精神上有点疲惫,身体上倒是并没有什么不适感。
他轻轻揉着太阳穴,努力回想着晕倒前的记忆。
对了……雅间……鹭姑娘……还有……
少年和少女!
楼主猛地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他想起来了!
那两位绝对是大能中的大能,那种气息,那种威压,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存在!
绝对是……
等等。哪两位来着?
楼主愣住了。
他的记忆就像是泡沫一样,在脑海中迅速消散,抓都抓不住。
他越想越模糊,越想越茫然,最后只剩下自己刚睡醒这个印象。
最终,他起身整理了一下着装,快步走到鹭姑娘所在的雅间,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得到允许后,楼主推门进去,只见鹭姑娘正坐在桌前,和她那位同伴交谈着什么。
等等……
她那位同伴?
楼主下意识地看向那位同伴,然后整个人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错觉。
为什么感觉这位道友变得不太一样了?
虽然还是那张脸那套衣物,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
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什么都没做,却让人下意识地感到敬畏。
好像更强了。不,不是好像,是确实强了!
而且这雅间内也有一股隐约的威压,虽然很克制,那种压迫感就像是面见那些大人物时一样,让人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陆浅浅正在给孙强梳理情报,见到楼主进来,立刻停下手中的事,起身相迎。
“楼主来了,快请坐。”
孙强也跟着起身,微微点头示意。
他这一起身,楼主只感觉那股威压更盛了,就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让他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别别别,二位请坐,请坐!”
楼主赶忙摆手,示意两人坐下,自己也跟着在一旁坐下,姿态放得很低。
都坐下后,那股威压稍微减轻了一些,楼主这才敢抬头看向孙强。
他试探性地问道:“道友这是……突破了?”
“嗯。”孙强点点头,一脸平静地说道:“小有所成。”
小有所成?
楼主心中一动。这位道友能说出“小有所成”这四个字,那突破的境界肯定不低。
他试探性地问道:“敢问道友是突破到了什么境界?”
他在心中猜测着。
这位道友之前的修为他是知道的,最多也就炼气一层,甚至可能还没到。
现在能有这么强的威压,应该是得到了燧皇的福缘,在修炼中顿悟,连破数境。
史书中有过这类的记载,有人得到大机缘后,一夜之间从炼气突破到金丹,甚至元婴。
就是不知道这位道友现在是金丹还是元婴……如果是元婴的话,那可真是了不得了。
“渡劫。”孙强淡淡地说道。
第1151章 大劫真的要来了
“恭喜道友突破……”
楼主下意识地就要说出模板式的祝贺,但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愣了愣,觉得刚刚那两个字好像有点陌生,有点不对劲。
“您说什么?”楼主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我现在是渡劫境。”孙强又重复了一遍。
渡劫!
这两个字在楼主脑海中炸开,直接让他的思维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是……
这对吗?
什么叫你已经渡劫了?
这叫小有所成?
不是,我上午见你的时候,你还是炼气一层啊!甚至连炼气一层都不到!
这才过了多久?几个时辰?半天?你就渡劫了?
楼主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他见过天才,见过机缘深厚的修士,还在史书上看见很多妖孽,但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也幸亏楼主和孙强不是在微信上聊天,不然他能连扣好几页问号。
震惊过后,楼主看向孙强的目光完全变了,整个人都拘谨了许多,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恭喜道友!贺喜道友!能在有生之年见证道友成就渡劫,实在是小人的荣幸!”
“楼主客气了。”孙强摆了摆手,语气很平淡。
楼主又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后就因为紧张,恭恭敬敬地告退了。
关上雅间的门,走出一段距离后,确认没人能听到,楼主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差点跳起来!
渡劫!哈哈哈哈哈!
赚大了!
以往他能见到个化神境的修士都不得了,那都是要恭恭敬敬供起来的存在。
现在他的聚宝楼里,居然住着一位渡劫境!
至于这位道友是不是在撒谎?
不可能的事。
换成别人,他还会怀疑一下,但这位道友可是有燧皇认证的!
那可是燧皇啊!
一步到渡劫虽然离谱,但也不是不合理。
楼上雅间。
确认楼主已经走远,孙强再也绷不住了,咧嘴笑了起来。
“队长,你还真别说,这偶尔装一次逼,感觉还挺爽的。你看楼主那表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哈哈哈!”
“别爽了。”
陆浅浅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赶紧把这些情报记下来,一个字都别遗漏了,到时候要给组织汇报的。”
“还有灵儿姑娘传你的那些法术,记得抓紧时间练习,你不能光有等级没有技能,白瞎了这身修为。”
“是!保证完成任务!”
孙强立刻收起笑容,正襟危坐,一脸认真。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渡劫境强者,但对陆浅浅这个队长还是言听计从,一点都不敢马虎。
接下来的三天,孙强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两件事上。
一是把陆浅浅整理的所有情报反复记忆,确保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
二是疯狂练习灵儿传授给他的那些法术。
虽然有渡劫圆满的修为,灵力调动起来毫无障碍,但法术的施展还是需要练习和理解的。
从最基础的御剑飞行,到攻击性的雷法、火法,再到防御性的护体金光,他一个一个地练,一遍一遍地试。
可能是有个少女这个天道化身亲自指导,原本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掌握的法术,他只用了三天就练到了能施展出来的程度。
虽然还算不上精通,但至少能用出来。
只要能用,那就是招!
第三天傍晚。
孙强穿着一身外骨骼装甲站在雅间中。
陆浅浅站在一旁,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赵薇低着头,站在角落里。
“队长,我走了。”
孙强看着陆浅浅,声音有些沙哑。
“嗯。”
陆浅浅点了点头,语气很平静。
“回去后第一时间把情报汇报上去,有灾难的话,先把那个家伙处理了,处理的时候尽量不要波及太多普通人。
“然后……”
“告诉他们,我们一定会回去的。”
“我明白。”
孙强用力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陆浅浅一眼,又看了看低着头的赵薇。
“你们一定要回去啊!”
“你还质疑起来我了?”陆浅浅笑着锤了孙强一拳,“赶紧走吧。”
“是!”
孙强敬了个礼,然后从怀中取出那个金属容器并启动。
虫子被杀死。
孙强彻底消失在了雅间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雅间重归寂静。
陆浅浅站在原地,看着孙强消失的位置,久久没有说话。
伤感的不止他和赵薇两个人。
楼主知道后,差点哭出来了。
我那么粗一个渡劫大腿啊!怎么说走就走了?
哎呀!
都怪我,矜持客套什么啊!
就应该先拉着大腿出来亮一下相,威慑宵小。
他追悔莫及,简直想给自己两巴掌。
但好在鹭姑娘还在。
他那位同伴只是引得燧皇显灵,鹭姑娘可是直接有阳燧鸟护体,前途肯定不止渡劫。
陆浅浅看着表情变换的楼主,想到了自己这段时间收集到的轶闻,犹豫了一下说道:
“楼主,你听说过大劫吗?”
楼主愣了一下,而后笑着说道:“当然,听说过都是坊间传闻。”
“鹭姑娘有所不知,这每隔百年啊,就会出现一次大劫降世的传闻。”
“可是这都不知道过去多少万年了,也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大劫出现啊。”
“至于传闻中那些被天劫劈死的强者估计也是有人刻意夸大其词,混淆视听。”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这个传闻没出现之前也有许多强者死于天劫之下。”
楼主的态度和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很像,对大劫不屑一顾。
“您不必在意这件事,哪怕真的有大劫,您有……”
说着说着,擅长察言观色的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鹭姑娘的表情有点过于严肃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鹭姑娘可是听到了和大劫有关的新传闻?”
陆浅浅摇了摇头,将手指点在了额头的阳燧鸟印记上,对楼主说道:
“大劫真的要来了。”
这句话换个人说,楼主只会当做笑料,但由鹭姑娘说出来,他只感觉心里咯噔了一下。
“鹭姑娘……此话当真?”
“嗯。”
第1152章 局限性?傲慢?
“所以说你原本有渡劫期的修为,现在没了?”
“是。”
“那个世界还有一个长得像我的少年,一个长得像邪眼的少女。”
“是。”
“那个少年是药娘的儿子,那个少女是天道化身,少女说启动虫子的那个人不会来到我们的世界。”
“是。”
“那个世界有日月交替,也有永恒太阳的异空间。”
“是。”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丢了一个虫子,对吗?”
听到深渊问出这个问题后,刚才还因为沉浸在修为消失的悲伤中的孙强立马激动起来。
“队长说,让我告诉您,不要太过担心,也不要太兴师动众地寻找那个世界去救他们,她会想办法回来。”
“想办法……呵。”陆渊轻笑一声,在孙强脑海中说道:“她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自己一个人留那儿。”
“不会的。”
孙强说道:
“赵薇不可能让队长留那儿,如果队长表现出一点让她先回来的想法,以赵薇的性格,很有可能会直接自杀。”
“你们队长聪明着呢,她有的是办法。”陆渊说道:“她很有可能会和赵薇同志一起留那儿。”
“队长说……”
孙强刚要说什么,却被陆渊打断了。
“我知道了。她只是暂时回不来了,又不是遇到危险了,我还不至于跟他担心的那样。”
“你把情报整理一下,整理好了告诉我,一会儿在最高会议上汇报。还有赵薇的研究报告,额外整理成一份文档。”
“是!”
……
陆渊把这一切在三人聊天频道里公开。
杨岁直接炸了。
“什么叫浅浅有可能回不来了?”
采薇直接说道:
“我觉得我有必要尝试再去一趟438号异空间。”
陆渊说道:“浅浅说了,不希望我们过度担心她,不要耗费资源,兴师动众尝试营救。她会在那边想办法回来。”
“她还专门跟孙强同志交代,让孙强同志安抚好我,再让我去安抚你们两个。”
“尤其是采薇,浅浅说不要让你做出冲动的事。还有岁,浅浅叫你不要太担心,在那边也有燧在护着她。”
“虫子丢了,现在那又是个和正负电子世界同层次的第三个世界,浅浅在那边找到回来办法的概率……”采薇话说一半就停住了,不想把那个不好的结果说出来。
陆渊说道:“浅浅他们能从这里传送过去,也能从虫子回来,就说明那个世界其实是要比正负电子世界低一个层次的。”
“毕竟正负电子世界现在可没有来回传送的办法。她已经是大人了,我相信她。”
“而且她在那边有我们三个护着,肯定不可能有危险。我觉得我们现在更应该聊聊‘我们三个’的事情。”
杨岁知道自己现在情绪极其不稳定,想喝杯水冷静一下,于是端着水杯打算自己接口水。
但因为没控制好力道,硬生生把杯柄捏碎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命令办公室的机器人给自己接了杯温水,在聊天群当中说道:
“我得先缓一下,你们两个先聊。”
陆渊:“从孙强同志带回来的情报来看,我们可以得出三个结论。”
“第一个结论。那个世界有我们三个的前世,岁就是燧皇,开辟了修行路,现在以一种特殊状态存在。”
“采薇就是那个叫灵儿的少女,天道的化身。”
“我就是那个改名叫劫的少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个修仙异空间中大劫的缔造者。”
“情报中提到了,那个世界天道不完善。合理推测一下,那个少年的特殊之处应该是能帮助少女完善天道。”
“第二个结论和我们之前猜测的一样,那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和我们这个世界不一样。我们不能修仙就是规则不支持修仙。”
“从这点来看,我们或许可以将修仙这件事视为一个影响整个世界的诡异规则。但或许没那么简单。”
说到这里,陆渊的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点。
“我们是科技文明,虽然发现了诡异,但诡异现在已经基本被纳入了科学体系。所以我刚才那段发言其实有一定局限性,甚至可以说有点傲慢。”
“傲慢?”采薇不太理解这个词,“什么意思?”
陆渊说道:“我将自己所在的科技文明置于最高点去看待这个修仙文明,还尝试将这个修仙文明视为科技文明的子集。这本身就是一种傲慢。”
“或许存在那么一种可能性,两种文明是平行存在的,而不是谁大于谁。”
“我有意见。”采薇说道:“渊你刚才的发言与其说是傲慢,不如说是局限性太强。我们是科技文明,但科技与科学不同,科学是方法论。”
“我们用科学方法研究诡异,就是诡异科学。同理,用科学方法研究修仙,那就是修仙科学。”
“你像那个世界提到的燧皇以及其他完善修仙路的先贤,他们的行为不也是科学研究吗?”
“除非某个文明的世界观像克苏鲁一样无法认知,不可名状。但得出这个结论的过程本身也是科学。”
“所以我们站在科学的视角去看待那个修仙世界,并不能说是傲慢,只能说是有局限性,准确来说以我们现在的科学知识来看,有局限性。”
“方法论……”陆渊思索了一会儿,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你说的对,是我有点钻牛角尖了。”
采薇笑道:“其实是你了解的科学知识太多了,能给那个修仙世界一个强行解释。”
“像我只了解一点点,根本就不会想着直接就用现在的科学去解释,只会想着可以研究。”
“好了,你可以说第三个结论了。”
陆渊说道:“第三个结论就是现在将那个世界判定为比正负电子世界低一个档次的世界。”
“我有不同意见。”采薇说道:“我知道得出这个结论的依据是那个世界虽然有日升月落,有自己的异空间,但它和正电子世界有空间上的联系。”
“但是,正负电子世界本身也存在空间上的联系啊。岁能穿越过去不就是例子吗?”
听到了这句话,已经喝完一杯水的杨岁插话道:“可我回不去啊!用诡异物品也回不去。”
第1153章 时间反演?
“但你过去了。”
采薇抓住这个关键点,同时又发掘出一个关键点。
“而且两个世界现在可以通过渊来进行信息交流,这难道不是有联系吗?”
“我穿越过来,只能说是有存在单向联系。甚至存不存在还不好说,谁知道爷爷是怎么做的。”杨岁跟采薇辩论道:“而且信息上的联系和空间上联系不同吧?”
采薇说道:“假设统一了能量、信息、物质的大统一理论存在,那信息上的联系空间上的联系就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将那个修仙世界视为第三世界存在,谁规定正电子世界就只能有我们这一个大世界了?”
“或许我们和修仙世界都是正电子世界这个大集合中的一个子集。”
陆渊沉思了片刻,认同了采薇这个观点,“确实有这个可能。”
杨岁还没有被说服,继续跟采薇辩论道:“但正负电子世界应该是对称的吧?”
“虽然不能说正电子世界有一个修仙世界,负电子世界就一定得有一个,没有也不能说不对称。但为什么对称成了一个异空间了?”
他说的有理有据,陆渊和采薇一时间还真找不到理由去反驳。
直到陆渊灵光一闪,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会不会是所有大世界的终点都是异空间?”
采薇:?
杨岁:?
他们好像又有点跟不上陆渊的思维了,这家伙是不是又跳步了?
提出这个大胆猜测的陆渊显然很兴奋,语速极快地说道:
“简单来说就是,两个世界诞生之初,并不存在什么异空间,都是大世界。现在异空间都是大世界演变过来的。”
“好大胆的猜测!”杨岁忍不住赞叹。
采薇也惊叹于这个猜测的大胆,但她看到的更多是问题。
“大世界演变成异空间,这个演变是怎么一回事?”
陆渊回答道:“或许是毁灭的一环。先使大世界变成异空间,进而再将异空间彻底毁灭。”
这个解释很牵强,但采薇选择暂时接受,又问道:“假设这个猜测真的成立,但也解释不了修仙世界对应修仙异空间啊。”
“就算说,修仙世界和修仙异空间的时间流速不同,负电子世界的修仙大世界先演变成了异空间。
“但这两个世界可不是对应那么简单。”
采薇强调道:
“你们不是在那个异空间里发现了外骨骼装甲的碎片吗?这不已经证明了这是一个世界的两个时间点吗?”
陆渊并没有被采薇说服,反而直接抛出了一个概念。
“时间反演。”
“什么意思?”采薇愣了一下,随后就将手机拿出来搜索这个名词,结果搜出来一长串很难理解的概念。
陆渊解释道:“简单来说,正负电子世界不仅对称,还相反,那么就存在着一种可能,两个世界的时间是相对而行的。”
“如果将正电子世界视为正向,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那负电子世界就是从未来到过去。”
“这……”采薇关掉了手机,说道:“虽然我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描述,但我知道你说的不对。”
“先不说时间反演是不是这样子的。它反演总不可能是只有这两个大世界对称反演吧?”
“我们两个大世界的时间一直都是正常的。再说回时间反演本身,这有点太离谱了。”
“正电子世界的我在吃饭,难道负电子世界的我就是在往我碗里喷饭吗?”
杨岁说道:“虽然我也感觉渊提这个猜测很有意思,但这波我选择站采薇。”
陆渊也知道自己这个猜测有多离谱,有多少漏洞,他笑了笑,承认道:
“这个猜测确实太荒谬了。”
而后,他转移了话题。
“那现在来看,那个修仙世界本身是什么层次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还是它和修仙异空间的关系,以及时间上的问题。”
“抛去这些问题不谈,那个修仙世界到异空间这段历史其实已经明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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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修仙世界,我发现了世界必将毁灭的真相,以及灵气本质上是在向虚空中借取能量。”
“我认为人们吸收的灵气越多,世界欠下的债就越多,世界毁灭的速度就越快。”
“所以我谋划了大劫。”
“先那些消耗的灵气最多的高级修士,然后再一步步往下清除,除掉所有修士,使整个世界都不敢修炼灵气,最终变成负电子世界的那个修仙异空间。”
陆渊简单梳理一下两个时间点之间的关系,然后继续说道:
“而在这中间的某一步,这个世界不再有日月交替,满天星辰,天空上只有永恒的太阳。”
“而且这一切发生的必然很早,因为现在那个修仙异空间的人都认为天空中本来就只有太阳。”
“研究部那边对那块碎片做碳14检测,不是说距今一万年吗?”杨岁疑惑道:“一万年就能完成这一切,并让人们忘记天上有月亮和星辰吗?”
陆渊解释道:
“研究部的人说的是至少一万年。正常来说,碳14检测会给出一个误差范围,尤其是对于年代久远的样本,万年以上的误差可能会有一两千年。”
“这次研究部只给出了一个至少一万年,却没有给出误差范围,就是因为这次碳14检测存在一定的问题。”
“而且这个问题还有点复杂,不是简单的技术误差。”
“孙强同志带回来的情报中提到,赵薇同志在那个世界做过实验,用她装甲上的分析设备测试了那个世界的物质结构和物理规律。”
“她发现经典力学在那个世界基本全部成立,但量子力学在那个世界却不是很适用,很多量子层面的现象和我们这个世界有明显的差异。”
“碳14检测的主要原理就是利用放射性同位素的半衰期,通过测量碳14的衰变程度来推算年代。”
“而这个衰变过程已经深入到了微观领域,涉及到原子核的变化,属于量子的范畴,”
“也就是说,碳14在那个世界的衰变速率,很有可能不符合我们这个世界的物理定律。
“当时研究部只是发现了问题,但没有解决。他们可以断定的就是至少一万年,只会多不会少。”
“所以那玩意其实有可能距今两万年、三万年、甚至是十万年都有可能。”
“不过……一万年其实也不短了。你想想,夏国有文字记载的历史才上下五千年,一万年已经是两倍了。”
杨岁反驳道:“不能这样算,两个世界的情况完全不同。”
“我们这里的人,能活过百岁的都少之又少,七八十岁就算高寿了。”
“但那边的修士呢?寿命起步就是百年,甚至还有千年,万年的。哪怕现在换了修炼方式,那也是人均两三百年的寿命啊。”
“他们那边的一万年,如果按照生命周期换算到我们这边,有没有千年都说不定呢。可能只相当于我们这边的几百年。
陆渊说道:“千年的时间也不短啊。”
“都不用说千年,五百年的时间就足够整个世界的认知被重塑一次了,让一个文明完全改头换面。”
“除非有人专门把某些事情记录下来,不然的话……”
“所以为什么没有人把月亮和星辰这些东西记录下来?”杨岁打断了陆渊,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陆渊愣住了。
他本来下意识地想说,整个世界的历史都断代了,人们连古文字都忘了,传承断绝也很正常。
但他又仔细一想,意识到了不对劲。
其他传承断绝还好理解。
那些个国家、宗门、家族,一个个都喜欢藏私,把核心功法、秘术当成传家宝,轻易不外传,容错率本来就低。
历史断代也能理解。
毕竟那个世界从来没有真正大一统过,永远是诸国林立、宗门割据,碎片化严重,本身就没有系统性记录历史的习惯。
但是……
天上有月亮和星星这件事,怎么可能完全失传?
这不是什么秘密知识,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
这是抬头就能看见的自然现象啊!
所有人都能看见,所有人都会注意到,这种常识性的东西,怎么会彻底消失在历史中?
是啊,为什么没人专门记录这件事呢?
哪怕历史断代,哪怕文字失传,这种事情也应该会通过口口相传流传下来才对。
陆渊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采薇提出了一个猜测。
“这会不会也是我们三个造成的?故意抹去了昼夜交替在历史中的存在。”
陆渊:“有可能。”
杨岁:“这么说起来,我们好像幕后黑手啊。”
陆渊:“像?本来就是!大劫都是我们一手策划的,清除了无数修士,这不是幕后黑手是什么?”
杨岁:“那我有一个问题。我们策划大劫是为了延缓世界的寿命,让毁灭晚点到来。所以那个世界最后毁灭了吗?”
这个问题问的有点莫名其妙,简直就像是看到一个学生正在写作业,上去问人家作业写完了没有?
这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吗?
陆渊说道:“肯定没有毁灭啊,那个修仙异空间不是还在吗?”
杨岁说道:“但它是负电子世界啊!浅浅他们所在的那个世界应该是正电子世界吧。”
这个问题倒是直接问住陆渊和采薇了。
他们沉思了许久,陆渊最后也只能说:“应该是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某种变化,我们目前还无法理解这种根本性变化。”
杨岁不假思索地问道:“这种变化能让正电子转换为负电子吗?让整个世界的物质基础都发生改变?”
陆渊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个问题涉及得太深了,我们现在还无法回答。”
杨岁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死磕,只是说了一句。
“我就是感觉现在的思路是错的。”
……
聚宝楼,二楼雅间。
“赵薇,你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太对劲。”陆浅浅对身旁的赵薇突然问道。
现在赵薇已经好很多了,至少在陆浅浅面前不低着头了。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她眼眸中浮现出疑惑之色,有些不解地看着陆浅浅。
“具体是哪里不太对劲?不太明白。”
“嗯……”陆浅浅沉吟片刻,说道:“就是感觉上,说不太上来。说的直接点就是,你有没有感觉时间变快了?”
第1155章 没有筹码的合作
“时间变快?”赵薇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陆浅浅在说什么。
“没事了。”
见赵薇完全没有这种感觉,陆浅浅就没再追问下去。
她揉了揉太阳穴,心想可能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了,导致大脑出了点问题,居然会出现时间越过越快这种离谱的想法。
也许真的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两人的对话刚结束,陆浅浅还没来得及将茶杯端起来,少年和少女就突然出现在两个。
跟他们一同出现的还有张林,还有那副已经破损到几乎不能使用的外骨骼装甲。
不过张林穿得很干净,身上也没有太多明显的伤痕。
为了和陆浅浅一行人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少年少女向陆浅浅坦白了发现张林的事,并且很郑重地寻求他们的意见。
是顺其自然,让张林继续待在慕容家,还是强行把张林带过来?
少年少女非常在乎因果,非必要的情况下不愿意和普通修士进行接触
但陆浅浅可不管那么多,当场就毫不客气地请求他们把张林带回来。
“队长……”
看到陆浅浅和赵薇的那一刻,这个队内最纯粹的武将险些泪崩。
他乡遇故知啊!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被关押了这么久,语言不通,文化不同,每天面对的都是陌生的面孔。
现在突然见到熟悉的队友,那种激动和喜悦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陆浅浅看着他,没有多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简短有力地喊了一声。
“归队。”
“是!”
张林大步走到陆浅浅那边,站到了赵薇旁边,身体挺得笔直。
而少年抬手一挥,一个金属容器划过一道弧线,朝陆浅浅飞了过来。
陆浅浅伸手稳稳接住。
看到这个金属容器,赵薇的眼眸中又闪过一抹异色。
她又习惯性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那个虫子。
陆浅浅的余光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直接伸手过去,毫不客气地捏住赵薇的下巴,用了点力气将她的头抬了起来,
然后对少年和少女说道:
“谢了。”
少年点了点头。
少女大大咧咧地笑了起来。
“都是朋友,不用谢!”
张林看着少年和少女,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
这两个人从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到把自己从密室中带到这里,总共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而且不仅把自己带走了,还顺手带走了他的外骨骼装甲和虫子,比去便利店买东西还要轻松随意。
如果这两个人没有来,按自己的原计划进展。先取得那个老东西的信任,学会这个世界的语言和修炼方法,然后找机会偷走虫子……
不知道得花费多长时间,几个月?几年?甚至很有可能根本不会成功。
因为他和那个老东西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这让这位队内最纯粹的武将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果然,实力才是一切,计谋什么的都是锦上添花。
但是他现在还很懵逼。
这对少年少女是谁?为什么这么强大?
为什么他们和队长的关系看起来挺好的?
队长额头上那个印记是什么?
而就在他懵逼的时候,队长居然带着他来到了供台前,用香祭拜画像上的那个人。
但这人是谁啊?
感觉有点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
队长把香点着了,我也要点吗?
等等?
这香冒出的烟有点不太对劲吧?
正常的香烟应该是缓缓上升,随风飘散的。
但这个香的烟却像是一根儿细线,笔直地往上冲,而且……
不对不对!
怎么冲着我来了?
“果然,他们都是被燧皇选中的人。”少年看着被青烟缠绕的张林说道。
待到青烟进入张林体内后,陆浅浅把一切情报都告诉了他,包括少年少女的来历,以及他们的目的。
她没有避开少年少女,只是内容太多,说的她口干舌燥。
张林听完这一切,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信息全部接收,倒是什么都知道,但是……
大脑彻底宕机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队长,你就说让我做什么吧?”
张林在队内的定位就是武将。
在团队模拟训练以及最终考核的时候,往往都是陆浅浅刚下达命令,他就已经冲出去执行了。
单人行动中,他还有点脑子,甚至可以说比一般的先遣队成员更聪明,能够独立完成复杂的任务。
但只要有陆浅浅在,他就会把脑子一丢,听队长指挥。
这是他最舒服的状态,也是团队效率高的原因之一。
见张林这副模样,少年少女便明白。
陆浅浅就是这个团队绝对的领导人,只要说服陆浅浅就等于说服这剩下的两个人。
在不必要的情况下,陆浅浅也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从密室走出来,回到雅间坐定后,她就直接对少年少女开门见山地说道:
“就按我们之前商量好的那样,我们合作。但关系必须平等,你们不能对我们下达命令,我们也不是你们的下属或者工具。”
“在合作的同时,你们还要帮我们寻找回家的办法。”
说这话的时候,陆浅浅自己都感觉有些怪异。
一般来说,在谈判和合作中,都是根据自己手中的筹码提条件,筹码越多,条件越优厚。
但她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手中到底有多少筹码,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这次合作中到底有什么用。
少年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
“好。”
少女则更加直接,她直接起身,伸出手要和陆浅浅握手。
“祝我们合作愉快!”
……
云城。
慕容家。
慕容博刚在外面做完一套机关实验,连连赞叹着那个“不努力原理”的强大,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下一步的改进方案。
他兴奋地回到密室,想要继续请教张林。
但当他来到密室后,整个人就傻眼了。
我那么大个人怎么不见了?
还有我的铁甲呢?
那个金属物件呢?
第1156章 分别
“鹭姑娘,你要离开了吗?”
聚宝楼楼主站在雅间门口,看着穿上铁甲的陆浅浅,眼眶微微泛红,满是不舍。
这些天相处下来,他早已把这位鹭姑娘真心当作了朋友。
“嗯。”陆浅浅点了点头,说道:“这段时间承蒙照顾了,给楼主添了不少麻烦。”
“哪里哪里,鹭姑娘太客气了。”楼主连忙摆手,诚恳地说道:“能认识鹭姑娘几位,在下的福分。”
陆浅浅犹豫了两秒,问道:
“楼主现在是什么境界?”
“金丹圆满。”
楼主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期待。
他心中暗想,鹭姑娘突然问这个,是不是要给自己提升境界了?
前些天她那位同伴一天之间从炼气都不到直接变成渡劫境,楼主可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呢。
他不奢求一步登天到渡劫境,那太过分了,但能突破到元婴境就足够了!
金丹到元婴,这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岭,多少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
如果能突破……
可哪知,陆浅浅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说出了让他完全没想到的话。
“那就不要再尝试修炼突破了。”
“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自斩修为,主动降低境界。”
楼主愣住了,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自斩修为?
这……这是什么意思?
修士修炼,不就是为了提升境界,追求更强大的力量,更长久的寿命吗?
现在让他不要突破,甚至还要自斩修为?
这番言论如果是其他人说出来,楼主肯定要跟他好好理论一番,甚至可能会认为对方是在侮辱自己。
但是……
说这话的是鹭姑娘。
这可是能有阳燧鸟护体的人啊!
她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想到鹭姑娘前些天隐晦提到的大劫,楼主心里突然有些慌。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什么时候……需要自斩修为?”
“等需要自斩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陆浅浅没有说得太明确,只是补充道:
“记好我说的话,可以告诉与自己亲近之人,但不要广而告之。”
“好了,我要走了。”
说罢,陆浅浅就准备带着赵薇和张林离开这里,去跟少年少女汇合。
“等一下。”
楼主突然叫住了陆浅浅。
“怎么了?”
陆浅浅回过头,以为是楼主对她刚才说的话有疑问,想要追问更多细节。
但楼主却说道:
“虽然不知道鹭姑娘要去何处,也不知道此去凶险与否,但在世上行走,总需要些钱财。”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囊,双手递给陆浅浅。
“我给鹭姑娘准备了些,希望鹭姑娘可以收下。”
陆浅浅本来是想拒绝的。
她已经欠了楼主够多的人情了,不想再接受更多。
但她又想到了村里的人。
药娘,村长,还有那些淳朴善良的村民。
自己承受了他们许多恩情,却没有好好报答过他们。
想到这里,她伸手接过了楼主递来的锦囊。
“多谢。”
“不必客气。”
楼主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鹭姑娘如果日后想寻一处落脚之处,可以随时回来。聚宝楼的大门将会一直为你们敞开,随时欢迎几位。”
面对楼主的好意,陆浅浅沉默了片刻,想了想,引导了一缕灵气从指尖流出,注入到了楼主的体内。
但这股灵气不是用来给楼主提升修为的,而是打上了一个特殊的标记。
这种施加标记的小法术很简单,只要对方不反抗,炼气也可以标记大能。
而后她又示意赵薇和张林照做,两人也分别在楼主体内留下了各自的标记。
楼主能感受到身体内多了三股温暖的力量,但却不知道具体有什么作用。
陆浅浅解释道:“我们三人在你的体内留下了标记。”
“日后你若是遇到生命危险,我们三人无论身在何处都能感受到,会尽力赶来相助。”
楼主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即,他的眼眶更红了,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多谢鹭姑娘!多谢两位道友!”
虽然现在这三个人的修为加起来都不够一个筑基境,但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这三个人都是能引得燧皇显灵的存在。
那位道友能一天之内成就渡劫,谁敢说眼前这三位不会?
说不定哪天,鹭姑娘和她的同伴们都会成为渡劫境,甚至更高的存在!
有这样的大能庇护,他再也不用担心日后被仇家寻仇,被其他修士夺宝了。
这份恩情比什么都珍贵!
“楼主不必客气。”
陆浅浅微微一笑,做最后的告别。
“我们就先走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楼主一直将三人送出聚宝楼,待他们消失在自己视野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三人离开楼主的视野后,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而后就感受到一阵空间波动,意识一阵模糊。
等再次清醒时,他们已经不在青水城的街道上了,而是出现在了那个熟悉的小村子外不远处。
少年和少女就静静地站在他们旁边。
陆浅浅看了看存在,又看了看少年那张和哥哥一模一样的脸,心中莫名涌起一阵心疼。
前面不远处就是他的家,他的母亲就住在那个简陋的小院子里。
但是他却不能回去,不能相见,甚至不能让母亲知道他还活着,还好好的。
这得是怎样的煎熬?
但同时,陆浅浅心中也有些疑惑。
少年少女一直在极力避免和普通修士产生因果牵扯,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他们说。
但似乎对自己一行人没有这方面的要求。
自己刚才隐晦地把大劫的事告诉了楼主,还在他体内留下了标记,这二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对或者不满。
而且,少年不能回家,是因为怕药娘沾染自己的因果,被牵连进危险之中。
但他们现在已经合作了,要做的是同一件事,少年就不怕药娘沾染他们的因果吗?
不怕自己这些人给药娘带来危险?
陆浅浅将这个问题暂时记在了心里,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再问。
她和少年少女简单地寒暄了两句,然后拿着锦囊,自己一个人朝村子里走去。
赵薇和张林则留在原地,和少年少女一起等待。
她刚一出现在村口,就立即被眼尖的村民认了出来。
“是鹭姑娘!”
“鹭姑娘回来了。”
“快去告诉村长!”
村子里的年轻人飞快地跑去通知村长和村里的长者。
没过多久,陆浅浅就在原燧皇庙前见到了匆匆赶来的村长和几位村中长者,还有跟在后面的药娘。
“鹭姑娘!”村长气喘吁吁地走过来,脸上带着惊喜:“你回来了!你的事情办好了吗?”
陆浅浅微微一笑,告诉他们自己已经找到了同伴,然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我来是想告诉大家,我要离开了。”
村子里的人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
村长愣了愣,眼中闪过失落,但还是强撑着笑容:
“这样啊……也好,鹭姑娘有自己的路要走。”
其他村民也都有些失落,但没有人过多挽留。
陆浅浅从腰间取下那个锦囊,递到了村长手里。
“这些日子承蒙照顾,这些东西权当感谢,请务必收下。”
村长接过锦囊,下意识地用神识探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然后,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里面放着的,全都是修士梦寐以求的宝物!
至少上千块上品灵石,还有数不清的丹药,法器,符箓!
第1157章 因果,天道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
村长要将锦囊还回去。
“我们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陆浅浅往后退了一步,没有接。
“药娘对我和我的朋友有救命之恩,怎么报答都不为过。”
“村长和村里的大家也帮了我很多忙,这根本不是这点身外之物可以衡量的。”
村长还想推辞,却被一旁的村中长者狠狠瞪了一眼。
里面的宝物固然贵重,但更重要的是给宝物的人。
这位可是有阳燧鸟庇护的人!
她主动给出的东西,本身就带着天大的福缘!
推辞,那就等于在拒绝福缘,在赶走好运!
这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村长被那一眼瞪得一个激灵,立刻反应过来,不再推辞,郑重地将锦囊收了下来。
“那就多谢鹭姑娘了!这份恩情,我们村世代铭记!”
然后他就热情地想要留陆浅浅吃顿饭,让全村人一起为她送行。
陆浅浅婉拒了村长的热情。
村长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强求。
陆浅浅的目光越过村长,落在了人群后面一直没有说话的药娘身上。
再次面对药娘,她内心感觉非常奇怪,非常复杂。
那个少年是药娘的儿子,他长得跟哥哥一模一样。
而自己又是哥哥的妹妹。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药娘算是……
越想越奇怪,越想越乱。
陆浅浅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走到药娘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
“感谢您救我性命。”
药娘大惊,连忙上前将陆浅浅扶了起来。
“使不得使不得!”
陆浅浅站直身体,看着眼前这张温柔慈祥的脸。
她很想告诉药娘:
你的儿子没有抛弃你,他和你断绝关系是有苦衷的,是为了保护你。
他现在过得很好。
他一直在暗中关心着你,只是不能相见。
但她不能说啊!
如果说了,少年这么多年的隐忍和牺牲就白费了。
陆浅浅只能把这些话全部咽回肚子里,化作一声叹息。
药娘看着陆浅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犹豫了片刻后开口道:
“您在世上行走的时候,若是遇到了我的……”
说到这里,药娘顿了一下,改了口,
“若是遇到了他,还请您帮忙照顾一下。”
“他还是个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如果他遇到了困难,需要帮助……还请您帮他一把。”
陆浅浅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鼻子发酸,眼眶也有些湿润。
她知道,药娘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那个儿子。
母亲对孩子的牵挂,怎么可能因为一句断绝关系就消失?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缓缓点了点头。
“好。”
村庄外。
少年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用神识观察着村里发生的一切。
他听到了陆浅浅和母亲的对话,看到了母亲眼中的泪光。
他依然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那双眼睛深处,藏着深深的思念,还有难以言说的愧疚。
少女静静地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眼中满是心疼。
她轻轻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有些痛,说出来也没用。
有些选择,注定要承受代价。
村子里,陆浅浅站在燧皇庙的废墟上,认认真真地给燧皇上了三炷香后就离开了。
再次见到少女时,她开口道:“药娘让我……”
少年打断了她的话。
“我知道。”
陆浅浅没再说这件事,而是转移了话题,问道:“因果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们那么畏惧?”
少年没说话,少女回答道:“因果是什么很难解释。但要说我们畏惧,其实不然。”
“我是天道的化身,你知道天道是怎么来的吗?”
“开天辟地以来就有的?”陆浅浅以自己的理解猜测道。
“不是。”少女摇了摇头说道:“天道是众生意志的集合,是世界意志的化身。“
“众生之间皆有因果相连,而众生又和世界有因果相连。这些因果组合在一起,就诞生了我。”
“所以你可以理解为,我本来就是因果的化身。”
说着,她扭头看向少年。
“而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天道的一部分,最开始天道只是因果交织,处于混沌状态,是他将混沌理明,引我诞生。”
“现在天道不完善,也是他在一步步帮助我一步步完善天道。”
“因为我们两人都可以代表天道,所以如果我们和普通修士建立因果的话,可以就会有使对方的气运发生变化。”
“因为气运本身也是个体和其他人以及世界的因果集合。”
“这种变化有可能是好的,也有可能是坏的。如果是好的,那还好说,如果是坏的,容易给对方带来灾难。”
第1158章 命中注定
“而这一个人的气运又不会只影响他自己,会像水中的涟漪一样不断扩散,间接影响到其他人。”
少女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个圆圈,像是在描绘那种扩散的轨迹。
“而且这种影响也得无法控制的,完全取决于因果本身的走向。”
“所以我们不想和普通修士之间有因果牵扯,就是为了保护他们,以及那些可能会影响到的人。”
听了少女的解释,陆浅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也就是说,你们不阻拦我们和其他人建立因果,就是因为我们和天道无关,不会给他们的气运带来不可控的影响?”
说到这里,陆浅浅突然意识到一个逻辑上的矛盾。
“等等……据你们所说,我们是被燧皇选中的人。那燧皇……也与天道无关吗?”
“有关……但也无关。”
少女的表情变得复杂了起来,就像是学生遇到了一道难题。
她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刚才也说了,天道是由因果编织起来的,也是所有规则的集合,是这个世界运行的基础。”
“而就某种意义上来说……”
“燧皇就是所有因果的起点和终点。祂是第一个因,也是最后一个果。”
“但祂又不像我们一样,本身就代表了天道。这个关系很难解释……”
“就是……燧皇如果想的话,也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气运,甚至可以改变很多人的气运。”
“但与我们不同的是,燧皇是主动改变,而且可控……其实我们也能造成可控的气运变动,但是可控的同时也会带来不可控……”
说到这里,少女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这种涉及天道本质和燧皇的问题,本身就极其抽象,很难用人类的语言完整描述出来。
陆浅浅看出了她的为难,试探性地总结道:
“我明白了。燧皇本身就和所有人和事都有因果,所以我们作为被燧皇选中的人,和他人的因果带来的变化是可控的。
“对对对!就是这样!”
少女眼睛一亮,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
“鹭姑娘果然聪明,一点就透!”
因果的问题算是弄明白了,陆浅浅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但随即,她心中又冒出了另一个疑问。
这个问题和眼前这两人的身份有关。
她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少女,有些犹豫,
这个问题有点冒昧,她不知道该不该问出来。
少女从她微微皱起的眉头和欲言又止的神态,看出了她的犹豫,便主动开口道:
“鹭姑娘似乎还有问题想问?”
“没关系,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么多顾忌,也不用藏着掖着,没什么不能问的。”
说着,少女的眼神不经意地往少年那边瞟了瞟,又往村庄的方向看了看,微微抬了抬下巴,眉毛挑了挑,给陆浅浅使眼色。
那意思很明显:只要不提村子和药娘,其他什么都可以问。
陆浅浅读懂了暗示,放下心中的顾虑,直接开口问道:
“灵儿姑娘是天道的化身,这我能理解。是天道产生了自主意识,化作人形,所以就有了你。”
“但是劫道友……他的情况好像不太一样。他是凡人出身,是怎么能唤醒天道,并成为天道的完善者的?”
“是命中注定,还是后天的某种机缘巧合?”
少年面色平静地说道:
“命中注定。”
陆浅浅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她想到了哥哥、采薇姐姐、杨岁哥哥。
他们三个似乎也是这样。
不是在某个机缘巧合下获得了诡异能力,而是他们生来如此,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陆浅浅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个问题,但她知道自己非常在意这件事,心里甚至有点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不是嫉妒三人组拥有特殊的能力,不是羡慕他们的强大。
恰恰相反。
在一定程度上,她是在为他们感到不舒服。
不应该是先有人拯救了世界,然后这个人才叫救世主。为什么会先有救世主,然后让救世主来拯救世界?
少女一直地观察着陆浅浅,从她的表情判断出她还有疑惑没有解开,便主动说出更多的事情。
“说是命中注定,其实……也不全然如此。”
“我是天道产生的自主意识,这你已经知道了。但你不好奇天道为什么会产生自主意识吗?”
陆浅浅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惊讶。
对啊!
她之前确实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天道本身应该是因果的集合,是规则的化身,是一种抽象的、没有感情的存在,就像物理定律一样客观而冷漠。
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自主意识?
而且就算产生了意识,又为什么会这么像人?
为什么会有喜怒哀乐,会有性格,会有情感,会笑会哭会心疼别人?
少女缓缓说道:“因为天道里……有我的灵魂。”
“你的……灵魂?”
陆浅浅瞳孔微微收缩。
她能感受到这一句简单的话语背后蕴含的信息量有多么庞大。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各种可能性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灵魂……
那就意味着,少女之前不是天道,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那她是怎么变成天道化身的?
她经历了什么?
就在陆浅浅思绪纷乱的时候,少女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知道羲皇和娲皇吗?”
第1159章 羲皇,娲皇
“听说过。”陆浅浅点了点头。
村长给他讲神话故事的时候,讲过这两位,她自己收集情报的时候也了解过一点。
这两位其实和伏羲和女娲很像,但也只是像。
少女带着好奇和几分期待说道“那让我听听,你听到的是哪个版本的故事?”
陆浅浅回忆了一会儿,组织语言说道:
“羲皇和娲皇是夫妻,他们二人是继燧皇之后的两位人族先祖,地位仅次于燧皇。”
“燧皇开辟了修行路,让人类从愚昧无知中觉醒,拥有了超越野兽的力量。”
“但燧皇并没有将修行体系完善,只是开了个头,指明了一个方向。”
“是羲皇在修行路上继续开拓前进,深入研究天地规则,从混沌的天道中提炼出真正的功法。”
“祂还划分出了清晰的修炼境界,让后人有了明确的修炼目标。从而使修行摆脱了在黑夜中盲目摸索的混沌状态,变成了一条有章可循的道路。”
“娲皇则是和羲皇一起共同开辟了丹道、医道、阵道、器道等多条辅助道路,让修行不再只是简单的吐纳灵气,而是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
“但娲皇最大的功劳,是在羲皇完善修仙路,推广到全民修仙之后。”
“天地灵气本就不是稳定的力量,处于一种混乱的状态。”
“当修行者的数量突然暴增后,无数人同时吸收灵气,原本就不稳定的灵气彻底暴走,失去秩序。”
“整个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大混乱。天地规则出现严重的紊乱和残缺,到处都是灵气风暴。整个世界生灵涂炭,宛如炼狱。”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世界要毁灭的时候,娲皇站了出来。”
“她牺牲了自己,用自己的生命和灵魂,梳理了暴走的灵气,修补了天地间残缺的法则。”
“正是因为她的牺牲,修行路才真正成为一条可以安稳行走,不会带来灾难的路线。”
“这两位先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和燧皇并称三皇,受到万民的敬仰和祭拜。”
“但后来,在人们世世代代的祭拜中,燧皇偶尔还会显灵,赐下福泽。”
“可羲皇和娲皇这两位先祖,却从来没有显灵过,不管人们怎么虔诚地祈祷都没有回应。”
“久而久之,他们的香火就淡了。很多地方的庙宇荒废了,甚至不再祭拜他们。”
“嗯嗯。”
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而又有些感伤的笑容。
“你听的这个版本还不错,已经很接近真实情况了,比我听过的很多版本都要准确。”
“真实情况?”
陆浅浅心中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她的第一反应是以为少女在说原版神话,但她的直觉强烈地告诉她。
不对,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原版神话。
而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目光在少女和少年之间来回扫视,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羲皇、娲皇。
一男一女,夫妻。
眼前这两位……
一个少年,一个少女。
关系看起来也非常亲密,配合默契。
而且他们都是和天道有着深刻联系的存在,都拥有远超常人理解的能力。
少女是天道的化身。
少年是天道的唤醒人和完善者。
该不会……
“我就是娲皇。”
少女平静地说出了这个劲爆的答案,然后她伸出手,指了指身旁一直沉默站立的少年。
“他就是羲皇。”
轰!
陆浅浅感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呆立在原地,甚至忘记了呼吸。
旁边的赵薇和张林更是目瞪口呆。
三个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少年和少女。
羲皇?娲皇?
那可是神话传说中的存在!
怎么可能……
陆浅浅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乱飞,却没有一个能抓住。
她的震惊可不仅仅只是因为这两人就是羲皇和娲皇,而是因为他们与哥哥和采薇姐姐的关系啊!
杨岁哥哥对应燧皇。
哥哥对应这个少年,又对应羲皇。
采薇姐姐对应这个少女,又对应娲皇。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恢复了思考能力,表现出一副完全因为这件事本身而震惊的状态。
“所以……所以你们……”
“你们不是这一世才成为天道化身和天道完善者,而是……你们从上一世就已经是了?”
“不。”
少女摇了摇头,纠正道:
“我们这一世成为天道化身和代言人,是命中注定的。但这个命中注定,不是凭空而来的。”
“而是先有了上一世的因,才有了这一世的果。”
“上一世,我为了拯救世界,牺牲了自己,将灵魂融入当时甚至没有雏形的天道,补全了世界的规则。”
“这是因。”
“天道逐渐成型后,自然在我的灵魂之上,我也自然而然地成了天道的自主意识以及天道的化身。”
“这是果。”
“至于他的因果,就和燧皇有关了。他上一世是修行路的完善者,这一世天道成型,需要被人唤醒和完善,在燧皇的干预下,他就成为了那个唤醒者。”
“这就是因果。不是凭空的命中注定,而是前世种下的因,今生收获的果。”
说到这里,少女突然笑了一声。
“不过这些都是燧皇说的,我们也不知道。我根本不记得我上一世干了什么,他也一样。”
第1160章 注定与选择
陆浅浅心中恍然。
怪不得这两人的表现,完全不像传说中的人族先祖。
少年沉默寡言,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淡淡的忧郁气质中。
随便给他拍一张照片都能直接当成忧郁头像,不需要任何后期处理。
而少女则完全相反,温柔活泼,灵动可爱,就像个无忧无虑的小精灵。
如果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任何人看到她都会把她当成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谁能想到这样的两个人竟然是神话传说中的羲皇和娲皇?
陆浅浅的思绪飘远了,想到了哥哥他们三个,又问道:
“明明已经忘记了前世的一切,但还要承担前世留下的果,担起这莫大的责任。”
“你们……情愿吗?”
少年的声音依然平静:
“这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情,是我们的宿命。”
“所以你不情愿,对吗?”
陆浅浅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话语中的回避。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天空。
那种沉默,本身就相当于默认了。
少女温柔地说道:
“我知道鹭姑娘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我们明明已经重活一世,获得了新的生命,但却没有真正的选择权。我们不能像普通修士一样,平凡地过完一生。”
“也不能像那些有志向的修士一样,在这个大世界里与天斗、与妖斗、与人斗,为了自己的道而拼搏,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是这样吗?”
陆浅浅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平。
“你们拥有所有修士都梦寐以求的力量,但同时也背负着沉重的责任。”
“而这份责任,是从你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就……”
“不。鹭姑娘,你错了。”
少女摇了摇头,打断了陆浅浅的话。
“而且,你有两个错误 ”
“第一。你将两世的我们看得太独立了,把前世和今生完全割裂开来看待。”
“虽然我们这一世没有前世的记忆,但两世都是我们。”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不是没有选择。”
“事实上,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我们自己做出的选择。”
“我们其实完全可以不管那正在被加速的毁灭,也不理会可能会引发的因果混乱,把能力当成一种优势,然后像普通修士一样生活。”
“没有人能强迫我们 也没有什么规则规定我们必须这么做。”
“是我们自己选择了再为这个世界拖延一些时间。我们命中注定有这个责任,但最终的选择权其实还在我们手上。”
“所以,这个责任不是被命运套上的枷锁,而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说罢,少女笑了起来。
“我果然没有交错朋友!鹭姑娘居然能站在我们的角度,为我们感到惋惜。这份心意,我很感动。”
“过奖了。”
陆浅浅回以一个微笑,心中却有些震动。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是用一种过于悲观的角度在看待他们。
她以为他们是表面风光,但实际上被命运束缚,被宿命压迫。
但他们是主动选择了这条路。
这时,陆浅浅又想到了那三人组。
他们好像也和灵儿姑娘说的一样。
哥哥、杨岁哥哥、采薇姐姐……他们完全可以不承担什么救世主的责任。
毕竟世界上又没有什么规定强制要求他们必须去拯救世界,必须去对抗那个毁灭。
他们也可以选择过自己的生活,追求自己的幸福。
但他们还是选择了站出来,去寻找解决的办法。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陆浅浅看着眼前的少年少女,又忍不住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燧皇、羲皇、娲皇这三人……和杨岁哥哥、哥哥、采薇姐姐……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但她也知道,这个问题现在想不出结果,便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主动转移了话题。
“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好好聊聊大劫的事了。”
少女歪了歪头,有些意外。
“鹭姑娘没有其他问题要问了吗?我还以为你会问更多呢。”
陆浅浅摇了摇头,坦诚地说道:
“其实还有很多问题。但现在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该怎么问,问什么比较合适。等以后想清楚了再请灵儿姑娘解答。”
“好。”
少女爽快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问道:
“那我可以问鹭姑娘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陆浅浅毫不犹豫地点头。
少女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自己和陆浅浅之间的距离,那双清澈的眼睛紧紧盯着陆浅浅,抛出了一个让陆浅浅没想到的问题。
“你是不是见过我?”
此话一出,陆浅浅的瞳孔急剧收缩,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了一瞬间,呼吸都停顿了一拍。
但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少女就又站直了身体,眼神中带着了然。
“我知道了。”
“我……”
陆浅浅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她不能说,就算说也得撒谎。
少女似乎看出了她的纠结和为难,伸出手,轻轻挡在了陆浅浅的嘴前,温柔地说道:
“没事,不用说出来。”
而后她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少年,那眼神意味深长,不言而喻。
接着,她笑着说道:
“看来燧皇说的有缘是真的有缘啊。”
这句话在陆浅浅听来,蕴含着另一层意思。
少女已经知道了,他们在这个世界见到燧皇之前,就已经见过“燧皇”了。
娲皇转世,天道的化身……果然聪明得可怕。
陆浅浅在心里狠狠地做了一顿自我批评。
对方能从细节上发现端倪,从微表情和不经意的反应以及各种细节中推断出了真相,那是对方的实力。
他们给对方暴露出破绽,那就是他们的问题,必须得反思。
还好这二人现在不是敌人,不然的话就麻烦了。
第1161章 都杀了
两边暂时都没有问题了,少年便将众人转移到了一处山洞里,开始商议起了正事。
陆浅浅先问道:“传闻中那次数更频繁,威力更大的天劫就是两位的手笔吧。”
“嗯。”少年回答道:“最开始我不想采取这么极端的手段,就加强了修行者本来要经历的天劫。”
“但效果并不好。所以我才明白这件事不能慢慢来,必须速战速决。”
陆浅浅说了一个最简单的方法。
“直接用天劫把所有修行者都给劈死不就行了?”
身后的张林悄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队长,上来就是狠招。
“不行,做不到。”
少年摇头道:
“因为天劫虽然是调用天地间已有的灵气,但还是会从虚空中借取能量。”
“如果一味地用天劫去杀死修行者,就违背了我们的初衷。”
“我们是为了断掉修行路而杀死修行者,并不是为了杀死他们而杀死他们。”
武将张林说道:“我听队长说,你们不是可以收回其他修士的灵气供以己用吗?”
“那就只需要先用天劫劈死最高级的渡劫修士,然后再用渡劫修士的灵气去劈死第一级的修士,以此循环往下。”
少年强调道:“天劫会从虚空中借取能量。”
张林说道:“我知道啊。但我们可以把思路打开,就比如杀死修士不一定非得用天劫吧?”
少年愣了一下,“不用天劫用什么?”
张林很自然地说道:“用人啊。刚才你们和队长说的话,我都听了。你们不直接动手是害怕因果混乱。”
“但我们不怕啊,你们可以帮我们提升到渡劫圆满的修为,然后我们动手杀人。”
陆浅浅和赵薇齐齐看向张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要是放到主世界,你这叫恐怖分子知道吧?
陆浅浅刚开始说用天劫把所有人劈死,只是为了打开话题,同时了解现状。
但张林这小子怎么像是认真的啊!
不是,他这个武将该不会现在脑子里只有战斗爽吧?
好像……还真是。
他应该是除了孙强外最惨的一个,刚到这个世界就跟人打了一架,没打过,还被囚禁了起来。
所以他对这个世界本身就没什么好感,再加上他本身就是外来者,天然就带着冷漠的旁观者视角。
“不行。”
陆浅浅和少女同时否定了张林的提议。
两人对视一眼,陆浅浅示意让少女先说。
少女说道:“我可以直接把你提升为渡劫圆满,但你刚才提的办法不行。”
“我们杀死修士是为了断掉修行路,延缓世界的毁灭,而不是真的要把他们赶尽杀绝。”
“像你这样杀,很容易致使整个文明崩溃,从而引发更大的混乱,牵连到无数凡人。”
“没有文明的世界毫无意义。”
说罢,少女看一下陆浅浅,示意她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陆浅浅看向张林,瞬间变了脸色,极其严厉地训斥道:“你是想报仇还是想帮忙?”
“队长……我……”
“我什么我!我看你就是……”说到这里,陆浅浅顿了顿,气势稍微泄了一点。
“在这里,我不想骂你。自己给我在脑子把思想道德教育第一章背一百遍!”
“是!”张林立正站好。
正如陆浅浅所说,他确实有给自己报仇的私心在里面。
赵薇也低声说道:“你现在是还没有跟这个世界深入接触过,因为你是外来者,现在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冷漠地看待这个世界。”
“但等你真的开始杀人的时候,你的内心就会受到折磨。因为他们不是游戏里的Npc,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我……知道了。”张林能明白陆浅浅训斥他的原因,也知道赵薇说的话有道理。
第1162章 优化模型
但张林心里其实觉得自己的办法也有点道理。
大家现在聚在一起商量的事,不就是怎么杀死那些修士吗?
天劫不能经常用,那由自己来动手自然就是最好的替代办法啊。
至于少女说的会引发混乱……
他也没说要一次性就把所有修士杀完啊,可以慢慢来,分批次清理。
赵薇弄丢虫子的事,他已经知道了,这意味着他们肯定有一个人回不去。
赵薇是罕见的技术和行动复合型人才,能分析能战斗,这种人才在先遣队里都很稀缺。
队长就算去掉“深渊亲妹妹”这个特殊身份不谈,她本身除了近战搏斗以外的各项综合属性都在自己之上,而且还有出色的领导能力和大局观。
要知道,行动人员有很多,但有领导能力的队长级别人才一直都很稀缺,每一个都是组织重点培养的对象。
权衡利弊之下,自己留在这里才是最优解。
既然都要留在这里,那不就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的清理那些修士了吗?
至于队长说的报仇心态……
咳咳,跳过跳过。
最后就是赵薇说的,杀人杀多了他心理会出问题。
这个……确实没法反驳。
他张林可是正儿八经的先遣队成员,接受过系统的训练和教育,不是什么真正的恐怖分子,更不是冷血杀手。
但这就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上了。
现在大家讨论的就是怎么杀掉这些修士啊!
所以杀人这个问题根本就避不开,只能正面解决!
张林的大脑在一瞬间完成了这些复杂的思考,然后就乖乖开始默背《思想道德教育》第一章了。
他的大脑告诉他自己的办法可行,但同时也告诉他要听队长的。
陆浅浅把目光从张林身上收回来,看向少女说道:
“灵儿姑娘是担心短时间内杀死太多修士会引得秩序混乱,但劫道友刚才说,世界已经病入膏肓了,需要下猛药。”
“所以我们是要在两者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确保这剂药够猛,但又不会太伤身对吗?”
“没错。”少女点了点头,有些苦恼地说道:“这就是这件事情最难的地方,一想到这些我就头疼。”
“我明白了。”陆浅浅扭头看向赵薇。
赵薇立即会议,站出来发言:“一个寻找最优解的优化问题,”
“我们可以构建一个多目标规划模型,设 t 为时间变量。”
“我们的目标函数有两个:一是最大化修士的消亡速率 f(t),二是维持社会秩序的稳定性函数 S(t)。”
“正如灵儿姑娘所言,如果 f(t) 过大,即单位时间内的击杀数量超过社会承受的阈值 K,就会导致 S(t) 崩塌,引发不可逆的混乱。”
“所以我们需要设定一个动态的约束条件:在 S(t) > S最小值的前提下,让 f(t) 的数值尽可能大。”
“首先来看f(t)函数,不能将其简单理解为人数的衰减,不同修为的修士应该对应不同的权重,还有……”
“抱歉,我打断一下。”少女说道:“我好像有点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替是什么?艾弗是什么?艾斯是什么?函数又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些陌生的词汇时,少女一度以为是通灵术出了问题。
可是青禾姑娘说的其他词,她都能听得懂啊,为什么就这些听不懂?
青禾姑娘说的其他词她都能听得懂啊。
赵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通灵术用习惯了,她都忘记眼前这两位和自己语言不通,那些专业术语估计没有对应的翻译。
她连忙说道:“抱歉抱歉,是我疏忽了。”
“没事没事。”少女说道:“我知道,这是你们的智慧,就像你那天将石头和草放大很多倍一样,对吧?”
“嗯……”
如果要深入解释什么是数学模型,那会非常麻烦,可能要从最基础的概念开始讲起。
所以赵薇点了点头。
“算是一样的吧,都是我们用来理解世界、解决问题的工具。”
陆浅浅说道:“不要用那些专业术语了,尽可能通俗的说。”
“好的。”赵薇点了点头,而后思索了很长时间才说道:
“其实这个模型并不是很难,关键部分,刚才队长那一句话其实已经说明白了。”
“将世界当做病人,我们就是医生,我们要计算出最佳的服药次数和单次剂量。”
“既要保证药效持续输出,又要防止病人因为药物过量而休克。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平衡点。”
“至于方法,简单来说就是我们要计算出现在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人类文明所能承受的极限在哪里,然后一直逼近它。”
“但关于如何计算这个极限,以及如何动态调整逼近的过程,这部分就比较复杂了……涉及到很多……”
陆浅浅笑了笑,说道:“这部分就没必要说出来了,你知道就行。”
“这部分别说这两位了,我都听不懂。”
赵薇没说话,因为她知道队长这是在说场面话。
队长可是姜启大佬的学生啊!
在团队训练时,都是她和队长一起把实际问题抽象为数学模型,然后她把数学模型给建好,再由队长将结果应用到实际问题上。
所以队长怎么可能听不懂。
少女稍微松了一口气,说道:“理解到这一部分,我们就已经明白你的意思。”
“至于后面那些复杂的计算部分……你能告诉我需要什么信息吗?”
赵薇说道:“理想情况下,我需要知道这个世界所有人的修为和详细的人际关系网络,以及他们所处的具体位置。”
“嗯……还有不同地方的社会体系是怎样的,不同势力之间的关系是敌对还是联盟,资源分布,人口密度……”
“太多了,我需要花点时间整理一下。”
少女在听到“所有人”的时候,心里就已经不淡定了。
这不相当于要知道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因果”吗?
她这个天道化身都还做不到啊!
不过,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赵薇话里的一个关键词。
“你刚才说的是理想情况下,我没理解错的话,理想情况应该指的是最好但是很难实现的情况。那实际情况下呢?”
赵薇回答道:“实际情况下,我们可以降低精度要求,进行一定程度的简化,将个人的人际关系给抽象掉,把整个世界划分为不同的地区和势力。”
“我需要知道每个地区的修士总人数,以及他们的修为分布”
“哦对,这个修为分布指的就是每个境界各有多少人。比如练气境有多少,筑基境有多少,金丹境有多少,以此类推。”
“还有就是不同势力和地区之间的关系。是联盟还是敌对,是紧密还是疏远,这些都需要了解。“
“那还好……”
少女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表情缓和了不少。
“这些信息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稍等一下。”
赵薇将自己的装甲切换为跟随模式,又展开为工作台,然后才对少女说道: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第1163章 在修仙世界建模
少女和少年不能像陆渊一样,直接把信息传输到工作台的内置计算机上,只能用口述这个最原始的方式。
首先就是要把这个世界的地区划分以及势力分布给说清楚。
这一部分相当于要画一张详细的地图。
不仅要标注出地理位置,还要标明各个势力的范围,影响力边界。
刚开始是少女口述,赵薇绘制。
但这样的效率实在太慢了,而且极容易出错。
于是他们很快就改变了策略。
少女自己动手,一边说一边画简图,将各个城市、宗门、王朝的位置关系,以及山脉、河流等重要地形特征都标注出来,把关键信息都说明白、画清楚。
然后再由赵薇根据这些手绘的草图,在工作台上优化成真正精确、可以使用的数字化信息地图。
到了统计修士人数和修为分布这一步,就相对简单了。
少女作为天道的化身,这点基础的统计能力还是有的,直接告诉了赵薇,顺便标注在了地图上。
但最后一步就比较复杂了,地区之间的关系和势力之间的关系。
这部分少女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只能暂且搁置。
而后,她和少年一起快速调查这个世界,并完善天道。
在天道和现实两个层面去调查地区关系和势力关系。
在他们调查的过程中,赵薇又想起来了一些相对来说没那么重要,但也很必要的信息需求。
比如修士的职业分布,丹修、阵修、器修、符修、剑修等等各类修士的具体数量是多少?
还有不同地区的资源情况,比如哪里盛产灵石,哪里有珍稀的灵药,哪里有特殊的矿脉。
以及各个势力现在的具体实力对比,不仅要看修士数量,还要看他们拥有的法宝、功法、底蕴。
而这些抽象的、模糊的概念,又在陆浅浅的帮助下,被具体化为了一些相对明确、可以量化的参数。
陆浅浅还在势力之间的关系上,做了点优化。
不能只是简单的敌对或友好二元划分,而是要有具体的程度区分。
比如敌对,是那种见面就要拼命的世仇?还是只是利益冲突,但不会轻易开战的竞争关系?
友好也一样,是生死与共的盟友?还是只是表面客套,暗地里各怀鬼胎?
她的这些细化要求,虽然让调查的工作量增加了不少,但也给了少年少女更加具体的调查目标。
大概过了一个月,两人就将一切调查清楚了,将所有信息都告诉了赵薇。
赵薇将所有参数输入进计算机,然后开始建立复杂的数学模型。
先进行局部分析,把每个地区和势力单独拿出来,分析它们的内部结构和稳定性。
然后再进行整体分析,把所有局部串联起来,看它们之间的相互影响。
整个建模过程中,最难的部分就是要考虑到连锁反应的问题。
这个世界不是一个个孤立的个体,而是一张复杂的网络。
拔出一根线,可能会牵动一大片。
比如说,两个宗门本来就是世仇,积怨已久。
如果其中一个宗门的渡劫期太上长老突然暴毙,那敌对宗门必然会趁机发起进攻,想要一举灭掉对方。
就算让两个宗门的渡劫太上长老同时死亡,看似公平,但也有可能引起两个宗门实力对比的微妙变化,打破原本脆弱的平衡。
万一一个宗门的渡劫太上长老稍微弱一点,但下面的长老和弟子实力加起来更强一点呢?
而这两个宗门的兴衰,又会直接关系到它们所庇护的凡人王朝和城市的命运。
而且这两个宗门很可能还有各自的盟友、附庸势力,甚至有共同的敌人。
一个宗门的覆灭,可能会引发整个区域的势力重新洗牌。
这还只是考虑两个宗门之间的博弈。
现在赵薇要计算的,是整个世界、所有地区和势力之间错综复杂的网络。
模型的复杂度以及所需的计算量,都庞大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工作台到底也只是外骨骼装甲的一种状态,内置的芯片算力并不是太高。
不说跟组织的量子计算机比,跟普通的超级计算机比都远远不如。
在主世界的时候,赵薇有权限远程调用量子计算机的算力的。
那会儿建模主打一个能用就行,剩下的跟量子计算机的算力说去吧。
但现在她被困在这个世界,只能依靠工作台的芯片。
先不说计算,就光说建模这一步,就只有一个半人的力量。
赵薇算一个队长,陆浅浅算半个。
张林纯武将,根本就看不懂那些公式。
少年和少女聪明是肯定聪明的,理解能力也很强。
但他们缺乏系统的数学知识和建模的观念,很多基础概念都需要从头解释,效率太低。
所以光是建模这一步,就耗费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而且这还是在忽视一些已知bug、做了大量简化假设的情况下,才勉强搭建出一个能用的模型。
到计算这一步。
第一次运行了持续了一个月。
也还好是外骨骼装甲搭载了太阳能电池板块,不然早就没电了。
最后结果倒是出来了,但是给赵薇和陆浅浅都气笑了。
那个结果就好比数学应用题算出来小明跑步的速度是1万米每秒一样。
两人又优化了四五天的时间,再次运行。
结果这次运行一天直接报错了。
只能继续优化。
第1164章 预测
半年的时间过去了。
这半年里,赵薇和陆浅浅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测试,经历了多少次失败。
陆浅浅都快被折磨得对模型常用的那几个算法烂熟于心了,一个半人都快变成两个人了。
少年和少女也没有闲着。
他们隔一段时间就要再去全面调查一次,因为这个世界是动态变化的。
宗门之间的关系会变化,势力的强弱会消长,资源的分布会转移。
模型用到的数据集都已经更新了好几遍,从最初的1.0版本到现在的5.3版本。
张林则是早早地被少女提升到了渡劫圆满的修为。
他每天的任务就是练习各种法术,熟悉这个境界的力量,提高实战能力,为将来可能的战斗做准备。
山洞中,工作台的虚拟屏幕又一次显示出运算结束的提示。
少女看着那些对她来说宛如天书一般的虚拟屏幕,忍不住问道:
“鹭姑娘,这次的结果怎么样?”
陆浅浅盯着屏幕,仔细查看着各项指标,脸上的表情逐渐放松。
“测试集拟合程度达到62%,可以使用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明显地长长出了一口气,肩膀都放松了下来。
检验模型是否成功的方法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将。预测和实际进行对比。
采集两个不同时间点的真实数据集。
一个是初始模拟时间点,另一个是最终时间点
从初始时间点开始,输入当时的所有参数,让模型对这些数据进行运算推演,预测未来会发生什么。
然后把模型预测出的结果和最终时间点的真实数学集进行对比。
拟合度越高,说明模型的预测能力越强。
只有拟合到一定程度,这个模型才算是真正可以投入使用。
在主世界的统计建模中,这种偏向于社会科学的复杂模型,测试集的拟合程度至少要达到70%才算勉强可用,80%以上才算良好。
但在这里,条件实在太有限了。
测试集的拟合程度只能达到60%出头,但这已经是她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不是模型本身的问题,而是受到了算力和数据质量的双重限制。
在这段时间里,赵薇和陆浅浅给少年少女详细解释过测试集,拟合度这些概念的含义,也顺便科普了一些基础的科学知识和统计学原理。
少女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大致的逻辑还是理解了。
她想了想,总结道:
“所以说,你们相当于用四个月前的世界状态,成功预测出了两个月前的世界状态,准确度达到了六成以上?”
“对。”
陆浅浅点头确认:
“只可惜条件有限,准确度只能达到六成左右。不过还好,这套模型有自我学习机制,会在未来的实际使用中不断自动优化,准确度会慢慢提升。”
“鹭姑娘真是说笑了。”
少女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道:
“六成的准确度已经非常非常高了,而且你们预测的还是整个世界的未来走向!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成就。”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问道:
“你知道世界上有个势力叫天机阁吗?”
“知道。”
陆浅浅点头道:
“数据集里有他们的详细信息,势力规模中等,但影响力很大,擅长推演天机。”
少女说道:
“那个天机阁是真的有一部分羲皇和娲皇留下的传承,他们能在一定程度上感应到天道,预知天地大势的变化。”
“最近在世界各地传得有关大劫的事,就是从天机阁最先传出来的。”
“但即便是他们,预知未来的准确率也不到五成,连一半都达不到。”
陆浅浅听到这个对比,连忙解释道:
“我们预测的未来和天机阁预测的不太一样,性质不同。”
“我们更偏向于宏观层面的预测,关注的是整体的趋势和数据变化,比如某个地区的修士总数会增加还是减少,某两个势力的关系会恶化还是改善。”
“模型运算得到的基本上只有抽象的数据,没有具体的事件细节。”
“而天机阁不一样,他们是真的可以预测出一些具体的事件。比如某位大人物会在何时何地遭遇劫难,某个宗门会在某一天遭受攻击。”
“从这个角度来说,天机阁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预知未来,我们只是在做数学推演而已。”
“那也已经很厉害了。”
少女看着工作台和那些悬浮在空中的虚拟屏幕,眼中满是真诚的赞叹。
“我真的很难想象,不需要沟通天道,不需要使用灵气,仅仅依靠这些……数字和计算,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你们的世界,一定拥有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智慧体系。”
陆浅浅笑道:“我们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罢了。”
一直在调试模型参数的赵薇,突然抬起头:“灵儿姑娘,我有一个问题。”
“请问。”少女立刻转向她。
赵薇好奇地问道:
“那个天机阁,到底是怎么做到预测未来的?他们用的是什么方法?”
“嗯……”
少女沉吟片刻,组织着语言说道:
“说是预测,其实用推算这个词可能更准确。”
“举个简单的例子。一个人正走在山路上,而这条山路的前方,恰好有一只实力远远超过他的妖兽在那里。”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知道了这两件事,人在前进,妖兽在等待,那就可以做出推算,这个人会被妖兽吃掉。”
“当然,现实中情况会复杂得多。这个人有可能会突然改变路线,妖兽也有可能在人到来之前就离开了。”
“天机阁的能力,就是可以知道这个世界上正在发生的许多事件,然后利用羲皇和娲皇留下的传承推算出未来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他们也只能找到最有可能发生的那一种,不是绝对的。”
第1165章 河图洛书
陆浅浅敏锐地抓住了关键,有些惊讶地说道:
“这个天机阁如果能做出准确的预测,就必然要实时知道世界上正在发生的大多数重要事件。”
“这也是非常了不得的能力啊,几乎相当于拥有了全知的视野。”
“其实不然。”少女这时候已经快要憋不住笑了,嘴角不断上扬:
“完整的天道确实有无所不知的能力,可以感知到世界上发生的一切。但现在的天道还不完整,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那你猜猜,为什么天机阁能做到?”
这下把陆浅浅整懵了。
天机阁可以沟通天道,所以才拥有了预知的能力。
但现在连天道本身都做不到无所不知,那天机阁是怎么知道世界各地发生的事情的?
陆浅浅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来,只好摇头道:
“不知道,请灵儿姑娘指教。”
“其实很简单。”
少女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天机阁表面上看起来人不多,长老加核心弟子也就数百个。但实际上,他们真正的人数远远不止这些。”
“整个大世界,几乎每一个城镇都有他们的眼线,都有他们的人。”
“这些人会把各地发生的重要事情详细记录下来,然后通过特殊的传讯手段,在第一时间传回天机阁。”
“天机阁就是靠这个庞大的情报网络来获取信息的。”
陆浅浅:“……”
赵薇:“……”
两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哭笑不得。
本来以为是什么高深莫测的窥探天机之术,结果就是……光明正大地看,用人力情报网收集信息?
这还真是……简单好用的办法啊。
但很快,陆浅浅又想到了这其中的一个问题,说的:
“但是天机阁对大劫的预测是准确的,我们现在就在谋划大劫。”
“可是大劫这种事,很明显没办法从世界各地发生的事件中推算出来吧?”
“这个啊……”
少女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一方面确实是因为他们真的有能力沟通天道,能感知到天道的某些波动。”
说到这里,少女伸手指向身旁一直沉默的少年。
“另一方面,就和他有关了。”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自己身上,少年平静地开口道:
“我曾经加入过天机阁,在我唤醒灵儿之前。”
羲皇的转世之身加入拥有羲皇传承的天机阁……倒是很合理的剧情发展。
陆浅浅问道:
“那你唤醒灵儿姑娘的契机,是不是和天机阁有关?”
少年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对。鹭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陆浅浅微微一笑:“推算出来的。”
其实是之前在主世界看小说看多了。
她继续追问:
“但这和天机阁能预测到大劫的降临有什么关联?”
“因为我们和天机阁之间的因果,没法斩断。”少年言简意赅地说道:“而天机阁本身又可以沟通天道,所以才窥探到了大劫。”
少女见陆浅浅似乎还有些不太明白,便补充解释道:
“刚才也说了,天机阁有羲皇和娲皇的传承,而他又曾经在天机阁修行过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还是在天机阁之中获得了唤醒我的契机。”
“这份因果不是寻常的因果,哪怕是燧皇亲自出手,也无法将这份因果完全斩断。”
“所以当我们开始策划大劫,天机阁通过与我们的因果联系,隐隐约约感知到了一些东西。”
“原来如此。”陆浅浅恍然大悟。
这时,赵薇又问出了一个问题。
“天机阁是通过人类情报网获得信息的,但他们是怎么处理那么庞大的信息量的?而且还能做出预测?”
少女拍了拍少年的背,“你来说吧。”
少年说道:“这涉及到羲皇和娲皇的传承,尤其是羲皇。羲皇曾留下河图洛书,可以推演天机,而现在河图洛书就在天机阁。”
河图洛书……
陆浅浅倒是听说过,毕竟羲皇的传说故事里有讲。
这也是她说羲皇很像伏羲氏的原因之一。
毕竟,在主世界的传说里,就是伏羲氏从河图洛书中推演除了八卦,写出了《易经》。
赵薇和张林没怎么了解过羲皇的神话传说,所以都有些震惊。
回过神来后,赵薇赶忙问道:“那请问这个河图洛书是怎么运作的?”
作为羲皇转世身的少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赵薇这才想起来,少年早就说过,他们不记得前世发生的事。
陆浅浅看向赵薇,“怎么了?”
赵薇说道:“我在想,河图洛书会不会本质上也是一种计算机。”
“它是通过计算事件来预测未来的,核心机制不就是计算吗?”
赵薇说到这里,陆浅浅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想在这个世界做一台计算机?”
“是的。”赵薇点了点头,回头看向自己的工作台,说道:“虽然模型有学习机制,能自己优化,但终究还是受到算力的限制。”
“如果能在这个世界,用天道灵气,亦或者其他超凡力量做一台计算机,说不定能突破算力限制。”
“我正好对计算机的原理有所了解,虽然在这里缺乏集成电路,但有超凡力量,而且我们可以说没有规模限制。”
“如果可以的话,完全有可能做一台超算。”
第1166章 队长的压迫感
“超算?”
少女听着两人越来越深入的对话,有些疑惑地问道:“那是什么?”
“就是超级计算机的简称。”
赵薇转向她,耐心解释道:
“和我现在用的这个工作台相比,超级计算机的算力要高出无数倍。”
“用它来运行模型,得到的结果就会更准确,预测能力也会更强。”
“现在我们的模型与测试集的拟合程度达到了62%,这说明模型本身已经基本没有问题了。”
“主要是受到两个方面的限制。算力和数据集质量。”
“数据集质量主要受你们二位能力的影响,取决于你们能收集到多么准确和全面的信息。”
“随着天道的逐步完善,相比这方面的影响会越来越小,数据会越来越精确。”
“而真正制约我们的,归根到底其实还是算力。因为算力严重不足,我不敢使用太复杂的数据集,还必须对原始数据进行大量的简化处理。”
“但简化也就意味着丢失了很多细节,自然就会导致不够准确。”
“而且模型有自我学习机制,理论上可以随着训练次数的增加和运行时间的延长而不断优化。”
“但受到算力的限制,这种优化的效果非常有限,远远达不到理想状态。”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和熏陶,少女已经能听懂赵薇的大部分解释了,不再需要对每个专业词汇都进行二次解释。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总结道:
“所以就是要解决这个算力问题,才需要做超级计算机。而做超级计算机,又需要参考河图洛书?”
赵薇回答道:
“其实不一定非得要河图洛书,我只是想通过研究它,来确认在这个世界用超凡力量制造计算机这件事是否可行。”
“不过如果能有河图洛书作为参考,那自然是最好的。从1开始,可比从0开始要简单得多,能节省大量的试错时间。”
少年听完她们的讨论,很简洁地总结道:“所以,我们需要河图洛书。”
少女微微皱起眉头,语气变得有些迟疑:
“以我们的实力,把河图洛书从天机阁弄到手并不难,甚至可以说轻而易举。但这中间的因果……”
“什么因果?”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张林,突然向前跨出一步,声音洪亮。
他抬起右手,直指天空,做出一个气势十足的姿势。
然后……
没有然后了。
张林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僵在那里。
他眨了眨眼睛,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预想中的天地异象没有出现,渡劫境的威压没有释放出来,连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
陆浅浅和赵薇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他。
少年和少女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尴尬的场面足足定格了十秒钟。
少女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哦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压制了周围的灵气。”
说罢,她撤去了压制。
下一瞬间,张林手指的位置骤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法阵!
金色的纹路在空中飞速蔓延,形成繁复而精美的图案,光芒万丈,灵气如潮水般涌动。
整个山洞都被这股威压笼罩,空气都在震颤。
渡劫境界的实力,展露无疑。
张林这才找回了气势,沉声说道:
“两位因为担心因果牵扯不敢轻易出手,但我并没有这个顾虑。”
“纵然那天机阁是当世顶级势力,拥有深厚的底蕴,有多位渡劫境强者坐镇,我也有信心从他们手中拿走河图洛书!”
少女刚要给出回应,却见陆浅浅突然黑着脸,冷声道:
“张林!”
“到!”
张林条件反射般立正,身体瞬间绷直。
“装完了吗?”陆浅浅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额……装完了。”张林有些心虚地回答。
“装完了就赶紧把这东西给我收起来!”
陆浅浅大声呵斥道,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工作台: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万一你整着死动静的能量波动不小心影响到工作台,你给我手搓芯片吗?”
“而且模型和所有数据集都保存在里面!要是出一点问题,这半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到时候……呵……呵呵。”
陆浅浅最后这两声冷笑,笑得张林一个激灵。
他脸色煞白,赶忙散去了渡劫境的特效,那个巨大的法阵瞬间消散,灵气也平静下来。
“队长……我……”
张林小心翼翼地想走过去检查工作台有没有受损,却被陆浅浅瞪了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还敢靠近?
张林悻悻地缩了回去,站在原地不敢动。
陆浅浅这才转头对赵薇说道:
“全面检查模型和数据集。”
“是!”
赵薇立刻开始操作工作台,手指在全息屏幕上飞快滑动,调出各种检测程序。
山洞内一片寂静,只有工作台发出的轻微运行声。
张林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额头上甚至渗出了冷汗。
几分钟后,赵薇终于松了口气:
“检查完毕,模型完好,数据集完整,没有任何问题。”
张林这才如释重负,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陆浅浅看了他一眼,语气依然严厉。
“你既然这么有信心,最好真的能给我把河图洛书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张林立即挺直身体,大声保证道:
“队长你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虽然他知道那个天机阁不止一个渡劫圆满的强者,但他并不认为自己会失败。
他可是有燧皇庇佑的人,而且还有天道化身亲手提升的修为,手把手传授的最强功法和神通。
在这种配置下,怎么可能会失败?
陆浅浅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又盯着他的脸仔细看了好一阵,突然问道:
“我猜猜……你该不会是想明抢吧?”
张林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陆浅浅没好气地说道:
“我们的目的是拿到河图洛书,完全没必要大张旗鼓地明抢!”
“找机会潜入进去,悄无声息地把东西带出来就行了。”
“实在遇到了无法避免的情况,再考虑动手。”
“总之,能不和人发生冲突就别发生冲突,能不暴露就不暴露。”
“不止是这次,以后的所有行动都是这样。尽量低调行事,不和人发生过多接触,始终把自己保持在旁观者的位置上。”
“明白了吗?”
虽然不太明白队长为什么要这么强调,但张林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明白!”
……
天机阁,密室深处。
十位长老盘膝围坐成一圈,他们伸出手掌,手掌抵着手掌,形成一个闭合的圆环。
圆环的中央,悬浮着两件古朴的宝物。
河图与洛书。
它们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无数细小的符文在表面流转,透着一股玄妙莫测的气息。
十位长老正在合力沟通天道,推演天机。
突然!
十位长老齐齐睁开眼睛,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他们通过河图洛书,算到了一道天机。
有人即将前来,意图盗走河图洛书!
一位长老猛地站起身,沉声道:
“必须立刻做好防备!加强阵法,增派人手!绝不能让贼子得逞!”
但另一位资历更老的长老却摆了摆手:
“且慢。”
“这道天机是我们沟通天道时得到的启示,这说明这件事是顺应天道的,是天道运转的一部分。”
“既然如此,我们顺其自然就好,不必刻意防备,更不必逆天而行。”
“什么!”
那位长老瞪大了眼睛:
“河图洛书可是羲皇留下的至高传承,是我们天机阁的立身之本!怎能就这样拱手让人?!”
“对!绝不能让人拿走!”
“这是我们的根基所在!”
几位长老纷纷附和,表示坚决反对。
于是,长老们迅速分成了两派,在密室中激烈地争论起来。
一派认为应该誓死守护河图洛书。
另一派则主张顺应天道,不要强行阻拦。
争论持续了很久,谁也说服不了谁。
直到坐在最上位的太上长老缓缓开口。
“诸位,逆天而行可是会遭天劫的。”
“现在大劫将至,天道震怒,我等有必要顺天而行,不可再为自己招惹因果。”
还有长老想要反驳,却被一个资历相对较浅的长老一句话给说服了。
“等天劫真的劈下来,你们就老实了。”
天劫!
这两个字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争论。
在场的都是渡劫境,都亲身经历过天劫的恐怖。
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力,直击灵魂深处的恐惧,他们记忆犹新。
而且……
最近他们在沟通天道的时候,都隐隐约约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就像是天道想要劈死他们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们心惊胆战。
权衡利弊之下,众长老终于达成了共识,选择了从心。
毕竟,河图洛书固然珍贵,但他们还掌握着羲皇留下的部分神通,依然可以进行推演,只是效果会弱很多。
但和自己的小命相比,还是命更重要。
于是,天机阁撤去了所有针对河图洛书的防护措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1167章 不设防?
“?”
张林站在河图洛书前,心里充满了巨大的疑惑。
他用尽了浑身解数潜入进来。
结果……
不是,你们天机阁就这么自信不会有人来偷河图洛书吗?
完全不设防啊!
他用探查神通仔细扫描了周围,没有发现任何陷阱,没有感知到任何阵法的波动。
就连最基本的警戒法阵都没有!
甚至,他已经伸手拿起了河图洛书,都没有触发任何防御机制。
真的一点防备都没有!
张林现在简直想大声问一句。
我拿走了啊?
我真的要拿走了啊?
一直到他踏破虚空离开这里,都没有触发任何阵法,也没有人来阻拦。
张林本来还想着自己潜入能力不强,容易被发现,都做好打一架的准备了。
毕竟,他在团队中的定位是正面突破的武将,孙强才是潜入高手。
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
他回到那个山洞里,陆浅浅看到那悬浮在空中,霞光四溢的两件宝物,首先问道:
“怎么样?有没有被发现。”
张林摇头道:“说来也奇怪,这天机阁居然没有保护这两件宝物,我感觉一个筑基都能拿走了。”
“没有保护?怎么可能?”陆浅浅也有点不太理解。
少年说道:“他们可能是感应到我们要拿走了河图洛书了,就像他们感应到大劫一样。”
陆浅浅愣了一下,然后说道:“这因果还真是奇妙。”
“不过他们感应到后,却能将宝物拱手相让,也是挺懂事的。”
说到这里,陆浅浅忽然想到了什么,收起来脸上的微笑,立即问道:
“没了河图洛书,他们现在还能感应到天道吗?”
“可以的。”少女说道:“因果并没有被斩断,而且他们还有羲皇留下的神通。”
“那……”陆浅浅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们是不是可以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只要自斩修为就不会遭遇大劫。”
“可以是可以。”少女说道:“但肯定没人会相信,也没人愿意。毕竟他们的修为都来之不易,也是经历了很多苦难才得到的。”
陆浅浅说道:“这只是在他们心里埋个种子,等大劫真的降临,就会有人开始动摇了。”
“引导他们自斩修为和直接杀死他们是一个效果。”
少女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鹭姑娘不仅聪明,还很善良。”
“这办法的确可行。”
陆浅浅笑了笑,没有说话。
其实,一开始拒绝少年少女的合作邀请时,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她确实不想接这个活。
站在大局的角度上看,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延缓世界的毁灭 。
但站在那些修士的角度看……
那些滥杀无辜的恶人、作恶多端的魔头暂且不提,他们死有余辜。
但那些无辜的修士呢?
那些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个脚印修炼上来的人呢?
他们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忍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强敌,克服了一道又一道瓶颈。
他们耗费了成千上万年的时间才终于抵达了那个境界,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和漫长的寿命。
结果现在,却仅仅因为他们身处这个境界,就要被清除?
他们前面的一切努力,所有的奋斗和牺牲,都像是在为自己掘墓。
越努力,离死亡越近。
第1168章 计算原理
这也是陆浅浅为什么叮嘱张林,尽量不要和本地人有太多接触的根本原因。
他们现在做的事情,只能站在极高的层次上俯瞰,把自己从世界的底层抽离出来,不去细想那些具体的个体。
把所有人都当做数据,当做模型中的参数,当做Npc,才能让自己在心理上好受一些。
如果真的深入接触了,和那些修士有了交流,了解了他们的故事,知道了他们的梦想和家人……
那就会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要杀的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那种心理上的痛苦和煎熬会让人崩溃。
赵薇走到河图洛书面前,仔细打量着这两件传说中的至宝。
河图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图案。
黑白两色的圆点按照某种规律排列,形成了五组不同的组合。
白点为阳,黑点为阴,它们以天地生成之数的方式分布,透着一种天然的和谐与平衡。
洛书则是一个九宫格的形态,数字从一到九分布其中,纵横斜线的数字之和都是十五,完美地体现了某种数学上的对称性。
两件宝物都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小的符文,仿佛蕴含着天地运行的至理。
赵薇伸出手,尝试将自己的灵气注入进去,想要研究一下这两件宝物的内部运行机制。
但却没有任何效果。
灵气就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根本无法渗透进去。
少女注意到赵薇的动作,抬起手,隔空朝她的眉心轻轻一点。
将使用河图洛书对应的神通传给了她。
赵薇闭上眼睛,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片刻后,她睁开眼,再次尝试。
这一次,她的灵气顺利地进入了河图洛书,开始与其建立联系。
但很快,她就皱起了眉头。
这玩意儿就像个彻头彻尾的黑箱。
信息从一端输入,然后从另一端输出,中间的处理过程完全看不见,也感知不到。
输入、输出,中间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
为什么会得到这个结果?
不知道。
运算的逻辑是什么?
不知道。
这让她非常犯难。
如果不了解内部的运行机制,她就没办法参考它的原理来制造计算机。
可这宝物也不能拆开来看啊!
羲皇的转世之身就站在自己面前,但他却没有前世的记忆,无法给她讲解这件宝物的设计原理。
少女注意到赵薇皱着眉头,表情苦恼,便立即问道:
“青禾姑娘怎么了?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赵薇苦笑道:
“我悟性不佳,不知道这两件宝物的内部是如何运作的,看不透它的核心机制。”
少女想了想,说道:
“嗯……羲皇除了留下河图洛书,还留下了一个可以推演天机的神通。”
“那个神通的底层逻辑,说不定和河图洛书的运作原理有关联,或许能帮你理解。”
说罢,她再次抬手,将那个神通的信息传给了赵薇。
还顺便帮她提升了一些境界,让她有足够的灵力来施展这个神通。
这一次,赵薇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消化和理解。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突然接触到了一个全新的知识体系。
这个体系是成体系的,有内在的逻辑和结构。但非常简陋,而且很不完备,有许多地方都只是点到为止,没有深入展开。
但能够成体系本身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赵薇深吸一口气,用这个神通赋予的全新视角,再次尝试研究河图洛书。
这一次,终于有了突破性的发现!
用专业语言来说,河图的定位,类似于计算机的硬件部分,是底层的物理实现。
而且,河图里面竟然有二进制的影子!
虽然它用的不是标准的二进制算法,但思路是相通的。
它的具体算法其实并不复杂。
河图将数字分为“生数”和“成数”两类。
一、二、三、四、五为生数;六、七、八、九、十为成数。
它讲究的是:一六共宗、二七同道、三八为朋、四九为友、五十同途。
这五个组合又分别对应着五行,水、火、木、金、土。
赵薇逐渐理解了:
生数有点像是写入指令的输入端,是数据的来源;
成数则代表存储结果的输出端,是计算的结果。
通过生数和成数的对应关系,再结合五行的转化规律,就构成了最基础的内存寻址机制以及运算逻辑。
这就是河图的核心!
而洛书呢?
洛书则更偏向于软件层面,也就是操作系统的角色。
至于它的原理……
赵薇思考了很久,最终得出结论。
洛书本质上是一种基于矩阵的动态平衡算法。
因为洛书的九宫格中,无论是纵向、横向还是斜向,三个数字相加之和都恒等于十五。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排列组合,不管从哪个维度去看,所有线条的能量总和都必须等于15。
这其实是一种矩阵运算和校验和机制!
洛书把数字放在3x3的矩阵里,通过行、列、对角线的交叉来计算各种关系,这是进行并行计算的基础逻辑。
而十五这个数字,代表的是系统的总能量上限,是系统的约束条件。
洛书的整个计算过程,就是在不断调整内部数值的位置,使得系统在任何维度、任何角度上都保持平衡,都不会崩溃。
还有一个细节,相对位置的两个数字相加,结果都等于10。
这其实是一种补码运算的思想!
赵薇将整套原理梳理了一遍,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操作系统的算法,从现代计算机的角度来看,确实算不上非常高明,也不够高效。
但它最大的优点,就是稳定!
内部的自我纠正机制非常强大,容错率极高,几乎不会因为外部干扰而崩溃。
这让赵薇忍不住感慨羲皇的智慧。
在那个没有现代科学理论的时代,能够设计出这样一套自洽的、稳定的计算系统,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
陆浅浅注意到赵薇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便问道:
“怎么样?研究出什么了吗?能用吗?”
赵薇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兴奋:
“虽然它的底层原理和我们现代计算机的逻辑有些不太一样,走的是完全不同的技术路线,但如果稍作修改的话,是可以用的。”
“就算实在修改不了,河图洛书也给我提供了非常宝贵的思路。”
“我完全可以参考它的设计理念,重新从零开始,做一个基于灵气运行的计算机出来。”
少年听到这话,开口问道:
“需要做什么修改?”
赵薇解释道:
“主要是要把它的计算机制,从现在这套生数成数、五行转化的体系,改成最基础的二进制计算。”
“白点为阳,对应1。黑点为阴,对应0。”
“通过控制黑白点的排列组合,来进行二进制编码。”
“用阴阳的变化来模拟万物的是与非。”
“有了二进制这个基础,我就可以以河图洛书为核心,构建出我所熟悉的现代计算机架构,逻辑门、寄存器、运算器、控制器……”
少年认真感受了一会儿河图洛书,说道:
“我似乎可以对它进行一定程度的修改,但这样做会增强我与天机阁之间的因果……”
“罢了,本就斩不断,这点因果倒也还在可控范围内。”
“而且根据鹭姑娘之前的计划,我们还要主动利用我与天机阁的因果联系。”
“只是……”
少年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
“我不是很能理解青禾姑娘所说的二进制编码。”
“我能理解白点为阳、黑点为阴,这是阴阳之道。但它是怎么进行计算的?又怎么用简单的0和1,去模拟世间万物的复杂变化?”
赵薇陷入了沉思。
要向一个没有现代科学背景的人,解释清楚二进制的原理,以及计算机的工作方式,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与其简单科普,不如给少年速成一下计算机原理的专业知识。
毕竟,如果少年能理解二进制的核心思想,对修改河图洛书会有很大的帮助。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
“让我从最基础的地方开始讲起……”
第1169章 确定的过去
“这都过去五个月了!浅浅还没有动静。”
正电子世界的苏采薇已经开始有些着急了,在脑海中对陆渊说道:
“不行,我还是得过去看看。”
陆渊劝道:“这才过去了五个月而已,正常在这个年纪出去打工,五个月也回不来,我们就当浅浅去打工了。”
“她在那边有燧皇的庇佑,还和我们的‘前世’有关系,安全上肯定没问题的。”
“我知道……唉……”采薇知道陆渊其实比自己还要担心浅浅。
表现的这么平淡,是因为他怕这种情绪影响到自己的决策,主动控制了情绪模块。
而他越是平静理性,就证明他其实越不平静。
因为和普通人不一样,陆渊现在其实非常在乎情绪,会在和人交流时会给自己的声音加上语气的原因。
哪怕是给其他同志下达命令,他也会尽量用上严肃的语气,而很少用毫无感情的声音。
但其实他在乎的不是情绪,而是自己像不像人。
采薇一直都知道这一点,也正因如此,她现在也知道陆渊是多么担心浅浅。
五个月的时间,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连个队友都没再回来过。
根据现在的情报,他们只丢了一个容器,而那边大概率还有三个人。
现在要么是张林同志还没找到,要么就是三个人打算一起寻找回来的办法。
沉默了一会儿,采薇又问道:“那个异空间调查的怎么样了?”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就其实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因为真有什么关键情报,陆渊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她。
果不其然,陆渊语气平淡地回答道:
“那个世界现在已经快要完全处于我的观测之下了,覆盖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但到现在我还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变化,只有世界正常的运转。”
“那大概率是先果后因了……”采薇若有所思地说道:“也就是说,浅浅他们现在做的事其实都已经注定了。”
“要是能看到……等等……”
采薇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整理了一下思绪才说道:
“如果说,那个异空间的过去是确定的,那浅浅他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也是确定的
“再稍微推倒一层,他们进入那个世界就也是确定的!”
“这……”
这种注定的命运让采薇都有些难以接受。
陆渊说道:“这方面我也想过,但也有可能是在浅浅他们进入那个修仙世界的一瞬间,异空间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确定的未来和过去只在那个世界。”
“好像有道理。”采薇点了点头,不再往这方面去想,或者说不敢再去想。
其实陆渊还有很多猜测都没有说出来。
比如……
虽然他一直说浅浅的安全有保障,但已知修仙异空间是修仙世界的未来,那如果浅浅一直活着,现在的修仙异空间应该还有她。
可事实是没有。
那就只有两种情况。
他们小队剩下的三个人要么回来了,要么……
关于这方面的事,涉及到时间,又涉及到因果,还涉及到两个世界以及他们三个,太乱了。
存在太多可能性。
有好的有坏的。
就像杨岁之前所说,陆渊现在甚至害怕因为自己的“观测“而影响的最终结果,所以根本不敢把那些猜测给说出来。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就已经不止是哥哥对妹妹的担忧了。
如果浅浅能顺利回来,那么她带回来的情报肯定至关重要,甚至有可能帮助他们进一步理解世界的本质。
“我还是的去看看。”采薇坐不住,直接起身往门口走。
还没等陆渊说话,她便说道:
“我去438号异空间看看,就在失联区域的附近,不进去,用我的能力再感知一下里面的情况。”
第1170章 浅浅的画像
438号异空间。
失联区域还在不断扩大,就像是一个看不见的肿瘤在持续生长。
好在官方已经完全停止了对这个异空间的开发和探索,转而在周围区域建立了大量的研究基地。
还建了好几个军事前哨站,配备了重武器和精锐部队,甚至是诡异物品,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整个失联区域被严密封锁,禁止任何未经授权的人员或生物靠近。
苏采薇所能抵达的极限位置,并不是失联区域的边缘,而是距离失联区域边缘整整五十公里远的一个安全区域。
这是陆渊划定的红线。
她如果再往前,那是真的会被陆渊操控机器人强行麻醉,然后带回去的。
在这种事上,他说到做到,绝不心软。
不过苏采薇也没有非要以身犯险的打算。
以她的感知能力,在这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就已经可以覆盖到整个失联区域了,没必要冒险靠近。
无形的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穿过层层空间,延伸向远方那片被迷雾笼罩的禁区。
片刻后,她睁开眼,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依旧是能感受到里面有异常,但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异常。
苏采薇无奈地说道:
“我们的世界和那个修仙世界肯定存在某个交点。而这个交点很有可能就是失联区域出现的原因。”
“而且它现在还在,依然活跃着。因为失联区域没有消失,还在持续扩大。”
“但问题是,我感知不到这个交点。”
“要么是它有某种特殊的机制,能够主动屏蔽我的感知。要么就是它不会一直表现出来,只在特定的时刻才会激活。”
“嗯……浅浅那边如果有人启动虫子容器进行传送,那个时刻,交点应该会短暂地表现出来……”
说到这里,苏采薇的眼睛突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对啊!现在虽然没办法和浅浅那边直接沟通,但他们手里还有两只虫子!未来说不定还会有人回来!”
“我可以一直守在这里等着,反正精神感知是被动技能,不需要刻意维持 ”
“就这么办!渊,给我在这附近安排个房间 。”
她没有征求陆渊的意见,也没有用商量的语气。
因为她知道,陆渊不会反对这个提议。
毕竟这件事没有任何风险,她一直待在安全区域内,不会有任何危险。
“是个可行的思路。”
陆渊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果然没有反对,语气中甚至还带了一些惊喜:
“而且,如果交点真的在某个时刻表现出来,说不定你还可以趁机直接通过那个交点,将感知延伸到另一边的世界。”
“只要你的神识能够进去,哪怕只是一丝,我们就可以通过你直接影响那个世界,甚至可以尝试和浅浅他们建立联系!”
“你想要什么样的房间?”
“你看着办吧。”苏采薇很随意地说道:“我感觉你应该比我自己更清楚我喜欢什么样的居住环境。”
“你喜欢稍微小一点的房间,卧室面积大概十……”
陆渊话说到一半,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苏采薇挑了挑眉毛,疑惑地问道:
“怎么不说话了?大概什么?”
沉默了两秒。
“我们……大概是发现浅浅了。”
陆渊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他的声音变得毫无感情,平静得不像话,就像是一台冰冷的机器在说话。
而对陆渊来说,声音越是没有感情,就说明他真实的情绪越激动,激动到忘记给自己添加语气了。
“什么!”
苏采薇惊讶得差点跳起来:
“发现浅浅了?在哪里?!”
“准确来说……是发现了浅浅的画像。”
陆渊的声音中又恢复了一些情绪波动:
“在修仙异空间一个很偏僻的村庄里。”
“稍等一会儿,我把岁的第一视角画面投给你。”
大概半分钟过后。
采薇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块半透明的虚拟屏幕,悬浮在空中,上面实时播放着杨岁的第一视角画面。
杨岁此刻正悬浮在修仙异空间一片平平无奇的荒山野岭上空。
脚下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小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他原本是在帮助陆渊在这个异空间里继续部署观测子体,把剩余的覆盖进度走完,让陆渊能够彻底观察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释放着光芒在空中飞行,路过这里的时候,突然被陆渊叫住。
陆渊说,他在下面的一个小庙中感知到了浅浅的画像!
这个消息把杨岁激动得不行。
他甚至都没等陆渊把照片投放过来,直接一个瞬移就从空中降了下来。
要不是被陆渊及时叫住,他这会儿早就冲进去了。
为了防止被普通村民发现,引起不必要的骚动,他先用光芒隐匿了身形。
然后,陆渊才把观测点捕捉到的图像信息处理成照片投放给他。
杨岁心念一动,传送过去。
他刚一落地,就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类似于庙宇的地方。
庙不大,但是很精致,一看就是经常打扫翻新。
而且庙里面有一面非常巨大的墙壁,占据了整个正面,墙壁上挂着六幅画像。
一幅大的,居中偏上。
五幅小的,围绕在下方。
那幅大的画像……
杨岁盯着看了几秒,整个人都愣住了。
画像上是一个身穿兽皮的原始人……
等等……
这是……
我?
“这是岁!”
采薇看着屏幕,也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声音中充满震惊。
“画像上的人就是岁!而且和王建国、孙强两人描述的燧皇画像一模一样!”
杨岁也是愣在那里,完全没想到会看到自己的画像。
燧皇的画像并没有摆在墙的正中央,而是挂在靠上的位置,像是在俯视着下方。
在它的正下方,有一幅稍微小一点的画像。
画像上画的,正是陆浅浅!
她的轮廓用颜色较深的线条精心勾勒,背景则是用浅色线条勾勒出来的外骨骼装甲。
虽然只是轮廓,但那套装甲的特征非常明显正是陆浅浅的那套装甲!
“浅浅!”
杨岁和采薇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只是杨岁强行压住了声音,没敢真的叫出来。
再看向两边。
左右两边各有两张画像,呈包围结构,将燧皇和陆浅浅的画像环绕在中间。
陆渊和采薇一眼就认出了那四幅画像上的人。
正是王建国、孙强、张林、赵薇四人!
第1171章 自己给自己上香
画像的样式和陆浅浅的基本一致,都是人物用颜色较深的线条勾勒,而作为背景的外骨骼装甲则用浅色线条淡淡描绘。
就是……
“这是谁?为什么画风感觉不太一样?”
杨岁盯着其中一幅画像,忍不住吐槽道。
“这是第一特种先遣队的张林同志。”
陆渊的声音响起,语气中也带着一丝疑惑。
“至于画风问题……可能是有什么特殊的故事吧,或者画师对他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确实,除了陆浅浅的画像之外,张林的画像和其他三人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画风明显不一样。
其他人的画像都很朴实,一看就是现代人。
但张林的画像……简直就像是加了十级美颜和特效滤镜。
他不仅看起来更像是修仙世界的修士,而且比其他三个人画得要帅气得多,眉眼如画,气质飘逸,周身似乎还有淡淡的灵气流转。
“还区别对待呢。”
杨岁吐槽了一句,然后把目光移回到自己的画像上,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评价道:
“这跟我哪像?”
采薇立刻在三人的聊天频道里问道:
“哪里不像?”
“渊,把岁p成原始人装扮给他看看。”
陆渊的动作非常快,采薇话音刚落,他就已经把p好的图投放到杨岁的脑海中。
杨岁看完那张图,沉默了两秒,只说了一句。
“劝删。”
采薇忍不住笑出声。
“像不像?”
“是……是有那么一点点像。”杨岁很不情愿地承认,但随即立刻辩解道:
“但就算对比这张照片和画像,那气质也完全不一样啊!”
陆渊问道:“你自己对比一下现在和17岁时的照片,气质一样吗?”
杨岁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沉默了几秒,实在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嘴硬道:
“反正我还是感觉这画像上的人不是我。”
陆渊没有跟他杠,只是说道:
“也没人说画像就一定是你本人,只能说确认了你和燧皇之间存在某种极深的联系。”
杨岁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将目光重新投向陆浅浅的画像。
“整个修仙异空间早就已经不供奉燧皇了,但这里为什么还保存着燧皇的画像?”
“而且不仅有燧皇,还有浅浅和她四个队友的画像?”
陆说道:“别急,我已经在问村民了。”
“你现在又不能直接问他们。”
杨岁摇了摇头:
“只能用潜意识暗示的方式去引导,这种方法效率太低,而且不一定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想了想,提议道:
“要不还是我直接现身问吧?这地方这么偏僻,就算在这些村民面前露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会引起太大的骚动。”
陆渊带着点调侃说道:
“这些村民供奉燧皇。然后,你又和燧皇长得一模一样。”
“你猜,你现身会发生什么?”
杨岁想象一下那个场面。
自己顶着燧皇的脸,被一整个村子的信徒当成神明显圣,解释也解释不清,想正儿八经问个问题还得真的装成燧皇。
主要是还有后续的一大堆事……想想就……
杨岁忍不住摇了摇头。
“还是你问吧。”
趁着陆渊问村民的功夫,杨岁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幅巨大的燧皇画像上。
震惊已经消散一点了,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王建国和孙强带回来的情报。
浅浅是村长给燧皇上香后得到燧皇的礼物,阳燧鸟的庇佑。
他们也都是给燧皇上香,青烟入体,治好了伤势。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杨岁脑海中浮现。
我也给燧皇上根香会怎么样?
正好供台下面就摆着香!
杨岁没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只是等了一会儿,没有立即行动。
见陆渊没有出来阻止,他就知道陆渊默认了,果断开始行动。
他直接从供台下抽出三根香。
额……
没带火。
陆渊把宋锦从光芒中激发出来,用火系魔法点燃了三根香。
杨岁手握三根清香,深吸一口气,努力做出一副虔诚肃穆的模样,对着燧皇的画像拜了三拜,然后将香插到了香炉上。
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划出几道优美的弧线。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青烟的运动很符合经典力学,牛顿看了都欣慰。
但现在是遵守经典力学的时候吗?
?
杨岁脑门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忍不住吐槽道:
“不是,这个燧皇不回应我是什么意思?跟浅浅有缘,跟那四个同志有缘,跟我无缘是吧?”
“难道他真的和我没什么关系,只是长得像?”
采薇说道:“这个世界都已经这样了,我感觉燧皇本身都有可能出了点小意外,跟我和渊长的像的那对少年少女应该也是一样。”
“他们要是都没出意外,那你到这个世界的瞬间应该就被感应到了。”
“再者说了,燧皇大概率跟你关系很密切,都不排除是一个人的可能性。你这近似于自己给自己上香了,没反应倒也正常吧。”
“总不能自己在自己面前显灵吧?嗯……自己向自己许愿,然后自己实现,我们一般管这个叫努力的结果。”
杨岁被噎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驳,陆渊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语气有些严肃。
“岁,这村子里还有个祠堂,你过去看一下。”
一张刚刚处理好的照片随之投放到了他的脑海里。
杨岁心念一动,传送过去。
这个祠堂看起来要比庙宇要简陋很多,墙上绘着用这个世界语言写的传承谱系,下方还摆着许多牌位。
第1172章 楼主的后人
牌位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显然有人精心打理。上面刻着杨岁完全看不懂的文字。
祠堂的墙壁上还挂着几张画像,应该是历代先祖。
杨岁的目光从左至右扫过,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前几张画像中的人物都带着明显的修仙者气质。
衣袂飘飘,周身似有灵气流转,背景中还隐约可见仙山云海的虚影。
但一张体态发福的画像开始,后面几张画像越来越没有修仙者气质,画像上的特效都没了。
一代比一代更像凡人,到最后几张,简直就是普通富户人家的祖宗像。
杨岁在祠堂里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苏采薇推测道:“庙里供奉着燧皇和浅浅他们五个人,这边又有个祠堂……”
“现在可以断定,这个村子的先祖曾经和浅浅他们有过接触,而且关系应该不浅。
“嗯……有王建国同志和孙强……渊,把照片传输过来,让王建国同志和孙强同志看看。”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是见过的这画像上的某一位。”
“好。”陆渊直接把照片发到了王建国和孙强的通讯终端上。
不到半分钟就出结果。
王建国和孙强给出了完全一致的答案。
画像中那个体态发福的人看起来很像他们在青水城见过的聚宝楼楼主,只不过苍老很多。
“聚宝楼楼主?”
杨岁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盯着那张画像,脑海中快速回忆着王建国带回来的情报。
“我记得他不是在青水城开聚宝楼吗?而且听那不是一个挺有名气的势力吗?”
“这种人物怎么会是这个偏远小村子的先祖?是其中一脉的分支后裔,还是……”
苏采薇说道:“看这几张画像的排列,应该是直系后代。”
杨岁更加不解了。
“聚宝楼听起来挺厉害的啊,掌握那么大的产业和资源,后人怎么能混到这种地步?躲在这么偏僻的山村里过日子?”
“而且你们看,从这位楼主之后,画像上的人越来越像凡人了。这是怎么回事?家族衰落了?总不能是被大劫影响了吧?”
苏采薇猜测道:“可能是隐居了……至于为什么隐居……”
“浅浅把大劫的事告诉他了。”
陆渊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语气异常肯定。
“浅浅大概率参与了那场大劫的谋划,是核心成员之一。”
“而这位聚宝楼楼主对她有恩,浅浅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所以她很有可能在大劫发生前,用某种方式给了楼主暗示。”
“因为大劫的本质就是要清除修行者,抹除整个修仙体系。”
“楼主领悟到了这一点的严重性,所以果断带着家人隐居,断绝与修仙界的一切联系,甚至让后代从此以凡人身份生活。”
陆渊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刚才问了那些村民,他们对燧皇的事迹了解得还比较清楚。”
“至于浅浅他们五个人,村民们对他们的印象主要是两个方面。
一是他们被燧皇选中。二是他们对先祖有恩。”
“还有张林的事,张林似乎对他们的某位先祖有救命之恩,而且那次救命的经历应该相当传奇。”
杨岁点了点头,说的:“给救命恩人特殊对待,倒也合理。”
而后,他传送回庙里,看着浅浅的画像,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还没等他说出来,陆渊就及时打断他。
“别说出来,这个问题我早就发现了。”
“好吧。”杨岁立即反应过来,陆渊是怕“猜测”影响到结果。
因为他的那个想法是:
这里没有浅浅,那浅浅去哪了?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成功回家了,要么是出意外了。
陆渊那么担心浅浅,又那么聪明,肯定早就想到这种可能了。
理性分析的话,浅浅在那个世界的安全来源于燧皇以及那对少年少女。
可现在这个世界里,燧皇和那对与陆渊、采薇相似的少年少女都下落不明。
最好的情况是他们只是在某一时间点后陷入了沉睡。
但哪怕是这个最好的情况,浅浅的安全也得不到保障了。
杨岁在这个庙宇里转了起来,企图能发现更多关于浅浅的线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一位老人佝偻着身体,拄着拐杖缓缓走了进来。
他的穿着打扮与外面见到的本地人完全不同。
衣服的款式和布料都带着古旧的气息,看起来这个村子确实与外界隔绝了很久很久。
杨岁用光芒隐匿着身形,还顺手将自己刚才点燃的那三根香从香炉里抽了出来,避免被发现。
老人的身后跟着三五个中年人。
他们一进门就开始打扫庙宇。
有人擦拭供台,有人清理地面,有人小心翼翼地为画像掸去灰尘。
打扫完毕后,那些中年人退到一旁,老人独自走到挂着画像的墙壁前。
他颤颤巍巍地跪下,双手合十,低声念诵起祷词。
声音苍老而虔诚,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仿佛在履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可就是这几句简单的祷词,却让陆渊突然激动了起来,声音中带着懊恼和兴奋交织的情绪。
“我早该想到的!”
“想到什么?”杨岁和采薇同时问道。
“文字!这里的文字啊!”陆渊说道:“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难道是从聚宝楼楼主那一代就开始隐居了?”
“这地方与世隔绝,文字很有可能没怎么变化。”
“刚才我就感觉奇怪,我已经学习了这个世界的所有语言,但这庙里还有祠堂里的文字,我都不认得。刚才这个人说的话我也听不懂。”
“仔细想想,他们用的文字很有可能就是我们一直在破译的古文字!”
“啊?”杨岁非常惊讶,连忙在脑海中问道:“你确定吗?”
“我说了,很有可能,不是百分百确定。”陆渊解释道:“反正这文字绝对是古文字,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我们需要的那个古文字。”
采薇说道:“这套文字大概率是聚宝楼楼主隐居时用那一套,也就是浅浅现在所在时代的文字。”
“如果它真的是我们正在破译的古文字,那就代表那行字很有可能和浅浅有关!”
杨岁嘀咕道:“我就说破译古文字是主线任务。”
第1173章 阿拉伯数字?
“不对……”
采薇忽然意识到了个问题。
“你们是在石头上发现的文字,经历至少一万年的风吹日晒,那上面的文字居然还没有模糊。”
陆渊说道:“那个石板应该是比较坚硬的材质,只要字刻得够深,没有人为破坏,只靠风吹日晒,一万年很难模糊掉这些字。”
“主世界也有数千年前的石碑,字迹依旧清晰。”
采薇说道:“主世界的那些石碑也只是数千年,连五千年都不到,和万年以上还有不小的差距。”
“而且我刚查了一下,主世界里的那些古石碑要么是保存在室内,未受露天腐蚀,要么是位于气候干燥的地区。”
“密闭环境和干燥气候对字迹的保存有着显着的作用,少了这些条件,文字的保存时间会大大缩短。”
“你们传送落地的村子附近,气候也很干燥吗?”
杨岁说道:“有山有水,不是太热,应该不干燥吧?”
采薇说道:“气候正常的话,那就意味着有降雨,雨水的侵蚀会大大缩短石碑上字迹的保存时间。”
杨岁说道:“这都修仙世界了,万一他们用的什么特殊材料或特殊手段呢?”
采薇说道:“问题就在这里。”
“暂时不考虑刻字的人和浅浅的关系。,不管他是用的特殊材料还是特殊手段,我们都能推导出来一个结论。”
“他想让后来人看到这些字。”
杨岁疑惑道:“可是为什么要用在石头上刻字这么原始的方式?”
“虽然我也觉得那些字很重要,但就那几个字符,应该没有多少信息吧?总不能是,小说里那种一行字就是一门神通吧?”
“嗯……”
在杨岁的影响下,采薇也开始用小说的思维去思考了。
“把字刻在石头上,一般来说是一种非常具有史诗浪漫的行为,像是现代人提出来想法。”
“那行字的信息量可能的确不多,主要应该是起到一个吸引兴趣的效果,让看到这行字的人从此展开调查。”
采薇这边话音刚落,正要抽香出来的老人却猛然抬头,神情又紧张又激动,还带着点难以置信。
“坏了!”
陆渊的声音突然响起,把杨岁吓了一跳,立即问道:
“怎么了?”
陆渊有些震惊第说道:“这老人发现香少了三根!”
“不是大爷?”杨岁傻眼了,“谁家点香的时候还数下香有几根啊!早知道我就回主世界拿三根过来了!”
陆渊又忽然加大了音量。
“不对!”
“又怎么了?”杨岁问道:“他该不会要为了少三根香,直接戒严整个村庄吧?不是,少三根香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要不这样?渊你把这香的信息传输给主世界,让他们赶紧给我仿照三只,等我回去拿,趁他们视野离开的一瞬间偷偷放回去。”
陆渊的声音中带着疑惑,“这个老人好像不太对劲。他……很激动?”
“激动什么?”杨岁心中的疑惑更甚了,“这村庄里该不会还有抓住偷香贼就能立功的制度吧?”
“不是……你稍等一会儿,他这会儿脑子有点乱,我好好分析一下。”
陆渊话音刚落,老人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身体微微发抖。
他迅速扭头对那几个中年人说了些什么。
那几个中年人闻言,脸色大变,赶忙从庙里的一个角落给老人请来纸笔。
老人提笔,手抖得厉害,但还是艰难地在纸上画下了一个圆圈。
三人都以为他要用这个世界特有的语言写些什么,或者是画什么符咒。
但老人接下来的一笔却让他们心头一震。
老人在圆圈后面又画了一竖!
“这是0和1?”杨岁瞳孔骤缩,赤红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或许只是个巧合?
毕竟一个圆圈,一个竖线,都是最简单的笔画,各种语言文字体系中都可能出现类似的符号。
而在画下这两个符号后,老人并没有停止,又在竖后面写了个“2”。
不是某种相似的符号,而是和主世界一模一样的阿拉伯数字2。
这个“2”的出现,彻底推翻了巧合的可能性。
它像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前两个符号的真实身份。
那不是什么这个世界的古老文字,而是实实在在的阿拉伯数字0和1。
来自主世界的数字!
紧接着,老人又在后面依次写下。
一笔一画,工工整整,仿佛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完整的阿拉伯数字序列,从0到9,赫然呈现在纸上。
杨岁已经彻底看傻了。
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也有阿拉伯数字吗?
就算有,他现在写出来是什么意思啊?
写完之后,那个老人缓缓站起身,双手举着那张纸,缓缓地转了一圈。
转动的速度很慢,仿佛是在刻意给什么人展示一样。
他的目光扫过庙里的每一个方位,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或者说,他在等待。
等待某个看不见的人,能够看到这张纸,看到这十个数字,懂得这些数字背后的含义。
得亏是目光没在杨岁身上停留,不然杨岁这个诡异就要大呼诡异了。
杨岁稍微平复了一下震惊的情绪,问道:“他这是在干什么?”
“感觉他好像是发现了你。”采薇猜测道:“现在想让岁出来。”
“所以他为什么会懂阿拉伯数字?”杨岁问道:“渊,你刚才问的时候没问出来这个吗?”
陆渊没好气地说道:“你能想到问这个吗?”
采薇说道:“阿拉伯数字搞不好是浅浅教的。”
第1174章 ASCII二进制编码
“也只能是浅浅或者他队友教的了。”杨岁说道:“我可不相信这里的本地人用的正好是跟我们一样的阿拉伯数字。”
“但浅浅为什么教会这些人数字?”
“这应该是类似一种暗号。”陆渊说道:“只要有主世界的人来到这里,就一定能认出这些数字。”
“浅浅应该是留下了什么讯息,让这个村子的人传递了下来,等待主世界的人过来。”
“岁,可以稍微暴露一点,不用现身,让他知道你的存在就行。”
“好。”杨岁第一反应是拍拍这个老人的肩膀,毕竟这样子最省事。
但转念一想,这老人都这个岁数了,搞不好还不是修仙者,只是个普通人。
要是突然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拍一下肩膀,容易被吓出病来,甚至当场背过气去。
于是他想了想,将手中的香,插了一根插到香炉上。
没了光芒隐匿,已经燃烧了大概五分之一香瞬间暴露在老人的视野中。
橘红色的火星在香头明灭,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勾勒出飘忽的轨迹。
看到香的那一刻,老人整个人都僵住了,瞪大了浑浊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迹。
下一秒,面对着那六幅画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浑浊的眼眶里涌出泪水,一滴接一滴,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滑落,口中还在喃喃着什么。
陆渊从他的意识中读出了这段信息,共享在了聊天频道中。
“来了,终于来了……”
“果然!”采薇说道:“和渊猜的一样,他果然是在等着我们。”
老人用宽大的衣袖拭去眼泪,抬头看着六幅画像,深呼吸了两次,平复了自己身体的抖动。
而后他又扭头对那些中年人说了一句话,一些中年人立即给他找来一张更大的纸,还固定在一张木板上,就像画板一样。
杨岁还以为是他要画画,结果他在纸上又画了一个圆圈,一个竖线。
?
什么情况?
我不是回应了吗?你怎么还要写数字?
但这一次,那个老人第三个数字写的不是2,还是0,接下来也一直在写01两个数字。
而且还不是0101循环的写。
【0……】
写完这8个数字,老人停了下来,专门留下了大约两个数字宽度的空白当间隔,然后在后面继续写。
【0】
然后又空白。
【00】
“这东西……”
杨岁眯起眼睛,脑海中闪过自己曾经在某本书上看到的科普内容。
“好像是那个……那个什么码来着,就是跟计算机有关那个。”
“AScII二进制编码!”
陆渊和采薇的声音同时在聊天频道里响起。
“对对对,就是爱思ki码!”杨岁恍然大悟,连忙问道:“他这写的什么?你们能看懂吗?”
陆渊回答道:“0是大写字母t,0是小写字母o,00是空格符号。合起来应该是to。”
三人说话的功夫,老人已经继续往后写了很多。
他的动作虽然缓慢,但字写的很工整,每写完八个数字就停顿一下,留出空白,然后继续下一组。
那副专注的模样,仿佛这些简单的数字承载着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在老人写到一个代表冒号的AScII码时,陆渊把前面的内容翻译了出来。
“‘to the rades of the future:’,翻译成夏国语就是,致未来的同志,冒号。”
“还有冒号?”杨岁愣了一下,不过他没纠结这个问题,又连忙追问道:“后面呢?后面写了什么?”
陆渊说道:“他还没写到呢,第二个句子还不完整。”
杨岁看着已经写了很多的01,诧异道:“都写这么多了,你告诉我就这一句话?”
采薇说道:“AScII二进制编码,八个数字才能表示一个英文字母。”
“你想想,一个单词就算只有五个字母,也要四十个0和1。一句话十来个单词,那就是好几百个数字了。”
“好吧。”
杨岁无奈点了点头,耐心等着老人。
老人又写完了一句,陆渊立即给他翻译下来。
“这个世界已经毁灭了。”
“什么!”
杨岁大吃一惊,险些喊出了声。
“这世界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毁灭了?它要是毁灭了,我们现在在的地方是什么?世界魂吗?”
采薇原本也很震惊,但听到杨岁这句话,有些疑惑地问道:“世界魂是什么?”
杨岁理所应当地回答道:
“人死了能被看到的叫鬼魂,世界死了还能被看到的,不就叫世界魂吗?”
“没毛病。”采薇很轻松地就理解了杨岁的新造词语。
老人继续写,陆渊继续翻译。
【如果你们能看到这条消息,就能够证明,冒号】
说到这里,陆渊停了下来,给杨岁急得抓耳挠腮。
“证明什么?”
陆渊:“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他还没写到。”
接连写了数百个数字,用的还是跟毛笔一样的笔,而且还是跪在地上写的,老人似乎是有些累了,停笔休息了一会儿。
杨岁:……
他看向后面那几个中年人,真想把他们提起来问:
“你们这些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不去写,让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人跪在地上写这么多,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真急死我了!
好在老人并没有休息太久,又开始继续写。
“毁灭之后……”
“不是虚无……”
“而是……新生,感叹号。”
最后一组代表感叹号的AScII二进制编码写完,老人彻底放下了笔,将纸从木板上取了下来,然后站起身。
和刚才一样,他又举着这张纸,在原地转圈,像是在给什么人展示。
陆渊见到这个动作,知道他已经写完了,便把整段话整理了一下,完整的说了出来。
“致未来的同志:这个世界已经毁灭了。如果你们看到这条消息,就能够证明:毁灭之后,不是虚无,而是新生。”
很简短的一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却非常庞大。
“毁灭之后不是虚无?”
采薇说道:
“我记得浅浅好像是知道正负电子湮灭的事,也知道那必将到来的毁灭就是两个世界湮灭后归于虚无。”
“可她为什么要专门留下一道讯息告诉后来人,毁灭之后不是虚无呢?难道渊的猜测错了。”
“不应该啊。只要那个必将到来的毁灭确确实实存在,那它的结果就是虚无啊。”
“根据孙强他们带回来的情报,那个少年不也是悟到了这一点才要谋划大劫的吗?”
“采薇,你本末倒置了。”杨岁智商上线,认真地说道:“这条信息先说的是世界已经毁灭了,关键在于已经。”
“原句是英文,不出意外的话,用的应该是过去完成时,是既定事实。”
“也就是说,浅浅在留下这段信息的时候,这个世界的毁灭进度条可能已经跑了99%。”
第1175章 浅浅……
“然后她又说如果能看到……”
杨岁正要继续推理,却猛然被自己的上一句话击中。
世界进度条跑到99% 的时候,浅浅还在!
这个念头浮现出来的瞬间,杨岁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下来,仿佛体内的血液被一瞬间抽空。
方才还在高速运转的大脑,此刻像是彻底停摆,空白得连一个完整的念头都拼凑不出来。
采薇的脸色也非常难看,双目逐渐失焦,纤细的手指紧握扶手,原本细腻如玉的手背青筋暴起。
那个最坏的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荡。
挥之不去。
她的表情也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某种近乎窒息的悲伤。
而在那悲伤之下,还压着一股几乎要失控的暴躁与疯狂。
曾经与浅浅经历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闪过。
“哇!好可爱的宝宝!是弟弟还是妹妹呀?”
“我可以抱抱她吗?”
“浅浅,真好听的名字。”
“我叫苏采薇,你叫我一声姐姐,我护着你。”
“什么你的妹妹,这是我的妹妹,不给你抱!”
“看吧看吧,你把她弄哭了,快给我。不哭了,哥哥是大坏蛋,姐姐帮你揍他。”
“姐姐……抱。”
“姐姐最好了,mua~”
“姐姐,吃糖。”
“呜呜呜,姐姐,有人打我,他叫老师,哥哥不帮我揍他。”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采薇姐姐,我也要跟你们一块出去玩,要嘛要嘛~”
“采薇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我哥哥呀?”
“采薇姐姐、采薇姐姐、采薇姐姐……”
那些画面原本鲜活明亮,带着笑声和小女孩特有的软糯与黏人。
可渐渐地,所有画面都开始模糊褪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抹去。
到最后,苏采薇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声音。
一遍。
又一遍。
带着无助的哭腔,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
“采薇姐姐,救救我。”
“采薇姐姐,救救我。”
“采薇姐姐,救救我。”
那声音像针一样,狠狠扎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又在里面疯狂搅动。
苏采薇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她猛地站起身,那双杏黄色的桃花眼,此刻已经红得吓人,眼周都像染上了一层血色。
“我要去……”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脖颈上似乎被蜂蛰了一下。
不到半秒,她眼中的神采便迅速涣散,身体也一下子失去了支撑的力气,整个人软软地瘫回了椅子里。
“对不起。”
陆渊指挥着那个发射麻醉针的机器人离开,让医疗机器人将采薇送进了医疗舱里,命令基地里的医疗人员照顾她。
杨岁的情况比采薇好不了多少。
回过神来后,他的情绪像是被瞬间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
悲伤、愤怒、懊悔、无力……
无数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把他的胸腔撑爆。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发颤,太阳穴一下一下剧烈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血肉里冲出来。
但他仅存的一点理智,让他知道自己的情绪失控了。
因为害怕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伤害到了这个村子里的人,他心里随便想了一个地方,瞬移了过去。
这里正好有一个湖泊。
湖水幽深,映着天空,一片死寂。
杨岁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头扎进了湖里。
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住全身。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憋气,任由湖水顺着鼻腔,口腔灌入身体,灼痛感一路冲进肺里,带来强烈的窒息感。
溺死。
复活。
再溺死。
再复活。
湖水冰冷刺骨,时间也变得模糊不清。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重复了多少次。
直到某一刻,他终于感觉那股几乎要吞噬理智的狂躁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心念微动,从湖中传送到了岸上,在一棵树下坐下。
树影斑驳,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凉意。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蔚蓝的天空,高悬天际,照耀万物的太阳,忽然有些想笑。
不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而是单纯的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笑。
第一次,他没救下若若的母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五岁的小孩子失去母亲。
第二次,他明明已经有能力了,但还是没救下枯树林里的两个人。
后来的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他在无数的诡异事件中,救下了很多人,也看着很多人死在自己面前。
后来,他强行让自己在处理诡异事件中变得冷漠理性。
再后来,他已经强到近乎无所不能。
不管是什么诡异,不管是怎样的绝境,只要他出现,就几乎不会再有死人。
他曾经真的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了。
强到可以挡下一切。
强到可以改变所有悲剧。
可现在……
想到这里,杨岁的呼吸忽然滞了一下。
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软软地叫着“杨岁哥哥”的小女孩。
那个会笑,会撒娇,会闹脾气,会勒住他的脖子让他背上的小丫头……
到现在,他甚至都不敢在心里想那个字!
必将到来的毁灭……
第1176章 回溯
他从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个毁灭的存在,也一直在为了阻止它而努力。
但它真的太远了。
远到什么程度呢?
就像一个刚上一年级的小学生,听家长说不好好学习以后就找不到好工作一样。
相比于十二年后那场决定命运的高考,和十六年后那场残酷的招聘会,他更在意的,不过是不久后就要到来的期末考试。
杨岁就是这样。
比起那必将到来的毁灭,他其实更在意七色的现世。
那必将到来的毁灭,在他的认知中,迄今为止也就造成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异空间的消失。
遥远、抽象。
像一把永远悬在头顶却不落下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习惯了抬头看剑,却习惯了剑不会落下。
但现在,那把剑落下来了。
而且,它直接砸在了浅浅身上。
他不敢去想,浅浅眼睁睁地看着世界毁灭时,到底有多绝望……
不对,浅浅已经不是那个小姑娘了,她可能会坦然赴死吧。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更难受了,难受到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像是有无数根针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别想了。”
陆渊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强行打断了杨岁那团乱麻一样的思绪。
“你们怎么都认为浅浅一定和世界一起毁灭了呢?”
杨岁说道:“把情绪模块打开说话。”
“情绪模块开着呢。”陆渊无奈地说道:“浅浅见证了毁灭,甚至有可能经历了毁灭,但是不代表浅浅就毁灭了啊!”
“她留下这段信息总共也没几个字,你们怎么就看第一句呢?”
杨岁虽然很伤心,但还是选择了直面现实。
“浅浅现在非常严谨,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毁灭,她不可能用这么肯定的语气,而是会说这个世界大概率已经毁灭了。”
“而她都亲身经历毁灭了,怎么可能还……唉……”
陆渊说道:“那你看看她后面说的呢?”
“如果你们看到这条信息。”
“换位思考一下,你在确认世界毁灭的时候,会想着给后来人留信息吗?反正我肯定不会,哪还有后来人啊!”
“而且后面又说了,就能够证明:毁灭之后,不是虚无,而是新生。”
“先不管证明后面那句话,我问你,证明的前置条件是什么?首先得有猜想吧?”
“也就是说,浅浅在留下这条信息的时候,就已经猜想到了后面的内容。”
“毁灭之后,不是虚无,而是新生。”
“这句话很好理解吧?我们都能看到这条信息了,那世界肯定就是还存在,自然就能证明猜想。”
“而关键在于新生这个词,这个新生指的肯定不是从头再来,不然的话,那不叫新生,叫下个纪元。”
“浅浅会留下这条信息,说明她当时就已经猜测世界毁灭并不是终点,也不会重启,但到底是什么,不确定他知不知道。”
“我们其实还有一条线索,就是这个异空间的人其实是没有经历过毁灭的。”
“那么,我们就可以提出一个猜想,世界在完全毁灭后发生了回溯。”
“回溯?”
听到这两个字,杨岁眼眸中的悲伤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减少了些许。
他下意识地追问道:“是我理解的那个回溯吗?时间倒流。”
“对。”陆渊说道:“世界回溯到一切的开始,或者说某个具体的时间点,然后以异空间的方式存在。这也算是一种新生。”
这个分析有道理。
非常有道理。
杨岁眼眸中的悲伤开始一点点松动,像是冻了很久的冰,终于有了第一道裂缝。
裂缝里透出来的,是一点微弱,但真实存在的希望。
他直接站了起来,一脸激动,但大脑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那点光又暗了下去。
“现在基本可以确认这个世界没有燧皇,也没有跟你们两个像的那对少年少女。说明他们没有被回溯,浅浅……”
“脑瘫玩意儿。”陆渊直接打断了他,骂道:“你好好想想,浅浅跟他们三个一样吗?”
“他们三个的存在可能跟我们差不多,涉及到‘那位’,但浅浅就是个普通人啊!”
“她在那个世界是得到了燧皇的庇护,又不是本身有什么特殊能力。她为什么不能被回溯?”
“有道理啊!”
杨岁恍然大悟,赤红色的眼眸中迸发出精光。
“也就是说浅浅可能就在这个异空间!我们得去找她!
陆渊跟杨岁说的都是合理的推理,但其实他有些东西没说出来。
比如说……
浅浅没了燧皇和少年少女的庇护,本身安全性得不到保障。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以浅浅的能力,哪怕是没有庇护,自己也能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活下来。
关键是寿命啊!
就算是无病无灾,没有遭遇危险,她能活多久呢?
这个世界又是回溯到了哪个时间点呢?
不过也并非只有这种坏情况,毕竟还有修仙世界和修仙异空间的关系没考虑进去。
五个月前,孙强同志刚从修仙世界回来,这会儿那个世界大概率还没有毁灭。
世界都还没毁灭,这毁灭后新生的异空间就出来了。
时间线都错乱了。
而且陆渊其实有点怀疑那个世界的本质。
因为李伟、王建国、孙强三位同志都已经证明了,正电子世界的人类存在往返修仙世界的可能性。
但是,根据孙强带回来的情报,那个作为天道化身的少女非常肯定,他们那个世界的人只要启动了虫子就一定是坏结果。
也就是说,正电子世界的人类可以往返,修仙世界的本地人却不能过来。
这种不对称性很惹人怀疑。
而且……
如果刚才跟杨岁说的那个猜想是正确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存在其他异空间有可能也是这种情况。
要知道,他们现在对异空间的解释都还是开线人四维空间那套。
但这套理论不能解释异空间的本质,以及它们为什么只有太阳。
一直以来,谜点都太多了。
现在虽然更加复杂了,但好像有一点光透了进来。
陆渊有种预感。
七色现世、上个纪元重现、异空间的本质、时间错乱、爷爷、那位、他们三个、甚至是诡异,这些事情都是串起来的。
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他们之前只看到了网绳,现在终于摸到了网结。
他收敛起思绪,对杨岁说道:“先回那个村子,看能不能破译那段古文字。”
“好。”杨岁心念一动,又回了那个村子。
落地的瞬间,他忽然想到自己刚才走的时候,忘记回应这个老人了。
他该不会一直举着纸转圈吧。
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顾虑,因为他看到了地上掉着的两支香,应该是自己刚才情绪失控时脱掉的。
也算是回应了。
而那个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跪在了地上
地上的木板的放着一张崭新的纸,老人正在一笔一划地写着 AScII 码。
密密麻麻的已经写了很多。
杨岁正要开口让陆渊给自己翻译,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扑通扑通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回头。
那几个原本站在一旁的中年人,此刻全都跪在了地上。
回头一看,是那几个中年人。
为什么要跪啊?你们刚才也没跪啊。
不对!
这好像是跪的我!
陆渊幽幽地说道:
“你忘开隐身了。”
第1177章 我很幸运
“啊?”
杨岁懵了,呆呆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还真是!
在湖里死那么多次,隐身状态早就解除了。
他先声夺人道:“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你个脑瘫玩意儿!”
陆渊刚骂了一句,语气却莫名其妙地切换成了幸灾乐祸,甚至还能听出一丝笑意。
“你还是先处理眼前的事吧。”
没等杨岁反应过来,就有听见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紧接着,是老人那苍老却洪亮的嗓音,声音颤抖,像是压抑了一辈子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坏了!
最害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杨岁二话不说,转身直接给老人拽了起来,然后又以最快的速度把几个中年人拽了出来。
每次有人跪下来,他就会感觉浑身不自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肩膀上,沉甸甸的,甩都甩不掉。
而且,他的责任心可能是有点太强了。
只要有人跪他,他就会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有义务庇护这些人。
仿佛只要受了这一跪,他就必须回应那份期待。
比如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被神教当做神明。
那时候,他自己都还顾不过来自己呢,但因为信徒将他视为神明,他就担起了这个责任。
在黄土异空间的时候也是,那些人把他当做了智慧者下跪,他就把那些人都带回了主世界。
而现在,他虽然很无奈,但在心里已经盘算着将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带回主世界了。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念头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看着眼前这个充满尊敬、激动得眼眶都有些泛红的老人,杨岁熟练地摆出一副严肃的姿态,抬手指了指那张写满密密麻麻 01 的大纸。
陆渊的声音适时地在老人脑海中响起。
“继续写。”
听到脑海中忽然响起的声音,老人脸上的激动之色更甚,苍老的脸颊泪流满面。
他转身又面对画像跪了下来,开始在纸上奋笔疾书。
杨岁想了想,瞬移回主世界搬了套一体座椅过来。
现代座椅出现在这所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把老人扶起来,示意他坐着写。
老人很不愿意,身子顽固地抗拒着。
他跪杨岁和跪画像,原因是不一样的。
跪画像,是因为那里面有燧皇,有先祖的恩人,那是他们世世代代传下来的信仰
而跪杨岁,是因为这是他们一直在等着的人。
等了多少年,他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从他记事起,这件事就已经是村子里最重要的事,比任何事都重要。
他指着画像,语速极快地对杨岁说着什么,神情很郑重,能看得出来是在解释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说了一会儿,老人忽然停了下来,扭头看向那六幅画像。
他盯着最大的燧皇画像看了很长时间,又缓缓扭头盯着杨岁看,目光在画像和杨岁脸上来回移动,神情越来越激动。
而后……
双腿一弯,刚要跪下,就被杨岁眼疾手快地扶起。
这次,老人没有再挣扎,只是抬头看着杨岁,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东西,那是信仰落地的实感。
这燧皇就在面前啊!
原来他们一直等的人就是燧皇!
这下,老人倒是不再执着于跪在画像前写了,因为他要跪的那个人就站在他面前。
看到老人坐下后,杨岁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还想给老人拿支签字笔,加快书写效率。
但转念一想,老人用了一辈子毛笔,突然换成签字笔,手感完全不同,效率反而可能会更慢,便作罢了。
陆渊把老人已经写好的给翻译了过来。
“我经历了这个世界的毁灭,如果你们能看到这句话,就证明我很幸运。”
这句话让杨岁心头一震,欣喜无比。
幸运!
这句话就是浅浅留下来的,她说她很幸运。
也就是说,她活了下来!
杨岁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欣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
太好了,果然是虚惊一场。
“后面写了什么?快翻译呀!”杨岁焦急地催促着陆渊。
陆渊:“别急别急。”
这次老人写得很快很急,甚至连那些 01 都不再像之前那样工整规范了。
终于攒够了一句话的内容,陆渊又将其翻译了下来。
“我可能是回家了,但也有可能是以另一种方式我也不知道的方式活了下来。”
第1178章 异空间藏着秘密
“这什么意思?”
杨岁不是很能理解这句话的内容。
陆渊回答道:“就字面意思,浅浅知道毁灭不是终点,但不知道毁灭之后到底是什么。”
“站在浅浅的视角来看,当时应该是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因为世界毁灭,所以他们直接回到主世界。”
“另一种就是以不知道的方式活下去。”
“如果是第一种的话,那这些信息就没有意义了,因为浅浅肯定会将这一些撰写成报告提交上去。”
“所以就跟第一次那段话一样,如果有人看到了这段信息,就证明是第二种情况。”
杨岁点了点头,心里那股欣喜还没消退。
浅浅不管是以什么方式活着,只要活着,那就有希望找到她。
“等等……”
陆渊分析了一半,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浅浅好像察觉到了时间的问题?”
他用上了疑惑的语气,因为他自己也不太确定。
这个推测太大胆,甚至有些违背常理。
根据现在的线索来看,浅浅一直都在那个世界,身处局中,不应该能察觉到时间线上的异常才对。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就像鱼在水中不知水,人在空气中感觉不到空气的存在。
身处其中的人,怎么可能察觉到时间上的扭曲和异常?
但这两段信息仔细想想,字里行间都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仿佛浅浅在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已经意识到了某种不对劲,某种超出常理的东西。
那种语气,那种措辞,不像是一个给后来人留下消息的幸存者。
更像是一个观察者在冷静地记录实验数据,在客观地陈述一个她自己也还在摸索的现象。
他把疑惑的点告诉了杨岁。 杨岁闻言,愣了一下,大脑恢复连接。
“看来浅浅在那个世界不只是参与大劫谋划,还经历了很多事情,搞不好就能在那个世界察觉到时间问题。”
说完这句话没什么用的废话后,他那赤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诶!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们在这个世界能发现修仙世界和修仙异空间的时间问题,那浅浅在修仙世界会不会也发现这类问题,然后类比到了自己身上。”
杨岁这个猜测看似是套娃,但仔细想想,也不无道理。
陆渊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你的意思是浅浅拿了我们的剧本,然后那个世界有另一个人拿了‘浅浅’的剧本。”
“对对对,就是这样。”杨岁说道:“我们就是这样发现时间问题的浅浅,这样发现也很合理吧?”
“而且情报里不是说了,那个世界也有异空间吗?”
“你看啊,浅浅是在异空间进了那个世界,对吧?我们又是在异空间里发现了修仙异空间,对吧?”
“这前置条件完全满足。”
杨岁这个以己推人的思考方式简单粗暴,但还真有道理。
陆渊陷入了思考,开始重新梳理所有已知的信息,试图找出这个猜测的漏洞,或者更多的支撑证据。
修仙世界和修仙异空间的时间错乱。
浅浅进入修仙世界的方式。
燧皇、少年、少女。
世界来源于虚无。
世界毁灭后的“新生”。
这些线索像一个个散落的拼图碎片,隐隐约约好像能拼出一幅完整的图案,但总感觉还差那么几块关键的部分。
而另一边,老人停下了笔,手臂微微颤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这次不是休息,而直接放下了笔,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向杨岁,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完成使命后的解脱。
见他写完,陆渊连忙将最后一句话翻译了下来。
很简短的一句话。
“异空间藏着秘密。”
“异空间藏着秘密……”
杨岁重复了一遍,皱着眉头疑惑道:“这句话又是想表达什么?浅浅是不是跟你学的谜语人。”
陆渊没好气地说道:“这哪是谜语人?你得把这些信息串起来看啊,这不很明显,浅浅也不知道有什么秘密啊。”
“不过这句话其实很有意思。”
“她说异空间藏着秘密,没有具体指明是哪个异空间,但也没说全部异空间,这就说明,她指的是异空间这个概念本身。”
“什么叫异空间这个概念本身?”杨岁不是很能理解陆渊的意思。
陆渊解释道:“给你举个例子。就好比我现在说人类藏着秘密,你是什么感觉?”
杨岁想了想,回答道:
“感觉……像是在说整个人类种族,某种基因里的东西,或者人类这个物种本身就有问题,反正就给人一种很宏大的感觉。”
陆渊又问:“那我再说,有人藏着秘密,全部人藏着秘密,又是什么感觉?”
“嘶……”杨岁认真想了想,回答道:“这这两句话给人的感觉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
陆渊说道:
“‘有人藏着秘密’指向的是个体,是具体的某个人,可能是张三,可能是李四。”
“‘全部人藏着秘密’,指向的是群体,但其实还是一个个具体的人,只不过把这些具体的人给加了起来,其本质是一个具体的集合。
“但‘人类藏着秘密’,指向的却是整体,是一个抽象的集合。”
“所以浅浅不是在说某个具体的异空间里藏着秘密,比如黄土异空间藏着秘密,或者修仙异空间藏着秘密。”
“她也不是在说所有异空间都藏着秘密,不是说每一个异空间里都能找到什么线索。”
“她是在提醒我们,异空间这种存在形式本身有秘密。不要再用现在的方式去理解异空间了。”
第1179章 回溯的漏洞
“原来如此。”杨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陆渊这才继续分析道:
“从这句话就能看出来,浅浅能察觉到时间问题,以及她提出毁灭之后是新生的猜测,大概率都和异空间有关。”
“但她并没有具体到某个异空间上,说说明……不对,她没有用可能的语气。”
陆渊停顿了一下,然后带着点震惊说道:“她是确定异空间藏着秘密!”
“额……”杨岁沉吟片刻,问道:“所以你为什么要换上震惊的语气?震惊的点在哪里?”
陆渊刻意切换为急切的语气跟他解释道:
“在我们发现这个异空间的问题后,我们也曾尝试猜测这个异空间发生的变化,然后试图把这些变化推广到异空间这一存在本身上。”
“比如我们就曾猜测过异空间原本都是有日月交替的世界,是经历了某种变化后,才变成了异空间。”
“但我们都只是猜测,甚至可以说是随口一提。”
“浅浅那么严谨,如果是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仅仅是一种基于现象的推测,那么她一定会用上一些表示可能性的词汇,绝不会用这种陈述事实的口吻。”
“……”杨岁保持沉默。
因为他还是没有get到陆渊震惊的点。
确定就确定呗,有什么好震惊的?
她又不是具体确定了有什么秘密。
陆渊见状,直接说出了最重点的地方。
“发现并确定一个异空间藏着秘密并不值得震惊,但要确认异空间藏着秘密,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这可是涉及到异空间的本质,甚至是世界的本质。再说直白一点,浅浅接触到了这种本质!”
“!!!”
这一刻,杨岁终于get到了,赤红色的眼眸不自然地瞪大。
异空间和世界的本质!
这是他们一直在寻找,但却连努力方向都没有的东西!
他们就像是一群被困在巨大玻璃缸里的蚂蚁,能感觉玻璃的阻碍,能看到光线的折射,甚至能感受到温度的变化。
但他们永远不知道什么是“玻璃”,什么是“空气”,什么是“缸”。
他们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一直停留在“现象”这一表层,一直在努力往“本质”领域摸索。
但现在……
浅浅接触到了!
“这……”
杨岁震惊过后,稍微冷静了一点,开始怀疑是不是陆渊过度解读了。
毕竟浅浅留下的这句话中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但他也很了解浅浅,在魔鬼特训的那一年中,他也是浅浅的老师,知道浅浅现在有多严谨。
跟着陆渊的思维推理了一遍。
好像还真是这样……
……
“浅浅……”
正电子世界的采薇缓缓从医疗舱中醒来。
麻醉剂的药效还没完全过去,那股强烈的副作用让她的肉体大脑变得无比迟钝。
就像是喝醉了酒后被人塞进了棉花堆里,四肢百骸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不过她不是普通人。
真正的意识在苏醒的瞬间便迅速归位,如同久经沙场的将军接管了混乱的军队。
她只是感觉肉体的大脑还有点迷糊,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人明明感觉自己迷迷糊糊,晕头转向,但还可以认真思考,解开难题一样。
醒来后的采薇立即反应过来,肯定是陆渊麻醉了她。
她的第一反应是愤怒,但很快就压了下去,知道陆渊这么做是怕她情绪失控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但这不代表她就不生气了。
她正要在聊天频道中和陆渊理论,陆渊已经感受到她的苏醒以及那不再失控的情绪,直接把他忽悠杨岁的话发到了采薇的意识里。
甚至还专门做了一点优化,添加了一些逻辑上的细节,让整个推理过程更加严密。
还把刚翻译过来的这些话,以及他的分析,还有杨岁的猜测,全部都整理好一并发送了过去。
采薇迅速理解完这些内容,陆渊本以为能安抚住采薇,却没想到采薇直接在聊天频道中说道:
“先不管刚翻译过来的那几句话,就只说回溯这个事,这其中存在一个巨大的漏洞。”
“首先我们可以知道浅浅留下这条信息的时候一定是正在经历毁灭,就是岁说的,毁灭进度跑到99%。”
“为了方便表述,我们将这个时间点记为100。”
“如果按照渊说的,毁灭之后,世界回溯了。现在这个异空间就是回溯的结果吧?”
“我们把它回溯的时间点随便记一个数,就记为10。”
“这个异空间现在没有在经历毁灭吧?那它肯定是大于10,小于100。”
“可浅浅是在100这个时间点留下的信息,也就是说,这个时间点浅浅还没留下信息。”
“如果回溯是真的,那么随着世界的回溯,这些信息理应被抹除,因为产生它的时间还没有到来。”
“这就好比你回到了昨天,但在昨天的桌子上却看到了你今天才写下的日记。这就是完全不可能的悖论。所以说回溯这个猜测肯定存在问题!”
“嗯?嗯!”
杨岁脸上的表情逐渐由从最初的疑惑,到中间的不解,最后迅速转变为带有几分恐慌的震惊。
采薇说的很有道理啊!
如果是回溯,那这些信息就不应该存在啊!
第1180章 异空间2.0?
“所以说不是真正的回溯。”
陆渊并没有被采薇的突然袭击所影响,有理有据地说道:
“这个回溯可以近似为时间倒流,但不完全等于时间倒流,其中肯定发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变化。”
“不然的话,现在天上就不应该只有太阳,应该有日月交替和满天星辰。”
“这跟我刚才说的没关系。”采薇没有被陆渊带偏,继续说道:“你说的是回溯过程中发生了一些变化,但我说的是时间上的问题。”
“不管发生什么变化,环境怎么改变,都不影响因果律。在没有发生毁灭的时间点上,不可能出现毁灭时的信息。”
陆渊不慌不忙地回应道:
“采薇,你的思维还是局限在单线时间轴上。”
“你把异空间看作了一条长河,倒流就是水往回走。但如果这里根本不是河,而是一个被保留下来的切片呢?”
“什么意思?”杨岁忍不住插了一句,感觉自己脑子里的线被越扯越乱,像个乱糟糟的毛线球。
陆渊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回溯可能并不是整个世界的时间倒退,而是世界在毁灭的瞬间,被某种力量咔嚓一下剪断了。”
“然后在这个断面上,重新生成了一个过去的时间点。”
“浅浅把这段信息刻在了断面上,使这段信息跨越了时间。”
采薇并没有接受陆渊这个解释,反问道:
“你的意思是,浅浅能跨越时间和因果留下信息,而且还不是用诡异的方式留下,而是用让村民记住这么朴素的方式。”
“你可以说是燧皇,还有那对少年少年帮的她。但你不感觉这个解释很牵强吗?”
陆渊没有反驳,而是坦然承认道:“的确,能跨越时间和因果留下信息这种能力很离谱。”
“但让我们重新回到第一段信息上。浅浅留下信息的时候,世界已经快要毁灭了。”
“她能留下信息,就确定世界毁灭之后还有未来,否则不可能做无用功。”
“回溯这个想法的确还存在一些漏洞,但这也是从浅浅留下的推导出来的。”
“而且,时间上的混乱已经在修仙世界和修仙异空间表现出来了,甚至可以说是先果后因。”
“这中间的时间和因果本来就混乱。所以我认为应该对回溯进行优化,而不是彻底否定。”
采薇并不认可,继续说道:“根据浅浅留下的信息和现有的线索,我们能推导出来回溯,但并不是只能推导出来回溯,还存在其它可能性。”
这两人你来我往,逻辑像乒乓桌上的小球一样在杨岁的脑子里飞来飞去。
杨岁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
采薇:因果律不能违反,未来不能穿越到过去。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陆渊说:时间和因果本来就混乱了,没有因果律不能违反这一说。
结合现实,也没毛病。
一会儿他觉得采薇是对的,这段信息出现的时间确实不对。
一会儿又觉得陆渊是对的,毕竟这个异空间相对于那个修仙世界,本身就是先果后因。
两人的辩论越来越深,根据浅浅留下的信息和现有的线索。
从简单的回溯聊到了多世界诠释,又从多世界诠释聊到了信息的本质。
一个个高深莫测的词汇砸下来,杨岁感觉自己就像个听天书的文盲,在两个诺贝尔奖得主的争论中左右横跳。
陆渊总是习惯性地站在一个很高的层次上,以宏观思维去思考问题。
但采薇总是能从陆渊的宏观发言中捕捉到细节的漏洞,然后以这个漏洞为切入点进行反驳。
而两人也不会为了不认输而进行诡辩,每一轮辩论都会完善自己的观点。
这就给了杨岁很大压力,直到完全跟不上后,他彻底放弃了,把两人的辩论当做了背景音乐。
可能是因为一直在听两人的辩论,理解他们的观点,让他的大脑处于开机状态。
放弃理解这两人的观点后,他反而自己从头思考了起来。
而这也让他发现了一个被两个人都忽略的问题。
“是回溯也好,不是回溯也好。这个异空间最后是不是还要毁灭?”
这个问题让两人的辩论都停止了,开始认真思考杨岁这个根本其实不用回答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陆渊才回答道:“根据我们的现有线索来看,这个世界的确会毁灭?就像那些已经毁灭的异空间一样。”
杨岁又问道:“现在我说,这个修仙异空间是那个修仙世界变过来的,没问题吧?”
怕两人挑刺,他又补充道:“不管它中间经历了什么变化,反正就是变过来的。”
“没问题。”陆渊和采薇同时肯定。
因为这本身就不需要争议。
杨岁继续说道:“那根据孙强同志的线索,我们可以知道,那个修仙世界原本就个异空间。”
“所以那个世界毁灭的时候,那些异空间毁灭了吗?”
陆渊:……
采薇:……
果然,岁一开口,不是超神,就是超鬼。
这波又超神了。
这个问题这么简单,这么关键,那他们两个却没有想到过。
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而杨岁还没有问完,继续追问道:“如果说那些异空间毁灭了,那它们没有跟着那个变化而变化吗?”
“如果变了,那它们现在在哪?这个变化让世界变成了异空间,那异空间会变成什么?异空间2.0?”
“还有渊刚对‘异空间藏着秘密’这句话的分析,仔细想想,好像有点问题。”
“毕竟浅浅接触的是那个世界的异空间啊,她得到这个结论,也是从那个世界的异空间上得到的结论。”
“不对,我说的好像也有点问题。”
杨岁说着说着给自己绕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直接摇了摇头,把所有杂念给清除掉,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可以确认浅浅还活着。”
“而且也不一定就是第二个结果,时间和因果混乱,目前仅限于修仙世界和修仙异空间。”
“那个修仙世界现在的毁灭进度应该还没有走到99%,也就是说,还不能排除世界毁灭后浅浅不能回家这种可能性。”
“还有就是刚才提到的那些问题,我们觉得,要更深入地了解修仙异空间和修仙世界的关系才能弄明白。”
第1181章 只可意会
“好了,我宣布,有关毁灭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辩论到此结束。”
杨岁直接替两人做出了决定,强行终止了辩论。
“我们现在只需要知道,浅浅没有随着世界的毁灭而毁灭就行了,至于她到底是……”
说到这里,杨岁停了下来,而后苦笑道:“一切又回到最开始的时候了。”
采薇和陆渊都知道杨岁的意思。
现在不能确定浅浅到底会不会活下来,就跟他们看到这条信息前一样。
因为三人的辩论都是在脑海中的聊天频道里进行的,所以在老人和那几个中年人看来,这位燧皇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表情却在不断变化
时而震惊,时而沉思,时而皱眉,时而恍然,时而又陷入更深的困惑。
但他们也不敢打断燧皇。
谁知道燧皇现在是在进行什么深奥的思考呢?
说不定正在推演天机,或者在与某种超越凡人理解的存在进行交流。
所以他们只能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等待着燧皇回过神来。
杨岁强行终止了那已经混乱不堪的思考,把注意力从那些复杂的理论和推测中拉回来,重新投向了眼前的现实。
这才意识到自己还一直站在这里发呆,而且还发了好长时间。
有点尴尬。
老人见燧皇终于从刚才那种状态恢复过来了,便赶忙把写好的那张纸给拿了起来,双手捧着,递给杨岁。
杨岁接过来,看着上面的01,有点遗憾。
看来浅浅就留下这么多信息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虽然这些信息已经足够重要,足够让他们重新审视很多问题,但还是不够。
还有太多疑问没有解答。
浅浅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现在还好吗?
等等……
好像还有个东西没翻译。
那段古文字!
他立即反应过来,把那张纸拿了过来,还示意老人把毛笔递给自己,同时让陆渊把那段古文字投到自己脑子里。
接过毛笔后,杨岁意识到自己不会用毛笔,又赶忙瞬移回自己世界,拿了根签字笔过来。
然后……
用签字笔也很难临摹出那段古文字。
那些文字的笔画实在太复杂了,有些线条弯曲的弧度很微妙,笔画之间的连接方式也很特殊。
主要还是他完全不懂这个古文字的构成规律,不敢随便乱画。
万一一个弧线画错了,一个笔画的位置偏了,就会导致这个字的意思完全不一样,那就麻烦了。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临摹得不准确,导致老人理解错了意思,给出错误的翻译。
不过陆渊已经考虑到这一环节,直接让杨岁去办公室打印机拿照片。
杨岁把照片拿了过来,递给这个老人。
陆渊在老人中说话。
“认得这种文字吗?”
老人双手接过照片,低头仔细看着上面的古文字,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凝重。
看着老人这个表情,杨岁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提了起来,紧紧盯着老人,生怕他摇头说不认得。
这个村庄里的人已经是他们调查到现在,发现的最有可能认得这些古文字的人了。
如果他们都不认得,那就只能赌剩下那被调查的10% 里面有认得的了。
但好在,老人并没有直接摇头说不认得,而是一直在皱着眉思考。
偶尔还会用手指在空中比划几下,像是在回忆什么,或者在推测某些笔画的含义。
他思考的时间越长,杨岁心里就越有希望。
如果完全不认得早就摇头了。
现在这样认真地思考,说明他至少认得一部分,或者见过类似的文字。
陆渊读出了老人的内心,切换为了轻松的语气说道:
“他认得这些古文字。但这些古文字对他来说也是古文字,不是日常使用的语言,所以他需要好好思考一下怎么准确翻译。”
杨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认得就好!
认得就好!
终于,老人开口了,杨岁和采薇脑海中同时出现了陆渊的翻译。
“认得。上面写的意思是……”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老人还在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嘴唇不停地动,声音还挺大,表情也很认真。
但陆渊的翻译却停止了。
杨岁焦急地问道:“怎么不翻译了?他现在在说什么?”
采薇则是问道:“是不是这一句话没说完翻译不了?”
“不是。”陆渊却换为了用来表示为难的语气,“是很难翻译下来,不好直译。”
“不好翻译是什么意思?”杨岁不是很能理解。
陆渊解释道:举个不是很恰当的例子。就像英语里面的I miss you这句话,直译成夏国语就是我想念你。”
“但实际上这个miss这个词本身还有错过的意思,所以这句话包含的情感很复杂,有思念、有渴望、有一种淡淡的忧伤,甚至还有一种因为距离而产生的美感。”
“这些微妙的情绪,很难用简单的‘想念’两个字完全表达出来。
“还有很多单词,它的意思其实是无法准确翻译下来的,属于是你理解了就知道什么意思,但也很难表述出来。”
“反过来也是一样,比如夏国语的江湖这个词,会夏国语的很容易理解,但要翻译成英文的话就很难了。”
“而这门语言和夏国语之间的差异更大。怎么说能,这句话已经到了可以意会,但言传不了的程度了。”
杨岁:???
“那你意会的什么啊?总不能让我去学习这个世界的语言,然后再自己意会吧?”
陆渊:“你等我想想……”
过了好一会,陆渊才缓缓说道:
“意会的话,就是留下这段文字的人在告诉看这段文字的人,我就是你。”
第1182章 你们就是我们
?!
杨岁脑门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和一个感叹号。
我就是你。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还是爷爷跟他说的。
现在又听到了。
不是,这对吗?
好像对,又好像不对。
如果说这句话是燧皇或者少年少女留下的,那其实也没什么……还是有问题的。
陆渊觉得翻译的不全面,又补充道:“这个你不是单数,而是复数,准确来说应该是‘你们’。”
“留下这段文字的人也不是一个人,是多个人。”
采薇问道:“所以应该是你们就是我们,对吗?”
“也不是很对。”
陆渊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
“这句话的语气不是非常的肯定,而是有点模糊。所以‘你们’和‘我们’之间不是等号,应该是约等号。”
杨岁说道:“先不管等于还是约等了,这古文字是少年少年他们留的吧?”
“大概是了。”陆渊回答。
杨岁非常不理解地问道:
“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的存在的?又是怎么知道会是我们看到这条信息,而不是其他人。”
陆渊回答道:“第一个问题没法回答,第二个问题其实是我的翻译问题。”
“这段话的其实还有懂得都懂的意思。其他人看到无所谓,真正该看到这句话的人看到就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你就比如,换个人把这句话翻译下来,他只会感觉莫名其妙,但我们看到这句话,却能秒懂。”
采薇问道:“会不会是浅浅把我们的存在告诉了他们?然后他们又发现了时间可能会混乱的问题。”
陆渊说道:“根据孙强同志和王建国同志的情报,浅浅在和他们接触时,不会提及我们的存在,也会尽量避开谈论主世界的事。”
“而且他们在那个世界,都已经小心到了用化名的程度。所以浅浅应该不会把我们的存在告诉他们。”
“不对……”
陆渊原本的语气非常肯定,但话说一半,却带上了点疑惑。
杨岁接话道:“孙强同志回来都是五个月前的事了。而根据现在的线索来看,浅浅在那个世界至少待了万年,这一万年的时候,足够她和那个谁建立感情了。”
“他们现在策划大劫只是为了延缓世界的毁灭,但谁能保证他们未来不会想着阻止世界毁灭呢?”
“到了那一步,浅浅说不定会把我们的存在当做关键线索告诉他们。”
“不是……”陆渊否定了杨岁的推测,以不确定的语气说道:“那对少年少女可能是聪明人。”
“什么意思?”杨岁不解地问道:“你夸自己也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夸吧?”
陆渊没理会他的调侃,继续说道:“换位思考,如果我是他们,肯定会对浅浅以及其他几名同志的来历很感兴趣。”
“但为了合作顺利进行下去,以及对浅浅的尊重,肯定不会强硬的逼问,而是会在暗中试探。”
“等会儿,我把孙强同志带回来的情报给你们看看。”
感受到脑海中突然出现的信息,采薇说道:
“我都已经看过了。”
杨岁也说道:“你不是给我讲过一遍了吗?难道你当时讲漏了?”
“不是,我是感觉对着情报划重点,好讲一点。”和陆渊的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情报中被标注强调的一句话。
【少女(灵儿)推测队长曾了解过这件事】
接着,情报又转到“这件事”上。
那是少年和浅浅第一次见面,对浅浅讲述世界毁灭的事。
在陆渊的引导下,重新看情报的这一部分,采薇却的确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从这部分来看,少女已经能确认两条信息了。”
“一,浅浅他们不来自异空间,而是来自一个未知,但同样有日夜交替的世界。”
“二,浅浅的世界同样也在面临毁灭的问题。”
杨岁问道:“但这没扯到我们三个身上吧?”
“这的确没提到我们三个。”陆渊说道:“但你不要忘了,还有另外一件事,燧皇说浅浅与她有渊源。”
“额……”
没等杨岁发言表示疑惑,陆渊就继续说道:“浅浅和她的队友都能引得燧皇显灵,但只有浅浅获得了阳燧鸟的庇护,而且见过燧皇。”
“这能证明,浅浅是特殊的。”
“孙强的情报中又提到,因为少年少女更像年轻时的我们,而且装束变化大,他们都没认出来跟我们两个长的像,只有浅浅认出来了。”
“如果……在发现少年少女跟我和采薇长得像的时候,浅浅失误了呢?”
“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她完全有可能出现一些下意识的震惊反应。”
“而且孙强的情报中还提到,当时少年完全是突然袭击,浅浅根本就没做任何准备。”
“如果少年少女是重视细节的聪明人,注意到了这些细节。那就完全有可能推理出浅浅见过他们的结论。”
“再稍微大胆深入一点,浅浅是在哪里见过他们呢?只能在她原来的世界了。”
“这不就顺理成章地得出了我们三个的存在吗?”
“哦对,有关燧皇的部分没说,但应该不用再说了。少年少女信息处的赵薇同志,并用赵薇同志做了实验,让她给燧皇上香。”
“孙强同志的情报中有赵薇同志的自述,她当时就通过图像识别发现了燧皇和岁长得很像。”
“还有王建国和孙强这两位同志的反应,也有可能被少年少女捕捉到。”
“再加上浅浅有阳燧鸟的庇护,它们都能引得燧皇显灵。推导出那个世界有燧皇就更简单了。”
“推导出了我们三个的存在,而且根据浅浅的留下给我们的信息来看,她当时就已经猜测主世界的同志有可能会进入毁灭后新生的世界。”
“她在那个世界大概率不是独行,发现的那些事情少年少女应该都知道。”
“这样的话,他们会给我们留下信息就不奇怪了。就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我们之间划上约等号的。”
“我们确切的知道他们的存在,都还不敢划上这个约等号,还在思考其他可能性。”
第1183章 亲历者
“万一是他们没想那么多呢?”
杨岁用自己的方式思考道:
“如果是我知道另一个世界有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也会划上等号的。”
“喂喂喂,岁,你崩人设啦。”采薇笑着调侃道:“你这都不用如果。你知道燧皇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时候,可是在极力否认啊。”
“那不一样。”杨岁说出这句经典前摇,开始双标,“在有关于‘我们’的事情上,我知道的比他们多,所以会想的更多。”
“从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贸然画上等号或者是约等号,本来就有问题。”
“但他们掌握的线索太少了,从他们的角度上来看,画约等号没什么问题啊。”
陆渊说道:“他们掌握线索未必比我们的少。”
“要知道,他们可是在那个世界就已经察觉到了毁灭不是终点,甚至还有可能察觉到了世界的混乱。”
“而且异空间藏着秘密这个结论大概率也不是浅浅一个人得出来的,少年少女肯定知道。”
“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也接触到了异空间和世界的本质。”
“你这么一说……”杨岁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说道:“我原本以为我站在第二层,他们站在第一层,现在怎么感觉他们是站在第三层呢。”
“他们是不是真的确认了他们和我们之间可以划上约等号……”
“但这不对啊!这个异空间的确是没有他们,但那个世界里还有他们啊!这样算就是同时存在两个我们。”
“不对不对……”
杨岁越想越乱。
因为时间的混乱,导致这些世界都不能用常规的思维方式去思考了。
修仙世界现在离毁灭还早。
在修仙异空间是毁灭之后。
这只是他们两个世界的时间混乱。
但浅浅和她的同志穿越到了那个修仙世界……修仙世界不再是独立的世界。
正电子世界也被纳入了时间混乱之中。
渊之前说,因为浅浅没去修仙世界之前,他们没来过修仙异空间,有可能是浅浅去了修仙世界后,这个修仙异空间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也就是浅浅的穿越行为,使修仙异空间的量子态塌缩了。
现在仔细想想,这个解释好像有点站不住脚啊!
甚至可以说是强行解释了。
“我还是感觉时间混乱不止是修仙世界和这个异空间的事。”
杨岁表明了自己的观点,而且没有用不确定的语气。
“从浅浅穿越到现在,除了和浅浅有关的事,我们一直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去看待两个世界发生的事。”
“但我现在真的觉得,我们也是亲历者,而不是旁观者。”
“草的那个黄土世界也出现过我,还疑似出现过你俩。”
“这个异空间如果抛开修仙世界不谈,我们会很自然的就把燧皇当成我的又一个前世。”
“运气好点,说不定还能发现有关你俩的线索。”
“从这个角度看,怎么感觉两个异空间的剧本差不多呢?”
“差多了。”陆渊打断了杨岁的发言,说道:“草那个异空间,我们可以确认燧是穿越者,因为他在那个山洞里写下的是蓝星的古文字。”
“而这个修仙异空间可以确认燧皇是本地人,因为是他开创了修仙路。”
“这是最本质的区别。”
“好像有点道理。”杨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采薇说道:
“这件事的确是差多了。但我感觉燧提的那个观点倒是有几分道理,我们不是旁观者,是亲历者。”
“事情发展到现在,再把自己当旁观者,就有点自欺欺人的意思了。”
第1184章 世界计算机
正电子世界,修仙世界。
山洞里,河图洛书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的玄光,已然成为了计算机的核心。
以它们为中心,由01编织而成的庞大规则网络正在疯狂扩张。
几乎要覆盖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与天道本身交织融合,成为世界运行规则的一部分。
少年紧闭双眼,面对河图洛书盘膝而坐于半空。
他看起来有点憔悴,完全没有了之前那副玉树临风少年郎模样。
脸色苍白,眼眶微微凹陷。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连上了半年学,从未放过假,且每天都在熬夜赶作业的高三学生一样。
在他的不远处,少女的身躯也正变得愈发稀薄。
她的身影若隐若现,像是风雨中的烛火,又像是缺乏信号的全息投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但陆浅浅三人并不担心少女的安危。
因为少女本身就不是实体存在,她是天道的化身。
现在她变得虚幻,恰恰说明天道正在与这台计算机深度融合。
无论是天道法则,还是少女这个载体,此刻都在经历着一场脱胎换骨的质变。
原本赵薇只是想以河图洛书为核心,再以灵气和阵法构建硬件架构,设计一台算力更高的计算机。
为了方便少年少女对河图洛书进行修改,赵薇专门给他们讲解了计算机的基础原理。
从最简单的二进制开始,到逻辑门、到存储器、到cpU架构,再到操作系统的基本概念。
还顺便速成教学了其他计算机相关的科目,包括但不限于数据结构、算法分析、编译原理、计算机网络……
少年少女的学习能力简直可怕,过目不忘只是他们学习能力中最不值得一提的一环。
那些在现代世界需要大学生花费数年才能掌握的知识,他们只用了不到半年就融会贯通了。
而且他们不是死记硬背,而是真正理解了其中的本质,甚至都已经快要超越赵薇了。
可就在理论学习接近尾声的时候,少年少女却提出了一个更为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
将天道也纳入进来。
让整个世界都成为计算机的算力来源,把一台有限规模的计算机,变成一台以整个世界为硬件基础的无限计算机。
当时赵薇听到这个提议,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这太疯狂了!
主世界也将宇宙当做计算机的宇宙计算机假说,但那毕竟是个解说,现在少年少女可是真要这么干啊!
少年告诉她,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他们发现天道之所以不完善,就是因为缺少了计算。
所以这一步必须进行,否则的天道就永远不完善。
赵薇被说服了。
不,与其说是被说服,不如说是被点燃了。
作为一个工程师,当一个史无前例的超级项目摆在面前时,谁能拒绝呢?
理论学习完成后,实战就开始了。
这是一场持续了半年的马拉松式工程。
他们需要重新设计整个系统架构,需要用阵法构建物理层,需要用灵气编织数据通道,需要将01规则一点一点嵌入到天道的运行逻辑中……
每一步都是前所未有的尝试,每一步都可能失败。
而现在,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世界计算机即将诞生。
赵薇站在山洞的角落,紧紧盯着河图洛书,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又极度紧张的状态。
世界计算机啊!
人类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一台以整个世界为硬件,以天道为操作系统,理论上拥有无限算力的超级计算机!
如果成功了……
它将能够计算任何复杂度的问题,能够模拟整个世界的变化,推演时间线的每一种可能……
可能是受到赵薇的影响,张林也燃了起来,握紧双拳,就像在看一场精彩的自由搏击比赛。
至于陆浅浅……
她现在的心情就比较复杂了。
因为和赵薇张林相比,她更了解哥哥和采薇姐姐的能力……
哥哥好像就跟个计算机一样,还经常调用量子计算机。
采薇姐姐的感知能力甚至可以在一片区域内做到全知的程度。
他们两个是不是也有创造世界计算机的可能?
但好像少了一环……
少了杨岁哥哥?
关于杨岁哥哥的能力,她只知道杨岁哥哥能复活,更深一点的就不知道了。
等等……
陆浅浅忽然反应过来。
在创造世界计算机的过程,燧皇做了什么?
少女的身影愈发透明,甚至闪烁这个词已经不再适用,因为她每次消失的间隔时间正在不断拉长。
陆浅浅三人和天道没关系,无法直接感知融合的进度条,只能通过这对少年少女的形态来判断。
其中压力最大的莫过于赵薇。
少女每一次消失,赵薇都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直到少女的身影再次浮现,她才会如获大赦般松开一口气。
随着少女消失的时间越来越长,赵薇的憋气记录也被不断刷新。
她的脸涨得通红,继而转为发紫,脖颈青筋凸起,整个人因为缺氧而微微颤抖。
眼看就要到极限了,就在陆浅浅打算强行唤醒她时,少女忽然又闪了一下。
赵薇猛地吸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完全吸进肺里,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少年消失了!
不只是少年,连悬浮的河图洛书也在同一瞬间凭空蒸发!
原本流光溢彩的山洞,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没有残影,没有过渡,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三人的心头猛地一沉。
各种最坏的猜测,崩溃、反噬、甚至抹杀不受控制地涌现。
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少年少女又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虽然还是那两个身影,但三人能敏锐地察觉到,他们身上发生了某种本质性的巨变。
尤其是少年。他给人的感觉不再真实的,而带着一种高维度的疏离。
如果说之前的少女像随时会消散的投影,那么现在的少年就像是一幅被画在二维平面上的图画。
比之前的少女更加虚幻,仿佛他已经不再属于这个三维空间。
少女的变化相对较弱,明明样貌没变,但给人的感觉却更加成熟了一点。
也就是这点变化,让张林和赵薇都差点以为是苏采薇站在他们面前。
“成……成功了?”
赵薇忐忑地开口,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少年给人感觉更加冷漠了。
之前能感觉他,他只是不擅长和人接触,现在则是有了一种很明显的距离感。
这种疏离感还很奇特,不是那种人为的刻意疏离,而是某种自然的气质。
少女倒还是一如既往,像个孩子一样,伸直双臂,大声喊道:
“世界计算机!大成功!”
第1185章 虚拟创造
“呼……”
赵薇胸腔内积压了许久的浊气终于一吐而尽,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刚想开口说两句场面话,庆祝这伟大时刻,可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栽去。
“小心!”
张林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另一只手绽放出绿色光芒,注入到了赵薇体内。
赵薇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带着点歉意道:“抱歉。”
“这抱什么歉啊。”张林关心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就是太紧张了。”赵薇虚弱地笑了笑。
她将目光移向少年少女,问道:“这个计算机的算力怎么样?”
少女回答道:“算力很强,但不稳定。”
赵薇皱了皱眉,强行打起精神问道:“不稳定是什么意思?”
少女解释道:“因为这台计算机是以整个世界为载体的,所以它的性能会受到世界本身状态的影响。”
“反过来,如果世界计算机进行高负荷的满载运算,巨大的数据溢流也会反过来影响世界的稳定性。”
“所以,正常情况下,它的算力不会恒定在一个数值上,而是在一个巨大的范围内动态波动。”
“最小值很难确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它远超我们现在用的计算机。”
“那就好……”赵薇松了口气。
她是一个知足的人,只要做出来的计算机超越她的外骨骼装甲就够了。
陆浅浅看着冷漠无比的少年,思索了一下,在内心衡量了一下他们的关系,然后选择直接问道:
“劫道友这是怎么了?”
“他……”少女思索了一下才回答道:“如果我感知没错的话,他也成了计算机的一部分。”
“类比一下的话,他对应的应该是操作系统这一部分。哦对,我记得青禾姑娘提到过,你们那边有一个叫人工智能的概念。”
“他现在就算是人工智能,只不过比人工智能更高级一点。”
“额……从人变成人工智能。”张林的脑子已经有点转不过来了。
陆浅浅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因为她哥哥也一直被戏称为人工智能!
她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将两人的事迹放在一起对比。
哥哥死了,然后变成了人工智能……哦不对,信息生命体。
这个少年也是从正儿八经的活人变成了现在……嗯……也算是信息生命体。
这好像对上了啊。
但也不对啊!
哥哥是死了就变了。
他是创造了世界计算机才变。
她想了想,又问少女:
“灵儿姑娘有没有什么变化?”
少女微微一笑,然后像展示衣服一样转了一圈,眨着眼睛问道:
“看不出来吗?”
“能感觉出来气质变化。”
“是不是更漂亮了一点。”
“和之前的你风格不一样,但都很漂亮。”
“那就对了。”少女有些得意地说道:“我现在可是完全版天道!”
“之前我只能感受到一些明显的因果,无法直接在天道层面看到现实。”
“但现在……我不仅能看到山洞外面有一窝蚂蚁在搬家,还能看到一些更本质的东西。”
“嗯……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微观结构什么的……其实也不对,比这更全面一点。”
“算了,给你们示范一下吧。”
说罢,少女伸出手,然后朝手心吹了一口气。
一只蚂蚁在她手心凭空出现。
蚂蚁的触角慌乱地在空中摆动,意识到环境陌生后,它立刻惊慌失措地在少女的手掌上四处乱爬。
陆浅浅又震惊又疑惑。
这是把蚂蚁传送过来了吗?
但没必要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吧。
难道是……
创造?
可是这蚂蚁的反应怎么像是被传送过来一样?
少女仿佛猜到了陆浅浅的内心,说道:“你们可以去看一下,外面那窝蚂蚁可一只都没有少哦。”
“创造……”陆浅浅确认了这一结果,顿感震惊无比。
而赵薇直接上前两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少女手中的蚂蚁,说道:“我能摸摸它吗?”
“当然可以。”少女将手掌抵住了赵薇的手掌,蚂蚁见到新大陆,赶忙爬到了过去。
蚂蚁刚爬上来,赵薇就感受到了那种有异物在上面爬动的感觉。
这不是投影!
这是真实存在的蚂蚁!
赵薇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有关于计算机的理论在她脑海中快速闪过,迅速得出了结论。
“这是你用世界计算机模拟出来的!但因为世界计算机就是以世界为载体,世界也充当了显示器的作用。”
所以,你在计算机里模拟出来的生命,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不是虚拟的数据,而是真正的物质!
“不对不对……”
刚刚还特别肯定的赵薇却又皱起眉头。
“这种真实不是纯粹的真实,是相对的。它还是虚拟的,但它对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一旦离了这个世界,它就会消失。”
“没错。青禾姑娘真是聪明。”少女又随手一指,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对石制桌椅。
陆浅浅和张林去感受了一下。
冰凉、坚实、粗糙。
最关键的是真实……
陆浅浅忽然想到蚂蚁的反应,赶忙问道:“青禾姑娘是不是用那只蚂蚁的全部信息,又创造了一只蚂蚁?新创造的蚂蚁是不是有那只蚂蚁的全部记忆?”
“对。”少女说道:“它们两个完全一样。”
“理论上讲,如果我现在把原来的那只抹除,这一只完全可以无缝替换,甚至连它蚁群里的同伴都发现不了任何区别”
第1186章 复制
完全一样的复制!
这能力太恐怖了!
创造、复制都在陆浅浅的接受范围内,因为少女本就是天道。
但复连同记忆与意识一起的瞬间复制,这能力太恐怖了,简直打破了“自我”这一哲学概念的根基。
主要是这个能力并不难理解。
因为整个世界都是一个计算机,少女作为天道的化身,世界里的一切在她眼里都相当于程序代码。
复制一串代码能有多难呢?
ctrl V和ctrl c就解决了。
也正是因为容易理解,陆浅浅等人才更是震惊。
因为太简单了,太随便了。
在天道的眼中,生命的独特性,记忆的珍贵性,竟然简化成了几行指令的搬运。
只有张林好像还没完全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他挠了挠头,经过一番朴素的思索后,问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但非常合理的问题:
“那个……灵儿姑娘,你刚才对着手掌吹气和手指地面,这两个动作是施法的前摇吗?
“不是呀。”少女笑着回答道:“只是觉得这样比较有仪式感而已。”
“你想想,如果我在这站着不动,手上就多了只蚂蚁,地上就多了张座椅,会不会很奇怪?”
“是有点。”
张林脑补了一下那个场面,觉得确实需要一个施法动作,不然就有点诡异了。
陆浅浅看着少女,心中很清楚。
少年和少女现在已经不需要肉身了。
他们之所以能以这样拟人的姿态面对面交流,仅仅是因为他们愿意。
或者说,是为了照顾人类的认知习惯而进行的一种向下兼容。
他们已经真正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管理员,是规则的具象化,根本不需要实体。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陆浅浅还是选择问道:
“灵儿姑娘可以像复制这只蚂蚁一样复制人吗?”
“当然可以。”
少女不假思索地说道:
人和蚂蚁在本质上是相同的,都是生命,都是这个世界数据的一部分。”
“复制人和复制蚂蚁,无非是消耗的算力大小不同,数据包的复杂程度不同,但在技术逻辑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个回答,张林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能力的恐怖之处。
因为连记忆都一起复制了,本体和复制人都会认为自己是本体。
如果在复制人诞生的那一瞬间,把本体抹除掉,用复制人完美地替换掉他……
那么,无论是他周围的朋友、亲人,甚至是复制人自己,都不可能察觉到任何异常。
可那个原本的他,就已经死了。现在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死了。
这时,少年忽然说道:“她无法复制你们……”
最后一个音节还没说出口,少女就捂住了他的嘴,对陆浅浅等人微笑道:
“不要跟傻子一般见识。”
陆浅浅三人:……
也幸亏是他们已经跟少年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不然就凭少年这句话,他们就直接爆了。
你什么意思?
前脚刚说完复制人的事,你就说我们不能被复制。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不能被复制的?
尝试过了?
尝试复制我们是想做什么?
他不是都完成了蜕变了吗?情商怎么更低了一点?
一股被人当成小白鼠研究的不快感油然而生。
还好他们现在交情不错,陆浅浅压下了心头升起的戒备,保持了礼貌。
“不用这么紧张,我们并不介意。”
少女一只手捂着少年的嘴,将他往后推了一下,连忙解释道:
“我们没有尝试复制你们的信息。”
“他说出那句话是因为我们没有在世界计算机中找到你们。”
“就像你们之前就不在天道之内一样。”
“可能是因为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吧。”听了少女的解释,陆浅浅心里好受了一些。
毕竟,不管少年少女出于什么动机,尝试复制他们的话,都会让她心生芥蒂。
此时,赵薇仿佛抓住了什么,眼神亮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灵儿姑娘,您说我们不在天道之内,也无法检索到我们的数据。”
“那我们带来的东西呢?比如……那个金属容器,还有里面的虫子?”
问出这个问题后,她双手紧张地抓着衣角,满怀期待地看着少女。
虫子是她弄丢,如果不是她弄丢了一只虫子,她们现在就已经回主世界了。
这件事就像一块巨石,一直压在她心里,让她喘不过气。
不仅是她,陆浅浅和张林也同样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少女。
他们是人,所以不在天道之内。
但虫子是诡异啊!
万一诡异不受这个限制呢?
但……
少女无奈地摇了摇头,“抱歉,你们那个金属物件也不在世界计算机内。不只是他,就连你们的铁甲也不在。”
“关于你们的一切我都无法复制。”
少女注意到赵薇眼中的期待并没有消散,便又继续说道:
“而且……”
“正如你说的那样,我创造出来的东西并非是绝对的真实,只是在这个世界相对真实。”
“如果离开这个世界,比如去了你们的世界……不对,没有如果。”
“计算机里的一段程序,哪怕再智能,它也不可能自己跑到计算机外面去变成一个实体,对吧?”
“它是数据,它的存在依赖于载体。一旦脱离了载体,它就什么都不是了。”
“所以,就算我能完美复制那个金属物件,那个复制品也依然属于这个世界的数据,不可能帮助你们回家,青禾姑娘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她本来不想说得这么直接,但是她知道赵薇有这个执念。
刚才她明确表示不能复制金属物件的时候,赵薇的眼神有些飘忽,明显还在尝试想其它办法,甚至可能想去尝试一些危险的手段。
这样下去,赵薇容易走火入魔。
所以她必须把话挑明,斩断那份不切实际的希望。
“好……好吧。”
赵薇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精神一样,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变得失魂落魄。
除了虫子,她实在想不到还有其它什么能和主世界建立联系的方式。
张林见状,上前安慰起了赵薇。
“没事的。那两位同志都已经回去汇报情况了,我们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
“而且我们在这里,没有寿命限制,还没有安全隐患,有的是时间在这个世界慢慢找回家的路。”
“说不定还能在两个世界建立起真正的双向通道呢?”
少年忽然说道:“我很期待你们的世界。”
少女怕三人误会少年的意思,以为他是想入侵或者征服,又赶紧真诚的赞叹道:
“你们那个世界没有灵气,却依然能发展出这样璀璨的文明和智慧,真的很了不起。”
“我们这个世界修炼灵气,向外求取力量。而你们不同,你们是向内挖掘,依靠自己的智慧获得力量。”
“待到我们断掉修行路,回归本源的时候,说不定真的很需要你们的智慧来帮助我们这个世界走上新的道路呢。”
在众人的安慰下,赵薇强迫自己稍微缓解了一点。
因为是她的行为拖累了队友,导致队友们滞留异乡。
本该是受害者的人反过来安慰她这个始作俑者,这只会让她感觉更加愧疚,更加无地自容。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利用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正事上。
“很遗憾,我们那个世界的科技可能不能原封不动地搬到这个这个世界来。”
第1187章 物理规则不同
为了避免少女觉得是自己想藏私,赵薇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因为我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做过实验了。”
“我发现,虽然宏观上的一些物理规律很相似,比如牛顿三定律、重力加速度等等。”
“但一旦深入到微观粒子层面,比如量子力学范畴,物理规律却有明显的差距。”
“而且,宏观上的物理规则只不过是微观粒子运动的统计学结果。”
“从这个角度说,如果基础不同,构建起来的大厦本质上也是不一样的。”
之前在学习计算机原理的时候,赵薇当故事跟他们科普一些知识。
所以现在这些专用名词,不用她再二次解释,少年少女也能听懂。
“原来如此。”
少女有些遗憾,但很快又释然地说道:
“那看来我们不能完全依赖你们的智慧,不能照搬。”
“只能稍微借助一下你们的思路,再结合这个世界的实际情况,走出一条属于我们的新道路。”
张林想到了自己教那个老家伙伯努利原理的事,有些诧异地说道:
“我之前被关的时候,教过那个老家伙伯努利原理,实验挺成功的啊。”
赵薇说道:
“伯努利原理如果不往空气流体动力学、湍流模型等太深的地方深究的话,它属于宏观上的流体力学规律。”
“刚才我也说了,宏观上的物理规律是相似的。”
“但这个事其实很复杂。”
“因为是微观世界构成了宏观世界,正常情况下,是可以由微观世界的物理规律推导出宏观世界的物理规律。”
“就比如,由1+1=2,可以推导出复杂的加减乘除,甚至是微积分。”
“但现在,这里的问题在于,微观物理规律已经不一样了,所以在理论情况下,宏观物理规律应该也有差别,只是这种差别我们现在感觉不到。”
“但不能因为感觉不到就忽视它,因为这样子很危险,尤其是用在这个世界未来的道路上。”
“有可能会因为微观规律的不同,导致无法预料的灾难性后果。”
“所以我的建议是,我们尽可能提供帮助,然后灵儿姑娘和劫道友再走出新的道路。”
“毕竟,科学是一种方法论,一种认识世界的工具。”
“只要掌握了方法,完全可以在这个世界上重新做实验,收集数据,搭建出属于整个世界的科学体系。”
赵薇说了很多,但其实还省略了很多事情。
因为她还无法解释为什么芯片和太阳能板还能用。
但她相信,这中间一定是有未发现,且独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律存在。
张林听的似懂非懂,少女则是完全明白了赵薇的意思,笑着说道:
“往后还要请老师多多指教了。”
“不敢当不敢当。”赵薇连忙摆手。
众人都没有注意到,作为三人中绝对核心的陆浅浅却很久没有说话了。
之前赵薇情绪出问题的时候,都是陆浅浅第一时间站出来安慰她,鼓励她。
但这次,陆浅浅不仅没有安慰她,也没有参与刚才的讨论。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虽然看着众人,但双眼却已经失焦,显然是在思考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而她思考的内容,则是跟少女刚才对赵薇说的那一番话有关,特别是那个关于程序和载体的论断。
这个世界已经成为了世界计算机,少女创造的东西只相对于这个世界真实,相对于这个世界之外则是虚拟的。
所以她创造出来的东西,不可能去世界之外,硬要出去的话,就只有消失,就像把游戏里的道具拿出来变成实物一样荒诞。
只看这段话是没什么问题,但如果结合上另一件事呢?
赵薇弄丢的虫子,是被这个世界的一个本地人捡到并启动的。
少女刚才非常肯定,那个人没有去他们的世界,而且她还感知到这个因果是坏因果。
因为陆浅浅没回过主世界,也没收到过主世界的信息,所以并不能百分之百确认那个人到底有没有去。
但假设少女说的是真的,那个人真的没去主世界,也从这个世界消失了,那么问题就来了。
虫子可是诡异物品,它的诡异能力就是把人和自己一起传送到母体那里。
启动虫子的那个人为什么就传送不过去呢?
物理规则不同吗?
这解释不通啊。
他们这些人都能来这个世界,甚至还能回去,那反过来,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不能去他们的世界?
这不公平啊。
少女的话给陆浅浅来一个大胆的猜想。
第1188章 虚拟世界?
从少女获得这种能力开始,这个世界就应该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是完全真实的世界,一部分是相对真实的世界。
但如果……
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只有后者呢?
如果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一个独立运转的世界,而仅仅是一个运行在某个庞大载体上的程序,一个虚拟世界。
那么一切说不通的地方,统统都有了解释。
首先,是那个本地修士启动虫子却无法穿越的问题。
这个世界里的一切生灵、山川、日月,本质上都是一段段被编写好的代码、数据包。
作为一个程序,它既然是运行在这个计算机内部的,它怎么可能脱离计算机而存在?
那个修士启动虫子,相当于在这个封闭的计算机内和真实的主世界建立连接。
那程序肯定会报错。
【错误:无法将内部进程导出至外部环境。】
甚至更残酷一点……
为了防止系统崩溃或数据泄露,防火墙直接在那一刻抹除了这个试图越狱的进程。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少女感受到这是坏因果,而且还那么害怕虫子的因果。
还有陆浅浅一直都能感觉到的时间问题。
她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在逐渐变快,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但这种感觉太过于荒谬了。
从相对论或者物理逻辑上讲,如果整个世界的时间加速了,身处这个世界内部的人根本不可能察觉到任何异常。
可如果把这个世界当做一个虚拟世界,她的存在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那就说得过去了。
作为真实的人,她的时间是锚定在主世界那个真实时间上的。
当这个虚拟世界的时间参数被调快时,这个程序跑得更快了。
对于系统里的原住民来说,他们的意识和动作也随之加速,感受不到差异。
但对于陆浅浅这个旁观者来说,她看到的一切都在加速变快!
至于时间流速为什么会持续加快……
和少年少女应该没有关系,大概率是因为虫子。
那个本地人启动虫子,相当于在封闭的虚拟世界和真实的主世界之间,打通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联系。
也许这种连接本身,对整个虚拟世界造成了某种巨大的负荷或者数据泄露的风险?
为了应对这种风险,系统正在强制加速进程?
不对。
这解释不了为什么时间流速会加快?
合理推导的话,应该是虚拟世界直接崩塌才对。
“鹭姑娘,鹭姑娘?”
少女的呼喊将陆浅浅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不好意思,刚才在想事情。”
少女眨了眨眼,并没有深究,只是好奇地问道:“想什么事情呢?这么入迷?“
陆浅浅犹豫了一下,问道:“灵儿姑娘现在能不能加快时间的流速?”
“加快时间流速?”少女有些诧异,“具体是什么意思?”
“嗯……”
陆浅浅想了想,说道:
“不仅是那样。”
陆浅浅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用更精准的计算机术语来描述她的猜想。
“作为计算机的管理员,应该不只能进行复制粘贴、创造或者删除程序,应该还能控制程序的运行,或者……调整全局的运行时钟,对吧?”
“哦哦哦,你说的是这个时间呀。”少女恍然大悟,想了想,打了个响指,创造了一头跟野猪一样的野兽。
想了想,她又觉得仅仅是一头野猪的环境太单调了,不够直观。
于是,她素手一挥,那纤细的手指竟然直接穿透了空间。
嗡!
空间泛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在这间不大的山洞中央,凭空出现了一个直径大概只有两米的球形透明光幕。
这片光幕只是看起来小,但透过光幕看进去,里面竟然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森林!
有树,有河流,还有清澈的溪水击打岩石的声音传了出来。
林间有各种不知名的飞禽走兽在穿梭,虫鸣鸟叫声此起彼伏,显得生机勃勃。
少女的手指从陆浅浅三人身上划过,给他们加了一个视觉共享的buff。
下一秒,在众人的视野中,那个世界变得清晰无比,仿佛就在眼前。
“好了,注意看了哦!”
少女神秘一笑,对着光幕打了个响指。
“停。”
这个字出口的瞬间,光幕内的世界凝固了。
流动的溪水悬停在半空,每一滴水珠都保持着飞溅的姿态,晶莹剔透,如同静止的水晶。
正在扑食野兔的老鹰定格在半空中,翅膀展开的角度静止不动。
森林里飘落的叶片停在了距离地面几厘米的地方,纹丝不动。
一切都是死一般的寂静,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第1189章 操控时间
“这就是暂停。”
少女轻松地说道:
“只要我不分配算力去运行这个小世界,它的时间就会彻底冻结。停止了计算,因果也就停止了流动。”
而后,她似乎觉得单纯的静止还不足以展示时间这种抽象概念的全貌,于是再次打了个响指:
“加速。”
这一次,光幕内的画风突变。
原本舒缓的溪流瞬间变得湍急,如同一条白色的水龙在咆哮。
原本只是被微风拂过的树叶开始疯狂地摇晃,仿佛狂风过境。
那只老鹰并不是直接出现在野兔尸体上,而是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从天而降。
森林里的禽兽们的动作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它们的奔跑不再连续,而是变成了帧数不足的视频卡顿般的跳跃。
捕食的瞬间、逃亡的瞬间、甚至是一个物种诞生与消亡的过程,都在被按照数倍、数十倍的速度疯狂播放。
鸟叫声变得尖锐刺耳,像是被按了快进键的音频。
整个小森林里的生态系统,在那短短的几秒钟内,就仿佛经历了一个春夏秋冬的残酷轮回。
生与死在极快的速度中交替,没有温情
看起来,就像电影被开了十六倍速播放带一样,充满了一种怪诞的机械感。
陆浅浅三人都被震惊到了。
他们都很清楚,这个小空间不是纯粹的虚拟世界,而是是相对真实的。
里面的生命相对于大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甚至可以直接被拖拽到这个大世界中来,成为真实的一员。
但现在,它们的时间都可以被随意操控。
“还没完呢。”
少女眨了眨眼,手指在空中轻描淡写地划了一下,做了一个回旋的手势。
“倒退。”
轰!
光幕内,那条顺流而下的溪水,竟然违背了重力法则,从下往上,向着源头倒流回去!
那些飞溅在半空中的水滴,在空中重新汇聚成晶莹的水团,一丝不漏地钻回了原本的溪流之中。
那只刚刚扑杀完野兔、正准备进食的老鹰,身体猛地一僵,然后以一种极其扭曲,违背生理结构的姿态,“倒飞”回了高空。
被撕裂的野兔伤口迅速愈合,肉体复原,然后它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弹”回了草丛中,把已经吃进肚子里的草吐了出来,成了长在地上的完整的草。
随风飘落的叶子从地上飞起,重新长回树枝上。
枯黄的草叶重新变绿。
刚刚升起的太阳,缓缓落下,接着又从西边再次升起。
整个光幕内的世界,就像是一段被拖动进度条的录像带。
时间被逆转了。
因果被倒置了。
“这……”
张林张了张嘴,却只觉得喉咙干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想到光幕里那个世界也是某种程度上的真实,甚至有生命在呼吸、在思考,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一种荒诞感油然而生。
赵薇身为工程师,她当然知道热力学第二定律、熵增、时间的不可逆。
但在少女手里,时间就像是一个可以随意开关的灯泡。
想想其实也合理……毕竟那个小世界只是运行的程序。
少女控制这个世界的时间,就像主世界的人拖视频进度条一样。
只是……合理归合理,世界观也是真的颠覆。
少女握住拳头,光幕内的倒流戛然而止,一切又恢复了正常的流速。
做完这一切后,少女看着神色复杂的陆浅浅,微笑着说道:
“鹭姑娘,你问我能不能加快时间流速。”
“答案是……不仅能,我也能让时间倒流。只要在这个世界计算机内,一切皆有可能。”
“当真是……神之伟力啊!”陆浅浅感慨道。
少女说道:“哪里哪里,还是鹭姑娘的直觉敏锐呀,我都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不过这也就只是看起来唬人罢了。”
“之所以创造一个小空间来演示,是因为施展这种能力需要一个封闭且有限的环境,起码是算力能够完全承担得起的规模。”
“如果是现实世界,这种能力根本用不了。”
“想要影响整个大世界的时间,我就要消耗一整个世界所能提供的全部算力。”
“但我的算力又来源于世界,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像操控这个小世界一样操控现实的世界。”
陆浅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我们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一个纯粹的虚拟世界,剥离掉实体。”
“然后只用一整个世界的算力去承载这个虚拟世界的运行,说不定就可以了。”
“哈哈哈。”
少女笑了起来。
“鹭姑娘好大的脑洞啊!如果真的可以那样,我们甚至都不用再谋划什么大劫了。”
“直接把整个世界变成一个永恒的美好世界,轻而易举就能阻止毁灭的到来。”
“哈哈哈。”陆浅浅也跟着笑,只不过这笑容有些勉强。
因为她现在是真的在怀疑这个世界是虚拟世界。
赵薇看着她,没有说话,但心里却已经有了疑惑。
从刚才发现队长独自沉思开始,她就一直在注意陆浅浅的每一个微反应。
先是莫名其妙地问出关于时间流速的问题,然后刚才又开了一个脑洞很大的玩笑,而且现在这个笑容也很勉强。
时间……时间……
赵薇脑海中忽然闪过之前队长私下里问她的一句话,她当时还觉得那句话有点莫名奇妙的。
“你有没有感觉时间变快了?”
瞬间,一切都串一起了!
队长是在怀疑这个世界早就是虚拟世界了!
刚才队长也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做出了一个假设。
运行一整个虚拟世界需要一个世界的算力,这个世界刚好符合条件啊!
用真实的世界作为载体,去运行虚拟世界……
赵薇感到一阵眩晕。
这个猜测太疯狂了,再往深思考的话,容易让人掉进逻辑的黑洞里发疯。
因为你甚至无法证明,主世界是不是也是这样运行的。
假设这个修仙世界是虚拟的,那主世界就一定是真实的吗?
缸中之脑只是怀疑自己看到的外部世界是假的。
队长这是在怀疑整个世界都是假的!
第1190章 模拟假说
当赵薇担心陆浅浅陷入哲学黑洞时,陆浅浅却跟着没事人一样,和少女聊起了世界计算机的事。
她并没有再刻意地问什么问题,而是很自然地了解一些细节。
得知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少女作为管理员,拥有着对创造物的绝对掌控权。
但是,对于那些在世界原本就有的原生事物,她并不能直接控制。
那是世界的底层代码,是系统的基石,她虽然是管理员,却也不能随意删除或修改已经写好的“真实世界”。
而后,她刚要把话题拉到谋划大劫上,许久没说话的少年却突然开口了。
“鹭姑娘似乎有心事。”
他这句话刚说出口,就被少女狠狠地瞪了一眼,气得想把他的嘴缝上。
她当然也注意到了陆浅浅奇怪的反应,但鹭姑娘有秘密这件事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而且早就约定好了,不问鹭姑娘的秘密。
你现在主动把这一层窗户纸捅破是什么意思?是不想交朋友了吗?还是嫌这气氛还不够尴尬?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陆浅浅和少女几乎是同时开口。
陆浅浅刚想找个借口掩饰过去,少女也准备打哈哈把这茬揭过去。
但她们两人还没说话,少年就又开口了。
“鹭姑娘是在怀疑世界本就是计算机吗?”
此话一出,赵薇脸色骤变。
只一瞬间,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深吸一口气,管理好自己的表情,试图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陆浅浅的反应比赵薇要从容得多。
她只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并未像赵薇那么失态。
甚至她那原本有些紧绷的嘴角还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另一边,少女的反应也没比赵薇好到哪去。
她闪身到了少年背后,两只手死死地将少年的嘴捂得严严实实。
只看这个动作的力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把这个不会说话的家伙直接闷死算了。
但少年现在也不是实体,发生声音不一定要开口。
他看着微笑的陆浅浅,说道:“鹭姑娘一直都是个聪明人,从来不会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
“所以鹭姑娘是故意想让我猜出来的吧?”
此话一出,少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陆浅浅刚才那句玩笑话似乎不是玩笑。
她有些诧异地看着陆浅浅,却见对方缓缓点了点头。
“你猜的很对。”
被肯定了的少年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浅浅,等着她的发言。
赵薇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了,目光在少年和队长身上来回快速移动。
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理清现在这错综复杂的局势,试图跟上队长的思维节奏。
张林还是一脸懵逼?
啊?
发生了什么?
刚才不是都快聊到谋划大劫的事了吗?
怎么突然又开始说世界本就是计算机了?
这什么意思?
为什么其他人都好像很懂的样子?
我也没有弯腰捡笔啊,这怎么就听不懂了?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陆浅浅看向赵薇,问道:
“我记得有个模拟假说对吧?你知道这个假说吗?要是知道的话,详细说一说吧。”
“我了解过一点。”
赵薇回忆了一下,说道:
“模拟假说认为我们当前所处的‘现实’实际上是由更高级文明或实体在计算机中运行的模拟程序。”
“我们的意识、物理定律、宇宙历史都是代码生成的。”
“针对这个问题,有一位哲学家在论文中提出了一个着名的三选一问题。”
“一,人类在达到后人类阶段前灭绝,也就是文明在获得模拟能力之前就毁灭了。”
“二,后人类对运行祖先模拟不感兴趣,即使有能力,也不愿模拟我们。”
“三,我们生活在模拟中。”
“这三种情况,至少有一种为真。”
“那位哲学家的逻辑大概是:如果后人类能运行海量模拟,那么模拟中的意识数量将远超真实意识,从概率上我们更可能是模拟中的。”
“支持这个假设的论点有很多。”
“比如物理定律的数学性。”
“我们宇宙的法则可以用极其优雅且精确的数学公式来描述,就像是被精心编程的算法一样。”
“还有量子力学中的离散性。”
“普朗克尺度,它暗示了空间和时间可能不是连续的,而是有最小单位的,这就像是计算机图像中的‘像素’。”
“以及最着名的观测者效应。”
“微观粒子在未被观测时处于叠加态,只有在被观测的瞬间才坍缩确定状态。这很像计算机游戏中的渲染优化。”
“甚至是光速限制,也很像是处理器的最大运算速度上限。”
“不过也有很多反对和质疑,首先就是计算的不可行性。”
“模拟整个宇宙需要超越物理极限的算力,这根本不可能达到。”
“其次是意识问题。计算机能否模拟出真正的意识?”
“还是说模拟出来的只是‘僵尸’,只有行为没有灵魂?关于这方面,其实还涉及到了计算主义……”
说到这里,赵薇忽然停了下来,看向少女。
因为这个问题已经被解决了。
少女确确实实能模拟出来有真正意识的生命。
她快速跳过了这个问题,继续说道:
“再就是无限递归,如果我们在模拟中,我们的模拟者是否也在被模拟?”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这个假设没有证据支持,不应作为默认假设。”
“而且他那个三选一的推理有效性还有待商酌。”
“他的逻辑是有效的,如果前提成立,结果必然跟随。但问题就是前提不可靠,三个选项都依赖于对未来文明的强假设。”
“还有他那个概率也有问题,即使后人类能运行模拟,也无法推出我们是被模拟的。”
“这需要知道模拟与真实宇宙的数量比,而我们无法获得这个数据。”
“而且这个假设无法证伪,任何证据都可被解释为模拟设计。”
“所以这个假设目前处于科学的边缘,更接近形而上学。”
“总结来说,模拟假说是一个逻辑自洽但证据薄弱的哲学假说。这也是目前学界对这个假说的态度。”
说罢,她静静地看着陆浅浅,等待下一步指示。
少年少女还有张林,都在回味赵薇对模拟假说的介绍。
你说世界无法模拟,少女已经模拟了小世界了。
你说意识无法模拟,少女已经模拟出意识了。
从这些证据出发,好像确实无法推翻这个假说,但也没办法证明。
然而,打开了这个话题的陆浅浅,在听完赵薇完美的学术陈述后,并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继续深入探讨模拟的可能性。
她突然问出了一个极具跳跃性,甚至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你们知道宇宙吗?”
第1191章 宇宙
“宇宙?无限的时间和无限的空间?”
少女回答出自己对这个词的理解。
陆浅浅点了点头,又问道:“晚上的时候,你们抬头看过星星吗?”
“当然看过!”
少女提到这个,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抹怀念的神色,下意识地往身边看了一眼。
她双手背在身后,轻快地说道:
“当我们行走世间,完善天道规则的时候,有时候累了,就会找个山头坐下。就像两个普通的凡人一样,并排坐在草地上,一整夜一整夜地看星星。”
陆浅浅又问道:“那你们你看星星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如果能一直这样看星星就好了。”少女不假思索地回答。
陆浅浅:……
少女的回答跟想象的不太一样,她索性直接问道:“你难道不好奇现在星星是什么吗?”
“星星是什么……”少女歪着头,显然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在那些星光璀璨的夜晚,她感受到的是宁静,是美感,是天地运行的韵律。
但她确实从来没有思考过,星星是什么。
它们就在那里,自她有意识起,或者自世界诞生起就一直存在。
天空本该有星星,这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是理所当然的公理。
少年也是一样,但他没有思考这个问题,而是直接问道:“星星是什么?”
陆浅浅缓缓说道:“我们叫它星球,或者说恒星,因为只有恒星会发光,会被看到。”
“太阳就是一颗恒星。晚上抬头看见的星星都是恒星,有些甚至比太阳还要大,还要亮,只不过距离太远了,看起来才那么小。”
这短短几句话直接让少年少女的世界观都出现了裂缝。
陆浅浅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对世界的定义是什么,也无法确定我们现在是不是在一颗行星上……”
说到这里,陆浅浅顿了顿,赶忙问道:“世界是圆的吗?”
“圆的?”
少女的世界观已经出现了裂缝,整个人都是懵懵的,有点不明白陆浅浅的意思。
“就是……”陆浅浅整理了一下措辞,说道:“从一个地方出发,往一个方向一直走,在不回头的情况下,会回到原点吗?”
“嗯……”
少女闭上眼睛思考,身影闪烁了一下,似乎是在感知世界。
这样闪烁两三次后,她睁开眼睛回答道:“会回到原点。”
“那看来这也是个星球了。”
陆浅浅暂时下了这个结论,刚想给两人科普一些宇宙学的知识,但觉得太麻烦了,便把任务交给了赵薇。
赵薇接下这个任务,用尽量通俗的语言给两人科普什么叫恒星,什么叫行星、什么叫天体,还有其它的一些宇宙学常识。
这一套成体系,拥有严密数学逻辑支撑的宇宙学常识,对少年少女来说,简直是一场灭顶之灾的认知风暴,险些将他们的世界观冲击的粉碎。
两人消化了一会儿,少年才缓缓问道:“这也是个假设,对吗?”
“嗯……对。”
出于科学严谨性,赵薇点了点头,但还没等两人松一口气,赵薇又说道:
“之所以说是假设,是因为基于严谨的科学态度,我们在没有实地考察过之前,不能把任何理论当做绝对的真理。”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陆浅浅,得到队长允许后,才继续说道:
“在我们的世界,这可不是假设。因为我们真的离开过脚下的星球。”
“我们在太空中看过它,看过它悬浮在漆黑背景上的蓝色模样。”
“我们派探测器去过月亮,把脚印留在了上面,还派探测器去过更远的地方。”
“在我们的世界,这是事实,已经被验证了无数次的事实。”
少年:……
少女:……
洞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信仰崩塌后的废墟,也是新世界重建前的宁静。
直到陆浅浅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们一直对我们的世界很感兴趣,因为你们不知道我们的世界在哪儿。它似乎不存在。”
“但我们也和你们一样。你们的世界……不说法则不同,只说存在,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我们那个世界的人,得知我们在这个世界,且必定有一个人回不去的消息后,必定会想办法营救我们。”
“但现在还是没见到我们的同志,说明我们过来真的只是一个极小概率的事件。”
“抱歉,说远了。我是想问,你们有办法去太空吗?”
“或者说,你们能以极快的速度向上飞行,一直飞,一直飞,直到脱离这个星球的引力,飞到那些星星之间吗?”
说罢,陆浅浅看向少年。
少年沉默了片刻,领会到了陆浅浅的言外之意。
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于“能不能”的问题。
这是一个关于“世界边界”的测试。
如果这个世界是真实的,那么只要速度足够快,只要突破大气层,他们就应该能进入太空,看到那浩瀚的星海。
但是……
如果没有,那就证明这个世界是虚假的,至少天空是虚假的。
“鹭姑娘,你是想确认,我们的星空……究竟是真实的宇宙,还是贴在天花板上的一张画?对吗?”
“嗯。”
陆浅浅点了点头,没有做多余的解释。
少年说道:“我现在一念之间能出现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但无法去到你们所说的太空。”
“它好像不在‘世界’之内……”
说着,少年停了下来,又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可以试试。”
第1192章 冲破天空
话音刚落,少年便消失在洞穴,出现在半空中。
陆浅浅等人去洞外抬头看着他,就像参观火箭发射一般。
少年的身影如同一柄逆流而上的利剑,直刺苍穹。
随着高度的不断攀升,脚下的山川河流逐渐化为微缩的线条,大气的阻隔令光线开始发生折射。
眼看天幕越来越近了。
少年的身体并没有撞上任何实质的屏障,但整个人却在跨过某个临界点的瞬间消失。
身影再次出现时是在陆浅浅等人面前。
少年脸上表情呆愣,显然是没反应过来。
而他的出现也让众人都有点吃惊。
几分钟前还在看火箭发射,几分钟后火箭就又回来了。
少女上前扶住少年,一脸担忧地问道:“怎么了?没受伤吧?”
“没有。”少年迅速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简短地说道:“我刚才应该是飞到了世界的边缘,外面不在天道范围内,所以我的投影无法显现。”
听到这话,众人心里都咯噔一声。
坏了!
天空该不会真是虚假的吧?
陆浅浅不慌不忙地说道:“投影飞到世界边缘就消散,并不能证明世界是假的,只能证明天道的范围确实有限。”
“劫道友没有实体,所以只能在天道的范围内投影。如果换上一个有实体的生灵,说不定就能突破世界边缘。”
“我来!”
张林一步跨出,周身渡劫期的威压轰然爆发,气势如虹。
“我现在是渡劫圆满,肉身实力也极为强悍,在真空中生存不是……”
“回来。”
陆浅浅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目光如刀,硬生生将张林的气势瞪了回去。
“你是渡劫期没错,但你的修为也来自于天道。”
“如果你冲出去,发现外面的太空不遵循修仙法则,你的周天内循环和护体罡气全部失效。”
“那一瞬间你就不再是渡劫大能,而只是一团在太空中的普通血肉。”
“你会因为身体内外的气压差爆体而亡。”
张林面色一白,被陆浅浅描述的残酷描述镇住了,讪讪地退了回去。
“队长骗你的。”赵薇说道:“瞬间爆体而亡那都是电影里演的,正常情况下不会的。”
还没等张林松一口气,赵薇就接着说道:“在真空环境下,水的沸点会急剧降低。你身体表面的液体会开始剧烈沸腾并蒸发 。你大概会感觉舌头冒泡,眼睛干涩刺痛。”
“而后你体内的水分变成气体,会导致你的身体发生肿胀。”
“放心,你不会爆炸 。你的皮肤很有韧性,能兜住你的内脏。你会肿得像个充气过度的气球,大约肿胀到正常体型的 2 倍。”
“在这最开始的十几秒里,你的血液里还有残留的氧气,所以你的大脑依然清醒,你会清晰地感知到这一切。”
“然后……”
“好了,不要再说了。”张林举手打断了赵薇。
队长说的暴体而亡只是听起来惨一点,你这描述的真恐怖啊!
还有十几秒的意识,感受血液沸腾,身体变成气球……
不只是张林,少年少女都面露惧色。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
既要实体,又要肉身强横,最好还…… 可消耗。
直到少女突然灵机一动,伸手一抓,从虚空中提起一只正在蹬腿的灰兔子。
“就它了。”
少女指尖光芒流转,磅礴的灵力不讲道理地灌入兔子体内。
原本瑟瑟发抖的小兽,身形瞬间膨胀了数十倍,双眼赤红,周身竟然缭绕起渡劫气息。
它被迫进化成了一只渡劫大妖。
其他人见状,很自然就明白了少女的想法。
用这只兔子做实验。
陆浅浅问道:“这只兔子是你创造的还是……”
“我抓来的。”少女说道:“放心吧,它是真实的。”
说罢,少女又给兔子传了一些肉身和速度方面的秘术,并对它说道:
“一会儿,你就给我往天上冲,一直冲,越快越好。事成之后,我便给你真正的渡劫修为,让你成为一方霸主。”
“如果不然,我现在就抽干你的修为,你变回凡胎。”
在力量的诱惑与死亡的威胁下,兔妖点了点头。
“去!”
随着一声令下,兔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四蹄蹬踏虚空,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天而起,很快就消失在了陆浅浅等人的视野中。
少年少女的天道感知锁住那道流光。
一万里,两万里,三万里……
并没有发生任何撞墙的现象。
兔妖顺利穿过了大气层的阻碍,竟然真的穿越过世界边缘!
就在这一瞬间,全神贯注的少年少女同时心头一震。
他们感应到,世界变了。
那所谓的世界边缘竟然像是一块被强行拉伸的地图,轰然向外扩张!
原本只覆盖到大气层内侧的天道法则,顺着兔子的轨迹,瞬间将那片从未被涉足的真空太空也纳入了版图。
“连接上了……”
少年的瞳孔骤缩,面露惊色。
“我们也能去了!”少女猛地抬头,脸上不知是兴奋还是震惊。
此时此刻,世界的数据已经加载到了太空区域,少年少女对视一眼,心念合一,同时消失不见。
下一秒,所有的喧嚣消失了。
耳边没有了风声,没有了鸟鸣,甚至失去了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少年缓缓睁开眼,脚下的不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虚无。
他抬起头,瞳孔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充斥,灵魂深处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战栗与震撼。
那是一颗球体。
它是如此的巨大,一眼望不到边际。
蔚蓝的海洋与洁白的云层交织在一起,在一圈薄薄的大气辉光包裹下,像是一颗璀璨的蓝宝石孤悬于永夜之中。
“这是……”
少年呆呆地看着这颗星球,长久以来建立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第1193章 真实的宇宙
“这就是……世界的真面目吗?”
少女颤抖的声音在他的意识中响起。
两人伫立在太空中,渺小得如同两粒尘埃,面对着这幅浩瀚壮丽的宇宙画卷,久久失语。
就在这时,少年感觉背后有一股难以忽视的灼热感。
那不是阳光的温暖,而是一种纯粹且狂暴的热量。
两人缓缓转过身去。
在这个转身之后,星空再次向他们展示了宇宙的残酷与壮美。
在他们身后的方向,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火球正悬挂在漆黑的幕布之上。
在没有了大气层的过滤和削弱下,真实的太阳露出了它狰狞而神圣的真容。
那是一片翻涌着的炽热等离子体海洋。
金色的日冕狂乱地舞动,喷薄着亿万吨的高能粒子流。
它占据了视野的绝大部分,仿佛一只巨大的、燃烧着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片虚空。
光芒是白色的核心与金色的边缘,极致的亮,极致的热。
那是核聚变的洪流,是毁灭与新生的交织。
“这就是太阳吗……”
少年喃喃自语,重新认知了这个世界。
少女已经震惊到失语。
他们从来没有想象过天空之外的世界,今天却来到了这里。
不仅是眼前的场景,更让他们感觉震惊的是,鹭姑娘和她的同伴们居然知道这些,甚至还见过。
这在没有灵气加持的情况下,这群凡人凭借某种名为科学的手段,比他们更早触摸到了宇宙的真理。
他们没有御剑飞行,却能造出穿破云层的铁鸟。
他们没有神识扫描,却能推算出万物的规律。
两人属实无法想象。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少年少女才从这震撼的景色中回过神,想起来下面还有同伴。
两人闪到陆浅浅等人面前。
那种令人窒息的宏大与寂寥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山风呼啸,鸟叽虫鸣。
少女兴奋无比,一把抓住陆浅浅的手,声音都在颤抖:
“看到了!我们真的看到了!你们说的蓝星和太阳!”
“很震撼吧?”陆浅浅笑着问道。
“何止是震撼!”
少女感慨道:
“我简直找不到合适的词去形容那个场景,就是把所有表示震撼的词和句子都用上,也不足以形容它的万分之一。”
她指着头顶那片看起来依旧湛蓝,但在她眼中已经完全变了性质的天空,声音带着一丝梦呓。
“那颗巨大的火球……它就在那里燃烧。还有脚下那个蓝色的球体……原来我们就生活在一个悬空的石头上?”
看着激动的少女,陆浅浅三人都有些羡慕。
因为他们还没真的去过太空。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陆浅浅顺从地听完了少女仿佛倒豆子一样的兴奋表述,给足了情绪价值。
直到少女稍微平静了一些,她才自然而然地切入了正题。
“现在看来天空不是虚假的了。而且太空中也有修仙法则。”
少女现在的状态就像第一次接触到宇宙设定概念的孩子,好奇心泛滥,眨巴着大眼睛,兴奋地问道:
“鹭姑娘,既然你们知道这些,那你们的世界是不是也在其他的星球上?是在哪颗星星上?”
“嗯……”陆浅浅想了想,扭头问赵薇,“你的本地数据库里有蓝星和太阳的照片吗?”
“有。”
赵薇启动了工作台,调出蓝星和太阳的照片投影出来。
陆浅浅指着那些照片问道:“这场景是不是跟你们刚才看到的很像?”
“像,太像了。”少女看着蓝色球体投影,点头如捣蒜。
随即她那被大空震撼得一度下线的大脑重新上线,思维猛然跳跃了一下,脸色骤变,惊呼道:
“你们的星球也长这样?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在一个星球?”
“不对……这这这……”
“果然啊。”陆浅浅并没有感到意外。
少女问道:“怎么会这样?”
她才刚刚接受宇宙这个概念,下意识地用这个概念去思考,认为陆浅浅等人应该是来自其他星球。
“你们说,天上那么多星星都和太阳一样的恒星,那这么多恒星,肯定有很多围绕它们转的行星。”
“说不定有一颗恒星和太阳长得差不多,有一颗行星和蓝星长得差不多。”
“然后人也长得差不多吗?”少年一句话打破了少女的幻想。
少女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是啊,怎么可能恰好就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类文明”?
陆浅浅说道:“其实宇宙学里,还有一个叫平行宇宙的概念,可以解释现在的情况。”
说罢,她给了赵薇一个颜色,后者立即会意,很自然的就科普起了平行宇宙。
“这么说来,我们有可能是两个平行宇宙了?”少女若有所思地问道。
“有可能吧。”陆浅浅的回答依旧很模糊。
她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因为她知道找不到答案。
少年敏锐地察觉到了陆浅浅的漫不经心,他直接单刀直入地问道:
“鹭姑娘,现在已经确认天空不是虚假的了,宇宙也是真实存在的,那下一步,你想确认什么呢?”
“确认宇宙。”
陆浅浅吐出这四个字,语气平静,却让两人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叫确认宇宙?不是已经确认了吗?星星是真的,太阳是真的,太空也是真的,这还不够吗?
难道还要去数星星有多少颗?
陆浅浅没有理会两人的疑惑,而是转头看向赵薇,问道:
“你有办法计算这个宇宙的年龄吗?”
“有办法啊。”赵薇很自然地说道:“就是根据哈勃定律测量遥远星系的退行速度和距离,通过光谱红移什么的……”
“建立一个观测模型,然后就能计算出宇宙大概的年龄……”
“等等……”
说到一半,赵薇的声音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看着陆浅浅,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是在这测量吗?”
陆浅浅点了点头
“对。”
赵薇:“啊?”
第1194章 游戏
“队长,你可能不是太了解。”
赵薇生怕队长是认真的,赶忙解释道:
“计算宇宙年龄那可是天体物理学中最宏大的课题!”
“我们需要哈勃望远镜的深空视场,需要韦伯望远镜的红外波段,需要普朗克卫星去监测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的各向异性,还需要 FASt、ALmA 这种全球射电望远镜阵列进行长基线干涉测量……”
“咱们现在……就一个外骨骼装甲变形的工作台。”
“测量宇宙年龄的难度不亚于用一柄一块钱买的尺子,去测量珠穆朗玛峰的高度和马里亚纳海沟的的深度。”
陆浅浅静静听完赵薇的解释,却只问了一句。
“能做到吗?”
在那一瞬间,张林都能感觉到赵薇力竭了。
赵薇无奈地说道:“队长,我这工作台不是我的世界里的工作台,往上面放几个方块什么都能造。”
陆浅浅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赵薇,说道:“这怎么不是我的世界呢?”
“我的世界?”少女一脸茫然。
青禾姑娘的世界、鹭姑娘的世界,还是我的世界?她们说的到底是谁的世界?
赵薇沉思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一亮。
“说不定真的可行,就是测量出来误差有点大。”
陆浅浅说道:“差个几十亿年没事的,小误差。”
少年:?
接触这么长时间,他知道亿这个单位有多大。
几十亿?
小误差?
赵薇瞬间切换为了专业状态,开始讲解自己的思路。
“首先我们需要一个反射望远镜,只需要玻璃,然后用银镜反应镀银就行了。”
“然后还需要提炼出硒,来做硒光电池。用磁铁和线圈做检流器。”
“滤光片的话,用彩色玻璃就行了。最后再做一个赤道仪。”
赵薇简短地说了一下,手已经放在键盘上,开始操作。
“有灵儿姑娘在,相当于拥有一个加强版的3d打印机。我可以先把这些材料3d建模出来,然后灵儿姑娘用自己的能力创造出来就行了。”
“我们只是接收宇宙的光,应该不会被世界边缘影响。”
张林已经懵了。
不是?你能测啊!
“我就知道你可以。”
陆浅浅拍了拍赵薇的肩膀,然后对少年少女说道:
“我建议接下大家双线作战,一边谋划大劫,一边制造测量宇宙年龄的设备。”
“等一下……”少女忽然问道:“鹭姑娘?宇宙还有年龄?”
“当然。”陆浅浅说道:“万事万物都有起点,宇宙也不例外。从起点到现在的时间,就是宇宙的年龄。”
少女好奇地追问道:“那宇宙的年龄是多大?”
陆浅浅想了想,回答道:“我记得是138亿年吧。”
“138……亿!”少女惊呼,“居然诞生了这么久吗?”
少年问道:“请问鹭姑娘知道宇宙是怎么诞生的吗?”
“可能是因为一场大爆炸。”陆浅浅开了个头,下意识看向赵薇。
赵薇正在忙,她只能自己简单解释了一下宇宙大爆炸。
听着那比史诗还要宏伟的描述,少年少女再一次惊叹那个世界人类的智慧。
少年也大致猜出了陆浅浅的目的。
或许鹭姑娘是想通过测量宇宙年龄来确定宇宙是不是刚“渲染”出来的。
不过相比于虚拟世界这种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其实没有任何影响的猜测,少年并不是太在意。
大劫才是正事。
现在有了世界计算机,他们的算力已经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程度。
他们现在可以收集更详细的数据,进行更细致的建模。
而当他们动起来后,属于这个世界的大劫就真正来临了。
……
“大劫!真的来了!”
天机阁诸位长老纷纷惊醒过来。
他们经过简单的讨论后,选择将这件事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大劫的降临。
钟声穿透云霄,传檄飞向九州四面八方。
然而,面对这天机阁数千年来最郑重的一次警示,外界的反应却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随后是几声嗤笑。
因为狼来了的次数太多了,哪怕这次他们这么郑重,也没有多少人相信大劫真的来。
最多也就几次天灾,小劫而已。
而且有大能在为自己弟子护道的时候,发现他们渡的金丹劫元婴劫也没有比印象中恐怖多少。
至于传说中的渡劫大劫是否真的变得恐怖,毕竟能达到那个层次的人凤毛麟角,谁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修仙界依旧歌舞升平,门派间的利益交换甚至比往年更加紧密热闹。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次的大劫可不是单纯的天劫。
天劫的效率太慢了。
杀人最多的是天劫吗?
不,不是。
是人。
是战争!
挑起人与人之间的矛盾,激化种族与种族的仇恨,甚至引发全面战争,这才是清除修士最快的方法。
当陆浅浅提出这个方案时,她能感觉到自己心底升腾起一股寒意。
这种挑动战争、视众生为刍狗的方案,放在她主世界里,足够她被送上国际法庭,判个反人类罪、毁灭世界罪。
哪怕把全世界的牢底坐穿都不够。
为了让自己和队友们的心理负担不至于太重,避免产生严重的道德认知失调,陆浅浅专门让赵薇抽空编写了一套极具欺骗性的 UI 界面。
此刻,屏幕上显示的不再是鲜活的人命,而是一张类似 RtS游戏的地图界面。
人变成了数据,杀戮变成了数据削减。
第1195章 功德和业障
“其实我们要清除的不只有人,还有妖。”
陆浅浅指着地图边缘那片广袤的深绿色区域,语气理智得可怕。
“妖族同样拥有渡劫境大妖,且数量不少,甚至比人类更难控制。所以我建议,第一套剧本就定位为人妖大战。”
“人与妖之间本就有积年的矛盾,领地争夺、资源抢夺从未停歇。我们不需要编造理由,只需要在那堆干柴上扔下一颗火星。”
“战争,自然会爆发。”
少年听着这番谋划,眉头紧锁。
“人妖矛盾确实存在,但也维持了数千年的微妙平衡。”
“这导火索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点燃的。双方高层都很理智,小摩擦很难演变为全面战争。”
陆浅浅说道:“那就要靠你们了。”
“我记得你们作为完全体的天道,是可以读取甚至影响人的意识,对吧?”
少年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可以影响,但不能直接控制具体行为。”
“这就够了。”
陆浅浅的声音依旧不夹杂任何感情。
“用这种能力,让那些激进派的掌门,脾气暴躁的妖王,稍微变得偏执、狂躁、冲动一点。能做到吗?”
“嗯……”少年沉吟片刻,道:“可以。”
“嗯……”少年沉吟片刻,看着那张冰冷的游戏地图,最终点了点头,“可以。”
“好。”
陆浅浅手指划过,屏幕上的数据开始分层。
“根据模型的推演,我建议大劫分多次进行,一步步断掉修仙路,绝不能一次性杀死所有人修士,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文明不会瞬间崩溃。”
“而在操作层面上,我们还需要把每个时代的修士进行分类标记。一种是普通人,一种是应劫之人。”
“普通人不受影响,保持现状 而应劫之人会变得更加暴躁、易怒,成为战争的参与者。”
少女听着这严密的计划,虽然认可了效率,但脸上的担忧却挥之不去。
“战争……虽然是效率最高的方式,但这也容易影响到无辜的普通人。”
她指着那些代表凡人的白色光点,语气中带着不忍。
“那些筑基炼气甚至是毫无修为的凡人,他们对世界毁灭的影响微乎其微,但他们却占了世界的大多数。”
“现在的修士动辄移山填海,哪怕是两个元婴斗法,余波都可能引得一座城池、成千上万的凡人死亡。”
“如果放任战争,不管那一方胜利了,那也是遍地焦土。”
“所以,你们的天道不完善。”
陆浅浅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她看着少女,严肃地说道:
“没有一套完善的赏罚制度。”
“赏罚制度?”少女有些疑惑。
在天道没有诞生意识之前,一直都是没有任何感情的规则集合,对世间的一切一视同仁。
有了她这个意识后,也是将世界的存亡摆在了第一位,从未真正偏袒过任何人。
现在鹭姑娘居然提出了带有强烈主观色彩的赏罚制度。
这属实有点让人难以理解。
“还请鹭姑娘明示。”
陆浅浅指着UI下方新出现的两个进度条,一个闪烁着金色的暖光,一个翻涌着黑色的浊流,缓缓说道:
“一赏一罚,我将其称之为功德和业障。”
“杀无辜者,积累业障。业障缠身,气运衰退,心魔丛生,优先入劫。”
“当业障积累到一定程度,会直接引得天劫降临,威力倍增。”
“救众生者,积累功德。”
“功德金光护体,心魔不侵,不仅可以避免被选中为应劫之人,甚至在面对天劫时,功德之力还能抵抗雷击,起到护盾的作用。”
“这就是赏罚制度。用因果律来约束修士,让那些在大劫中杀红了眼的修士,也不敢肆意屠戮凡人。”
“这叫恶有恶报,善有善报。”
“鹭姑娘考虑的真是周到。”
少女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松了一口气,赞叹道:
“这样一来,既能通过战争清理高境界修士,又能保证凡人不会被肆意屠戮。”
陆浅浅谦虚道:“不过是借鉴罢了。”
张林:???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小说呢?
把其他修仙小说那一套,搬到了现实的修仙世界。
队长真是天才。
陆浅浅又说道:“天机阁不是能感知到你们吗?就把这件事告诉他们,让他们再昭告天下。”
“不过要注意节奏。”
“人妖大劫前期,先控制着局面,不要立刻演变为全面战争。”
“先把大劫、应劫之人、功德业障这些信息抛出去,让大多数人相信并接受后,再真正引爆战争。”
“好。”少年点头,已经开始去影响天机阁使用秘术算到的“天机”了。
少女问道:“鹭姑娘,你也知道现在人们不怎么相信天机阁对大劫的预测,所以该怎么让他们相信这一套呢?”
陆浅浅说道:“你们是完全体的天道,可以往众人的意识中输出信息对吧?”
“可以是可以。”少年说道:“但针对少数人的话很好,如果要往一整个世界的人都输出信息的话,就只能输出一些很模糊的信息。”
“要的就是模糊。”
陆浅浅说道:
“我们的流程是这样的。先让天机阁把消息放出去,发酵一段时间,让舆论先炒热。然后,我们再让我们的人去演一场戏。
说着,陆浅浅看向了张林。
“让其他人看看,功德加身是什么样子。再挑几个魔头,演示一下业障缠身是什么样子。”
“在这个过程中,将那些模糊的信息输出到众人的意识中。他们会自动将模糊的信息脑补为完整版。”
“至于大劫本身……”
“世界上有很多聪明人,能感应到所谓的大势。”
“当人妖大战一触即发,杀气冲天的时候,他们应该就能感觉到,大劫是真的要来了。”
第1196章 剧本开始
计划既定,劫运便覆盖了整个世界。
天机阁的长老们都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很快就解读出了新的“天机”。
将功德业障,应劫之人这些信息昭告天下。
和少女想的一样,没人相信。
天道是无情的,怎么会有赏罚一说呢?
但大劫确确实实降临了,人和妖都已经入劫。
往日里那些只敢偶尔作恶的大妖,竟全都发了疯。
它们不再像往常那样避开人类强者,而是冲出深山大泽,扑向人类城池,毫不掩饰地以人类为血食,供自己修炼。
这些妖本就喜欢以人类为血食,虽然是被选为了第一批应劫之人。
在劫运的加持下,它们变得更加疯狂。
这一日,边陲重镇,落霞城。
原本繁华的集市此刻已沦为人间炼狱。
天空中,一只长达百丈的巨型毒蜃正盘旋嘶吼,周身缭绕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血雾。
这头名为蚀心老祖的合体期大妖,此刻双目赤红如血,嘴角挂着碎肉与涎水。
他张开那张足以吞噬宫殿的巨口,一股恐怖的吞噬力瞬间爆发。
整条街道上的数百名凡人,连同他们逃难的马车、摊位,甚至路边的石狮子,都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卷入空中。
城破在即,绝望的气息笼罩全城。
驻守城池的几位金丹修士早已在这头合体期大妖的威压下口吐鲜血,瘫软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带血的阴影笼罩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锵!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瞬间撕裂了漫天的血雾与惨叫。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剑光,如同天罚降临,狠狠地斩在了正要吞噬凡人的大妖身上。
轰隆!
巨响震彻云霄,大地剧烈颤抖。
那不可一世的蚀心老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竟被这一剑生生斩得倒飞出数百丈。
巨大的身躯狠狠砸进了城外的荒野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万籁俱寂。
城中幸存的百姓惊恐地抬起头,只见那漫天血雾散去之处,一道人影傲立于虚空之中。
来人一身白衣胜雪,负手而立。
在他周身,竟隐约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光晕温和而神圣,与周围阴森恐怖的气息格格不入。
来者正是张林。
这就是陆浅浅让他演的角色。
功德护体的正道魁首。
“孽畜。”
张林语气平淡,但刻意地给圣声音施加了法力,使其清晰地传遍了全城每一个角落。
“合体期修为,不为苍生谋福,反倒视人命如草芥。难道真的以为,天道会视而不见吗?”
“呸!什么天道!”
废墟中的蚀心老祖挣扎着爬起,他此时已经彻底疯了。
他能感觉到,随着自己杀戮的进行,体内确实有一股阴冷粘稠的东西在缠绕着他的元婴。
但他现在不在乎,只要能吃到足够多的血食,他就能够更强!
弱小的人类生来就是妖族的食物!
他望向空中的张林,眼中满是怨毒。
“虚伪的家伙!你以为你是谁?今天我也要把你吞了!好好品尝你的血肉!”
吼!
蚀心老祖咆哮一声,不顾自身伤势,燃烧本源精血。
身形化作一道腥黑色的闪电,直冲云霄,那一瞬间的爆发力,足以撼山移岳!
然而,张林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向前一点。
“破。”
这一指,朴实无华。
但在触碰到那疯狂冲来的黑色闪电时,却又仿佛重若千钧,高不可攀。
噗。
没有任何剧烈的爆炸。
冲到半空中的蚀心老祖身形骤然一僵。
下一秒,所有威势瞬间消失。
一道血线从他的眉心一直延伸到尾巴尖。
“这……这是什么……”
蚀心老祖的双眼中,赤红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而就在他身死道消的这一刻,他那一身庞大的妖躯上方,竟有一团浓稠得如同墨汁般的黑气轰然炸开。
那是业障。
凡人不可见,但在修士眼中,那团黑气散发出的恶念,令人作呕。
随着妖兽的陨落,这团黑气也被天道的无形大手彻底抹除,天地间仿佛都清朗了几分。
与此同时,张林周身那原本淡淡的金光,瞬间暴涨。
虽然只是一瞬,但在那一刻,城中所有仰望他的人都产生了一种幻觉。
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位大能修士,而是一尊踏着祥云,垂悯众生的神明。
“大妖已除,尔等勿慌。”
张林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刻意地响彻整个城市。
他缓缓降落,站在满目疮痍的城头,白衣未染尘埃。
那是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背后是残破的城池与妖兽的尸体,身前是劫后余生的万千百姓。
而他一人一剑,金光护体,宛如神迹。
城下,一位年迈的凡人老者颤抖着跪了下来,重重叩首。
“感谢上仙!感谢上仙救我等性命!”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顷刻间,叩拜声如潮水般涌起。
“功德……真的存在。”
远处,几个重伤未愈的金丹修士勉强撑起身子,看着空中的张林,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清晰地感应到了天地间规则的变化。
那位白衣上仙身上的金光,让他们都感到了一阵心安。
“我……我的身上……”
一名瘫坐在废墟中的金丹修士颤抖着举起双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狂喜。
他看到自己干涸的经脉中,竟流淌着一缕缕温润的金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如同初春的暖阳,瞬间抚平了他所受的痛楚。
和他一同拼死守城的几位道友也惊呼出声。
他们原本早已精血亏损,形如枯槁,此刻却个个红光满面,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是一种来自天道的认可与嘉奖。
“这就是……功德?”
金丹修士喃喃自语,随即热泪盈眶。
他们从未想过,仅仅是因为心中的正义,守护了一群凡人,竟然能得到天道如此慷慨的回馈。
……
这只是大劫狂潮掀起的一朵浪花,是宏大剧本里的一个镜头而已。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修仙界诞生了一位新的传说。
哪里有大妖袭击人类城池,哪里有屠夫举刀向弱者,他就会在哪里现身。
无论是冰封万里的北原,还是烈火焚天的南荒。
每一次,他都是一袭白衣,从天而降。
每一次,他都金光万丈,宛若神明。
手中的剑光一闪,血腥的罪恶便被终结,随后便是那令人心安的金光普照,洒向每一个在苦难中挣扎的善良之辈。
这些镜头,是张林年少时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
但他现在内心却没有半分喜悦,而是牢记队长的教诲。
将自己当成旁观者。
在他的现身和天机阁的“配合”宣传下,功德这一概念开始深入人心。
渐渐地,各地传出奇闻。
有散修只救下一家被妖兽围困的平民,身上便浮现出微弱的金光。
有凡人乞丐在饥荒中将半块馒头让给了孤儿,竟也气运加身,使野兽避让。
天道降下的功德,不分高低贵贱,只论善恶因果。
第1197章 大劫推手
事实上,不光是妖族那边有发疯的应劫者,人类这边的魔道修士也被选为了应劫之人,受到了劫运影响。
他们变得更加贪婪,更加丧心病狂。
他们不再遮掩,公然抓捕凡人抽魂炼魄,试图以此祭炼法器
他们甚至潜入妖族腹地,猎取妖丹,将拥有灵智的妖族炼成血丹供自己享用。
然而,报应来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都要狠。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业障缠身,积攒到一定程度,甚至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天劫轰杀。
元神俱灭,永不超生。
类似的惨剧,在人妖两界轮番上演。
随着一个个业障缠身的“恶人”,被天雷轰杀成渣。
人们开始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善恶到头终有报。
而在这剧本的序幕中,人与妖之间的矛盾也和剧本写的一样迅速加剧。
因为应劫的大妖都袭击过人类,而应劫的魔修都屠杀过妖族。
两边都将手伸过界,撕碎了那微妙的平衡。
气氛剑拔弩张,全面战争的阴云已经压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而在更高的层面上,人与妖里面的智者们感受着天地大势的变化,眉宇间的忧色越来越重。
他们隐约意识到了一股不对劲。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正按着他们的头,推着他们的背,逼迫着他们沿着一条早已设定好的路线前进。
所有人都在这场天地大势中,身不由己地充当着傀儡一般的角色。
……
大劫真正开始后,幕后黑手们正在推演剧本的下一幕。
少女指着UI屏幕上那片红蓝交织,已呈对峙态势的地图,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某种预判。
“接下来就该是全面战争了吧。”
陆浅浅回答道:“下一步应该是局部摩擦上升到局部战争,至于全面战争还差一个导火索。需要给双方一个不得不打的理由。”
“什么理由?”少女问道。
“嗯……”陆浅浅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可以有很多种理由。”
“比如功德护体,斩杀无数屠戮人类大妖的人族大能被妖族围杀?”
“啊?”
已经有些麻木的张林听到这句话,忽然就瞪大了眼,而后松了一口气。
“终于该我下线了吗?”
陆浅浅没回答她的问题,继续说道:
“也可以毁掉人类这边的一个超级主城,或者是妖族的祖庭圣地。”
“这种触动种族存亡的打击,战争自然就会爆发。”
“战争也自然会爆发。”
再或者,把那些还在呼吁理智,还在维持和平的聪明人全部暗杀掉。剩下的都是狂热分子,自然就打起来了
“如果不想做得太明显,还可以用天道降灾。给妖族那边来点针对性的天灾,比如毁掉它们的那几条主要灵脉。”
“没有了资源,为了生存,它们就一定会像疯狗一样去掠夺人族的城池。”
“方法有很多种。”
陆浅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没有任何情感。
她哥哥陆渊,现在是尽量是让自己说的话有情感
而她现在则尽量让自己变得没有情感。
或者说,在面对这个世界无数生命的生死存亡时,她根本就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去搭配这些方案
少年少女认真地听完她的提议,思考了一会儿,又和她讨论了起来。
要计算伤亡率,要考量文明的韧性,要确保这剧本能按照预想的轨迹顺利进行下去。
每一个数据背后,都是数万、数百万的生命。
商议了很长时间,彻底敲定了剧本的下一幕后,已经是深夜了。
陆浅浅一个人躺在草地上,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的焦距都有些涣散,仿佛只是肉体躺在这里,灵魂却飘到了另一个维度。
过了一会儿,赵薇也走了过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躺在了陆浅浅的身边。
两人没有讨论给“文明以岁月,还是给岁月以文明”这个宏大的哲学话题。
她们只是安静地躺着。
头顶的星空璀璨而寂静,那些星星的位置和亮度,与她们主世界的星空一模一样。
过了一会,张林也过来了。
他没有躺下,而是颓然地坐在旁边的草地上,背对着她们,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黑暗。
他身上那股将自己隔绝在一切之外的气质,甚至比陆浅浅还要更甚。
那个在众人面前金光万丈,宛若神明的上仙,此刻显得如此孤独且疲惫。
三人就这样,在风中一言不发。
一位导演,一位道具,一位演员。
良久。
陆浅浅看着那些熟悉的星辰,嘴角突然微微扯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清晰地传入了另外两人的耳中。
“你们知道吗?其实我什么都不做,我们可能会更快回家。”
第1198章 剧本高潮
“什么?”
赵薇侧过头,目光落在陆浅浅那张被星光映照得有些朦胧的侧脸上。
刚才那句话太轻,轻得像是一句错觉,却又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深意。
陆浅浅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反问道:
“你的工作完成得怎么样了?”
见队长熟练地转移话题,赵薇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没有追问,而是重新将视线投向头顶那片浩瀚的星空。
“设计和建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只需要让灵儿姑娘在现实中把那些零部件一个个造出来,再进行组装调试,就可以开始正式测量了。”
“那就好。”陆浅浅也重新看向星空,声音恢复了平静的冷淡。
一旁的张林张了张嘴,似乎想问刚才那句“回家”是什么意思。
但队长不说,肯定是有他的道理,他也就不再想着追问。
又是一阵长久的静谧,只有山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良久,赵薇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队长,其实你们可以先离开的。我一个人在这里就行。”
陆浅浅头也没转地说道:
“我们有虫子,什么时候都能离开。我们在这里,也并不全是为了陪着你。”
“你也知道这个世界很特殊,具有极大的调查价值。”
“如果我们现在离开了,线索可能会断掉,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调查这个世界了。”
“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是调查438号异空间的失联区域。而这个修仙世界,绝对和那个失联区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不把它彻底调查清楚,不把这里的谜题解开,我们的任务也不算真正完成。”
“我们第一特种先遣队,第一次任务就以失败告终?那传出去可不太好听。”
赵薇听着这番冠冕堂皇实则充满责任感的理由,无奈地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张林在一旁哼哼了两声,强行插话道:
“其实说起留守,我才是最适合的那一个。毕竟我现在可是功德护体的‘上仙’,受万民敬仰……”
他说着,看向赵薇,刚想扯出一个宽慰的笑容,却感觉到队长那两道冰冷锐利的目光同时刺了过来。
张林瞬间怂了,讪讪地闭上了嘴。
……
接下来的日子里,修仙界的局势正按众人商议好的剧本进行。
局部摩擦升级为局部战争。
就连毫无修为的凡人,也能空气中闻到那股令人不安的躁动,感受到滚滚而来的天地大势。
而另一边,赵薇打造的测量设备也已组装完毕,开始了正式的运作。
相比于那边血流成河的大劫剧本,陆浅浅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这边。
她经常询问测量的进度,甚至向赵薇请教一些宇宙学的知识。
至于大劫那边,她只是偶尔看一眼UI上局势地图和数据的变化,确认一切都在推演的范围内即可。
经过整整三个月的精密测量和海量计算,赵薇终于得到了这个世界宇宙的基础年龄数据。
“大概是一百零三亿年。”
“虽然和主世界测量的138亿年有35亿年的误差,但考虑到我们测量所用的设备,这种误差可以接受。”
陆浅浅看过数据后,只是夸奖了一下赵薇,其他什么都没说,没有再进一步安排相关的任务。
而在这三个月的测量中,赵薇发现一个问题。
一个队长早就提到过的问题。
时间。
这里的时间确实比正常要快。
不是通过数据发现的,而是切切实实感受到的,就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在加速。
她找了机会,忐忑地问陆浅浅。
“队长,这里的时间好像确实比较快。”
陆浅浅正在看资料库里书,闻言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惊讶。
“你终于发现了。”
“时间正在变快。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它是越来越快。”
这一刻,赵薇似乎有点能理解陆浅浅了。
少年和少女作为完全体的天道,掌控着世界的运行规则,他们不可能察觉不到这种基础参数的变化。
除非……
他们本身就处于这个快进的时间系统之内,所以他们感觉不到快,只会觉得一切正常。
所以……
这个世界是假的!
这是一个正在加速运行,甚至可能是正在走向结算的程序!
陆浅浅笑了笑,没有在这个已经讨论过一次的危险话题上深入讨论,但也没有反驳。
她只是拍了拍赵薇的肩膀,像是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接下来你要是没有事情的话,可以试着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的正反物质。”
“看看这个世界是否存在反物质,或者说,是否存在通过正反物质湮灭来产生巨大能量的可能。”
“如果可以的话,还可以尝试复刻一下诡异科学里面的高能实验,比如姜启老师做过的创生实验。”
“当然,这不是强制任务,尽力而亡就好。”
看着队长的眼睛,赵薇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将这些更难的研究提上了日程。
她只懂一点皮毛,但数据库里记载有这些信息。
但她没注意到的是,陆浅浅看的就是诡异科学类的专业书籍。
……
在他们讨论世界本质的时候,大劫的剧本终于迎来了最高潮。
全面战争爆发了。
没有人知道确切的导火索是什么。
也许是某座传承千年的圣地突然崩塌,也许是某位领袖突然暴毙,又或者只是双方某个边境哨所的一次走火。
并不重要。
就像是无数根弦被拉紧到了极限,然后在一瞬间崩断。
人族与妖族的积怨在那一刻彻底爆发,所有的理智都被滔天的怒火吞噬。
大劫的UI界面上,修士数量开始疯狂减少。
化神合体尸横遍野,金丹元婴如草芥般陨落。
每一天,每一个时辰,甚至每一息,那红色的数字都在疯狂跳动。
陆浅浅看着那些代表着鲜活生命的数据不断消失,神情漠然,只有眼中倒映的冷光说明了一切。
修士数量下降,世界向虚无借取灵气的速率也减少,按照少年少女的逻辑,世界的寿命被延长了。
第1199章 对不对
夜色如水,山风微凉。
剧本终于推进到了最高潮。
然而,作为这出惨烈悲剧的导演之一的少女,此刻却蜷缩在草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眼神中透着迷茫与挣扎。
“鹭姑娘……我们这么做,真的是对的吗?”
“我不知道。”陆浅浅摇了摇头。
少女能清楚的感觉到,鹭姑娘是不想评价,或者说不愿意评价。
少女叹了口气,将下巴抵在膝盖上,声音有些低沉:
“为了延续世界的寿命,我们去牺牲一部分人。未来和现在,到底选择哪一个?”
“鹭姑娘,你们那个世界是不是也在面临毁灭的威胁?你们……是怎么应对的呢?”
陆浅浅沉默了片刻,说道:
“我们在想办法阻止毁灭的到来。”
“是像我们一样拖时间还是……直接解决。”
“据我所知,他们是想直接解决。”
“他们?”
“忘了告诉你们了,我们在那个世界是执行任务的人,不是像现在这样做决策的人,没有资格参与世界的大事决策。”
“那你们……”少女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小心翼翼地问道:“偶然来到这里,是因为上面的任务吗?”
“算是吧?”陆浅浅模棱两可地回答。
“这个任务,和解决毁灭有关吗?”
“我不知道。”
“那你们的领袖……找到解决毁灭的办法了吗?”
“我也不知道。”
少女能看得出来,陆浅浅是真不知道,便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感慨道:
“你们的领袖真的很有魄力。”
“当然。”陆浅浅有些骄傲地说道。
“唉……”
少女叹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那些正在减少的数据上,说道:
“其实有时候我一直在想,世界的命运,是不是应该让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来决定?那样才算公平。”
“但我又会想,我们所处的层次不一样,看到的世界也不一样。普通人看到的只是眼前的安稳,而我们要计算的是世界的存续。”
“我还会想,我这样子想,是不是有点太傲慢了?俯瞰众生,自以为正确的决定真的是正确的吗?”
“世界上大多数人做什么决定,不管是对是错,至少那是他们自己的决定,后果也是由他们自己承担。这是他们的自由。”
“而我做出的这个决定……这个大劫剧本,后果却是无数无辜的人来承担。”
陆浅浅静静地听着,直到她说完,才淡淡地开口:
“你说天道是一切因果与众生意志的集合。那么,作为天道化身的你的第一意志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决定。”
“你是在替这个世界做它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所以,不用把所有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
少女怔了怔,眼中的迷茫似乎散去了一些,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谢谢你的安慰。”
过了许久,夜风更凉了。
少女忽然轻声说道:
“其实我也想像你们的领袖一样,尝试彻底解决毁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边杀人一边续命。”
“如果是为了那个终极目标,哪怕现在牺牲再多,至少……也是值得的。”
“但有借有还是世间的铁律,怎么能改变呢?”
说到这里,少女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赶忙说道:
“抱歉,我不是在质疑你们的道路,我只是……不敢想。”
“没事,世界不同,看法不同也很正常。”陆浅浅说道。
少女松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带着一点点试探和憧憬问道:
“你们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是说,那些普通人,他们生活得怎么样?”
陆浅浅想了想,说道:“看整体的话,一切欣欣向荣,繁荣昌盛。”
“看个人的话,有人富甲一方、锦衣玉食,也有人流离失所、贫困潦倒。并不是很完美。”
“真好啊。”
少女说道:
“你们的领袖一定很伟大,一边要尝试解决世界毁灭这种难题,一边还能让普通人保持着原本的生活节奏。”
陆浅浅想到了诡异,想到了组织里的同志,说道:“因为我们的世界会有勇敢的人站出来保护其他人。”
“听起来你们那个世界也有灾难了。”少女敏锐地捕捉了这一细节,但没有多问。
陆浅浅笑着说道: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
少女和陆浅浅都不再言语,又是长久的沉默。
直到一直没说话、默默看着数据的少年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鹭姑娘。如果我们也要解决毁灭的话,你建议从哪里开始?”
陆浅浅微微一愣,转过头看着他。
少年明显是被陆浅浅刚才那番话触动后,萌生出的新的野心。
“我不知道。”
陆浅浅无奈地摇头道:
“我说了,我在我们的世界只是个执行任务的人,关于毁灭的事,还是因为我有点关系才知道了点皮毛。”
“这种战略级的问题,我真的给不了建议。”
少年说道:
“但是在这个世界,你是可以做出决策的人。”
这句话让陆浅浅沉默了许久。
她看着少年那双渴望改变的眸子,又看了一眼旁边虽然没说话却竖起耳朵的少女。
最终,她直起了身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角,神色肃穆。
“我建议从异空间开始。”
没等少年少女询问理由,她就自己解释道:
“因为我们就是从我们原来世界的异空间,来到了这个世界。”
第1200章 新失联区域
“异空间?”
听陆浅浅提起这个词,少女有些思维跳跃地问道:
“话说异空间在星球的哪个地方?还是在其他星球上?”
陆浅浅思考了一会儿,把多维空间这一套理论告诉了少女。
少年在旁边听得认真,听完若有所思地问道:
“所以我们两个世界就是在同一片四加一维空间下的三加一维空间吗?”
“不知道。”陆浅浅诚实且干脆地摇了摇头,“这只是我们基于现有理论的模型猜测,目前还没有被证明。”
少年点了点头,然后一边思考一边说道:“要从异空间开始研究毁灭的话,需要将那些异空间完全纳入到天道体系之内。”
陆浅浅有些诧异地问道:“现在不是完全体天道了吗?不包含了这些异空间吗?”
少年解释道:“大多数异空间是在天道体内内,但有些异空间……”
“它们的底层法则和大世界不同,就像是被强行塞进去的异物,本身就不是天道的一部分。”
“不过我们可以尝试强行将它们同化,纳入天道体系内,让它们真正成为‘世界’的一部分。”
“那样一来,就方便调查了。”陆浅浅说道:“我感觉,异空间可能藏着秘密。”
顿了顿,她又问道:“你们知道异空间这些小世界是怎么来的吗?为什么大部分异空间只有太阳。”
“不知道。”少女摇了摇头。
“好吧。”陆浅浅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她有预感,那些异空间的起源,以及它们头顶上那颗永恒高悬的太阳背后,绝对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
确定了方向后,少年少女动了起来。
众人三线作战。
大劫、实验、异空间。
大劫正常进展。
实验没什么进展。
异空间进展很快。
甚至已经到了……
“无法纳入天道的空间?这是什么意思?”
陆浅浅很是惊讶地看着面前神色凝重的两人。
就在刚才,少年和少女联手去探索了一个新发现的异空间。
本以为是一次常规的同化吞并,结果回来后,两人却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少年眉头紧皱,像个遇见了死循环代码的程序员。
“其实并不是完全无法纳入,我们在整体上已经开始同化。但是,这个异空间中存在一个特殊的区域……不……这么说不太准确。”
他思考了片刻,觉得还是用这段时间跟赵薇学习计算机时顺便学过的数学语言比较准确。
少年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圆圈代表天道,又在大圆里画了一个小圆圈代表异空间,接着在小圆里涂黑了一小块。
“我将这个异空间比作一个集合。”
“在尝试同化的过程中,我们发现这个集合中有一部分元素,无论如何都无法融入‘世界’这个大集合之中。”
“一个异空间的部分无法被纳入天道……”陆浅浅喃喃自语,总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眼熟。
当她无意间瞥过赵薇的工作台时,忽然愣住了,两件事情在她脑海中重合。
“失联区域!”
……
“失联区域!”
正在喝水的杨岁,听到耳边传来的一句话,震惊的一掌拍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没收住力气。
咔嚓!
来自异空间的实木桌面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纹,险些裂成两半。
“你淡定一点,这下好了,我还得通知后勤给你换桌子。”陆渊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很平淡。
不过是刻意为之的平淡,用来展现自己的处变不惊。
“淡定什么?这让我怎么淡定?”
杨岁也没管那一桌子的狼藉,仰头把杯子残剩的水一口气喝完,然后将杯子轻轻放在残破的桌面上。
“我们这个世界的异空间也出现了失联区域?这让我怎么淡定?”
“赶紧把照片给我,我过去看看。”
“发到你脑子里了。”
和陆渊的声音一同出现的,是一张荒凉的照片。
杨岁二话不说就瞬移了过去。
陆渊则很细节地把这个重大发现以及这次行动告知给了执行委员会和理事会。
刚落地,杨岁先是环顾四周,然后问道:“现在是在失联区域里面还是在外面?”
“在外围。”陆渊说道:“你往你现在面朝这个方向走个大概五公里就进失联区域了。”
“好。”杨岁也懒得问陆渊是怎么发现这里的,直接启动了瞬移能力,快速前进。
五公里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有点远,但对杨岁来说,也就是几次瞬移的事。
陆渊本来还想告诉杨岁失联区域有什么潜在危险,然后商讨一下行动计划。
但看这脑瘫玩意儿现在这样,估计是讨论不了了,于是他只能说出了最关键的一条信息。
“进入失联区以后,我们有可能会失联。”
这句话一说出来,杨岁的瞬移瞬间就停止了,脑海里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扣什么问号?”陆渊没好气地骂道:“你要不要好好想想,失联区域为什么叫失联区域?总不能是里面没信号,电话打不通吧?”
“不是,我知道。”杨岁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的能力是在别人体内埋下子体,然后通过子体来和其他人的意识建立联系。”
“失联区域不是本体和子体的联系断了吗?可你的本体现在不就在我的脑子里吗?”
陆渊说道:“我的本体和子体不能用这种常规方式去理解,跟这种碳基生物……碳基光基混合生物三言两语很难说清楚。”
“反正你就记住联系我们有一定概率失联就行了。”
“概率多大?”杨岁问道。
“跟采薇十连三金的概率差不多。”陆渊回答。
“那不就是零吗?”
杨岁这句话刚说完,脑海中就是响起了采薇幽幽的声音。
“我能听到哦。”
诋毁正主,被人抓到,杨岁不仅没有忏悔,还又问了一句。
“那你十连三金过吗?”
采薇:“我们还是聊聊新发现的失联区域吧。”
杨岁:“你看,这不就是零吗?”
陆渊:“概率为零的事件不等于不可能事件。”
杨岁:“你是想说,理论上,我们失联的概率为零,但现实中存在失联的可能。”
陆渊:“不,我是想说采薇有十连三金的可能。”
第1201章 制定计划
采薇:“那当然,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徒天天输。岁就会尬黑我。”
杨岁:“我尬黑?给你回顾一下剧情,刚才是渊先拿你举例子的。”
陆渊:“闲聊时间到此结束,既然岁年的人想下来了,我们讨论一下计划吧。”
杨岁:“计划?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我们如果失联了,你会受影响吗?”
陆渊:“理论上不会。”
杨岁:“那实际上呢?”
陆渊:“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本体暂时沉睡,或者失去暂体,被迫把其他子体转正。”
杨岁:“反正就是不会消失对吧。”
陆渊:“对。”
杨岁:“那还讨论啥了?我一头撞进去不就完了。”
采薇:“会不会有点太鲁莽吗?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杨岁:“那就打。”
采薇:“打不过呢?”
杨岁:“不存在这种可能。”
采薇:“换个说法,打不了呢?”
杨岁:“那就死呗。”
采薇:“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没什么值得讨论的地方。”
杨岁:“本来就没什么好讨论的啊。这失联区域就在眼前了,有可能浅浅就在里面,看我一头撞进去,把浅浅救出来。”
陆渊:“首先,进入失联区域,不一定能进入修仙世界。其次,我们要讨论的本来就不是你安全问题,而是我失联后,你该怎么调查。”
“因为我相信,没有计划也没有指挥的话,你会像一只无头钛合金苍蝇一样,这撞一下,那撞一下。”
杨岁:“尬黑!这纯是尬黑!你上联盟里打听一下,谁不说太岁有勇有谋?”
采薇:“我觉得确实有必要讨论一下。”
陆渊:“如果进去后就失联,你首先要做的,是收集失联区域的情报,尽可能全面。然后尝试进入修仙世界……”
“其实也不一定会进入修仙世界……有可能会去其它世界。”
杨岁:“其它世界?一个修仙世界,一个修仙异空间,都已经够乱了,你告诉我有可能还有一套?”
陆渊:“只是存在这种可能。而且现在这种情况,线索再乱一点,反而对我们更有利。”
“如果去了其它世界,你首先要确认那个世界的底层法则,然后确认燧是否存在,或者其他与你类似的存在。
“之后再确认与我和采薇类似的存在。这些做完后,再开始全面调查。”
“做科学实验……你没有设备,对你来说太难了,其实倒是回来学习一下,再把设备带过去使用。”
“但考虑到回来后不一定能传送过去,第一次调查就必须收集足够多的信息。”
采薇:“要不带个运动相机吧?把看到的录下来。”
陆渊:“好主意!如果你去的那个世界有日月交替,那肯定也有漫天星辰。到时候你记得把星空拍一下。”
采薇:“我是想确认那里的星空和主世界是否一样?”
陆渊:“对,这个线索可以帮我们进一步确认那个世界的层次。”
采薇:“那我感觉可以再带点简单的实验设备,比如测一下重力加速度什么的。”
陆渊:“可以。那量子力学的实验就后续有机会了再做……”
陆渊和采薇你一言我一语,逐渐完善整个计划。
杨岁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感觉最近都要变成科考团了,而且还是一个人的科考团!
终于,在讨论了半个小时后,计划终于完全敲定了。
设备单和实验方案……
“这么多!”
“哎呀,都是些高中实验,你肯定会做。”
第1202章 火?怪物?
杨岁返回到主世界,花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快速复习了一下要做的实验和知识,然后把需要用到的设备都用到了魔术床单了。
在得到了陆渊的认可后,才终于动身前往失联区域。
在他往失联区域瞬移的那几秒内,陆渊还在一直叮嘱他,跟个老妈子一样。
但在杨岁一次瞬移落地后,陆渊停止了絮絮叨叨,直接叫停了他。
“停!”
“怎么了?”
“已经进失联区域了。”
“已经进来了?我们没有失联诶!”
“好消息:我们没有失联。坏消息:我和我的其他子体失联了。”
“这坏消息可太坏了!”
杨岁二话不说,直接瞬移回了自己办公室。
陆渊现在相当于整个后勤部的信息处理中枢,又是所有一线人员的军师。
他失联一秒,不亚于整个联盟断网一秒,甚至更严重。
“怎么样?恢复联系了吗?”
“恢复了。”
“你不是能把子体暂时转正吗?要不先把子体转正吧。”
“但那样就没法指挥你了。”
“我不是已经复习完那些要做的实验了吗?你也认可了啊!”
“那只是一种妥协而已。现在确认了我们两个不会失联,肯定要追求更好的情况啊。”
“但问题是组织的运转更重要啊!我没记错的话,你在正电子世界也负责着后勤工作,还掌控着整个机械组。”
“这方面得跟同志们讨论一下。”
陆渊迅速召开了两个世界的高层会议。
在经过短暂的讨论后,最终做出了决定。
让深渊暂时断联,和太岁一同探索失联区域以及可能存在的新世界。
虽然现在各部门都非常依赖深渊。
但各部高层领导也意识到了这种过度依赖的风险。
他们一直在试图避免让自己的部下成为没有陆渊就无法思考的巨婴。
和深渊失联后,各部门的工作效率都会出现明显下降,但不至于完全停摆。
而且他们也想趁机确认一下组织对深渊的依赖性到了什么程度,这是一次难得的压力测试。
敲定后,杨岁再次前往失联区域。
不过这次就轻松多了,也没什么心理压力,陆渊并没有像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
只是……
他在失联区域转了一个小时,还没遇到任何异常情况,更别提传送到了异世界了。
在陆渊的指挥下,他释放出光芒来充当陆渊的“眼睛”。
“有一块异常区域!位置大概在你现在的左边两千米处。”
有了确定的位置后,杨岁直接往陆渊指定的方向瞬移。
第二次瞬移刚一落地,还没看清周围环境,他就感受到一阵空间扭曲,然后意识模糊。
进入到了一种似睡非睡地状态,类似于做梦。
……
寒风如刀,割在裸露的皮肤上,带来钻心的刺痛。
他身上围着一块粗糙的兽皮裙,双脚赤裸,踩在冰冷潮湿的泥土地上。
这是一片雷击后的焦土。
就在太阳上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天空忽然变得阴沉,一道雷霆撕裂苍穹,击中了前方那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
此刻,这里已然变成了一片小火海。
他哆哆嗦嗦地从边缘捡起一根还在燃烧的树枝。
那跳动的橘红色火焰,对他来说既美丽,又恐怖。
他兴奋地举着火把,跑回了部落,想要向族长展示这来自天空的礼物。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欢呼,而是尖叫和恐惧。
“怪物!那是吃人的怪物!”
老族长颤抖着指着那团火焰,眼中满是绝望的回忆。
火曾烧毁过他们的家园,也曾烧伤过无数族人。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不是礼物,这是来自天神的惩罚。
族人们对他避之不及,甚至有人捡起石块砸向他,将他连人带火赶出了部落领地。
“快离开这里!别把怪物带回来!”
夜晚降临了。
这是蛮荒时代的黑夜,浓稠得像墨,隐藏着无数饥饿的眼睛。
他一个人蜷缩在荒野的土坡后,看着手里那根即将熄灭的火把。
寒风呼啸,他看着那片被烧成灰烬的树林,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族人说的也许是对的。
这火里,真的藏着怪物。
只一上午的时间,那些高大茂密的树就不见了,果子没了,能跑的野兽跑了,没跑的变成了焦尸。
这是自然的伟力,是不可抗拒的神之力量。
忽然,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
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在草丛中亮起,紧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
是野兽。
它们看起来饥肠辘辘,正盯着他,似乎已经锁定了这顿送上门的晚餐。
他恐惧到了极点,浑身颤抖。
在这漆黑的荒野里,一个普通的人类,根本无法对抗这种顶级的掠食者。
死亡似乎已成定局。
他绝望地举起手中那根仅剩微弱火星的树枝,想作为最后的武器,却猛然发现那头正欲扑上来的猛兽,那双嗜血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惧意。
它停住了脚步,喉咙里发出呜咽的低吼,竟然步步后退,不敢靠近那团微弱的红光。
好像是因为……火?
那一瞬间,一道闪电划破了他混沌的大脑。
火里藏着怪物。
野兽都害怕这个怪物!
既然怪物能为祸人间,那为何不能为我所用?
他大彻大悟,不再恐惧。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另一处未被烧到的树林,疯狂地收集着枯枝败叶,小心翼翼地将那珍贵的火种保留了下来。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他满是泥污的脸庞。
他不仅没有将怪物丢掉,还把怪物围得更大。
族人们彻底放弃了他,将他驱逐出了部落领地。
但他并没有灰心。
在漫长的黑夜里,他高举着这团燃烧的“怪物”,独自行走。
所过之处,黑暗退散,野兽哀鸣,没有任何猛兽敢靠近他三步之内。
后来,他找到了一个干燥的山洞住了下来。
每天除了艰难地寻找食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四处寻找枯木,保留火种。
在一次觅食过程中,他看到一群和自己一样的人类,正被一群野狼围攻,濒临绝境。
在那绝望的呼救声中,他出现了。
他没有用石矛,也没有用陷阱。
他只是举着那团燃烧的火把,大步走来。
那一刻,火光拉长了他的影子,如同一尊行走在凡间的神明。
所过之处,同类惊恐跪拜,野兽如潮水般退散。
他用那个“怪物”,救下了和自己一样的人。
那些人成了他的族人。
他们学会了在寒冷的夜晚围坐在火堆旁取暖,学会了用火驱逐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猛兽,人类终于不再惧怕漫漫长夜。
后来,他们还发现,经过火烤熟的肉,比生咬撕扯要美味得多,还可以让他们变得更加强壮。
他们的部落迅速扩大,凭借火的力量,他们吞并了周围的所有部落,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
而这一切,都是火的力量!
火不是怪物,火是忽悠人类走向辉煌的神明。
在新部落的最中心,有一个巨大的篝火堆,那是图腾,是信仰。
每天都有被选中的“守火人”,虔诚地往里扔木头。
每当丰收时,大家都会围着篝火跳舞。
在那跳动的火焰中,他们祭祀着,感谢神明的庇佑,感谢那从天而降的、毁天灭地又生机勃勃的火。
火,永不熄灭。
第1203章 神山
火……熄灭了。
那不是普通的雨,那是一场仿佛要洗净世间一切色彩的磅礴天灾。
乌云如铅块般压在头顶,不见太阳。
他们不知道日头落下几次,升起几次,时间的概念都开始模糊。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大地。
最终,那堆象征着守护与温暖的不朽篝火,在族人的注视下,发出了一声悲凉的嘶鸣,化作了一缕青烟,彻底消失了。
世界重归冰冷的黑暗与泥泞。
族人们跪倒在熄灭的灰烬前,撕心裂肺地痛哭。
在他们眼中,那不仅仅是光热的消失,更是神明的陨落。
恐惧与绝望像瘟疫般蔓延。
在一片哀鸿遍野中,第一个取回火种的人,燧,站了出来。
他浑身湿透,脊梁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柄插在泥泞中的石剑。
他指向雨后初晴,悬挂在苍穹正中的烈日,向着那些瑟瑟发抖的族人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吼声。
“抬起头来!神从未陨落,祂就在那里!”
“火没有熄灭,祂只是回到了天上!祂必将再次降临!”
于是,在燧的带领下,残存的部落踏上了寻找神明的征途。
这是一条铺满白骨的苦旅。
他们在荆棘中赤足前行,在荒野里与野兽搏杀。
路途遥远,无数族人在饥饿与病痛中倒下,化作路边的枯骨。
也有许多人在绝望中选择了放弃,留在了半途,妄图苟延残喘。
只有最坚定的极少数人,死死跟随着燧脚步,在漆黑的夜里相互依偎,只为了寻求那一线神明的庇护。
燧的那双脚,走过了山川湖泊,踏破了千山万水。
他也曾无数次在绝境中仰望苍穹,对着那轮沉默高悬的太阳发出凄厉的质问。
“神啊!你不再庇护你的子民了吗?为何要赐予我们希望,又亲手将其掐灭?”
但每一次,他都会从绝望的泥沼中爬起。他将那份对神明的渴望刻入骨髓,擦干脸上的血泪,继续带着族人前行。
终于,在他们濒临崩溃的边缘,一座巍峨的赤红山峰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流淌着“火”的山。
山顶滚烫的石头如血液般奔腾,那是大地的脉搏。
燧颤抖着双手,捡起一根枯木,小心翼翼地凑近那流淌的赤红。
“轰!”
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燧笑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狂笑。
“找到了!我们找到火了!这一整座山,都是神明的恩赐,都是火!”
然而,好景不长。
苍穹仿佛在故意考验他们的虔诚,又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倾盆而下。
那狂暴的雨点像万千鞭子,狠狠抽打着大地。
看着那刚刚找回的火光在雨幕中摇摇欲坠,燧再次陷入了绝望!
难道神明的恩赐如此脆弱?难道刚找到的希望,又要像以前一样被浇灭吗?
雨水下了很久很久,似乎要下到地老天荒。
但奇迹发生了。那流淌的熔岩在暴雨中发出了“滋滋”的巨响,升腾起大团大团的白烟,却始终没有熄灭!
那红色的光芒在蒸汽中愈发妖艳,仿佛在嘲笑着苍穹的无力。
燧又笑了!
这一次,是大彻大悟!
因为这座山上都是火,雨水无法让神明陨落!
他将这座山命名为“火山”,又尊为“神山”。
“凡人不可靠近神山,否则必遭神罚!”
燧告诫族人。
“只有神山上流淌的,才是永不熄灭的真火!”
于是,他们在山脚下建立了新的部落。
一些抵达神山的族人原路返回,化身信使,去寻找那些留在了半路上的同胞,引导他们来到神的脚下。
但神山之下,离神太过接近,终年酷热,并不适宜凡人长久居住。
于是,燧挥动了火把,让族人带着火种,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去往世界的四面八方。
从此,每一个部落都有了一个神圣的职位。
守火人。
他们世世代代守护着从神山带来的火种。
即使火种偶尔熄灭,他们也不再恐惧,因为他们知道神山还在,文明之根还在。
他们不再仅仅用火来驱散黑暗、驱赶野兽,他们开始尝试用火来烧制坚硬的石头,制造出了更强大的工具。
一个璀璨且强盛的文明,就这样在神山的注视下,诞生了。
第1204章 火与影
岁月如梭,那些走过寻火之旅,攀登过神山的英雄,如今已是风烛残年。
在神山脚下的祭坛旁,一位老人倒下了。
他是当年跟着岁踏过茫茫荒原的英雄之一。
他曾与猛兽搏斗,曾与严寒抗争,但这一次,他没能挡住岁月和疾病的侵蚀。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已经无法呼吸,但浑浊的双眼仍盯着面前跳动的篝火,那是他最后的慰藉,也是他即将离别的温暖。
“首领……”
老人的声音微弱如游丝,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抓,似乎想要留住那即将消逝的温度。
“我要冷了……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神山了?”
燧跪在他身旁,握住那只冰冷的手,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怆。
他见证了火驱散了黑夜,见证了火炼化了金石,让弱小的人类成为了大地的主宰。
但他从未见过,火能否从死神手中抢夺生命。
也许……神还有未曾展示的秘密。
燧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祭坛上袅袅升起的青烟,直视那座巍峨赤红的神山之巅。那里是火之源,是力之本。
“不,你不会冷。神也不会让你冷。”
燧松开老人的手,对着面前那跳动的橘红光芒,双手合十,缓缓跪下。
“伟大的神啊,您烧尽了荒芜,赐予了我们新生。”
“若您能听见人的声音,请降临神迹!”
“烧吧!”
“烧尽他体内的寒冷与腐朽!烧尽那试图吞噬他生命的黑暗!”
“若血肉之躯无法承载您的威严,那就燃烧吧!哪怕是只燃烧他的病痛!”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仿佛凝滞了一息。
紧接着,原本温顺燃烧的篝火猛地一颤,竟是违背常理地暴涨,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无声无息地没入了老人的胸膛。
并没有预想中皮焦肉烂的痛苦。
老人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的皮肤之下,仿佛有一层流动的岩浆在奔涌。
那原本发黑的伤口处,竟然升腾起淡淡的白烟,那是病邪被高温蒸发的哀鸣。
“啊!”
岩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
祭火散去。
老人缓缓坐起坐起,胸膛那道伤口竟已愈合,只留下一道火红色的伤疤。
那是神赐的印记。
他大口呼吸着,眼中的浑浊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如火般炽热的精光。
全场死寂。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族人都惊恐地跪伏在地,浑身颤抖。
燧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着那恢复生机的老人,一道闪电般的灵感撕裂了蒙昧的迷雾。
只要心足够虔诚,意志足够坚定。
人,也可以通过祈祷,获得神的力量。
燧缓缓站起,这一次,他的脊背挺得比神山还要笔直。
自那以后,部落的生活方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起初,只是重伤之人在祭坛前祈祷,获得痊愈。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燧在一次次的尝试中,总结出了一套特殊的音节与频率,可以与神明沟通。
有一日,当族人在狩猎中被兽群包围之际,燧站在高处,念出了……咒语。
天降业火,瞬息间将围攻的兽群化为灰烬。
祈祷,演变成了咒语。
后来啊,每一个守火人,都学会了调动体内源自神山的火种。
他们言出法随,引动天地之威,成为了行走在大地上的半神。
一个以火为尊、以咒为法的新纪元,在神山之下开启。
……
喧嚣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神山脚下疯狂翻涌。
这是火的节日,是祭祀神和燧的节日。
巨大的篝火堆高耸入云,那是从神山取来的圣种。
无数族人披着兽皮,脸上涂着赤红的油彩,围成一个个同心圆,在震耳欲聋的鼓点和咒语声中狂野起舞。
每一个守火人都在高声吟唱古老的咒文,引动周围的火元素在空气中炸裂,开出一朵朵绚烂而危险的火花。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热浪和令人迷醉的香料味道。
所有人都在笑,都在舞。
唯有一人,背对众生,背对神火,独自坐在祭坛边缘的阴影里。
他叫羲。
他穿着最朴素的麻布长袍,没有涂彩,没有拿火把。
他那双如深渊般的眼睛,没有看向那令人敬畏的光明之源,而是凝视着面前那面粗糙的岩壁。
火光在他身后跳跃,人群在他身后狂欢。
他的身影投射在岩壁上,随着火势的起伏而拉长、扭曲、摇摆。
“你在看什么,羲?”
“为何不面向神山?神就在火里!”
羲没有回头。
他在看影子。
他在看火的背面。
在他的眼中,那焚烧一切的火,是狂暴的,是无形的,是不可捉摸的混沌。
它永远在流动,永远在变化,上一秒是这般模样,下一秒便化作虚无。
火,是不可言说的真理。
它是源头,是本体,是凡人无法直视,无法理解的神。
但这岩壁上的影子……
它是静止的。
它有边界,有形状,有轮廓。
火越是狂乱,影子便越清晰。
火越是明亮,轮廓便越锋利。
火无相,影有形。
一个震撼灵魂的念头在羲的脑海中出现。
火不可知,但影可见。
火是不可言说的真理,影是神在泥土上的书写。
如果火是世界的本质,那么影子,就是世界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显象。
羲闭上眼,体内的血液仿佛都随着这顿悟而冷却了下来。
他不再倾听身后的欢呼,开始整日整夜地面对着墙壁。
他不再看火,一直看影子。
他抓来一只飞鸟,看着它的影子在墙上扑腾。
他丢出一块石头,看着它的影子在墙上滚动。
他摆放着各种器物,观察它们的影子。
渐渐地,他产生了一种近乎虚无却又极其真实的感悟。
这只鸟,真的是这只鸟吗?
不,那只拥有体温、心跳、羽毛的生物,是肉体的堆砌,是混乱的聚合。
那是“实”,但“实”是不可知的,一旦触碰、剖开,它就不再是它了,变成了血肉和内脏。
唯有它的影子,那个黑色的、剪影般的轮廓,剥离了血肉,剥离了喧嚣,剥离了一切杂乱的信息,只剩下了纯粹的“形”。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但正因是幻影,它才是永恒的。
那只鸟会死,羽毛会腐烂,但它的“影子”,那个独特的轮廓,却可以留存。
既然事物本身不可知,既然我们只能触碰它的影子……
那么,我能不能,把影子抓住?
羲开始尝试做一件前所未有的疯事。
他不再试图描绘物体本身,因为那是拙劣的模仿。
他要用线条,去捕捉影子。
他拿起一块烧焦的木炭,在岩壁上,对着那只鸟的影子,画下了第一笔。
不是那复杂的羽毛,不是那细小的爪子,而是一个流动的、抽象的弧线。
那是一个符号。
它不是鸟,但它代表了“鸟”。
他又对着流淌的河,画下了一组波浪般的曲线,那是“水”的影子。
他对着连绵的山,画下了耸立的折线,那是“山”的影子。
他日日夜夜地观察,将万事万物的影子剥离、抽离、简化。
兽皮裙的影子变成了“人”。
火焰跳动的影子变成了“火”。
举过头顶的手臂变成了“大”。
跪伏的身体变成了“小”。
一个又一个符号诞生了。
这些符号不再是图像,而是思维的容器。它们脱离了具体的实物,成为了概念本身。
羲看着满墙壁的黑色符号,仿佛看到了整个世界被压缩进了这些黑色的线条里。
那天,当族人们再次围着篝火狂欢,试图用咒语呼唤神力时,羲站了起来。
他走向人群,背对着火光,手里拿着一块刻满符号的木板。
他没有吟唱,没有跳舞,也没有引动火焰。
他只是轻轻敲击了一下木板,指着一个黑色的符号。
“山。”
伴随着他的话音,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那一瞬间,喧闹的祭祀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那个简单的符号中,看到了巍峨的神山,看到了走过的险峰,感受到了那种沉重与巍峨。
他们不需要看到真实的山,这个影子,这个符号,就足以唤醒灵魂深处关于“山”的记忆与敬畏。
咒语可以驱使火焰,但符号可以驱使智慧。
羲,这个背对神火的人,成为了新时代的智者。
第1205章 三火
当那些黑色的线条被镌刻在岩壁、兽皮乃至陶器之上时,世界变得真正真实起来。
在此之前,万物皆是混沌。
山只是障碍,风只是流动的气息。
但有了符号,便有了定义。
那条曲折的线条,锁住了“河”的奔腾。
那个耸立的折线,定义了“山”的巍峨 。
因为定义,混沌产生了秩序。
人类终于理直气壮地从万物中剥离出来,成为了世界的“定义者”。
随着秩序的建立,那些曾经只能依靠本能嘶吼引动的咒语,也迎来了质变。
人们不再盲目地向神祈祷,而是通过符号构建起复杂的思维模型,精准地调动火的力量。
神的力量变成了锋利的刀刃,变成了坚固的盾牌,变成了推动机械运转的动力。
文明再一次兴盛,人口爆发式增长。
而羲,这位背对神火、凝视阴影的智者,自然而然地接过了燧的权杖,成为了新一代万众敬仰的领袖。
“羲!”
人们高呼他的名字,为他建立雕像,与“燧”并立。
然而,真理的探索者,永远无法安于现状。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道前所未有的雷霆落下,击中了远方的一片森林。
羲站在高塔之上,看到了……
那片森林在燃烧。
但他闻不到熟悉的硫磺味,感受不到大地深处的温热。
那火焰的颜色是惨白的,带着一种刺耳的尖啸声,仿佛要将天空本身都烧穿。
“不……”
羲喃喃自语,那颗睿智的头脑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不一样。”
他在第二天召集了所有的守火人,指着那片焦黑的林地,声音颤抖却坚定地宣告。
“火,是不同的。”
“神山上流淌的,是地火。它厚重、炽热、生生不息,那是大地的呼吸。”
“而从天而降的,那是天火。它迅捷、狂暴、毁灭一切,那是苍穹的怒火。”
人群哗然。
在那个只有神山唯一至上的时代,这番言论无异于亵渎。
守火人首领愤怒地站了出来。
“你在胡说什么!神山是唯一!火就是火,唯有神山赐予的火才神圣!天火只是神降下的惩罚,怎么能与神火相提并论!”
“你这是异端!”
“我们要审判异端!”
恐惧和愚昧瞬间淹没了理智。
人们习惯了单一的信条,无法容忍世界观被撕裂。
但他们忘了,最初的火种就是燧从燃烧的森林中取来的。
可是当年寻火的英雄都已经不在人世,人们已经忘记了最初的火,也忘了来路。
那些曾经跪在羲脚下歌颂他智慧的人,此刻却像看到了怪物一样看着他。
羲被剥去了领袖的华服,推下了神坛。
他成了“疯子”,成了被放逐的异端。
只能在荒野中流浪,独自咀嚼着他的发现。
但他没有停下。
他行走在野兽腐烂的丛林之中。
直到有一天,他在一堆早已腐烂的尸骸前停下了脚步。
在夜色中,他看到了一团幽绿色的火焰。
它不热,甚至带着森森寒意。
它没有燃烧血肉,而是在燃烧尸体残留的最后一丝气息。
那是灵魂的颜色。
那是生灵离体时,最后的一抹余温。
羲伸出手,让那绿色的火苗穿过指缝。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律动。
“这是……生灵之火。”
他笑了,笑得比发现天火时更加癫狂,也更加通透。
天有威严,地有厚德,而生灵亦有灵光。
天、地、生灵,三者皆有火。
这就是世界的“相”!
坐在荒野的山巅,羲用手指在泥土上飞速刻画着。
他的思维早已超越了岩石上的符号,开始构建一个囊括万物的宏大模型。
他从天、地、生灵这三个维度入手,疯狂地推演着。
三火如何交汇?
如何转化?
如何构建出这斑斓繁复的世界?
第1206章 六相
后来,羲行遍了天下的山川湖海,踏遍了最幽深的雨林与最荒凉的戈壁。
他在寻找。
寻找散落在世间的“三火”,观察它们投射在万物之上的影子。
万物皆有火,但火有虚实。
实火,是燃烧的表象,是有形的质,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破坏与力量。
虚火,是燃烧的意志,是无形的理,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规律。
在某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羲坐在一截枯木旁,看着面前跳动的篝火,手中的木炭在沙地上飞速旋转。
线条交织,圆环重叠。
那一刻,宇宙的逻辑在他脑海中闭环。
世间万物,虽纷繁复杂,归根结底不过是三火的虚实变幻。
他提笔,在沙地上刻下了六个最为核心的符号,那是他对世界构成的终极解构。
六相。
实天火:雷霆、骄阳、天象之威。
虚天火:季节、时空、运势之变。
实地火:金石、岩浆、大地之基。
虚地火:重势、方位、滋养之源。
实生灵火:生命、血肉、血脉之亲。
虚生灵火:意识、灵魂、因果之线。
此谓六相。
六相并非静止,它们互为表里,相互转化。
天火生地火,地火养生灵,生灵法天道。
六相流转,演化出三十六种基础的态势,是为“三十六相”。
三十六相无穷无尽,千变万化,最终演化为世间万象。
自此,被定义的山川河流、飞禽走兽、风雨雷电,皆可在六相的图谱中找到自己的坐标,各归其类,井然有序。
羲仿佛掌握了一把万能的钥匙。
他不再盲目地祈祷,而是推算。
当部落再次遭遇大旱,地火枯竭,旧的守火人还在向神山哭求时,远在流放之地的羲,看着手中枯枝投射的影子,淡淡预言:
“三日之后,虚天火将受制于实地火。必有暴雨倾盆,洪水将至。”
族人不信,依旧在烈日下祭祀。
三日后果然暴雨如注,山洪暴发。
那些未做准备的人损失惨重,而听信了智者之言,提前转移到高地的人则幸免于难。
当野兽成群结队地冲击部落,旧的守火人挥舞着火焰试图阻拦却失败时,羲却在千里之外,对着地面的蚁群低语。
“实生灵火向东逃窜,虚生灵火躁动非凡。这是地下的变局。”
果然,野兽的暴动只是表象,真正的缘由是地下的大地将要震荡。
一次又一次精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预测,震慑了所有族人。
他们终于明白,那位被他们放逐的老人,所掌握的是世界的真理。
这一次,族人不再仅仅是敬畏他,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狂热,不远万里地将他迎了回来。
他走下神坛,又再次走上神坛。
只是这一次,他手里拿的不再是火把,而是那块刻满六相真理的木板。
在他加冕的那一天,神山之上万火齐鸣,却不及他身上散发出的万分之一威严。
他不再是单纯的部落首领,他确立了文明的根基,开启了人类智慧的大一统时代。
世人匍匐在地,高呼其名。
称人皇。
后世史书,尊称其为羲皇。
燧和羲的传说结束了。
岁和渊也从梦中惊醒。
杨岁下意识地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有些发胀的脑袋,试图驱散那种刚睡醒般的迷离感。
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呼唤陆渊。
“渊?”
“我在。”
回应来得很快,但那不是熟悉的声音,而是纯粹的信息。
这个异常情况瞬间让杨岁清醒了大半。
因为陆渊出现这种情况一定是遇到什么大事,导致他忘记把信息转化为声音,也忘记把声音附带上语气了。
杨岁暂时顾不上反思自己刚才那是怎么回事,连忙问道:
“你怎么了?”
脑海中一阵寂静过后,重新响起了那熟悉的人声。
“我刚才好像做了梦……”
陆渊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迷茫,甚至还有一丝正在自我排查的疑虑。
“不对,不是梦……是我的意识中多了段信息,但我现在忘记这段信息是什么了。”
“你也做梦了?”杨岁瞬间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我也做了梦。跟你一样,现在也忘记梦的内容是什么了,这也太……”
说到一半,杨岁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低下头,看着脚下那片荒芜的地面,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陆渊以为他是想起来了什么,赶忙问道:“你想起来梦的内容了?”
“不是。”
杨岁摇了摇头,说了一个陆渊完全没想到的答案。
“做梦得睡觉吧?我刚才是站着睡觉的吗?”
陆渊:……
想骂人,忍住!
现在是讨论正事的时候。
他跳过了杨岁这段话,直接说道:“很明显,这不是真的做梦,而是我们又接收了一段信息。”
“不对。”
“哪里不对?”
“是我又接收了那段信息,你这是第一次,不能用又。”
陆渊:“……”
“我不想在这种时候骂你。”
杨岁:“你自己不严谨还想骂我?我没骂你就不错了!你就说你是不是没有这样做过梦?这是不是第一次?”
正在斗嘴的两人并不知道,采薇也做梦了。
第1207章 娲
她叫娲,是羲的影,是羲的伴,是六相唯一的注脚。
那日,羲坐在祭坛的最高处,背影单薄得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青烟。
“娲。”
羲唤她的名字,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
“我看透了六相,参悟了虚实。但我懂得越多,肉身便越沉重。实体,原来只是真理的枷锁。”
他抬起手,手掌已经变得半透明,隐约可见血管中流淌的不再是血,而是光。
“我要走了。我要融入这天地,化为真正的道。”
不待娲哭喊,羲的身躯便在那一刻崩解。
他没有死去,他是在升华。
他的肉身没有倒下,而是猛然爆发出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燃烧。
那不是凡俗的焚化,而是天地生灵三火齐燃的壮丽奇景。
白色的天火贯穿苍穹,红色的地火吞噬凡胎,绿色的生灵之火缭绕灵魂。
三色火焰交织成一股冲天的光柱,羲在其中缓缓消散,化作了支撑世界的法则之一。
娲在那光柱下,哭了三天三夜。
泪水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却开出了不知名的花朵。
首领陨落,部落不可一日无主。
在族人推举中,娲擦干了眼泪,继承了羲的位置。
她左手执持燧的神之威能,右手掌握羲的六相真理,带领着部落快速发展。
那是文明的黄金时代,却也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好景不长。
天,破了。
那是实打实的浩劫。
地火撕裂了地壳,岩浆如血柱般喷涌而出,刺穿了苍穹。
天火失控,紫色的雷霆撕碎了云层。
天空像是一块被重锤击碎的瓷盘,轰然崩塌。
火雨从天而降,世界在燃烧,在哀嚎。
人们绝望地跪伏在地,认为这是神明陨落的征兆,是世界末日的审判。
“天破了,神不要我们了……”
“不!”
娲站在最高的山巅,直面着那倾泻而下的末日。
她的衣衫在火风中猎猎作响,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近乎神性的冷静。
“天破了,补上便是。”
她不再祈祷,而是开始行动。
娲游走于天地之间,采集世间最纯粹的实三火。
金石之精、岩浆之核、雷霆之末。
又提炼了最玄奥的虚三火。
时空之隙、规则之力、生灵之源。
她在神山的熔炉中,以六相为锤,以众生之愿为炉,将这些不可控的力量炼化。
无数个日夜后,三色光芒冲天而起。
那是补天石。
娲以此石为补丁,凭借着对六相的极致领悟,填补了天空的裂痕,镇压了肆虐的火雨。
世界重新归于平静,人类得救了。
劫后余生,人们匍匐在她的脚下,高呼她的功德,将她奉为人皇,尊为神明。
但在那喧嚣的赞美声中,娲却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她看着身边欢呼雀跃却又脆弱无比的族人。
一场大劫,便能死伤无数。
即便掌握了神的力量,学会了六相的智慧,人的肉体依然是如此脆弱,如草芥,如朝露。
“究竟要怎样,才能让人不再脆弱?”
娲日思夜想,坐在海边,看着潮起潮落,陷入了无尽的迷茫。
直到那一天,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海面上的影子,打断了她的沉思。
那是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人,娲从未见过这种布料,但能看出他身上的衣服做工非常精致。
就连部落里最手巧的人也做不出衣服。
那人见了她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带着一种好奇的亲切。
那人看着她,指了指身后欢呼的人群,又指了指她:
“你叫娲,你是女娲啊。”
娲愣住了:“女娲?你是何人?”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抛出了第二个问题,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娲混沌的思维。
“那这些人……都是你造的吗?”
“我造的?”
娲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人是自然而生,非她所造。
但在那一瞬间,她悟了
她是补天的人。
既然这天地都能被她修补,既然这规则都能被她改写,那么人呢?
既然人如此脆弱,为何不能由人自己来重新定义?
“造人……我要造人!”
娲猛地站起,眼中的迷茫被狂热所取代。
她要用人之手,创造出一种更强韧、更完美、能承载六相力量的新人类!
她立刻开始了尝试。
她想到了“实体”,想到了根基。
人身体需要坚硬,不如用金石?
她引来了实地火,试图金石捏造人的形状。
太硬了。
那是雕像,那是怪物,没有温度,无法呼吸。
人需要力量,不如用岩浆?
太狂暴了。
刚一成型便炸裂成灰。
“不对……太硬则脆,太狂则毁。”
娲失败了无数次,挫败感涌上心头。
那个奇怪的人依然站在那里,微笑着摇了摇头:
“你是用泥造的人啊。”
“泥?”
娲一愣。
她想到了实地火中包含的土,想到了虚天火滋养的水。
虚实结合,刚柔并济。
她来到了水土交界的河滩,那里沉积着厚厚的红泥。
那是大地的血肉,是水的容器。它柔软却可塑,它微小却汇聚成山。
娲伸出手,捧起一团湿润的红泥。
在那一刻,她感受到掌心泥土的温润,那是一种介于坚硬与虚无之间的完美平衡。
那是生命最原本的模样。
她开始捏造人的躯体。
第1208章 造人
娲将红泥细细揉捏,化作人的皮肉肌理。
用坚不可摧的金石,在泥身中铸造出支撑天地重量的骨骼。
从神山取来最纯粹的岩浆,精心炼化,化作奔流不息的滚烫血液,与由此衍生的五脏六腑。
一尊完美的人形,伫立在祭坛之上。
他有着完美的比例,有着坚韧的肌体,但他依然是一尊死物。没有呼吸,没有温度,更没有那跳动的心。
娲看向那个奇怪的人。
“为何他不活?我已经用了世间最好的材料。”
那人挠了挠头,似乎在回忆某种古老的传说,随口道:“你吹口气,小人儿便活了。”
娲不解,但还是对着泥人的口鼻吹了口气。
微风拂过,泥人纹丝不动。
那人也愣住了,自嘲道:“我记得你用枯藤甩几个泥点子就成人了啊!说不定我就是你甩的泥点子呢。”
娲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而是自己开始思考。
在祭坛上,她想到了三火六相。
那是火的轮回。
地火塑其形,只是死物。
天火锻其神,方能通灵。
生灵火注入其魂,方为生命。
“我明白了。”
“天、地、生灵,三火缺一不可。要造出真正的人,必须将三者合而为一。”
“这具泥身已有地之精,若要赋予天之神,就必须以生灵火为引。”
娲在祭坛上取来天火火种。
她开始动手,这一次,她捏的是自己。
她捏出了一个全新的“娲”。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走向那团燃烧的天火。
“娲!你要做什么?!”
族人们惊恐地发现她的意图,纷纷跪地阻拦。
“那是神火!触之必死!您是我们的领袖,您不能死!”
“娲皇啊!若是您不在了,谁来带领我们?”
哭喊声震天动地,但娲没有停下。
她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些她深爱的子民,嘴角勾起一抹凄美而温柔的笑意。
“人族不应永远脆弱。若要新生,旧我必须死去。”
娲不再犹豫,她抱起那尊泥塑的自己,毅然决然地投入了那团熊熊燃烧的天火之中。
轰!
天地变色。
那不是痛苦的哀嚎,而是涅盘般的轰鸣。
恐怖的高温瞬间吞噬了她的肉体,将她原本的生灵火强行剥离、炼化。
旧有的脆弱在燃烧中消散,纯真在烈焰中升华。
天火肆虐,炼尽了娲原本凡胎的生灵火,那股纯净的灵魂力量并未消散,而是如百川归海般,狠狠地撞进了那具泥塑的躯壳之中。
地之骨,天之火,灵之魂,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火焰渐渐熄灭。
族人们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片灰烬。
终于,一只手从灰烬中伸出,抓住了地面。
紧接着,一个全新的身影缓缓站起。
她有着和娲一样的容颜,但肌肤胜雪,隐约流转着金石的光泽,双目如日月般璀璨,瞳孔深处仿佛有岩浆在流淌。
她呼吸之间,周围的风云为之响应;她迈动脚步,大地都发出轻微的震颤。
这是娲,却又不是曾经的娲。
她是娲造的第一个人,也是第一个新人类。
她站在那里,仿佛一座不朽的丰碑。肉体不再脆弱,不再畏惧严寒与酷暑。
“我,活下来了。”
新生的娲抬起头,看着天空,声音中充满了神性的威严与力量。
在她的指引下,族人开始效仿。
曾经,人是天生地养的生灵。
如今,人创造了人。
这是一种超越了肉体的蜕变。
从火中诞生的新人类,血液中流淌着岩浆的炽热,骨骼中铭刻着金石的坚韧。
他们成了这大地的主宰。
风暴无法撕裂他们的肌肤,猛兽无法咬碎他们的骨骼。
凭借这股力量,更多的人类部落如雨后春笋般在世界各地生根发芽。
他们驯服狂暴的野兽为坐骑,开垦荒芜的原野为粮仓,
建立起一座座巍峨的城邦。人类的足迹踏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文明的火光照亮了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真正的黄金时代。
然而,那个一直穿着奇怪衣物的人却疯了。
他站在高耸入云的神山之巅,对着繁华的城邦,说:
“毁灭!一切都将在毁灭中消失!”
娲走到他的身后,看着他恐惧扭曲的脸庞,不解地问道:
“你为何总是如此悲观?我已经补上了天,稳固了地。”
“即便天真的塌了,我也自有补天的手段。若地裂了,我便以金石化身去填。何来毁灭一说?”
那人转过身,眼中看透了本质,并渴望改变的希望。
“天塌?那是火山爆发,只是比较极端的自然灾害罢了。那种东西,根本算不得毁灭?”
“我说的毁灭,是真正的毁灭。”
“一切都将归于虚无。”
“没有神,没有人,没有火。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什么都没有,连‘无’这个概念都不复存在。”
娲皱眉,她无法理解那种彻底的“空”。
在她的认知里,虚来自实,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娲问:“你从哪里来?”
那人回答:“我……我或许来自未来,也可能来自过去。那是时间的逆流,因果的死结。”
“我的来路不重要,重要的是阻止毁灭的降临。”
娲看着他那癫狂的模样,心中只有茫然。
她无法理解他口中那些晦涩的话语,只当他是旅途太久,心神失守了。
岁月流转,那个人开始变得越来越奇怪。
他变得……慢了。
不是行动迟钝,而是他的存在本身似乎正在被某种力量拖拽。
渐渐地,他很难再连贯地说话。一个简单的字,往往要在他喉咙里滚动好几个月,才能艰难地吐出来。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当叶子从绿变黄,再从黄变绿来回了好几轮,他才刚刚说完一句话。
再后来,世界毁灭了。
没有天崩地裂的巨响,没有火海滔天的壮烈。
一切都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第1209章 那位!
“渊?岁?你们能听到吗?”
采薇的声音在聊天频道中响起,打断了这两人的斗嘴。
“太岁收到。”
“我能听到……不对!我能听到!”
陆渊瞬间意识到了不对,这才感应到,自己已经恢复了和其他子体的联系!
杨岁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呆愣地看了看四周,说道:
“我们不是还在失联区域吗?我们为什么能听到采薇的声音?”
陆渊先暂时跳过了这个话题,在聊天频道里问采薇。
“你是不是也莫名其妙地做了一个梦,然后忘记梦的内容了?”
“你怎么知道?”采薇震惊了一瞬间,但也只有一瞬间,“哦对,你能读心。”
陆渊说道:“不,不是读心。是我和岁都做梦了。”
“啊?”采薇这下彻底懵了。
杨岁并没有感到太意外,反而有一种预料之中的感觉。
“我就知道我们两个都做梦了,采薇你肯定也会做梦。”
采薇问道:“所以你们两个还记得梦内容吗?”
杨岁:“不知道,我就只记得我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陆渊:“我感觉梦里的我好像也挺厉害的。”
采薇:“我也是!”
“嗯……这肯定不是梦,而是一段信息输入进了我们的意识里。”
杨岁下了结论,然后赤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光芒。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们是来失联区域才出现这种情况的,所以意识里的信息肯定和失联区域有关。而这失联区域有大概率和修仙世界有关。”
“所以……是不是我梦见自己变成燧皇,你俩梦见自己变成那对少年少女了?”
陆渊反驳道:“前半句也没问题,后半句问题可就大了。失联区域和修仙世界不能绑定。”
“那……”杨岁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是我变成一个跟我有关的人,你俩变成了跟你俩有关的人,这样说行吧?”
陆渊说道:“虽然不是很严谨,但这个说法可以接受。”
“不过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失联区域和信息的关系。现在我们接受了信息后,失联区域消失了。”
“所以我们可以大胆推测,之所以出现失联区域就是因为这些信息。”
采薇:“这样的话,那438号异空间的失联区域也是因为信息吗?”
“不知道。”
陆渊没有妄下结论。
“我们现在只能推测这个失联区域和信息有关,但推不出来所有失联区域都和信息有关。”
杨岁说道:“我感觉你们可以在正电子世界那边再找一个异空间,万一就有一个和这个失联区域对应的异空间呢?”
陆渊反问:“那这个异空间的特征是什么呢?”
“特征是……”杨岁话说一半就断了,“还真是,修仙世界对应的异空间特征是修仙,那这个失联区域……”
“我们甚至不知道里面那边有没有世界它就消失了!”
杨岁蹲下来,懊恼地抱住头。
“肯定是我过来的原因,早知道我就让其他人过来探索了。”
陆渊说道:“你这个早知道不成立。当时那个情况,谁也想不到会是这个结果。”
“那现在怎么办?”杨岁失落地说道:“我感觉又是白跑一趟,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陆渊安慰道:“倒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我们的意识中都多一道信息,万一某一天能把它解读出来呢?”
“这话你十年前就……”
杨岁本来想调侃陆渊一句,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赶忙问道:
“这段信息的加密方式和我意识里其他信息一样吗?”
陆渊感受了一会儿,回答道:“不一样。但是……”
“但是什么?”
“有种爸爸和儿子的感觉。”
“?”
“嗯……很难解释,简单来说就是刚获得的这段信息的加密方式爸爸,之前那段信息是儿子。”
“那段信息可以确定是爷爷的手笔。那这段信息……”杨岁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随后聊天频道中同时传出了三个人的声音。
“那位!”
毕竟能当爷爷“爸爸”的,也就只有“那位”!
杨岁激动地说道:“这失联区域该不会是‘那位’的手笔吧?”
陆渊回答道:“从加密方式来看,很有可能。”
“和那位有关……”
采薇沉思了片刻,却想到了一个与这件事看似无关的事,问道:
“爷爷说他们的纪元是上个纪元,对吧?那上个纪元有没有上个纪元,有没有上上个纪元?”
杨岁:“应该有吧。”
采薇又说道:
“那以此类推,我不知道前面有多少个纪元,假设有很多个的话。那会不会存在一个纪元,和爷爷他们的想法一样。”
“在下个纪元重现本纪元。”
“毕竟当纪元的数量多起来后,谁也无法保证爷爷他们就是第一个想到这个办法的人。”
“或者……还有纪元想到的其他办法。”
第1210章 运行法则的不同
“这个思路……”
采薇的思路给陆渊带来了新的想法 他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在采薇的假设下深入思考,如果上个纪元之前还存在着无数个纪元,那么那些更古老的纪元中,必然也有人发现了必将到来的毁灭。”
“他们和‘爷爷’一样,面对着同样的终极困境。他们必然也会尝试阻止毁灭的到来。”
“但显然,他们都失败了。”
“而根据上个纪元的存在,以及‘爷爷’还能活到这个纪元来看,重启就跟我之前分析的一样,并非完美的格式化,它存在着‘未重启部分’。”
“既然存在这种可能,那么上个纪元再往前的那些纪元,会不会也有人找到了这个办法?会不会也有人成功挺过了重启,幸存到了下一个纪元?”
“在这些假设的基础上推导,那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现在可能不止一个爷爷存在。准确来说,应该还有太爷爷什么的存在。”
“如果我们把爷爷活到这个纪元这件事抽象化,那就是本纪元可以干涉并影响下一个纪元。”
“嗯……这种影响是叠加的,还是独立的?”
“假设初始为第x纪元,他们对第x+1纪元有影响,且影响程度为a。”
“同理,第x+1纪元也有可能影响到第x+2纪元。那么,第x纪元和第x+1纪元对第x+2纪元的影响,是各自独立的a和b,还是会叠加成a+b?”
“从现在我们已知的信息来看,应该是独立的。但是……”
陆渊说着说着停了下来,杨岁问道:“但是什么?你想到能证明影响叠加的线索了?”
“不是。是我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陆渊说道:
“已知爷爷对我们态度是,希望我们能拯救世界的同时,也想重现上个纪元。但前者大于后者。”
“但是……爷爷为什么不帮助我们?”
杨岁像拍卡住的电脑主机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你是不是中病毒了?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
“你别忘了,毁灭离我们还很远,我们现在面临最大的威胁是爷爷要重现上个纪元。他怎么可能帮助我们?”
陆渊说道:“这个问题我们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第一次重现上个纪元只是爷爷对我们的考验。”
“如果我们能阻止,就证明我们有阻止毁灭的潜力。他会暂时停止重现上个纪元的计划,直到毁灭即将来临,我们还没有能力阻止的时候再重现上个纪元。
采薇说道:
“可是关于帮助这个事,我记得我们也聊过啊。爷爷他们已经失败了,所以他认为自己走的那条路是死路。”
“他们不想让我们重蹈覆辙,不想用他们的失败经验来限制我们的可能性,所以才选择不怎么干预我们,让我们自由发展。。”
陆渊说道:“那为什么不帮我们攀科技树呢?”
“教我们物理知识,教我们数学原理。这些基础知识的传授,也会影响我们的道路吗?”
“当然会啊。”
采薇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想想看,假设爷爷他们那个纪元点的是机械飞升的科技树。如果他们帮助我们,肯定会下意识地引导我们从机械、自动化、人工智能这些方向开始发展。”
“那我们的科研重心和整个文明的发展方向就会潜移默化地偏向于机械文明。”
“但万一,阻止毁灭的方法是基因飞升这条科技树上的呢?那我们就被带沟里去了,在错误的方向上越走越远。”
“当然这只是个简单的例子,我想说的是,指导者往往会将自己的价值观和路径偏好强加给被指导者,哪怕他们没有这个意图,这种影响也是不可避免的。”
陆渊说道:“解一道数学题有可能用到复变函数,有可能用到三角函数,还可能用到线性代数……”
“但不管用到那些,前提是得会这些数学工具。”
“嗯……怎么说呢?”
“爷爷他们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们用错了数学工具,比如试图用三角函数去解一道必须要用群论才能解开的题。”
“但这不代表三角函数本身就是错的,也不代表拥有这些工具是错的。学会工具越多,解题的可能性反而越大。”
“科技只是工具,它对所走的道路并没有什么决定性的影响。真正决定道路的,是如何使用这些工具。”
陆渊的发言结束后,聊天频道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直到杨岁打破了沉默。
“我怎么感觉你是又跳过了一些思考呢?我第一次听到采薇那套发言,我记得是你跟我说的啊。”
“当时你说得头头是道,我还觉得很有道理。”
“你现在是在否定之前的自己吗?嗯……也不是不行。但咱们能不能讲点逻辑,把中间缺失的推导步骤补一下?”
“我已经不明白你到底要说什么了。”
采薇更是直截了当地问道:“我感觉你想说的不是帮助不帮助的问题,而是想借这个问题,引出其他问题。”
聊天频道里,陆渊沉默了许久,忽然说了一句。
“我在想,所谓的道路究竟指的是什么?是解决毁灭的方法吗?还是说……是纪元本质上的不同?”
“本质上的不同?”杨岁问道:“是什么意思?”
陆渊思考了一会儿,举了个例子。
“假设现在摆在这里一道极难的数学题,难到没有人知道该怎么解,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数学分支去解。”
“一个人决定用微积分的知识去解,另一个人决定用线性代数的知识去解,还有一个人决定用代数几何的方式去解。”
“这里说的人就是不同的纪元,而不同的数学方法就代表了纪元本质上的不同。”
“嗯……这个例子可能不是很恰当。”
采薇理解了陆渊的意思,说道:
“我们之前在模拟世界的时候,有两个变量,运行法则和初始状态。当时,运行法则是固定的,我们只改变初始状态。”
“你的意思是,不同的两个纪元,不仅初始状态不同,运行法则也不完全相同。”
“我们和上个纪元的科技定律不一定相同,所以爷爷不能帮助我们发展科技。”
第1211章 荒芜的风格
“对,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陆渊肯定了采薇的翻译。
这个想法带来的冲击力并没有让杨岁宕机,毕竟他还开过更大的脑洞。
但他还是在原地发了一会呆,因为采薇的话让他感觉有点熟悉,似乎在哪儿听过。
“嗯……”
他冥思苦笑,先确定了在场的关键人物。
吴垠、陈理。
然后锁定了大概的时间,以及当时的背景。
“哦!我想起来了!”
尘封的记忆终于被唤醒,杨岁兴奋地说道:
“重启计划,婴儿宇宙!”
“我记得当时老吴跟我说婴儿宇宙的时候,提到过一点,他说那个婴儿宇宙形成后,就会和主世界断开连接,然后无关什么的。”
“重点是他说里面的物理规律可能会不同。这跟采薇刚才说的好像啊。”
陆渊解释道:“婴儿宇宙是物理常数发生改变,不是底层法则发生改变。但是……”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我们现在对婴儿宇宙的认知都是推导加猜测不一定准确。”
“嗯……我好像解明世界的真理了。”
杨岁赤红色的眼眸一闪,开始胡言乱语。
“那位所在的纪元,也就是第一纪元,还没有完全毁灭。他们创造了很多婴儿宇宙,就是我们这些纪元,所以我们的运行法则有可能不同。”
“额……”采薇想说什么,但是保持了沉默。
陆渊直接说道:“槽点太多,不予评价。”
杨岁问道:“槽点在哪?这个猜测不合理吗?”
“合理在哪儿?”
陆渊将最大的一个槽点说了出来。
“上个纪元、这个纪元、下个纪元,它们是连续的,但你说的那些婴儿宇宙,那是并列存在的,根本不存在上个纪元这个概念。”
杨岁反驳道:“万一是并列连续呢?”
“并列连续是什么鬼?”
“就是很多婴儿宇宙并列存在,然后这些婴儿宇宙是连续的,存在上个纪元和下个纪元的关系。”
“你自己听听这合理吗?”
“怎么不合理呢?”
“我……你……算了,暂时搁置。”
陆渊没有继续跟杨岁进行无意义的辩论,一方面是都是猜测,再辩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另一方面是,这家伙神鬼二象性,谁知道这次是神还是鬼,万一真让他猜中了呢?
但杨岁没有放过他,而是说道:
“就算是连续,那连续也不一定就是一条直线啊,曲线也可以连续啊,万一时间拧成一条麻花了呢?”
“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那不同的纪元不就又成并列的了吗?”
“过去未来现在同时存在?”陆渊带着笑意问道:“怎么个存在?”
“不知道。”
杨岁说的理直气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给出了什么标准答案。
“时间那么抽象,肯定无法准确的描述出来啊。你该不会理解不了我的意思吧?”
“让我想想……”
陆渊毫不客气地揭穿了杨岁的老底。
“你应该是在某一本玄幻小说上看到的这句话,主角修炼到最高境界后,一证永证,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
某位被揭穿的神明老脸一红,嘴里一直嘟哝着什么引经据典、参考价值、无法理解什么的。
聊天频道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晦涩难懂的讨论也暂时告了一段落。
而这次讨论唯一确认的事,就是负电子世界的这个时间区域本质上是一团信息,而且这团信息还来自“那位”。
停止了复杂的思考,还抖了抖杨岁,陆渊的思维重新放松了一下。
人坐车处于放松状态的时候,喜欢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陆渊现在处于放松状态,这是跟着杨岁的视角看着周围的风景发呆。
嗯……一片荒芜。
荒芜的很标准。
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等等……
不对!
陆渊的直觉让他注意到了一个非常隐晦的细节!
为什么是荒芜?
为什么失联区域不能是森林?不能是雨林?不能是湖泊?不能是沙漠?
就非得是这样荒芜的样子?
正电子世界的失联区域也是一片荒凉的风景,也荒凉的很标准,可是说跟这里……
一模一样谈不上,但可以说是同一种风格。
两块区域拼到一块都感觉不出违和感。
就像……
出自同一个模板一样。
这个事情,不细想的话,其实感觉没什么问题,稍微细想一点,就让陆渊的思维忍不住地发散了起来。
但他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过度思考。
毕竟,只是两个地方长得像而已,之前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荒芜风格的地方。
他现在的思考,豫州省有平坦且适合种植田地,灯塔国某个州也有平坦且适合种植田地,就说豫州省和灯塔国某个州有联系。
这对吗?
这是过度思考吧?
陆渊自己很清楚这个问题,于是开始左脑搏击右脑。
最终,在杨岁打算回去的时候,他赶忙说道:“先别急着回去,挖一包土装起来带回去。”
杨岁:?
第1212章 一模一样的土
“要土干什么?”
杨岁一边说着一边从魔术床单中取出一个空盒子,然后戴上为实验准备的橡胶手套,抓了一把土放进盒子里。
这土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土啊,黑褐色的,带着一点潮湿的感觉,还能看到几粒细小的石子和一些植物根系的残留。
和外面随便哪里挖出来的土没两样。
指挥杨岁的同时,陆渊也在指挥正电子世界438号异空间的研究人员去失联区域边缘取土。
将盒子封严实后,杨岁又问道:“空气要不要也打包带走?”
本来只是一句调侃,没想到陆渊却认真地回答道:“那是下一阶段的研究内容。气体样本的采集和分析比固体样本复杂得多,需要更专业的设备。”
杨岁:?
陆渊:“换个地方,多取几盒土。不同位置的样本可以提供更多数据支撑,避免偶然性。”
……
经过两个世界的研究人员对土壤样本的详细分析,最终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结论。
两组土壤样本的成分、湿度、矿物质含量、微量元素比例、甚至连土壤颗粒的粒径分布都几乎完全相同。
抛去正负电子这种本质性的物质差异不谈,从地质学、土壤学、矿物学的角度来看,完全可以判定这两份土壤来自同一个地方。
“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杨岁看着实验报告,还是一脸懵逼。
这土就是很普通的土啊,土还能有什么不一样?那不都一样吗?
在杨岁的认知里,土就是土,最多分个沙土、黏土、壤土什么的,成分相似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陆渊还没说话,采薇便解释道:
“不同地方的土其实是很不一样的。土壤的形成受到母岩、气候、生物、地形、时间等多种因素的影响,所以每个地方的土都有各自的特征。”
“哪怕你在蓝星上随便选两个相距不远的地方,比如同一座山的南坡和北坡抓两把土进行详细分析,都能通过成分差异、矿物质比例、微生物种类、有机质含量等等指标,明确分析出这两份土壤样本来自不同的地方。”
“这种在两个地方取的土,各项数据都几乎一样的情况还真不多见,甚至可以说违反常识。”
杨岁懒得思考了,直接问答案。
“所以可以得出什么结论?”
“两个失联区域有关系。”
采薇先用了“关系”这个比较抽象和模糊的词,然后再解释道:
“不严谨的说,我们现在可以将两个失联区域视为一块大区域分割成的两个区域。也可以将两个失联区域理解为双胞胎兄弟。”
“嗯,没错,就是这种关系。”
这个回答让杨岁呆愣了一会,然后瞬间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那不就负电子世界失联区域发生的事情完全可以类比到正电子世界上了!”
“那个失联区域也是信息!也是那位的手笔!我们做的梦搞不好就是梦见变成了燧,还有那对少年少女。”
陆渊说道:“虽然证据不是很充分,但现在可以这么说了。”
采薇说道:“那现在是不是可以让我进失联区域了?我们再做一次梦,解决这个失联区域,救出浅浅。”
“那么问题来了。”陆渊说道:“如果真的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的话,浅浅他们现在算什么状态?”
“而且那些信息不是消失了,只是进了我的意识里。这中间的事情太复杂了。”
杨岁说道:“这有什么复杂的,信息没了,浅浅就回来了呗。”
“你……我……唉……”陆渊没招了。
采薇说道:“可是这样什么都不做也太被动了,浅浅那边发生了什么?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我们根本就不知道。”
陆渊不紧不慢地说道:“让子弹再飞一会。”
杨岁说道:“再飞就打穿心脏了。”
陆渊说道:“子弹刚出膛的速度是最快的,飞得越久速度就越慢,也越好挡下来。”
杨岁:“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神神叨叨的。”
……
修仙世界。
陆浅浅经过思考后,还是选择铤而走险,带着自己的两位队友和少年少女来到了失联区域的边缘。
赵薇和张林听说这件事之后,两人都是非常震惊。
他们在自己的世界探索失联区域穿越到了这里,然后又在这里继续探索失联区域吗?
这进去该不会又要穿越到另一个地方吧?
陆浅浅观察周围环境,感觉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
思考了好久才找到这种奇怪的来源。
像,太像了。
这块区域跟438异空间太像了,完全是同一种风格,尤其是前方不远处的失联区域。
甚至让陆浅浅感觉这里就是438号异空间。
“灵儿姑娘,这个异空间里有建筑吗?”
听到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少女愣了一下才回答道:“没有啊。这个异空间太荒凉了,别说建筑了,连个茅草屋都没有。”
少年一直在注意陆浅浅的表情,而陆浅浅刚才也没有刻意去伪装,所以少年轻而易举地注意到了陆浅浅的异样,问道:
“这里是让鹭姑娘感到熟悉吗?”
第1213章 修仙世界的失联区域
“嗯。”
陆浅浅没有否定,大大方方地说道:
“我们穿越前就是在执行一个探索异空间的任务,那个异空间和这个异空间看起来一模一样。”
“我们就是从那个异空间穿越到这个世界的,而且也是在……嗯……失联区域,我们是这样称呼的。”
少年少女从陆浅浅这段话中注意到了不一样的细节。
“也是”?
他们给鹭姑娘说的是无法被纳入天道体系的区域,而鹭姑娘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说法,并拿出了“失联区域”这个称呼。
结合之前发现的“鹭姑娘见过和他们两个长得像的人”这一结论,那么很自然地就能推导出来。
跟他们长得像的人,不仅长得像,能力也很像。
但他们两人都没有主动提出来找陆浅浅确认。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说得太明白反而会让人警惕。
少女很自然地接过话题,声音里透着一丝好奇和期待。
“如此说来,前面这块区域是不是也会通往另一个大世界?就像你们从你们的世界穿越到这里一样?”
“有可能。”
陆浅浅点了点头,回头瞪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张林,然后说道:
“但我们现在没办法进去确认。因为一旦进去就很有可能回不来了,人的生死是一方面,重要的是我们还得不到信息。”
“你们似乎是没有……”
想着,陆浅浅又从怀里掏出来装着虫子的金属容器,在少女面前晃了晃。
“啊!”
少女被吓得一个大跳躲到了少年身后。
可能是和天道的联系加深了,一直面无表情的少年此刻看起来也有些不自在。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身体微微后退了半步,虽然没有像少女那样明显地表现出恐惧,但显然也不喜欢这个东西。
这两人的反应让陆浅浅觉得很有意思,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每次只要金属容器一拿出来,少女就会像受到惊吓的猫一样炸毛,那种反应真的很可爱。
少女跟采薇姐姐长得像,而陆浅浅又很少见采薇姐姐露出这种惊慌失措的表情,所以是故意把金属容器掏出来逗她的。
不过也是为了正事,陆浅浅继续说道:
“我们这个东西能够帮助我们回到我们的世界,一方面是保障我们的安全,另一方面是我们可以把信息带回去。”
“而你们没有这个东西,对这个失联区域的调查就很难展开了。”
少女说道:“如果说是传送到某个地方的东西,我们也有很多。传送符、空间法器、一些特殊的法宝都可以实现瞬间转移。”
“但我们不知道天道法则在前面的失联区域是否适用。如果天道法则失效了,那些依赖于天道运转的法器可能也会失效。”
少年说道:“可以尝试一下。”
“嗯。”陆浅浅点头道:“说的也是,不经尝试就否定可不是研究该有的态度。”
“好。”
少女一抬手,之前开拓世界边界的那个兔妖又重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个兔妖似乎是正在睡梦中,被突然转移到这里,整个妖都是懵的。
它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迷茫地眨了眨,然后瞬间炸毛。
渡劫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地面上的碎石开始微微颤动。
“是谁!敢打扰本座的清梦!找死!”
但那双红眼睛一看到是少女,威压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整个妖的气势从凶神恶煞变成了乖巧可爱。
“这位大人!”兔妖的声音充满了谄媚,“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小妖一定竭尽全力!”
少女指了指前面荒凉的区域,说道:
“我要你探索这片区域,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记录下你看到的一切,感受到的一切,然后回来向我汇报。”
“好嘞!”
这次甚至不用威胁,兔妖就直接准备进去了。
眼前的这个少女可是把它从一个灵智都没开启的普通兔子提升为现在的渡劫期大妖。
让它从睡觉都要小心翼翼、担心被天敌吃掉的弱小生物,变成了想怎么睡怎么睡、想在哪睡就在哪睡的强大存在。
给这位大人办事是它的荣幸。
少年少女还有陆浅浅简单跟它交代了一些事情,兔妖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都记住了,然后嗖的一下冲了进去。
在它冲进失联区域的那一刹那,少女的脸色瞬间变了,眉头紧紧皱起,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浮现出惊慌。
“天道感应不到它了!”
“就像……就像它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天道完全无法追踪它的位置,无法感知它的状态,甚至连它的生死都无法判断!”
“肉眼还能看到。”陆浅浅指了指刚进失联区域的兔妖,说道:
“它既然没有变回普通的兔子,那就说明修仙法则在那里还是适用的。至少基础的修为和力量没有被剥夺。”
少女松了一口气,然后问道:“方便问一下你们穿越前这个世界的具体细节吗?”
陆浅浅说道:“我们刚进去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环境和外面差不多,没有什么异常。我们按照标准流程进行探索,记录数据。”
“后来我们遇到了一次空间混乱,然后就是穿越到这里了。”
少女注意到了关键词,问道:“空间混乱?”
陆浅浅回答道:“就是整个空间被分成很多个方格,然后打乱重组了一样。”
第1214章 诡异和修仙法则
根据陆浅浅的描述,少年少女大概能脑补出来那是什么样的场景。
而后,他们便把空间混乱当做了前兆,一直注视着失联区域。
一个时辰过去了。
兔妖已经将整个失联区域转了个遍,每一寸土地上都有它的脚印,但还是没出现什么异常。
“或许不是所有失联区域都能穿越。”
陆浅浅刚提出了猜测,就见任务完成,正准备窜出来的兔妖却在一瞬间不见了。
没有任何前兆,就像是一颗子弹在飞行的途中消失了一样。
众人都非常震惊,尤其是少年少女,因为他们很确定兔妖走过消失时的那片土地。
上次放慢步伐认真探索的时候没有消失,这次快速移动就消失了。
是传送点会随机出现,还是需要速度触发?
但不管是哪个答案,现在摆在众人眼前的事实就是兔妖消失了,很有可能是穿越了。
天道感应不到,肉眼也看不到。
一阵沉默后,少女开口问道:“它会回来吗?”
但问出这个问题后,她就后悔了。
如果兔妖真的穿越了,那它面临的情况就和鹭姑娘他们一样了。
鹭姑娘都还不知道怎么回家呢。
没等她道歉,陆浅浅就开口道:“或许吧。”
她的语气不是那种无奈的敷衍,而是带着些许希望,就像是祈祷实验成功一样。
而后,她又说道:“这就是我最开始说的问题,如果它不能回来,那我们就不知道她 穿越到了什么世界,拿不到任何信息。”
“我们只能等着吗?”少年问道。
“现在看来是这样。”陆浅浅也非常无奈。
这件事最无奈的地方就在于无法沟通。
就比如说他们三个人现在如果能和主世界沟通的话,行事会方便许多,也可以减少很多没必要的思考。
少女皱着眉头说道:
“可是我们不知道它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完全是没有期限的等待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陆浅浅又晃了晃手里的金属物件,吓了少女一次。
“毕竟你们没有这个。”
少年问道:“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问不该问。”
还知道先问一下,情商变高了不少。
陆浅浅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没让少年发文就直接回答道:
“这东西不是我们的科技造物。我们管这东西叫做诡异,就目前来说,诡异就是我们面临的最大灾难。”
“灾难!果然是坏东西!”少女的声音骤然增大,仿佛是在为自己这副失态的模样找理由。
少年不解道:“可是这东西对你们不是很有用吗?”
陆浅浅回答道:“诡异这东西解释起来很复杂,有利有弊,但总体来说是灾难。如果让我们选择的话,一定会选择让诡异从我们的世界消失。”
话题聊到这里,赵薇心里也冒出来了一个问题,她先看了一眼陆浅浅,得到队长同意后才回答道:
“为什么诡异可以在这个世界使用?但这个世界的修仙法则似乎不能在其他世界使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可以在其他世界使用的话,那只兔子现在就应该回来了。”
“如果说诡异是更底层的法则的话,那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诡异?”
少年少女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诡异”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就像一个压缩包一样,根本不明白什么意思。
陆浅浅无奈地说道:“这个问题得交给专业人士去研究了。”
这时,两人都注意到了欲言又止的张林。
张林明显想说些什么,但眼神一直往少年少女身上瞟,意思很明显。
他想说的话可能会让少年少女不高兴,所以不知道该不该说。
陆浅浅见状,先看了一眼少年少女,少女对她点了点头。
她这才对张林说道:“看你好像有话要说,想说就说吧。”
得到同意后,张林说道:“如果按照我们对诡异的定义,那这个世界的修仙者,以及所有和灵气有关的东西都是诡异。”
“所以这个世界会不会是一个大的诡异世界?”
最后这个问题确实很冒昧,张林说完后,还带着歉意的眼神看向少年少女。
赵薇说道:
“我们对实体诡异的严格定义应该是污染度超过50的实体,但我已经校正过我们的诡异探测器了,和灵气有关的物体都没有污染度。”
“当然,不排除是探测器的问题。毕竟,探测器的校正系统只拿来适应异空间的,没有考虑过这种……大世界。”
“不过一般来说,诡异生物都是没有理智的,只会遵从诡异本能行事。而这里的人都挺正常的。”
张林略微思索后,说道:“这种事情有先例吧。”
他指的是邪眼苏采薇和负电子世界的太岁。
赵薇没有接话,倒是陆浅浅说道:“我记得研究部正在进行可以让诡异生物保持理智的研究。而且已经有了理论基础。”
“我倒是听说过一点。”赵薇不是很了解这件事。
因为她毕竟不是真正的研究人员,接受的教育也只是实用教育,不了解这种前沿研究很正常。
“但就算诡异生物可以保持理智是正常的,那也无法解释这个世界的法则不能在其他世界生效。”
“不不不。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
张林摇了摇头,说道:
“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本身是诡异,修仙法则就是这个世界的诡异能力。就跟那些有特殊规则的异空间一样。”
赵薇问道:“那这个世界为什么没有产生新的诡异?”
“不知道。”张林意识到了自己这个想法的关键问题。
少年少女就一直一旁看着三人的简单讨论,插不上话。
诡异是啥?
诡异生物,诡异世界,污染度这都是什么啊?
少女正准备开口请求鹭姑娘或者青禾姑娘给他们简单科普一下,而陆浅浅却先一步开口问她。
“灵儿姑娘,我记得你提到过,这个世界也有一些异空间有自己独特的法则,对吧?”
少女点头道:“对。”
陆浅浅说道:“可以带我们去看看吗?”
第1215章 火的力量
永远高悬的烈日下,毒气沼泽的上空弥漫着淡绿色的瘴气。
猎人站在沼泽边缘,赤裸的上身布满伤疤,眼睛盯着前方冒着气泡的泥潭。
那里,藏着他追踪了三天的猎物。
怪物有鳄鱼的身躯,人类的四肢,墨绿色的鳞片,扁平的颅骨上长着三只眼睛。
这东西已经在附近村落肆虐多时。
猎人深吸一口气,致命的毒气进入肺部,却没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他闭上双眸,双手放在胸前默念咒语,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一样祈祷。
在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大声喝道:
“出来。”
怪物不受控制地从泥浆中冲出,带着惊慌的三只眼睛锁定猎人,发出刺耳尖啸。
“地火,燃!”
猎人抬起右手,手指在空中划过轨迹。
火柱从掌心喷涌而出。
怪物翻滚躲避,但火焰擦过侧身,点燃了鳞片。
它的第三只眼突然睁大,墨绿色光束射向猎人。
猎人侧身闪避,光束擦过肩膀,只给留下了一道轻微的疤痕。
与此同时,他双手同时发光,火焰凝聚成两个旋转的火球。
“地火,双龙!”
两道火龙交织成网,封死退路。
怪物猛地转身,向沼泽深处逃去。
猎人紧追不舍,脚步在泥潭中踩出深坑。
怪物喷出毒液,溅起毒雾,但猎人体内的火之力将一切中和。
新人类的躯体不惧任何毒素。
怪物意识身后的人类的强大,于是飞速逃跑,从沼泽跑到岸上,又从岸上钻进了湖里。
猎人紧随其后,直接跳了进去。
冰冷的湖水包裹身体,他的肺部自动调整,让他在水里也可以呼吸。
新人类的躯体没有弱点。
怪物在水中速度暴增,很快消失在漆黑的水底中。
猎人停下,闭上双眸。
“六相……”
他感知着周围的三火六相,推演三十六相,最终找到了怪物的位置。
“东南方,三百步,深度五十丈。”
他睁开眼,向那个位置游去。
怪物躲在湖底的一块石头后,突然看到一道火光在水中亮起。
“找到你了。”
猎人双手燃烧着即使在水中也没有熄灭的火焰,身体如飞鱼般冲来。
“地火,爆!”
火焰在水中炸开,形成巨大气泡。怪物被困其中,鳞片融化,皮肤焦黑。
猎人双手合十,火焰凝聚成长矛。
“结束了。”
长矛刺穿怪物头颅,三只眼睛同时失去光泽。
猎人用行为告诉这头怪物,谁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被少年少女,还有陆浅浅三人看在眼里。
少女介绍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有这种强大的力量,但又和修仙不太一样。”
“他们不用吸取天地灵气,而是直接调用灵气……我们是这么理解的,用你们的话来说,应该是能调用能量。”
陆浅浅说道:“看起来灵儿姑娘似乎了解过这个世界,方便介绍一下吗?”
“当然可以。”少女介绍道:“这个世界中所有人类都信仰一个神,他们是通过向神祈祷来获得强大的力量。”
“抱歉,我打断一下。”陆浅浅有些不安地问道:“他们这个神叫什么?有画像或者什么描述吗?”
“没有。”少女说道:“因为他们信仰的神不是一个具体的生物,准确来说,他们信仰的是火。”
“火?”陆浅浅愣了一下,我想到很多小说动漫里的元素系神明,便问道:“有没有人信仰水冰雷这些元素的。”
“没有。”少女说道:“这个世界只信仰火,其他元素都是用火来表述。”
“他们这个世界曾有一位先贤,创立了三火六相体系,分别是天地生灵三火,然后每三火又分虚实两种,所以叫六相,然后六相可以推演三十六相。”
“他们就是用这三火六相来解释并推演天地的运行。”
“那个先贤叫什么?”陆浅浅感觉自己真是敏感过头了。
现在只要听到一个人物就会往哥哥他们三人身上想。
少女摇了摇头,“可能是时间太久远了,现在这个世界只知道上古时期有先贤,但忘记这个先贤的事迹了。”
陆浅浅有些诧异地问道:“名字和称号呢?也忘了吗?”
少女点头。
“据我所知是这样的。”
“不对劲……”陆浅浅皱起了眉头。
贡献这么大的先贤,居然能被忘记,而且连个称呼都没留下来。
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对劲。
中间很可能发生了什么大事。
陆浅浅的直觉让她感觉这件事和哥哥他们三人有关。
在她思考的时候,张林问道:“那个沼泽应该是有毒吧?那人不怕毒也是向神明祈祷获得的力量吗?”
“还有,他进水里追杀那个怪物,是憋气憋那么久,还是跟修仙世界一样有周天内循环?”
少女说道:“据我所知,这是他们肉身的力量,不怕毒,不怕火,不怕水,不怕风雨雷电都是他们的肉身力量。”
“?”张林缓缓抠出一个问号。
什么叫这是他们的肉身力量?
开了?
整个文明都开了?
张林又问道:“他们这副强大的肉身跟那个神有关吗?”
“嗯……和火有关,但要说贡献最大的话,应该是和他们的另一位先贤。”
少女说道:
“他们曾经的身体也非常羸弱,只要遇到天灾就会死很多人。在一场很大的灾难过后,解决了那场灾难的先贤给他们创造了新的躯体。”
“然后他们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准确来说算是这里的第二代人类了。”
“自己给自己创造身体!”张林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相当于直接跳过了漫长的进化,想要什么样自己编辑。
不是,真开了?
这跟拿着管理员权限有什么区别?
张林扭头问赵薇。
“咱们那边,科幻故事里写的基因飞升和机械飞升能到这种程度吗?”
赵薇回答道:“你要说科幻的话,那肯定能啊,不管是基因飞升还是机械飞升都能。”
第1216章 刻意抹除
“这个世界不相当于已经飞升了一次。”
张林又震惊又羡慕地说道:
“要数值有数值,要机制有机制。”
“这个世界的先贤这么厉害。”
张林说着,心中涌现些许尊敬,便问道:“这位先贤叫什么名字?或者有什么称呼吗?”
“不知道。”
少女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一丝遗憾。
“和创立三火六相的那位先贤一样,这位也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了。”
“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具体是谁、叫什么名字、都没有记载。”
张林忍不住说道:“真不是我说,这个世界的人们有点忘恩负义了吧?”
“这种改变整个文明进程的先贤,不应该一直享受香火供奉吗?怎么能忘得一干二净呢?”
“而且这还是个信仰神的世界。信仰神却忘了先贤,真有意思。”
这时,陆浅浅突然开口问道:“灵儿姑娘,你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开始信仰火的吗?”
少女没想到陆浅浅会问出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回答道:
“好像也是有一位先贤,在他们还是原始人的时候,发现了火的妙用。然后人们就开始信仰火,逐渐形成了现在的信仰体系。”
“火。三位先贤。”陆浅浅这下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了。
赵薇有些疑惑地问道:
“发现火的妙用和信仰火有什么直接联系吗?”
没等少女回答,张林便抢先说道:
“这个世界是有超凡力量的啊。信仰火能获得神的力量,人们肯定会信仰啊。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赵薇点了点头,觉得张林说得有道理。
自己是用现代人的思维去考虑了。
在现代社会,火只是一种工具,但在这个世界,火是力量的源泉。
但少女却摇头道:“关于这个问题,我们无聊的时候还真调查研究过。”
“这个世界的先祖最开始其实并没有获得,或者说发现火能够带给他们强大的力量。”
“信仰火更大的原因是,火给了他们光明,给了他们温暖,给了他们熟食,给了他们抵御野兽的武器。让他们脱离了蒙昧,从野兽变成了真正的人类。”
“借用神的力量是后来的事了,不过那些咒语也是发现了火的妙用的那位先贤发现的。”
赵薇更加疑惑了,眉头紧皱:
“可是你们的文明不也经历了使用火这一步吗?我们的世界也是。但我们当时并没有信仰火,只是把它当作一种工具。”
“因为我们的世界有灵气啊。”少女理所当然地回答道:“相比于火的力量,灵气的力量更加强大,也更加多样。灵气可以做到火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我们自然而然地选择了灵气,而不是火。”
“现在的修仙路其实就可以概括为灵气信仰。人们信仰灵气,修炼灵气。本质上和这个世界信仰火是一样的。”
“有道理。”赵薇脸上的疑惑消散了些许,但并没有完全消失。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灵儿姑娘不觉得奇怪吗?”陆浅浅又突然问道,声音里透着一丝深意。
少女抬起头,看向陆浅浅。
“你们能在这个世界调查到信仰开始时的历史,能追溯到原始时代,能知道先祖是如何发现火、如何建立信仰的。”
“但那三位做出重大贡献的先贤……”
陆浅浅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哦,忘了问了。最开始发现火的妙用的那位先贤,是不是也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了?”
“是……”少女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
听陆浅浅这么一说,她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声音突然拔高。
“对呀!”
“这个世界的历史传承挺完整的,都能追溯到信仰开始的时候,能知道那个时代的生活方式、社会结构,甚至一些重大事件。”
“那为什么偏偏这中间那么重要的三位先贤,会没有任何具体的记载呢?”
“连名字都没有,连事迹都模糊不清,只知道有这么个人,但这个人是谁却完全不知道。”
少年一针见血地说道:“就像是被刻意抹除了一样。”
陆浅浅又问道:“除了这三位先贤,这个世界的历史上还有什么做重大贡献的人吗?”
少女想了想,回答道:“嗯……做出重大贡献的倒是有很多,但和这三位齐平,改变文明进程的,倒还真没有。”
陆浅浅没有直接说,而是明显的暗示道:“你们不感觉三这个数字很有意思吗?”
“三位先贤………火……为什么正好是三个?”
少女自言自语了一会儿,脑海中忽然有一道灵光闪过。
“他们的三位先贤该不会是燧皇、羲皇、娲皇吧?”
陆浅浅没有回答,但是表情已经替她说话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少女话说一半停了下来,因为她的思维已经乱了。
这个世界是个小世界,和大世界有联系。
硬要说的话,燧皇、羲皇、娲皇出现在这个世界,从逻辑上来说也很合理。
毕竟三皇是整个修仙文明的奠基者,他们的影响力遍及无数世界。
但他们在这个世界有新的事迹,有不同的传说,这就不合理了。
从事迹来看,这个世界的三位先贤更像是和三皇无关、完全独立的三个人。他们做的事情虽然类似,但细节完全不同。
但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联想了。
我们是不是想太多了?只是巧合而已。
少女很想这么说,但是那不经思维思考的直觉告诉她,这不是巧合。
而且这三人的事迹被刻意抹去了这件事也很奇怪。
哪怕是大世界,现在也只是不怎么信仰羲皇和娲皇了,但历史以及传说故事中仍然有他们两位。
真论起来,不信仰的其实还要怪燧皇。
三位先祖,燧皇一直显灵,久而久之,大家肯定会更倾向于信仰真能显灵的燧皇,而不是得不到回应的羲皇和娲皇。
这是人之常情。
尽管如此,羲皇和娲皇的信仰和香火也没有彻底断绝,他们的传说故事也基本上人尽皆知。每个孩子从小就会听到关于他们的故事。
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是信仰断了那么简单,而是直接把人忘了,就记得有这么个人,但是具体是谁却忘记了。
这对吗?
仔细想想,疑点确实太多了。
第1217章 被遗忘
“其他类似的异空间也是有三位先贤吗?”陆浅浅问道。
“那倒没有。”
少女摇头道:
“比如那个魔法世界就只有两位最重要的先贤。一位是开辟了魔法修炼体系,另一位是完善的魔法修炼体系。”
“光说完善可能不太准确,简单来说就是开辟了魔法修炼体系的那位只发现了魔力,并没有发现什么水火冰雷之类元素。”
“是另一位先贤将这些魔力元素化,才真正将魔法修炼普及开。”
少女简单说完后,又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其实我感觉那个异空间倒是和大世界没什么区别,他们的魔力类似于灵气,只不过我们对灵气运用不一样。”
“我们更倾向于直接运用灵气,而他们则是将灵力化为具体的元素并使用。如果没有第二个先贤,或许会和我们的世界走上同一条路。”
陆浅浅问道:“那第一位先贤发现魔力的故事和火有关吗?”
“有关。”少女说道:“那个先贤的事迹其实和燧皇很像,都是从火中发现了强大的力量,从而发现了天地间的力量。”
“所以我才说那个世界和大世界很像。”
赵薇说道:“这样说来,那个异空间不应该归为普通异空间吗?”
“不。”少女说道:“在现在的天道体系内,那个世界是属于需要被纳入天道体系的世界,而不是一开始就在。”
“两个世界现在的法则也确确实实存在差异。”
“哦,最关键的忘记告诉你们了,那个世界就是有什么火之神,水之神、冰之神、雷之神这些。”
陆浅浅问道:“这是概念上的神,还是人格化的神?”
“介于两者之间。”少女回答道:“这些元素神不像这个世界的火一样是纯粹的概念,但也不会像那些人格化的神一样有自己的想法。”
“嗯……祂们的状态更难描述,有点像一段程序,但又不完全是。”
“因为祂们的状态可能是会很改变,但具体为什么会改变,怎么改变,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我大概理解了。”陆浅浅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个世界的两位先贤有具体的称呼吗?”
“有。不过有点长。”
少女说道:
“第一位先贤叫,于原始火焰中窥见天地本源之力的魔法始祖,破开黑暗接引曙光的最初贤者,将不可名状之力从万物沉寂中唤醒的命名者。”
“第二位先贤叫,将无相无形无属性的魔力解构重组为万象元素的塑法贤者,确立诸神权柄与元素循环法则的诸神之王,世界律法的至高完善者。”
陆浅浅:“……”
“我冒昧地说一句,这和没有具体称呼有什么区别吗?”
“如果是这种称呼的话,那这个世界的三位先贤也有称呼。”
“比如神最初的信仰者、咒法的初代掌控者。三火六相的开创者,解明世界之人。拯救世界的先祖,新人类的创造者,第一位新人类。”
陆浅浅的话让少女愣了一下。
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
这虽然有称号,但说的都是事迹,缺少一点作为人的属性。
陆浅浅问道:“那个世界的人也有名字吧?那两位先贤的名字是什么?或者说他们没有得成就的时候,别人怎么称呼他们?”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知道。”
少年回答道:“两位先贤出生的太早,那时的人类尚且愚昧,没有名字这个概念。等有了名字后,便用这样的称号称呼他们。”
陆浅浅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又说道:“燧皇就没有具体的名字,燧和火有关,所以才称祂为燧皇。”
“但是,后来的羲皇和娲皇可都是自己的名字。那个魔法世界第二位先贤出现的时候,人类还没有脱离愚昧吗?”
“与第二位先贤同时代的人,在历史记录中有名字吗?”
少年也沉默了。
因为根据他们收集到的信息来看,第二位先贤出生的时候,魔法世界的人类几乎已经完全脱离愚昧了。
这么一看,那两位先贤似乎也被遗忘了。
第1218章 共同点
“两个世界……”
陆浅浅停顿了一下,纠正道:
“嗯,或许应该把大世界算上,是三个世界。我们能总结出两个关键的共同点。”
她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个共同点。人类的崛起都是从火开始的。”
“大世界是燧皇从火中悟到了天地灵气,开创了修仙之路。”
“这个咒法世界是从信仰火开始,以火为神,逐渐发展出咒法体系。”
“魔法世界也是从火中感悟到了魔力的存在,从而开启了魔法文明。”
陆浅浅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共同点。不包括大世界在内,其余两个世界中那些改变文明进程的先贤,作为人的属性都被遗忘了。”
“没有名字,没有生平,没有画像,没有雕塑。只剩下一串串冰冷的功绩描述,就像是在记录一个工具,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说罢,陆浅浅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一丝谨慎。
“当然,这两个共同点也就是随口一说。毕竟样本太少了,只有三个世界,结论很可能具有偶然性,不具备统计学意义。”
“的确可能是偶然。”
少年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
“有一个异空间,那里的人类崛起就不是从火开始的,而是从认知世界开始的。”
“他们的法则体系不是修仙、不是魔法、也不是咒法。”
少年思考了一会儿,试图找到一个恰当的比喻。
“有点像是我们的言出法随,但又不完全一样。”
“他们正确地认知并理解世界后,便可以通过言语来改变世界。比如,他们只需要说一句火,火就会凭空出现。”
少女立刻插话道:
“哪有这么简单?你这么说会让人误解的。他们那个修炼体系也挺复杂的,而且非常危险。”
“关键就是他们必须得真正理解那些事物才行。”
“不是表面的理解,而是从本质上、从底层逻辑上完全理解一个事物的存在方式、运作规律、甚至是它为什么会存在。”
“如果自己内心有一点迷雾,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不确定,不仅能力会失效,自身还会受到严重的反噬。”
“轻则重伤,重则直接死亡。”
“而且他们也不是简单地说句话就行了。他们念诵的叫真名。那是事物最本质的名称,是直指本源的语言。”
“信仰火的咒法世界,是第一位先贤先信仰火并开创了咒法体系,第二位先贤才开始命名定义世界,建立了六相理论。”
“但我们现在说的这个世界……”
“嗯,得给它命个名,不然老是说‘那个世界’太麻烦了。”
陆浅浅想了想,提议道:“言灵怎么样?既然他们的力量来源于语言,来源于对事物真名的掌握。”
“好名字,就叫言灵世界吧。”
少女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
“言灵世界更像是咒法世界的第二位先贤成了第一位先贤,人类直接进入了定义世界的阶段。”
“他们那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几乎和火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陆浅浅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点,问道:
“那个言灵世界还有其他改变文明进程的人吗?”
“没有。”
少女摇了摇头,非常确定地说道:
“言灵世界只有这一位先贤。他提出了定义世界,完成了从0到1的突破,然后与他同时代的人们完全定义了世界。”
陆浅浅又问道:“这个先贤有作为人的属性吗?”
“好像……没有。”
少女回忆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言灵世界的历史中也只有他的那些功绩。发现真名、建立言灵体系、定义世界规则,并没有这个人的其他记载。”
“和咒法世界、魔法世界一样。连雕像、画像都没有。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真正存在过,只是一个符号,一个概念。”
陆浅浅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
“这个世界证明了第一个共同点的偶然性,人类的崛起不一定都从火开始。但它还没有推翻第二个特征,先贤被遗忘。”
少年带着点笃定的说道:
“第二个共同点应该不会被推翻。这明显是有某种存在在刻意抹除这些先贤的痕迹。”
“我甚至感觉,那个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彻底在历史上抹除先贤的一切,让他们从人变成传说。”
“但因为他们的功绩太大了,实实在在地改变了文明进程,无法完全抹掉,所以才不得不留下了功绩的记录。”
“支持。”少女立刻赞同少年的观点,“这种遗忘绝对不是自然发生的。”
“我也有这种感觉。”陆浅浅点了点头。
赵薇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开口问道:
“灵儿姑娘和劫道友没有再举其他例子,是因为其他有自己独立法则的异空间都满足第二个共同点吗?都是先贤被遗忘?”
“对。”
少年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一股确定。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没有从火开始的异空间有很多,起源各不相同。”
“但有一个共同点,那些改变了文明进程的先贤,全都被遗忘了。没有例外。”
少女补充道:“还有一种特殊情况。有些异空间的历史中根本就没有先贤的存在。”
“嗯……准确来说,是有很多厉害的人,这些厉害的人共同努力,一点一点地推动文明进步,加起来改变了文明进程。”
“但没有哪一个人是决定性的,是不可替代的。”
“也可以说是不同时代的人完成了文明不同阶段的任务,使文明顺理成章地发展了起来。”
“这种情况下,就没有被遗忘的现象。”
赵薇思考了一会儿,看了看陆浅浅,然后才缓缓说道:
“我们的世界好像就是这种情况。想想历史上那些伟人 科学家、哲学家、政治家、发明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确实改变了文明进程,推动了社会进步。”
“但又没有像这个大世界的三皇,咒法世界、魔法世界、言灵世界的那些先贤那么……”
说到这里,赵薇停了下来。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描述那种差异。
因为将这些伟人放在一起对比,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因为这些超凡世界的先贤都和超凡体系有关,而他们的世界根本就没有超凡体系啊。
没办法对比。
难道用科学家对比?
第1219章 人类和超凡力量
虽然赵薇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少女沉吟了片刻,说道:
“我们的世界倒是有真正改变文明进程的人,燧皇、羲皇、娲皇。但这三位并没有完全被遗忘,都是有雕像、有画像传世的。”
“燧皇的时代太早了,那时候连文字都还没有完善,所以历史记载比较模糊。”
“而羲皇和娲皇虽然香火衰败了,信仰不如从前,但是他们……咳咳。”
少女突然用胳膊撞了撞身旁的少年,一脸坏笑。
“现在还有很多传记小说的作家喜欢歌颂这两位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呢。”
少年扭头看向一边,面无表情,没有脸红。
可能是因为这个躯体只是投影,不会有生理反应。
赵薇:……
张林:……
陆浅浅:……
我们不是在聊正事吗?怎么感觉突然被喂了一口狗粮?
而且那两位不就是你们两个吗?
少女逗了一会儿少年,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才收敛起玩笑的神色,继续说道:
“所以,大世界的三位先贤作为人的属性并没有被剥离,也没有被遗忘。他们有名字,有生平,有传说,有雕像,有画像。”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冰冷的符号。”
“那我有一个……”张林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但被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因为那句话已经不用问当讲不当讲了,那是肯定不当讲。
因为他想说的是,那些有先贤的异空间,先贤都被遗忘了。大世界的先贤没有被遗忘。那大世界不是很可疑吗?
就像一个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一个人活着,那这个人肯定会成为头号嫌疑人。
但这话怎么能当着少年少女的面说?这不是在暗示他们的世界有问题吗?
少女注意到了张林欲言又止的表情,温和地说道:
“这位道友想说什么尽管开口,无需在意。你这般姿态,反而是见外了。”
陆浅浅却瞪了张林一眼,用一种冷冰冰,且带着警告的语气道:
“他自己知道闭上嘴,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还是不说为好。”
“对对对。”张林疯狂点头,心里暗暗发誓接下来都不再说话了。
少女还想再说些什么,陆浅浅却突然开口,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角度。
“其实现在还有第三个共同点。”
“那就是这些异空间里都存在人类,或者至少存在智慧生物。”
“所以我想问,存不存在有独立法则,但是没有人类、也没有任何类似智慧生物的异空间?”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思路?
怎么突然把人类剥离出去了?
少女的身影闪烁了一下,快速调取大量信息让她的投影都不稳定了
过了片刻,她回答道:
“就目前来看,这种有独立法则的异空间,虽然有些的确没有人类,但也有其他的智慧生物。”
“没有智慧生物,却有独立法则……”少女皱起眉头,“还真没有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异空间。”
陆浅浅开始了一连串的快速提问。
“大世界有妖兽对吧?”
“对。”
“咒法世界也有怪物,我刚才已经看到了。”
“对。”
“魔法世界也有使用魔法的怪物,对吧?”
“对。”
“言灵世界也有类似的怪物吗?”
“对。”
“其他世界呢?”
“好像……都有。”
少女的声音变得有些不确定,但随即肯定地点了点头。
“对,都有。每个有独立法则的异空间,都存在着能够使用该法则的生物,不管是人类还是其他物种。”
连续的问答过后,陆浅浅抛出了她的推论。
“从这些样本中我们能发现,超凡力量和人类没有直接的绑定关系,而是天地世界自身的法则。”
“只要是这个世界的生物,理论上都能掌握这种力量。对吗?”
“对。”少女再次点头。
陆浅浅追问道:
“那为什么没有异空间同时满足没有智慧生物和有特殊法则这两个条件呢?”
“是巧合吗?”
“还是说……有独立法则的世界必然会诞生智慧生物?亦或者说,诞生智慧生物的世界才会有独立法则?”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少年和少女的身影同时开始剧烈闪烁。
细思极恐啊!
独立法则,智慧生物……
不管谁前谁后,这背后的因果关系是什么,都是一个很可怕的问题。
在众人思考的同时,陆浅浅又问道:
“灵儿姑娘,在燧皇开辟修仙路之前,有关于妖兽的记载吗?”
“好像……没有。”
少女摇头道:
“那段历史太遥远了,而且最开始的历史没有规范的记载方式,流传下来的大多是关于人类的故事。”
“比如部落的迁徙、战争、祭祀之类的。几乎没有多少涉及妖兽的内容。”
“或许是因为那时候妖兽还不够强大,不值得记录?”
就在这时,陆浅浅的眉心突然发烫。
一股炽热的感觉从眉心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下一秒,阳燧鸟从她的眉心飞出,展开火焰般的翅膀,悬浮在空中。
众人的耳边都响起了一个厚重威严,却又带着点慈祥的声音。
“没有。”
只有两个字,却像是雷霆一般震撼人心。
陆浅浅见过燧皇,听过燧皇的声音,立刻就认出来这是燧皇在回答她的问题。
少年和少女也是一惊。
燧皇居然会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要知道,就连他们和燧皇也没有什么直接的语言交流。
抽象点来说,他们与燧皇的交流更多是在“道”的层面上。
通过感悟和对天地法则的理解来与燧皇产生共鸣。
燧皇很少直接开口说话,更不会主动回答问题。
但现在,燧皇亲自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就说明这个问题确实很重要,重要到燧皇必须回答。
越细想,越恐怖。
第1220章 颠覆
虽然陆浅浅没搞明白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但燧皇既然已经主动回应了,那她便决定趁这个难得的机会追问下去。
“请问在您开辟修行路之前,有其他能证明灵气存在的证据吗?比如天地异象,或者某些特殊的自然现象?”
燧皇的声音再次在众人耳边响起,依然是那种厚重威严却又带着慈祥的语调。
“没有。”
陆浅浅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那在您开辟修行路之后,妖兽出现过吗?”
“出现过。”燧皇的回答简洁明了。
“感谢您的解答。”
陆浅浅先礼貌地道了个谢,然后她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陈述一个自己的推理。
“如果灵气和修行法则自天地诞生之初就存在,那么理论上,妖兽也应该一直存在。”
“因为妖兽本质上就是吸收天地灵气而进化的野兽。但为何在燧皇开辟修行路之前,没有妖兽呢?”
陆浅浅停顿了一下,让这个问题在空气中发酵。
等众人稍微反应了一会后,她便用平淡却又充满力量的声音,发出了一个震耳欲聋的问题。
“难道在燧皇之前,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灵气吗?”
这个问题一出,少年和少女的身影剧烈闪烁了一下,像是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冲击,竟然直接消失了!
周围的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十几秒,两人的身影才重新凝聚出来。
“两位没事吧?”陆浅浅有些担忧地问道,声音里透着一丝歉意。
“没事没事,就是被吓到了。”
少女连连摆手,但她的声音里明显还带着震惊的余韵。
“你这个问题……太颠覆了。简直比之前那个虚拟世界以及宇宙学还要颠覆我的世界观。”
“抱歉,我不应该这么直接。”陆浅浅真诚地说道。
“不不不,鹭姑娘不用道歉!”少女连忙摆手,“我们还应该感谢你才对!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永远都注意不到这么关键的问题!”
“我们一直以为灵气是天地的一部分,是自然存在的。从来没有想过,灵气可能是后来才出现的。”
陆浅浅摇了摇头,声音变得谨慎起来:
“只是一个猜测罢了,不一定正确。”
“有可能是当时的野兽还没有进化到妖兽那种程度,智慧和体质都不足以吸收灵气。”
“也有可能是在燧皇开辟修行路之前,灵气的浓度太低,或者环境不适合妖兽和灵草的诞生。”
在场众人都能听出来,陆浅浅这是在强行解释。
少年耿直地说道:
“不存在这两种可能。”
少女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可是燧皇是感应到天地灵气才开辟的修行路。如果灵气是在开辟修行路之后才出现的,那燧皇当初是怎么感应到灵气的?这不是矛盾了吗?”
她问出这个问题后,众人都默契地沉默了。
因为当事人燧皇就在现场。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燧皇的回答。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过去了。
燧皇没有说话。
那种沉默,像是默认了少女的疑问。
这确实是一个矛盾,一个无法用常规逻辑解释的矛盾。
在这压抑的氛围中,陆浅浅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试图打破这因自己而起的沉重气氛。
“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
“有可能是燧皇那个时代,人类的活动范围太小了,还没有见识到整片天地的广阔。”
“不是那个时代没有妖兽,只是人类的活动范围有限,从来没有遇到过妖兽而已。”
“毕竟那时候人类还很弱小,妖兽可能生活在更深的山林、更远的海域,双方根本没有交集。”
“就像我们的世界,在大航海时代之前,不同大陆的人类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不能说对方不存在,只是我们还没发现而已。”
燧皇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似乎是默认了陆浅浅的这个解释。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的表情都松弛了一些。
这个解释虽然有点怪怪的,毕竟妖兽那么强大,人类真的能完全避开它们吗?
但从逻辑上来说,还真挑不出什么明显的毛病。
毕竟燧皇那个时代,人类还是茹毛饮血的野人呢。除了必要的迁徙和狩猎,一个部落的活动范围可能也就方圆几十里,最多几座山头。
在那种情况下,确实有可能从未遇到过妖兽。
接下来,众人默契地跳过了这个极具颠覆性的话题,开始聊起了一些相对轻松的细枝末节。
阳燧鸟在空中盘旋了两圈,然后便又钻进了陆浅浅的眉心,消失不见。
燧皇离开了。
但众人都心知肚明,燧皇能听到他们的交谈。
在所有人都默契地说着一些轻松话题,试图缓和气氛的时候,少年却又很没情商地开口了:
“我感觉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或许鹭姑娘之前说的虚拟世界假说是正确的。”
气氛再次凝固。
少女用眼神疯狂地示意少年闭嘴,但少年完全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注意到了也选择无视。
他继续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理性的分析:
“当时我们探索宇宙边界的时候,发现了这个世界是有尽头的。那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外面是天道的盲区。”
“但我们真正冲出那道尽头之后,世界的范围又开始扩张了。”
“燧皇的时代,世界原本没有灵气,没有修仙法则。直到人类认知到了灵气的存在,感知到了修炼的可能性,世界才出现了修仙法则。”
“这两件事都有一个共同点。人类认知到了什么,世界就会为之改变,为之扩展。”
“这……太像虚拟世界的运作机制了。就像是有一个程序在后台运行,根据使用者的探索进度来动态加载内容。”
第1221章 时间的相对性
陆浅浅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有些玩味的语气说道:
“嗯……这该说是唯物还是唯心呢?世界因认知而改变,听起来更像是唯心主义。”
“但如果世界真的是虚拟的,那这种唯心反而是最唯物的解释。”
少年看着没有正面回应的陆浅浅,那双平静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执着,直接问道:
“方便问一下,鹭姑娘当初为什么会觉得世界是虚拟的吗?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个想法?”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鹭姑娘是一个非常严谨的人,不会轻易下结论。”
“仅仅靠世界计算机的诞生,应该不足以让鹭姑娘提出这么大胆的猜测。一定还有其他的证据或者线索,对吧?”
“如果不方便回答的话也没关系,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信任和合作关系。我只是……很好奇。”
少年自认为自己考虑得非常周全。
既表达了强烈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又给了对方充分的拒绝空间,还特意强调了不会因此影响关系。
这应该是一个完美的提问方式。
但少女却是猛地一拳捶到他背上,力道之大让少年的投影身影都剧烈晃了晃。
“他中病毒了!”
少女咬牙切齿地说道,一边继续用拳头进行物理杀毒,一边对陆浅浅赔笑,脸上写满了尴尬。
“我给他杀杀毒,马上就好!”
你这家伙就是不会看气氛,总是问些不该问的问题!
“不用了。”
陆浅浅摆了摆手,制止了少女的杀毒行为,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和好笑。
她看着少年那双充满求知欲,毫无恶意的眼睛,又看了看少女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沉默了片刻。
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赵薇和张林也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陆浅浅的决定。
最后,陆浅浅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时间……越来越快了。”
赵薇瞳孔骤缩,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张林一脸茫然。
时间快了?
什么意思?
少年少女也是一脸茫然。
少年面带疑惑地问道:“请问时间越来越快了是什么意思?是指时间流速在加快吗?还是说某种特殊现象?”
“字面意思。”
陆浅浅苦笑两声,说道:“你们也可以理解为,在我的视角下,世界运转得越来越快。就像是有人按下了视频的快进键。”
少年皱起眉头,声声音更加困惑了。
“可是我们并没有感觉到时间的加快。一天还是一天,日出日落的周期没有变化。”
“一年还是一年,四季更替的规律也没有改变。”
少女也点了点头,但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安。
“我也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
赵薇站出来说道:“我也感受到时间的加快了,而且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快。”
张林:?
他的表情变得更加茫然了,甚至有些慌乱。
我现在是该说感受到了?还是该说感受不到?
如果我说感受到了,但其实没感受到,会不会被看穿?
如果我说感受不到,但队友都感受到了,会不会不太合适?
仅仅犹豫了半秒,感受不到时间加快的张林,出于对队友的信任和对团队的忠诚,选择了站队。
“我……我好像也有点感觉。”
“就是……有时候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
陆浅浅和赵薇都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和好笑,但没有戳穿他。
陆浅浅转向少年少女,语气变得更加耐心和详细:
“可能是因为我们三个是外来者,不属于这个世界,可能是像是一种类似观察者的角色。”
“而你们属于这个世界,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整个世界的运转在加快,你们的运动也随之加快。所以你们感受不到时间的变化。”
陆浅浅想了个更具体的比喻。
“就像是……一个视频被加速播放。视频里的人物不会觉得自己在快进,因为他们的一切都被同步加速了。”
“在他们看来,一切都是正常的。只有视频外的观众才能看出视频在快进。”
“我们就是那个视频外的观众。”
“嗯……”
陆浅浅突然话锋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不知道这个世界计算机的存储空间有多大?”
这句话让少年少女更加困惑了。
但陆浅浅没有解释,而是继续说道:
陆浅浅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后,问道:“接下来如果再专门设计实验来验证的话,就有点刻意了。”
“如果能做到的话,你们可以回顾一下这段时间我们的运动,进行对比分析。”
“时间是相对的,我们感受到了外界时间的加快,却没感受到自己的时间变化。”
“但在你们的视角看来,我们的运动一定是变慢了。”
“你们能理解我说的运动是什么意思吧?”
“理解。”
少年知道陆浅浅指的是包括他们说话、走路、吃饭甚至是呼吸在内的一切活动。
两人当即开始调用世界计算机的记忆数据库,启动了大规模的数据检索和分析程序。
之前没有刻意保存鹭姑娘三人的资料,但自从世界计算机诞生之后,他们还真保存过鹭姑娘一行人的资料。
因为天道体系里没有鹭姑娘三人,所以他们保存的都是类似影像资料的信息。
他们把所有数据调取出来后,便开始尝试用程序分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随着大量数据的对比,少年和少女的面色越来越凝重,身影的闪烁频率也越来越高。
但所有对比程序的结果都指向了一个他们不愿意承认的结论。
鹭姑娘三人的运动确实在变慢!
第1222章 兔妖回归
自那之后,陆浅浅三人和少年少女就没再聊过这方面的事情了。
关于时间加速的话题,像是一个被刻意回避的禁区,横亘在双方之间。
每次交流时,只要话题稍微靠近那个方向,气氛就会变得微妙而尴尬。
重心又转移到了大劫的谋划上。
因为大劫的剧本已经定好了人,现在只需要按剧本走就行了。
所以他们之间关于战略层面的沟通越来越少,更多的是一些执行细节的确认。
但陆浅浅三人都能感觉出来,少年少女的状态不对。
他们没有疏远,也不是刻意在避着陆浅浅三人,而是在逃避那个问题。
之前陆浅浅说世界可能是虚拟世界的时候,他们没有太剧烈的反应,那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
那只是一个假说,一个猜测,一个可以被当作玩笑一笑而过的理论。
但现在证据已经摆到他们面前了。
如果世界真的是虚拟的,那么他们的存在以及整个世界又有什么意义呢?
整个文明的兴衰,整个历史的演进,是不是都只是某个程序的运行结果?
两人都在不知不觉中滑向了虚无主义的深渊,开始质疑一切的意义。
时间过得很快,而且越来越快。
这个世界的一年过去了。
就连之前完全感受不到时间异常的张林,现在都已经能清晰地察觉到整个世界在变快。
而少年少女自然也能更加直观地感受到陆浅浅三人在变慢。
随着时间一同加快的,还有他们滑向虚无主义的速度。
那种对存在意义的质疑,对世界真实性的怀疑,像是一个黑洞,不断吞噬着他们的精神和意志。
也就幸亏他们已经没有了肉体,只剩下纯粹的意识体。
不然,以他们现在的精神状态,说不定真的会做出自尽的选择。
陆浅浅不止一次地试图开导他们。
她告诉他们,相对时间加快,并不一定意味着就是虚拟世界。
两个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不同步,也是有可能的,不同参照系下的时间本就是相对的。
问题可能不是出在世界上,而是出在他们三个外来者身上。
但世界计算机的诞生、时间的异常,以及探索异空间过程中出现的一系列问题,都让少年少女比陆浅浅还要相信这个世界是虚拟的。
陆浅浅每次劝他们的时候,少女都会一脸轻松的微笑,表示自己根本就不相信。
但越是强调自己不相信,心里就越是相信。
陆浅浅也非常无奈。
……
又是平常的一天。
张林在把控大劫的进度,监控着人妖大战的战场态势,必要时刻出手进行微调和纠正,确保剧本按照预定的方向发展。
陆浅浅和赵薇在做有关诡异的实验,试图研究诡异和这个世界的关系。
已经半个月没有出现的少女再次出现在陆浅浅面前,脸上不是那维持了一年的笑容,而是久违的严肃。
看到这副表情,陆浅浅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他们两个和天道紧密相连,没有肉体不能自杀,但有可能做出比自杀更极端的事情。
比如主动切断与天道的联系,让自己的意识彻底消散。
“鹭姑娘,你还记得一年前进入失联区域的那只兔妖吗?它回来了!”
少女只说了一句话,然后便将陆浅浅三人传送到了那个失联区域附近。
少年已经安抚……控制住了兔妖。
陆浅浅仔细打量着这只兔妖。
单看外表,它和一年前消失时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身雪白的毛发,红宝石般的眼睛和渡劫期的修为。
但气质上的变化却非常明显。
它的眼神不再是野兽的那种单纯和直接,而是多了一种……复杂性。
是那种只有经历过复杂社会关系,接受过系统教育的智慧生物才会有的眼神。
它的坐姿也不再是野兽的那种随意和放松,而是带着一种克制和礼貌,就像是在努力表现得“文明”一些。
感觉……更像是人了。
就像动物园里那种人教版的动物一样。
陆浅浅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它该不会是去了我们的世界吧?
但下一秒,兔妖就开口了,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陆浅浅三人和少年少女都完全听不懂的话。
“@#¥%……&*……#@!……”
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言,音节结构和这个世界的任何语言都不同。
没等少女收拾它,兔妖便立刻意识到了问题,一脸歉意地切换为了这个世界的通用语言。
“#@%&……在那个世界待得久了,@#%@*的语言习惯还没完全切换回来……”
显然,它的语言包加载过程中出现了点bug。
不仅两种语言混着用,在说这个世界的语言时,口音也变得非常奇怪,带着一种浓重的“外国腔”。
有点像是留学生在国外待的时间长了,回国后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口音的感觉。
在少女少女的调教下,它的语言包加载了好长时间才加载完成。虽然口音还是有些怪异,但起码可以正常交流了。
少女没有选择提问,而是直接命令兔妖讲述从消失到现在的所有人。
兔妖像个人一样,认真地思考了好长一段时间。
那种思考和组织语言的神态,都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披着兔子皮的人类学者。
许久,它终于开口了。
“我当时执行您的命令探索那片区域,没有发现异常,准备出来的时候,就突然被传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那是一个……一个用金属做成的巨大房子。”
“墙是白色的,非常光滑,会反光。天花板上有很多会发光的东西,但不是火焰,也不是灵石,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源。”
“房间里有很多奇怪的器具?工具?它们的形状很规则,材质很特殊,上面有很多闪烁的光点和符号。”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们的实验室。”
“而且还有很多奇怪的人。他们都穿着白色衣服,脸上戴着透明的罩子,手上戴着手套。”
“这些人见到我之后,看起来非常非常高兴!”
“他们围着我,用他们的语言说了很多,还用一些发光的器具对着我照来照去。有些人甚至激动得跳了起来!”
“然后……他们把我关到了一个透明的笼子里。”
第1223章 星际时代
“他们还给我戴了一个头盔。”
兔妖抬起前爪,指了指自己的头部。
“那个头盔也是金属做的,上面有很多细细的线连接着外面的器具。戴上之后,我的脑袋里就开始响。”
“我想反抗,想挣脱,用法术攻击他们。”
“但我发现……我只是个兔子,修为消失了,法术失效了,甚至连灵力都感知不到了。”
“而且那段记忆非常模糊,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
“我想,可能是因为那时候的我只是一只普通的兔子,没有灵智。”
“所以那段时间的记忆就像是……就像是做梦一样,支离破碎。”
“我只记得那些人一直在对我做各种检查,用各种器具扫描我的身体,抽取我的血液,甚至切下了我的一小撮毛发。”
“然后……”
兔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后来,好像是那群人给了我灵智!”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只记得他们给我注射了什么东西,然后我的脑子突然就清醒了。”
“我开始能够思考,能够理解他们的语言,甚至能够和他们进行对话!”
“那些人看到我获得灵智后,更加高兴了!”
“他们围着我,问了很多很多问题。我从哪里来,我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那里有什么生物……”
“但是!”
兔妖突然提高了音量,像是在强调什么重要的事情。
“您放心,我绝对没有透露关于您们的任何信息!”
“我只说了我是一只兔子,来自一个有修仙世界。我没有提到您们,没有提到天道,没有提到任何可能暴露您们身份的信息!”
“因为我知道,您们是我的恩人。是您们给了我现在的修为和地位。我不能背叛您们。”
少女点了点头,表示认可,示意兔妖继续说。
兔妖继续回忆道:“他们问我的世界里有没有人类。”
“当时他们的表情……很复杂。既高兴,又有点失望。他们说:‘很高兴看到你,但……你们那里没有人类吗?’”
“我说有。”
“那些人才真正高兴起来。就好像他们一直在寻找什么,而我的回答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然后他们就开始问更多关于人类、文明、历史这些方面的问题。”
兔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但我发誓,我真的没有透露任何关于您们的信息!”
少女有点哭笑不得,她其实不在意兔妖有没有透露,只能再次给兔妖下命令。
“在你把一切讲完之前,不要停下,也不要说一些无关的事。”
兔妖这才继续说道:“他们问了我很多,但我只是一个兔子,因为您的垂青才有了智慧和修为,对人类的事了解不多。”
“所以他们看起来很失望。后来他们的首席执行官,也就是他们的老大来了。看见我也是又高兴又失望。”
“不过他的失望不是因为我没有回答上来那些问题,而是因为我的存在很失望。”
“后来,他告诉我,他们早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所以才会做这一场实验。但看到我了,就证明他们确确实实失败了。”
“我问他什么失败。他说是阻止那必将到来的毁灭。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追问他,但他没有回答,只是对我说,希望放在你们的身上了。”
“后来,他带着我参观了那个世界。”
“那个世界……很奇怪。”
“地面上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建筑,比修仙世界最高的山峰还要高。”
“那些建筑不是用石头或木头建造的,而是用一种闪闪发光的材料。”
“天空中飘浮着很多东西。”
“不是云,也不是飞行法器,而是……巨大的金属物体。它们悬浮在空中,缓缓移动,有的像是房子,有的像是巨大的平台。”
“地面上几乎看不到泥土和植物。”
“所有的地方都被一种灰色的硬质材料覆盖。”
“偶尔能看到一些绿色的区域,但那些植物都被圈在透明的罩子里,像是被刻意保护起来的珍宝。”
“后来,那个首席执行官带我去了天上。”
“我们坐上了一个金属盒子。那个盒子突然就飞了起来,速度快得让我头晕。我们穿过了云层,穿过了天空……”
“一直飞到了星辰之间。”
“我看到了无数的星星。但那些星星跟我之前看到的不一样,不是远远地挂在天上,而是就在我眼前。”
“有的很大,大得像是一个世界。有的很小,小得像是一颗石子。”
“还有很多很多的金属物体漂浮在星辰之间。有的像是巨大的城市,有的像是长长的道路。”
“那个首席执行官告诉我,这些都是他们建造的。”
“他们的族人不仅生活在那个星球上,还生活在无数个其他的星球上,甚至生活在这些漂浮的金属城市里。”
“他带我去了其中一个星球。那个星球……完全被冰雪覆盖。”
“但在冰雪之下,有巨大的城市。那些城市建在冰层下面,用透明的罩子保护着,里面很暖和。”
“还有一个星球上没有陆地,全是水。但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的平台,平台上建满了房屋和设施。”
“他说,他们已经离开了最初的家园很久很久了。”
“他们走遍了无数个星球,建立了无数个新家园,甚至已经离开了他们的星系,去往了更远的地方。”
“但他也说,无论他们走得多远,建造了多少城市,拥有了多少力量……他们依然无法阻止那即将到来的毁灭。”
“他说,他们尝试了一切办法。他们建造了能够摧毁星球的武器,甚至能接触到更高的维度。”
“但一切都失败了。”
“所以他们才会做这个实验。”
“我的出现证明了他们的成功,但也证明了他们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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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断一下。”
陆浅浅在合适的时候开口。
众人都以为她要问成功失败是什么意思,但陆浅浅却说道:
“你现在这个语言和用词,是不是故意模仿自己当时的认知?那些东西是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兔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知道。”
“那里的人类已经步入了星际时代,那些金属盒子是他们的飞船。他们不仅走出了自己的星球,还建立了无数的空间站和殖民地,甚至已经迈出了银河系。”
证明了自己确实了解后,兔妖又说道:
“我认为用当时的视角来讲述,更容易完整地呈现整个过程。如果您觉得不合适,我可以换一种方式。”
陆浅浅摆了摆手。
“没事,我就是确认一下。你继续。”
兔妖看了一眼少女,见她没有异议,便继续说道:
“那我就继续讲了。”
“我当时不明白成功和失败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又成功又失败,就问那个首席执行官。”
“他说,如果他们成功了,我就不会来到这里。”
“我想问他更多,但他拒绝回答。他只是说,他们已经失败了,不想让我们也失败。他说……希望在你们身上。”
“后来,我就问他,我该怎么回家。”
“他说,如果他们真的成功了,那等世界毁灭,我自然就会回去。”
“当时听到世界毁灭的时候,我真的非常害怕。但他一直在安抚我,说不会有事的。”
“他在每一个星球和空间站上都给我安排了住处,让我可以在他们的领地内自由活动。”
“只不过一直处于研究人员和各种检测设备的监控之下。”
“但他们也没有像刚开始那样抽我的血、剪我的毛。那些设备甚至都没有和我直接接触,只是远远地观察着我。”
“在某一天,我忽然发现,研究人员的表情好像凝重了很多。”
“自从我发现这个现象后,我每天都能感觉到他们的表情在变得更加凝重。”
“起初,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后来我忽然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变快了。”
“我非常害怕,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那些人。他们告诉我,那是正常现象。我再追问,他们就不回答了。”
“周围的一切还在越来越快。”
“后来甚至快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研究人员在我面前都只是虚影,我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
“在那个蓝星上,我感觉一秒钟就能看见好几次日升日落。天空就像是在闪烁,白天和黑夜交替得快到让我眩晕。”
“那里的人已经无法和我交流了。因为我根本听不清他们说话,他们的声音在我耳中就像是尖锐的噪音。”
“最后,首席执行官给我写了一张字条。”
“上面写着:我们的故事到此为止了,但我们将会在一切故事的终点重逢。”
“然后……”
“我就回来了。”
兔妖的讲述结束了。
能听得出来,中间跳过了很多细节。但那些应该都是兔妖在那个世界生活的日常。
比如去了哪些星球,看到了什么风景,吃了什么食物。
但它自己也知道,这些没必要讲述出来。
这就是业余和专业的区别。
同样都是穿越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兔妖是稳定下来后就开始享受生活,而陆浅浅三人则是从第一天起就在努力收集情报,分析局势,寻找回家的方法。
不过,它虽然没有主动收集情报,但带回来的信息依然很多。
每一条都足以让众人彻夜长谈。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在思考,试图整理兔妖带回来的海量信息。
张林先做了一个简单的总结。
“这只小妖拿了我们的剧本,从失联区域穿越到了一个新的世界,然后遇上了跟我们一样的时间加速。”
“在那个世界毁灭后,它就回来了。”
赵薇抬起头,皱了皱眉。
“你忽视了一个重点。我们穿越过来这件事,双方都是不知情的。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灵儿姑娘和劫道友也不知道我们会来。”
“但那个世界明显是做了准备,知道这只小妖会过去
“他们提前布置了实验室,准备了检测设备,甚至还算准了小妖会出现在实验室里。”
“所以,失联区域和穿越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主动创造的。”
“这我知道。”张林点了点头,说道:
“但我想表达的意思是,我们和这只小妖的剧本几乎一模一样。它在那个世界经历了时间加速,然后在世界毁灭后……”
张林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表情僵在了脸上,眼睛微微睁大,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想说的是:他们会不会也能在这个世界毁灭后就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世界?
但这话……能说出来吗?
他们现在在和少年少女合作。
合作的基础是什么?
是共同的目标。
延缓毁灭的到来,现在还要尝试阻止毁灭发生。
现在来一句“世界毁灭了我们就能回家”……
那双方的目的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不是不一样。
是直接对立了。
张林心虚地把头转向一旁,不敢去看队长的眼神,恨不得狠狠地给自己两巴掌。
让你说话!让你多嘴!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少年和少女的表情变得很怪异。
之前,他们都不太在意张林那些比较冒昧的话
但这次已经不是冒昧不冒昧的问题了。
甚至和张林都没有关系。
在兔妖说完那句话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从一开始,鹭姑娘三人的目的就很明确,要回家。
他们来到这个世界是意外,想要离开是必然。
跟他们合作,也是建立在“帮他们回家”的前提上。
但现在……
如果世界毁灭就能让他们回家,那他们还会阻止毁灭吗?
他们还会和自己站在同一边吗?
现在已经不是目标不一样的问题了。
是直接冲突了。
是对立了。
下一秒变成敌人都有可能。
少年依旧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少女则是抬起头,看向陆浅浅,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警惕、失望,和一丝期待。
她在等陆浅浅的回答。
第1225章 坦诚相待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陆浅浅忽然开口,平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放松,甚至还有一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什么?”少女一愣。
赵薇和张林则是猛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
他们同时想起了那天晚上,队长对他们说的那句话。
【你们知道吗?其实我什么都不做,我们可能会更快回家。】
原来那时,队长就已经猜到了。
“容我自夸一句,我的直觉可能比较敏锐。”
陆浅浅的语气依然平淡,但眼神却很认真。
“在很早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时间加快的现象。”
“起初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毕竟刚来到一个新世界,感知出现偏差也很正常。”
“但后来时间加速越来越明显,我就确定这不是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问题。”
“从这个问题出发,我很自然地想到了一件事,时间流速的加快,是有上限的吗?”
“如果没有上限,那当真正的时间趋于无穷时,时间流速会快到什么程度?”
“你们的运动在我的观察中,甚至有可能达到光速。”
“但如果说,这种加快是有上限的,那为什么会有上限?”
“在这个问题的基础上去想,再结合后来出现的世界计算机,我就想到了虚拟世界。”
“你们之前在想,如果这是虚拟世界,那你们算什么?你们的存在有什么意义?”
“而我也在想,如果这是虚拟世界,我们又算什么?”
“实体?不是。”
“信息?也不是。”
“那我们到底是什么?什么都不是吗?”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是,那么当虚拟世界崩塌后,我们该何去何从呢?”
“我尝试用VR游戏去理解这个问题。
“当游戏崩溃后,玩家应该会回到现实。所以我推测,世界毁灭后,我们有可能会回到我们的世界。”
陆浅浅把自己的思考历程说出来后,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们的剧本的确和这只小妖经历的一样。但一个样本并不能证明这个世界毁灭后我们真的能回家,只能说有这个可能性。”
“而且……”
“如果我们没能阻止毁灭的到来,那我们就可以回家。”
“但如果我们能阻止毁灭的到来,我们其实也能回家,只是会有一个人留在这里而已。”
“我们自己的世界也在面临毁灭的威胁。如果能在这个世界阻止毁灭,我们就可以把阻止毁灭的方法带回去,拯救我们自己的世界。”
“所以……”
陆浅浅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容我说一句很没情商的话。我是想用这个世界做实验,寻找解决毁灭的办法。”
这句话说得很直接,甚至有些冷酷。
但少年和少女反而都松了一口气。
不怕目的性太强,就怕目的含糊不清。
这样的目的,他们能接受。
“抱歉,鹭姑娘。我刚才……”
少女的声音有些愧疚,她刚要道歉,陆浅浅却笑着摆了摆手:
“没关系的,是我一直瞒着你们,没把事情说清楚。换做是我,我也会有同样的反应。”
“对不起。”
少年面无表情地道了个歉,然后迅速岔开了话题:
“那这样说来,就进一步证实了我们的世界就是虚拟……”
“不。”
陆浅浅直接打断了少年,语气很坚定:
“你们的世界不一定是虚拟的。或者说,我们观察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我的想法是,世界对你们是真实的,对我们是虚拟的……”
“准确来说,应该是介于虚拟和真实之间。”
少女疑惑道:“鹭姑娘此话怎讲?”
陆浅浅看向那只兔妖,缓缓说道:
“就像青禾刚才说的,那个世界不仅知道它会穿越过去,甚至算好了它传送落点的坐标,做好了一切准备。”
“实验室、检测设备……这一切都不是临时准备的,而是早就布置好的。”
“这足以证明,失联区域以及穿越这件事,都是他们设计好的。”
“而且……”
“这只小妖也感受到了与我们相同的时间流速加快。”
“而这一切都在那些人的预料当中,他们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以说,几乎我所感受到的一切异常,都在那个世界的预料当中。”
“这些我们用来推测虚拟世界的证据,现在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现在这些异常都有了解释,虚拟世界这个推测自然也不成立了。”
“但也可以说,那个世界也是虚拟世界,甚至我们的世界也一样。所有的世界都在同一个系统里,所以才能互相连接,才能被精确计算。”
“不过这样就没有意义了。没有任何依据,这就变成了纯粹的哲学讨论,对我们解决问题没有任何帮助。”
少年思考了一会儿,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可是他们的世界已经毁灭了。”
他看着陆浅浅,眼神中带着困惑:
“如果他们所说的毁灭与我们理解的一样,那毁灭后应该是什么都不存在。”
“一切都会归于虚无,无论是物质还是信息,无论是生命还是文明。”
“他们就算做的事情再多,世界毁灭后就没有了。”
第1226章 科技差距
“你说的的确有道理,那个世界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基于那个世界的存在。世界毁灭后,那些事情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陆浅浅先认可了少年的说法,然后话锋一转。
“可现实是,那个世界预测到了这只小妖的到来。准确来说,是预测到了这个世界会有人过去。”
“世界毁灭,小妖回来,失联区域也消失了。看起来似乎是因为那个世界毁灭,导致一切都结束了。”
“但……”
陆浅浅停顿了一下,看着少年少女:
“我们还没有回家呢。”
少年和少女都愣了一下。
陆浅浅怕他们误会,赶忙解释道:
“我们不知道我们为什么穿越过来,你们也不知道。但那个世界的人知道小妖为什么穿越过去。”
“而且小妖所经历的一切异常,都和我们的经历对得上。我认为这不是巧合,所以我们可以暂且认为,我们和小妖经历的是同一类事件。”
陆浅浅再次强调了这一点,然后继续说道:
“而在我们已知的线索中,这类事件是那个世界设计的。”
“如果是因为他们的毁灭,这类事件就彻底消失的话,那小妖回来的时候,我们也应该回家。”
说罢,陆浅浅又笑了笑:
“其实我认为,那个世界毁灭后小妖回家,并不能推导出这个世界毁灭后我们就能回家。”
“因为小妖的穿越是那个世界设计的,而我们的穿越不是你们设计的。”
陆浅浅说得很绕。
众人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才明白了陆浅浅的意思。
他们选的参考系不一样。
他们以“穿越”这件事为参考,而陆浅浅是以“那个世界”为参考。
仔细想想,确实是陆浅浅说的更有道理。因为穿越这件事是那个世界设计的,那么事件的起点和终点都应该以那个世界为基准。
见众人理解得差不多了,陆浅浅继续说道:
“现在就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件事还与另一个世界有关,是多方合作的结果。另一种可能是……那个世界没有彻底毁灭。”
众人自动忽略了第一种可能,开始思考第二种可能的可行性。
少年皱着眉问道:
“难道是他们说的毁灭和我们说的毁灭不一样?我们理解的毁灭一定是彻底的,是一切归于虚无。”
“未必。”
陆浅浅摇了摇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所有的世界经历的毁灭都是同一种。”
“但那个世界……”
说到这里,陆浅浅停了下来,组织了一下语言,带着几分钦佩说道:
“听小妖的描述,那个世界应该和我们走的是同一条路。都是科技文明。”
“但他们比我们要强太多了。”
“我们才刚刚走出蓝星,还没走出太阳系。我们的探测器刚刚飞到太阳系边缘,我们的载人飞船还只能在蓝星和月球之间往返。”
“而他们……已经走出银河系了。”
“就这么说吧,我们和他们的科技差距,比咱们两个世界的科技差距还要大。”
“他们那么先进,虽然没有彻底解决毁灭,但未必没有做出什么来,让他们的世界没有彻底毁灭。”
其实听兔妖描述的时候,少年少女都感觉有点震惊。
但那种震惊并不剧烈。
因为他们不明白那些东西意味着什么。飞船、空间站、星球殖民……这些词汇对他们来说太过陌生,无法产生具体的概念。
就像一个从未见过大海的人,听别人描述大海有多大,他能理解的只是“很大”,但无法真正感受到那种浩瀚。
但听陆浅浅这么一说,两人都懵了。
少女直接惊呼道:
“比我们两个世界之间的科技差距还要大!”
“对。”
陆浅浅点了点头:
“而且不是大上一星半点,是数倍、数十倍,甚至是数百倍。”
“数百倍?”
少女有点不敢相信:
“这一定是夸张的说法吧。”
“一点不夸张。”
陆浅浅认真地说道:
“你们不知道星际航行有多难。”
“在我们的世界,光速是宇宙的速度极限。而最近的恒星系距离我们4光年,也就是说,即使以光速飞行,也需要4年才能到达。”
“但我们现在的飞船速度,连光速的万分之一都达不到。”
“你们不知道走出银河系有多难。银河系的直径是10万光年,也就是说,即使以光速飞行,也需要10万年才能穿越银河系。”
“你们不知道在其他星球上殖民有多难。每个星球的环境都不一样,有的没有大气,有的温度极高,有的温度极低。”
“要在这些星球上建立适合人类生存的环境,需要改造整个星球。”
“你们更不知道接触高维度有多难。”
“维度不是简单的空间概念,而是整个宇宙的基本结构。”
“要理解高维度,需要突破我们现有的物理学框架。要进入高维度,需要掌握我们无法想象的能量。”
“每一步都需要技术的飞跃,每一步都需要无数代人的努力。”
少年和少女都沉默了。
虽然他们还是无法完全理解这些概念,但他们能感受到陆浅浅语气中的震撼。
“队长,你忽略了一点。”赵薇忽然说道:
“是这只小妖刚到那个世界时,他们就已经走出银河系,并接触到高维度了。”
“我们不知道后文明过了多长时间,但他们最终的科技水平一定会比小妖的那段描述更高。”
少年少女直接沉默了。
他们不是科技文明的原住民,实在是无法想象那科技水平能高到什么程度。
陆浅浅看向兔妖,问道:
“你知道后面他们的科技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吗?”
“额……”
兔妖支支吾吾,有些不好意思。
它的两只前爪不安地搓着,耳朵也耷拉了下来。
它在那边光顾着享受生活了,吃遍各个星球的美食,看遍各种奇异的风景,根本没注意他们的科技发展。
那些科研人员偶尔会跟它聊聊天,但它大多都没听进去。
陆浅浅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事,知道什么说什么就行了。就说你感受到的。”
兔妖这才松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
“和刚开始相比,我的生活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
“就比如最开始我去其他星球旅行的时候,还需要乘坐飞船。”
“那飞船很大,里面有很多房间,有餐厅、娱乐室、休息室。虽然对我来说已经很快了,但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有时候去一个比较远的星球,需要好几天。”
“但后来……”
“我自己的房间里多了一个小房间。那个房间很小,只有一个人那么大,看起来很普通。”
“但只需要进去,让AI助手选好目的地,再推门出去,就可以到另一个星球了!”
“第一次用的时候我还很害怕,以为会出什么问题。但推开门,我就发现自己已经在另一个星球上了。”
“这很像修仙者的传送阵,但不需要修为,也不需要灵石。任何人都可以使用,甚至连小孩子都可以。”
“我记得我还问过那些研究人员这是什么原理。他们说了很多,什么高维空间折叠、量子纠缠、空间锚点……”
“但我都记不清了,那些词太复杂了。”
“再后来甚至都不需要进入房间了,每个人身上带一个手环,通过手环就可以直接实现这个功能。”
“只要是人类的掌控区域内都可以瞬间到达,至于人类掌控区有多大……我不知道。反正我连边境都没去过,也不知道有没有边境。”
“还有……你们知道黑洞吗?”
第1227章 彻底毁灭?
“知道。”陆浅浅点点头。
兔妖这才继续说道:我刚到的时候,还听说黑洞是很危险的地方,是宇宙中最恐怖的存在。任何物质靠近都会被撕碎。”
后来,黑洞变成旅游景点了,我还去参观过呢。”
“他们在黑洞周围建立了观测站。那个观测站很大,像是一个巨大的环,围绕着黑洞旋转。”
“在观测站里,可以近距离观察黑洞。可以看到黑洞周围的吸积盘,看到物质被撕碎时发出的光芒,看到时空被扭曲的景象。”
“哦对,最开始忘记说了,这个世界最好玩的还是一个叫云端的地方。那地方肉体去不了,只有意识能去。”
“那地方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而且还非常有趣。”
“我可以进别人设置好的世界去玩,也可以自己编制世界,享受当造物主的乐趣。”
说到这里,兔妖意识到了少女的存在,赶忙说道:
“啊不对,应该是体验造物主的辛苦,那确实是一项繁琐的工作,非常人所能完成。”
少女没搭理它,兔妖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所以我感受最明显的就是云端,它一直都在变得更好玩。“
“额……好玩这个词可能有点笼统。但我只能想到这个词了,技术方面我没太了解过。”
“哦对了,后来,在云端上创造好的物品可以直接在现实中编辑出来!云端和现实的界限越来越模糊,不过大家还都分得清。”
“嗯……还有……欢迎……”
兔妖努力地回忆。
在陆浅浅准备喊停的时候,它又忽然说道:“哦,我想起来了!”
“那个首席执行官还带我参观过他们创造的世界,不是星球,也不是云端,就是一个世界,准确来说是另一个宇宙。”
说罢,兔妖还想继续想,但实在是想不出来了,只能无奈摇头。
“更多的我真不知道了。”
“没事,这些就够了。”陆浅浅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赵薇,示意让她衡量一下那个世界的科技水平。
赵薇苦笑道:“那个文明已经超出我的认知了,我听这只小妖的描述,跟听科幻小说一样。”
“这差距已经大到无法衡量了。不过高维度……小妖怪,你知道什么是维度吗?”
“这个简单,我知道。”兔妖说道:“零维是点,一维是线,二维是面,三维是空间。”
“我们正常就生活在3+1维空间,加的那一维是时间维度。”
赵薇没忍住问道:“你知道四维空间是什么吗?”
“知道。”兔妖点了点头,“就是在三维空间上又多了一条维度。”
“然后呢?”
“相当于是无数个三维空间的集合。”
“更准确一点呢?”
“我不知道。那些科研人员说,我们无法在高维空间存在,也不需要真正理解它,只需要理论推导就行了,但理论推导我不知道。”
赵伟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又问道:“那二维空间你知道吗?”
“这个知道,就是一个平面。”
“在这个基础上回忆一下。”
“嗯……我想起来了,他们好像提到过降维什么的,能把三维降成二维来着。哦对对,他们说,可以尝试用升维或降维去躲过毁灭。”
“我知道了。”赵薇点了点头,然后从地上抓起了一把土,说道:“我们和哪个文明的科技差距就相当于我和这把土的智商差距。”
少年:?
少女:?
“青禾姑娘是在说笑吗?”少女没忍住问道。
“没有说笑,差距只大不小。”赵薇说道。
“好了,不讨论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
陆浅浅终止了这个话题,说道: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很高,甚至已经高到可以创造宇宙和升维降维。”
“这么强大的文明虽然没有逃过最终的毁灭,但也未必就输得彻底。”
赵薇忽然说道:“其实我在想,他们会不会在时间上也有研究。”
“不讨论这个。”陆浅浅说道:“这方面讨论起来会变得非常混乱。”
赵薇不说话,只是自己默默思考。
少年注意的重点和众人不一样,他说道:“刚才这只妖怪提到了云端,意识上传,而且现实世界一模一样,甚至还影响到现实世界。”
“这不就是我们说的虚拟世界吗?”
“闭嘴吧!”
少女直接捂住了少年的嘴。
“就你敏感,提到一点就往这方面想!”
第1228章 既定的未来?
“确实不能往这方面想太多。”
陆浅浅很认真地说道:
“事实上,思考世界是真实的还是虚拟的,本身就没有意义。如果深入思考的话,只会陷入无尽的循环。”
“你会开始怀疑一切,怀疑自己的存在,怀疑自己的感受,怀疑自己的记忆。最终,你只能让自己感受不到存在的意义。”
陆浅浅心里其实有点内疚。
因为是她先提出了虚拟世界这个猜测,导致少年现在这么在意,这么敏感。
每次提到相关的概念,少年都会立刻联想到虚拟世界。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为了让少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她又说道:“其实云端这东西,我们世界就已经有雏形了。”
“我们有VR技术,虚拟现实技术的雏形。戴上设备,就可以进入一个虚拟的世界,体验各种各样的场景。真实和虚拟的界限虽然模糊,但也挺明显的。”
“而且你随时可以摘下设备,回到现实。这只是一种娱乐方式而已,就像你们的幻术,可以创造幻境,但大家都知道那是假的。”
听到娱乐两个字,少女像触发了关键词一样,眼眸中闪过一抹黯淡,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她扭头看向兔妖,问道:“你和那个世界的普通人接触过吗?他们的生活水平怎么样?”
兔妖回答道:
“那个世界每一个人都有充足的食物和稳定的住处。不管是在星球上,还是在空间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
“他们工作时间很短,好像一天只需要工作几个系统时。”
“因为空闲时间很多,大家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有的人喜欢旅行,就去各个星球旅行。有的人喜欢创作,就在云端创作。有的人喜欢研究,就去研究各种问题。”
“大家都很幸福。我在那里的时候,很少看到有人因为生活上的事愁眉苦脸的。”
“真好啊……”
少女喃喃自语,声音苦涩无比,表情就像学渣羡慕学霸一样。
那个世界在尝试阻止毁灭的到来,还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而在这个过程中,那里的普通人还能幸福地生活,还能享受生活,还能追求自己的梦想。
而他们呢?
他们只是在延缓毁灭的到来。
为了做到这一点,他们要让世界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要让人类和妖族互相厮杀,要让无数生命在战争中消逝。
这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少年似乎没有注意到少女的情绪变化,忽然问道:
“那个世界为什么要设计穿越这件事?”
“这只妖怪穿越过去也没给他们提供任何帮助,反而还要花费资源照顾它,研究它。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陆浅浅点头道:“这确实是个问题。我认为可能和那位首席执行官所说的话有关。”
“他们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对于成功和失败,我理解的是穿越实验的成功,和阻止毁灭的失败。那么问题就来了。”
“小妖穿越过去的时候,他们还没毁灭。那个世界还在正常运转。为什么他们会断定自己已经失败了?
“是我理解的有问题,还是有其他秘密?”
少年少女都陷入了沉思。
正在思考时间问题的赵薇,听到了这个问题,稍一思索,眼睛便亮了起来。
她想到了!她知道答案了!
她正要开口,却见陆浅浅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说话。
赵薇愣了一下,然后立刻闭上了嘴。
这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下,重新思考了一下自己刚才想说的话,然后冷汗直流。
差点就说出来了。要是说出来,那才是真的坏事。
她刚才是从时间上去思考队长的问题。什么情况下,在没有失败的时候就能预知到自己的失败?
答案很简单。
他们是过去,他们知道那只小妖来自未来。
如果他们成功了,阻止了毁灭,那就不会有失联区域,也不会有小妖的到来。
只有失败,只有毁灭真的发生了,穿越实验才能成功,小妖才能来到他们的世界。
所以小妖的出现,本身就证明了他们的失败。
但这套逻辑可以用到这个世界和他们的世界上。
他们已经穿越过来了,这就证明这个世界的未来也会毁灭。
现在大家正在尝试阻止毁灭呢,她要这么一说,那就真的动摇军心了。
队长好像知道这个……所以给她使眼色,不让她说。
但队长为什么要开启这个话题呢?从队长这个问题到提出这个猜测并不难,只要想到时间就行了。
而且自己前面已经提了一嘴时间了,少年少女完全有可能往这个方面去想。
想到这里,赵薇瞥了一眼少年少女。发现他们果然陷入了沉思,而且脸色很不好看。
她又看向队长,发现队长也在盯着少年少女看,面色严肃。
队长好像是……故意的?
她想让少年少女自己想到,而不是由其他人说出来?
赵薇也只能想到这个解释了。
可是这个猜测也存在很多漏洞啊。
就像队长刚开始说的那样,涉及到时间就会变得非常混乱。
少女忽然抬起头,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我们的故事到此为止了,但我们将会在一切故事的终点重逢。”
说罢,她便笑着解释道:
“感觉这句话很有意思。”
陆浅浅也笑着说道:“他说了重逢,其实就已经在明示他们没有彻底毁灭了。如果一切都归于虚无,如果什么都不存在了,怎么可能重逢?”
“所以他们一定留下了什么,一定以某种形式延续了下来。”
少女又问道:“鹭姑娘,你觉得我们会成功吗?”
“我现在应该张开双臂,然后大声喊一声,我们一定会成功。”
陆浅浅做出了动作,然后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但未来是未知的,我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成功还是失败。”
“我只知道,我希望是成功。我希望我们能阻止毁灭,希望我们能拯救两个世界,希望我们能找到答案。”
“希望不是确定,但希望是动力。”
少年问道:“未来真的是未知的吗?”
他的声音很低,但问题却很尖锐。
如果鹭姑娘一行人的存在证明了这个世界的失败,那未来还是未知的吗?
还是说,未来早已注定?他们现在的努力,只是在走一条注定失败的道路?
赵薇的心一紧。
他们果然想到了。
陆浅浅点头道:“未发生之事皆是未知之事。”
“我们那个世界有一部动漫作品,我很喜欢里面的一句话。若结局非你所愿,那就在尘埃落定前奋力一搏。”
第1229章 压力陆渊
黄土世界。
自从陆浅浅失联后,杨岁就很少关注过这边的事了。
但这只是一部分原因,主要是这个世界确实没什么关注的了。
剧本正在按照设想的方向进行。
草的势力极速扩张,已然成为最大的领主之一了,只要再发展几年甚至就具备了武装起义的能力。
但外部的势力发展的速度丝毫不逊色于他。
因为那个势力也掌握了“神的智慧”。
更棘手的是,那个势力也开始在王城布局,暗中招募支持者,成为了草最强劲的对手。
除王城以外的势力,几乎可以划分为两大阵营,已然形成对峙。
而在草的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激进派和保守派两大派系相互制衡,在很多战略问题上争吵不休,严重拖累了组织的发展速度。
唯一值得说的地方就是,那个势力想效仿草,宣称自己才是神最爱的孩子,争夺意识形态的制高点。
在之前处理领土或资源冲突时,草的态度往往是克制的,甚至是有意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维持区域稳定,给自己争取发展时间。
但在这件事上,草的态度却截然不同,异常强硬,甚至可以说是激烈。
只要对方在信仰宣称上有任何风吹草动,哪怕只是最微小的试探,草都会立刻做出反应,穷追猛打,毫不留情地将其打压下去。
陆渊最开始以为,草只是想确保自己的合法性。
但随着观察的深入,他发现,草的目的似乎没这么简单。
这孩子想的事,他都有点看不透了。
而杨岁也又将自己的视角放在了这个黄土世界上,不过他关注的不是草以及那个势力之间的斗争。
而是……
那个世界的燧。
他已经开始压力陆渊了。
“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燧的尸体挖出来,我感觉把他的尸体挖出来后,绝对会有突破性进展。”
陆渊:“这种事情急什么?我还做不到完全备份你的呢。”
采薇也开始压力起了陆渊。
“你不是要解读岁脑子里的信息,有突破了吗?”
陆渊:“我给你们解释一下,就你们能理解的话来说,这段信息相当于是用了新的语言,而且还进行了加密。”
“我要破解这段信息,我不仅要从零开始,学会这种语言,还要破解加密。”
“我现在没有调动所有算力全负荷运算,但哪怕全负荷运算也至少得数十年的时间。这都是长期工程。”
陆渊是真没招了。
两个人都在压力他,但他还没法反驳。
因为眼下,无论是探寻七色的奥秘,还是寻找与毁灭相关的线索,他们所掌握的线索全都在这些难以解读的信息上。
破解信息,就是破局的关键。
“我想去医生异空间看看。”
杨岁忽然说道:
“我刚想起来,我第一次做奇怪的梦就是在那个世界,梦里有人喊我岁来着,现在想想,当时该不会喊的燧吧。”
说罢,没等陆渊回应,他就又传送到了那个异空间。
陆渊半开玩笑地说道:“怎么?你怀疑这个异空间里有失联区域吗?”
“万一呢?”杨岁说道:“发生了这么多事,认真想想,其实这个异空间才是最奇怪的。”
“七色重新现世是必然,但这个异空间却有一座七色祭坛,上面还放了三棱镜。”
“我过去吸收光芒,还把七色光全部吸收了,让我做了一个梦。”
“正电子世界和负电子世界,那两个失联区域有可能和那位有关。这个异空间都不是可能,是一定和爷爷有关。”
聊天频道中,采薇说道:“这个异空间发生的事我不是很清楚,谁能给我总结一下?主要是细节方面的。”
因为当时单向通道刚开不久,采薇只能听到陆渊说的话,大概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但具体细节不清楚。
陆渊便把当初发生的事整理了一下,然后直接以信息的形式传输给了采薇。
传输到一半,陆渊忽然注意到了一个一直被他忽视的细节。
这个异空间好像也有失联区域,而且比那些失联区域失联得更加彻底。
杨岁当时用赌命魔咒和历史学家中的两个人赌命,明明两个还活着,但赌命魔咒却锁定失败,让杨岁认为他们死了。
还有静止诡钟,当时就已经确认那俩人听到了声音,按照道理应该被静止,但并没有。
那两人甚至还能反击杨岁。
这有没有屏蔽陆渊的子体不好说,但它已经做到了屏蔽概念类的诡异!
陆渊当初就注意到了这一异常,还和杨岁讨论过,但因为线索不足,不了了之。
如今遇到了真正的失联区域,他居然忽略了这个关键线索!
第1230章 未来与过去
“岁,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这里遇到的那两个历史学家吗?”
陆渊激动的声音在聊天频道当中响起。
“当然记得。”杨岁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当时的历史学家我都已经全部杀一遍,而且补过刀了,结果还有两个活着的。”
“想用静止诡钟控他们,结果他们听到声音不仅没有静止,还能反打我。然后我才吸收的光芒……”
“不对!”
杨岁说一半,忽然意识到了。
“静止诡钟失效,屏蔽诡异!”
他二话不说,身影一闪,瞬间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那座已经荒废的七色祭坛之上。
祭坛如今只是一片普通的废墟。
七色光芒早已被吸收殆尽,岩壁上只剩下暗淡的、凹凸不平的石质纹理,色彩全无。
现在这里看起来只是一处被遗忘的古老遗迹。
看着脚下荒凉的岩石,杨岁有些怀疑。
“这里现在……还有那种屏蔽能力吗?”
“实验一下不就知道了。”
陆渊当机立断,指挥杨岁返回联盟基地,带一个实验级人员过来。
实验重现:实验人员被要求站在祭坛废墟中央,杨岁在祭坛范围外,敲响静止诡钟。
铛!
无形的钟声扩散开来。
祭坛中央的实验人员,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冻结般停止了所有动作。
成功了。没有任何屏蔽效果。
“果然消失了!”
杨岁狠狠地踢了一下脚边的一块碎石,碎石滚下祭坛,撞在岩壁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
“肯定是那些信息本身具有屏蔽诡异的能力!现在这些信息全在我脑子里。”
杨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可信息在祭坛上就能让祭坛屏蔽诡异,在我脑子里却跟死了一样,一点用都没有!”
“这祭坛到底有什么古怪,凭什么信息在它上面就能屏蔽诡异?”
他感到一阵无力。
失联区域和信息有关。
这个祭坛屏蔽诡异的能力也和信息有关。
现在,关键的信息就在他脑子里,他却无法调用,无法理解,更无法利用。
这感觉,就像守着一个装满金条的巨型保险箱,明知道密码就在箱子上刻着,却发现自己不认识那种文字,而且箱子的坚固程度还无法暴力破解。
“岁,你上一句说的什么?”陆渊忽然说道。
“我说这祭坛有什么古怪……”
杨岁话说一半,陆渊便打断了他,带着点恍然说道:
“对啊,这祭坛有古怪啊!为什么信息在这上面就能让祭坛有屏蔽诡异的能力?”
“而且我记得历史学家说过,三棱镜就是从这祭坛上抠下来的。”
“所以……”杨岁释放出光芒,给陆渊提供眼睛,然后问道:“你感受到这祭坛的异常了吗?”
“没有,就是普通石头。”
“那你……”
“但我又突然发现了一件事。你不感觉这里很眼熟吗?”
“眼熟?”
杨岁环顾四周,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好像……确实有点眼熟。”
陆渊把杨岁的视角分享给了采薇。
采薇看到的第一眼,也跟杨岁一样,觉得有点眼熟,等仔细一想,忽然发现。
“这跟两个失联区域长得很像!”
听采薇这么一说,那两个失联区域的画面和眼前的场景迅速对上了。
根本不需要陆渊再指挥,杨岁瞬间传回了联盟基地,以最快的速度拿了取样工具。
再次瞬移回祭坛,他快速在祭坛边缘及废墟中心的不同位置,挖取了数份土壤样本。
样本被紧急送交联盟直属的分析部门。
陆渊直接接管了分析流程,调用了最高优先级的算力进行比对分析。
结果很快出来了。
成分有一点细微的差异,没有那两个失联区域的成分那么接近。
但依然可以判定为同一个地方的土。
“所以这里原本也是失联区域。”
杨岁迅速下了结论。
“一个世界不止有一个失联区域。”
这两个结论,其中第二个结论是最重要的。
有第二个,那就代表可能有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们可以从这一点出发,寻找更多的失联区域。
有了更多的失联区域,他们就能总结出来更多可用的线索。
陆渊补充道:“你不要忘了,咱们第一次去医生异空间,那里还有很多鬼呢。是你吸收了祭坛的信息后,那些鬼才消失了。”
“当时我们推测,你吸收的信息是上个纪元的信息,那些人是上个纪元的人。现在看来,这个推测的可能性很大。”
“那么根据这个思路……”
陆渊没把话说完整,像个老师一样引导杨岁和采薇思考。
两人同时想明白。
“那两个失联区域对应的世界也是之前的纪元!”
“所以……”采薇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浅浅是去了之前的某个纪元吗?”
“那个纪元的底层规则跟我们这里不一样,是修仙世界。”
“但负电子世界的异空间怎么解释?难道……”
杨岁立即说道:“我大胆猜测一波,某个纪元毁灭后不会完全毁灭,而是会变成异空间。”
采薇说道:“你的意思是浅浅穿越到了之前的某个纪元,还影响到了这个纪元的事情并留了下痕迹。”
“这时间逻辑上不就混乱了吗?”
“未来的人穿越到过去,影响了过去的历史,那没有被浅浅影响的原版历史是什么样的?
“总不能是在过去的某个纪元,就注定了我们现在这个纪元会有人穿越到他们的纪元吗?”
这涉及到了最令人头疼的时间悖论。
杨岁说道:“还是那句话,我们可能得跳出线性的时间观。未来、过去、现在……可能并非我们想象的那样依次发生,而是在某种意义上同时存在。”
“先别急着反驳,现在线索已经指过来了。”
“浅浅大概率是穿越到了之前的某个纪元,修仙异空间又确实和那个纪元有关系。”
“这不就很自然的推出了纪元毁灭后会变成异空间吗?而且这也和浅浅留下的话对得上。”
采薇沉默了。
不是因为被说服,而是因为她清楚,杨岁的逻辑链条,在现有证据下,确实是最自洽、可能性最大的一种。
虽然这背后隐藏的时间观让人感到不安和眩晕。
“那……”
陆渊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想说什么,但刚开了一个头,就突兀地停住了。
聊天频道里陷入了长时间的静默。
那沉默长得让人心头发慌,杨岁甚至忍不住想开口催促。
终于,陆渊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变得异常低沉。
“我在想……我们现在……是不是也有未来某个纪元……穿越过来的人?”
“不知道。”
杨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问题有点莫名其妙,跳跃性太大。
采薇则是迅速反应了过来,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如……如果我们能看到未来的人,那就证明我们……我们失败了。”
第1231章 必将!
这句话一说出来,聊天频道当中就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陆渊是不想说话。
杨岁则是直接懵住了,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冻结了所有思绪。
对啊!
这个逻辑简单到残酷。
只有他们所在的纪元毁灭了,才会诞生下一个纪元。
只有下一个纪元存在了,那个纪元的人才有可能,有对象可供他们穿越。
如果他们这个世界里,真的出现了“来自下个纪元”的人,那这不就是来自未来的证据,证明他们这个纪元未来注定的失败吗?
“还好没……”
杨岁心中刚升起一点点庆幸。
真没见到吗?
命运!
命运的奴隶!
必将到来的毁灭!
命运为什么从不失误?
为什么那个预言会使用“必将到来”这种斩钉截铁,毫无回旋余地的词汇?
因为……在未来,在他们已经成为的过去里,这已经是书写完成,不可更改的历史了!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杨岁只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精力被瞬间抽空的虚弱感,带着巨大的无力与茫然。
他整个人瞬间就蔫了下来,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最开始预测到必将到来的毁灭的那个命运的奴隶,也算是那个组织的创立者,很早就死了……准确来说是查无此人。
大家都默认他死了。
可万一,他就从未来而来的人呢?
还有那些能预知未来的诡异。他们的能力,或许压根就不是预知!
只是……在翻阅一本早已写成的历史教科书!
参考修仙纪元与修仙异空间的关联来推测:在未来那个已成定局的过去中,早就包含了未来因素对过去的介入和影响。
那么,如果将那些能预言的诡异比作一个正在翻阅历史书的孩子。
命运的奴隶问了他一个问题。
这个孩子不需要思考,他只需要翻开这本书,找到对应“现在”这一页,那上面白纸黑字早就记载好了。
命运的奴隶在此刻提出了这个问题,并且得到了某个答案。
所以,他的预言才不会出错。
杨岁回到自己办公室,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椅子上,喝水就像喝酒一样,一脸愁容。
陆渊和采薇也想到了这一点。
三人都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
最终,陆渊打破了沉默。
“其实……这都只是我们基于现有线索的一种猜测,尤其是关于命运的这一部分。”
“而且命运也不是没有错过,就比如命运硬币,被岁拿在手上逼问,一直立起来,最后还直接碎了。”
“但它又出现在颜疏凌的手上了。”杨岁说道:“当时只说,诡异不讲道理。现在想想,这里面真有问题吧?”
“但我们不能确认,不是吗?”
陆渊并非盲目乐观,而是基于更全面的考量。
虽然眼前这条时空闭环的思路能解释很多现象但它本身也存在不小的逻辑矛盾和未解的漏洞。
“确实。”采薇附和道:“不能一直往这个最坏的方向深想。沉溺其中,除了带来绝望,瓦解斗志,对我们解决问题没有任何好处。”
“最起码没人走到我们脸上,告诉我们,他也来自一个有日升日落的世界。”
“而且……我还有一个问题。”采薇说道:“假设穿越到过去,这个机制真的成立,那它是怎么形成的?是那位的手笔吗?”
“可是按照我们现在对那位的推测,祂不会保证纪元间的独立性吗?”
杨岁反问道:“除了那位,还有谁能做到?”
采薇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爷爷甚至可以接触到那位,并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存活到我们这个纪元。”
“那位没有干预。爷爷在这个纪元布局,那位也没有干预。”
“那么……在之前无数个纪元中,有没有一个纪元比上个纪元还要强大?穿越到过去这件事就是他们做的。”
杨岁摇头道:“太牵强了。我实在无法想象处在纪元里的人能用自己的能力和未来建立联系。”
采薇反问道:“但你觉得那位能做出来这种事吗?”
杨岁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道:
“不像。”
“但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个纪元的人又为什么要连通未来呢?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陆渊说道:“如果毁灭这个问题,在某一个纪元被彻底解决了,那么,理论上,所有纪元的毁灭问题就也能被解决了。”
第1232章 可行的计划
怕杨岁没理解,陆渊又说道:
“如果像你说的一样,过去未来现在同时存在,那么如果在未来某一个纪元,那位的实验成功了,毁灭被彻底解决。”
“那么这个纪元就可以帮助其他纪元解决毁灭的问题,这样所有纪元就都能活下来了。”
杨岁智商上线,反应很快,注意到了一个陆渊都没注意到的点。
“嗯……如果真的像采薇说的一样,是之前某个纪元做的这件事。”
“那未来如果真的有纪元成功了,那他们在完成这件事的一瞬间,就应该解决毁灭了。”
“但他们毁灭了,这是不是说明未来实验也一直没成功?”
“这还是时间上的问题。” 采薇说道:“过去未来现在同时存在太离谱了。我觉得就连那位也未必能做到。”
“因为那位做实验也是为了解决毁灭,如果像你说的这样,那他在开始实验的一瞬间就看到了解决毁灭的方法。”
“所以,我觉得可以稍微改一下,改成过去现在同时存在于未来。”
杨岁说道:“但这又和你刚才的说法矛盾了啊。之前的某个纪元联通未来,对他们来说,那就是现在和未来同时存在啊。”
他们两人说的都很有道理,漏洞也是实打实的存在。
解释这件事,就无法解释另一件事。
聊天频道中一阵寂静过后,陆渊问道:“会不会存在多条时间线?”
“在未来变成现在的一瞬间,一切过去的时间线全部收束为一条确定的过去。”
陆渊这一句话看似简单,但其实非常复杂。
好在杨岁和采薇都有良好的基础,看过很多小说和营销号,轻而易举地就理解了陆渊的意思。
“的确存在这种可能。”
采薇先是表示肯定,然后又问道:
“但那么最终的未来,也就是解决毁灭的那个纪元确定后,所有过去不都应该收束为解决毁灭吗?”
“可我们现在还在面临毁灭的威胁,并没有一个从未来而来的人,告诉我们怎么解决毁灭。”
“上个纪元更是已经毁灭了。”
“诶!我有话说!”
杨岁打断了采薇的发言,说道:
“就算按渊这个多时间线的说法,那如果最终的那个纪元拯救其他纪元的话,其他纪元没毁灭,那下一个纪元还存在吗?”
“这不就是祖父悖论吗?只不过那是杀了祖父就没自己了,这个是救了其他纪元就没自己了。”
“等等……”
“会不会是最后那个纪元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不救其他纪元?他们将过去收束为对他们最优的一条时间线。”
“这也不对啊,我都能想到这一点,那最开始那个纪元肯定也能想到这一点。他们是想赌人性吗?”
“但这跟人性都没什么关系啊。”
“最后一个纪元不救其他纪元,不仅对他们来说是最优的时间线,在整场实验中,也是最优时间线。”
“最后一个纪元不管救了哪个纪元,那后面所有纪元就都消失了。”
“所以最开始那个纪元到底是怎么想的?这相互矛盾,是不是能推出采薇那个猜测不成立?时间混乱这件事就是那位做的。”
采薇反问到:“如果是那位做的话,现在这一切就成立吗?”
“好像似乎大概可能也许……不成立。”
“那不就得了。所以还是这件事本身存在问题。”
“但好像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了?”
“有的有的,我们还有一个解释。”陆渊说道:“而且是岁你提出来的。”
“我提出来的?”杨岁一脸懵逼,“我怎么不知道?”
“异空间啊!”
陆渊直接说道:
“纪元毁灭后会变成异空间。所以最后那个纪元根本不用帮助其他纪元解决毁灭,只需要让异空间不再毁灭就行了。”
“还真是这样!”
杨岁只用了零点一秒就接受了这个解释,还在这个解释的基础上推理道:
“那这不就意味着那些异空间都是其他纪元吗?”
“一个纪元毁灭以后,会在下个纪元以异空间的形式重启,直到再次毁灭,再在下下个纪元再次重启。”
“一直循环,直到最后那个纪元解决毁灭,变成异空间的纪元就可以打破循环正常延续下去。”
采薇也接受了这个解释,说道:
“主要这个解释甚至可以被证明。我们在两个纪元中,找到了两个相同的异空间就可以证明了。”
“额……”杨岁说道:“那么问题来了,我们要怎么去其他纪元找证明啊?”
陆渊说道:“你们脑瘫玩意儿,怎么这会儿转不过来了呢?失联区域啊!”
“可是失联区域的信息对我们加密啊!”
“……”
“怎么不说话?”
“我问你,浅浅现在在哪儿?”
“在修仙纪元啊。”
“怎么进去的?”
“从失联区域进去的。”
“浅浅的其他队友有没有带回来过情报?”
“有……”
“还需要我继续说吗?”
“不用了……”
“脑瘫玩意儿!”
陆渊最后没忍住,又骂了一句。
杨岁连反驳都没法反驳。
他们可以找人进去探索失联区域啊!
正电子世界有可以把人传送回来的诡异,负电子世界也有啊。
陆渊说道:“所以接下来,我们就分成两步走。”
“第一步,寻找失联区域。”
“只要看到那种荒芜的风格就把土带回来检测一下,我能对上成分,那就地毯式搜索失联区域。”
“第二步,派人进去探索。”
“重点寻找异空间有关线索,并记录异空间的特征。只要能有一个对上的,那就证明我们的猜测成立。”
“在这一步,要重点注意哪些纪元的水平。毕竟有些纪元可能意识不到穿越这件事,甚至有可能都不知道还有其他纪元。”
“对于这种纪元,尽量不要过多接触。但如果遇到那种知道一切的纪元……”
“那就可以直接表明自己来自未来,尽可能地为我们的纪元争取帮助。”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我们失败,以异空间的形式在最后一个纪元存活下去。”
“最好的结果……万一我们就是那个最后的纪元呢?”
“终于有一个能行的办法了。”
杨岁十分激动,想捶一下桌子,但动作到一半改成了向空中挥拳。
采薇则是问道:“需要把这一切告诉其他同志吗?”
“需要。”陆渊说道:“之前关于爷爷的事,稍加润色是因为有可能会被误会,但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误会的点。只需要稍微注意一下就行了。”
“好。”
三人都同意了这个计划。
他们都知道,从失联区域探索其他纪元,是一项非常危险的行动。
行动的小队会和主世界完全失联,只能靠自己在那个世界生存并完成任务。
而且有修仙纪元这个例子在前面,有些纪元不是科技纪元,甚至不排除有些纪元存在其他法则。
光是适应那个纪元就是一项非常难的任务。
再以主世界参考,普通人虽然能在这个世界生活,但他们根本接触不到异空间的存在。
所以现在小队不仅要适应那个纪元并存活下去,还要想办法接触到异空间,并记录特征。
难度可想而知。
可三人都没有反对。
如果他们因为太危险就否定了这个计划,那反而是对其他同志最大的不尊重。
第1233章 选拔
“执行委员会的这条命令是什么意思?”
量子朱拿着联盟下发的纸质文件。
现在这个信息化的时代,只有特别重要且正式的命令才会下达纸质文件。
可这次的纸质文件上的命令却有点让他摸不着头脑。
主要的命令就两条。
让他们在开发异空间的行动中,由保证质量改为增加数量。
发现新的异空间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用无菌手套等一系列装备挖点土回来。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随着异空间大开发战略的开始,开线人第一派系在联盟的位置水涨船高,几乎可以算是除了神教之外第二大民间诡异组织。
尽管如此,量子朱依然没有参加执行委员会的权力。
不过量子朱也没什么不满的,因为就连神教现任大长老李川洛也没有参加执行委员会的权力。
毕竟联盟现在虽然收纳了很多民间诡异组织,一盟两制,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
但根本宗旨还是以联盟为主导,由联盟领导诡异组织。
所以,只有召开一些扩大会议的时候,才会邀请民间诡异组织的代表参加。
这就导致量子朱什么都不知道,感觉这两条命令莫名其妙。
对于这些命令,他其实有向上提出问题的权力,但他没提。
虽然命令莫名其妙,但是至少挺明确的,他们只需要执行就行了。
而他作为开线人第一派系实际领导人的嗅觉让他觉得,执行委员会突然下达这样的命令,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
不只是开线人第一派系,一些民间诡异组织以及先遣队,特遣队和一线快速反应小队都收到了一份文件。
主要是选拔人才。
要求已经到了苛刻的程度。
甚至明确要求要有在极端环境下生存并完成任务的能力。
这一点其实在培训的时候就已经培训过了,只要是在一线活跃的行动人员,都具有堪比贝爷和德爷的荒野求生能力。
但这次提到的“极端环境”好像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可能存在智慧生物威胁和大量诡异威胁。
这两点还不算完,文件里明里暗里都在暗示一件事,把人丢到一个有外星人的星球,要求让他活下来,并且能完成任务。
这还只是其中一条。
其他条件也是相同的苛刻。
但一线行动人员,以及一些偏一线的民间诡异组织看到这份文件后,没有畏惧,反而斗志昂扬。
他们都卯足了劲,要开始在执行任务的空闲时间,训练自己的薄弱科目。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勇敢的人,而他们这些人,要证明自己是勇敢的人里边最勇敢的一批。
是为了这个世界,也是为了阻击的荣誉。
虽然都是一个组织的同志,不应该分个高下,但谁不想努力训练一通,然后通过选拔,在其他同志面前狠狠地炫耀一手呢?
都在一线,大家平时没少争论谁强谁弱的问题,甚至为此还经常切磋。
这次的选拔对他们来说,可以算是官方给的强者认证。
而在所有一线人员里面,最兴奋的就要数风迎了。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纯兴奋。
“我们真得参与这个选拔啊!”
风迎一只手抓着卫风的肩膀,疯狂摇晃。
卫风瞥了他一眼,说道:“不用你说,我自会参加。”
然后他又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风迎。
“这是我给你和余青制定的训练计划,我觉得你们两个有些科目还比较薄弱,得重点加强一下。”
第1234章 余青
“没问题,不就是训练嘛。”
风迎一点不在意地将文件拿了过来,但打开看了一眼后,他就忍不住将文件拍到了办公桌上。
“不是?这训练方案你拿什么写的?”
“拿手写的啊。”
“你确定是拿手写的?不携带任何现代装备,去亚马逊原始森林生存一个月?还基础训练?”
“对啊,很基础了。事实上,在你们入队的时候,就应该具备这种能力。”
“还有,也是在不携带任何现代装备的情况下,融入一个原始部落,并成为这个部落里的高层。”
“选拔文件上说了,需要这种能力。”
“这都只是基础训练啊,那进阶训练的是什么?”
“在基础训练阶段引入诡异进行模拟。”
“你……”
“别废话了,你就说你练不练?”
“废话我要说,练我也要练!”
卫风露出一个微笑,把桌子上的文件又推给了风迎,说道:“叶队长可是很看好你。”
“叶队长?看好我?”
风迎知道叶队长一直都在重点关照和培养自己,但在这种尖子生的选拔上,怎么看也轮不着他吧。
他是有自知之明的,硬实力连卫风都不如,而卫风在行动部内甚至算不上第一梯队。
卫风表情有些怪异地说道:“叶队长说,你不听指挥,做事不按常理出牌……”
“等等……”风迎打断了卫风的话,说道:“这两句描述全是贬义吧?”
卫风没理会他,继续说道:“你容易在任务中增加变数,但你本身随机应变能力强,有处理变数的能力。”
“而上面这次下发的文件应该是在为某次行动做准备。叶队长推测,这场行动可能需要变数,所以才看好你。”
“我怎么感觉……”风迎刚想吐槽两句,便又摇了摇头,“算了算了,能参加选拔就行。”
“哦对了,为什么是给我和余青制定了选拔计划?他也要参加吗?”
“当然。”
风迎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回头一看,正是余青。
余青比起在培训营的时候要成熟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内敛,也更加深邃。
他虽然在在培训营最终考核中,成绩不是太好,但现在也和卫风一样,是一线小组的组长,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在当初那批学员里,也算是佼佼者了。
叶鸣幽经常评价风迎,也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但风迎不适合做领导,除非能有一群跟他一样不让人省心的人。
因为余青跟他们不在一个小队内,所以平时接触并不多,只有偶尔休假的时候才会小聚一下,怀念一下当初在培训营的时光。
看到余青,风迎有些惊喜地喊道:“余青!你怎么来了?”
“难道你要和我们组队?”
余青摇头笑道:“选拔文件上可没说组队的事。我只是想参与这场选拔,让卫风帮忙制定一套训练计划。”
“严格来说,我们还是竞争关系呢。”
风迎打量了一下余青的身板,调侃道:“要是现在都跟你一样,我感觉我已经不用训练了。”
“哈哈哈。”余青笑着捶了他一拳,“要是都跟我一样,你确实不用训练了,因为练了也没用。”
风迎得意地说道:“你不知道吧?我可是叶队长点名要的。”
“叶鸣幽队长吗?”余青点头道:“我没记错的话,叶鸣幽队长自己都开始训练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跟我们也是竞争关系。”
“啊?不是?”风迎这下彻底懵了,“叶队长也能参与选拔吗?”
“为什么不行呢?”余青说道:“这次选拔他们有什么限制,是面向所有一线行动人员,甚至还有一些民间诡异组织。”
“只要实力允许,那些六七十岁的老前辈也能参与选拔。”
“你真的看文件了吗?”
“这不公平!”风迎愤愤不平道:“老前辈对我们,那不是降维打击吗?”
“那可未必,年轻也有年轻的优势。”
余青笑着拍了拍风迎的肩膀,走向卫风的办公桌前。
卫风又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说道:“听说你要升到队里了?”
“嗯……应该是去给叶队长当助理。”
“再过两年应该就提副队长了。”
“你知道的,我当不了队长。”
“我知道,出意外的话,副队长的位置干个几年就提到总部了。”
“干几年,十几年吧。而且提到总部也是偏文职。”
“文职也挺好的,适合你。”
“连你也这么说。你明明知道,我更喜欢在一线。”
卫风也打量了一下他的身板,语气不含嘲讽,但说的话却极具嘲讽的意味。
“你确实不适合在一线。”
余青并没有生气,只是笑着说道:“身体素质在一线起到的作用也很有限。”
“确实。”卫风也没有生气,甚至还附和余青的观点。
风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抓住余青的肩膀,使劲摇晃。
“你要升到队里了,还要当叶队长的助理?”
余青笑着说道:“你这消息不灵通啊。”
风迎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你还要升副队长?”
余青没说话,卫风说道:“一般来说,升到助理就是为了调任副队长。”
“不是。”风迎有些凌乱了,“您当组长我就认了,这怎么要当副队长了?”
余青笑道:“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是吧?”
“不。”风迎很认真地说道:“我只怕你开路虎,不怕你过得苦。”
“我也祝你过得苦一点。”余青笑着捶了风迎一拳。
风迎看向卫风,还没等他开口诅咒。
卫风就说道:“守护人民,不辛苦。”
风迎和余青愣了一下,然后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指向卫风。
“嘿,你个浓眉大眼的……”
三人吵闹了一会,就像在培训营时那样。
直到余青必须要离开时,卫风将他送到门口,说道:“虽然我们是竞争关系,但我们希望你也能通过选拔。”
余青看向两人,收起脸上的笑容,也认真地说道:
“希望你们也是。”
第1235章 老辈子也参加选拔
一年时间过去了。
在开线人第一派系的努力下,他们还真发现了不少带有失联区域的异空间。
杨岁和陆渊没有贸然让人深入探索,而是将这些异空间的坐标详细标记下来,等待选拔结束后,再由通过考核的一线行动人员前去探索。
那些失联区域就像一扇扇通往未知的门,静静等待着有资格推开它们的人。
正电子世界那边的进度稍微落后一些,但也陆续找到了十几处失联区域。
和负电子世界一样,他们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选拔工作。
在决定要系统探索失联区域后,第一特种先遣队从修仙世界回来的三个人就立刻重新进入了438号异空间的失联区域。
想要循着原路再次穿越到修仙世界,与队长陆浅浅汇合。
但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他们每天都会进入那片失联区域探索,却始终没能再次穿越。
无论用什么方法,尝试多少次,那片迷雾般的失联区域都只是普通的异常空间,再也没有出现过那种时空错位的感觉。
就像传送门彻底消失了一样。
这让杨岁、陆渊、采薇三人不得不做出一个判断。
失联区域穿越到上个纪元,很可能是一次性的,只有唯一一次机会。一旦错过,便再无法回到同一个时空节点。
也正因为这个发现,他们对现在新探明的那些失联区域格外珍惜。
那些被确认存在失联区域的异空间,杨岁甚至都没敢亲自去过,生怕把好不容易找到的失联区域搞消失了。
既然已经有了足够多的失联区域,那就可以正式启动选拔了。
负电子世界的选拔比正电子世界要早半个月开始。
整个选拔方案由陆渊亲自操刀设计,难度比当初考核浅浅他们六个人时还要高出一个量级。
陆渊给参选者们模拟的环境,就是他根据各种模型线索推演出来的“其他纪元”可能存在的样子。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语言文字、甚至是陌生到违反常识的物理规则。
大多数诡异好歹还有一个相对明确的规则。只要掌握了规则,经验丰富的人甚至可以在诡异事件里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但法则完全不同的世界就不一样了。
比如修仙世界。
那些修仙者,每个人都像诡异一样拥有超凡能力,但他们可不会像诡异那样按照固定规则行事。
他们有自己的思想、情绪、判断,说掐死你就掐死你,根本没有什么“规则”可钻。
虽然浅浅在修仙世界受到了燧皇烙印的庇护,但根据王建国他们带回来的线索,其他人充其量只是引得燧皇显灵,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庇护。
在这样的高难度考核下,卫风、风迎、余青三人只通过了第一轮选拔,第二轮选拔就被淘汰了,只能等待下一次选拔机会。
但这也不能怪他们天赋不够。
毕竟,跟他们竞争的是……
十二支特遣队!
还有其他拥有独立编号的精锐特遣队!
以及来自全世界各国、各地区的顶尖特遣队!
他们再怎么有天赋,终究还是太年轻,比不过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前辈。
而且这里面有些“前辈”其实也不老。
四十多岁,正值壮年,体能、经验、判断力都处于人生巅峰。
卫风一拳能打死风迎,但那些前辈中,有人一拳就能打死卫风。
再论智谋。
余青虽然聪慧,但他还在向叶鸣幽学习。
而叶鸣幽,也只是子鼠特遣队指点过的学生。
论起底蕴和积累,差距显而易见。
不只是研究部不缺天才,行动部同样也不缺天才。
而让所有人感觉最离谱的是,子鼠特遣队居然真的集体参加考核了!
当然,特遣队参加考核本身并不离谱。
真正让人震撼的是,甲子参加了!
他已经九十多岁了!
正常老人到了这个年纪,别说参加这种高强度的实战考核,就连日常行动都需要人照顾。
可甲子不仅参加了考核,居然还通过了!
而且还是以非常优异的成绩通过的。
模拟环境中的应变速度、决策准确率、生存时长,全都远超及格线。
不止是甲子。
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已经退休的云松带着前神教长老会成员、前申猴特遣队全员参加考核,五个人全部通过,无一淘汰。
要知道,这次参加考核的特遣队超过两百支,其中至少有一半以上都没能通过第一轮选拔。
因为这件事,监督委员会立刻对甲子提出了质疑,怀疑他非法使用了诡异强化身体,要求对其进行全面调查。
他们甚至冒着得罪太岁的风险,正式向杨岁递交了申请,请求同时调查云松五人。
杨岁没有为难监督委员会。
他很清楚,这些人的工作职责就是提出质疑,在鸡蛋里挑骨头,确保整个体系在规则下运行。
最终,经过两轮独立的医学检测和诡异污染扫描,两次调查的结果都是:
一切正常。
成绩有效。
第1236章 师徒重逢
“前辈们好。”
已经成为老队长的叶鸣幽在子鼠特遣队面前表现的恭恭敬敬,跟当初那个学生一样。
庚子调侃道:“你叫我们什么?”
叶鸣幽立马改口,色愈恭,礼愈至。
“老师们好。”
“嘿,这小子他不傻。”庚子笑道。
丙子说道:“这孩子能通过选拔,当然不傻。实力在现在的行动部也是第一梯队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不敢不敢。”叶鸣幽谦虚道:“都是老师们教的好。”
丙子开玩笑道:“要是指点两句就能培养出你这种后辈,我们几个早就被强行调到培训营当教官了。”
叶鸣幽却是很认真地说道:“如果没有几位老师的指点,我绝对承担不了队长这样的重任,甚至有可能死在某个诡异事件中。”
甲子开口了,声音更加苍老,给人一种既严厉又慈祥的感觉。
“不要假设未发生的情况。你能走到现在,离不开你自己的努力和天赋。”
“上一次一起执行任务时,你还是个新人。这一次,我希望看到你的成长。”
子鼠特遣队集体通过,自然是原队伍组成了一支探索小队。
而甲子在翻阅通过选拔的名单时,看到了叶鸣幽的名,动用了自己作为老资历的一点小小人脉,直接联系上了老哥们燕廷。
在确认叶鸣幽没有固定队伍,服从组织安排后,向燕廷提出申请,把叶鸣幽安排到他们的队伍里,一起行动。
这点小事,燕廷自然不会拒绝。
叶鸣幽正色道:“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丙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要这么严肃。”
壬子问道:“任务说明看了吗?”
这句话一出来,房间内气氛瞬间就不一样了,不是严肃,而是一种压抑。
作为一线人员,他们是第一次了解到失联区域会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在考核时,他们曾去过模拟世界,但当时的他们只以为是一种选拔的方式。
没想到居然是实战。
而且……
他们获得的知情权甚至让他们了解到了纪元以及那必将到来的毁灭。
这对他们来说太过沉重了。
因为诡异现在对人类已经构不成威胁了,他们都以为一切向好。
结果诡异只是一个小威胁而已,最终的威胁居然是那必将到来的毁灭。
而他们居然是无数纪元中的一个,其他纪元都毁灭了。
甲子非常认真地说道:
“我想大家都明白我们这次任务重要性,收集有关毁灭、穿越、异空间的信息。最关键是要把信息带回来。”
“根据组织上提供的情报,诡异物品在其他世界可以生效,所以组织特批我们除了必要的空间传送类诡异物品之外,还可以携带两件诡异物品。”
“我的想法是,既然主要任务是收集信息,那首先就要保证我们不能受到精神污染。我觉得可以带上诡-16,诡脑,锚定自己的意识。”
“你们的想法呢?”
子鼠特遣队其余四人和叶鸣幽都表示同意。
他们的共同特征都是玩脑子的,自己精神不出问题肯定最重要。
而诡脑的作用就是可以锚定自己的精神状态,确保不会受到精神污染。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诡脑本身也算是一种精神污染。
因为在时效过了之后,人在锚定意识后的记忆会全部消失,重置到锚定时。
这就导致他们多了一个任务,必须保护好存储信息的载体。
“还有一件诡异物品,叶鸣幽同志,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甲子的目光投向叶鸣幽,用词也很正式,并没有像一些倚老卖老的前辈一样孩视年轻一代。
甲子这份重视让叶鸣幽心中一暖,同时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经过一番思索后说道:
“情报上显示,我们在那些世界里可能会遇到很多危险。”
庚子插话道:“所以你是想要拿一件有防御能力,或者说有攻击能力的诡异物品吗?”
“不。”叶鸣幽摇了摇头,“我想拿一件能解决语言问题的诡异物品。”
“哦?”庚子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不是意外也没有这个说法,而是意外叶鸣幽能说出来这句话。
其他几人看向叶鸣幽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赞许。
叶鸣幽说道:“带上有防御或者进攻能力的诡异物品,未必能保住我们。我们要想在那个世界活下去,并收集到足够的情报,还是需要依靠智慧。”
“但语言不同会导致我们在那个世界寸步难行,重新学习一门语言难度太高。”
“只要把语言问题解决了,我相信依靠老师们的智慧,我们相信我们可以在那个世界站稳脚跟。”
“不错不错。”丙子鼓起了掌,“能想到这一点,说明你确实成长了。”
“呵呵呵。”
长得像老鼠的庚子发出了像老鼠的笑声。
“我猜那头老牛,还有那只病猫肯定会选有防御和攻击能力的诡异物品。”
丙子、戊子、壬子都笑了起来。
“那头肥猪说不定会选个阿拉丁神灯,许愿再多一百个诡异物品。”
“那群花里胡哨的野鸡肯定会选一些幻像类的诡异物品,然后装神弄鬼。”
“还有那窝兔子,他们肯定会再选两个空间传送类的。”
“哦对了,你们觉得那群只会跟团的羊,这次会参加任务吗?”
几人被其他几个特遣队的调侃,让沉重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
国内的调侃完,又开始调侃国外的。
但非常默契地避开了辰龙特遣队以及申猴特遣队。
因为辰龙确实没什么短板,不能尬黑。
申猴倒是有短板,但他们沾了前一代的光。
那可是神教长老会!
敢调侃他们,说不定正好遇到心情不好的太岁,一个瞬移过来邦邦给你两拳。
甲子也在笑着听他们调侃,甚至偶尔还会补充两句,说一些其他老家伙的黑料。
倒是叶鸣幽有点不知所措。
老师们可以随意调侃其他特遣队,但他不可以啊!
那都是前辈!
可是他不跟着调侃的话,会不会显得不合群?
这让他左右为难。
庚子注意到了他的表情,露出一抹坏笑,然后朝着他问道:
“你觉得那群可爱的小狗会选什么?”
“可爱的小狗?”
叶鸣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戌狗特遣队。
“嗯……我觉得他们会选……会选……会选他们要选的诡异物品。”
听到叶鸣幽的回答,包括甲子在内的其他几人都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这小子。”
第1237章 子鼠先遣调查队
子鼠特遣队暂时改名为子鼠先遣调查队,原班人马加上叶鸣幽,正式组成了六人小队。
他们最终选定的两件诡异物品分别是:诡-16诡脑,以及诡-166诡纹章。
前者用于锚定精神状态。
后者则是一件能够实现即时翻译的诡异物品,能在人的皮肤上刻下纹章。
有纹章的人能听懂任何语言。
经过研究部的实验,这个能力其实是一种弱化版的读心。
因为不管说话的人说的是什么,是不是一种成体系的语言,有纹章的人都会听懂他想说的话。
至于为什么说是弱化读心,那是因为只有听到说话才能听懂,对方如果不开口说话的话,没办法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而且,只能听懂对方已经组织好语言,且想说的话。
比如对方如果在心里骂你,嘴上夸你,听到的则是嘴上夸你的话。
这东西的副作用是用的多了会让人使用者失语。
对于需要收集情报的任务来说,这件物品的价值远超那些攻击性或防御性的诡异物品。
所有先遣调查队都组建完毕并选定诡异物品后,联盟召开了一次大规模的动员大会,由现在行动部的实际掌权者林宇主持会议。
动员大会主要是给大家提气,强调这次任务的重要性。
他们是在为这个世界寻找生存的可能,更是在为整个人类文明的延续而战。
太岁也出席了这场大会。
杨岁难得地穿上了正式的制服,他站在台上时,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行动部真正的部长呢。
他没有说太多煽情的话,只是简单地说:
“你们都是最优秀的人。我相信你们能活着回来,也相信你们会带回我们需要的答案。”
然后,他代表深渊和邪眼,给所有先遣调查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那是深渊最新的“科研”成果。
一块块特殊的玉石,每支队伍一块。
这块玉石看起来温润光洁,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花纹。
但实际上,它相当于一个加强版的、内置量子芯片的任务记录仪,会实时记录周围一定范围内的所有信息,能最大程度确保信息不失真、不遗漏。
当然,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每块玉石上都寄存了一段特殊的信息,关于宋锦以及小说世界的有关信息。
哪怕与深渊完全失联,掌握这块玉石的人也可以将宋锦从信息中激发出来,使其实体化。
至于激发的方式,可以由每支队伍自己设定,相当于一个密码,确保不会被误触发或者被敌人利用。
宋锦有多强,在场的一线人员可都见识过。
不管什么诡异事件,只要太岁出现,召唤出宋锦,最差的结果也能把幸存者都保下来。
他们目前还不知道这个人的上限在哪里。
甚至有传言说,他的实力是唯心的。他觉得自己有多强,就能有多强。
有这块玉石在,他们的生存概率大大提升。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受限于信息寄存的稳定性,每块玉石只能将宋锦实体化三次,每次只能持续十秒钟。
不过,对他们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十秒钟的宋锦,足以解决绝大多数致命危机。
动员大会结束后,就是挑选任务的环节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挑选的。
毕竟,每一个失联区域对应的信息都是未知的,谁也不知道那扇门后面连接着什么样的世界。
能去到什么样的世界,全看运气。
运气好点的,可能去一个发展科技文明的世界,那里的社会结构、思维方式相对容易理解,且更加文明一点。
运气不好的,有可能去到一个相对野蛮的修仙世界,到处都是超凡力量,规则完全不同,稍有不慎就可能丢掉性命。
最后,大伙索性直接抽签。
现场准备了一个大箱子,里面装着代表不同失联区域编号的签。
每支队伍派一个代表上前抽取。
子鼠先遣调查队派出的是队长甲子。
而他们抽到的是836号异空间。
……
“呕吼,完蛋了。”
穿越落地的庚子看到眼前宛如炼狱一般的景象后,露出一个没招了的笑容。
“看来队长的运气不是太好呀。”
视野所及,根本称不上荒凉。
恰恰相反,这里有一个完整的村落,屋舍俨然,田垄犹在。
但是这里没有人气,只有尸体。
村民们的尸体一具具矗立在原地,姿态僵硬却并不倒下,有的甚至只有半具尸体。
它们在完整的村庄中缓慢地移动着,将这片土地化作一座无声游走的尸骸丛林。
在子鼠六人落地的瞬间,村子里所有漫无目的游荡的尸体嗅到了人气,齐刷刷地转过了头。
空洞的眼眶,腐烂程度不一的面庞,全部望向了这群不速之客。
“看来这个世界挺危险的。”
丙子先说了这一句,然后说道:
“这不说明队长手气挺好的。我们能力大,自然要接更难的任务。”
“哈哈哈,说的在理。”
庚子闻言,笑得更畅快了,仿佛眼前步步紧逼的尸群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叶鸣幽见庚子如此轻松,以为是这位前辈有什么大招或者直接动用宋锦。
没想到下一秒,庚子就扯着他的肩膀,像是同桌放学叫他吃饭似的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跑啊!”
第1238章 初次接触
叶鸣幽被庚子拉得动了起来,这才发现甲子、丙子、戊子、壬子已经跑到他前面去了。
?
直接跑吗?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那群游尸移动得很慢,姿态僵硬,像是关节生锈了一样。
众人逃跑的时候,庚子还从地上捡了几个石头,回头精准地砸向最前面的几个游尸。
石头击中目标,那些游尸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被击中的地方出现了明显的凹陷和裂痕,就像击打在风干的腊肉上一样。
众人见状,便大致知道了这些游尸的实力水平,逃跑的速度也稍微慢了一点。
因为他们带着装备,真打起来,这些游尸完全不是对手。
之所以还要逃跑,主要是稳妥起见。
谁知道这些游尸有没有什么诡异能力。
跑出一段距离后,众人在一处高地短暂停留,简单讨论了一下情况。
初步判断,这个世界存在超凡力量,只是不确定是诡异,还是其他类型的超凡体系。
要收集更多的信息,首先就要找到活人聚居的地方。
有村庄的地方,距离城镇应该不会太远。
果不其然,在完全甩开那些游尸后,他们只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就在穿过一片开阔的崖边时,看到了远处的城镇轮廓。
没有高楼大厦,建筑风格古朴,看起来这个世界还没达到现代文明的程度。
叶鸣幽极目远眺,皱起了眉头。
他正想说话,却听甲子忽然说道:
“那应该是一座荒废了的小镇。”
“这个世界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不妙。”
其他几人也都看出来了。
那座小镇虽然距离较远,但依稀能看出城墙有多处坍塌,镇内也没有炊烟升起。
最终,他们还是决定先去那个小镇附近看看情况。
而在路上,这个世界就向他们展示了到底有多不妙。
他们一路上遇到了很多“诡异”。
虽然还不确定这些东西的本质是什么,但至少在表现形式上,它们和诡异极为相似。
都有着超自然的能力,都拥有某种扭曲的规则性。
而且每次都不是只遇到一个,经常是同时被两三个诡异袭击,在主世界执行任务都没这么危险。
为了走这条路,他们好几次都差点被逼得召唤“宋锦”。
要知道,他们现在主世界的诡异事件中也没有这么狼狈过。
刚从一场四诡异袭击中逃脱,众人都一脸警惕,提防下一个诡异的到来。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忽然升起了一股黑烟。像是某种信号。
他们的脚步停下来了,在不久后,他们听到了声音。
诡纹章将声音转换为了他们能听懂的语言。
【你们是人吗?】
甲子等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一个问题:他们能听懂对方说什么,但他们自己不会说这个世界的语言。
“诡纹章”的翻译是单向的,只能让他们理解别人,却不能让别人理解他们。
庚子灵机一动,在地上迅速收集了一些干草和枯枝,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了一堆火,也升起了炊烟。
过了一会儿,不远处的黑烟渐渐散去。然后,从树林间走出来四五个穿着兽皮的人。
他们绝不是原始人。
虽然兽皮看起来有些粗糙,但明显是经过专业缝制的,针脚细密,还在关键部位做了加固处理。
他们手上拿着的也不是石器,而是打磨得相当锋利的铁制武器。
长矛、短刀,甚至还有一把看起来颇为精良的弩。
为首的那人年纪约莫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疤痕。
他仔细打量着子鼠先遣调查队一行人,再次开口。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
众人没有提前商量,但非常默契地装作了哑巴,向对方比划着手势。
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摇了摇头,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那群人见状,对视了一眼。
为首的疤脸男子这才稍稍收起了武器,虽然警惕没有完全消失,但眼中却浮现出了一丝怜悯。
他的目光扫过子鼠先遣调查队,最后落在甲子、丙子、戊子、壬子、庚子这五位老人身上。
在这个看起来危机四伏的世界,一群老人和一个年轻人组成的队伍,还全都是哑巴。
这简直是最弱势的群体了。
疤脸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用相对缓和的语气说道: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甲子指了指身后,做出一个逃难的姿态。
疤脸男子似乎理解了,他叹了口气:
“又是逃出来的……”
他转头和同伴们用低声交流了几句,那几个人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疤脸男子回过头来,对着子鼠先遣调查队做了个跟随的手势。
“跟我们走吧。”
甲子郑重地点了点头,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感谢的姿势。
疤脸男子摆了摆手,然后转身带路。
子鼠先遣调查队跟在他们身后,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这些人。
众人都在内心做出了相同的评估。
这个世界有文明,但遭遇了灾难。
从这群人的行为来看,这个世界是人的文明,而不是以“人”为名的野兽组成的文明。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们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坳。
这里搭建着七八个简易的帐篷,用树枝和兽皮搭成,中间有一堆已经熄灭的篝火。
营地里还有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看到疤脸男子带人回来,纷纷围了上来。
“又捡到人了?”一个年纪稍大的妇人问道,语气中带着担忧。
“一群哑巴。”疤脸男子说:“还有五个老人。”
营地里的人顿时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有同情,有无奈,也有隐藏得不太好的不满。
显然,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多几张嘴吃饭,对他们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但没有人说出拒绝的话。
疤脸男子指了指营地边缘的一块空地。
“你们可以在那里休息。不要乱走,这附近到处都是邪祟。”
甲子再次点头致谢。
子鼠先遣调查队在那块空地上坐了下来,表面上看起来疲惫而顺从,实际上却在观察这些人的语言习惯、行为模式、聚落结构。
而且每个人都保持着警惕状态,如果出现任何异样,他们会立刻反击。
第1239章 运气好
过了一会儿,疤脸男人端着一大桶稀粥走了过来,放在他们面前。
粥很稀薄,能看到碗底,里面飘着几粒杂粮和一些不知名的野菜叶子。
甲子打着手势,表示他们吃过东西了,不饿,非常感谢对方的好意。
疤脸男人看懂了,点点头,倒也没有坚持,让身边的人把粥端走了。
然后他蹲下身,看着众人,用相对缓慢的语速问道:
“接下来你们是要留在这里,还是继续赶路?”
众人对视了一眼。
甲子思考片刻,然后用手势表示想留在这里。
疤脸男人看懂后,目光落在叶鸣幽身上。
“既然想留在这里,那你这个年轻人就得受点累,自己找片空地搭个窝棚。”
“还有食物,你们最好自己想办法解决。我们这里的存粮不多,养不起这么多张嘴。”
他的语气虽然直白,但并不刻薄,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众人纷纷点头,再次表示感谢。
疤脸男人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转身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人给他们送来了一捆柴火和几张大兽皮。
“晚上生火取暖,兽皮盖在身上,夜里山里冷。”
众人再次表示感谢。
那年轻人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送东西的人走远后,众人依然很警惕,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是用手语交流起来。
那个疤脸男人应该是这个聚集地的首领,看这些人的反应,应该是经常有人来到这里。
说明这种情况不是局部的,而是大范围的。
所以众人初步判断,这个世界为一个诡异肆虐的世界。
在诡异和人类竞争中,诡异占绝对上风。
而且还能发现,这个世界科技水平大概相当于夏国古代唐宋时期,有成熟的铁器和纺织织技术,但没有用以攻击的火器。
穿兽皮可能是兽皮更好获取,相比于布料更加实用。
但还有一个问题。
已知这里诡异肆虐,那为什么这里还存在一个营地呢?
难道是有什么屏蔽诡异的方法?
亦或者说,那些东西不是诡异。
而这个问题,在当天夜里就得到了解答。
营地被诡异袭击了。
夜幕降临得很快。
太阳落山后,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只有营地中央那堆篝火发出的微弱光芒。
营地里的人早早就钻进了自己窝棚里,只留下两个守夜的人坐在篝火旁,手里握着武器,警惕四周。
子鼠先遣调查队也假装躺下休息,实际上都保持着高度警觉。
夜很深的时候,诡异来了。
第一声惨叫从营地东侧传来。
那是一个守夜人的声音,尖锐而短促,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喉咙。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营地瞬间被惊醒。
人们从帐篷里冲出来,手里握着武器,眼神里满是惊恐。
“有邪祟!”疤脸男人大喊,“所有人!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女人被看不见的东西拖向黑暗,她拼命地抓着地面,指甲断裂,血肉模糊,却依然阻止不了自己被拖走。
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但没有人能救她。
一个年轻人的身体忽然僵硬,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那些人脸在他的身体上游走,发出低沉的呢喃。
年轻人想要说话,但从嘴里吐出来的不是声音,而是黑色的、像虫子一样蠕动的东西。
篝火忽然熄灭了。
黑暗中,有东西在移动。
有人点燃了火把,但火光照亮的地方,却看到了更加恐怖的景象。
三个孩子站在营地中央,一动不动。他们的眼睛是空洞的,嘴角却带着诡异的笑容。
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扭曲,像是活物一样攀爬到其他人身上。
凡是被影子触碰到的人,都会在瞬间失去意识,然后站起来,加入那些孩子的行列。
子鼠众人迅速判断,营地至少遭遇了三只诡异的袭击。
但这还只是开始。
一个老人的尸体忽然从不远处的坟堆里爬了出来,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朝着最近的活人扑去。
一个妇女抱着自己的孩子,拼命地往外跑,却被一只惨白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抓住了脚踝。
她摔倒在地,孩子从怀里滚了出去,发出凄厉的哭声。
那只手缓缓将她拖进黑暗,她的手指在地上留下长长的血痕。
营地彻底陷入了混乱。
惨叫声、哭喊声、武器碰撞声、诡异的笑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人间炼狱的画面。
血液浸透了地面。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些还在抽搐,有些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帐篷被撕裂,兽皮被撕碎,火把散落一地,火星在血泊中熄灭。
就连子鼠众人都无法判断到底存在多少只诡异了。
原来这营地一直没有被袭击,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特殊手段,仅仅只是因为运气好。
当运气不好的时候,他们甚至没有反击的能力。
那个疤脸男人挥舞着长刀,把所有变得奇怪的人全部砍死,然后指挥活着的人跑。
他看到角落里的子鼠先遣调查队,咬了咬牙,三两步从地上抓起一个布袋,用力扔了过去。
“拿着!朝东边跑!不要回头!”
布袋落在甲子脚边,里面装着一些干粮和水囊。
疤脸男人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继续杀人,并指挥着营地里的人。
此时此刻,营地里几乎全是尸体。
还活着的人,也大多带着伤,有些人甚至已经失去了理智,只是机械地挥舞着武器,发出毫无意义的吼叫。
子鼠先遣调查队站在原地,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甲子看着那些诡异,眼神沉静,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
虽然现在召唤宋锦是有点太快了,但就现在这个情况,如果不召唤宋锦,他们也很有可能活不下去。
甲子从怀里取出那块温润的玉石,将自己的血滴了上去,然后念道:
“子鼠。”
玉石表面的纹路瞬间亮起。
一道光从玉石中升起,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成人形。
宋锦出现了。
第1240章 祟
他依旧是一副普通的少年模样,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在睁眼的瞬间,整个营地的时间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些疯狂移动的诡异、那些挣扎逃跑的人,甚至连空气中飘荡的血腥味,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宋锦只一抬眼,便确认了局势。
而后他抬手,身上的衣服在瞬间化作了宽大的法师袍,头顶凭空出现了一顶尖顶的法帽,手中则握着一根法杖。
整个变化流畅自然,像是他本就该是这副打扮。
而后,他腾空而起,挥动法杖。
一个巨大的透明泡泡凭空出现,将子鼠先遣调查队所有人,以及疤脸男人和其他还活着的人,全部包裹在内。
泡泡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
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东边飞去。
根据正常物理规律,泡泡以这种速度飞行,里面的人根本无法承受那种加速度。
但宋锦的魔法不讲物理。
泡泡内部仿佛存在着一个独立的空间,里面的所有人都安然无恙,甚至感觉不到任何颠簸,就像坐在自己家的卧室里一样平稳。
泡泡里的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他们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在飞行了大概五秒后,泡泡缓缓降落在一片较为开阔的山坡上。
这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周围没有树林遮挡。
泡泡消失。
宋锦的身影也随之消散,凝聚成一道光,重新回到了玉石之中。
所有人落地。
营地里的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泡泡刚起飞的三秒后,一个穿着破损脏污长袍的身影,出现在了营地所在的地方。
他一袭乌黑的长发几乎都快要拖到地上了,上面全是污垢、泥土和不知名的干涸血迹。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常年流浪的乞丐。
他的样子也很疯癫。
走路的姿态歪歪斜斜,时而停顿,时而加速,像是一个精神失常的人,完全没有正常人的行为逻辑。
营地里那些刚才还在肆虐的诡异,感知到了这个新出现的“活物”,纷纷转向,朝着他扑去。
但那个疯癫的身影只是停下脚步,双手张开。
整个人在瞬间就像变成了一个黑洞。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身上爆发,那些诡异,无论是无形的、有形的、会哭泣的、会爬行的、会替换的,全都不受控制地被吸向他。
所有诡异都被他吞噬了进去,消失在那片黑色长袍的阴影之中。
不到十秒钟。
刚才还诡异肆虐、血流成河的营地,现在又变得安静了起来。
没有诡异。
也没有人。
只有满地的尸体、倒塌的帐篷、熄灭的篝火,以及这个疯癫的身影。
他在原地站了很长时间,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忽然,他抬起头,看向东方。
那双猩红的眼睛在月光下闪过一道诡异的光。
而后,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星,沿着刚才泡泡飞行的轨迹,急速追去。
另一边。
山坡上。
疤脸男人看着甲子等人,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恐惧,还有难以掩饰的敬畏。
甲子等人也在看着疤脸男人和他的同伴,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如何才能最大程度地利用这次突发事件。
就在甲子准备做出回应的时候,一道身影如同流星一样,从天而降。
轰!
重重地砸在他们中间。
巨大的冲击力掀起尘土和碎石,地面都震颤了一下。
子鼠先遣调查队所有人立刻摆出战斗姿态。
甲子甚至又拿出了那块玉石,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再召唤一次宋锦。
烟尘缓缓散去。
那道如同疯乞丐一般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站在一个小坑的中央,浑身脏污,长发凌乱,身上的长袍破破烂烂,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一阵夜风吹来。
吹起了他那乌黑的长发。
月光从云层中透出,洒在他的脸上。
甲子看清了这个人的面庞。
那一瞬间,这张脸与他脑海中的另一张脸完全重合。
太岁。
同样的轮廓。
同样的眉眼。
同样的五官。
甚至连那种难以言说的气质,都有几分相似。
只是眼前这个人,看起来更加疯癫,更加狂野,更加……危险。
疤脸男人也盯着这个人。
而他的脸色愈发苍白,眼睛越睁越大,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那是小时候听过的传说。
传说中,那个东西有一个名字。
“祟!”
这个字翻译到子鼠众人的耳朵里,再加上眼前这个人与太岁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让他们都被惊得头皮发麻。
这难道是太岁?
众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子鼠众人更是时刻准备逃跑。
祟缓缓抬起头。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生锈的机械,又像是刚刚苏醒的野兽。
然后,他扭头看向子鼠众人。
众人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如果不是这副乞丐一样的装扮,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疯癫和空洞,他们真的会以为这就是太岁本人。
五官、轮廓、甚至连眉骨的弧度,都几乎一模一样。
祟看着他们,歪了歪头,像是孩子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锁定在甲子手里的那块玉石上。
在夜色下,这个场景更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恐惧感。
甲子心里咯噔一下,大脑飞速运转,寻找应对之策。
但只一瞬间,祟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而甲子手中的玉石,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祟的手里。
第1241章 玉石没了
子鼠其他人第一时间后退两步,摆开架势,将祟包围起来,随时准备战斗。
如果是其他任务,遇到这种明显超出能力范围的敌人,他们早就选择逃跑了。
但现在不行。
祟抢走了玉石。
那块玉石不仅是他们的任务记录仪,更是他们唯一能召唤宋锦的媒介。
失去它,就相当于任务失败。
他们必须想办法把玉石抢回来。
甲子抬手,手掌向下压了压,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
祟拿着玉石,像一只野兽拿到了人类的物品一样,充满了好奇和困惑。
他把玉石放在手里看看,翻来覆去地观察,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像是在辨别这东西是什么做的。
然后,他忽然凑到了甲子的身边。
距离极近,几乎脸贴着脸。
像野兽在嗅自己的猎物一样,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辨别甲子身上的气味。
甲子屏住了呼吸。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祟身上的味道实在太过复杂、太过强烈了。
那不能简单地用“臭”来形容。
那是一种混合了泥土、血液、腐烂、霉菌、焦炭,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的味道,已经超越了正常人类嗅觉能承受的范畴,无法用任何语言准确形容。
而后,祟突然伸手,扒开了甲子的上衣。
动作粗暴而直接,像是在检查什么东西。
甲子的上衣被撕开,露出了刻在皮肤上的诡纹章。
祟盯着诡纹章看了一会儿,眼神专注,像是在研究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
然后,他又瞬间来到了叶鸣幽身边。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粗暴,扒开了叶鸣幽的衣服,露出了他皮肤上的诡纹章。
叶鸣幽浑身紧绷,但不敢反抗,只能任由祟检查。
而后,子鼠先遣调查队的上衣一个个被祟扒开。
丙子、戊子、壬子、庚子,所有人刻在皮肤上的诡纹章,全都暴露在空气中。
祟像是在进行某种系统性的检查,每检查一个人,就会盯着诡纹章看上几秒,然后移向下一个。
因为祟始终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恶意,而且他的实力不详。
所以子鼠众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默默忍受。
疤脸男人则远远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引起祟的注意。
但就在祟检查到戊子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抬起头,看向远方。
那双空洞而疯癫的眼睛,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下一瞬间,他又消失不见了。
连带着那块玉石,一起消失。
他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让子鼠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后,一向冷静的几个人变得着急了起来。
玉石没了!
他们失去了记录信息的能力!
要知道,他们在进入这个世界后不久,就已经使用了诡脑锚定了自己的精神状态,确保不会受到这个世界可能存在的精神污染。
但诡脑的副作用也很明显,等时效一到,他们的记忆就会全部回到使用诡脑之前的状态,这期间经历的一切都会被抹除。
如果没有玉石记录信息,那他们这段时间的所有经历、所有观察、所有判断,都会化为乌有。
更糟糕的是,他们已经见识到这个世界的危险了。
到处都是诡异,而且是成群结队地出现,攻击性极强。
没有宋锦的力量保护,别说继续执行任务了,他们能不能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都是个问题。
“呵。”
在这压抑的氛围中,庚子忽然笑了一声。
无奈的笑声中带着一丝自嘲。
他们想着凭借智慧和经验执行这次任务,但这个世界根本就不讲那么多。
到处都是无法沟通,成群结队出现的诡异。
还有刚才的那个跟太岁长得一模一样的……怪物,显然也无法沟通。
拿了诡纹章,想着与人沟通,结果遇上的都是无法沟通的东西。
早知如此,还不如拿超级力量呢。
甲子不再装哑巴,而是直接说道:
“玉石被他拿走未必是坏事。他的样貌与荣誉委员非常相似,必定是这个世界的关键。”
“而玉石可以记录周围一定范围内的信息,玉石在他手上,反而更有可能记录到组织真正需要的重要信息。”
“我们只需要想办法再把玉石夺回来就行。”
丙子点头道:“队长说得对。”
戊子、壬子、庚子也重新振作了起来。
玉石虽然丢了,但它还在这个世界,还在那个“祟”手上。
只要找到他,就能拿回来。
而且那个人的存在本身,可能就是这次任务最大的收获。
叶鸣幽问道:“可是我们要怎么找到他?”
甲子说道:“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由收集信息变成了找到那个人。”
“至于怎么开始,他应该知道一点。”
说罢,甲子转身看向疤脸男人,直接给他打手势,询问刚才那人的信息。
疤脸男人很是奇怪。
他们刚才是说话了吗?
为什么我听不懂?
现在又为什么给我打手势?
他们不是能听懂我说话吗?
他们会我们的语言,也能张口说话,那为什么不说话?
但好在他拎得清轻重。
眼前这群人刚刚救了他的命,而且实力深不可测,这不是他该纠结的问题。
他艰难地理解了甲子手势的意思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那个东西……叫祟。邪祟的祟。”
“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今天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它,之前只是听镇上的老人讲过它的传说。”
“根据传说,它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出现了。具体是多久,没人说得清,反正我爷爷的爷爷那一辈就听说过它的存在。”
“它一直在这个世界里游荡,没有固定的地点,也没有规律可循。但有一点很明确,它只会出现在有邪祟聚集的地方。”
“甚至有人曾经亲眼看见它……生吃邪祟。就像我们吃肉一样,它会把邪祟抓住,然后……吞进肚子里。”
“十分可怕。”
第1242章 想去哪就去哪
“祟?”
众人这才明白,这个疤脸男人刚才喊的不是太岁的岁,而是邪祟的祟。
可是他确实和荣誉委员长得一模一样。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了。
疤脸男人继续说道:
“据说曾经有人听到这个传说,想要主动找到祟,但穷极一生,也没有结果。最终在荒山野岭遭遇邪祟,即将丧命之时,祟出现了。”
“但那人也疯了。从那以后就一直胡言乱语,没几天就死了。”
疤脸男人所知道的就这么多。
说完后,他有些不安地看着面前这几个人。
因为这几人明显掌握着某种超凡力量。
刚才那个透明泡泡、那个会施法的少年,都远超他的认知。
而且祟还对他们表现出了明显的兴趣。
见这几人不再追问,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开口。
“冒昧请问,各位……”
他话还没说完,叶鸣幽就伸手做出了一个制止的手势,让他不要多问,也表示自己不会回答。
这种问题,回答了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不回答,才能给对方留下更多脑补的空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疤脸男人连连道歉,脸上露出惶恐的神色。
他们整个营地能活下来的人,都是靠眼前这六个人。
对方的身份和来路并不重要。
甲子则是开始打出复杂的手势,询问这片区域的具体情况。
但因为这个问题实在是有点复杂,他连续打了好几遍,换了好几种手势组合,才让疤脸男人大致明白他的意思。
“您想问的是……这块地方现在的情况,对吗?”
甲子点头。
疤脸男人并没有起疑,只当这几人是初来乍到,不了解本地情况,便开口说道:
“现在这里邪祟肆虐。在这片山区,邪祟比人还要多。如今,整个青州已经只剩下青州城一座属于人类的城池了。”
“可青州城半个月前就封城了,我们这些人被挡在外面,只能在这邪祟肆虐的荒山野岭中苟活。”
他身后一个年长且胆子相对大一些的老人插话道:
“我就是从青州城那边逃出来的。我听说城里现在也不太平,里面据说也有邪祟肆虐,只是没有外面这么严重。”
甲子微微颔首。
从这几句话,他基本可以确认,这个世界的确是一个诡异肆虐的世界。
而且人类已经快要没有立足之地了。
青州城……
目前还不确定一个“州”有多大,管辖范围有多广。
但青州城这么大的一个人类聚集地,究竟是因为运气好才存在下来,还是因为掌握了某种能够抵抗诡异的特殊手段?
心理素质强大如甲子,此刻也感觉有些脊背发凉。
不是害怕这个世界本身。
而是害怕主世界将来也变成这样。
他庆幸主世界的诡异完全爆发是在现代,而不是在古代。
而知道这个世界还存在大规模的人类聚集地,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好消息。
至少说明这个世界的人类还没有彻底灭亡,还有可以接触,收集情报的对象。
甲子当即就打手势,询问怎么去青州城。
疤脸男人和刚才说话的那个老人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一下。
他们想劝这几位恩人不要去,因为路上实在太危险了,到处都是邪祟。
但他们又想到,如今这个世界,待在原地也不安全,根本就没有真正安全的地方。
与其困守荒野等死,不如搏一搏。
两人环顾四周,确认了现在的大概位置后,刚要开始给子鼠众人指路。
甲子面前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张脸。
与太岁一模一样。
距离极近,几乎是贴着甲子的脸。
也幸亏甲子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心理素质强大到离谱。
换做普通人,恐怕早就被吓得心脏骤停了。
子鼠其他几人虽然也被吓了一跳,但同样保持了冷静,没有做出过激反应。
祟身上散发着明显的血腥味,能看得出来,他身上还沾着新鲜的血液,有些地方的血迹甚至还在往下滴。
他像一只刚刚化形为人、还不太懂人类规矩的妖兽一样,手里握着那块玉石,贴着甲子,用自己的方式观察他。
嗅他的气味,盯着他的眼睛,甚至还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甲子无视了他这些诡异的动作,目光紧紧锁定在他手上的那块玉石上。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强夺玉石,然后立刻召唤宋锦。
虽然祟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恶意,但这家伙无法正常沟通,行为逻辑完全不可预测。
而且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去哪就去哪。
甲子无法确认他会不会在下一瞬间又带着玉石消失。
至于能不能成功抢到玉石?会不会因此激怒祟?
这些问题当然也在甲子的考虑之中。
但权衡利弊后,他觉得冒险抢回玉石依然是最优解。
他的手都快要碰到玉石了,祟却忽然动了。
他不再贴着甲子,而是直起身,歪着头看着甲子,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石,像是在思考什么。
子鼠众人如同围猎一样,不动声色地将祟围在了中间,随时准备发难。
他们都是聪明人,当然清楚这样的包围根本限制不了祟。
但他们现在也只能这样做。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智慧和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还没等子鼠众人有下一步动作,祟把玉石扔给了甲子。
然后抬头看向远方,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子鼠众人愣住了。
不是?他到底要干什么?
瞬间出现,拿走玉石后瞬间消失,又瞬间回来,把玉石还回来之后又瞬间消失。
啊?
甲子甚至还没来得及握紧玉石,祟就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歪着头看着他,猩红的眼眸中透着不满和疑惑,像是在责怪甲子反应太慢。
而就在下一秒,他便挥手。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将所有人包裹了起来。
只一瞬间。
他们就来到了一座城池内。
准确来说,是一座已经变成炼狱的城池。
无数人被从天空伸下来的绳索吊死在半空中,尸体随风摇晃。
入目所及,尽是吊死鬼。
还有许多发狂的活人,像野兽一样在地上爬行,撕咬着地上的尸体,甚至啃食木头做成的房屋。
第1243章 你到底要干什么?
刚一到这里,祟就像发狂一样到处乱跑,还一直对着子鼠众人做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动作。
指着那些吊死的人,又指着天空,又指着自己,然后又指向子鼠众人。
一群聪明人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好像是……想让他们帮忙救人?
可这怎么救啊?
一声不吭就把我们传送到一场大型诡异事件现场,而且看规模,明显又是多个诡异同时爆发引起的复合型灾难。
在主世界遇到这种级别的诡异事件,他们早就呼叫荣誉委员的支援了。
就在众人飞速思考应该怎么应对的时候,甲子的第六感忽然感受到了危险。
他当即就划破手指,将血滴到了玉石上,准备召唤宋锦。
作为活得时间最长、经历过最多生死危机的老鼠,他对危险的感觉异常敏锐,也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
祟接下来的行为也证明了他的直觉没错。
只见祟忽然停止了那些疯癫的动作,抬头看向天空。
然后,他张开双臂。
那身破烂的长袍在空中狂舞,整个人像是化身成了一个黑洞。
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颗巨大的陨石,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坠落。
但它却被祟身上爆发出的吸力拉向了他。
在靠近祟的瞬间,那颗陨石化作了一道流光,被吸进了祟的体内。
不只是这颗突然出现的陨石。
天空中的绳索、那些吊死鬼、地上那些发狂的人,全都被祟吸进了体内。
就连子鼠众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这股吸力不完全在物理层面,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作用于存在本身的拉扯感。
只几个呼吸间,整片区域就安静了下来。
不再是炼狱。
而是废墟。
但祟却开始发狂了。
他仰天长啸,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嘶吼,然后开始原地转圈跳跃,疯狂殴打空气,像是在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子鼠众人都在想着逃跑,但下一瞬间,所有人都警觉地握住了武器。
有人!
他们被包围了!
透过那些废墟的缝隙,可以隐约看见有人影在移动。
那些人似乎早就在废墟外围布置好了包围圈,而且包围圈正在逐渐缩小。
跑,肯定是最优解。
只要召唤宋锦,他们就能瞬间离开这里,最多也就是之后被祟追上,面临这一个威胁而已。
待在这里,则需要同时面临两个未知的危险。
但一味地逃跑固然能保住性命,却无法完成任务。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明显是一座城池。
要了解这个世界的信息,必然要和这里的人接触。
经过短暂而飞速的思考后,甲子给了庚子一个眼神。
庚子立刻会意。
他从地上收集了一些木头、易燃的木头碎片和破烂的布质衣物,将其堆在一起,点燃成一团篝火。
当火焰燃起的瞬间。
祟停止了发狂。
他猛然回头,看向那团火,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
黑烟袅袅升起。
外面包围的人停止了缩小包围圈的动作。
紧接着,就传来了一个沉稳的男声:
“里面是什么人?”
因为子鼠众人都不会这个世界的语言,所以他们选择了继续装哑巴。
但装哑巴不意味着沉默,他们开始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声音,但外面的人一听就能听出来里面的人是哑巴。
果不其然,外面的包围圈又开始缩小。
那些人正在试图靠近他们。
原本只是隐约可见的身影变得清晰了起来。
那是一群身穿甲胄的士兵,他们全副武装,手持长矛。
甲子迅速环顾四周,在一堆士兵中间找到了一个甲胄与其他人不一样的。
那就是他们的首领。
不用甲子下达命令,子鼠其他人也看向了这个方向。
他们都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摆了摆手。
为首那人身着全甲,面部也只留了几道缝隙而已,众人根本就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到声音。
“哑巴?”
“嗯。”
子鼠众人都点头,发出了这个单音节。
正当他们认为即将和这个世界人类文明真正建立联系时,却只感觉眼前一黑,再次出现时,眼前又是一片炼狱。
整个村庄都在大火中熊熊燃烧,火焰中还有跟焦炭一样的人形怪物在追逐幸存者。
天空中还飘着一张巨大的皮,像风筝一样。
叶鸣幽还在疑惑,这是什么生物的皮这么大,却只见地上的一个幸存者瞬间脱皮,只剩血肉。
而他的皮则是飘向了空中,与那张皮融为一体。
而在这场熊熊大火中,还有长相不像正常生物的野兽存在。
它没有袭击幸存者,但幸存者们却像失了魂一样走向它,成为它的食物。
祟又开始像野兽一样发狂,他一个大跳跳到空中,把那张皮抓了下来,然后揉成一团,用最原始的方式和那张皮对抗。
甲子大脑飞速运转,迅速做出了决策。
“救人!”
看得出来,这应该是三场诡异事件的集合,且并不复杂。
第1244章 救人救人救人
三个诡异分别为被祟揉成一团的巨大人皮,地上蔓延的熊熊大火,以及那只正在进食的野兽。
祟在处理人皮,他们只需要处理大火和野兽就行了。
大火的诡异能力和触发机制暂且不明,贸然触碰风险太大。
但这只野兽……
它的能力似乎和精神污染有关。
幸好子鼠众人提前锚定了自己的意识,精神固若金汤。
“既然不受影响,那就简单了。”
一个简单的眼神交流,无需言语。
丙子抬手,枪口喷吐火舌。
“砰!”
子弹划破热浪,精准地命中了那只野兽的脑袋。
它的皮肉比众人想象的还要脆弱,简直就像是一张糊纸。
子弹毫无阻碍地洞穿了它的头骨,带出一蓬腥臭的血花。
野兽摇晃了一下,嘴里还叼着半截人的胳膊,身躯便轰然倒地。
随着野兽毙命,那股笼罩在场上的精神压迫感瞬间消散。
其他匍匐在地上、正准备成为食物的幸存者颤抖了一下,眼神中的混沌褪去,恍如梦中初醒。
“火是物理层面的。”
叶鸣幽盯着那些火焰,迅速做出判断。
大火的蔓延符合正常物理规律,一切都有迹可循。
这说明这诡异不会自己无限蔓延,主要威胁就是高温火焰以及里面那些被烧成焦炭却还能行动的人形怪物。
“不知道对抗规则,最稳妥的方式就是把人带出来。”
叶鸣幽闭上眼,下一秒睁开,瞳孔中仿佛有数据流闪过。
他迅速确认幸存者的分布位置和周围环境,脑海中瞬间构建出现场的局部三维地图,避开燃烧猛烈的区域,规划出最安全的撤离路线。
五秒。
仅仅五秒,做完这一切。
“我救三点钟方向的两个人。!”
叶鸣幽率先冲了出去,身影在火舌间穿梭,如同起舞。
子鼠先遣调查队的其他人也没有闲着,纷纷冲向离自己最近的幸存者。
他们精准地避开燃烧区域,动作干练,很快就将所有幸存者都带到了安全地方。
另一边,祟还在和人皮缠斗。
说是缠斗,其实祟的方式很是原始,甚至可以说……粗暴。
那张巨大的人皮仿佛有生命一般,一直想要在空中展开。
祟却就像揉乱纸团一样,死死攥着它,不让它展开。
子鼠众人只敢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因为他们已经见识过这张人皮的恐怖,目前触发方式不明,谁也怕自己成为这张人皮的一部分。
缠斗了大概一分钟,祟像是发怒了一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他松开手,让这张人皮在空中猛地展开,达到极限的瞬间,他双手分别抓住人皮的两边,肌肉隆起,像是要把人皮给撕开。
叶鸣幽心头一跳。
那张人皮绝对属于诡异物品,按照常理,无法破坏,无法摧毁。
但他不知道怎么和祟沟通,只能看着祟做无用功。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祟大吼一声,竟真的将这张人皮给撕开!
子鼠众人全都懵了,动作不由得停滞了一瞬。
不是?
不是说诡异物品无法损坏吗?
是祟太强了,强到可以无视规则?还是说……邪祟其实根本不是诡异?
人皮被撕开,瞬间失去了所有诡异能力,变成了普通的人皮,软趴趴地掉在地上,再无动静。
祟抓起地上的人皮,将其展开,然后又跳到了旁边只有血肉的尸体旁,对着尸体比划人皮,看样子是想把人皮套回去,复原这一切。
但他怎么都做不到,那张皮怎么也穿不到尸体上。
祟仰头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挫败和委屈。
嘶吼结束后,他把人皮盖在了尸体上,像是给死者盖上了一层被子。
随后,他失魂落魄地看向了子鼠众人的方向,耷拉着脑袋,像只做错了事的小狗。
可当看到子鼠众人背后那些活生生的幸存者后,猩红色的眼眸迸发出光芒,那副失落的模样瞬间转化为肉眼可见的欣喜。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原地蹦了两下。
接着,他直接穿过火焰,那些足以将凡人烧成灰烬的火舌在他身上仿佛成了装饰。
他将里面的人形焦炭怪物撞倒,然后给了子鼠众人一人一个拥抱。
力道很大,带着血腥味,却莫名的温暖。
然后他继续手舞足蹈,嘴里发出欢快的音节。
看那样子,好像是正在跳舞。
见状,子鼠众人都大概明白了。
祟之所以会出现在诡异聚集的地方,是因为他要救人。
可能是因为玉石和诡纹章的原因,祟认为他们是自己人,就带着他们开始去诡异事件里救人。
至少现在,他们能确定祟对他们没有恶意,甚至还有些善意。
也确定了祟的行为并非毫无逻辑。
既然行为有明显逻辑,那就代表祟有极大可能具有智慧。
甲子刚在想着怎么和祟沟通,建立更稳定的联系,却又见祟猛然抬头,看向远方。
那种眼神,像是发现了新的目标。
看到他这个姿势后,甲子就感觉有些不妙。
下一秒,眼前一闪,空间扭曲的眩晕感袭来,和子鼠众人一起出现在一个新的炼狱中。
他们现在真的想扣一个问号。
不是,救人不应该救到底吗?
刚把人从诡异事件救出来,就往野外一放,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向下一场诡异事件。
而且我们说要过来了吗?
你能手撕诡异,无视诡异的规则,我们能吗?
大哥你慢点啊!
但祟才不管这些,他又发出了一些意义不明地急切叫声,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虽然诡纹章不能翻译,但子鼠众人的脑子自动翻译了。
“救人救人救人救人……
子鼠其他人纷纷看着甲子,眼神里写满了无奈和疲惫。
甲子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认命,几分释然。
“救人吧。”
第1245章 可以交流
于是,刚改名不到一天的子鼠先遣调查队又变成了子鼠特遣队。
接下来简直是地狱般的行军。
祟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导航仪,带着他们穿梭在一个又一个诡异爆发点之间。
每一次传送落地,迎接他们的都是复合型灾难现场。
血雨、尸山、扭曲的空间、不可名状的嘶吼。
每一场诡异事件,都是多个诡异规则的叠加碰撞。
那种混乱程度,足以让正常人崩溃。
有好几次,子鼠众人都差点减员,每个人的名字都在生死簿上一闪一闪的。
那五位老前辈是怎么样,他不知道,反正也没有觉得自己这辈子经历的生死磨难都没有这一个小时内多。
走马灯都给他干出来好几次。
幸好,有祟在。
每当局势濒临失控,祟总能精准地锁定那个最危险的核心诡异。
要么一拳打爆,要么直接化身黑洞,张开双臂将周围所有诡异规则连同灾难本身强行吞噬。
毫不夸张地说,就这种级别的诡异事件,若是放在主世界,新人能参与一场并且活下来,就有了升任队长的资本。
而像这样的诡异事件,他们在一个小时内,整整经历了五次。
相当于每一次都是速通,每一次都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
高强度的精神紧绷和体力消耗,让这群精英们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来。
但在处理诡异事件的过程中,他们也有了一个意外发现。
祟并不是无法沟通。
在一次面对三重诡异叠加的废墟中,叶鸣幽曾尝试着指向左侧那个正在孕育触手的肉瘤。
祟立刻转头,猩红的眸子扫过,下一秒便扑了过去,将那肉瘤撕得粉碎。
再次尝试,丙子做了一个“掩护”的手势,祟竟然真的停下了冲锋,退到了他们身后。
一些简单的手势,祟能看懂。
这就证明他拥有智慧。
这的确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意味着他们有可能从祟身上获取信息。
但此刻,子鼠众人实在是快要扛不住了。
第七场诡异事件结束。
这是一片被冰霜覆盖的森林,诡异的寒气能冻结灵魂。
祟刚刚将那个散播寒气的冰鬼捏爆,四周的温度才开始回升。
“噗通。”
庚子直接往地上一躺,四肢大张,做出一副自己没力气了的模样,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子鼠其他人见状,心有灵犀,都有模学样地往地上一躺。
他们一方面是为了争取休息时间,哪怕只有几分钟也好,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看祟的态度,试探他的智慧程度。
看祟会不会在意他们的死活,以及他是否有智慧理解疲惫这个概念。
祟正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一块冰晶碎片。
见他们突然全倒下了,他愣了一下。
随即,他焦急地围着他们转圈圈,脚步杂乱无章,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鸣,甚至凑近挨个闻他们,
似乎是确认了他们几个没死,只是“不动了”,祟才稍微安静了一点。
他蹲在甲子身边,歪着头,伸手戳了戳甲子的胳膊,见没反应,又戳了戳丙子。
大约就几个呼吸的时间。
祟又抬起头,看向远方。
子鼠众人瞬间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祟的这个动作,意味着又发现了危险的诡异事件。
按照之前的规律,下一秒,就会再给他们传送过去。
但这次,祟没有立刻挥手。
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猩红的眼眸中,此刻竟似乎有些遗憾和担忧,像是一个带着队友冲锋却不得不独自前行的将军。
他就那样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
这一次,他没有带走任何人。
他自己一个人消失了。
随着他的消失,那种始终笼罩在众人心头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四周只剩下风吹过焦木的沙沙声,以及幸存者们的哭喊声。
子鼠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庚子最先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苦笑一声。
“我感觉我们接错任务了,这个任务就应该让那群病猫来,他们最适合跟着冲锋了。”
叶鸣幽也坐了起来,有些担忧地说道:“祟肯定是我们调查的重点之一,可现在他走了,万一他不回来怎么办?”
庚子笑了笑,说道:“我感觉他还挺聪明的,搞不好只是给我们休息十分钟而已,过一会就拉着我们继续救人了。”
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没有证据,无法让叶鸣幽信服。
丙子说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一直跟着他也无法收集到信息。我建议暂时尝试和他分开,和这里的文明接触。这才是我们的舒适区。”
壬子发言道:“支持。”
他话音刚落,冰霜还没散尽的森林中,就传来了婆娑声。
子鼠众人瞬间起身,握紧武器。
他们依稀能看见那森林的深处,有一头巨大的野兽,不确定是普通野兽还是诡异生物。
子鼠众人正在思考对策之时,祟不知何出现了他们身边,直接化作一道流星生生撞爆了那头野兽,然后又消失不见。
一阵沉默过后,庚子开口道:“他……这是感受到我们有危险,专门过来救我们,然后又赶回去处理那场诡异事件?”
“八成是了。”甲子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本来以为祟只是和太岁长得相,身份一样特殊而已。
但经过短暂的相处,他能感觉到了两人的共性。
在他心里甚至有一个暴乱,祟就是真正诡异生物形态的太岁。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祟回来过很多次,但都只是为了确认他们的安全,并没有带着他们再次前往诡异事件。
他似乎能理解疲惫这个概念。
但他不知道自己好不容易出现的同伴什么时候能恢复过来,跟他一起并肩作战。
叶鸣幽尝试了一下,在祟又一次出现的时候,对着他挥了挥手,露出一个笑容。
然后……
祟那猩红色的眼眸中迸发出兴奋,下一秒,就带着他消失了。
第1246章 还是要学习
子鼠众人看着突然消失的祟和叶鸣幽,面面相觑。
这怎么有一种休息好了就加班的感觉?
他们好像掌握祟的使用方式了。
但……怎么和祟交流?
一方面是祟不会说话,另一方面是祟根本就没有跟他们交流的时间。
还是得与这里的文明交流啊。
而另一边。
叶鸣幽和祟出现在一个人类的城市中。
入目所及,是一片残垣断壁。
虽然依然是废墟,但从那些倒塌的雕梁画栋、破碎的琉璃瓦以及散落在地的金丝织物可以看出,这里不久之前或许是一座极尽繁华的城市。
被迫加班的叶鸣幽有些无奈,但职业本能让他迅速环顾四周,确定现场环境。
这是一场复合型诡异事件。
空气中弥漫着腐坏的花香,地面的阴影里似乎有无数只眼睛在窥视,而天空中则悬挂着一轮破碎的血月,洒下的光影扭曲着人的认知。
三个诡异规则相互交织,构成了一个必死的杀局。
废墟的角落里,蜷缩着一群幸存者。
他们穿着华丽,即便此刻狼狈不堪,身上的锦袍玉佩也彰显着非富即贵的身份。
祟依旧是去做自己的事情,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这片废墟中穿梭,寻找着诡异的根源。
叶鸣幽大致观察了一下,决定优先救人。
然而,意外发生了。
那些幸存者似乎是认得祟。
当祟的身影掠过时,他们发出了比面对诡异时还要凄厉的尖叫。
“祟!祟来了!”
“快跑!别让他靠近!”
想远离祟的欲望非常强烈,甚至都不顾自己身处诡异事件中。
连带着站在祟附近的叶鸣幽都被他们当成了同类,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厌恶。
“别动!那边不能去!”
叶鸣幽急声大喊。
但恐慌已经摧毁了他们的理智。
两个人因为盲目奔跑,触发了阴影中的规则,瞬间被无数黑色的触手拖入地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这让叶鸣幽又心疼又无奈。
但好在这两个人的死去,让叶鸣幽迅速推导了一下诡异能力的触发方式。
暂定为不能奔跑,不能进入阴影区域。
他开始向那些人示好,张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可能是因为死人的威慑,再加上叶鸣幽没有像祟一样无法沟通,那些人才勉强停止了逃窜,聚拢在一起,瑟瑟发抖。
一个穿着华丽但有些狼狈的男人颤巍巍地爬过来,抓住叶鸣幽的裤脚,眼中满是哀求。
“救我出去……我可以给你很多钱,就是要法器也行,我家中有祖传的法器,都能给你!”
听到“法器”两个字,叶鸣幽愣了一下。
不是诡异世界吗?怎么又成修仙世界了?
但只一瞬间,他就反应了过来。
在这个世界,他们说的“法器”,可能就是指诡异物品。
意识到这个人可交流后,叶鸣幽想到了自己的任务,再加上这个诡异事件没有被完全洞察,盲目移动风险太大。
或许可以从这个人身上收集情报。
他便示意众人不要乱动,避免触发诡异能力。
然后,他打手势先示意自己是个哑巴,随后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对方,试图询问对方的身份。
但他手势都用了好几种,这一堆人根本看不明白。
他们只是一个劲地嚷嚷着让叶鸣幽救他们出去,情绪又开始濒临崩溃。
叶鸣幽也是没招了。
语言不通,规则不明,人心惶惶。
另一边的祟,可能是意识到这场事件无法用常规手段解决,或者仅仅是失去了耐心。
他不再寻找根源,而是直接站在废墟中央,周身黑气暴涨,再次化身黑洞。
嗡!
一股针对诡异恐怖吸力席卷全场。
将所有诡异都吸了进去。
连同那些腐朽的建筑、扭曲的阴影、破碎的血月,乃至空气中弥漫的腐坏花香,全部消失不见。
诡异事件结束。
还没等叶鸣幽再比划手势,他就跟祟一起回到子鼠众人身边。
正在消融的冰霜森林再次浮现,庚子等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眼神都聚焦在突然出现的两人身上。
叶鸣幽踉跄了一下,然后顺势倒下,做出一副疲惫的模样。
看他这副模样,祟似乎是知道他又疲惫了,只是凑近闻了闻他,然后猛然抬头消失不见。
子鼠众人见叶鸣幽活着回来都松了一口气,毕竟祟带他们去的诡异事件,死亡率都很高。
叶鸣幽缓了口气,率先开口,声音沙哑:“我认为,我们需要尽快解决语言问题。否则,无法与本地人进行有效交流,情报收集无从谈起。”
他顿了顿,回忆起刚才的场景:“我遇到了一个像是贵族的人,但因为无法交流,收集不到任何情报。”
“只知道……那些人都非常害怕祟,怕到宁愿死在诡异手里,也不敢靠近他。”
众人都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在原本的计划中,他们就不是依赖诡纹章进行交流。诡纹章只是方便他们学习语言的工具而已。
只是被这个诡异肆虐的世界和带着他们到处跑的祟,给弄乱了计划。
经过短暂的思考,甲子看向了冰霜森林边缘那些瑟瑟发抖的幸存者,开口道:
“或许,可以向他们学习语言。”
这些幸存者似乎是跟他们最初遇到的那个聚集地一样,并不属于任何城市,的确是学语言的好对象,不会影响他们后续的行动。
众人简单地商量了一下后,决定大家轮着去跟着祟救人。
这是一种妥协,也是一种投资。避免因为不救人,导致祟不拿他们当自己人,这条线断掉。
但哪怕有诡纹章的存在,学习语言依然是一件难事。
因为“老师”只会一门语言,前期的学习只能通过手势和肢体语言进行,效率极低。
所以,众人决定,带着这群人建立一个小聚居地。
有他们在,祟还会经常回来,聚居地的安全可以得到保障。这相当于在诡异世界里开辟了一个安全屋。
想到聚居地,他们又顺理成章地想到了遇到的第一个聚居地,那个疤脸男人所在的营地。
建立一个聚居地,肯定是人越多越好。
而且他们也有意帮助那个聚居地,所以便想着让两个聚居地合并。
但问题是……
他们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更别提那个聚居地了。
第1247章 规划未来
正好此时,空气微微颤动,祟回来了。
甲子深吸一口气,尝试用手势和肢体动作和祟交流。
他比划着远方,又比划着人群,最后双手合十,做出一种请求的姿态。
祟愣了一会儿,歪着头,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盯着甲子的手看了许久。
然后,他似乎误解了。
在他眼里,这或许不是请求,而是一种……邀请?
于是,祟也开始手舞足蹈起来,动作夸张且充满力量感,像是一个兴奋的孩子找到了玩伴。
甲子:……
子鼠其余众人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都在憋笑。
祟只跳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没意思,又离开了。
回来后,甲子继续尝试跟他交流,换了一种手势。
然后祟又跳舞,这次还加了旋转。
祟一直离开,一直回来,子鼠众人一直给他打手势。
这场面若是让外人看见,只怕会以为这群人在进行某种神秘的祭祀仪式。
一直到子鼠众人都尝试了两三遍,累得额头冒汗,祟才终于明白他们的意思不是“来跳舞”,而是“有事情”。
他那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恍然,像是解开了什么难题,郑重地点了点头。
下一瞬间,空间剧烈扭曲。
没有预兆,没有缓冲。
那个疤脸男人和那个聚居地其他所有人,全都出现在这里。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疤脸男人众人发出一阵惊呼,不少人直接摔倒在地,惊恐地看着四周陌生的冰霜森林,以及面前站着的子鼠众人。
混乱中,祟站在一旁,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然后看向甲子,眼神里带着一丝“快夸我”的期待,像个等待糖果的孩子。
甲子本来想鼓鼓掌或者竖个大拇指,但又想到祟可能不理解这些手势,想到了祟表达友好的方式。
犹豫了一下,他选择走上去,给了祟一个拥抱。
祟愣了一下,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手舞足蹈起来,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咕噜声,像是一个被认可的孩子,兴奋得无以复加。
但不到五秒,他就又抬头看向远方,似乎察觉到了新的危机,身影再次消失不见。
祟走了,留下了两个面面相觑的群体。
子鼠众人开始用手势和两个聚居地的人沟通,表示要在这里建立聚居地,并保护他们。
这些人比祟好沟通多了。
虽然语言不通,但生存的本能让他们能快速理解善意。
只比划了几次,他们就明白了子鼠众人的意思,在这里安家,有饭吃,有命活。
没人反对。
虽然面前这几个人来历不明,还和传说中的祟有关系,甚至可能本身就是怪物。
但他们可不是那些城里人,他们见识过真正的地狱。
在这诡异肆虐的世界,能有人保护,活下去就已经是万幸了,谁还管那么多?
确定众人都理解意思之后,甲子便开始指挥子鼠众人调查这个森林,规划聚居地的建设。
然后,他走到幸存者中间,没有掩饰,直接表示自己需要学习语言。
本来是一组很简单的手势,但因为幸存者们知道甲子能听懂他们的话,所以花费了很长时间,才真正明白了甲子的意思。
你能听懂我们说的话,但还是要学习我们的语言?
这……
幸存者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但在这个诡异肆虐的世界,违背常理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没人会过分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整支子鼠先遣调查队分工明确,效率极高。
甲子和丙子负责和幸存者交流,寻找最快的学习方法。
剩下的人则是跟着幸存者们一起建立聚居地,砍树、搭棚、设防,一切井然有序。
至于祟那边,经过商议,大家一致同意,每过三个小时,必须有一个人跟着祟去处理诡异事件。
人选则可以轮换着来。
而经过这件事,也让子鼠众人找到一条非常关键的信息。
祟不仅仅可以进行简单交流,他绝对具备智慧!
第1248章 捡人
暴风雨之前往往是宁静的,因为暴雨需要酝酿。
子鼠先遣调查队在真正开始执行任务前,也是平静的,因为他们需要学习。
语言、文字、这个世界的常识、城池的势力每一项都是硬骨头,每一项都需要时间。
虽然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和祟交流,但祟能给他们十足的安全感。
只要祟在,这片聚居地就不会被诡异吞没。
他们建立的聚居地并非不会遭到诡异袭击。
事实上,在这片诡异肆虐的土地上,没有一寸土地是真正安全的。
但只要有诡异靠近聚居地方圆数里,祟就会像一只嗅到猎物的猎犬,瞬间从某个遥远的地方瞬移回来,一拳将其打爆。
打不爆的,那些无法用物理手段摧毁的特殊存在,会被祟直接化为黑洞,强行吸收,连残渣都不剩。
久而久之,这个聚居地虽然不大,围墙低矮,房屋简陋,也没有那些大城池里高耸的城墙,但却比那些所谓的“安全区”还要安全。
这里的人们,也不再害怕祟了。
祟的可怕在传说里,那些口口相传的故事中,他被描绘成比邪祟更诡异的存在。
但传说终究只是传说。
而祟的恩情却在现实里。
每一次诡异来袭,每一次火焰在村外燃起,每一次阴影试图吞噬生命,那道黑色的身影都会准时出现,用最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如果没有祟,整个聚居地早就覆灭了。这一点,无人质疑。
大约过了半年时间。
在子鼠众人的规划以及幸存者们的汗水浇灌下,聚居地不再是当初那些漏风漏雨的窝棚了。
取而代之的,是用石头砌成的房屋,墙壁厚实,门框方正,虽然粗糙,却透着人类文明应有的温度。
这样的房屋并不能抵抗诡异,远远不能。
诡异常常无视物理屏障,石头和木头对它们来说没有太大区别。
但这样的房子会让这个聚居地更像是人的文明,而不是一群在末日中苟延残喘的野兽。
人们在这里耕地,铁犁翻开冻土,种子被小心翼翼地埋入土中。
这里甚至开始有了养殖。
几只从废墟中捡来的瘦弱鸡苗,在围栏里啄食,虽然产量微薄,却能让人看到生的希望。
这里自给自足,远离诡异,像极了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
子鼠众人再次断定,祟拥有不小的智慧。
因为他似乎能感知到聚居地的发展。
他记住了聚居地内的房屋数量,每一次回来,他都会抽出时间,像巡视领地的国王一样,默默地在聚居地里转一圈。
当发现房屋比上次多了一座时,他就会兴奋得手舞足蹈,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咕噜声。
幸存者们不害怕他,但也不敢靠近他。
他们会在远处鞠躬,会在祟经过时低头避让,但不会主动接近。
祟好像也知道人们害怕自己,他也不会主动靠近幸存者,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像是怕吓到他们。
这让子鼠众人有话想说。
你对我们可不是这样的!
你当初可是我们的脸嗅来嗅去,对我们又搂又抱又拉着传送,怎么到了这些幸存者面前,又变得这么懂分寸了?
可能是聚居地开始变得像人类居住的地方,也可能是祟……开智了。
那一天,一场诡异事件被处理完毕。
灰烬还未落定,空气中还弥漫着诡异事件的残留余韵。
祟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转身,抬头望向远方,然后消失。
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那些蜷缩在废墟中的幸存者,静静地看着他们。
然后,他抬手。
将所有人一起带回了聚居地。
这可给子鼠众人吓了一大跳。
在他们固有的印象里,祟只带他们传送过,从未对其他人展露过这种能力。
难道这些幸存者和他们一样特殊?
而他们能想到的特殊性只有三条:身上有诡纹章,深渊给的玉石,以及他们来自主世界,也就是后世的纪元。
这些幸存者,满足哪一条?
身上有诡异影响?这个可以排除了。因为这段时间他们早已了解,这个世界的人类普遍会使用诡异物品,并将之称为“法器”。
很多聚居地和城池,就是人类手持诡异物品建立的。
这在此地并不罕见。
后面两条……无论这群人重要了哪一条,都是一条极其珍贵的情报。
这次跟着祟行动的是叶鸣幽。
他看到诸位前辈严阵以待的神情,脑子一转便瞬间明白了他们的警惕所在,赶忙摆手说道:“别紧张,这些幸存者应该都是本地人。”
“他们的聚居地遭到了诡异袭击,我们刚才解决了那场诡异事件。然后祟……就把他们带过来了。”
祟似乎知道甲子是首领。他站在人群前方,猩红的眼眸扫了一圈,最终锁定在甲子身上。
他指了指自己带回来的这些人,然后喉咙里发出和诡异事件中一样的急促声音。
虽然诡纹章无法翻译那些音节的具体含义,但子鼠众人都已经本能地将其理解为了两个字。
“救人”。
甲子很快就明白了祟的意思。
他想让这些人加入聚居地。
这让甲子有些震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因为他们之前就讨论过很多次,祟每时每刻都在这个世界到处救人,但救完人从来不管后续。
就像去救一个溺水者,只把人救上水面,却不把人拖到岸边。
可现在……祟好像意识到了,救人是需要救到底的。
“他真聪明。”甲子像夸赞一只野兽一样感慨了一句。
然后,他走上前去,用这半年来磕磕绊绊学来的生疏语言,对着那群惊魂未定的幸存者说道:
“欢迎各位加入我们的聚居地。”
他说的很慢,发音也不够标准,但每个字都足够清晰。
那群幸存者们面面相觑,显然还在诡异事件的惊悚中没有缓过神来。
他们的衣服还沾着血迹和灰尘,眼神涣散,如同刚从噩梦中惊醒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中的领头才站了出来。
那是一个中年人,面容沧桑,却还保持着几分沉稳。
他没有说那些怀疑和警惕的话。
在这种世道,有人肯接纳你,就是最大的恩赐。
他只是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地说:
“感谢您接纳我们。”
而冰霜森林聚居地原本的幸存者,也没有因甲子擅自接纳外人而不满。
一方面,人是祟带回来的。
他们能安全地生存在这里,不用担惊受怕,不怕诡异来袭,一切的一切,都是靠祟。
保护神带点人回来,有什么好说的?谁敢不满?
另一方面,聚居地的人本来就不排斥接纳外人。
当初疤脸男人遇到子鼠众人的时候,也毫不犹豫地接纳了他们这群来路不明的哑巴。
这份善意,如今正在延续。
看到自己带回来的人走进聚居地内,走入那些石头砌成的房屋之间,在篝火旁坐下,拿到热腾腾的食物,祟又激动地跳起舞来。
他那身破烂的长袍在风中狂舞,舞姿一如既往地怪异,却莫名地让人觉得有点可爱。
丙子眯起眼睛,视线追随着祟的动作,露出思索的神色
从那天过后,祟就经常捡人回来。
只要在野外遇到沦陷的聚居地、被诡异包围的幸存者,祟都会把他们捡回来。
那些在绝境中瑟瑟发抖的可怜人,会在一瞬间被传送到这个安全的避风港。
本来,那些城池里的人,祟也想捡回来。有一次他甚至已经准备动手了,但好在被甲子及时制止。
祟歪着头想了很久,猩红的眼眸里充满困惑,但最终还是停下了手。
从那以后,祟的行为规则中好像多了一条,不能捡城里的人。
聚居地像一块磁石,人越来越多,规模也越来越大,但却并没有因此变得混乱。
一方面是甲子和叶鸣幽都具备强大的管理能力。
这半年里,他们的语言能力已经足以和本地人进行日常交流。
在拥有绝对威严的加持下,管理上千号人并不难。
而且如今的聚集地本来就是由许多聚集地融合而成的,各个聚集地本来就有自己的首领。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聚居地原本就不完善,人们的要求也低得可怜。
在主世界中,接纳灾民意味着要提供足以保暖的房屋和衣物,要有足够多的食物储备,要建立完善的医疗和卫生体系。
所以在大灾难中,特别考验组织能力和调控能力。
而在这里……
只需要给他们一块安全的土地就行了。
仅此而已。
第1249章 建立城池
庚子半开玩笑地说:
“再这么下去,我们这个聚居地就要发展为城池了。”
“那是好事啊。”
丙子说道:
“这个世界最关键的问题不是诡异肆虐,而是诡异肆虐导致的人类分散。”
“人类不能将力量聚集到一起,就很难对抗诡异。”
“分散在各处的聚居地,各自为政的城池,孤立无援的人群。这才是这个世界衰败的根本原因。”
“他们未必没有像吴部长那样的人物。但因为没有我们这样的人保护,这些人才都死在了诡异手中,连展露能力的机会都没有。”
庚子调侃道:“哟,没想到你个老东西也会自己夸自己。”
丙子不为所动,继续说道:“只是阐述一个事实罢了。”
他望向远方,望着那些炊烟袅袅升起的石屋,望着那些在田间劳作的人们,望着正在巡逻的子鼠同伴。
“主世界的架构就是这样。”
“研究部的任务是正面对抗诡异,寻找彻底解决的办法。行动部的任务是保护研究部和世界,以及将研究成果转化为实战力量。而后勤部和各个国家的任务,就是给行动部和研究部提供后勤保障。”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正因如此,我们才能对抗诡异,守好诡异世界与正常世界的那堵墙。”
“但这个世界……现在太混乱了。那些城池,说得好听叫城,其实也就是个大一点的聚居地。”
“有围墙,有武装,但没有明确的分工,没有将不同类型的力量进行整合。”
“他们只是在被动地防御。没有人去分析诡异的规律,没有系统性地抵抗诡异。”
庚子问道:“你这样说下去,下一步该不会就是……我们带领这个世界的人类,系统性地对抗诡异吧?”
丙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坦然承认。
“我有过这个想法。我们成为这个世界类似首领的角色,整合所有力量,建立统一的指挥体系。”
“那样的话,获取情报自然方便很多。”
“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但可以预见的是,如果我们能成为一个大城池的首领,那我们的任务一定会变得简单许多。”
壬子说道:“丙子说的有道理。按照原本的计划是,我们需要先在那些大城池立足,一步步接触到决策层。”
“但如果我们本就是一个城池的决策层,那我们就可以跳过这个环节,更好的从其他城池的决策层收集情报。”
叶鸣幽有些担忧地问道:“那祟怎么办?”
他要把聚居地发展成一个城池的规模,那肯定离不开祟的保护。
但祟也带他们去过那些城池,处理过很多次诡异事件。
城里人的共同点就是特别害怕祟,甚至可以说是害怕到了厌恶的程度。
有人甚至紧张到往祟身上砸石头,企图赶走祟。
如果让其他城池知道他们和祟关系匪浅,那收集情报可就麻烦了。
在短暂的沉默后,突然爆发出了笑声。
“哈哈哈。”
庚子拍了拍叶鸣幽的肩膀。
“你这孩子还是有点傻啊。我问你,我们特遣队,哦不,先遣调查队叫什么名字?”
“子鼠。”
“特点是什么?”
“聪明。”
“直接说骗人就行了,不用这么隐晦。”
庚子大大咧咧地说道:
“真要是和其他城市交流起来,我有一万种方法骗过他们,一万种!”
壬子也说道:“祟的情况还不一样。他并没有像传说中的那样恐怖,反而是到处救人。”
“以往我们都是把黑的说成白的,但这次我们只是要把白的说成白的而已。”
第1250章 他和荣誉委员一样
“为什么要说成白的?”
庚子咧嘴一笑。
他本就生得像老鼠,五官带着一股子天然的狡黠,这一笑,更像老鼠了。
“那样太不稳了。我们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祟变得不是祟。关键不在于他是什么,而在于别人以为他是什么。”
戊子忽然开口道:“你是不是很想说,我们可以撇清和祟的关系?甚至站到祟的对立面去。”
庚子下意识就要点头,话到嘴边却猛地刹住,改口道:
“应该说,是用语言让那些人以为我们和祟没关系。欺骗嘛,又不是真的站到对面去。”
“可是我觉得不应该这样。”
戊子的声音低沉了些许。
他平时话不多,这种主动表达更显得分量十足。
“这个人长得和荣誉委员一样。做的事情也和荣誉委员一样。也和荣誉委员一样善良。”
“他应该和荣誉委员一样,受到所有人的敬仰。而不是人人喊打,被当做怪物。”
“可是……”
出于老鼠的本能,庚子想要反驳。
他的嘴已经张开了,那些关于风险控制、关于最优策略的措辞已经排好了队。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太岁将他们护在身后的背影。那个看起来并不伟岸,甚至有些散漫的背影,却像一座沉默的山。
庚子张着的嘴又闭上了。
他摇了摇头,眼中那点属于老鼠的精明算计像退潮一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
“想把祟从白的洗成白的,其实没那么简单。”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我们不掌握关于祟的传说的源头。是因为他频繁出现在诡异事件中,久而久之被人当成了灾星?还是有人在背后刻意编造?”
第二根手指竖起。
“第二,无论我们怎么替祟说话,最终都需要他自己站出来。群众不是傻子,光听别人讲不够,他们得亲眼看到。”
“但他……有智慧,我承认。可他的智慧程度大概相当于七八岁的孩童。哪怕我们把所有路都铺好,每一个环节都安排妥当,他也很难为自己正名。他”
第三根手指竖起。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问题。野外那些小聚居地好解决,他们自己被祟拯救一次,看到真相就信了。”
“但城里那些人……他们的观念是几代人沉淀下来的。”
“哪怕祟当着他们的面救了一城的人,他们不仅不会感激,甚至还会说,诡异就是祟引来的。“
“人在恐惧面前从来不讲道理,他们会把一切巧合都扭曲成阴谋。”
三条说完,庚子的语气始终平稳。
叶鸣幽在一旁听得入神。他还以为这位前辈是在强调难度,用这些理由来劝大家放弃。
但他注意到,丙子、戊子、壬子都没有开口打断庚子,只是静静地听着,似乎知道还有下文。
没等他疑惑两秒,庚子就继续说道:
“要解决这些问题,其实很简单。”
“我们不仅要和城池里的决策者交流,还要占据绝对主导的地位。”
“注意,这里的‘绝对主导’指的不是谈判桌上唇枪舌剑,而是要让那些人低我们一头。“
”资源上依赖我们,安全上仰仗我们,信息上落后于我们。只有把主动权牢牢攥在手里,我们才有资格去定义‘祟’是什么。”
“当然,上层只是次要的。最关键的还是这个世界最广大的人民群众。”
“要让他们相信祟是好的,不是靠贵族发一张告示,而是靠他们自己愿意相信。”
“刚才我说了,祟的传说可能有人刻意编造。”
“但不管是不是真的有人。我们都要当作有人。”
“拉一个替罪羊,把所有的锅都甩到这个人身上。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祟是被污蔑的,你们都被这个人骗了。”
“然后,给祟重新编一个特征。”
“可以叫……赤子之心。和婴儿一样纯洁的心灵,但也有和孩童一样的心性。这样就能解释他所有的行为。”
“他救人是因为善良,他跳舞是因为纯粹,他不敢靠近幸存者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吓人,却又不知道怎么表达。”
“一个拥有赤子之心的存在,不会因为别人的误解而停止做好事,也不会因为被污名化而变得阴暗。”
“这个形象一旦立住,所有关于他的恐怖传说都会不攻自破。”
“这样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短时间内可能达不到荣誉委员那种人人敬仰的程度。但时间久了,或许可以。”
“不错的办法。”丙子点了点头。
戊子、壬子也纷纷点头。
叶鸣幽这才恍然大悟,刚才其他前辈之所以没有打断庚子,是因为他们知道庚子前辈会给出办法。
庚子自己提出的疑问,他自己会给出答案。
“哦对。”丙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微动,“祟的舞蹈其实……”
话还没说完,空间一阵剧烈扭曲。
甲子和祟一起出现在了这里。空气中还残留着诡异事件的腐臭气息,甲子的衣服上沾着不明来历的黑灰,脸色略显疲惫。
他一回来就径直往地上一坐。
祟见状就知道甲子累了,然后抬头环顾其他子鼠成员,见他们没有对自己露出笑容。
这意味着大家都没休息好。
祟变得失落了起来,因为接下来他就要一个人去救人了。
然后他注意到了聚居地的变化。
今天,正好有一间石屋封顶。
在晨光中,那些粗糙的石块垒成的墙壁还带着泥土的湿润痕迹,木质房梁刚刚架好,屋顶上铺着厚厚的茅草。
一对年轻夫妇站在屋前,脸上带着汗水与笑意的混合物。
祟的眼眸骤然亮起。他激动得手舞足蹈起来,身体像被点燃的烟花,每一个关节都在释放无处安放的喜悦。
祟的舞蹈……
因为丙子刚才刚好说到这里,所以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祟的动作上,试图自己发现丙子发现的事情。
石屋封顶的那对夫妇看向祟,目光中不再是恐惧,而是感激。
他们双手合十,远远地朝着祟的方向躬身行礼,无声地表达着谢意。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从人群中跑了出来。
她手里捧着一小把刚摘的浆果,红彤彤的,还带着晨露。
浆果上搁着一朵小小的野花,是她特意从山坡上采回来的。
第1251章 大英雄
她小心翼翼地朝着祟走去。
祟最开始没有发现,还在兴奋地跳舞,破烂的长袍随着他的动作猎猎作响。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有那间刚封顶的石屋,又多了一座,这对他来说比什么都值得高兴。
直到小女孩走到离他只有五步远的地方。
祟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猛地后跳一步,拉开了距离。
那速度比他面对诡异时还快。
那副样子,明显是害怕小女孩接近自己。
不是厌恶,不是嫌弃。
是怕。
小女孩停下脚步,歪着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她不明白,保护大家的那个大英雄,为什么要往后退?
他又不会伤害人。他是好人啊。
她亲眼看着大英雄把自己的可怕的怪物嘴里救下来,也亲眼看着大英雄打跑试图破坏聚居地的怪物。
她往前走一步,祟往后跳一下。
动作很快,但幅度很小。
他不是在躲避,而是在控制距离,让自己始终保持在不会吓到她的最近距离。
他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一种温柔的警告。
别过来,真的别过来。虽然我不会伤害你,但我是祟。
小女孩听不懂那些音节的含义,但她好像看懂了祟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渴望。
渴望靠近,渴望被接纳,渴望像普通人一样被对待。
但也有克制,克制着不让自己跨越那道无形的界限。
她停下脚步,不再向前。
她伸直了手臂,踮起脚尖,把浆果高高举起。
阳光从她指缝间漏下,洒在那些红彤彤的小果子上,那朵野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谢谢你。”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孩子特有的稚嫩和认真。
“给你吃。”
祟不知道她说的什么,但通过小女孩的动作,明白她的意思。
他蹲在地上,和小女孩保持着五步的距离,歪着头看着她手里的浆果。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腥和灰烬的双手。
这双可以手撕诡异的手,此刻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挣扎了一会儿。
猩红的眼眸里交替闪过渴望与犹豫、亲近与克制。
那几秒钟,比他在任何一场诡异事件中的战斗都要漫长。
最终,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小女孩。
每一步都轻得没有声音,确认她没有被吓到。
他蹲下身子,然后双手郑重地接过那捧浆果。
“嘻嘻。”
小女孩开心地笑了起来。那笑容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像冰霜森林里偶然透下的阳光,照进了这片灰暗的土地。
趁祟低头吃浆果的时候,她踮起脚尖,把那朵野花偷偷插到了祟的头发上。
野花的根茎勾住一缕凌乱的黑发,颤巍巍地立在那里,花瓣在风中微微抖动。
然后她张开双臂,抱住了祟。
那一瞬间,在诡异事件中横冲直撞、撕碎人皮、化身黑洞的祟直接像石化了一样。
他的双手还捧着浆果,悬在半空中,不知该放下还是该回抱。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无法被定义的情绪。
不是战斗时的暴怒,不是救人时的焦急,不是跳舞时的兴奋。
是一种更深、更柔软的东西,正在缓慢地破土而出。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的手臂才小心翼翼地动了起来。
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也像是在拥抱一团随时会消散的晨雾。
他张开手臂,把这个小女孩圈进了怀里。
动作轻得不可思议。
小女孩的父母站在不远处,父亲的拳头攥得发白,母亲的嘴唇在发抖。
他们很想把女儿拉回来,但不敢上前。
拥抱大概持续了半分钟。
祟忽然抬起头,看向远方。
那个动作子鼠众人再熟悉不过。
他又感知到了新的诡异事件,有人正需要救援。
他没有立刻消失。他先松开了小女孩,动作和抱起她时一样小心翼翼。
然后他把手里剩下的浆果全部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咀嚼,汁液从嘴角溢出。
他低头看了小女孩一眼,点了点头,像是在说谢谢。
小女孩站在原地看着他,羊角辫在风中晃动,脸上还挂着天真的笑意。
祟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头发上的野花,确认它还稳稳地插在那里。
然后,身影消失。
他又去救人了。
聚居地恢复了日常的喧嚣。
那对夫妇冲上前去把女儿抱进怀里,母亲终于忍不住哭了。
小女孩却还在笑,指着祟消失的方向,骄傲地宣布。
“祟大人的头发上有我的花!”
子鼠众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丙子最先开口,没有谈论这件事情,而是接着自己刚才说的话。
“祟的舞蹈好像不是随便乱跳,我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有些舞蹈是重复的。”
听到这话,叶鸣幽先愣住了。
啊?
是这样吗?
还有这个细节?
甲子虽然不知道前面聊了什么,但不影响他理解丙子说的话。
“舞蹈是提前学的……他很聪明,学习舞蹈不是什么难事。但他为什么要学?”
然后他自问自答道:“这个细节我也注意到了一点,但和丙子注意到的不太一样。”
“我一直觉得祟跳的很像是原始人祭祀时跳的舞蹈。但我并没有真的见过,所以只是感觉像而已。”
“还记得我们拿到的情报吗?荣誉委员和燧人氏的关系。原始时代再加上这个人……”
“虽然还没有什么证据,但是我觉得可以合理猜测,祟和这个世界的燧人氏有关,甚至有可能他就是燧人氏。”
叶鸣幽差点没跟上甲子的思维。
由祟的舞蹈,到他和燧人氏的关系上。
有点跳跃,但好像还挺自然的。
丙子精准地明白了甲子的意思,又补充道:“队长是想说,祟本来应该是一个清醒,甚至比其他人更智慧的人?”
“嗯。”甲子点头。
其他人也像习惯了一样接受了丙子的补充。
“这样的话,那我认为我们的调查可以从这个世界的历史开始。”庚子认真地说道:“甚至可以优先关注野史。”
壬子点头道:“希望那些城里人有记录历史的习惯。”
第1252章 嚣张跋扈叶鸣幽
青州城下。
城墙高耸,青石垒砌,岁月的风霜在墙面上刻下无数深浅不一的裂痕。
那些裂痕里填满了苔藓和灰尘,远远望去像是无数条干涸的血管攀附其上。
城墙外,密密麻麻地铺着一片窝棚。
木板、破布、干草、泥巴,一切能遮风挡雨的材料被拼凑成勉强能住人的巢穴。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炊烟、汗臭和绝望混合的气味。
孩子们赤着脚在泥地里奔跑。
女人们蹲在窝棚前缝补永远补不完的破衣。
老人们则靠在墙根下晒太阳,目光空洞,像是在等死,又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奇迹。
每年青州城都会放出几个入城名额。名额极少,少到这片窝棚区里数万号人中只有不到十个人能拿到。
于是每年放榜的时候,这里都会发生踩踏、斗殴,甚至有人为此杀人。
拿到名额的人欢天喜地地搬进城里,以为自己得救了。
没拿到的人继续等,等下一个名额,或者等死。
没有人觉得这不公平。
在这个世道,能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公平了。
这一天,窝棚区的居民们看到了一群奇怪的人。
六个人,穿着从未见过的衣服,从远处走来。
他们走的很慢,像是在巡视。
窝棚区的居民们不敢多看,纷纷低下头,缩回自己的破棚子里。
他们太清楚了,穿这种衣服的人,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这六个人径直穿过窝棚区,朝着城门走去。
城门口的守卫早就注意到了他们。
守卫队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在城门口站了十几年岗,见过无数想要进城的人。
他从这些人的走路姿态、衣料质地和那股旁若无人的气势中,判断出来者绝对不简单。
他下意识整了整自己的甲胄,握紧了长矛,但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
“几位,可有入城信物?”
最前面的一个年轻人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外套,袖口收得很紧,领子立起来遮住了半截脖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且干练。
这种面料的质感和染色工艺,守卫队长从未见过。
他身后的另一个人稍微有点老,尖嘴猴腮,一双眼睛滴溜溜转。
“入城信物?”
年轻人低头看着守卫队长,嘴角微微上扬。
明明两人身高差不多,但守卫队长却觉得自己被俯视了。
对方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但那种语调让守卫队长莫名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我没有听错吧,居然还要入城信物?”
话音未落,年轻人拔出了腰间的法器。
然后,他对准天空连扣了两下。
砰!砰!
两道炸雷般的巨响在城门口炸开。
窝棚区里顿时一片混乱,孩子们尖叫着躲进母亲的怀里,大人们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守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连连后退,差点握不住手中的长矛。
他们从未听过如此震人心魄的动静,这比最猛烈的雷声还要响亮,而且近在咫尺。
年轻人缓缓放下手臂,将枪口对准了守卫队长的眉心。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守卫队长能看清那黑洞洞的管口里还冒着青烟。
“这个算不算?”
一瞬间,城门上下所有的守卫都举起了武器。
长矛、刀剑、弓弩,齐刷刷地对准了这六个人。
气氛骤然绷紧,像是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那个尖嘴猴腮的小老头不慌不忙,双手在腰间一抹,两把法器同时出鞘。
他双手各持一枪,分别瞄准了两个守卫的眉心,笑容轻佻得像是请客吃饭般自然。
“别紧张,都别紧张啊。来,我跟你打个赌,下一秒,你们两个的脑袋上会多一个洞。信不信?赌不赌?”
那两个守卫脸色瞬间煞白。
对方手里的法器刚才发出了什么动静他们可是亲耳听到了的。
如果那东西真的对着自己来一下,他们毫不怀疑自己的脑袋会真的开个洞。
“不得无礼。”
站在中间的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忽然开口。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看起来像长袍,但又更短一点,面料在阳光下泛着低沉的光泽,款式简洁却透着厚重。
他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目光沉稳如古井,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违逆的威压。
站在他身旁的另一个老人穿着一身裁剪极合身的深蓝色衣裤,腰间束着一条材质奇特的腰带,面色冷淡,像是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闹。
叶鸣幽和庚子对视一眼,一脸的不情愿。
前者撇了撇嘴,后者耸了耸肩,两人慢吞吞地收起枪,但嘴里还在嘀嘀咕咕。
“不是说青州城是这一带最像样的城池么?就这?”
叶鸣幽环顾四周,目光从破败的城墙扫到窝棚区里瑟瑟发抖的居民,语气里满是嫌弃。
“那些乡巴佬把这地方吹得跟圣城似的,说什么青州不青州的。结果一看,也就这样。入城还要信物,笑话。”
庚子把枪插回腰间,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
“可不是嘛。要不是那几个老头非要我们出来,说什么帮助其他人类同胞,我们才懒得来这穷乡僻壤。”
守卫队长的脸色青白交加。
他在城门口站了十几年岗,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但他不敢发作。
刚才那两个法器发出的巨响暂且不提,单是这几个人的穿着打扮,就足以让他把所有火气都压下去。
他在青州城当差多年,见过城里最好的裁缝给城主的女儿做的嫁衣,那面料、那针脚,已经是青州工艺的巅峰了。
但和眼前这六个人身上的衣物比起来,那嫁衣简直像粗麻布。
这些人的衣服面料细腻得看不见一丝线头,颜色沉稳却不沉闷,款式简洁却处处透着精巧的裁剪。
更重要的是那种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来的傲气,不是装出来的。
城外那些野人,就算给他们穿上龙袍,也模仿不出这种骨子里的东西。
这些人绝对不是城外野人,也不是附近某个小聚居地的暴发户。
他们来自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地方。
守卫队长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示意手下放下武器。
“都放下。”
守卫们面面相觑,但最终还是慢慢收起了长矛。
他们中的很多人其实也暗暗松了一口气,真要打起来,刚才那两声炸雷可不是闹着玩的。
“几位请随我来。”
守卫队长微微躬身,语气客气了许多,“几位先歇歇脚。入城的事……我这便派人去禀报城主。”
甲子微微颔首,惜字如金地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
守卫队长连忙引路,亲自带着这六人走向城门附近那间专门用来接待贵客的地方。
到地方后,他连忙把最好的桌子腾出来,亲自煮了茶端上来。
茶的品质很一般,按子鼠众人的标准来说就是些粗老茶叶,但他们端起来闻了闻,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有叶鸣幽和庚子眉头紧皱着把茶杯推开,前者甚至差点就张口骂出来。
但甲子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就乖乖地把茶杯拿到了自己身前,不喝,但也不说话。
守卫队长看在眼里,心想:这些人倒还懂店礼数,明明嫌弃也不说出来,比之前见过的那些暴发户强多了。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仔细打量了这一行人的站位。
那两个年轻人在前面嚣张,那两个年纪大的在后面坐镇。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典型的家族配置。
年轻人是家里惯坏了的小辈,有本事,也爱显摆。
年纪大的是家里的长辈,沉稳持重,不到关键时刻不开口。
而那两个站在最后面的约摸六七十岁的老人,从头到尾一言不发,面容温润却难掩傲气,有点像是护卫。
这个队伍的组织方式,太符合他认知中大家族的配置了。
他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这群人背后,一定有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庞大势力。
半个时辰后,派去通报的守卫回来了。他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在守卫队长耳边低语了几句。
守卫队长点了点头,走到甲子面前,再次躬身。
“城主有请。几位,请随我来。”
第1253章 中州
青州城,城主府,问心堂。
堂名“问心”,取的是一日三省、扪心自问之意。
历代城主在这里会见来客、裁断纷争,据说都要先问一句“此举可对得起城中百姓”。
只是传到现任城主周元甫手里,这规矩早就不提了。
如今这间堂屋的作用只剩一个,让来客进门之前先走九曲回廊,绕上几圈,看看院中那些松柏和假山,然后才被允许踏入正堂。
这一套流程的目的也很简单:让你在等待中耗掉锐气,让你在见到城主本人之前,先在气势上矮三分。
子鼠六人被引进来的时候,周元甫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此人约莫五十出头,面容清瘦,蓄着一把打理得很精细的山羊胡,穿着一身暗青色的绸袍,腰间挂着一块质地不错的玉佩。
他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目光从杯沿上方扫过来,把六个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他不急,打算先晾这批人一会儿。
这是他惯用的手法,了。让来客先开口,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落了下乘。
守卫队长把人带到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堂内只剩城主和子鼠六人。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个呼吸。
甲子站在原地没动。
他扫了一眼堂内的座位,主位一把太师椅,左右两排客座各四张,规制不算寒酸,但也绝对称不上气派。
他没有急着入座。
丙子站在他身旁,目光平静地落在窗台上的那盆兰草上,像是在欣赏一件稀松平常的装饰品。
戊子和壬子站在后面,对面前这位城主的存在,似乎并不太在意。
叶鸣幽和庚子站在最前面。
叶鸣幽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打量着堂内的陈设,表情像是在逛一间不太入流的古玩店。
庚子则更过分,他直接打了个哈欠。
周元甫放下茶盏,终于开口了。
“几位在城门口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叶鸣幽当场就站了出来,脖子一梗,语气比他更冲。
“是他们不长眼先拦我的。”
甲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退下。”
叶鸣幽的表情僵了半秒,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乖乖退后一步,回到原来的位置。
周元甫多看了甲子一眼。
他对这种“年轻人嚣张惹事、年长者出面约束”的戏码太熟了。
丙子在这时开口了。
“非常抱歉。”
“我们事先并不知晓入城需要信物,无意与贵城守卫发生冲突。”
周元甫的注意力从甲子身上移开,落到丙子身上。
如果说那个坐下的年轻人是火,那面前这位就是水。
说话滴水不漏,态度客气却不卑微,一句“不知道”就把刚才在城门口的嚣张跋扈都兜住了。
你们没提前说,我们不知道,所以不是我们的错。
“几位来自何处?”
周元甫不再绕弯子,直接切入了核心问题。
丙子语气平淡:“中州。”
周元甫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中州?
他在脑海里飞速翻检了一遍九州名录,青州、玄州、赤州、白州、幽州,再算上已经覆灭的那几个州,怎么凑都凑不出一个“中州”来。
他下意识想要追问,但还没开口,那边叶鸣幽就嘀咕了一句。
“你当然没听说过。”
这句话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元甫听到,又刚好让他没法发作。
因为对方不是在对他说话,是在自言自语。年轻人的抱怨而已,你要是较真反而是你小气。
丙子没理会叶鸣幽的插嘴,继续用那种四平八稳的语气说道:
“中州为躲避邪祟,世代与世隔绝。也是最近才重现世间。”
周元甫心头一震。
与世隔绝。
这四个字放在一般人嘴里,他会理解成“我们住在某个深山老林里,和外界没有往来”。
但这几人口中所谓的“与世隔绝”恐怕不是物理上的隔绝。
周元甫脑中闪过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
他强迫自己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换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几位所来何事?”
丙子没有绕弯,直截了当地回答。
“前来帮助青州城。”
帮助。
不是拜访,不是合作,不是避难。是帮助。
这个词的潜台词很清楚,我们是来帮你,不是有求于你。
周元甫微微一笑,把后背靠进了太师椅。
“帮助?恕老夫愚钝,不知诸位打算如何提供帮助?”
“我们那边的做法讲究因地制宜。”
丙子的语气依然平淡。
“具体如何帮助,需要实地看过青州城的情况之后,再做打算。”
既没有急着展示能力,也没有急着开出条件。
周元甫的笑意更深了。他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在面上的茶叶,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酝酿。
然后他放下茶盏,说出了那句在他心里盘桓已久的话。
“那么……我该如何相信诸位确有诚意?毕竟‘中州’之名,老夫翻遍青州所有典籍,也查不到只言片语。”
“诸位所来之地既然不存在于任何记载之中,诸位说要帮助青州城,我又如何确认这不是大话欺人?”
丙子不吃压力,用一种随意的语气说道:
“您的质疑合情合理,那么您希望我们怎么证明呢?”
周元甫非常不满这群人的傲气,便想故意刁难一下他们,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第1254章 一点小小的现代震撼
面对城主的为难,丙子依旧不吃压力,甚至还点了点头
从进门到现在一直站在后面的戊子动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薄片,通体光滑如镜,材质非金非石。
他用指尖在薄片上轻点几下,那薄片的镜面便亮了起来,色彩柔和却分明。戊子拿着它,朝周元甫走去。
周元甫身边一个侍从下意识上前一步,伸出手想接过那块薄片,替城主呈上去。
但他的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那块薄片,戊子的手臂已经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庚子直接从原地弹了出去,大声训斥道:
“你配碰这东西吗?”
侍从僵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
“不得无礼。”甲子的声音听不出来喜怒,也没有任何歉意。
庚子没再说什么,退回去时的表情依然写满了不服。
周元甫脸上的笑意已经有些僵了。
说对方长辈有礼数吧,他面子上却结结实实挨了两巴掌。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情绪,对侍从摆了摆手。
“无妨,让他过来吧。”
戊子走到他身侧,将终端倾斜到一个合适的角度,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第一张图片亮起。
一座城市,楼群如碑林般密集,每一栋都通体覆盖着镜面般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倒映着整片天空。
街道上川流着各色金属盒子,无声,有序,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河。
周元甫的身体猛地前倾,茶杯差点脱手。
他死死盯着那块巴掌大的薄片,盯着薄片上那幅精细到不可思议的画面。
每一扇窗、每一道光、每一片玻璃上的云影都清晰得如同亲临其境。
画师?不可能。
世间没有任何画师能在琉璃上画出这种东西。
“这是……”
他抬起头看向戊子,声音里第一次失去了城主的从容。
“这是什么?”
“中州。”戊子只回答了两个字。
周元甫的目光又落回那块薄片上。
中州。
这就是中州。
但他紧接着伸出手指,指向那薄片本身,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半分。
“我是说……这是?”
戊子没有回答,但丙子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解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用物件。
“这东西讲起来比较复杂,日后若有机会,再为城主详细讲解。”
客气话。
周元甫也是聪明人,自然听懂了。
不是“比较复杂”,这是“暂时不想告诉你”。
在他心里,一定把这东西归类为了法器,也就不再继续追问。
然后戊子的指尖又划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静止的画面。
屏幕上的城市忽然活了过来。
街道上的金属盒子开始流动,玻璃幕墙上的云影缓缓移动,楼群之间甚至有飞鸟掠过。
镜头在城市上空推进,穿过楼宇之间的峡谷,掠过一座横跨江面的金色桥梁,然后缓缓拉升,将整座城市的轮廓收入眼底。
周元甫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指节发白。
这幅画在动!
车在跑,云在飘,鸟在飞。
他见过会发光的法器,见过会发出声响的法器,但他从未见过一件法器能捕捉一段活生生的现实,然后把它封存在一块巴掌大的薄片里,随时播放。
而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画面里的城市本身。
那些高楼的密集程度,那些金属盒子的数量,那些桥梁和街道的规模……
这座城市的人口,恐怕比他认知中的几个城池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多。
不止多一点,是根本不在同一个量级。
屏幕归于黑暗。
问心堂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周元甫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示意客座。
“几位……请坐。”
“你让我坐我就……”
叶鸣幽一脸不服,话刚冲到一半,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回头看了甲子一眼。
甲子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看都没看他。
叶鸣幽却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灰溜溜地走到最近的客座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子鼠其余众人这才分别落座。
周元甫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重新调整了心态,开口时语气比之前客气了不少。
“诸位远道而来,要帮助青州城。”
“恕老夫直言,我青州城虽困守一隅,但城中百姓数十万,大小事务自有章法。诸位想要帮忙,不知从何入手?”
丙子说道:“目前还无法给出具体方案。我方才也说了,我们那边的做法,讲究因地制宜。需要先看过青州城的实际情况之后再做决定。”
周元甫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这倒不是推脱之词,反而因为有具体的要求而显得可信。
他见过太多夸夸其谈的人,一上来就许诺能解决所有问题,问起细节却支支吾吾。
这群人不一样,他们的谨慎本身就是一种专业。
“好。老夫这就安排人带诸位在城中走一走。”
“不急。”丙子抬手制止,“今日已有些乏了,明日再看不迟。不过有一件事,需要向城主说明。”
“请讲。”
“我们中州与世隔绝太久,对外界的了解仅限于一些零星的记载。”
丙子的语气依然平淡。
“此次出山,不仅是来帮助各位,也是想了解这片土地的历史和现状。还望城主能提供给我们一些书籍。”
周元甫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此事容易。青州城虽不比古代盛世,但历代城主都重视文脉传承,城中藏书阁保存尚算完好,诸位可随时查阅。”
“多谢城主。”丙子微微颔首。
周元甫又看了一眼甲子。
那个老人依然沉默,但沉默中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他对中州很感兴趣,便主动把话题往中州上引,但都被丙子绕开。
到最后,他也没获得更多信息,只能说道:
“诸位一路劳顿,老夫已让人收拾好了客房,今晚就在城主府歇息吧。”
第1255章 拿好的啊!
子鼠先遣调查队分工明确,甲子丙子戊子去藏书阁读史,搜取情报。
而壬子庚子,叶鸣幽的任务则是……继续嚣张跋扈。
于是,青州城的街面上多了三个奇装异服的身影。
他们的衣料在日光下泛着低沉的哑光,和周围粗布麻衣的行人站在一起,格格不入到了近乎挑衅的地步。
没人知道他们的确切身份,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两件事。
城主最信任的贴身护卫赵老四亲自跟在后面。
城主那个在城里出了名骄纵的侄子周鹏,居然也陪在一边,还一直陪笑。
周元甫不是傻子。
他太清楚这几位爷的脾气了,城门口二话不说直接动法器的主。
要是让他们独自在城里转悠,先不说他们自己会闹出什么事,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惹上了,那麻烦可就不是赔几句不是能了结的。
所以他把自己的护卫派去当保镖,又把自己的侄子塞过去当陪客。
既是监视,也是保护,保护的倒未必是这几位爷,而是城里那些不长眼的人。
清晨转悠了一上午。
在旁观者的视角里,这三人的行为模式截然不同。
壬子走得很慢,每到一处都会停下来仔细端详,但从不开口询问。
而另外两个人则完全是另一副做派,庚子东瞅瞅西望望,时不时打个哈欠。
叶鸣幽则是一脸嫌弃的表情,路过卖瓷器的摊子时拿起一个碗看了看,然后随手丢回去,差点没摔碎,摊主敢怒不敢言。
到了中午饭点,叶鸣幽说不想回城主府吃,要在外面吃。
周鹏便领着这一行人去了全城最好的酒楼,醉仙楼。
老板一眼就认出了周鹏,再一看后面三位客人的穿着,脸上的褶子立刻堆成了花,亲自把人迎上三楼最好的雅间。
周鹏按惯例点了楼里最贵的几道菜,又叫了一壶好茶,小二殷勤地端着茶壶上来,挨个为客人添茶。
轮到叶鸣幽时,他忽然抬起手,制止了小二的动作。
小二愣了,茶壶还悬在半空中。
叶鸣幽没看他,拿起面前的茶杯,举到眼前,在窗边透进来的光线里转了转。
杯子是瓷的,釉色尚可,但还不如夏国古代的瓷器呢。
他拿着看了三秒,然后直接松手。
啪嗒。
杯子掉在地上,碎得很干脆。
瓷片溅到小二的脚面上,小二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把茶壶也摔了。
“拿好的来。”
叶鸣幽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吩咐自家下人。
“用这种东西喝茶吃饭,扰了兴致。”
小二还没从茶杯被摔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周鹏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拿好的过来?把你们店里最好的杯子拿出来!”
掌柜的反应比小二快得多。
他三步并作两步从柜台后面赶过来,一把拽开还在发愣的小二,亲自捧着一套茶具小跑到桌边。
这套茶具被收在一个带绒布的漆木盒子里,拿出来的时候掌柜的手都在抖。
这套杯子他平时只给城里的几位大人物用。
“客官,您看这套如何?”
掌柜小心翼翼地摆好,杯身稍薄,釉色淡青,在光线下透着一层温润的玉质感。
叶鸣幽拿起一只,同样举到眼前转了转,而后放下杯子,挑了挑眉,看向周鹏。
“这就是最好的了?”
周鹏的脸皮抽了一下。
叶鸣幽继续给他上压力。
“你不是说,这是全城最好的酒楼?就用这种东西?”
周鹏向来是纨绔子弟,在青州城里横着走的人物。
那些外地来的商人、拿名额进城的难民、甚至城里一些小门小户的家族子弟,见了他都得赔笑脸。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面指着鼻子嘲讽过?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人用这种眼神瞧着,忍了这群人一整个上午,现在实在忍不下去了。
“不知在您眼里,什么才算好?”周鹏压着火,但语气里的怒意已经藏不住了,
叶鸣幽随口问道:“水晶没有吗?”
周鹏还没来得及接话,叶鸣幽已经自己摇了摇头,像是在纠正自己的错误。
“哦,我忘了。你们这里太落后了,还不能人造水晶。”
这话一出来,周鹏的火气当场被浇灭了一半。
水晶。
他当然知道什么是水晶。
那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好的水晶透明无瑕,如水如冰,拇指大的一块就值一户普通人家一年的口粮。
这东西拿来当装饰品都是浪费了,谁会拿来当茶具?
那不是奢侈,那是疯了。
等等,这家伙刚才说什么了?
人造水晶!
他们不是从哪儿挖来的水晶,他们是造的!
如果能人造水晶,他都不敢想,那是多少财富?
一念至此,周鹏脸上的怒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殷勤。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站起身来,用一种在叔叔身边耳濡目染多年练出来的谦逊姿态,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然后举杯说道:
“诸位说得是,青州城确实不如贵地。今天这顿饭,是我安排不周,让诸位委屈了。”
“几位凑合着用,回头我一定寻一副拿得出手的茶具来。”
他先认下了青州城的落后,把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然后话锋一转,语气诚恳。
“不过,既然诸位提了水晶,青州城虽然落后,好歹也有几个手艺尚可的匠人,工坊也有几间空闲的。”
“若是诸位不嫌弃,不妨指点一二?能为诸位做出合用的水晶杯,也是青州城的荣幸。”
这话虽然稚嫩,但也藏着心机。
表面上是在替客人着想,你们不满意,好,我们来改进。
实际上是在试探,你们愿不愿意把技术漏一点出来,我们帮你们做,大家一起用。
叶鸣幽和庚子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嗤笑了一声。
“你倒是会顺杆爬。”
庚子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笑得像只识破了陷阱的老鼠。
“嘴上说是替我们做水晶杯,心里想的是怎么把造水晶的方子套出来吧?”
周鹏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对方能这么直白地拆穿他,而且拆穿之后还不生气。
那两个人分明是在笑着的,但那笑容里没有恼怒,只有一种看透了之后懒得计较的随意。
好像他的算计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
“不过嘛……”
叶鸣幽拖长了尾音,摊了摊手。
“教你们点小玩意儿倒也无所谓。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回头看看他们这儿的工坊能不能用,教他们最简单的。”
“用这些东西喝茶实在是难受。”
第1256章 世界还没毁灭
“这东西,是工坊里做出来的?”
城主周元甫手里捏着一块透明的圆盘,质感温润,纯净无瑕。
他转动角度,光从其中毫无阻碍地穿过,比水晶还透。
“回城主大人。”
侍从躬着身子,回答道:
“这是周鹏少爷请那几位客人指点工坊的工匠,今天刚做出来的。除了这块透明的水晶,还有各色宝石,一并送来了。”
他一招手,身后的仆从便端上一只漆木托盘。
托盘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彩色小方块。红的像鸽血,蓝的像深湖,绿的像春芽,紫的像熟透的葡萄。
周元甫放下透明圆盘,捏起那颗鸽血红的方块,对着窗子眯起眼看了看。
然后他依次看了蓝色、绿色、紫色,一颗都没漏。
以他城主的见识,不得不承认,这几颗小东西放到任何一场拍卖会上都是宝石中的极品。
色泽纯,透光度好,没有一丝杂质。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让侍从举牌叫价,把这几颗宝石拍下来镶在腰带上。
可现在,这些极品宝石不是从哪个覆灭世家手里收来的,也不是从废墟遗迹里刨出来的。是从工坊里烧出来的。
他又拿起那块透明圆盘,举到眼前。
目光穿过无瑕的水晶,看到的却不是对面墙壁上挂着的那幅山水挂轴,而是另一番景象。
宴会的灯火,觥筹交错之间,其他贵族看向他腰间配饰时那种压抑着嫉妒又不得不赔笑的表情。
白家老太爷端着酒杯过来寒暄,目光却忍不住往他腰带上的鸽血红瞟。
李老头坐在席末,脸色铁青却只能忍着。
那一幕幕还没发生,但周元甫已经看到了,清晰得像眼前的水晶一样。
在邪祟肆虐之前,城主是朝廷任命的。
可那都是老黄历了。
现在,他根本不知道朝廷还在不在。
而且现在的青州城,早不是原来的青州城,甚至可以说是在旧城废墟上重建的新城。
城里的贵族,祖上都是拿法器击退过邪祟是,功劳簿上记得明明白白。
而他周元甫,就是这群贵族公推出来的领导者。
但这领导者的位置并不稳固。
一旦有谁觉得自己的筹码攒够了,随时可能借着议事的名义掀桌子。
若是让叶鸣幽来评价,多半会说:这有什么难的,你坐这个位置,一心一意为百姓做事,位置自然就稳了。
可周元甫不这么想。他觉得要坐稳这个位置,必须在贵族里交更多的朋友,成为贵族中最贵的那个。
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让那些盯着他椅子的世家家主意识到,他有很多朋友。
而这透明如水的玻璃,这些鸽血红、深湖蓝、春芽绿、葡萄紫,就是他交朋友最好的礼物。
毕竟,这些东西代表的是无尽的财富。
贵族之间交朋友靠的可不是感情,而是共同的利益。
什么?你说邪祟肆虐,世界都快毁灭了,还惦记利益?
笑话。世界这不还没毁灭吗?
可这位城主显然忽视了一件事,青州城真正的主人,从来不是他。
而他手里的玻璃再透明,也照不出财富到底从何而来。
……
“原来是这样。”
甲子合上最后一本史书,长出了一口浊气。
他学这世界的文字统共不到一年,转头就硬啃本地人都不愿碰的史书,难度可想而知。
半个月下来,眼珠子都快黏在书页上了,好在底子扎实、脑子够用,总算把脉络捋了个大概。
这个世界的历史走向,前期和主世界大差不差。王朝兴替,分分合合,没什么新鲜的。
然后,那件事发生了。
一场灭世级的诡异事件。
战场上阵亡的将士重新站了起来,把刀锋对准了那些真正操控战争的人,也对准了无辜的人。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应对手段。等世界从这场浩劫中勉强缓过来,诡异时代已经全面降临。
邪祟,也就是诡异,开始肆虐每一寸土地。
幸存者中,有人掌握着法器。他们聚拢人群,筑起高墙,建立了城池。也自然而然成了城里的贵族,高高在上。
这份功劳庇护着他们的后代,代代相传,直到今天。
当然,贵族也要履行义务。城中一旦有邪祟出现,他们就得拿着法器去镇压。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子鼠的人骨子里就带点叛逆。
这里没有监督委员会盯着,丙子合上书,说话便没了遮拦:
“怪不得组织最开始就定下了诡异禁令。”
甲子点头:“组织是对的。没有诡异禁令,主世界现在比这里好不了多少。”
戊子没接这个敏感话头,他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书上没提到‘必将到来的毁灭’。”
丙子也无奈:“就现在看到的内容,这个世界的人可能压根不知道有这回事。”
“未必。”
甲子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开一页,指尖点着一行字。
“燧人氏。”
他说的燧人氏,和主世界那个不是同一个人。这个世界把第一个取火的人称为燧人氏。
但甲子要说的不是名字。
丙子会意:“你还是怀疑祟就是燧人氏。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戊子立即说道:“但没有画像。”
“只是一条思路。”甲子合上书,把书摞到一边,顺手拍了拍封皮上的灰。
“关于毁灭的信息,与其指望这些史书里直接写出来,不如把希望寄托在这个世界愿意思考‘邪祟从何而来’的智者身上。”
“这种人不会在官修史里留名,但他们的东西或许藏在别的书里。得慢慢寻找。”
“相比之下,我认为我们应该把重点放在第二个任务上,收集异空间的特征。”
第1257章 引领潮流
“但这书上也没有提到异空间,第二个任务的难度也不小。”丙子说道。
“正史上当然不会提。”甲子说道:“所以我们可以看看民间野史,或者一些故事小说之类的。”
“异空间对于从来没了解过的普通人来说,确实很遥远。”
“但在这样一个诡异灾难比主世界还要严重的世界,只要我们想寻找,就一定能找到。”
“毕竟主世界不提组织,不也还有一个开线人吗?运气好的话,我们不需要自己一个一个找异空间,这就要找到这个世界的开线人。”
戊子主动说道:“我们一直都在这里看书也不是长久之计。人知道的,书上未必会写。”
“按计划实施吧,我在这里搜寻有用信息,你们出去从那些人的口中套取信息。”
“好。”丙子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就是不知道庚子他们做的怎么了。”
甲子想到了入城第一天是庚子和叶鸣幽的演技,不禁露出一个微笑。
“我相信,他们肯定圆满完成了任务。”
事实也和甲子想的一样。
壬子庚子叶鸣幽的任务就是打入这个城市的上层圈子。
先前的摔茶具和教他们造玻璃只是手段而已。
他们可不是简单的打入上层圈子,而是要让那些贵族感觉他们更加高贵。
所以,这段时间,这几个人做的事包括但不限于……
把这个世界的酒称为马尿,然后反手拿出蒸馏酒。
用蒸馏酒的设备提取香水喷在身上,还做出一副嫌弃其他人身上味道的模样。
嫌这个世界的床太硬,硬是让壬子教他们练弹簧钢,然后做出了弹簧床垫。
想喝冰镇甜水,就拿出了硝石制冰的技术。
这一套操作下来,他们不仅打入了上层圈子,而且还是各个贵族争相邀请的对象。
在这“和平”年代,贵族们比的什么?不就是面子吗?
本来大伙都是一样高贵,无非是你拿个宝物,我拿个宝物。
但现在,真正定义高贵的人出现了。
叶鸣幽和庚子拿出这些技术,单纯为了自己享受,但在当地的贵族眼中,这可都是摇钱树啊!
每一个技术都意味着无尽的财富。
毫不夸张的说,这些技术,每一个拿出来,都足够让一个落魄贵族一跃成为顶级贵族。
所以无论是出于自己的面皮,还是切身利益,这三人都是他们的重点拉拢对象。
叶鸣幽和庚子的嚣张跋扈,也不再是缺点,反而成了“真贵族”才有的性情。
有人甚至私下里说,能被这两位少爷骂上两句那都是福气。
这也让城主周元甫更期待那三位的出山了。
毕竟,现在活跃的这三位,准确来说是两位都算是纨绔子弟。
拿出那些技术,也只是为了自己吃喝玩乐、图个舒坦罢了,压根没想过做生意、赚大钱,更没想过帮扶青州城发展。
这仅仅是从他们指缝里随手漏出来的一点东西,就让青州城的所有贵族为之疯狂,挤破了头想要分一杯羹。
等到那三位真正有身份、有地位的长辈出山,正儿八经地开始帮扶青州城,拿出更多、更关键的技术……
周元甫简直不敢想象。
……
“夜少爷,赵家的请柬。”
叶鸣幽在此地化名夜明,城主侄子周鹏在他跟前,活像个跑腿的下人。
“我不是说了吗,不接受邀请。”
叶鸣幽把帖子随手一甩,不耐烦道:
“宴会上没好菜,也没好消遣,不如睡大觉。”
周鹏悻悻一笑,眼底却藏着一丝得意。
夜少爷不去赴宴,对他们周家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待周鹏退出去,叶鸣幽看向庚子,说道:
“庚子前辈,我们这样真能钓到鱼吗?人类毕竟还有五座城池,鱼儿会不会根本不在青州城?”
庚子手里掂着一块墙砖,也不知道是从哪间屋子上顺手抠下来的。
他漫不经心地翻转着砖块,语气平淡。
“钓鱼拼的就是耐心,不能心急。况且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钓鱼不过是打发时间。钓得到最好,钓不到也无所谓。”
“等队长他们出来,再让他们去撬那些贵族的嘴也不迟。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轻蔑。
“看这城里贵族的德性……还真不一定藏着我们想要的东西。这青州城,着实让人有点失望。”
叶鸣幽点了点头。
入城之前,他原以为青州城该是众志成城,合力抵抗诡异。才在这诡异横行的世道里硬生生撑出了一片净土。
没想到竟是这副光景,刀已经抵到面前了,只要还没架上脖子,贵族们照样锦衣玉食。
“唉。”
他摇头叹了口气。
如果这世界上压根没人知晓关于毁灭和纪元的事,这任务就只能放弃,或者靠他们自己大海捞针。
可自己去查,难度何其大。
只能指望运气好一点了。
叶鸣幽看向庚子手里那块城砖。
但愿那条鱼儿会知道些什么。
第1258章 鱼儿上钩
雨下得很大,像是天被人捅了个窟窿,往下不停地灌水。
一道闪电劈过夜空,短暂地照亮了整条空旷的街道,然后是闷雷,沉甸甸地在头顶滚过去,震得窗纸微微发颤。
一辆车架停在周府门前。老马被雨淋得不安地刨着蹄子,车夫缩在斗笠底下,浑身已经湿透了。
两名护卫一左一右撑着罗伞,为即将下车的人挡着瓢泼的雨水。
车上下来一位老人。满头白发,一脸皱纹,杵着一根黑漆漆的拐杖,身形瘦削但并不佝偻,站在雨里的时候像一棵老树。
雨水顺着伞沿浇下来,在他脚边溅起一片水花。
他走到周府门口,面对着两名看门的护卫,缓缓开口。
“我要见三位客人。”
护卫认出这是赵家的老太爷。
在青州城,这个人是一个活着的传奇。
赵家原本不过是青州城一个中不溜的普通贵族,不上不下,论家传法器排不进前十,论祖上功勋也拿不出什么值得吹嘘的东西。
但赵老太爷年轻的时候是个狠角色,原本是一个跟周鹏少爷一样的纨绔子弟,但后来失踪了段时间,人们都以为他死了,甚至葬礼都办了,衣冠冢都立了。
后来他回来了,一头扎进了建材生意。
于是,青州城所有跟建材沾边的买卖全部攥进了赵家手里。
他硬生生把一个普通家族抬进了青州城顶级贵族的行列,和那些靠法器传家的老牌世家平起平坐。
这样的人物深夜冒雨亲自登门,本来应该是直接领进去的,但周家也有周家的规矩,两个护卫不敢做主,赶紧转身进去禀报周鹏。
周鹏出来的时候是跑着出来的,衣摆都被雨溅湿了半截。
他虽然是城主的侄子,在周府里说一不二,但面对赵老太爷,他不敢摆半点架子。
论辈分,赵老太爷比他叔叔还高一辈。
论地位,赵家跟周家是盟友,赵老太爷是盟友里分量最重的那一个。
他快步迎上去,以晚辈的姿态躬了躬身,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恰到好处的为难。
“赵老爷,这么大的雨,有什么事吩咐下人跑一趟就行了,何必您亲自来?这要是有个闪失,我怎么跟我叔叔交代?”
赵老太爷看着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没有往屋檐下挪一步。
雨水从他的伞沿滴下来,打湿了他肩膀上的衣料。
他开口,还是那句话,一个字都没变。
“我要见三位客人。”
周鹏心里犯起了嘀咕,但脸上还是挂着笑。
“赵家的请柬我已经送到了,三位客人那边我也递过话了。只是最近贵客们确实事情多。要不您先……”
“我要见三位客人。”
赵老太爷打断他,语气比刚才更重了。
周鹏头一回觉得,一家之主竟然可以这么难搞。
你说他不懂规矩吧,他是赵家的掌舵人,在青州城混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你说他懂规矩吧,人家都说了不见,他还杵在雨里不走,这不是给所有人都下不来台吗?
偏偏周鹏拿他毫无办法。
赵家跟周家素来没有仇怨,甚至算得上是结盟多年的老交情。
而以赵老太爷在城里的辈分和地位,就算他叔叔周元甫亲自出来迎接,也得客客气气地请进去喝茶。
周鹏无奈之下,只能说:
“这个时辰实在是不巧,三位客人怕是已经歇下了。要不您先回去,明天一早……”
赵老太爷看了他一眼。
他突然意识到,跟这位老爷子讲道理是没用的,老爷子现在不讲理。
“我去帮您问问。”
周鹏立刻改了口,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但嘴角已经有点僵了。
他转身往客舍的方向走,身后的赵老太爷拄着拐杖,抬脚就跟上了。
周鹏走两步回头看一眼,想说您先回正厅坐着等,但温和的劝阻说了两遍,赵老太爷却充耳不闻。
大声训斥他又绝对不敢,他一个小辈,凭什么对赵家的家主大呼小叫?
更何况这个老爷子是他叔叔都要客气三分的人物。
于是周鹏只能由着他跟在身后,在心里把待会儿要用的措辞翻来覆去地排练了几遍。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到了门口,先敲门,等夜少爷开口骂人的时候,赶紧把自己摘干净,是赵老太爷自己非要来的,我拦过了,拦不住。
最好让那三位觉得赵老太爷不识抬举,厌恶上赵家。
这样既不得罪贵客,又在赵老太爷面前尽了礼数,两头都交代得过去。
到了客舍门前,周鹏轻轻叩了叩门。
里头立刻传来叶鸣幽不耐烦的声音。
“谁?干什么?”
周鹏赶紧应道:
“夜少爷,是我,周鹏。赵家家主来了,要见您。”
“不见不见,让他哪来的回哪去。”
周鹏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回头看向赵老太爷,嘴角挂上了一点压不住的笑意,语气里夹着一丝幸灾乐祸。
“赵老爷,您也听见了。今天实在太晚了,贵客都歇下了,您看要不改天再来?”
赵老太爷没有看他。自始至终,他的眼睛都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往前迈了一步,拐杖敲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然后抬起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自己叩响了门。
没等门内的叶鸣幽回应,赵老太爷自己便开口了。
“科学。”
门内。
庚子、壬子和叶鸣幽同时愣了一秒。
三人的目光齐齐聚向门口,又极有默契地一起移向了桌上那块墙砖,边缘还带着没刮净的泥灰。
它是庚子前几天顺手从某间屋子的墙上抠下来的。
“鱼儿果然在青州城。”
“上钩了。”
在第一天观察城市的时候,壬子就发现了,城里有些建筑用的材料不对。
一种灰扑扑的,带着粗糙颗粒的东西,颜色发暗,质地松脆,用手一掰能掉渣。
和水泥很像,但也只是像。
壬子对此的评价是,哪怕是主世界的一个高中生穿越过来,只要实验过几次,就不可能做出质量这么差的水泥。
可不管水泥的质量有多差,水泥始终是水泥,不是这个时代应该出现的产物。
当然,主世界的情况而套这个世界显然是经典的经验主义。
万一这个世界真有那么一个天才,某天运气爆棚,无意间把石灰石和黏土混在一起烧了一把,烧出了水泥的雏形呢?
概率极低,不等于零。
人类历史上从来不缺这种不讲道理的偶然。
所以,在发现这件事后,这三人只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的态度。
反正他们本来就是要拿出现代技术来引领贵族中的潮流。
如果真的有其他“穿越者”,看到这些现代技术后,一定会上钩的。
现在,门被赵老太爷叩响了。
他们没有空军。
第1259章 三个纪元
“进。”
门内传来声音的那一刻,一直面无表情的赵老太爷终于松了口气,眼底同时掠过一丝压不住的兴奋。
周鹏傻眼了。
什么情况?
那三位爷怎么就让人进去了?
之前不是这样的!
连他叔叔的面子都不好使。
怎么到赵老太爷这儿就变了?
赵老太爷没搭理他。
拐杖往地上一顿,推门进去了。
门板往里荡开,带出一阵干爽的暖风,和他的湿袍子撞在一起。
周鹏下意识抬脚就跟了进去。
结果刚迈过门槛,叶鸣幽便瞥了他一眼,目光凉飕飕的,像是在看一只不懂规矩的苍蝇。
“谁说让你进来了。”
周鹏的嘴角僵了半秒。
放在以往,这种屈辱足以让他当场翻脸。
他可是城主的侄子,在青州城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但这段时间,他已经被训出来了。只要他敢变一下脸色,叔叔能把他吊起来抽。
“恕罪,恕罪。”
他讪讪笑了两声,身子已经退到了门外,顺手把门带上,动作一气呵成。
站在门口,雨声在耳边哗哗地响。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犹豫了一瞬,要不要把耳朵贴上去?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掐了。偷听若是被发现,那不是挨顿骂的事。
他很清楚,刚才叶鸣幽那个眼神,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他转身走了。
脚步故意踩重了些,让门内的人听见他确实离开了。
门内。
赵老太爷站在屋子中央,雨水从他衣摆的边缘往下滴,在地板上洇出几块深色的痕迹。
他拄着拐杖,向面前三人端端正正地躬了躬身。
“老朽赵福生,见过三位贵客。”
这一躬,搁在青州城任何一个贵族面前,对方都要赶紧起身回礼。
但屋里的三个人没有一个动。
庚子只是随便指了把椅子,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一个来串门的邻居。
“坐。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赵福生在椅子上坐下,拐杖斜靠在腿边。
他看了看庚子,又看了看叶鸣幽和壬子,嘴唇动了动,斟酌了几个来回,终于开了口。
“不知三位……是从那个世界归来,还是自那个世界而来?”
一“归”一“而”,只差了一个字,意思天差地别。
庚子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怎么抬。
“我让你说,没让你问。”
叶鸣幽在旁边补了一句。
“讲讲你身上发生的事。”
壬子没有说话。他把桌上那块墙砖拿起来,在手里慢悠悠地翻了个面,让赵福生看见砖面上粗糙的灰浆痕迹。
赵福生看到那块砖,什么都明白了。这几个人早就发现了水泥,早就注意到了他,只是在等他来。
他没有再试图掌控对话的节奏,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自己的故事。
“约莫三十年前,老朽在青州城内遭遇了邪祟。”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翻一口落了三十年灰的旧箱子,每往外拿一样东西都要想一想。
“等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荒凉地带。走了很久,又遭遇了邪祟。再睁开眼,就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那里到处都是高楼。”
他的故事很长,但脉络很简单。
遇到了诡异事件,偶然穿越到了异空间,那里恰好有一道纪元传送门。
又恰好踏进了传送门,被送到了一个科技纪元。
听他的描述,那个纪元的科技水平,比主世界还要强上不少。
一个在落后诡异世界长大的纨绔子弟,突然被丢进一个科技文明,就像一个人从凡间进了天堂一样。
他本来就没什么大志向,到了那种地方更是只顾享受。
吃的、喝的、玩的、看的,每天睁眼就是新鲜玩意儿,闭眼就是明天的期待。他把那里当成了梦,一个不用醒的梦。
再后来,时间越来越快。
人走路越来越快,说话越来越快,日升月落像是在眼前翻书。
快到他已经无法正常生活,快到那场梦变成了一场从他身上碾过去的洪流。
再往后,他回到了那片荒凉地带,从天堂摔回地狱,连适应的过程都没有。
但他运气不错,没走太久,就找到了传送门,直接回到了青州城。
可能是因为这次经历,回来后,他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
从前那个纨绔子弟不见了,他也开始后悔在那个世界只顾着享受,没有学东西。
那么多超越时代的技术,他一样都没带回来。
但毕竟待过,见过。
他绞尽脑汁,从记忆里把那些盖房子用的灰泥的配方往下抠,反复试验,废了不知多少炉料,终于造出了青州城第一批水泥。
品质很差。
但够用了。在这个世界里,够用就是垄断。
他靠着水泥,带着赵家一步一步吃下了全城的建材生意。
石料、木料、砖瓦、灰浆,每一样都绕不开赵家。
一个普通贵族,就这么被他抬进了青州城顶级贵族的行列。
故事讲完了。
赵福生坐在椅子上,两只手叠在拐杖头上,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他有些紧张地看着面前三人。这个秘密他守了三十年,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而他在雨夜叩门,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些年轻人随手拿出来的东西。
别人看不明白,他看得明白。
这些东西不属于这个世界,就像他的水泥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庚子三人的表情都有些怪异。
他们自己从主世界来到这个纪元,眼前这个赵福生又从这个纪元去到了另一个纪元。
换句话说,这间屋子里坐着的人,横跨了三个纪元。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赵福生还算他们的前辈。
他们才来了不到一年,脚跟还没完全站稳。而这位老爷子已经在另一个纪元通关回来了。
时间加快。
这个情报在组织给的资料里没有提到过,终端知识库里也没有对应的条目,是一个全新的变量。
庚子消化完这些信息后,旁敲侧击地问了两句关于那个科技纪元的事。
很快确认,赵福生并不知道“纪元”这个概念。
在他眼里,那个地方就是一个新的世界,他根本就不知道毁灭和纪元更替的事。
但有意思的是,那个纪元的人好像知道,只是他们没明着说。
赵福生的记忆不错,还能把那些人说过的一些话给复述下来。
如果不知道毁灭和纪元更替的事,就发现不到任何问题。
但如果知道,就能读出来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庚子又问起时间加快。
赵福生的解释既抽象又具体,就是周围的一切越来越快。
三人把这一点记了下来,在心里标上了“威胁”的记号。
不确定会不会在这个纪元发生,但既然在别的纪元发生过,那就假设它也会来。
这向来是子鼠的做事方式,不在危险来了之后再准备,而是把所有可能出现的危险都当成一定会来的危险。
聊天一直持续到天亮。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窗纸外面透进来一层灰蒙蒙的晨光。
赵福生没有问出任何答案。
他进门时提的那个问题,三人自始至终没有回答。
但他们也没有否认。
对于赵福生这样的人来说,不否认,就是最清楚的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得来。
为什么看到那些新奇的玩意儿之后,心里像被一只手攥住了,非得在雨夜叩开这扇门,把压了三十年的秘密抖落出来。
是为了寻求合作,让赵家再上一个台阶?
不是。
是秘密在心里积压了太久,想找一个听得懂的人倾诉?
他现在是赵老太爷,不是当年那个嚣张跋扈的赵福生,不会做这种软弱的事。
还是说,他把那个世界当成了第二个家,花了十几年想念一个回不去的地方,看到了三个身上带着同样气息的人,把这一切当成了他乡遇故知。
可能是这样。
他也不确定。
第1260章 突然而来的诡异时代
藏书阁。
甲子和丙子准备在这里再待最后一天。史书和典籍已经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时间主要用来摸清青州城的制度和风俗。
礼法规矩、官职架构、赋税军制,这些细节在未来和本地贵族打交道的时候,每一样都用得上。
庚子和叶鸣幽可以摆出一副嚣张跋扈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但他们不行,他们的人设是沉稳睿智的长者。
而戊子还在啃那些历史。
整个脉络他已经捋过一遍,现在是在细啃,逐段逐行地抠,尤其是“大灾变”前后的记载。
远古的王朝兴衰可以一目十行,但这一段不行,这是世界翻覆的节点,所有答案如果有,就应该藏在这里。
他没翻几页就发现了一点问题。
或者说,一个问题主动撞上了他的眼睛。
他按着书页,抬头说道:“你们不觉得……这个世界的诡异时代,来得有些太突然了吗?”
甲子正在翻页的手顿住了,抬眼看向他。
丙子干脆合上了书,往桌上一搁。
“细说。”
戊子把面前的几本书翻开,用手指点着不同的段落。
“大灾变之前,这个世界应该也存在诡异。”
“但数量极少,烈度极低。史料里偶尔提到的几桩怪事,要么是民间传闻,要么是地方上的孤例,从没形成过规模。”
“也就是说,诡异存在,但不构成威胁,至少不在国家层面的视野里。”
“从现在这个世界的情况反推,他们根本就没有应对诡异时代的能力。没有成体系的防御手段,没有理论积累,连对诡异的分类和命名都是混乱的。”
“说明他们不是准备不足,而是根本没有准备期。一个文明如果经历过诡异从少到多的渐进过程,不可能一点理论沉淀都没有。”
“大灾变只是一场诡异事件。”
戊子把书页翻到记载大灾变的那一段,指尖落在一行字上。
“它带来的破坏毫无疑问是巨大的,阵亡将士复活倒戈,战场成了屠宰场,整个人类世界被打残了。”
“这些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但问题是……”
他抬起眼睛,注视着两名队友。
“为什么大灾变之后,整个诡异时代就爆发了?注意,是爆发,不是逐步恶化。”
“史书上的记载很明确。大灾变发生之后,邪祟像是被什么东西放开了闸,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从偶发变成了常态,从传说变成了日常威胁。”
“如果要说是大灾变本身的污染扩散,我觉得那一场事件,还污染不到这种程度。”
“我们一直都知道,主世界的诡异事件也是越来越频发的。”
“趋势图表我们都看过,那是稳步增长,一年比一年多,但不至于让人措手不及。”
“而这个世界的诡异事件,不是增长,是井喷。是突然之间,全世界的诡异同时冒出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把问题抛在了桌上。
“这是这个世界的特殊性,还是另有其因?”
一阵沉默。
丙子和甲子对视了一眼。
戊子这几句话,等于把大灾变和诡异时代之间那条看似理所当然的因果链,拦腰截断了。
人总是习惯把两件接连发生的灾难放在一起理解,先是那场可怕的诡异事件,然后是诡异的全面肆虐,自然是前者引发了后者。
这太顺了,顺到没有人会多想。
但戊子说:不对。这中间差了一个环节。
一件大事砸下去,把人类文明砸碎了,这能解释为什么人类变弱了,却不能解释为什么诡异变强了。
人类弱了不是诡异变强的理由,至少不是充分的理由。
诡异时代和大灾变,应该分开来看。
甲子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语气不急不缓。
“戊子说的没错。这个世界的诡异不是被大灾变制造出来的。大灾变只是我们看到的水花,水面底下还有东西。”
“至于这东西是什么,我觉得和我们的任务有关,也可能……”
丙子和戍子对视一眼,抢先说出了那个字。
“祟!”
甲子愣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
“这件事我还没真没往祟身上去想,我想说的是,也可能是我们犯了经验主义错误,邪祟并不等于诡异。”
“诡异只有两种产生方式,突变或者污染。两种方式,前者可以很好地解释这个世界的情况,但它也是最差的回答。”
“这种大规模的集体突变实在是太诡异了。”
第1261章 一个任务
带着这个关键疑问,甲子和丙子离开了藏书阁。
只有戊子没有动,继续从那浩如烟海的藏书中寻找答案的蛛丝马迹。
大灾变前后的记载太碎了,正史一笔带过,野史又掺杂了太多荒诞不经的传说,他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筛。
从藏书阁出来后,甲子和丙子先去见了周元甫。
这一次,周元甫没再让甲子和丙子走九曲回廊,而是直接在城主府门口等着。
看得出来,和几天前相比,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脸上有光,脚下有力,连说话的声音都比之前洪亮了几分。
壬子三人在城里搅动的那场风暴,受益最大的就是周元甫本人。
要知道,其他人都请不来的三位贵客,但他们现在还在周府住着呢。
甲子和丙子这次来,本意只是走个过场,让周元甫感受到他们的礼貌和尊重。
但周元甫显然不打算走过场。
他先客套了几句,问了问藏书阁那边的情况,然后没绕两个弯子,就把话题拽到了壬子拿出的那些技术上。
他的用词很小心,不敢直接要,但话里话外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他急着想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
甲子没有开口,从进门到坐下到喝茶,始终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脸上挂着一点客气但疏离的笑意,像是在听一个晚辈汇报功课。
开口的是丙子,他只说了一句。
“晚辈的玩闹罢了。”
这句话落下去,周元甫明显松了一口气,心里有底了。
周元甫继续试探。这一次直接把话题往真正的帮扶上引。
他的措辞很讲究,把周家描述成一个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把青州城描述成一个值得投资的未开发之地。
他甚至暗示,只要双方合作,周元甫愿意在青州城为“中州来客”提供一切便利。
甲子和丙子开始打太极了。
他们不拒绝,不承诺,只是不紧不慢地向周元甫描绘那些技术的广阔前景。
他们在周元甫面前摊开了一张巨大的、闪着金光的地图,让周元甫自己去看,自己去想,自己去馋。
这就是画大饼。
但区别在于,普通的大饼是画在纸上的,而他们的大饼是画在周元甫亲眼见过的事实上的。
所以他是真吃,眼睛都快放出火来。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排布这些技术落地的顺序,计算每一桩生意能带来的收益,想象其他贵族挤破头来求他合作的那一天。
而他周元甫,将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城主。
丙子把大饼画了一张又一张,始终没有给任何准话,最后以“需要休息,改日再聊”收了尾。
周元甫大饼吃得津津有味,还有些不舍,但又不好强留,只能将甲子和丙子送出了城主府。
从城主府出来,甲子和丙子直接去周府见庚子三人。
两拨人见了面,没有寒暄,壬子先把赵福生的情况从头到尾汇报了一遍。
听完之后,甲子和丙子沉默了片刻。
他们确实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和庚子三人一样,甲子和丙子重点关注了两件事。
其一,那个科技纪元的人显然知道纪元更替的存在。
其二,时间加快。
情报交换完之后,甲子和丙子也把藏书阁的收获快速过了一遍。
整个历史脉络,大灾变的始末,以及戊子发现的那个关键问题。
这个世界的诡异时代和大灾变之间,缺了一个环节。
大灾变可以解释人类文明为什么垮了,但不能解释诡异为什么全面爆发了。
这两件事不是因果关系,至少不是直接的因果关系。
庚子听完,把现有的信息在脑子里归了类,然后说道:
“那从现有情报来看,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两个。查清这个世界诡异爆发的原因和调查异空间。”
“说不定我们也能从某个异空间跳到一个新纪元。”
“只可惜当时送赵福生传送的那个空间诡异一家没了踪影。”
甲子说道:“根据组织的情报,跨纪元的传送门是一次性的,就算我们去了,也只能看到一个荒凉的世界。”
“有两个任务,但我们接下来只需要做一件事,掌控青州城。”
另外四个人都点头表示同意。
不管走哪条路,不管查诡异爆发还是搜异空间,都不是六个人能跑出来的。
查原因要人力,搜异空间要人力,撒出去的人手是一个无底洞。
只有掌控一座城池,用城池的资源去推进,才有可能摸到答案的边。
之后还可以尝试联络其他几州,虽然几座城加起来能控制的范围也小得可怜,但总比六个人自己当冒险者要强得多。
至于周元甫和周鹏,他们显然还不知道,被他们当成金山银山供着的贵客,才是真正要一口口吃掉周家根基的人。
该怎么拿下青州城,子鼠先遣调查队在入城之前就已经制定了计划。
双线并行,上下齐推。
上层路线是“交朋友”。
先混进贵族圈子,潜移默化地收拢权柄,能拉拢的拉拢,不能拉拢的孤立,周元甫如果配合就扶持成傀儡,不配合就换一个人来坐这个位置。
下层路线是接触底层百姓,必要时借助广大人民群众的力量。
两条线各自推进,哪边先成熟就先启动哪边。
如果上层路线走得通,不需要流血就能接管这座城。
如果走不通,那他们就要带领青州城的人民,掀起自下而上的革命了。
当然,子鼠先遣调查队为了任务便利就要拿下一座城池的做法,怎么都算不上负责任。
但话说回来,这个世界的制度腐朽到什么地步,他们这半个月已经看得够清楚了。
贵族垄断法器,也垄断土地、水源和话语权,普通人没有上升通道,没有基本保障,甚至连人身自由都被限制了。
这地方连封建都够不上,更接近奴隶社会。
子鼠的出发点虽然不是为这个世界的人谋福祉,但他们掌控之下的青州城,一定会比现在的青州城更接近一座文明的城池。
第1262章 四个阶层
双线并行,自然需要两拨人来推进。
甲子和叶鸣幽一组,走群众路线。
庚子、壬子和丙子一组,在上层圈子里经营。
甲子给周元甫的说法也很简单,他们还需要进一步了解青州城,尤其是这座城里百姓的生存状况。
毕竟从入城第一天起,他们就说了是为帮助人类而来。
既然如此,做出一副关爱百姓的姿态,合情合理。
周元甫没有理由拦着,甚至还得配合。
他让城卫队全程跟着,以防这两位出现什么意外。
不调查不要紧,这一仔细调查,叶鸣幽就看出了真火。
青州城内的人群,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层。
第一阶层是贵族。
不管是赵家周家那样的顶级门阀,还是已经没落到只剩一件法器的落魄贵族,都属于这个阶层。
他们享有一切,土地、水源、粮食、安全。即便某个贵族衰败到身无分文,其他贵族也会出手接济,因为没有人会允许一个“功臣的后代”从贵族的行列里跌出去。
这不关乎良心,关乎规矩。
贵族的身份是一种财产,任何一个人的跌落都会让这份财产的整体价值贬值。
但他们也不会允许新的贵族诞生。
第二阶层,是最初那批幸存者的后代。
他们的祖先跟着贵族们一起建起了青州城,但没有法器,没有功勋,只能做普通的居民。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在城里有固定的住所,有勉强糊口的营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少部分人混得好一些,生活待遇甚至能赶上些小贵族,但也仅止于此。
他们的天花板是看得见的,你混得再好,也不是贵族。
你的日子过得再体面,你的子孙也不会拥有法器。
第三阶层,是后来才入城的那批人。
也就是当初子鼠众人在城外看到的,依附在城墙根下苟延残喘的那群人。
这群人的处境,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
他们是第一阶层的养料。
劳动力不够了,从第三阶层里抽。
需要人手干脏活累活危险活了,从第三阶层里拉。
他们的价值被榨干之后,就换一批人进来。
反正城外有的是人排队等着。
至于那些被榨干的人去了哪里,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统计。
城卫队在前面开道,甲子和叶鸣幽走进了第三阶层聚居的一个贫民区。
说是贫民区,其实就是城墙根下一片低矮的、用碎石和烂木板拼起来的窝棚。
地面常年是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着粪便和腐烂物的酸臭味,苍蝇嗡嗡地贴着人的脸飞,赶都赶不散。
住在这里的人哪见过这种阵仗。
穿着甲胄的城卫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两个衣着光鲜、浑身飘着香料气味的外来人。
他们不敢挡路,不敢抬头,甚至不敢靠得太近,远远看见队伍过来就缩到墙角去了,像是一群被人踩惯了的影子。
叶鸣幽的目光从这些人的脸上扫过去。他不说一句话。
他看到的是人,不像是人,老人、壮年、孩子全是干尸一样的存在。
眼神空洞,没有感情。
对一群连明天能不能吃到东西都不知道的人来说,喜怒哀乐都是多余的消耗。
他看到一个男孩,大概八九岁,蹲在一面墙根下,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在外面,像是刻在皮肤上的横杠。
叶鸣幽停下脚步,握紧了拳头。
他做了多年的队长,他知道现在最没用的就是把愤怒变成一个人的暴力,更何况他该对谁挥拳呢?那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他不能让这些干尸一样的人明天有饭吃,那就不要在今天逞一时之快。
把拳头松开,他扭头看向护在他身边的城卫。
“去买馒头。按这里的人头数,一人两个。现在就办。”
城卫愣了一下。
但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提出质疑。
因为叶鸣幽的人设就这样。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城卫乖乖去了。
他们效率很高,不到半个时辰就拉了一大车馒头过来,发的时候也很懂事,还告诉这些人是叶鸣幽给他们的。
这种“懂事”让叶鸣幽差点以为这个城卫是自己人安排进来的。
不是?你们难道不知道这是在收买人心吗?
哦对,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收买人心这个概念。
所以城卫不怕叶鸣幽发馒头。
他们只当这是夜少爷图个新鲜,耍个阔气,或者心善,见不得穷人。
拿到馒头的人们纷纷跪下,嘴里念叨着一些感谢的话。
城卫们面无表情,甚至懒得去看这些人一眼。
这些城卫也是从第二阶层里选拔出来的,有饭吃、有饷拿、有制服穿,就觉得自己和这些耗材是两种生物。
叶鸣幽看着他们这种理所当然的冷漠,心里更凉了一层。
明明都是被第一阶层踩在脚下的人。
只不过你被踩得轻一点,你就觉得自己比那些被踩得更狠的人高了一个档次。
这就是这座城最让人绝望的地方,压迫不是只来自上面,而是渗进了每一层人看下一层人的眼神里。
面对这些跪了一地的贫民,叶鸣幽心里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他想让这些人站起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让他们站起来有用吗?站起来只是一个动作,只是一个姿势。他们在骨子里是跪着的。
问题的关键不是他们站着还是跪着,而是他们在心理上能不能站起来。
他想起入城那天,城门外面那些挤在墙根下的人,那些眼巴巴望着城门的人。
对于城外的人来说,进青州城是一生的梦想。
哪怕是远远的、连青州城的轮廓都看不到的地方,依然有人前赴后继地往这个方向走,因为他们听说这座城市可以庇护人类。
可他们不知道,进城以后不是进了保护伞,是进了榨油坊。
或许还有一个第四阶层。
那就是没入城的人。
因为第三阶层这些人可能会瞧不起那些没入城的人。
入城可以受到庇护。
叶鸣幽在心里把这句话念了一遍,几乎要冷笑出声。
在城里饿死、冻死、累死、病死、被打死或者死于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外”的人……
他甚至可以打一个不太乐观的赌,这个数字,不一定比死在诡异事件里的人少。
不知道算不算乌鸦嘴,虽然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但诡异确实出现了。
有一个快饿死或者是已经饿死的人变成诡异了。
他开始吃人。
第1263章 不够努力
在人群中,叶鸣幽目光所能望到的尽头。
有一个人,或者说一个诡异,从地上直挺挺地立起来。
它的肚子完全瘪了下去,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眶里只剩下两团黑洞。
整个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拎着后领子硬拽起来,脖子以一个不该存在于活人身上的角度歪向一边。
它的嘴里还叼着一块血淋淋的肉,刚从某个人的身上撕下来。
说是肉,其实上面没挂多少肉,只有血和骨头,还有一缕被血浸透的破布。
人群像炸开的沸水一样四散奔逃。
尖叫声、哭喊声、虚弱的喘息声搅在一起,从嘈杂的人潮深处涌出来。
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喊名字,有人什么话都喊不出来只是本能地往前爬。
邪祟突然出现在贫民区,城卫们的第一反应不是维护秩序,不是组织撤离,而是拦住那些试图逃跑的人。
他们甚至动了手,佩刀用刀背砸,没佩刀的直接用脚踹。
叶鸣幽看到至少有三四个人被打倒在地,蜷缩在地上抱着头,城卫的靴子还在往他们身上招呼。
究竟是打倒了还是打死了,他来不及分辨。
但他迅速就明白了城卫的用意。
阻止邪祟扩散。
办法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太粗暴,太草菅人命。
叶鸣幽来不及多想,直接对身旁的两个城卫下令,让他们一人架一条腿,把自己举起来。
城卫愣了一下,但这位爷的命令他们不敢多问,只能照做。
两人蹲下,各自抱住叶鸣幽一条腿,发力往上一抬。
视野骤然拔高,越过了攒动的人头和混乱的推搡,叶鸣幽看清了那个诡异的全貌。
它的周围散落着残肢,碎得不像是从人身上掉下来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硬扯下来随手丢在一边。
地上至少躺了四五个人,但不是完整的。
吃人的速度很快。
而它的身体正在肉眼可见地膨胀。
刚才还是干瘪的躯干,现在已经鼓胀出一层不正常的轮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往外撑。
每吞下一块肉,体积就大一圈。
叶鸣幽在脑子里迅速完成了判断。
这个诡异的能力很简单,通过进食来增大体型。
没有规则性的必杀能力,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可解的属性。
一个纯粹的诡异生物,意味着可以被物理手段解决。
一念至此,他右手摸向腰间,拔出手枪。
举枪,瞄准,扣下扳机。
从拔枪到子弹出膛,中间没有任何停顿,一气呵成。
枪声划破了喧闹的空气,一声炸响,像是有人在人群头顶上抽了一鞭子。
子弹精准地贯穿了那个诡异的头颅,正中眉心偏上的位置,出口在后脑勺炸开一个空洞,黑色的液体溅出去老远。
正在啃食的诡异僵住了。
它的嘴里还叼着一条人的手臂,牙齿嵌在皮肉里,还没来得及撕下来。
它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地上那个被咬掉手臂的人正在痛苦地翻滚和哀嚎,声音凄厉。
叶鸣幽没有收起枪,保持着举枪的姿势,目光钉在那具倒地的诡异身上,一动不动地观察了好几息。
手指始终搭在扳机上,没有离开。
直到确认它不会再站起来,他才放下枪,示意城卫把自己放下来。
贫民窟的人群还在暴动,大部分人头也不回地往外挤,根本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只有少数离得近的亲眼看到了这一幕。
城卫们看向叶鸣幽的眼神里写满了钦佩。
他们不认得枪,但他们认得结果。
在他们眼中,法器就是贵族的身份证明。能随身携带法器并且自由使用的人,即便在贵族里也是佼佼者。
更别提叶鸣幽刚才那一下干脆利落,从发现邪祟到解决邪祟,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发现所有城卫都在看着自己,叶鸣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冲他们吼道:
“看我干什么?赶紧维护秩序!还要再死多少人?”
城卫们齐刷刷低下头,领命而去。
这一次他们开始真正地维持秩序,方法依然粗暴,推搡和呼喝是轻的,刀鞘砸下去也不含糊。
但至少人群开始有了方向,开始有了疏导,不再是一团无序的乱撞。
踩踏被遏制住了,除了最初倒下的那几个之外,没有新增的伤亡。
贫民们陆陆续续知道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消息在拥挤的人群里传得很快,是那个外来的贵族出手了,他有一件法器,一声响,邪祟就死了。
他们再一次跪了下去,朝叶鸣幽的方向磕头道谢,嘴里念着和先前领馒头时差不多的感激话,但这一次眼眶里多了一层说不清是后怕还是敬畏的东西。
叶鸣幽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翻涌上来的情绪全部压回去,脸上重新挂上那副不耐烦的表情。
他随意摆了摆手,示意跪着的人赶紧起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耐烦。
“跪什么跪,起来起来。”
“馒头发完了吗?继续发,别杵着!”
在叶鸣幽冲着城卫施压的时候,甲子已经在人群中蹲了下来。
他面前是一位老人,准确地说,是一副包着皮的骨架。
头发稀疏,颧骨像两把刀一样从干枯的皮肤底下顶出来,眼眶深得能装下一枚鸡蛋。
看到甲子朝自己走过来,老人浑身一哆嗦,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这辈子没有近距离接触过这种级别的人物。
不要说甲子这种周身气度显赫的外来贵客,就算是城里最落魄的贵族,也不会正眼看他一眼。
这种大人物突然蹲到自己面前,他一时间分不清这是福还是祸,只能瑟瑟发抖。
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哪个动作冒犯了,就要丢掉这条不值钱的命。
但甲子看起来很有亲和力。
他没有一上来就问大问题,而是从最日常的角度切入。
家里几口人,来这里多久了,平时吃的够不够,住的地方漏不漏雨。
问话的节奏很慢,语气很稳,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唠家常。
老人慢慢地就不再抖了。
话匣子一点一点打开,从最初只会点头摇头,到开始说完整的话,到后来絮絮叨叨停不下来。
他说自己三代人都住在这片贫民区,说大儿子修城墙的时候从高处摔下来瘸了一条腿,说小女儿去年冬天发烧烧了三天三夜没撑过来。
说了一大通生活的苦难,最后却反复强调,是自己不够努力。
是自己不够努力。是自己没力气干活。是自己的身体不争气。
不是城里的规矩不对,不是收税的人拿走了太多,不是贵族们把能挣钱的路都堵死。
他身上一切的苦难都是他自己不够努力。
甲子没有反驳他,只是继续问下去。
第1264章 符合人设
他问老人想要什么,或者说想要城里提出什么政策。
老人愣住了。这个问题超出了他的思考范围。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对现状提出要求,对他来说,现状就像天气一样,只能受着。
谁会去要求天气变好呢?
但甲子一直在问,一直在引导,一直在用各种各样的角度帮他把想法往外引。
终于,老人把自己想要的东西说了出来。
甲子听完了,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城卫,示意他们多给老人一个馒头。
然后他起身,走向下一个人。
有了老人这个先例,周围其他人看到甲子再走近时就没有那么害怕了。恐惧退下去之后,眼里多了对馒头的渴望。
一个人饿到极限的时候,恐惧在食物面前是要让路的。
甲子一个一个地聊,问不同的人同样的问题。
大多数人的回答和老人差不多,但也有一些让人意外的细节。
有人想要进城以后能去城墙根下捡碎石卖给赵家的砖窑但不被赶走。
有人想要冬天的时候能领到一块遮风的破布。
有人想要自己的孩子能去学点手艺。
所有这些声音,甲子都听了,都记了。
他们没有在贫民区待太久。
等到形势彻底稳定下来,诡异事件被确认处理完毕,城卫们也把剩余的馒头发放到位之后,甲子和叶鸣幽便离开了这里,前往第二阶层的居住地。
那些真正意义上的“城民”所住的地方。
这里的房子比贫民区的窝棚强上不少,至少是有门有窗的,有些屋顶上还铺了瓦片。
但大部分人的居住条件依然简陋,狭窄的巷子里污水横流,空气里夹杂着劣质燃料的烟味和常年不洗澡的酸臭。
甲子重复了和贫民区同样的做法,蹲下来,平视对方,从日常琐事切入,慢慢地问。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发馒头。
第二阶层的大部分人,生活状态其实并没有比第三阶层好太多。
他们有遮雨的屋顶,有固定的口粮,但仅此而已。
生病了照样看不起,冬天来了照样有人冻死。
可是当甲子走到他们面前时,他们的反应和贫民区的人不一样。
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畏惧,那种畏惧里掺杂着某种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警惕。
贫民区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所以面对甲子时,一个馒头的吸引力就足够让他们放下戒备。
但第二阶层的人不一样。他们有固定的住所,有城民的身份,有最低限度的生存保障。
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比贫民区的人多了一点点。就是因为多了这一点点,他们比贫民更害怕失去。
当甲子询问他们的想法和意见时,他们只肯提出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巷子里的水沟该通了,粮铺的称偶尔会少斤两,哨兵换岗的时候总是太吵。
全是这些。
不是因为他们没有真正的诉求,而是因为他们知道什么不该说。
他们在一个有屋顶的环境里生活得太久了,太清楚第一阶层的规矩。
有些话说了不光是找死,还会连累全家。
能提出无关紧要的意见,本身就说明他们很清楚该避开什么。
贫民区的人是被碾压的,但他们的碾压是物理层面的,饥饿、寒冷、疾病,是自然对人的碾压。
而第二阶层的人承受的碾压是社会层面的,规矩、惩罚、杀鸡儆猴,是秩序对人的碾压。
所以他们比贫民更懂得配合,也更懂得沉默。
显然,他们比第三阶层的贫民更清楚第一阶层的恐怖。
……
当城主周元甫知道这件事后,并没有太在意。
一方面,丙子还在持续给他画饼。自从上次在城主府聊过之后,丙子隔三差五就找他“闲聊”。
每次聊的内容都不重样,每一张饼都画得比上一张更大、更圆、更香。
而且每一张都恰到好处地停留在“可以聊但还没定”的阶段,让周元甫始终处在一种将饱未饱的状态里,欲罢不能。
更让周元甫坐不住的是,丙子等人已经开始接触其他贵族了。
这种危机感让他把所有注意力都锁在了上层圈子的博弈上,根本没空去管贫民区那点鸡毛蒜皮的事。
另一方面则是甲子的行为非常符合人设。
叶鸣幽本身就是大家族出身的纨绔子弟,心血来潮想救济一下穷人,发一通馒头,刷一波存在感,享受一下贫民跪在地上感恩戴德的注目礼。
太合理了。
喜欢人前显圣嘛,不丢人。
再加上能被中州选出来,对其他州进行帮扶……嗯……
而且周元甫换位思考了一下。
如果他自己从小在中州那样的天堂里生活,他打死也不会愿意来到青州城这种鬼地方。
这个少爷既然能来,说明骨子里还是有善心的。
一个本性不坏的小少爷,看到穷人可怜,随手发点馒头,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至于甲子的行为,就更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人家从入城第一天就说了,需要对青州城进行全面的调查了解。
既然是调查,找当地百姓问话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当然,关键还是甲子不止问了第三阶层的贫民,所以才没让周元甫起疑心。
第1265章 越穷就越穷
试探出了周元甫的态度之后,甲子和叶鸣幽的行为开始加码了。
叶鸣幽不满意只在贫民区发馒头。
他说那太寒酸了,一人两个馒头,够干什么的?
他要施粥。
直接从周府的粮库里拉粮食。
理由也给得理直气壮。
“爷心善,见不得穷人挨饿。”
这话传到周元甫耳朵里,周元甫只是笑了笑,摆摆手说由他去。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被宠大的少爷在任性,不考虑成本,不考虑后果,想做就做,谁也拦不住。
甲子几乎没有参与施粥的事。
他把精力花在了整理调查报告,然后从中挑出一部分提交给周元甫。
每一次提交的内容都经过了精心的筛选,范围控制得恰到好处。
清理贫民区堆积的垃圾。
修补城墙根下一段塌陷的排水沟。
给第二阶层的城民增加一处取水点。
在冬天来临之前储备一批御寒的干草。
全是这种看起来毫无政治风险,却又确实能改善底层百姓生存条件的事情。
周元甫只是简单翻了一遍就全部通过了。
他甚至觉得甲子这个人有点太较真了,堂堂中州来的长者,把时间浪费在这些芝麻绿豆大的事情上,图什么呢?
为此,他还当面劝甲子,不要把精力耗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上,应该坐下来一起商谈真正的大事。
甲子只是回了一句。
“在老夫眼里,没有小事。”
周元甫没再说什么,只是在心里给甲子贴了一个标签。
一个固执的老头。
……
青州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只算城墙以内的范围,就有七八万人口。
七八万人里,贵族的占比大概在1%。满打满算也就七八百人。
按照最初建城时的约定,这1%的人要守护剩下的99%。
这是写在青州城立城基石上的话,也是贵族们享受幸福生活的合法来源。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每当城中出现邪祟,贵族们就会聚到一起开会,讨论该由哪一家出面解决。
哪个家族最近法器更适合。
哪个家族在上一次事件里出了力这次该轮到别家。
哪个家族的子弟正好需要这样一次机会来攒资历。
每一项都要讨论,每一项都要权衡。
每一场会议都能开到三四个时辰。从早上坐到天黑是常事,中间还要用茶、更衣、小憩。
碰到有分歧的时候再互相拉扯几个回合,时间就更长。
除非是那种扩散性强、危及全城的严重邪祟,会议时长才会被缩短到一个时辰。
等他们终于达成共识、派出人选、带着法器抵达现场的时候,死亡人数通常已经是一个恐怖的数字了。
但这有什么呢?
他们去了,遵守了约定。
至于死去的人,扔到城外埋了就是了。不用统计名字,不用追认,更不用给任何人一个交代。
然后放出几个入城名额,让城外那些还在排队的人补进来,青州城照样繁荣。
青州城太大了,七八万人挤在城墙里面,每天都有邪祟出现。
有些是凭空冒出来的,毫无征兆。
有些则是人变的。
一个活生生的人,活着活着就变成了邪祟。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
在所有“人变邪祟”的案例中,穷人变的次数最多。
于是贵族们从事实出发,推导出了一个极其顺手的结论。
穷人就相当于半个邪祟,是不祥之人。
他们身上的不幸会传染,他们的存在本身就会招来诡异。
反正贵族们是这么说的。他们对下宣讲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说得久了,连第二阶层和第三阶层自己都信了。
所以从城外入城的第三阶层,以及在城里勉强糊口的大部分第二阶层才会受到那么多限制。
不能随意变换住处,不能做某些指定的营生,不能靠近贵族的聚居区,不能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离开自己的活动范围。
而这些限制又导致这些人永远无法变富有。
不富有就是穷,穷就是不祥之人,不祥之人就要受到限制,受到限制就无法变富有。
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条自己咬住自己尾巴的蛇。
“呵。”
当叶鸣幽和甲子坐在一起总结调查结果时,肺都快气炸了,竟在自己最尊敬的老师面前,第一次发出了一声压制不住的冷笑。
“变成邪祟的人最多?他怎么不说穷人的人数也多呢?”
“一万个穷人里面变一百个,一百个贵族里面变一个。所以穷人是不祥之人,贵族只是运气不好,沾染了不祥。”
“他们不会算数,倒挺会算计。”
甲子没有他这么生气,从头到尾神色平静。
“或许是愚昧导致的误打误撞,也或许是建城之初就有聪明人看透了这一点,故意用这种说法打断阶层上升的渠道。”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课堂上讲解一道经典的历史案例。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结果都是一样的。这座城的阶级固化已经严重到不能再套用主世界的经验来应对了。需要稍微变通一下。”
甲子说到这里停住了,看向叶鸣幽,注意到叶鸣幽刚才有一瞬间欲言又止。
“怎么了?”
甲子露出一个慈和的笑容,语气比刚才轻了几分。
“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
叶鸣幽犹豫了一下。
面前这个人是他的老师,是他最信任的人。如果在甲子面前都不能把想法说出来,那在任何地方都不必说了。
“我觉得常规的方法已经不管用了。最契合这里的方式,是武装夺取政权。”
他说出来了。然后他紧跟着把论据铺开,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显然是早就想过很多遍了。
“我知道这里不是主世界,超凡力量,也就是诡异和邪祟,在这个世界摆在明面上的。”
“但我们可以超凡对超凡,普通对普通。宋锦在我们这边,甚至还有祟。”
“只要想办法查清那些贵族的法器和底牌,超凡对超凡,我们未必怕他们。而且……”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话推到了最后一步。
“就算我们先走上层路线,先把政权拿下来,事后也还是要彻底清算那批人。迟早要来的。所以最终,必然会有一场武装斗争。”
相比于甲子最初设想的双线并行、渗透收拢、非必要不见血的计划,叶鸣幽这个方案明显要激进得多。
他在贫民区走了一趟,亲眼见过那些干尸一样的老人和孩子,亲眼见过城卫把人按在原地让诡异啃。
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装了好几天。
他不是一个容易上头的年轻人,但他也很难在看完那些东西之后还老老实实地遵守一个温和的路线。
“你说的很有道理。”
甲子点头,没有打断,没有反驳,语气一如既往地平和,甚至还有些许赞许和鼓励。
“因为阶级严重固化,使得我们很难在政治上借助百姓的力量。”
“单靠发馒头、施粥、收集民意。这些能争取到底层的好感,但很难在短时间内转化为有效的政治力量。”
“你看到了这一步,是对的。”
然后他话锋一转。
“但是,我们不能小觑他们。那些贵族有可能是酒囊饭袋。没错,可能确实是。”
“但我们不能用可能作为决策的前提。我们的准备工作必须建立在他们很棘手的基础上,全力应对,不留侥幸。”
他顿了顿,看向叶鸣幽的眼神里多了一层考究的意味。
“你刚才的推演是这样的。先想到武装斗争,然后想到他们手上有法器,于是就想用诡异对诡异。”
“但你在这条思路上跳了一步。你直接把贵族等同于诡异了。”
“他们不是修仙者,也不是魔法师。他们是人。人被杀,就会死。”
叶鸣幽没有马上接话。
甲子说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把他刚才那个过于依赖超凡力量的框架打散了一大半。
然后他重新开始构建。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还带着一点历史幽默。
“所以理想中的最终流程,应该是开会。”
“然后呢?”
“杯酒释兵权。”
第1266章 阴谋论!
“哈哈哈。”
甲子发出了慈祥且满意的笑声。
开会是为了什么?肯定不是真开会啊,那是为了动手。
把敌人集中到一个房间里,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干净。
杯酒释兵权又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安抚那些站在自己这边的、或者在斗争中保持中立的人。
不能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打完之后还要拉得住朋友。
叶鸣幽看的很透彻,让他很满意。
原本甲子看叶鸣幽那么激进,以为他会主张对整个贵族阶层一网打尽。
其实如果能做到,自然是最好。
把旧势力连根拔起,一张白纸好作画,从零开始搭建一套全新的制度,不用跟任何人妥协,不用留任何隐患。
但这种想法太理想了。
且不说他们六个人不可能投入全部精力来治理青州城。
就算能,把几百年的贵族体系一刀切干净之后留下的权力真空,谁来填?怎么填?
他们几个人管七八万人,连行政班子都搭不起来。
至于一步跨到民主共和。
那就更不现实了。从奴隶制到共和制,中间横着一道几千年的历史鸿沟,不是靠一纸政令就能跳过去的。
况且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连“权利”这个概念都没听说过。
让他们在推倒贵族之后自己去选代表、建立议会、制定法律,结果只会是权力的真空迅速被新的强者填充,最后换一批人继续当贵族。
要想在这座城池实现真正的共和,必须是自下而上的革命,那需要几代人慢慢觉醒的过程,不是一场政变能做到的。
所以他们现在只能拉朋友,打敌人。
这部分话题结束,甲子又提出了一个调查报告中没有直接显示的内容。
“其实站在这些贵族的角度来看,他们和诡异是一派的。诡异存在,他们才有特权。”
当听到这句话时,叶鸣幽身体都震了一下,随后是僵硬,甚至不敢说话。
因为在主世界,这就是一个经典的阴谋论。
一些国家的阴谋家就是这么说联盟的。
就光叶鸣幽知道的,因为这件事,太岁就暴打了好几个人。
但架不住现在联盟把世界保护的太好。
因为诡异事件死亡的人数,别说没有天灾多了,还没有猝死的人多呢。
在这样安全的环境下,阴谋论就像野草。
你割了它还会长,因为人们太安全了,安全到有余裕去相信一切让他们感到不安的东西。
所有几乎没有联盟成员会主动提及这类话题。
观察力敏锐的甲子直接无视了叶鸣幽的反应,继续说道:
“从这点出发,其实我们也可以稍微猜测一下。这就是祟被误解的原因。”
“因为祟解决诡异事件的效率太高了,无论是多棘手的诡异事件,它最后都可以直接把诡异吸收完。”
“而且祟还很勤快。”
“试想一下 如果祟没有被误解。现在应该是什么样的一个场面?”
甲子自问自答道:
“每一座人类城池里都会有它的雕像,或者供奉它的庙宇,而且香火鼎盛。它会被奉为救世主,甚至是神。”
“那些贵族就要低它一等。他们还可能需要供奉祟来作为自己统治的法理来源,就像古代帝王需要天子的名号一样。”
“您的意思是……”叶鸣幽说道:“那些有关于祟的传说都是这些贵族们故意传出去的,目的是为了保证他们的地位和统治。”
“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罢了。”甲子说道:“就像我刚才说的,也有可能是当时愚昧的人们误打误撞。”
“毕竟,祟现在这副模样,在一个诡异横行的世界里,谁第一眼看了不害怕?不需要有人故意引导,恐惧自己就能长成传说。”
叶鸣幽说道:“可是我感觉您说的很有道理。而且您不是说了吗?这个世界也存在取火的燧人氏,这个燧人氏有可能就是祟。”
“他有极大可能和荣誉委员是一样的。”
甲子问道:“可他没有荣誉委员聪明。”
“我应该是最先和荣誉委员接触的那一批人,他刚到这个世界就很聪明,哪怕现在,也没有变得和祟一样。”
“如果说荣誉委员是有诡异能力的人,祟给我的感觉更像是有智慧的诡异。”
“如果把他定义为诡异,那他的行动方式和规则就是去诡异事件中救人。但他和正常诡异相比,又更聪明一点。”
第1267章 无需试探
赵府门口。
赵福生拄着拐杖,早早就在台阶下等着了。
见三人到了,他往前迎了两步,脸上的皱纹被笑容挤得更深了些。
“三位贵客登门,寒舍蓬荜生辉。请,里边请。”
丙子拱手回了礼,庚子和壬子跟在身后,宾主一行穿过前院,在正堂落了座。
下人奉了茶,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客套。赵福生说了些场面话。
丙子也一一应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冷淡,也不过分热络。
寒暄过后,赵福生放下茶盏,语气里带了点真心实意的感慨。
“几位来青州城不过短短数日,就拿出了好几项技术造福青州百姓,当真是善举。”
丙子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把茶杯搁回桌上,抬眼看向赵福生,语气不紧不慢。
“不知赵兄口中的青州百姓,指的是谁?”
赵福生愣了一下,然后把拐杖往地上轻轻一顿。
“您不必如此试探我。”
这句话说得比前面所有客套都实在,声音也低了几分。
他抬起那双被皱纹挤得有些浑浊的眼睛,看着丙子。
“我曾见过那个世界。百姓人人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和那里的人比起来,青州城的百姓……”
他停了一拍,像是在斟酌措辞,但最后还是把那个词说了出来。
“像畜生一样。”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庚子一直靠在椅背上没出声,听到这句话时,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节奏很轻,像是某种不易察觉的认可。
“我有心为他们做些什么。但我一家之言,改变不了什么。赵家走到今天,在青州城也算有几分薄面,可说到底,不过是卖石料砖瓦的。”
“规矩不是我定的,几百年传下来的东西,不是我一双手能翻过来的。况且我年迈,赵家后人也不成器。”
他顿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像是在自嘲。
“我死后,他们能守住这份家业就算不错了,指望他们去跟几百年的规矩对着干,那是做梦。”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我说让几位不要试探我,可我自己,却还在试探几位。”
拐杖在他手里转了半圈,杖尖在青石地面上轻轻磕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人斑的手,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罢了。我这个年纪,说不定明天就入土了。有什么可怕的?赵家也不会因为我一个人而覆灭,最多不过落魄回从前那样。从前那样也没什么不好。”
他似乎说通了自己,抬起头来,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是一个老贵族在招待贵客,现在是一个等了三十年的人站在了决定命运的岔路口上。
“想把青州城的百姓从畜生变成人,就要和所有的家族对抗。我赵家,没有这个实力。”
他说得很坦白,没有丝毫遮掩。
“老朽冒昧揣测一下。几位可是要把青州城,变成几位所来的世界那样?”
面对赵福生的坦率,丙子没有正面回答。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客气而疏离的微笑,端起茶杯,用杯盖拨了拨浮在面上的茶叶,然后看了壬子一眼。
壬子从随身布袋里取出一张纸,展开,递到赵福生面前。
“赵家所产的泥浆,凝固后固然坚固,但仍有不足之处。”
“这里是我们的一些改良意见,权当见面礼。”
赵福生接过那张纸,低下头看了一眼。只一眼,他的手指就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是烧了三十几年水泥的人,看一眼就知道这张纸的分量。
上面写的不只是改良意见,是整套工艺的完整参数,从原料配比到烧制温度,从研磨细度到立窑结构剖面图。
相当于对方直接把完整的技术给他了。
他攥着那张纸,心里同时涌上来两股互相拉扯的情绪。
先是松了口气。
确定了,这几位贵客愿意带他一起。
松完这口气之后,紧跟着涌上来的却是更深的紧张。
带他一起,意味着要做的事真的和自己猜的一样。
丙子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忽然换了一个方向,问起了大灾变的事。
但只问两句,他就发现,关于大灾变的事,赵福生懂得还没他们多呢。
然后又转变话题,问起来有关于那个科技纪元的事。
这方面,赵福生知道的多一些,说起来,情绪也愈发激动,满是对那个世界的向往。
……
丙子三人登门赵家,是一行人入城以来第一次正式拜访城内的大族。
消息传得很快。
赵福生虽然低调,但赵府门口的三位贵客不可能低调。
街上的人看见了,各家的眼线跟着就动了。
不到半天工夫,李家、白家、钱家,但凡在青州城叫得上名的家族,都知道了这件事。
猜忌几乎是同时开始的。他们谈了什么?为什么先去赵家而不是别家?
之前赵老太爷雨夜登门的事早就传遍了贵族圈子,当时各家还暗地里笑话过,赵老爷子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要脸皮,大雨天跑去敲人家门。
可现在笑不出来了。
贵客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的,就是赵家。
这就由不得人不琢磨了。难道真的是登门拜访的诚意打动了那三位?
雨夜亲赴、白发老翁、拐杖叩门。
这一套下来,确实有种老派的说服力。
有几个家主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要不要也来一场雨夜登门。
不用真等到下雨,找个天气不好的傍晚也行,关键是姿态要摆出来。
赵福生一个卖砖瓦的都能靠诚意撬开那扇门,自家凭什么不能?
第1268章 啊?不演吗?
城主周元甫知道这件事后,一整天没有心思做任何事。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几份例行公文,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午饭端上来又原样端下去,晚饭也只动了两筷子。
消息是上午到的,他一直坐到天黑。作为一个在贵族圈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人,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中州贵客是他请进来的。
他把人安顿在自己府上,让自己的侄子鞍前马后地跑腿,让工坊无条件配合他们的吩咐。
他以为自己已经占了先机,以为这是周家和中州之间一条独享的通道。但现在,那三位绕过他,直接去了赵家。
他想找丙子聊聊。
你们去赵家聊了什么?是不是对周家有哪里不满意?赵家能给的周家也能给,赵家给不了的周家还是能给。
这些话他已经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编排了几十遍了,但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真要问出来,跟小孩子没什么区别。
甚至隐晦地问也不行,因为现在开口,目的就太明显了。
他周元甫是什么人?是青州城的城主,不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讨说法的小角色。
主动去问,就等于承认自己慌了。慌了的城主还是城主吗?
那只会让中州的人看轻他,让其他贵族看笑话。
他只能在心里把赵家骂了个狗血淋头。赵老头看着是个老实人,没想到这么不要脸皮。雨夜登门,亏他想得出来。
早知如此,就应该在赵福生第一次叩门的时候让周鹏把他拦在外面,连门都不让他进。
正当他坐立不安、越想越钻牛角尖的时候,外面忽然来人通报。
丙子先生求见。
周元甫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稳了稳心神,整理了一下衣襟,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急切。
然后快步出去迎接。
丙子进门后没有绕弯子,语气一如既往地客气,却带着一种让周元甫无法拒绝的从容。
“城主,我想见见城内的家族代表。来青州城也有些时日了,该认识的面孔还认不全。”
“正好也想了解一下各家眼下面临的切实困难。”
这让周元甫心中一喜。
以这几位贵客如今在城中的声望,想召集城内贵族见上一面,只需放出一句话,各家的拜帖就能堆满客舍的桌案,根本不需要他周元甫来牵这个线。
可丙子偏偏绕了这一道,特意登门来找他,这本身就是对他城主身份的一次确认,也算是一种含蓄的表态。
周元甫心里踏实了三分,又多了两分底气。
他略一沉吟,试探着问道:
“赵家……想必几位贵客已经认识了。若召集各家,赵家还需请吗?”
丙子微微一笑,答得云淡风轻,语气里却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
“自然是要请的。帮助青州城,离不开城池营建。城池营建,自然需要赵家出力。”
周元甫脸上的笑意还在,但嘴角僵了一瞬。
你城主想要一个态度,那我就给你一个态度,只不过这态度,是你不想听的那种。
丙子没有明说他们与赵家有何交情,但他却是在帮赵家说话。
周元甫心里像被塞了一块秤砣,沉甸甸地往下坠,偏偏脸上还不能显出分毫,不能像个怨妇似的争风吃醋。
他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
好歹这几位贵客还愿意走他这条线去联络各家
……
三天后。
城主府正厅热闹非凡。
青州城有头有脸的家主悉数到场。
丙子立在厅中,一一与众人见礼,举止客气而疏远,对谁都一样。
既不多看谁一眼,也不多停一步,分寸拿捏得无可挑剔。
直到赵福生拄着拐杖走进来。
丙子一见他便迎了上去,笑着唤道:“赵兄。”
语调亲切得像是老友重逢,与方才待其他人的态度判若两人。
满厅的寒暄声顿时静了一拍。
赵福生自己也是一愣。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一出他还真没料到。
上次见面时丙子还滴水不漏地跟他绕着弯子讲话,今儿倒好,当着全城贵族的眼皮子底下,就差就把“盟友”两个字贴在了他脑门上。
之前各家不过是猜测,猜测终究是猜测,谁也不敢坐实。
现在倒好,直接官宣了。
丙子却仿佛没看见周围人的脸色,坦然问道:
“不知这几日赵兄可曾试验过了?我们那份改良配方,效果如何?”
改良配方!
听到这四个字,在场家主的眼睛齐齐瞪大了一圈。
已经给出技术了?
这才见过几面?
赵家老爷子雨夜登门一回,三位贵客登赵府一回,拢共两面。
两面就拿到了配方?原来这几位贵客这么性情吗?
赵福生比他们还懵。
他能把一个普通赵家带到顶级贵族的位子上,靠的当然不止是一手阉割版水泥。
他本身也是只老狐狸,该演的时候比谁会演。
可眼下这个场面,他是真不知道怎么演。
人家不打招呼就翻了底牌,他这个“盟友”还处于没进入状况的阶段。
他甚至有一瞬间冒出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
这几位贵客,莫非……不太聪明?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被他自己按死了。
既然不知道怎么演,那就不演了。他索性把拐杖往地上一顿,顺着丙子的话往下接。
“托您的福,已经试过了。有了这份配方,未来青州城的建筑用料,品质必定再上一层楼。”
这两人一来一往,说的是青州城的营建大计,但落在其余家主的耳中,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话:
中州来的贵客,要帮着赵家继续垄断建材生意。
可这件事对他们而言,反倒不算坏消息。
因为没有这份配方,赵家本来也垄断着建材。人家早就是头把交椅了,配方不过是锦上添花,又没有动到自家碗里的肉。
于是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倒也不曾生出太多忌惮,只是望向赵福生的目光里,不约而同地多了几份羡慕与嫉妒。
待诸家到齐,宴席开始。
第1269章 怎敢如此!
青州城内家族众多,但真正称得上“大族”的,只有八家。
周、赵、李、白、钱、郑、王、孙。
这八大家族把持着城池的命脉,其余小贵族和落魄世家不过是攀附其上的藤蔓。
赵家已经被绑上了船。至于其余七家……
丙子在宴席上逐一试探过了。
他端着酒杯,挨个与诸位家主寒暄,话不多,每个都是点到为止。
一圈转下来,丙子心里已经有了谱。
这些家主,不管面相上多客气,骨子里全是一路货色,披着封建外衣的奴隶主。
他们对底层百姓的态度出奇一致。
第三阶层是养料,第二阶层是工具,第一阶层是天生的享有者。
没有一个人对现状有任何反思,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这种人,你再怎么跟他推心置腹,他也不会变成朋友。
不过这也正好。反正这七家大贵族本来就不在交友名单内。
赵家是唯一的例外。
其他几家没有赵福生那份机缘,也没有他那样的自省能力,和他们谈什么都不如谈利益。
宴席过半,气氛正酣。
觥筹交错间,各家家主都在心里盘算着能从这场合作中分到多少好处。
就在这时,丙子忽然放下了酒杯。
“来青州城之后,我在藏书阁翻看过一些古籍旧档。”
他的语气依然是那种不急不缓的调子,像是在聊一件陈年旧事。
“青州城建立之初,有三十六位先贤,以法器抵御邪祟,护得一方安宁。三十六位先贤的功绩,至今受后人瞻仰。”
他抬眼看向席间众人,目光扫过一张张停住的脸。
“今日在座的,怎么只有十六家?不知那二十位先贤的后人,如今可还安在?”
宴席上的喧闹声像被一刀切断,骤然安静了下来。
有人端着酒杯僵在了半空,有人夹菜的筷子停在盘边忘了收回去。
贵客相邀,各家本以为今天是来分肉的,分技术,分利益,分未来的话语权。
既然是分东西,那自然是人越少越好。
那些小贵族、落魄贵族,根本不在邀请之列。
在座的每一位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偏偏是这位贵客,偏偏是他主动提了起来。
这个问题从一个外来者嘴里问出来,和从一个本地贵族嘴里问出来,性质完全不同。
本地贵族都知道规矩,知道为什么不请那些没落世家,知道但不能说。
但这位中州来的贵客,他“不知道”,他是真心诚意地在发问。
丙子见众人都不说话,表情反而更诧异了。
他睁大了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惋惜。
“难道,那二十位先贤的传承,已经断绝了?”
这话一出来,众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断绝?
当然没有断绝。
不仅没有断绝,那些先贤的后人还活得好好的,就在青州城里。
只是他们混得不好,田产被人吞了,生意被人挤了,子孙没出息,在贵族圈子里说不上话。
几百年的浮沉下来,他们徒剩一个姓氏,还有一份写在祖谱上供人瞻仰却不能拿去换米的荣光。
可现在怎么说?
说那些传承没有断绝,只是落魄了,落魄到大家觉得跟他们坐在一张桌上吃饭是自降身份?
说大家在分肉之前就没打算叫他们,连商量一下都没有过?
这话能说吗?
人家中州是站在人类大义上对青州城进行帮扶的,来的第一天就说了,是为了帮助人类而来。
人类可没有区分贵贱。
要是把这种龌龊事摊到台面上,引得中州贵客反感,那分肉的事还谈不谈了?
宴席僵住了,僵得很彻底。
刚才还在盘算分几分利的家主们,现在一个个都恨不得把脸埋进酒杯里。
有人低头咳嗽,有人用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有人在桌下用脚尖踢旁边的人。
然后,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周元甫。
周元甫后背的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他感受到了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目光。
那些他平日里称之为盟友、世交、老兄的家主们,此刻全都用眼神向他传递着同一个意思:
人都是你请的,你自己处理。
他心里把席上所有姓周的以外的人骂了一遍。
一群混蛋。
有好处分肉的时候一个个往前凑,现在碰上个棘手的问题就全缩了回去。
而这时,丙子也转向了他。
没有咄咄逼人,只是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那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等待解答的诚恳。
周元甫坐立难安,手指在桌案下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他是城主。邀请各家贵族的信是他发出去的,名单是他拟定的,那些没被邀请的家族,当时他连想都没想一下,觉得不请他们是天经地义。
他总不能现在改口说“啊这个名单是大家商量着定的”,然后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那不要说合作了,他一个城主能把全城贵族得罪个遍。
无奈之下,他只能顶着压力开口了。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每个字都在喉咙里先过了一遍才敢放出来。
“诸位贵客有所不知。”
他把语速压得很慢,像是在解释一件他自己也很不想提的事。
“那二十位先贤的传承……自然没有断绝。只是他们的后人,实不相瞒,不太争气。一直活在先祖荣光的荫庇之下,并没有什么作为,也没有为青州城做过什么实事。”
“此番邀请各家代表,是为了帮助诸位了解青州城的切实状况,所以那些只享祖荫却无所作为的人,我便自作主张……没有请来。”
第1270章 “教育”
“唉。原来如此。”
丙子深深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表情里带着一种恰如其分的感慨与惋惜。
“中州也有这样的人。家世显赫,祖上风光,到了后人手里却不思进取,只知道守着祖宗的牌位过日子,实在可惜。”
他摇了摇头,又重复了一遍。
“可惜。可叹啊。”
在座的家主们松了口气,贵客没有追究,没有追问到他们头上。
就在这时,庚子忽然一拍桌子,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酒杯齐齐晃了一下。
“他们怎敢如此!”
庚子豁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抹不加掩饰的恼怒。
“身为先贤的后代,不以先贤为榜样庇护青州城,反而整日无所事事,这岂不是在给那些先贤脸上抹黑?我非得找他们好好谈谈不可!”
话没说完,他竟直接从席位上跨了出来,转身就往外走。
步子迈得又快又大,衣摆被他甩得呼呼作响。
“不可!”
丙子站起来想要拉住他,但庚子已经头也不回地往厅外去了。
他的声音从背后追上去,庚子回头甩了一句,嗓门大得整个厅堂都听得一清二楚。
“勿要劝我!”
没等众人从错愕中缓过神来,庚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厅门外。
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走了一个贵客,另一个贵客还站在桌前,手还保持着要去拉人的姿势。
席间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半,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丙子缓缓收回手,转过身看着在座的诸位家主,脸上挂着一层恰到好处的歉意,轻轻叹了口气。
他向众人拱了拱手。
“家里的晚辈不懂礼数,是我没有管教好。让各位见笑了。”
其他人赶忙说庚子直率,是性情中人。
宴席继续。
……
另一边,庚子从厅门出来,一眼就锁定了在廊下候着的周鹏。
周鹏见庚子大步流星地出来,还没来得及站直,就被一把攥住了手腕。
庚子的手劲儿不小,周鹏吃痛,整个人被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
“有二十家没来赴宴。我听说这些人仗着先祖的荣光,不思进取,混吃等死。”
庚子盯着他,语气又急又硬。
“你带我去找他们,我一个一个地跟他们好好谈谈。”
周鹏脑子还没转过来,脸上全是问号。
什么情况?里面不是在开宴席吗?
怎么吃到一半跑出来一个?
怎么就突然想起去教育那些落魄贵族了?
宴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庚子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嗓门猛地往上一提。
“速速带路!”
这一嗓子震得廊下的灯笼都似乎晃了晃。
周鹏不敢再多想,连忙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他怕这位爷,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庚子看起来不年轻,少说也有五十岁的模样,甲子和丙子说他是晚辈,因为这俩人看起来一个八九十,一个七八十。
庚子平日里表现也不像叶鸣幽那么嚣张跋扈,还时不时能说几句人话。
但周鹏接触过一段时日,心里有数。
这位才是脾气最暴的那个。
叶鸣幽还年轻,说白了就是骄纵任性,好面子,顺着哄着就行。
这位则不然。
他的脾气没有规律,上一刻还在跟你好好说话,下一刻就能翻了天,是纯粹的喜怒无常。
这种人最难对付,你永远猜不到他什么时候发火。
现在他显然正处在情绪激动的当口。
周鹏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半个不字,这位是真会动手抽人的。
而且,他跑出来的时候竟然没有人阻拦,甚至没人追出来。
那就说明宴席上的人都默许了,也包括自家叔叔。
既然周元甫都没拦,那自己什么都不需要想,只管听命行事就够了。
周鹏心里一盘算,决定先带庚子去刘家。
落魄贵族之间,也是有高下之分的。
有的落魄贵族虽然穷,但还有田产,还有几个仆从,还在贵族圈子里挂着名,逢年过节照样能递上一份薄礼,勉强维持着“家族”的体面。
而有的落魄贵族,则穷得只剩一个姓。刘家就属于后者。
这位爷说要“教育”,说明是来找茬的,找茬当然要先挑个最软的柿子捏。
刘家住在城北一条窄巷子的尽头。
巷子两边是第二阶层城民的住处,到了夜晚还有些许灯火和炊烟,但越往深处走,灯光越稀。
到了刘家门前,已经只剩门框上一盏快烧干的油灯,火苗在夜风里一明一灭地挣扎着。
周鹏敲了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老仆,背已经弯了,身上穿的袍子补了好几层,补丁倒洗得很干净。
他先认出周鹏,脸上立时变了颜色。
周家少爷!
他跑到刘家来做什么?刘家最近没惹过周家啊。
“周……周少爷。”
老仆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迎还是该挡。
庚子从周鹏身后迈进去,像是进自家门一样,抬脚跨过门槛,嗓门亮得把老仆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把你们家主叫出来!”
老仆犹豫了一下,看看庚子,又看看周鹏。
周鹏心说你看我干什么,赶紧去叫人啊,于是皱起眉头,冲老仆使了个眼色。
老仆慌忙转身往屋里去了。
刘家的院子不大,墙角堆着一些杂物,盖着一块破油布,看不清是什么。
正堂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小片昏黄的灯光。
没一会儿,一阵促急的脚步声从里面传出来,门被推开,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快步迎了出来。
这便是刘家家主刘延庆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是一双纳了不知多少层的布鞋。
整个人看起来倒还算整洁,但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
他的神色很惶恐。
周鹏他是认得的,城主的侄子,城里最有名的纨绔子弟,平日里没事绝不会踏足这种穷巷子。
“周少爷……”
刘延庆拱手行礼,目光却在庚子身上停了半拍。
这个人他不认得,但从穿着和站的位置来看,周鹏似乎还只是他的跟班。
他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不该主动问。
周鹏正要开口介绍,庚子已经抢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了刘延庆的手腕。
刘延庆整个人一哆嗦,还没来得及反应,庚子的质问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你身为先贤后人,为何不思进取,安于享乐?”
第1271章 架空
“?”
刘延庆直接懵了。
啊?
啥情况啊?
怎么突然有人来家里骂我?
不思进取,安于享乐?
享乐在哪儿?
我都住这种地方了,还在享乐?
而且那是我不思进取吗?
我能进取吗?
生意和官位都被其他贵族瓜分完了,我进取什么?我哪有地方进取?
他心中有苦,但因为知道眼前这人身份不简单,只能道歉。
“……您说的是。小人惭愧。”
“惭愧?”庚子冷哼一声说道:“我看你挺自在,挺舒坦。”
“小人……并不自在。”
“那你倒是说说,你这些年为青州城做了什么事?”
庚子往前逼近一步。
“你祖上持法器护一城百姓,你呢?你护过谁?”
刘延庆嘴唇微动,最终低下头去。
“小人……什么也没做。”
“为什么不做?”
刘延庆不敢把心中所想说出来,只能把腰弯得更低。
“是小人无能……小人知错。”
庚子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你家里还有别的人没有?”
刘延庆一愣。
“……有。老母尚在,还有妻室,膝下三子一女。”
“大儿子多大?”
“二十五。”
“能做事了。”
刘延庆心头一紧。
他不怕自己受辱,但怕牵扯家人。
他刚要开口,庚子又问:
“你们刘家,就只有你们一家吗?”
“还有些亲戚,住在其他地方。”刘延庆迟疑了一下,回答道:“您问这个……”
“愿不愿意做事?”
这句话砸下来,刘延庆脑子蒙了一瞬。
做事?
多少年了,青州城没人问过刘家愿不愿意做事。
八大家族不需要他们做事,只需要他们别碍事。
“愿意!”
他说得太快,声音都有些变调。
“小人愿意!刘家愿意!”
庚子看着他的反应,非常满意。
如果换作八大家族中任何一家的子弟,听到接下来这句话,脸都会黑。
但眼前这个人不会。
庚子又说道:“我去贫民区那边看过,乌烟瘴气、人丁不清、疫病横行,没有正经的官吏管理。”
“你们刘家去人,把那一摊子给我管起来。”
贫民区?
刘延庆确实愣了一下。
贵族去管贫民区?
那叫发配。
青州城哪个有头有脸的家族愿意去跟那些不祥之人打交道?
这是赤裸裸地侮辱!
但刘延庆愣了一下之后,脑子里冒出的是有差事了。
或许是浑浑噩噩太久,也或许是被骂了一顿,他现在想的居然是只要能做事,不像猪一样活着就行。
“小人愿意!”
刘延庆的声音这次更稳了。
“刘家还有些能写会算的,小人一并带去。只是……贫民区的事,小人说了能算吗?”
“当然算,城主府会给你文书。”
庚子那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城主呢。
刘延庆看了一眼周鹏,周鹏没什么反应。
他要什么反应?
他本来以为庚子是来找茬的,结果还真是来找茬的,狠狠把刘家羞辱了一顿。
只是不知道这位爷为什么要来羞辱刘家?
“想什么呢?”庚子猛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带我去下一家!”
“我看到这些在祖宗的庇护下享福的废物就生气!”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了刘延庆一眼。
“给我好好做事,五天来给我汇报一次。要是让我知道你还游手好闲,我非替你祖先好好教育你不可!”
说罢,他转身潇洒离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邪祟肆虐,人类近乎灭绝,居然还有这种无所事事之人,真是气煞我也!”
周鹏赶忙追上去安慰他。
刘延庆看着离去的一行人,脸上写满了疑惑。在那疑惑之下,还藏着更深的怀疑。
可惜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断代太久了,哪怕他是个可以读书写字的贵族,也忘记了权力到底来源于什么地方。
……
之后,周鹏带着庚子去了其他落魄贵族的家。
这些贵族都是上来就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有性子刚烈想还嘴的,直接被周鹏搬出周家堵了回去。
但骂完之后,庚子就自作主张地给他们安排了事情。
都是小得不能再小的职位。
管贫民区户籍的,管平民区街面的,塞进城卫队当小队长的,甚至有一个被派去守城门。
做完这一切后,庚子才让周鹏把名单整理一下给周元甫。
周元甫看过后,只笑着夸庚子性情中人,便同意了。
毕竟那都是一些小差事,之前都是从平民中选人去做的,让贵族去做都是羞辱。
其他贵族知道这件事后,都以为庚子是真的认为那些贵族不思进取,故意惩罚他们。
孰不知,当这些人站稳脚跟,他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第1272章 听话的祟
“这事做的也太顺利了吧,顺利到我都感觉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要等着我们。”忙了一天的庚子在客房对丙子说道。
“我试探一下八大家族的反应,感觉不像是有什么阴谋。”丙子说道:“不过我们还是要小心,不能小瞧他们。”
庚子笑道:“就咱们做这些事,要是搁夏国古代,上午做的,晚上就被诛九族了。”
“在这,那个城主还在傻乐呢。”
丙子没有笑,沉默了一会儿,端起早已凉透的茶,声音沉下来。
“搁夏国古代,百姓活成这样早就反了。”
庚子的笑收住了,然后问道:
“队长他们不是在走这条路吗?”
丙子摇了摇头,说出了跟庚子一样的话。
“这里阶级固化严重,思想上愚……没有觉醒,这条路很难走得通。还是得开会。”
戊子说道:“开会好啊,伤亡最小。就是得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而且,那些小贵族其实也不是很好用。”
“还是需要我们自己的人。”
他话音刚落,甲子和叶鸣幽就推门进来了。
叶鸣幽反手落了闩,又检查了一遍窗缝。
甲子坐下来,听丙子把今日的事说完。
甲子非常赞同戊子的观点。
小贵族能用,但不能信,还是需要自己人。
于是,叶鸣幽拿出了一把刀,毫不犹豫在自己胳膊上划了一刀。
鲜血喷涌而出。
不到三个呼吸的功夫,浑身浴血的祟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他第一时间扑到叶鸣幽身边,两只手悬在他胳膊上方,不敢碰伤口。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咽。
甲子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因为提前调教过,祟看懂了,闭上了嘴巴,竟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
祟的使用攻略。
当他们受伤时,祟会第一时间出现。
他们也不知道原理是什么,大概是因为担心他们吧。
叶鸣幽还调侃过,这要是放小说里稍微加工一下,那就是用血召唤祟,血祭召唤。
叶鸣幽在自己处理伤势,甲子一边和祟说,一边给他打手势,让他把聚居地里的一些人传送过来。
至于什么人要过来,都提前安排好了,祟过去后,那些人会再和祟沟通。
说真的,这套指令挺复杂的。
就算是边牧也不一定能懂。
但祟懂了,也没完全懂。
他瞬移回去,不到十分钟,就把人送了过来。
但是……
他是直接把人送到这个客房里了啊!
甲子并没有感到无奈,反而是很有耐心地继续和祟沟通。
最后还是让庚子出门,到了指定地点,再划破自己的胳膊吸引祟过来,然后成功把那些人传送了过来。
祟不知道自己这些队友是要做什么,但他很听话。
事情做完后,队友示意他离开,他就赶往下一个诡异事件了。
第二天,青州城多了十几个人。
有人在铁匠铺当了学徒,有人在粮仓当了搬工。
但根本没人注意。
半个月后,这些人被陆续安插到了小职位上。
管事的名单照例要呈报城主。
周元甫的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名字,没做停留,因为都是些芝麻大的差事。
他不认识这些人,也不需要认识。
他的注意力在丙子那正在摊的饼上。
包括其他七家也是这样。
壬子拿出了很多先进技术。
跟那些技术比起来,先前叶鸣幽让壬子拿出来技术都是小孩子过家家了。
每一件都够八大家族消化两三年以上。
一座窑的产出顶过去十座,一亩田多养三成人口,一道工序省下五十个人工。
中州贵客,一天比一天贵。
他们要做什么事,城主周元甫都只是简单过一下,只要没有侵犯到周家的利益,他都不会在意。
贵客做什么事肯定有他们的道理!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些被安排到底层的小贵族们可是直接向那几位贵客汇报情况。
而贵客们正通过这些琐碎的文册,一点一点摸清青州城的骨骼和血管。
户籍在谁手里,粮价是谁定的,城卫队谁的人最多,城门开关是谁说了算,平民区和贫民区之间是谁在维持秩序。
每一笔都不起眼。
但把这些拼在一起,就是一座城的权力。
然后,他们把自己的人安插了进去。
聚居地来的那批人,看似负责跑腿传话。
实际上,他们才是真正对接那些小贵族的人。
小贵族管户籍,助理核对数据。
小贵族管街面,助理整理呈报。
小贵族管城门,助理记录进出。
一层盯一层,流程比城主府的公文流转还严密。
小贵族们没有察觉。他们只觉得贵客派来的人办事利索,比城主府那些酒囊饭袋强了百倍。
甲子和叶鸣幽也不再演了,或者说,他们发现不需要演了。
没人盯着他们。
甲子曾找过第三阶层和第二阶层询问意见,如今那些意见实现了八成,这让更多的人愿意对他倾诉,尤其是第二阶层。
青州城的城主府早就没有公信力了,而现在,公信力正在一步步地转到甲子身上。
那些被兑现的承诺,才是真正的公信力。
站在百姓的视角,他们信谁?
信那个从来不听他们说话的城主府?还是信这个每一条都记下来,每条都给他们一个答复的固执老头?
答案不需要想。
对于百姓来说,有公信力的才是官府。
事情进展地非常顺利。
唯一不顺利的地方是……
祟会经常来青州城。
只要是出现多个诡异叠加的诡异事件,或者是出现诡异事件没有被及时解决,祟就会立即出现在这里。
每次祟一出现,不管是在平民区还是贫民区都会引起恐慌。
有时候,甲子庆幸祟没有太高的智慧,不然的话,他该有多寒心啊?
但这其实也是件好事。
祟出现的次数越多,他的神秘面纱被揭开的也越多。
甲子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让自己的人在人群中散播着一种猜测。
井边洗衣的老妇闲扯两句,茶摊上歇脚的匠人插一嘴,街口下棋的老头随口提一句。
“那个叫祟的邪祟又来了?吓死人了。”
“可我二舅说他上回躲在门后亲眼看见,那东西在跟邪祟打。邪祟要吃人,它上去把邪祟撕了。”
“那它到底是帮谁的?”
没有人替祟辩解,只是发出了疑问。
一个问句就够了。
恐惧需要完整的叙事,但质疑只要一个裂缝。
祟每来一次,目击者就多一批。目击者多了,这种闲聊就多一层底气。
恐惧和好奇同时在扩散,两种声音纠缠在一起,谁也不盖过谁。
如果祟一直不出现,这种方式是不管用的。但祟出现的次数多了,等到目击者攒够了,传说自己会裂开。
不过甲子一直控制着分寸,没让舆论传播得太广,将那些贵族蒙在鼓里。
当然,这只是甲子的小心谨慎罢了,那些贵族从来不关心底层在想什么。
这也是他们的致命弱点。
而且还有丙子和壬子在吸引那些贵族的注意力。
技术是面糊,摊在锅上。
壬子控制着火候,丙子控制着翻面的节奏。
每次八大家族开始焦躁,就端上一盘新样品。每次他们开始不安,就展示一项阶段性成果。
永远是下一阶段。
再加上还有赵福生作为内应,跟丙子和壬子打配合。
八大家族集体进入了选择性的耳聋眼瞎。
他们看不到城内发生的事,但能透过大饼看到青州城美好的未来。
第1273章 谁最强
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青州城的百姓几乎忘了上一个冬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短到八大家族还沉浸在技术带来的红利里,没来得及抬一次头。
赵家在子鼠的示意下,最先动的是贫民区。
说是改善,但离像样的住处还差得远。
房子仍旧低矮,巷子仍旧逼仄,但排水沟不再淤积了,饮用水和排污渠隔开了两道,每个月有两次防疫巡查。
最重要的是,中间克扣的人换了。
如今底层官吏换成了那些被发配来的小贵族和聚居地的人。
刮当然还是有人刮,但刮得少了。
饿死的人也就少了。
不止贫民区。整个青州城的街面都干净了,可以说是焕然一新。
贵族们也看见了这些变化。
但他们只认为是那些新技术改变了青州城。
孰不知,他们已经被架空了。
子鼠先遣调查队判断时候已经到了,便开始行动。
……
又一场宴席。
菜色比半年前丰盛了许多,酒也比半年前更烈,壬子改进过的蒸馏器让青州城的酒烈了不止一个档次。
周元甫喝得红光满面,钱家家主正跟白家家主谈笑风生,郑家家族在角落里跟赵福生咬耳朵算账。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热闹、融洽、充满希望。
丙子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
席间安静下来。
这是半年来形成的默契,中州贵客要说话,所有人都得听着。
“诸位。”
丙子的语气比往常郑重。
“这半年,青州城的变化很大。可谓大治。已有史书上鼎盛时期的模样。”
众贵族纷纷点头。
有人举杯要应和,被丙子抬手压住了。
“但这些技术,只能让百姓过得更好。不能让百姓在邪祟面前活下来。”
席间的热闹像被浇了一盆水。
安静了大约三个呼吸。
有人放下筷子,有人正了正坐姿。
邪祟永远是青州城最大的痛处,谁也不敢在这个话题上随意接话,因为出现邪祟就要有贵族带着法器前去处理。
角落里,不知谁家带来见世面的一个年轻少爷小声嘀咕了一句。
“依我看,那些招邪祟的不祥之人就该全赶出城去……”
话没说完,就被自家大人狠狠瞪了回去。
把那些人赶出去,谁来劳作?你吗?
年轻子弟不敢再开口。
丙子等这些声音落下去,才不紧不慢地从腰间取出一样东西,搁在桌上。
乌黑的金属,棱角分明。
枪。
众人都认得。中州贵客人手一件的法器。
只要扣动某个机关就会发出雷鸣般的响声,远处的目标应声而倒。
叶鸣幽半年前在贫民区用过一次,后来庚子在城外也用过。
枪响之后,连邪祟都挡不住。
但丙子为什么在宴席上把它拿出来?
丙子接下来的话解答他们的疑问。
“这件法器并非是天地所孕育的,而是人造的。而我们有制作这件法器的办法。”
宴席僵住了。
酒杯停在半空中,筷子从指间滑落,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
法器……可以制造。
这些词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炸开。
法器不是天地孕育的吗?
不是三十六先贤偶然获得、代代传承的吗?
他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认为的。
缓过来之后,每个人的眼中都开始发光。那是一种更原始,更炽热的东西。
钱家家主的手指微微发颤,白家家主攥紧了扶手,郑家家主的目光死死钉在桌上那把枪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两回。
周元甫第一个开口。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但尾音还是飘了。
“此物当真是人所制造?”
“是。”丙子回答得极干脆。
周元甫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丙子抬手拦住了他。
“但诸位想必明白,能制造法器的方法不能随意教予。”
没有人觉得不合理。
恰恰相反,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越是危险的东西,越不能随便给。
“然而……”
丙子话锋一转。
“邪祟是青州城最大的威胁。这项技术若一直藏着,青州城迟早有一天会成为邪祟肆虐之地。所以,它必须交到青州城手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席间每一张脸。
“问题是,交给谁?”
空气骤然收紧。
“如此危险的东西,必须交给城内最强的家族。非是我要给诸位排个高下。我所指的,是法器的强弱。谁家的法器最强,谁护卫的百姓最多,谁就有资格掌握这项技术。”
话音刚落,席间炸了锅。
“法器?我家先祖的法器当年守南门独战三大邪祟,这份战绩谁比得过!”
“守南门是三百年前的事了!如今城中诡异,哪一次不是我家法器先感应到的?”
“感应算什么?真动手的时候……”
“真动手的时候你们钱家哪次不是缩在后面!”
引经据典的引经据典,翻旧账的翻旧账,拍桌子的拍桌子。
周元甫试图维持秩序,但他的声音被淹没了。
八大家族谁也不服谁,这倒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不服。
数百年了,每一家都觉得自己才是青州城真正的柱石,每一家都觉得自己被其他几家拖了后腿。
吵了一盏茶的功夫,赵福生站了起来。
他一直沉默,此刻他突然起身,反倒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赵家这半年在城里的影响力涨得太快了,谁也不敢真的忽略他。
他皱眉,像是一个被逼得没办法的老实人,斟酌着开口。
“诸位,再吵下去,天亮也分不出来。”
“不如这样,挑个日子,各家把法器都带上,当着诸位贵客的面,堂堂正正比一场。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他这番话倒是说得很公道,谁也不偏袒。
正中下怀。
“行!”
“赵家主说得在理!”
“比!谁怕谁!”
丙子看了赵福生一眼,微微颔首,然后对周元甫说道:
“既然诸位都没意见,那就比试一场。地点……就定在城卫校场吧。”
“半月后,城卫校场。三十六家先贤后人,务必到齐。”
周元甫一愣:“那二十家……”
“比法器,自然要三十六家齐聚,否则名不正言不顺。”
丙子淡淡道:
“况且那二十家法器尚在,只是家道中落,若将他们排除在外,岂不寒了先贤在天之灵?”
第1274章 政变
半个月后。校场。
青州城从未有过这么大阵仗。
三十六家先贤后人,每家家主亲至,携一二随从,拢共百余人与三十六件法器。
校场按方位划作三十六方,每家各据一方,面朝中央,次第列定。
前排十六家,八大家族与八家次等贵族。
法器在手,气度俨然,目光彼此扫过时都带着几分较劲的意味。
后排二十家落魄贵族手里也攥着法器,衣衫不及前排鲜亮,法器亦斑驳老旧,但腰杆比半年前直了不少。
他们站在自家方位上,目光一直落在几位贵客身上,不曾移开。
周元甫环视一圈,确定人已经到齐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向甲子。
今日甲子也在现场。
在场众人都知道这群中州贵客以甲子为尊,只是此人素来深居简出,宴席上极少露面,一应场面上的事全交给了丙子。
今日连他都亲临校场,可见这场法器比试在贵客心中的分量。
周元甫不敢怠慢,脚下又快了几分。
可还没等他走到甲子面前,就见这位老人以利刃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到了一枚玉佩上,轻声念出了自己听不懂的两个字。
“子鼠。”
血红色的光芒自玉佩迸射而出。
整个校场上空骤然浮现一道巨大的时钟虚影。
指针停住。
风停了。
旗帜垂在杆上不再翻卷。
百余人的表情凝固在上一瞬。
周元甫迈出的脚步悬在半空,钱家家主唇边还挂着半截笑意,白家家主正眯着眼打量某家的法器。
手持法杖的宋锦出现在血红色的光芒中。
甲子并没有和宋锦废话,更没有花时间向他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是指了指十五家的家主,告诉宋锦,杀死他们,并夺走他们手里的诡异物品。
其他二十一家,只夺诡异物品。
宋锦点了点头,只一挥手。
十五家的家主瞬间头颅落地,死的不能再死。
三十六件诡异物品齐齐飞到了甲子身边。
见甲子没有其他请求,现身还有些时间,宋锦看了一眼地上那十五具无头尸身,似乎觉得不够彻底。
他抬手,十五团火焰无声落下,将尸体笼住。
火焰灼烧了片刻,连骨骼都化尽了,只余十五堆灰烬。
时间结束,宋锦消失。
校场上剩下的幸存者脑子短暂地停摆了。
在他们的视角里,上一瞬三十六家刚刚到齐,周城主正走向甲子。
下一瞬,有十五家的方位上只剩十五堆灰烬还在冒着青烟。
人没了。法器也没了。
赵福生站在原地,脸色惨白,两手空空。
他的法器被夺了,但他活着。
作为内应,他清楚地知道今天这些贵客要干什么。
但没想到他们居然有这般神仙手段!
只一瞬间啊!
后排二十家落魄贵族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法器,全部消失了。
有人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立刻被旁边的人死死拽住。
“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些家族人呢?地上的灰烬是什么回事?”
“我的法器呢?哪个杀千刀的夺了我的家传法器!”
恐惧还没来得及蔓延,城卫已经动了。
甲胄碰撞声从校场四面传来。聚居地的人担任的城卫队早已部署在指定位置,此刻将校场围成铁桶。
刀出鞘,弓上弦,每个出口都有三排人堵着。
丙子走上前来,站在甲子身侧。
他扫了一眼校场中央那十五堆灰烬,又看了一眼面色煞白的赵福生和后排那些惊魂未定的落魄贵族,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校场空旷,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送进众人耳中。
“即今日起,赵家赵福生为青州城城主。”
校场安静了约五个呼吸。
能站在这里的人都不是傻子。
二十家落魄贵族率先回过神来。
十五家被灭了,法器被收了,赵福生被推上去了。
青州城变天了,就在这一瞬之间发生了。
而他们之所以还站着、还活着,是因为这半年来他们在底层做事,跟贵客走得近,早已不算对面的人。
刘延庆第一个跪下去,膝盖砸在地上,干脆利落。
“参见城主!”
二十家落魄贵族齐刷刷跪倒,朝向赵福生。
赵福生双手仍在微微发颤。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十五堆灰烬,又看了一眼甲子,甲子对他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心神
然后转过身,面向跪倒的二十家贵族,点了那十五家的姓氏,一条一条细数罪状。
把持法器而不护百姓、侵吞公产、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等等。
数完最后一条罪状,他下达了作为青州城新城主的第一道命令。
抄家!
城卫的中层军官都是子鼠自己人,命令一下,当即带着属下分头行动。
几个在城卫中任职的小贵族也迅速反应过来,主动出列请命带人抄家。
这是表忠心的机会,谁也不肯落后。
赵福生点头同意。
他又下了第二道令。
一队城卫立即控制城主府,另派一队通知各级官吏,城主更替,各级衙署照常运转,擅离职守者就地问斩。
确保青州城的官府能正常工作。
如果是半年前,这样一场政变足以让青州城大乱。
但现在,城主府早已被架空。
基层真正办事的,要么是自己人,要么是半个自己人。根本不会停摆。
所有可用的人都动了起来,接管青州城,减小政变的影响。
叶鸣幽站在校场边上,看着一队队城卫快步出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甲子滴血到赵福生下令抄家,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他感慨道:“我本以为政变会是一场你来我往,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博弈,虽然早有预料,但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丙子说道:“你读的史多了,就知道古往今来政变最好用的方式就是开会。”
第1275章 不是诡异!
和子鼠先遣调查队预想的一样,城内并没有出现什么混乱,一切井然有序。
他们事先把控了城内政务,又一波收回了全部诡异物品。
死了几个贵族和死了几个平民没有什么区别。
青州城离了谁都能转。
而赵福生能成为城主,也不仅仅只是因为战队成功,他是真的见过光明,且真的有能力。
对那十五家贵族剩下的人,他用以雷霆手段,而对于第二阶层和第三阶层的平民,则施以菩萨心肠。
局势稳定下来后,甲子对赵福生连下三道命令。
第一道命令是加强对青州城的建设,有序吸纳墙外流民入城。
第二道命令是成立抵御邪祟的官方组织。但说是一个组织,其实只有子鼠先遣调查队六人,以及几个聚居地的自己人。
第三道命令则是成立一个探险者协会,鼓励城内居民去探索荒野,带回有用情报者可以获得奖励。
三道命令并非要同时执行,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改善民生。
其实子鼠六人是有点着急的,因为他们已经感受到时间流速的加快了。
虽然很微弱,他们都是行动人员中的佼佼者,感觉不是一般的敏锐。
按照赵福生所说,当时间流速达到一定程度,他们就会回到主世界。
而现在,任务才刚刚开始。
而因为青州城已经完全落在了他们掌控中,甲子也不需要再小心谨慎,直接开始掌控舆论,给祟洗白。
他采用了庚子的那个方案,但并没有直接宣传是那些死去的贵族造的谣,而是先以被视为禁忌的小道消息开始传。
人们对小道消息的感兴趣程度和信任程度可比官方消息要强的多。
这一套组合拳下,祟再来到青州城处理诡异事件,那些百姓见了他,有半数以上都不会四散而逃。
虽然还是畏惧,但比先前好太多了。
而对变化最敏感的甲子隐约中感受到祟似乎又变聪明了一点,没有先前那么疯癫了。
抄了那些贵族的家,又得到了很多藏书阁里没有的藏书,基本上都是家史,上面记载着一些青州城建城时或者建城之前的一些隐秘。
不能被外人所知,自然也不可能出现在藏书阁中。
而在青州城第一代城主,白家的家史中,子鼠众人发现了一道隐秘。
在青州城建城的时候,祟就已经出现过了,那时对他的记载是,一袭被血染红的锦绣衣袍,宛若邪仙。
人们都把他当做了邪祟。
家史中记载,祟初现时并不疯狂,甚至还能说些人的言语,后来才愈发疯狂,一副邪祟模样。
最让子鼠众人想不到的是,这些家史中都清清楚楚地记载了一件事。
在诡异肆虐,人类几近灭绝的大灾变,是他们的先祖以肉体凡胎之躯,死死将数万百姓护在身后。
就在先祖即将力竭战死、直面诡异的绝望时刻,凡人的脊梁似乎引得冥冥中的上天为之动容。
于是,天降法器,金光破晓。人类这才得以凭借这些天赐之物,在黑暗中撕开了一片得以苟延残喘的庇护所。
“不是,这些人连自己都骗啊!天降法器?怎么可……”
庚子吐槽一半,那聪慧大脑忽然想到了什么,迅速反应了过来。
“不对……不对!我们都错了!”
因为周围没有外人,他激动地大叫了起来。
“邪祟就不是诡异!是我们先入为主了!”
诡异是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有可能变成诡异。
但邪祟……他们目前只看见了无形之物,或者说是生物变成诡异,还从来没见过一个诡异物品的诞生。
哪怕是跟祟去了那么多地方,又见了青州城那么多诡异事件,也从来没有见过一件真正的诡异物品。
他们本来以为邪祟就是诡异,法器就是诡异物品。
但如果法器是诡异物品,那青州城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还只有这三十六件法器!
其他五人的表情也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叶鸣幽不解道:“明明各方面都像诡异,但它们却不是诡异。从天而降的法器,这个从天而降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那些人在家史中润色的吗?”
关于这一点,其实在最开始和赵福生接触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问过了。
当时他们说先祖的法器是从天而降,他们还不相信,只觉得是赵福生有本地人的局限性。
现在想想……
难道人家说的是实话?
子鼠众人都很难接受这一点,怀疑是这些家史记载有误。
但他们也不会自大地坚信自己就是正确的,对他们来说,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因为他们就是要接触这个纪元的核心秘密。
壬子提出可以做一个实验。
诡异物品都具有不可损坏的特性,他们可以检验一下这些诡异物品是否可以损坏。
其他人都同意。
于是便从三十六件诡异物品中拿出了一件纸伞。
这是钱家的诡异物品,根据钱家的描述。
持伞者,可将自身屏蔽于天地,无惧邪祟。
它的材质就是普通的纸,壬子直接找了一个死囚,命令他拿刀去划。
刀刃划过纸伞,纸面并没有被划破,刀也没有被阻拦,而是直接穿了过去,接触的地方甚至还有金光流淌。
叶鸣幽说道:“虚化……这也算是无法破坏的一种吧。”
“不。”对诡异最了解的壬子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不是诡异物品该有的能力,除非这东西自己的能力包含虚化。”
庚子虽然不懂诡异的本质,但他指着那流淌的金光说道:“主世界的诡异可没这么多特效!”
而后,他命令死囚去触碰那些金光,这些金光仿佛活物一样,会随着死囚的触碰而变化,但死囚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主世界的那些诡异只要有特效,那特效必然也是诡异能力的一环,极其危险。
不会存在这种什么能力都没有,纯好看的特效。
而后,他们又做了很多组实验。
只要是那种本身脆弱的诡异物品都是这种样子。
这一套简陋的实验几乎可以确定法器根本不是诡异物品,而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产物。
那法器究竟从何而来?
难道真的是从天而降?
可究竟为什么会从天而降?
天上有什么?
第1276章 动物,人
将那些贵族藏着的古籍又翻看了一遍,庚子那副看起来就很精明的眼球骨碌碌地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甲子瞥了他一眼,他就心虚地撇过头。
丙子也注意到了庚子的小动作,直接说道:“再找一个大城池,手动制造大灾变,复刻当时场景,看能不能引得天降法器。”
戊子壬子两人表情不变,叶鸣幽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庚子挤出一个笑容,骂道:“我就搁心里想想,我是那种畜生吗?”
“不是。”
丙子很果断的回答,然后又补了一句。
“但你的畜生想法很多。”
“想法归想法嘛。”庚子合上那些书。
戊子对目瞪口呆的叶鸣幽说:“你对这家伙还不太了解吧?我告诉你,他一秒钟脑子里能冒出来一万个馊主意。”
“也幸好他会自己筛选,不然给他判成实验人员,我都得怀疑监督委员会收了他的贿赂。”
庚子当即怒视戊子,像一只发狂的老鼠,试图为自己正名。
“不止一万个主意!”
叶鸣幽:……
其余五人则是大笑了起来。
笑罢,丙子说道:“根据青州城那些古籍的记载,目前至少还有四州有人类聚居的大型城池。”
“在大灾变之初,这些城池之间还能进行贸易,互通有无。随着诡异肆孽的越来越严重,城池之间就断联了。”
“我们之前和祟一起处理诡……邪祟的时候,曾去过其他城池,说明那些城池现在还存在。”
“我觉得是时候以青州城的名义,和那些城池恢复联系,最好是能查阅他们的一些典籍。”
“情报多了,才能查缺补漏,互相印证。”
“如果他们也记载的是从天而降的法器……那这件事情的可信率至少提高到九成。”
“还有祟……初次登场时一袭被染红的血色锦袍……能穿锦袍,那说明之前肯定是文明人。”
“而且啊,那些家史中也写了,祟最开始没那么疯,是后来才越来越疯的,这说明他的疯肯定有缘由。”
“从其他城池的史书中还原出大灾变的全貌,说不定能破解祟的秘密。”
戊子点了点头,说道:“祟的实力非常强大,而且几乎可以在全世界范围内感知诡异。”
“如果这些法器真的是从天而降,那它很有可能来自那所谓的天上。”
戊子的这段发言,证据不是很充分,但最关键的证据只是他没说出来而已。
祟和岁的关系。
因为祟和岁模样相似,所以子鼠特遣队都愿意相信祟的身份通天。
未来就是调查出那些法器就是祟将自己的能力分化而出,他们也不会震惊。
甲子说道:“祟似乎又变得聪明了一点。”
其他五人纷纷点头。
庚子问道:“就是不知道变量是什么。他为什么会变傻?又为什么会变聪明?”
甲子说道:“其实他一开始就不傻。那些史书和传说中,都把它记载为疯癫的模样。”
“但这要论起我们对他的印象,一开始疯癫确实是有点疯,但那种疯更像是动物的样子。”
“而现在是越来越像人。”
“所以我感觉他的变化不是由傻到聪明,而是由动物变得越来越像人。”
第1277章 赤州城
赤州城。
这座与青州城齐名的大城,已经和青州城断绝音讯数百年了。
茫茫废土之上,城池之间如同孤岛,彼此相望却无法相闻,青州城对赤州城而言,早已是一段尘封在故纸堆里的传说。
说是一座城,实则是两座。
赤色的高墙之内,才是官府文书上正儿八经的赤州城。
但城墙脚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密密麻麻地长出了另一座城。
没有城墙,没有护城河,木棚土屋像野草一样往外蔓延,一层叠一层,硬生生铺出了一片外城。
入城的名额太少,门槛太高,人们就选择贴着城墙活。
依附而生,总比荒野送命强。
赤州城的老爷们心善,允了外城的存在。
外城人按时交税,遇了邪祟作乱,内城也会酌情遣人来救。
不白救,但也从不袖手旁观。这便是末世的仁义了。
庚子和戊子穿过外城的长街,两身锦袍在灰扑扑的人潮中鲜明得扎眼。
一路走来,无数目光黏在他们身上,有人畏缩,有人热切,三三两两凑上来想攀谈,都被庚子避开了。
内城城门口,卫兵果然拦住了他们。
庚子这次开枪恐吓,他整了整衣襟,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封书信,又亮出了钱家的那把纸伞。
“我们从青州城而来。”
“青州……城?”
守城的卫兵愣了愣。
他识字不多,这个名字只隐隐约约有些耳熟,像是小时候听老人讲古的时候提起过,又像是哪本破书上瞥见过几行。
他不敢做主,赶紧转身去禀告自己的上官。
上官是个读过书的人,听到青州城来客后,瞳孔就猛地一缩。
青州城,断联数百年的青州城!这个名字早在赤州城的官方记录里成了历史,成了大人们酒后追忆往昔时的谈资。
所有人都以为青州城要么沦陷了,要么消亡了,再不然就彻底沉寂在了某片无人能至的荒野深处。
可此刻,青州城的使者活生生地出现在赤州城门口。
他不敢有半分怠慢,亲自将二人迎入城中,好生安置,又派人飞马急报城主府。
消息传到城主耳中时,这位赤州城主正批阅文书,闻言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青州城?”
左右幕僚低声提醒了几句,他才猛地记起,古籍中记载的那座青州城,赤州城昔日的友邻之城。
数百年了,这个名字只活在泛黄的纸页上,而如今,使者跨越了吞噬无数人的荒野,来到了他的面前。
城主当即站起身。
“更衣,沐浴,备香。”
他洗去一身尘垢,换上最庄重的礼服,每一步都走得极郑重。
迎接使者的厅堂灯火通明,侍从屏息肃立,气氛庄重而安静,却压不住骨子里的那份郑重其事。
根据古籍验过书信和纸伞后,庚子和戊子被请入正厅。
庚子入门就高呼。
“青州城使者,携城主书信,拜会赤州城!”
城主站起身,整了整衣冠,从主位上走下来。
他没有让使者仰着头和他说话,而是亲自走到庚子和戊子面前,一把握住了两人的手,语气诚恳道:
“两位一路跋涉,穿越荒野,受苦了。”
末世之中,邪祟肆虐,能从青州城走到赤州城,这一路要吃多少苦、冒多少险,他不用问也能想见。
庚子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却不谦卑。
他迎上城主的目光,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
“城主客气了。能亲眼见到赤州城巍然屹立,城中百姓安居,我等一路辛苦,便都值得了。”
他稍稍侧身,示意身旁的戊子,又道:
“此番奉青州城之命而来,一为探访故交,二为互通音讯。”
“相隔数百年,青州城从未忘记赤州城这位老友。今日得见,我等定将这好消息带回青州城,告慰城中父老。”
戊子在旁拱手行礼,接话道:
“来时路上多凶险,但想到赤州城就在前方,便觉得脚下有路。今日蒙城主亲自接见,是我二人的荣幸。”
城主点了点头,松开了手,却没有退回主位,而是侧身做出一个相请的手势,亲自将二人引向早已备好的席案。
“请入席。数百年的音讯断绝,今日一朝续上,这杯酒,赤州城等了很久了。”
宴席摆得极为隆重。
赤州城确实比青州城强出一截,看席上的排场便知。
规矩分明,菜肴精致,侍从进退有序。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气氛正好。
城主放下酒杯,问起青州城的近况。庚子一一作答,不卑不亢。
城主听罢,沉默片刻,随即举杯。
“末世之下,人类城池散落四方,若各自为战,终将被逐个击破。”
他目光扫过席上众人,最后落在庚子和戊子身上。
“唯有抱团取暖,互帮互助,方能为人类争出一线生机。”
庚子双手举杯,正色道:
“城主此言,正是我青州城上下的心意。此番遣使而来,便是想续上断了数百年的这条路。”
两人隔席相望,对视一眼,各自饮尽杯中酒。
庚子心里暗暗称奇。
这位赤州城主竟有这等眼界,难怪赤州城外能容下一座外城,
而青州城外,就只有一片灰扑扑的窝棚,生死由天。
第1278章 拙劣?
宴席尽欢而散。
众人退下休息,庚子和戊子被引去了一处僻静的小院,院中早已备好热水和干净被褥,连熏香都点上了。
城主有令,务必好生招待,不得有半点怠慢。下人们得了令,自然不敢大意,伺候得周周到到。
城主府深处,灯火未熄。
宴席耗去了许多工夫,案头积下的文书却不会等人。
城主回到书房,褪去礼服,换上一身轻便常服,重新坐回案前,提笔批阅。
窗外夜色沉沉,府中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出轻响。
他把宴席挤占的时间,一寸一寸地补回来。
搁笔稍歇时,一名心腹轻步走入,趁着这片刻空档,低声道:
“大人,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城主抬眼看他,示意说下去。
那心腹压低声音:
“两位青州使者,跨越茫茫荒野而来,可周身锦衣洁净,不见风尘仆仆之态,似是……”
“卿勿要多心。”
城主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温和却笃定。
“我已命人查看过二人的包裹。里面有换下来的衣物,破损不堪,满是泥垢。”
“想来是入城之前特意沐浴更衣,换了身体面的行头来见人。”
心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又开了口。
“青州城与我赤州断联数百年,何以偏偏此时遣使来访?这荒野之中邪祟横行,能变幻模样的邪祟,数不胜数。”
“属下并非针对两位使者,只是……赤州内外城数十万百姓,容不得半分大意。”
城主听罢,没有责备,反而露出一丝微笑。
“卿一心为民,故有此虑,我心甚慰。”
他重新提起笔,蘸了蘸墨,语气平淡如常。
“此事我自有分寸。卿先退下吧,不必多言。”
那心腹张了张嘴,终究不再说什么,躬身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书房中重新安静下来。烛火晃动,将城主的脸映得明暗不定。
他提笔悬腕,目光落在文书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片刻之后,笔尖触纸,一如往常。
……
次日,庚子和戊子说平日最好读史,此次远道而来,想借些书册了解赤州城的风土掌故,史书最佳。
下人们不敢怠慢,禀告城主后,便将许多书册送至偏院书房,摞了半张桌案。
庚子和戊子关上门,一人一边,各自摊开。
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青州城的藏书阁和贵族家史拼出了大灾变的部分面貌,但终究只是一城之眼。
赤州城与青州同时代筑城,断联数百年间各自保留了不同的记载。将这些对照起来,才有可能还原大灾变的全貌。
两人看得入神。
书页翻动的声音细密而稳定,窗外偶有鸟鸣,阳光从东窗移到了正梁。
然后……
温度骤然升高!
像有人将一块烧红的铁猛地贴在了空气上。
紧接着外面一声嘶喊。
“走水了!”
火势不是刚起的样子。明明上一刻还毫无征兆,此刻已是大火封门。
火苗从门缝和窗棂间挤进来,舔过木框,见什么吞什么,火苗舔过之处皆是焦黑之色。
书房的木结构像被浇过油,烧起来噼啪作响。
庚子和戊子有些惊诧。
不应该啊!
这赤州城不应该会对他们动手。
而且这火突然出现,不像是凡火,更像是邪祟。
正当两人疑惑时,火海中凭空出现一个人。
不是从门口进来的,是凭空出现的。
那人站在烈焰中间,火焰穿过他的身体,连衣角都没有烧焦。
庚子认出了这张脸,昨夜宴席上,此人站在城主身后,是城主心腹。
庚子和戊子没有开口,也没有露出半分慌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人特意在这种时候现身,一定是有话要说,他们都懒得开口说“你是谁?你要干什么?”之类的话。
果不其然,那人开口道:
“青州使者……呵……中州使者装作青州使者,不知意欲何为?难道是要来夺我赤州?”
说完,他消失了。火焰重新吞没了方才他站立的位置。
庚子和戊子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对方的伎俩属实是有点拙劣了。
主要是莫名其妙的。
先不管这人通过什么手段知道他们是“中州使者”,你害怕我们夺赤州,放火烧死我们合情合理。
但特意进来说一声是何意味?
想让我们死个明白吗?
那你还怪善良的。
戊子撑开那把从钱家收来的纸伞,伞面在火光中微微颤动,却没有被火焰燎到分毫。
纸伞不大,两人勉强挤在伞下,肩膀挨着肩膀。
这个纸伞的能力就是让伞下之人从世界的感知中被暂时抹去,邪祟找不到,火焰烧不到,刀兵碰不到。
两人撑着伞踏进火海。
步子不快,宛如闲庭信步。
火焰在他们身周翻涌咆哮,吞没了书架、桌案、房梁、屋顶,但伞下的二人像走在另一层世界。
火舌舔过来,在伞面边缘自动消散,连烟都不曾飘进来一缕。
结果下一秒,祟出现了。
他周身浴血,衣袍褴褛,站在火海正中央,像一块礁石立在红色的怒涛里。
看到祟的那一刻,庚子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被做局了!
他还没来得及打手势让祟赶紧离开,祟就化身黑洞,将燃烧的火焰吞噬殆尽。
只留下烧焦的房梁还在冒烟,四壁焦黑,满地湿漉漉的灰烬。
正在院子里救火的下人们全看见了。
祟!
传说中的祟!
提水的木桶从手里滑落,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人掉头就跑,撞翻了身后的同伴。
不需要任何渲染和添油加醋,目击者至少十几个。
消息将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城主的书案上。
第1279章 老妇之豕
祟在青州城的风评有些好转,在这座赤州城里,祟依旧是传说中那个令人胆寒的名字。
大邪祟,大恐怖,大不详。
茶馆里的说书人提到这两个字都要压低嗓门,生怕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目前不知道这场火是不是那个城主指使他的心腹放的,但只要祟救了他们的消息传到城主的耳朵里,那他们就非常危险了。
庚子不用猜都知道,等这个消息传到城主的耳朵里,他们两个人就不再是“青州来的使者”了。
他们是和祟有关系的人,都和祟有关系,那还是人吗?肯定是邪祟啊!
遇到邪祟怎么办?当然是杀掉啊。
祟似乎是感受到了庚子和戊子的情绪,低下了头,像一只知道自己做错事的小兽一样。
它知道自己做错了,但它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是觉得朋友不开心了,那就一定是自己的错。
庚子露出一个笑容,给祟打了个表示谢谢的手势。
祟这才露出了笑容,他又走上前,围着庚子和戊子转了两圈,确定他们没有受伤后,才有些生疏地摆了摆手。
因为他见子鼠一行人每次离开的时候都是这个手势,便知道这是再见的意思。
庚子笑了,戊子也笑了。
两人同时对他摆了摆手,像是送一位朋友出门远行。
祟这才心满意足,下一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和一圈焦黑的断壁残垣。
庚子的笑容从脸上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乌云一般的阴沉。
一直都是他给别人做局,现在却被别人做局了!
那个人也很怪异,不仅知道他们来自中州,夺了青州人的权,还知道他们和祟关系好,祟会来救他们。
间谍?
不。
不可能。
间谍最多知道夺权的事,不可能知道祟的事。
而且他故意进来把这句话说出来,难道是在警告他们的身份已经暴露。
戊子说道:“这件事情应该是那个心腹擅自主张,城主不知道。”
“嗯。”庚子点了点头。
那个人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城主知道他们和祟的关系好。
搞不好城主根本不知道他们来自中州的事。
为了借城主的手杀掉他们?
哪怕大难临头,戊子也没有半分畏惧,而是对庚子说道:“一会事情有变,你就把你肚子里的坏水放出来。”
“什么坏水!那叫妙计!”
庚子说罢,仰天大笑了起来。
他们二人收起纸伞,转身回到了几乎已经被烧成废墟的书房。
书房已经几乎烧成了废墟。
房梁塌了一半,四面墙壁熏得焦黑,满地都是烧成灰炭的书页碎片。
但废墟之中,竟然还有侥幸留存的东西。
靠墙的书架底层,几本厚重的史志因为被倒塌的书架压住了,隔绝了明火,只是书角被燎焦了一小片,里面的内容完好无损。
庚子和戊子弯腰把这几本书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也不嫌地上脏,席地而坐,背靠焦黑的墙壁,各自翻开一本,低头读了起来。
两人神态安详,仿佛只是在一个寻常的下午,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读书消遣。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整齐划一,是官兵的脚步声。
不多时,一队身披甲胄的官兵涌入小院,在废墟前停下。
为首的将领站在废墟边缘,看着里面那两个坐在焦黑断壁间若无其事地翻书的锦袍人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迈哪只脚。
他稳了稳心神,上前拱手道:
“两位,城主有请。”
他们二人合书起身,什么都没做,官兵却纷纷后退两步。
戊子板起脸训斥道:“我听闻,古代的战士保护百姓时,宁死也不后退一步。汝等为何后退?”
“若是视我二人为邪祟,当速擒之!”
他最后一句话声音骤然增大,如同山林间咆哮的猛虎,使得官兵又后退一步。
为首的那个将领收敛心神,对两人拱手道:“两位使者误会了,城主有令,请两位前往城主府,而不是抓捕。”
“哼!”
戊子一甩袖袍,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和不满。
然后他不再看那些官兵,迈开步子,和庚子一起往院门外走。
将领命令官兵将二人团团包围,引向城主府。
……
城主府正厅。
两人再次来到这里,但却没有上次那般隆重,而是肃穆了许多。
城主坐在上位,他的左右立着两位幕僚,其中一位正是昨晚谏言以及今天在火中出现的那位心腹。
城主看着官兵将庚子和戊子两人引到阶下,正要开口,却听戊子率先说道:
“城主是要杀我们吗?”
城主当即变了脸色。
“使者何出此言?”
戊子说道:“我二人在书房中阅读,大火却突然烧起,那火不似凡火,只顷刻间便将书房吞噬。这难道不是要杀我们吗?”
城主脸色变幻,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心腹,气质也由温和的君子变成了威严的上位者。
“我听闻,传说中的祟现身救了二位,可有此事?”
戊子将头扬得更高,似乎是在为这事骄傲。
“当然,府中下人俱可作证。”
城主府正厅内一片哗然。
府内官员都有些傻眼。
不是?怎么感觉这家伙那么骄傲呢?
让府中下人作证这话不应该我们来干吗?
城主的脸色却没有发生变化,只是压下了喧哗,看着扬起头的戊子,说道:
“这祟乃是传说中的大邪祟,有大恐怖……”
“城主!”
庚子突然一声大叫打断了,城主的发言,然后在城主那懵逼的目光中,大声说道:
“究竟是您的权势重要,还是这天下的百姓重要?”
城主的心腹脸色一变,当即手指庚子,喝道:“放肆!”
“呵。”
庚子冷笑一声。
“我听闻,昔日林中有虎,欲与狼约盟,问曰:‘吾若分肉于汝,汝何以报?’狼未及答,旁有一狐忽抢言曰:‘当为虎前驱。’虎怒叱狐:‘吾问狼,狐何答?’”
“然退而思之:狐不离虎左右,最知虎意。狐之所以代狼答者,实虎之心声耳。”
“今日君子未待城主启口,便越俎代庖,岂非亦知城主之心?”
“既如此,我等只愿速死。”
城主这才变了脸色,叹道:“使者何必如此?若令天下百姓安宁,我死且不惧,何惜权势?”
庚子和戊子当即拱手行礼,然后庚子又问:“祟在赤州城内出现过吗?”
城主答:“多次。”
庚子又问:“伤过何人?”
城主问左右,左右皆不言。
庚子追问:“何来大恐怖?”
戊子紧随其后,说道:
“我听闻,昔日村中有老妪,夜闻院中窸窣有声,疑为鬼魅,遂闭门不敢出,逢人便道‘院中有鬼’。”
“邻里皆惧,白昼亦绕其宅而行。后有一童,好奇攀墙而观,见乃老妪所养之豕拱倒柴堆,自食其糟而已。举村哗然,老妪惭不能对。”
“今日城主自言见祟多次,却问左右伤过何人。左右不言,便是无人可指。”
“未曾见祟伤人便称其恐怖,这是什么道理呢?”
城主脸色变幻不定,有惊疑有自省,但唯独没有愤怒。
庚子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忽然抬起手,指向城主身后的心腹,然后转头看向两侧的官员,大声问道:
“这位君子是鬼吗?”
官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搞懵了,纷纷摇头。
“不是。”
庚子又问:“他吃人吗?”
这问得实在太过荒唐,官员们又是一阵摇头。
“不吃。”
庚子忽然仰天大笑。
“我说他是鬼。”
“夜夜吃人心肝,饮人鲜血!”
第1280章 大慈悲之人
城主心腹大怒,指着庚子刚要说话,庚子便又指着他说道:
“诸位请看,鬼要吃人了!”
那心腹的手指定在半空中,指也不是,收也不是,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咬碎了一口牙,怒道:“一派胡言!”
庚子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一副极为逼真的惊讶。
然后他收起惊讶,换上一副虚心请教的诚恳面孔,拱手道:“原来这位君子知道这是胡言。”
“只是不知此为狐所言还是狼所言?”
他的目光移到城主身上。
城主没有让这个沉默继续发酵,端坐上位,神色已然恢复如常,像是方才那场交锋从未发生过一般。
“祟是大恐怖,乃是写在书中的记载。如今虽未曾伤人,但古时曾伤人无数。”
庚子的压力已经上够了。该逼的逼了,该套的套了,再逼下去就是撕破脸。
戊子恰到好处地接过话头,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姿态恭谨,语气却分毫不让。
“我曾听一位贤人所言,书中记载,未必为真。写书之人亦是凡人,所见所闻皆有局限,甚至以讹传讹、捕风捉影,传了几百年便成了铁案。”
“请城主明鉴。”
那位心腹似乎是找到破绽,当即上前一步,指着戊子骂道:“你是在侮辱着书的先人!”
庚子指着心腹笑道:“狐又言矣!”
城主看了心腹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责备,心腹只好低头后退。
而后,城主看向戊子,笑着夸赞道:
“听闻二位使者爱读书,今日听二人所言,果真如此。读书多者 方能领悟‘尽信书不如无书’之理。”
“至于祟之事……赤州城数十万百姓皆系于我身,我不知祟之恐怖,但恐其恐怖。”
这话说得坦诚。
他没有咬死祟一定是邪物,也没有认同祟一定是善类,他只说了一个城主该说的话。
我未必知真相,但我必须对数十万人负责。
这是把“未知”当成了最大的风险来管理,是一个守城之人最本分也最无奈的选择。
庚子和戊子二人没再上压力,而是再拜。
“城主心系百姓,我等钦佩。”
城主眼眸中闪过一抹凌厉。
“既如此,便请二位即刻返回青州。”
“我恐祟之恐怖。”
这句话翻译过来很简单:我不杀你们,但我不能留你们。你们和祟有关系,而我赌不起那个万一。
庚子和戊子笑道:“谢城主不杀之恩。”
说罢,庚子直起身,整了整衣襟。
然后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戊子也不动。
两人就这么站在阶下,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城主眉头微皱,正要开口,戊子上前一步,朗声道:“城主有所不知。”
城主皱眉道:“何出此言?”
戊子说道:“今日我等遭难,祟有所感,故来救之。普天之下,皆是如此,祟现身于邪祟肆虐之地,乃是为了救人,而非杀人。”
这下都不用心腹说话了,周围的官员纷纷说道:
“胡言乱语。”
“妖言惑众。”
“请斩邪祟!”
戊子待众人骂起来之后,大声说道:“我有办法证明!”
城主脸上露出些许惊诧。
戊子继续说道:
“城主可寻一处宅院,择一名死囚,将祟与死囚共置一室。若期限过后,死囚不死,便可证明祟非大恐怖。”
“死囚本就是待死之人,即便祟果真如古籍所言残暴嗜杀,死的也只是一个本就要死的人。”
“而若死囚毫发无伤,那便说明数百年来关于祟的记载有误。”
城主闻言,觉得戊子说的有些道理。
“万万不可!”
一声暴喝从城主身侧炸开。
那位被城主瞪退的心腹再次冲了出来,这次他直接跪倒在地,朝城主重重叩首,然后抬起头,用手指着庚子和戊子。
“这两人是想将祟引进赤州城!今日若依此计,是将祟主动请入城中安置,这无异于引狼入室、开门揖盗!”
“属下死谏。万万不可!”
他说得声泪俱下,额头叩在地上咚咚作响,再抬起来时已是一片青紫。
满厅官员被他这番死谏搅得心神动摇,刚被戊子说动的人又开始犹豫了。
“呵。”庚子冷笑一声,“我方才已问,祟可在赤州城现身?城主答:‘多次’。”
“祟已在赤州城现身多次,早已来去自如。若祟真要祸害赤州,何必等到今日?若祟真要在城中久留,谁能拦得住?”
心腹跪在地上,额头青紫,却没有退让。
他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却更加尖锐。
“即便祟已在城中,也不可轻信!”
“你们二人与祟同为邪祟,可事先密谋,使祟不杀一死囚,演一场好戏给全城看。”
“待城中百姓皆信祟为大慈悲之人时,祟再露出真面目,那便是赤州城灭城之日!届时满城数十万人的性命,谁来担责?”
“哈哈哈。”庚子仰天大笑,而后又问:“此为狐所言还是狼所言?”
“若为狼所言,只求速死。”
第1281章 舍生取义
心腹不吃两人的压力,跪地说道:
“人皆惧死,不惧死者,必有所恃!此二人从容赴死,非为忠义,实有大图谋于城中!”
“臣闻,昔日猎户遇一孤狼,狼不逃不吠,垂首帖耳,猎户以为驯良,欲收为犬。及至夜半,狼忽长嚎,群狼破栅而入,猎户一家无一生还。”
“今日二邪祟视死如归,正似那狼之假驯。若使祟入城,名为不杀,实为内应,待百姓尽信其仁,猝然发难,赤州数十万生灵谁任其咎?”
“城主明鉴,此二人所言所行,步步为营,句句诛心,非为百姓请命,实为破城做饵。”
“臣死不足惜,唯愿城主斩此邪祟,勿中其缓兵之计!”
言罢,心腹伏地不起,肩膀微微颤抖。
庚子和戊子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城主。
良久,城主叹了口气,做出了选择。
他挥了挥手,示意亲卫将心腹强行拽了起来。
“卿莫要如此。”
而后,他又对庚子和戊子说道:“不知二位所求为何?”
戊子答道:“所求为义。”
“义?”城主听到这个字,表情明显发生了变化,又问道:“何出此言?”
戊子扬起头,说道:
“救一人,谓之善。救十人,谓之德。救百人,谓之仁。救苍生,谓之义。”
“祟奔于荒野,活人无数而不自言。百姓不知,官府不报,反以邪祟目之。我等不忿,故奔走相告。使有功者受赏,有德者扬名,此天下至公之理也。”
“今祟有功而不得闻,我等为之鸣,使万民知救命之恩,更义之大者也。今日所言,不为己身,只为心中有义。”
城主表情再度变幻,并没有被戊子的一番发言打动,而是说起了心腹刚才说的话。
“人皆惧死……”
他话刚开了个头,戊子就大声说道:“非也!”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戊子这段发言震耳欲聋,这位一直向往古之君子的城主恍惚之间,似乎看到了古之圣贤在自己耳边训斥。
“舍生而取义……好一个舍生而取义!”
他直接站了起来,下了决策。
“在城外择一地,使死囚与祟共处。”
心腹闭上了眼,不再言语。
其他官员似乎不是很满意这个结果,但都没有张口。
这是真正的实权领导,做决策的时候,不需要跟任何人妥协。
庚子和戊子当即拜谢,城主走下来,拉住了两人的手。
“二位所言,如对古书,如见先贤。鱼熊之喻,舍生取义。此等言语,非腹藏诗书者不能道,非心存大义者不敢言。”
“若邪祟亦能出此语,明天理,识人伦,知情义之重,辨生死之节,则人世之间,书可尽毁,道可尽废。”
“天下之人,早该为邪祟所杀,安得存至今日?
“故二位必非邪祟。邪祟无此肝胆,妖孽无此文章。”
言罢,群臣噤声。
廷辩至此,庚子和戊子仍以青州使者的身份,被安排到了一座新府上,城主派遣了亲卫去保护。
两人又找城主要了些书,闭门读书。
刚读了一会,庚子的余光就看向了戊子,发现戊子也在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都绷不住笑了出来。
“二位所言,如对古书,如见先贤。”
同样的话,从庚子嘴里说出来,却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戊子大笑了起来。
孟子的文章,那可不就是古书,那可不就是先贤吗?
这就是穿越古代不得不品的文抄公环节啊!
两位“先贤”笑了一会儿,庚子说道:“那个成长确实是个君子,那个心腹做的事,他真不一定知道。”
戊子点了点头。
今天在廷辩上,两人之所以敢那样上压力,不是因为真的不怕死,而是在最开始就已经试探出那城主是个真正的君子了。
君子,当欺之以方。
当然,他们也不算是欺。
只是最后是他们故意把话题引到义上,将祟的事和义联系起来。
那可是位真正的君子啊,他所追求的就是仁和义。
这场廷辩,就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那位城主应该是没问题,可他那位心腹有大问题。
城主都不知道他们夺青州的事情,这位心腹怎么会知道?
动用了法器?
那又为什么不告诉城主?
而且那个心腹对他们敌意很深。
简直莫名其妙。
你要是真怕我们夺你赤州城的权,那你就跟你城主说啊。
故意让城主以为我们和祟的关系好,想借助祟的坏名声驱逐甚至杀死我们。
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圈?
嗯?难道是我们不能死在你的手上?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比如必须有程序正义?
想到这里,庚子豁然开朗,念头通达。
一万种可能从脑海深处迸发而出。
戊子问道:“你觉得我们今天还会遭遇袭击吗?”
庚子摇头道:“肯定不会了,我看那城主也不是个傻子,估计已经猜出来放火烧我们的人是他那个心腹了。”
“今天我们要是再遇袭,那这位君子自己就成小人了。虽然只会是那个人自己把自己当小人,但这对于他来说是绝对无法忍受的。”
戊子笑道:“道德水平太高是吧?”
“哈哈哈。”
两人一块笑了出来,在笑声中并没有对君子的嘲讽,只有钦佩。
我就说嘛,这个世界还是有人类的,要是都是青州城的一群伪人,人类早就完蛋了。
况且读青州城的史,至少前面几代,还是有城主是英明的,毕竟城主府问心堂的寓意就很不错。
第1282章 果真义也
没过几天,赤州城的官兵就在荒野中找到了一处较为安全的地带,并在那里搭建了窝棚。
城主派人把这件事告诉了庚子和戊子。
可以开始为祟正名了。
一座小窝棚附近,城主和赤州城的官员都在这里围观。
死囚和庚子在窝棚里,戊子站在城主身旁。
城主问:“二位有办法让祟过来吗?”
戊子点头道:“祟乃是大慈大悲之人,感知到我等遇险,便会前来。”
说罢,就见庚子划破自己的手臂,还没等鲜血顺着手臂流到地上,祟就出现了。
他出现的那一瞬间,所有官员都往后退了两步,亲卫立即将城主护至身后。
可见祟的威慑力。
而且祟又不知道刚从哪个诡异事件中出来,浑身都是新鲜的血液,出现不过两三秒,血腥味就已经飘到众人的鼻子里了。
他依然是围着庚子转了两圈。
戊子给众人解释道:“这是因为他出现后没有发现邪祟,所以在检查庚子受了什么伤。”
庚子将自己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开始给祟打手势,示意让祟和这个死囚待一会儿。
但令庚子没想到的是,祟看了看那个死囚,表情上出现了明显的厌恶。
这种表情放到他的脸上,就看起来真的跟个邪祟一样。
庚子立即意识到,祟好像是不喜欢这个人,他能感知出来这个人杀过人?
他连忙安抚住祟,一遍一遍地强调,让祟暂时保护这个人。
祟很聪明,看懂了庚子的手势,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不懂朋友们为什么要他这么做,但他知道朋友们都是好人,要他做的事肯定是好事。
于是,他就站到了死囚身边,表情上的厌恶没有隐藏,但也没有伤害那个死囚。
虽然说祟在赤州城内出现过很多次,但城主以及诸多官员都是第一次见他。
因为传说而害怕,如今见祟真的没有伤人,很是惊奇。
戊子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微微眯起了眼睛。
少个人。
那名心腹不在。
按理来说,他不可能缺席。
那为什么缺席呢?
难道说……
“祟的表情为何如此可怖?”城主忽然问道。
已经退回来了的庚子答道:“祟亦厌恶恶人。”
城主又问:“为何不杀之?”
庚子道:“恶人非邪祟,当由人所杀。”
城主叹道:“果真义也!”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祟似乎变得急躁了起来,开始发出和野兽一样的呜咽,众人还是有些畏惧。
城主又问道:“这是为何?”
庚子答道:“祟乃大慈大悲之人,有赤子之心之人。他感应到此刻正有百姓受难,故如此急躁。”
“竟如此神奇?”
城主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抬头说道:“何以证明?”
庚子明显愣了一下才回答道:“祟经常带我等前往邪祟肆虐之地救助百姓。”
城主脱口而出道:“可能带我前往?”
此话一出,不只是周围的官员,就连庚子和戊子都懵逼了。
啊?
你要去?
周围官员赶忙上前劝谏。
“城主大人,万万不可啊!”
“赤州城数十万百姓,皆系于一身,怎敢以身犯险?”
“祟之善恶还不曾知晓,城主不可大意啊!”
这下就连庚子和戊子也站到城主那边了,他们说道:
“古之圣贤曾言,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邪祟肆孽之地,危险重重……”
城主大手一挥,打断了众人的劝谏,看着庚子和戊子,再次问道:“可能带我前往?”
第1283章 祟之善
见城主如此执着,庚子和戊子便不再多劝。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同时拱手,齐声道:“可以。”
身后那些官员们顿时炸开了锅,几个老臣抢步上前还想再劝,但他们嘴刚张开,话还没出口,就被城主一抬手压了回去。
“我意已决,不必再言。”
城主收回手,目光转向庚子和戊子。
“还请二位将此事告知于祟,让他带我前往。”
“好。”庚子和戊子点头应下。
而后庚子来到祟身边,给他打手势。
这套手势并不难,聪明的祟很快就懂了。
他歪过头,越过庚子的肩膀,看向窝棚外那个被亲卫层层拱卫的中年男人。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先是浮起一层茫然,这个他不认识的人,为什么要跟他一起去?
但茫然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很快就浓烈的欣喜给取代了。
城主对上那双猩红的眼眸,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欣喜。
他心中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了一下,然后他叫出几个重臣,开始安排各项事宜。
他离开期间的政务代行、突发情况的应对预案、对外统一口径说是城主巡视外城去了。
一条一条,事无巨细。
重臣们知道事不可为,只好领命。
有人试探着提议,至少让几个亲卫跟过去保护城主,话还没说完就被城主断然拒绝。
做完这一切后,他转过身,面向窝棚的方向,对庚子和祟点了点头。
这下不用庚子打手势,祟也看懂了。
下一瞬间,城主、庚子、祟三人消失不见。
官员们眼睁睁看着城主在自己面前消失,场面一度寂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盯着那片空气,盯着城主刚才站立的地方,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风从荒野上吹过,卷起几片枯草,落在空荡荡的地面上,才有人如梦初醒般深吸了一口气。
戊子没有走是因为他要安抚这些官员。
他对官员说:“诸位如果没有要事的话,可以在这里稍等一会儿,祟处理邪祟的速度很快,最多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官员们对他没有好脸色,但也没有直接跟他起冲突,只是说道:“若是城主有个三长两短,你的鱼和熊掌就都得不到了。”
戊子听了,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
“有祟的保护,城主定然无恙。”
说完这话,他也不跟人争辩,而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开始和周围的官员攀谈起来。
先找那些白发老臣搭话,从养生聊到古籍,从古籍聊到赤州城建城的历史。
又跟一个武将模样的官员聊武备,聊荒野巡逻的见闻。
再和几个文职官员聊税收,聊外城的治理。
他聊得极有技巧,每一段对话都像是即兴的闲谈,但东拉西扯之间,话题总是会不经意地绕到一个人身上。
那个缺席的心腹。
事实证明,祟的效率确实很快,他还没有聊几句,三人就再次出现在了这里。
城主站在原地,安然无恙。但脸色有些苍白,白得不太自然,血气还在,但被什么东西暂时压住了。
他的眼神也不太对,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的茫然。
庚子的表情就更微妙了。
他站在城主身后半步,脸色比城主要好一些,但脸上的神情怎么看怎么古怪。
嘴角微微抽动,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想叹气又怕太明显。
他本来是想的是,城主想去看,那就让他去看。
到了地方之后,庚子自己去救人,让城主在安全的地方站着看就行了。
吓一吓,长点见识,知道祟真的是在救人,然后完完整整地回来,皆大欢喜。
所以落地后,庚子忙着救人,城主在原地发呆。
但祟不是这么想,他的逻辑很简单。
城主既然主动要求跟过来,那肯定是为了救人。
不然为什么要跟过来?
跟过来又不救人,这不是很奇怪吗?
所以在祟的认知里,城主跟他一起来,就等于城主是来帮忙救人的。
既然是来帮忙救人的,那你站在那里发呆算怎么回事?
于是祟冲着城主大喊大叫。
城主被喊懵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被人劝谏过,被人呵斥过,被人奉承过,但从来没有被一个浑身浴血的大邪祟吼过。
更要命的是,他听懂了。
祟的语气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急切,就像朋友之间催促同伴赶紧搭把手一样理所当然。
于是这位执掌赤州城多年的上位者,平生第一次在邪祟肆虐之地救人。
就这样,城主稀里糊涂地跟着庚子忙了整整一场救援。
官员们立即围了上来,事先准备好的医师开始检查城主的身体状况。
城主缓了好长时间才缓过来,挥了挥手,让众人安静下来。
而祟还在呜咽。
城主刚看向庚子,庚子就给他翻译道:“祟又感知到了邪祟出现,在问你,是否要再跟他前往。”
城主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这太正常了,谁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救援紧接着又来一次?
他的嘴微微张开,拒绝的话已经涌到了舌尖上。
然后他顿住了。
他亲手救了很多人,这种感觉让他很着迷,着迷到让他无法拒绝再来一次的可能。
只犹豫了两秒,城主就果断点头。
祟一看,又带着庚子和他消失了。
戊子:……
官员:!!!
这一次走得比上一次久得多。
一炷香烧完了,没回来。
又一炷香烧完了,还是没有动静。
窝棚外围的空地上,空气越来越凝重,官员们的脸色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而变得越来越难看。
几个亲卫已经在原地站不住了,来回踱步,甲胄的叶片在每一次转身时发出烦躁的撞击声。
终于,当第三炷香被点燃的时候,有官员忍不住了。
一位白发老臣快步走到戊子面前,手指几乎要点到戊子的鼻尖上。
“这次为何如此之久?”
戊子太了解祟了,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因为不止一次。”
他话音刚落,祟、城主、庚子三人再次出现,只不过城主是躺在地上的。
身上有很多血,但是没有明显伤口,医师上去简单检查了一下,发现城主只是过度疲劳。
戊子看向庚子,问道:“你们处理了多少个邪祟?”
庚子看起来比他还无奈,“算上祟开始那个,一共六个。”
祟一直急着去处理邪祟。
城主也想着去救人。
这两家伙一拍即合,庚子拦都拦不住。
这不,城主这是确实没力气了才回来的。
旷野之上,祟开始跳舞,似乎是在为交到了新朋友而兴奋。
城主头发散乱,衣袍破烂,手上还残留着搀扶百姓时沾上的泥痕。
他在官员们的搀扶下缓缓坐了起来,他看着远处那个在太阳下跳舞的身影,露出了笑容,转头对左右说道:
“今日方知祟之善也。”
第1284章
经此一事,城主是完全相信祟了,并对城主府的官员发动了说服。
官员那边的论点是,祟有可能是伪装的。
而城主则是说,他专门注意过,祟救人的熟练程度是伪装不出来的,而且他的实力比传说中记载的要强大许多。
如果他真的能伪装到这种程度,赤州城根本挺不到现在。
但只发动说服没有,在说服过后,他还专门挑了几个年轻且被说动了一点的官员,让他们跟着祟走两次。
这就苦了庚子和戊子了,城主府里的人每次过去,他们都得过去护着。
因为这些人是真菜啊!
邪祟那么危险,祟也无法保证他们的安全呀,万一触发了什么必死规则怎么办?
但好消息是,只要跟祟走过几遭的人,都会站到城主那一边。
几个白发老臣都犟得跟驴一样,但他们也确实有胆气,走路都在拄着拐杖的他们,居然也敢跟祟一起走。
这给祟都整懵了,一开始还不愿意带他们走。
祟又不是傻子,他是想要想跟他一起救人的朋友,但这些朋友明显没法救人啊!
还是在庚子的努力下,才给那些白发老臣争取了机会。
而他们回来后,也彻底成了祟的朋友。
其中一位老臣更是极端,回来后直接对着还在质疑的人说道:
“以祟之能,覆灭赤州,不过反掌之事,何须用计?”
“我方有兵一万,彼若有五千、一万,或可揣其有诈。然彼拥兵百万,浩浩荡荡,碾之如蚁,覆之如尘,何需阴谋?诸位莫不是糊涂了!”
这让庚子和戊子都感慨,历史何其相似啊。
太岁刚到主世界那会,联盟其实也是很害怕,甚至想过直接杀死他或者控制住他。
开会讨论半天,发现讨论太岁是好是坏根本没有意义,是坏他们也没办法啊!
而在整个城主府都在激烈辩论的时候,那位心腹却没参与。
他并不是人不在现场,相反,他每次都在现场,只是没有发言,不反对也不支持,跟庭辩是的他判若两人。
而戊子先前问过那些官员,知道城主并没有处罚过这个心腹。
所以,答案很可能就和他们猜的一样。
于是,两人提笔写了封信,信上并没有什么具体内容,只有用这个世界语言的数字。
【3.……】
他们的信并没有送到那个心腹手上,而是先到了城主手上。
城主看过后,只觉得莫名其妙,他想到了,这可能是某种暗语,但他们没有去质问庚子和戊子,而是让人把信交给了心腹。
心腹的回信同样也是先送到了他的手上,还是原来那张纸,这上面的数字多了几个。
【3.……】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城主很是疑惑。
自己的心腹跟那两位使者可以说是敌对关系了,那天的火很可能就是心腹放的。
可现在看,他们之间好像真有暗语?
城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让人把信又交给了庚子和戊子二人。
庚子和戊子看到后面续上的数字,并没有震惊,而是相视一笑。
果然,和他们猜的一样。
这个心腹根本就不是本地人,很有可能也是未来某个纪元穿越过来的。
这家伙一直想把他们两个赶出赤州城,甚至杀掉他们,但又没有自己动手。
难道还有穿越者不杀穿越者的规定?
可他来这里又是在干什么?
他是偶然过来的,还是和他们一样带着目的过来的?
为什么要驱逐他们?
一个问题的解决又引出了很多问题。
庚子和戊子并没有觉得麻烦,反而非常兴奋。
他们的任务就是获取更多情报,而这家伙的身上肯定有很多情报!
第1285章 握手言和
又一段时日过后,城主设宴邀请了庚子和戊子。
宴席设在城主府一处不常用的偏厅里。
四方案几,素色坐垫,墙上挂一幅山水,笔触古拙,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一壶温酒,几碟小菜,席面不大,座位也只有三方。
城主在上位,庚子和戊子坐在左手边,右手边空着一个位子,是为那位心腹留的。
这场宴会只有他们四个人。
庚子和戊子先到。
两人落了座,安静地等着。
城主坐在上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们聊着近日的天气和一些古籍,语气随意,神色温和,像是真的只是请两位贵客来吃一顿便饭。
脚步声从廊外传来。
门被推开,那位心腹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素色常服,和廷辩上那副跪地泣血的模样判若两人。
进门之后他先向城主行礼,然后转过身,对庚子和戊子微微一拱手,动作挑不出毛病。
然后他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姿态端正,沉默不语。
城主端起酒杯,没有急着说话,先自己抿了一口,然后把酒杯放下,目光在三人之间缓缓扫过,终于开口。
“今日请三位来,不为公事。”
“前些日子廷辩之上,诸位各执一词,言语之间多有交锋。虽说都是为了赤州城着想,但争执过了头,难免伤了和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庚子和戊子身上,又移到心腹那边,语气里多了一层郑重的意味。
“今日这杯酒,便是想让二位使者与我这位心腹之臣,握手言和。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庚子和戊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局摆得太明显了。
这个实权城主不是那种天真到以为摆场酒就能调解矛盾的人。
他真要调解矛盾,有的是更私密、更有效的方式,没必要把三个人同时叫到自己面前来。
所以这顿饭不是调解,是试探。
他要把三个可能有问题的人放在一张桌子上,从他们的反应里读出他想要的信息。
但庚子和戊子并不排斥这个安排,因为他们写信给那个心腹的时候,就知道城主一定会看到。
他们自己也想近距离地观察一下这个心腹,看看他在城主的眼皮子底下到底能装到什么程度。
更何况,他们也想知道,城主到底对这个心腹了解多少。
庚子率先端起酒杯,站起身来,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城主有心了。”
他微微欠身,然后转向心腹的方向。
“廷辩之上,我二人言语多有冒犯,还望君子勿怪。”
戊子也跟着站起来,举杯拱手,话不多,但姿态到位。
心腹也站了起来。
他端起酒杯,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回了一礼。
三个人隔着案几对饮了一杯,表面上一团和气,但酒杯碰在一起的时候,谁也没有看谁的眼睛。
酒过一轮,气氛稍微松动了些。
城主放下酒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向庚子和戊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感慨。
“说起来,二位使者来我赤州城也有些时日了,想必对城中事务已有所了解。”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心腹的方向。“我赤州城能有今日之局面,诸多方面,都离不开他的筹划。尤其是外城,外城的赋税制度、治安章程、灾异应对之策,皆是他一手拟定的。”
城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真心实意的赞赏,没有半点做作的成分。
他看向心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信任和倚重。
庚子眉梢微微一动。
外城是他来赤州城最早注意到的细节,青州城外只有灰扑扑的窝棚,生死由天,而赤州城外却有一套完整的秩序。
难怪……
“哦?”
庚子做出一副被勾起兴趣的样子,转向心腹,拱手问道:
“原来君子有此大才。不知君子是如何想到外城之制的?”
心腹放下酒杯,微微欠身,答得不疾不徐。
“非我之才。只是看着外城百姓在城墙脚下挣扎求生,心中不忍,便想了些办法,让他们至少能活得有些章法。”
戊子微微一笑,拱对心腹说道:
“廷辩之上,君子句句不离赤州城百姓安危,我二人当时以为君子是故意刁难,如今看来,倒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君子心中装的,确实是这赤州城数十万百姓。”
心腹听得懂这话里的分寸。
他也站起来,举起酒杯,对庚子和戊子微微欠身。
“二位使者为祟奔走呼号,亦是心怀大义之人。当时多有得罪,还望二位使者莫要放在心上。”
庚子端着酒杯,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心里却在飞速转动着念头。
这个人的分寸感极好。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锋芒毕露,什么时候该收敛锋芒。
廷辩上他不惜一切代价要阻止他们,是为了不让祟进城。
现在城主已经被祟折服,他便不再做无谓的抵抗,反而主动配合城主的调解。
这种精准到可怕的分寸感,很可能不是一个普通的穿越者,大概率也是带着任务穿越过来的。
“好。”
城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明显的欣慰。
“一杯酒,前嫌尽释。往后诸位齐心协力,青州城将与赤州城一道同护百姓。”
四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酒水微漾,映着烛光,像是把几道各怀心思的目光都收进了杯底。
席间的气氛终于真正松弛下来。
城主又让人添了一壶酒,话题也渐渐从公事转到了闲谈上。
庚子和戊子时不时插上几句,心腹也偶尔附和两声,四个人之间竟真的有了一瞬间其乐融融的错觉。
宴席散时已是深夜。
四人互相道别,各自散去。
庚子和戊子并肩穿过庭院,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两人同时放慢了脚步。
夜风吹过,把残余的酒气吹散了七八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出了三根手指头,然后笑了起来。
三根手指意味着他们都发现城主在这场宴会上试探的三件事。
第一,试探他们和心腹之间到底有没有私交。如果有,席间的眼神、语气、举杯的时机,总会露出破绽。
第二,试探心腹对他们到底有多大的敌意。如果他真的认为我们是邪祟,那就算握手言和,也不可能装得那么自然。
第三,试探心腹的忠诚,准确来说是安抚。通过在外人面前提起功绩来安抚心腹的不满。
而他们也得到了很关键的情报。
一,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带着目的穿越过来的。
二,从他在赤州城做的事,能看出来他心系百姓,但却非常排斥祟,这是一个矛盾点,值得深挖。
三,这个人应该不会在明面上与他们敌对,争斗会转移到暗处。
两人一路无话,各自在心里把这三条情报翻来覆去地掂量。
夜色沉沉,廊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穿过几道门,绕过一座假山,他们住的院子就在前面了。
院门口站岗的亲卫见到两人回来,抱拳行礼,庚子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推开了院门。
两人进门后并没有去卧室睡觉,而是直奔书房,整理今天发生的事,并对明天做出计划。
庚子走在前面,伸手推开了书房的门。
门轴转动的瞬间,一股不属于这间书房的陌生气息扑面而来。
庚子的手还搭在门板上,脚步却钉在了门槛上。
他的身体微微一绷,瞳孔在烛光中收缩了一瞬,然后松开了。
身后的戊子也停住了。
两人并肩站在门口,看着书房里那个不请自来的人。
正是那名心腹。
第1286章 双赢或双输
“不请自来,还请二位见谅。”
心腹很没礼貌地出现在这里,却又很有礼貌地对两人拱手。
庚子和戊子对视一眼,然后戊子率先一步踏入门内,庚子紧随其后。
心腹见状,笑道:“二位很有勇气,不怕我在这屋内设伏吗?”
庚子说道:“若我二人今天出事,你即便不死,也不可能在这赤州城立足了。”
“哈哈哈。”心腹笑了笑,“看来两位的确是聪明人,那我便直说了。”
“我想请你们离开赤州城。”
庚子和戊子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而是很淡定地说道:
“理由。”
心腹说道:“不知二位有没有做过细菌培养的实验。在培养皿中培养细菌时,外来细菌会影响实验结果。”
庚子说道:“这是你驱逐我们的理由,我们要的是能让我们离开的理由。”
心腹听懂了庚子是言外之意,微笑着问道:
“想来你们的纪元也是科技文明,不知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已经走出太阳系,还是刚走出蓝星?”
“你想用技术来交换。”
庚子直接看穿了这人的想法,但并没有暴露自己文明的深浅,直接摇头道:
“我拒绝这个理由。”
“真是谨慎啊。”心腹感慨了一句,又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玩猜谜的游戏了。”
“你们想要什么?”
“你的实验目的。”
“你认为我会撒谎,哪怕我将真实目的说出来你也会拒绝。”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刚才我若是同意了要技术,你给的技术也未必真实。”
“若是这样互相猜疑,便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你诚意不足,如何谈下去?”
“呵。给你法器,只怕你也不愿意收。给你情报或技术,你又怀疑真实性。”
“这是你的事情。若是不能拿出诚意,便只能斗一场了。”
“斗一场?呵,我们现在站在这里,难道不是已经斗过了吗?只是暂且不知赢家和输家罢了。”
“我们一定是赢家。”
“每个纪元都这么觉得。”
“只有相信自己是赢家的人,才会成为赢家。”
“有些道理。那么,请问两位是将我当做敌人了吗?”
“看你给的诚意了。”
“两位就不担心你们是输家,而我们是只差半步的赢家吗?二位若是阻止了我的实验,怕是只会落得双输的局面。”
“双输好过单赢。”
“可是这场斗争里只有双输或者双赢。若我们赢了,包括你们在内的所有纪元就都是赢家。”
“依你所言,我们赢了,你也是赢家。”
“所以我并没有干涉你们在青州城的所作所为,也只是让你们离开赤州城而已。”
“听起来似乎是我们有些无理取闹了。”
“知错能改,便是好事。”
“可我又没阻止你去干涉我们在青州城的行动。”
“看来是知错不改了,倒真是无理取闹。”
“只是想要点好处罢了。”
“既然如此,那便开口。否则再谈下去也只是空费口舌。”
“我要赤州城有关历史记载的全部书籍,包括那些禁书。”
“看来你们对这个世界了解不多,我或许还算是你们的前辈。”
“前辈的时间流速想来比我们更快。”
“还能做事。”
“希望前辈不要动些手脚。”
“那是自然,我更喜欢双赢。”
眼看双方的交易已经确认,那心腹都已经打算离开这里了,戊子却突然开口道:
“前辈给了他理由,为何不给我理由呢?”
心腹:???
不是哥们?你说的是人话吗?
合着你们两个人分开要好处是吧?
你怎么不把你那四个队友叫过来,都要一遍啊!
这特么是敲诈勒索,搁我们那纪元是要判刑的!
他嘴角微微抽搐,问道:
“两位所在的纪元,莫非是没有法律?”
“自然是有的。”
“听你如此发言,我以为没有法律呢。那你是不知法?”
“没有比我更知法之人。”
“哦?”
“因为我常常犯法。”
心腹:……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是哪个纪元啊!哪还有一点文明的样子?这纯纯是不知礼义廉耻的野兽啊!
第1287章 复盘
交易达成,庚子和戊子还是遵守承诺带着赤州城的古籍和离开了。
其实真斗起来对他们没有好处,对方手上肯定还有不少底牌。
比如对方是如何知道他们在青州城内做的事。
而他们来赤州城的任务就是阅读古籍,还原历史真相,没有必要和这个人起争斗。
在赤州城的时候,每到夜晚,庚子和戊子便会召唤来祟,让祟把他们传送到甲子等人身边,汇报当日情况。
所以甲子等人一直都知晓赤州城内发生的事。
但庚子和戊子直接带着古籍回来,说出了和那人的交易。虽然是意料之中,但甲子等人还是有些意外。
都没想到那个人居然会如此直接。
在执行这次任务之前,总部给的情报中有一条明确的标注:关于纪元更替和穿越之事,目前仍停留在猜测阶段,尚无确凿证据。
而现在,通过那个人的话来看,这个猜测几乎可以确认为事实
因为这个人身上的情报更重要,所以子鼠六人没有先看赤州城的古籍,而是先复盘起了庚子和戊子在赤州城的经历,试图从那个人身上找到更多有用的情报。
复盘开始了。
六个人围坐在一起,将庚子和戊子的汇报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从城门口递书信开始,到廷辩上的交锋,到火灾和祟的现身,到圆周率的试探,到宴席上的握手言和,再到最后交易时那个人的态度。
每一点都被掰开了揉碎了讨论,每个人都在试图钻进那个心腹的脑子里。
去理解他每一步操作背后的逻辑,去猜测他到底想要什么,去判断他下一次出牌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
丙子率先说道:
“从表面上看,这家伙的行为逻辑其实很简单。他要在赤州城内做一场实验,你们作为外来因素,出现在了他的实验环境里,所以他要驱逐你们。”
“但问题也就出在这里。如果你们真的会对实验造成不可控的干扰,作为实验者,最稳妥的做法是什么?”
“是消除变量,彻底抹除。”
“死人永远不会干扰实验。可他选择了借城主的刀,借不成,又选择了用交易的方式把你们送走。
“他是做不到?还是善心大发?”
叶鸣幽猜测道:“会不会是有一个纪元的人不能在另一个纪元杀死第三个纪元的人的规定?”
因为整件事涉及了三个纪元,叶鸣幽的话乍一听很绕,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就更绕了。
“假设三个纪元按第一第二第三先后顺序排列,第一纪元为靠前的纪元,第二三纪元为靠后的纪元。”
“那么现在的情况是第二、第三纪元的人来到了第一纪元。”
“第三纪元的人在‘过去’杀死了第二纪元的人,这件事如果从因果链上去想,就有种时间闭环的感觉。”
“正是因为第二纪元的这个人被‘未来’的某个力量给扼杀在了过去,所以第二纪元才没能阻止那场必然降临的毁灭,因果链条因此得以完整闭合,第三纪元才得以诞生”
“但如果是第二纪元杀了第三纪元是人呢?这种行为在整个程序内应该是被允许的吧?”
“毕竟,第二、第三纪元的人穿越到第一纪元都不能保证百分百存活,有可能被第一纪元的人杀死。”
“这样看,靠前纪元的杀死靠后纪元的人并不会造成什么大的影响,不对,准确来说是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因果的影响。”
“因为第三纪元是正在进行时,还未确定。”
“可是站在第一纪元的角度看,他们也是正在进行时……”
叶鸣幽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停住了。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脑子里那条时间线突然打了一个死结,把整条思路都绞了进去。
第三纪元在第一纪元杀第二纪元,和第一纪元在当下杀第二纪元,这两件事在因果上到底有没有本质区别?
如果有,区别在哪里?
如果没有,那整个推论岂不是从根上就站不住脚?
他本来是想试图从中理出一条时间线的规则来,但现在大脑里的时间线已经搅成了一团乱麻。
这让他甚至忘记了自己一开始开口是想说什么。
戊子直接挥了挥手,“不要想这个了,这个到时候带回去让荣誉委员思考,我们重点想想那个人的事。”
“他为什么对祟的敌意那么大?”
新的问题抛出来了。
庚子立即将这个问题展开。
“他自己说的是要在赤州城做实验,让我们离开是为了排除外来因素。这个理由放在我们身上,勉强说得通。”
“但祟呢?祟可是这个世界的本地人,他不是外来的,他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如果实验需要排除的外来因素只包括其他穿越者,那祟凭什么被排斥?”
“难道是赤州城以外的都算是外来因素?但仔细想就能发现,这个解释根本站不住脚。”
“因为赤州城每天都有荒野上来的新人入城,也有走投无路的人去荒野搏一线生机。人员本身就流动的。”
叶鸣幽猜测道:“我认为这是和祟的特殊性有关。我们现在可以确定祟不是诡异,那祟自然也不是诡异生物那么简单。”
“现在要是类比推理的话……”
叶鸣幽犹豫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说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答案。
“除非祟也是一个穿越者。”
他甚至都不需要去否定这个答案,因为本身就是一个荒谬的玩笑。
祟可以确定和太岁有关,而太岁之所以没有亲自走进失联区域,穿越其他纪元,就是因为他会直接毁掉传送门,无法穿越。
所以,其他纪元的“太岁”大概率也无法穿越。
等等……
六个人一同抬头,忽然就反应过来。
其他纪元的“太岁”。
那个人如果是带着任务穿越过来的,那么他几乎不可能没见过他们那个纪元的“太岁”。
人类都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太岁”不太可能还没有斩头露角。
难道“太岁”在那个世界是十足的反派,所以他只是单纯的厌恶祟?
这个解释也站不住脚。
想到这一点后,线索又变得更乱了起来,子鼠五人都皱起了眉头。
而此时,一直没说话的甲子缓缓开口。
“抓住主要矛盾,那人极度排斥祟,必然是祟会影响到他的实验。”
“其中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为了追求完美,担心祟会不小心破坏实验。”
“另一种是他确定祟一定会来破坏他的实验。”
“但我们已知,祟其实非常忙碌,不知疲惫地处理邪祟,根本没有时间去‘不小心’破坏他的实验。”
“那么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就很大了。除了我们受伤,什么情况下,才能百分百吸引来祟?”
五个人同时抬起头,目光在同一瞬间凝固。那个答案在同一个瞬间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邪祟!”
第1288章 消失的祟
自庚子和戊子返回青州城后,又是很长一段时间安稳日子。
青州城由赵福生治理,一切欣欣向荣。
子鼠六人就翻来覆去观看青州城的古籍和赤州城的古籍,还原历史真相。
赤州城的古籍中并没有多少青州城没记载的内容,起到的主要作用是相互印证。
比如赤州城古籍中提到的也是法器从天而降。
而那天的复盘让众人确认,赤州城那家伙要做的实验大概率不是什么好实验。
后来,他们又发现了一个盲点。
祟刚见到他们时,就对他们非常……热情。
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身上的诡纹章,但大部分原因肯定还是因为深渊的玉石。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穿越者身份。
众人讨论了一下,认为和穿越者身份没有太大关系。
因为他们穿越过来半天时间,祟都没有找到他们,但甲子刚使用玉石召唤了一次宋锦,祟就缠上了他们。
从这点可以推出,那人身上或许没有类似玉石的东西。
而且,他似乎没有队友……
那个纪元就那么自信,派他一个人前来吗?
虽然不知道他真实目的是什么,但子鼠六人都有预感,这家伙在憋个大的。
直到一天清晨,叶鸣幽想回他们最开始那个聚集地看看,就划破自己的胳膊,召唤祟。
鲜血已经流到了地上,祟还没有出现。
叶鸣幽并没有着急,因为祟有可能正在处理邪祟,赶不过来。
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伤口都要凝固了,祟还没有出现。
这让叶鸣幽有些慌了。
难道是用血召唤祟这一招不管用了?
其实这个问题并不是叶鸣幽慌的原因……
他真正害怕的是,祟该不会遇上什么事了?
但祟的力量那么强大,不管遇上什么邪祟,都可以直接化身黑洞吞噬得干干净净,到现在为止,他们也没发现祟的上限。
他怎么可能出意外?
伤口凝固后,叶鸣幽又在自己的胳膊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从新的伤口涌出。
祟还是没有出现!
就在叶鸣幽焦急的时候,青州城爆发了一场三个邪祟叠加的诡异事件,庚子去了趟现场,初步推测至少有两个邪祟有规则必杀的能力。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力范畴。
而且这场诡异事件伤亡很大,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已经死了数百人了。
按道理,出现这种级别的诡异事件,祟会第一时间赶来。
但是他没来。
庚子确认无法处理后,也划破了自己的胳膊,想把他召唤过来。
依然没有反应。
他立刻意识到了问题,迅速找上甲子,正好在甲子的房间撞上了叶鸣幽。
看到叶鸣幽胳膊上的两道伤口,他瞬间明白,叶鸣幽也没能成功召唤祟。
他们两个把自己遇到的事情告诉了甲子,一向淡定的甲子也变了脸色。
现在几乎可以断定,祟那边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但他们现在不知道祟在哪里,连人都找不到,更别说了解他的问题了。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当庚子和叶鸣幽都有些慌神的时候,甲子最先冷静下来,认真思考了许久,开口道:
“很有可能是赤州城的那人动手了。”
第1289章 被困
烈日当空。
荒野上没有风,空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土地上。
折断的树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断口处的木质纤维参差不齐地炸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从中间掰断的。
祟在发狂。
他化身黑洞,悬在这片狼藉的正上方。黑洞的边缘疯狂地向外扩张又收缩,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急促起伏的胸腔。
吞噬一切的漆黑从核心处向外翻涌,边缘处的光线被拉扯成细长的弧线,然后无声地断裂、湮灭。
他在吞噬。
疯狂地吞噬。
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像是永远不知道疲倦。
黑洞不断膨胀又收缩。
这场吞噬的烈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行动。
他的力量被催发到了极致,黑洞边缘扭曲,整个空间都在他的愤怒中微微颤抖。
但是……
周围没有邪祟。
一只都没有。
被连根拔起的只是普通的树,被撕碎的只是普通的泥土。
这片荒野安安静静,除了他造成的破坏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不!
在祟的感知中不是这样的。
在他的感知里,这片区域到处都是邪祟,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爬满了每一寸土地,攀附在每一棵树上,钻进了每一寸泥土。
不是一只,不是十只,不是一百只,是一万只,十万只,多少祟已经数不清了。
这些邪祟盘踞在这片不足百丈见方的荒野上,层层叠叠地覆盖着彼此,像是腐肉上涌动翻滚的蛆虫。
他必须在这里,必须把这些邪祟全部消灭干净。
一个都不能放走。
这些邪祟如果扩散出去,青州城、赤州城,还有其他城池,都会变成人间地狱。
他不允许让这种事发生。
绝不。
所以他拼命地吸,拼命地吞,把黑洞的力量催动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吃力的程度。
空气在尖啸,地面在龟裂,整片区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往黑暗里塞。
他不知道自己吞了多久。
他只知道邪祟好像怎么也吞不完。
吞掉一批,还有一批。
吞掉一百只,还会冒出来一千只。
永无止境。
他开始觉得累了,但累也不能停。
因为邪祟还在,至少在他的感知中,还在。
不远处,一座低矮的土丘上。
赤州城的穿越者站在那里。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在城主身边时惯穿的素色常服,换了一身更利落的深色劲装,袖口收紧,腰间束带。
日光从头顶直直地砸下来,照在他的脸上,将那张脸分割成鲜明的明暗两半。
上半张脸被光影遮蔽着看不清楚,而下半张脸上那抹薄薄的弧度却是无比分明。
“执政官大人,得罪了。”
计划成功的他摩挲着手指上的一枚戒指。
戒指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和铭刻,朴素得像是随便从哪里捡来的铁环。
但此刻在日光下,这枚黑戒的表面偶尔会闪过一丝波光般的弧光,像一条蛰伏在深水中的蛇。
子鼠六人猜错了。
他手上并不是没有类似深渊玉石那样的东西。
只是他手上这个东西,比深渊给的玉石要更强大一点。
深渊给甲子的那颗玉石,原理并不复杂。
玉石内部存储了宋锦的信息,并内置了激发程序,当甲子激发这玉石时,存储的信息被释放,就可以让宋锦实体化。
但他手上这枚戒指,同样来自“深渊”,本质却截然不同。
这枚戒指可以根据使用者的意志,在一定范围内主动读取信息,甚至扭曲信息。
很久之前,他就发现了祟的活动规律。
经过反复观察和排除,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祟拥有某种能力,可以远程感知到邪祟的位置。
而这种能力和信息有关。
就像一个雷达,不断地扫描着这个世界,接收到邪祟的信号便锁定、追踪、简洁高效,几乎不会出错。
几乎不会出错,就意味着,只要找到让它出错的方法,就可以骗过它。
他找到了。
他摩挲着戒指,看着远处那个正在疯狂吞噬的黑洞。
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洞深处,祟那双猩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的已经不是平时那种孩子般的欣喜或焦虑,而是一种接近癫狂的执着。
他被骗了,骗得很惨。
这片鸟不拉屎的荒野上根本没有无数只邪祟,连一只都没有。
他只是用戒指扭曲了这片区域的信息,在祟的感知中凭空制造出了密密麻麻的邪祟信号。
这场疯狂的盛宴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独角戏。
事实上,祟不是没有感知到叶鸣幽手臂上涌出的鲜血,也不是没有感知到青州城正在爆发的那场三个邪祟叠加的事件。
他感知到了,他当然感知到了。
当叶鸣幽的第一滴血落在地上的时候,他就感知到了。
当青州城三个邪祟同时爆发的那一刻,他救感知到了。
这完全是两个无法忽视的信号,朋友在召唤,百姓在受难。
但他没有走。
因为这里有更多的邪祟。
这个信号比任何求救都更加强烈,更加刺耳。
在他简单的逻辑里,这就像是在选择处理的优先级。
一边是少数,另一边是足以完全毁灭周围所有城池的天灾。
他当然要去处理这个更致命的威胁。
朋友受伤了,他很着急。
叠加事件爆发了,他也很着急。
但他对自己说,先把这一万只邪祟处理干净,再去处理青州城的邪祟,再去找叶鸣幽。
他很聪明。
聪明到能在接收到的信息中分辨出哪个威胁更大、哪个需要优先处理。
他很笨,笨到不去怀疑为什么会出现源源不断的邪祟。
他不知道这是有人做局。
赤州城的穿越者缓缓放下了摩挲戒指的手。
他站在土丘顶端,背后是一望无际的荒野,头顶是让人睁不开眼的烈日。
祟在他前方的盆地中掀起末日般的风暴,而他就站在那里,看一场和自已无关的实验演示。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祟被成功困住了,用一个他永远无法拒绝的理由。
只要祟的感知中还存在成百上千万的邪祟,他就不会离开这片区域。
他的善意被拿来当成了枷锁,把他死死地铐在了这片什么都没有的荒野上。
那么,实验就可以开始了。
第1290章 大灾变!
赤州城外城爆发了恐怖的灾难,
这灾难不是慢慢发酵的,而是一瞬间炸开的。
第一个变成邪祟的人是一个在集市上卖菜的老汉。
当时他正弯着腰给一个妇人称菜,秤砣还握在手里,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旁边的妇人以为他犯了什么急症,伸手去扶,手还没碰到他的胳膊,老汉的脖颈就猛地拧了过来。
骨头在皮肉下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是有人在一节一节地掰断干枯的树枝。
他的眼白翻到了眼眶最深处,嘴角以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弧度向两侧撕开,然后他扑倒了那个妇人,用牙齿撕开了她的喉咙。
鲜血喷在柴堆上,浸透了那些干裂的木头。
妇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然后她也站了起来,用和老汉一模一样的姿势拧过头,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仅仅是开始。
从第一个到第一百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从第一百个到第一万个,用了不到一刻钟。
那些变成邪祟的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他们像行走的尸体,动作僵硬却不知疲倦,关节扭曲,步伐诡异,却有着惊人的速度。
它们的眼睛不再有瞳孔,只剩下一片浑浊的死灰色。
但它们能“看”到活人,会扑上去撕咬,在猎物彻底断气之后松开嘴,去寻找下一个。
而被它们撕咬致死的人,无论死的时候是什么姿势,无论身上有多少伤口,都会在三息之内重新站起来,睁开眼睛,加入它们的行列。
转化和攻击之间几乎没有间隔,死亡的传递比火焰蔓延更快。
而且直接突变成邪祟的不止买菜老汉一个,外城各个区域都有至少数十个人突变。
外城的街巷太窄了。
那些密密麻麻的窝棚和木屋此刻变成了死亡的走廊,人们从家里冲出来想逃命,却发现唯一的通道已经被堵死。
两头都是那种歪着脑袋、咧着嘴、用死灰色眼睛搜寻活人的东西。
有人爬上屋顶,那些东西就在下面仰着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势张着嘴等。
有人在拥挤中被推倒踩踏,还没等爬起来就被三四具邪祟同时扑上。
有人拼命往内城的方向跑,但内城的城门早已关闭。
他们用力拍打城门,扯着嗓子喊开门。
但如此大的灾难中,内城怎会给他们开门呢?
只有靠近荒野那一边的,跑在荒野上,说不定还能活命。
半个时辰。
只用了半个时辰,外城就几乎被这些行走的尸体占领。
外城的街道上再也看不到一个正常的活人,只有密密麻麻的、摇晃着身体缓慢移动的身影。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多到站在内城城墙上的士兵一眼望去,看到的不再是土屋的屋顶,而是一片由人头攒动组成的灰黑色海洋。
这片海洋一眼望不到边。
站在天上俯瞰,外城看上去不大,但那是因为它依附在内城的城墙脚下,视觉上被内城的体量压住了。
实际上外城的面积是内城的三倍还多,人口密度更是内城的数倍。
所以论总人口,外城的人口甚至可以达到了内城的十倍。
所有这些人此刻都变成了同一种东西。
防守的命令是在第一声尖叫传到内城时就下达的。
城墙上的士兵开始往下射箭,弓弦的崩响一声接一声,箭矢像雨点一样倾泻进那片灰黑色的海洋里。
可是箭矢射中那些东西之后,发出的不是箭镞入肉的闷响,而是像是射中了某种极其坚韧的硬木的脆响。
箭尖扎进去不到半寸就再也进不去了,挂在那些东西身上像是插在稻草人上的装饰品。
它们不疼。它们根本不在乎。
它们只是仰着头,用那双死灰色的眼睛盯着城墙上射箭的士兵,然后开始用身体撞击城门。
一下,两下,三下。
城门剧烈地颤抖,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木屑和铁锈从门缝里簌簌地往下掉。
外城的人口是内城的近十倍。
现在这些人全都变成了不知疲倦的攻城锤。
这就是蓝星丧尸电影里的末日场景。
灰色的天空下,密密麻麻的尸潮从四面八方涌向孤零零的城墙,看不到尽头,看不到希望。
但这不是电影。
这是活生生的现实,没有暂停键,没有快进,没有主角光环。
那些在城墙脚下仰着头的不是群众演员,而是一刻钟前还活着的人。
卖菜的老汉、买菜的妇人、在巷口玩耍的孩子、在门口纳鞋底的老妪。
所有活生生的、有名字的、有人爱的人,全都变成了同一种东西。
城主登上城墙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副景象。
城墙之下,一望无际的灰色面孔仰头看着他。
那些面孔上有血,有泥,有被撕咬后残留的皮肉碎屑,有些还能隐约辨认出生前的样貌。
最前面那一排里,他甚至认出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是外城集市上的老张头,他卖的蔬菜很新鲜,价格也很实惠。
他不仅秤砣用得准,那手也是一等一的蠢,用手一掂量就知道斤两。
第一次见面时,外城还没有明确的秩序,老张头被几个年轻人欺负,强买强卖,是城主带自己亲卫队给他解的围。
老张头现在正站在城墙脚下,歪着脑袋,用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城主的手按在城墙上,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和慌乱。
他的身后,几位白发老臣也登上了城墙。
老臣们这一生经历过很多事,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那些曾经让他们彻夜难眠的邪祟,和此刻城墙下的东西相比,简直温和得像一场毛毛雨。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颤颤巍巍地走到城垛前。
他浑浊的目光看向那片由无数灰色面孔组成的海洋,嘴唇颤抖了好几次,终于发出声音来。
“大灾变……”
“大灾变!”
第1291章 御敌
大灾变。
这是刻在每一个城池的史书上最沉重的字眼。
那不是任何一场可以被描述、被记录、被总结的局部灾难。
是大灾变。
是那个让曾经主宰这方天地的人类文明从巅峰跌入深渊的转折点。
古籍中对它的记载少得可怜,不是古人不想写,而是活下来的人不够多,拼凑不出关于那个时代的全貌。
那些纸页上只有零星的碎片,天降法器、文明断裂、城池凋零。
大灾变之前,人类何等辉煌,城郭相连,驿道纵横。
大灾变之后,只剩下几个城池在荒野中苟延残喘,彼此隔绝,彼此遗忘,像被潮水冲到沙滩上的孤零零的贝壳。
而现在,它回来了。
和史书上那些模糊的只言片语一模一样。
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出现。就像没有人知道第一场大灾变为什会出现一样。
那些变成了行走尸体的人,那些从外城蔓延到内城墙脚下的灰色尸潮,就是大灾变的开端。
城墙下的撞击声还在继续。
沉闷而执着,不紧不慢,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巨人在用拳头一下一下地锤打着城门。
城主站在城墙上,衣袍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混乱和绝望也许可以在士兵们脸上出现,可以在百姓们脸上出现,甚至可以在那些白发老臣们脸上出现,但绝不能在他的脸上出现。
因为他是城主,是这座城池唯一的主心骨。
恐惧和慌乱如果从他这里开始,传到士兵们耳朵里就会变成十倍的恐惧,传到百姓们那里就会变成百倍的恐慌。
城墙下的尸潮越来越多,撞击声越来越密。
城墙上的士兵们还在射箭,但所有人都知道,弓弩对这些东西几乎没有效果。
城主的理性告诉他,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也许就在今天,也许在明天。
但不管哪天,这个趋势是不可逆的。
不是他悲观,而是作为城主的他,太清楚赤州城的实力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一个问题了,城破之后怎么办?
让灾变继续扩散?
让这些东西冲出赤州城的城墙,涌进荒野,涌向青州城和那些虽然断了联系但或许还存在的其他城池?
不行。
赤州城破,也不能让这次灾变扩散出去。
赤州城破了,影响的不仅仅是城内的人,更是整个末日险境里所有幸存者的命运。
赤州城的数十万百姓如果全部变成这些东西,那就是一支数十万规模的尸潮,足以碾平荒野上任何一个城池。
青州城扛不住,其他城池也扛不住。
赤州城的灾变,必须止于赤州城。
从他看到城墙上的景象到做出这个决定,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决心一旦下定,心反而静了。
他转过身,面向城墙上的官员和将领们。
“传令下去各先贤世家,携带祖先法器,前来守城。”
“大灾变之时,先祖们手无法器,便能镇守城池,引得天降法器。如今,我们手握法器“吗,何惧灾变!”
“是!”
回应他的是一声整齐划一的应诺。
官员们纷纷领命,沿着城墙的台阶快步跑下去,各自奔向城中那些挂着古老匾额的府邸。
赤州城内,一扇又一扇的世家大门被推开。
那些在过往的几百年里,一直在和历代城主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的世家此刻都在城主的号令之下,带着各自家族传承了数百年的法器,涌向了城墙。
先贤世家的人赶到城墙后,局势立刻发生了变化。
有发出声响便能使邪祟动作减缓的铃铛。
有无需弩箭但却能射出火焰的弩。
有可以让自己刀枪不入,且获得举鼎之力的甲胄。
在能力各异的法器帮助下,城防有了些许转机,甚至一路击退了尸潮的攻势。
城墙上的士兵们精神为之一振。
在所有人的感受中,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极为漫长的时间。
可当有人不经意间抬头擦汗时,却发现天上的太阳依旧明晃晃地挂在正当中,光线刺眼,热浪灼人,连一丝傍晚的凉爽都没有。
时间仿佛被冻住了,困在这场没完没了的厮杀里,不肯往前走哪怕一步。
世家子弟倒下一个,就有同族的另一位接上他的法器继续战斗。
使用法器并非毫无代价,过度使用,轻则身死,重则变成邪祟。
父亲死了儿子上。
哥哥死了弟弟上。
没有人去数这是第几轮了,也没有人去问还要轮多少轮。
这些被供在祠堂深处、平时连擦拭都要焚香净手的祖先遗物,此刻在城墙上一刻不停地运转着。
第1292章 已死之人
城墙下那些行走的尸体也看不出减少的迹象。
站在城墙上往下看,灰色的面孔依旧从外城的每一条街巷中涌出来,密密麻麻地挤在城墙脚下。
士兵们从一开始还在数自己射了多少支箭、杀了多少具行尸,到后来已经没有人在数了。
射不完的。
杀了多少,后面就补上来多少,像是永远也杀不完。
城主能当上城主,当然也是世家之一,掌握着法器,他的家传法器是一套编钟,大小一共五口,分别对应宫商角徵羽五音,能给人不同的增益。
城主从战斗开始到现在没有离开过编钟半步。
他站在五口编钟的后方,双手各持一支钟锤,按照祖传的节奏依次敲击。
宫商角徵羽,宫商角徵羽……
和其他法器一样,编钟也会消耗他的精力,甚至反噬他。
城主的脸色从红润变得苍白,从苍白变得蜡黄。
嘴角最先渗出血丝,然后是从耳垂往下淌,暗红色的血液沿着耳垂滴在肩头的锦袍上,洇出两团深色的湿痕。
眼角渗出来的血流得最慢,像两道红色的泪痕一样挂在脸上,沿着法令纹的弧度往下淌,滴在编钟的青铜表面上,又被下一锤敲出的震颤震成了更细碎的血珠。
几位白发老臣只能以死相劝。
若不是调不动城主的亲卫,他们都要直接冒大不韪,让那些亲兵把城主拉下去了。
好在城主并没有丧失理智,也很清楚自己现在什么状态。
说的功利些,他知道,这编钟可以由其他人敲响。
但他是城主。
在战斗最开始、最艰难的时刻,敲钟的人必须是他。
只有他以身作则,把自己的血洒在所有人看得见的地方,其他人才会有勇气站在城墙上面对无穷无尽的尸潮不后退一步。
一位白发老臣就要以头撞墙,死谏城主,他这才停了下来,换上族弟继续。
在被亲卫搀扶下去的时候,他还看了一眼远方。
祟是大慈大悲,心怀赤子之心之人……
祟!
你看到赤州城的灾难了吗?
还是说……
其他地方也有灾难?
一个更深的念头从他心底浮上来。
如果祟至今没有出现,是因为此时此刻,这个世界上的邪祟不止赤州城一处。
祟在别的地方,在处理另一场灾难,甚至不止一场。
想到这里,城主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难道人类真的就要灭亡吗?
人类的一切手段都用过了,似乎只剩下向上天祈祷这一个选项了。
数百年前第一次大灾变时,就是靠天降的法器,人类才得以建立城池,生存下来。
如今,上天会再庇佑人类吗?
当城主睁开眼睛,试图向上天祈祷时,却看到了血红色的天空……不对,是血红色的世界!
天是红的,地是红的,每一片空气中的灰尘都是红的。
城墙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向儒雅的城主忽然暴起,用尽全力推开左右搀扶的亲卫,力道之大让两个身强力壮的亲卫踉跄了好几步。
他的腿已经软了,膝盖使不上劲,他就用手扒着城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城墙边上爬。
锦袍拖在地上蹭满了灰和血,七窍流出的血把面前的城砖抹出了一道一道的红印。
终于爬到了城墙前,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撑起身体,往下看去。
他看到了什么?
那些行尸居然都被不知从哪来的力量给冰封了!
刚才还是炎炎烈日,此刻天上居然下起了大雪!
而且大雪之下的城外,以城墙为界,城墙上连一片雪花都没有飘上来。
每一具行尸的身上都裹着一层厚厚的冰壳,透明的冰在血红色的光芒下折射出一种妖异的、介于红与蓝之间的光泽。
然后雪停了,火雨从天而降。
那些火焰精准地覆盖在每一具碎裂的行尸身上。
极寒之后紧跟着极热,让那些行尸直接炸开,四分五裂。
焦糊的气味混合着冰水蒸发的水汽,从城墙下翻涌上来,灌进每个人的鼻腔。
城主以及城墙上众人都呆呆地看向天空,有人甚至已经跪地感谢上天。
“上天庇佑!”
从血红色的光芒出现到尸潮被解决,前前后后也就七八秒的时间。
这不是神迹又是什么?
紧接着,那片笼罩万物的血红色光芒化作一道流光,像一颗反向坠落的流星,从城墙上所有人的头顶掠过,直奔远方而去。
速度太快,快到没有人来得及用目光追它,它就已经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城内众人还没有从跪天谢地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一片狼藉的城下,那些碎裂的行尸尚在冒着焦烟,却已经传来一声嘹亮的呼喊。
“青州城使者前来拜访!”
……
宋锦实体化只能持续十秒,处理赤州城的灾难就花了八秒,只剩下两秒时间,他要完成甲子交给他的第二个任务。
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在这个大世界,找到祟!
这看似是一个很难的任务,宋锦差点就想骂人了。
但他感知到了一丝和杨岁相似的气息,于是就带着甲子叶鸣幽两人直奔那里而去。
他的能力本身就来自于小说,所以说,他的速度不说达到光速,但也是一个很快的速度,甚至可以触发相对论的各种效应了。
两秒钟的时间,正好找到了祟,正好结束。
甲子和叶鸣幽站在了一片被翻搅得面目全非的荒野上。
他们的前方不远处,祟化身黑洞,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树木和泥土。
“祟……这是怎么了?”叶鸣幽向前走了一步,却被甲子拉住。
之前在处理邪祟时,祟化身黑洞,强大的吸力只对邪祟有效。
但现在,他的能力已经影响到了周围的树木和泥土,贸然上前太过危险。
甲子开口道:“这一切或许就要问问赤州城的那位前辈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赤州城的穿越者不知道何时来到他们身后。
叶鸣幽敏锐的直觉感应到身后的动静,瞬间回头。
甲子却是继续看着祟。
赤州城的穿越者脸上没有了笑容,但也看不出愤怒,也没有计划被人搅黄时该有的杀意和恨意。
“你们不该阻止我。”
他的声音不大,也没有夹杂什么情绪上的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觉得显而易见的事实。
甲子头也不回地说道:“人为制造大灾变,还原当年的场景。你是想探寻那些法器的来源对吗?”
赤州城的穿越者说道:“你们知道,那就更不该阻止我了。”
叶鸣幽握紧双拳,脑海中有一万个脏字,但他还是克制住了,只是大声道:
“那可是数十万条人命啊!”
“他们都死了。”赤州城的穿越者声音依然平静。
“死了?”叶鸣幽被气笑了,“你杀死了他们!”
赤州城的穿越者摇了摇头,像是在纠正一个孩子错误的拼写。
“他们本就是死人。我们能来到这个纪元,代表这个纪元已经毁灭了。”
“这个纪元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未出生的,都已经是死人了。”
“你们不该为了些已死之人来阻止我。”
第1293章 善与恶
“可他们在此之前并没有死。”
叶鸣幽的声音压得很低,拼命压抑着自己那即将爆发的情绪,还在尝试辩论。
“这是他们的时代,在他们的时代中,他们还活着!”
“活着就是活着,死了才是死了,你不能因为一个人将来会死,就说他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呵。”
赤州城穿越者被叶鸣幽这种天真的发言给逗笑了。
“他们的纪元就已经毁灭了。这是我们能站在这里的先决条件。”
“无论我们做什么,他们都会死。我们帮他们,他们会死。我们杀他们,他们也会死。我们什么都不做,他们照样会死。”
“花开之后会谢,日升之后会落,纪元终结之后所有人的结局都是同一个。既然最后都要死,为什么不能为我们所用呢?”
“我又不是为了一己私欲,也不是为了什么变态的想法去杀死他们。我来到这里,所做的一切,和你们一样,是为了阻止那必将到来的毁灭。”
“只要我们成功了,我们不仅可以拯救我们的纪元,甚至还可以拯救他们的纪元。”
“杀死他们是为了拯救他们。”
叶鸣幽被气得嘴唇发抖。
他不是没见过那种巧舌如簧,为自己的暴行开脱的恶人。
他不是在给自己的暴行找借口。他是真心实意地相信自己说的话。
这才是最让叶鸣幽发抖的地方,他指着那个穿越者,还没等他开口,那穿越者就继续问道:
“如果要阻止必将到来的毁灭,需要你的牺牲,你会选择牺牲吗?”
这个问题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布置过位置的地雷,叶鸣幽知道不管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他如果回答“会”,对方就会说,你看,你自己都愿意牺牲自己,那你凭什么指责我牺牲别人?
回答“不会”,对方就会说,那你所谓的拯救也不过如此,你只是不愿意自己的手沾血而已。
叶鸣幽没有掉进陷阱里,直接说道:
“偷换概念。”
“呵呵。”
赤州城穿越者笑着摆了摆手,像是示意小朋友去旁边玩一样。
“你的想法太过天真,还是让你家大人说话吧?”
“为什么要阻止我的计划?我需要一个理由。”
甲子回头看向他,“你有你的观点,我们有我们的观点。你说服不了我们,我们也说服不了你。”
“事情我们已经做了,如果你想要个说法,那我们就再做过一场。”
赤州城那穿越者笑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杀了那两人,只是把他们赶走吗?”
“虽然我相信我们不会失败,但你们也出现在了这里,我无法确定我们两个纪元谁在前谁在后?”
“所以我没有对他们动手,也不愿和你们动手。”
这个回答让叶鸣幽都愣了一下。
他们那天讨论了很长时间,这人为什么没有动手杀死,只是驱逐。
原来真的只是因为善。
准确来说是权衡之后的善。
如果他们是在时间线上靠后的纪元,那么穿越者把他们杀死就会影响他们纪元阻止毁灭的行动。
这个蝴蝶效应会造成什么后果,谁也没办法预测。
也许蝴蝶扇一下翅膀,他们的纪元就没了。也许他们的某一条情报、某一个人、某一次行动,恰好是阻止那场毁灭的关键节点。对方赌不起这个概率。
所以这个穿越者不会动手杀死他们。
他是个邪恶的人,在赤州城谋划多年,建立外城,就是为了人为制造一场大灾变,以数十万人的性命做一场实验。
这是邪恶。
纯粹的、冷血的、不可辩驳的邪恶。
他是个善良的人,子鼠众人覆灭了他精心谋划多年的计划,使他的努力付诸东流,但他们却没有对子鼠众人起杀心,只是过来像一个前辈一样讲道理。
甲子说道:“既然不愿意动手,那这件事情就此结束。”
“呵呵。”赤州城的穿越者冷笑两声,“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生气。你们能告诉我你们的计划吗?”
“你们想怎么找到法器的来源?”
甲子说道:“收集各城史书,还原历史真相。如果可以的话,解决祟的问题,在他清醒过来后问他。”
说着,甲子回头看了一眼祟,说道:“祟这副样子应该是你所为。可以收手了吗?”
“可以。”
随着赤州城穿越者的话音落下,在祟的感知里,那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邪祟瞬间消失了。
他茫然地待在原地,不明白邪祟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他吞了那么久,那么拼命,明明还剩那么多没有处理完。
但它们就是没了。
然后他一扭头,看到了叶鸣幽和甲子。
因为先前感受到了叶鸣幽受伤,他一个闪身来到叶鸣幽身边,围着他转两圈。
确认叶鸣幽没有真的受伤,然后他就站在叶鸣幽旁边,等着叶鸣幽给他打手势。
叶鸣幽看着跟没事人一样的祟,心里五味杂陈。
他现在只要打了一套手势,然后指一下那个穿越者,祟就会上去揍他。
但是……
甲子对他摇了摇头。
赤州城穿越者静静地看着他,甚至没有逃跑的想法,就那么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坦荡的姿态,等着他们做选择。
赤州城穿越者不会杀了他们。
他们也不能杀了赤州城穿越者。
双方的理由都是一模一样的。
权衡利弊之后的放过。
见两人没指示祟动手,赤州城穿越者的嘴角微微上扬,
“收集各城史书这一招行不通。至于问他……我相信他肯定知道很多事情,但要怎么和他交流呢?”
甲子回答道:“他比之前聪明了很多。我们猜测,他最开始其实不是这样,后来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这种情况是可逆的。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变量。”
赤州城穿越者评价道:“你们的实验可比我的实验难多了。”
叶鸣幽怼了一句,“但不用牺牲那么多条人命。”
赤州城穿越者自动忽视了叶鸣幽的天真发言,看着甲子,认真地说道:
“提醒你们一下,我们在这个纪元的时间是有限的。”
甲子直接问道:“你想跟我们合作?”
“没办法,这个纪元只有一个祟。”赤州城穿越者无奈道:“你们阻止了我的计划,我总得带点情报回去交差吧?”
甲子的回答非常直接。
“我不想跟你合作。”
赤州城穿越者伸出了手。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还没等甲子伸出手,祟就像感受到了什么一样,瞬间消失不见。
三人眼眸中都闪过一抹惊诧。
在下一秒,祟又出现在了这里,二话不说,直接带着三人一起传送。
四人同时消失在荒野上。
第1294章 灾变?
传送落地,叶鸣幽还没来得及站稳,一股浓烈且新鲜的血腥味就灌进了鼻腔。
周围是陌生的街道。
两侧的房屋低矮而密集,墙体是用粗石和黄土夯成的,和青州城、赤州城的建筑风格都不同。
这不是青州城,也不是赤州城。
街道上一片狼藉,翻倒的摊位横在路中间,散落的粮食被踩进了泥里,和血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让人不想细看的暗红色糊状物。
有人在跑,从各个巷口涌出来,往各个方向跑。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拖着老人,有人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只是在人群中被裹挟着跌跌撞撞地移动。
而追逐他们的东西,赤州城的穿越者很熟悉,歪着的脑袋,灰白色的眼睛,以不属于活人的角度咧开的嘴。
和赤州城外城那些行尸一模一样的行尸,正从街道的另一端涌过来。
叶鸣幽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后,直接转身抓住了赤州城穿越者的衣领,大声质问道:
“这是你做的?!”
如果不是甲子之前对他摇了摇头,他攥的就不是衣领,而是这个人的脖子。
赤州城还不够吗?几十万人还不够吗?你还要再来一座城?
赤州城的穿越者明显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抬起手一把甩开了叶鸣幽。
“这不是我的计划。”
他抬起右手抚上了那枚黑戒,目光扫过四周的街道和建筑,眉头微皱了起来。
他自己也很懵逼。
赤州城的灾变的确是他谋划的,他之所以给那个城主当谋士,就是为了谋划外城,制造灾变。
那是他的实验,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但这里是哪?这座城池他连见都没见过。
这座城池的灾变是哪来的?
他的手指在黑戒上快速摩挲了几下,戒指表面的弧光闪了闪,一道道不可见的信息流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感知。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说出了一个结论。
“这是幽州城。灾变是刚刚才开始的。”
甲子开口道:
“如果你想和我们合作,现在就拿出态度来。”
赤州城的穿越者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真的很想做个旁观者,但你都这样说了。”
这个聪明人心里很清楚。眼下就两个选择,要么他现在就动手杀了这两个人,然后再想办法把祟控制起来。
任由这场灾变发酵,重新开始自己已经被终止的计划。
要么就拿出合作的态度,跟他们一起阻止这场灾变。
“这座城的灾变不知道是自然爆发的,还是人为的。如果是人为的话,就有意思了,但要是自然爆发的话,也很有研究价值。”
他说的非常客观。
如果是人为的话,那就证明还有第四个纪元的穿越者。
如果是自然爆发的话,那就可以研究这场灾变,才更好理解数百年前那场大灾变。
甲子没有跟他一起分析,只是说道:“先阻止灾变。”
祟早就动了起来,杀死了无数具行尸,整个人都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这副模样被人看到,比那些行尸还要可怕,简直和魔鬼没两样。
他见朋友们还待在原地,就开始对着朋友们吼叫。
愣着干嘛?快来帮忙啊!
甲子和叶鸣幽动了一起来,赤州城的穿越者也动了起来。
说起来有些好笑,就在一个时辰前,他还在谋划大灾变。
一个时辰后,他却要阻止大灾变。
命运啊,当真让人无法琢磨。
因为灾变才刚刚开始,再加上有祟,所以灾变很容易处理,不会演变成是赤州城那种行尸围城的局面。
……
青州城。
城墙外的窝棚区从来不缺死人。
这里的死亡太日常了,日常到一具尸体从被发现到下葬,前后不会超过半天。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哭丧的队伍,甚至连一副像样的棺木都算奢侈品。
几块破木板拼一拼,一张草席裹一裹,往窝棚区外围的荒地上一埋,有亲人的话还能立块石头刻个记号。
今天死的这个小伙子是病死的。
也不是什么稀奇的病,就是一场高烧烧了三四天,退了又烧,烧了又退,最后一口气没上来,天还没亮就走了。
他老娘哭了一早上,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声了,只是张着嘴,干涸的眼眶里挤不出几滴泪。
邻居们帮着把尸体抬到门板上,用一张打了三个补丁的麻布盖住已经僵硬的脸,算是给了最后一分体面。
一个邻居路过停尸的窝棚时,却忽然看到尸体动了一下。
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往里看了一眼。
尸体已经坐起来了。
第1295章 真正的灾变
幽州城的灾变虽然刚刚起步,但幽州城毕竟是一座大城。
街道像蛛网一样从城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每一条巷子都是一条传播链,每一个集市都是一片爆发点。
祟带着甲子三人一次又一次地传送,从城东传到城西,从城北传到城南,每一次落点都是不同的街道、不同的废墟、不同的行尸群。
他们刚清完一条巷子,下一条巷子又涌出新的行尸,刚堵住一个缺口,另一个方向又传来尖叫。
连续传送了十几次之后,祟停了下来,猩红的眼眸扫过四周。
到处是火光,到处是哭喊,到处是歪着脑袋、咧着嘴、用灰白色眼睛搜寻活人的行尸。
然后他做出了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选择。
只见祟纵身一跃,整个身体化作一道流星,笔直地冲向天空。
那道轨迹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笔直的残影,直直地扎进云层,然后在云端炸开。
黑色的雾气像墨水滴入水中一样迅速扩散,从一个小点扩散成一团漩涡般的乌云,然后继续膨胀,继续扩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了整座幽州城的上空。
遮天蔽日的乌云将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幽州城陷入了一片昏暗,所有人都停下了奔跑的脚步,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片乌云之下,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成型。
漩涡的边缘翻滚着黑色的雾气,中心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紧接着,漩涡开始旋转。
猛烈的吸力从云层中倾泻而下,街道上那些行走的尸体同时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地面拔了起来。
所有的行尸都失去了重力束缚,像被无形的绳索从上方拽住一样,从地面的废墟中奋力挣扎着往上漂。
满城尸体被一齐吸上云端的画面既壮观又诡异,像是某种原始宗教壁画里描绘的末日景象。
死者升天,活人仰头,天地倒悬。
不到两分钟的工夫,幽州城的灾变被解决了。
祟从乌云状态重新凝聚成人形,落回甲子和叶鸣幽身边。
疲惫不堪地甲子和叶鸣幽对视一眼,满脸无奈。
祟的能力很强,强到离谱,但为什么每次都不先开大呢?总不能是要叠能量条吧?
就包括那个吞噬技能也是,祟每次都是先尝试手撕邪祟,没办法手撕,他才会尝试吞噬。
难道是用这种技能的代价更高,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动用?
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赤州城的穿越者站在一旁,抬头看着天空。
乌云消散之后,阳光重新洒下来,照在一片狼藉的幽州城街道上。
他对这场灾变很感兴趣,生出了研究的想法。
下一瞬间,戒指给他传输了一条新的信息。
赤州城内城发生了灾变!
什么?
这下他无法保持淡定了。
倒不是因为他对赤州城内城有感情。
外城是他亲手建立的,每一道赋税章程都是他拟的,每一条治安规矩都是他定的,而他在今天早上亲手把外城变成了尸潮。
几十万人,说毁就毁,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这样的人当然不会对内城有什么特殊感情。
主要是赤州城可以说是他的大本营,在今天他开始实验之前,内城都没有任何灾变的征兆。
他说的可不是那些肉眼可见的宏观症兆,而是戒指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这灾变突然出现是什么情况?
纯粹的突变?
他来不及多想,走之前只留下了一句。
“赤州城发生了灾变,我先走一步。”
叶鸣幽还在用袖子擦脸上的血,听到这话之后动作顿了一拍,满脸不解地在心底骂了一声。
这不是你亲手制造出来的灾难吗?
但叶鸣幽毕竟是能当队长的人,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他说的不会是内城吧?”
甲子沉声道:“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许多。”
两人还没讨论两句,祟就忽然抬头看向远方,然后带着他们传送。
这次传送的落点是……
他们所建立的聚居地!
就在他们传送落点不到五步远的地方,是一个老人,准确地说,是一个已经死去的老人。
灰白色的面孔上残留着老年斑,浑浊的眼球翻到了眼眶最深处,嘴角撕开到耳根,歪着脑袋正朝他的方向扑过来。
叶鸣幽瞬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的聚居地也发生了灾变!
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们和祟一起,直接动手杀死了聚居地所有灾变的尸体。
聚居地里的人也有些是看过书的,他们看着地上那些第二次死亡的尸体,喃喃自语。
“大灾变,大灾变!”
处理完这里的灾变后,祟焦急地在聚居地中转了一圈,直到看到给过他果子的那个女孩,他才明显放松下来。
但刚放松不到几个呼吸,他就又抬头看向远方。
叶鸣幽心里咯噔一下。
还有?
就像是一切都在这个时间点上约好了一般,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角落像是有一根无形的引信被同时点燃。
这一次传送的落点是青州城。
青州城也发生了灾变。
窝棚区有尸体坐起来。内城也不例外。
甚至连那些早已入土为安的坟墓都在发生异动,干枯腐烂的手指从湿润的泥土中直接破土而出。
赵福生亲手主持的秩序在毫无征兆爆发的灾变面前脆弱得像一张浸了水的纸,一两处防线被突破之后整个青州城便迅速失控。
幽州城、赤州城、聚集地、青州城……四个地方了!
赤州城的大灾变原本只是一个人为制造的实验,是那个穿越者在赤州城谋划多年的成果,目的是还原当年的场景。
可现在发生的,好像不再是任何人手里的实验。
这是真实的大灾变!
子鼠众人一直在尝试还原大灾变的历史真貌。现在,他们好像成了历史中的一部分。
但身处历史之中的人,是没有闲暇去感慨的。
处理灾变的尸体,救人!
青州城没处理完,幽州城又爆发了新一轮。
刚赶回幽州城把复燃的灾变碾灭,聚居地附近也出现了新的行尸群。
人的尸体会灾变,动物的尸体也会灾变。
祟带他们去了其他几座陌生的城池,那些城池也发生了灾变,有的甚至快要比上赤州城外城了。
真正能控制住灾变的只有祟,但祟只有一个。
而灾变的规模还在扩大,速度还在加快,像是有人在暗中不断地拧大一个无形的阀门。
这场逐渐失控的灾变,已经有了控制不住的征兆。
第1296章 结束条件
每个城池的先贤后代都拿上了祖传的法器阻止灾变。
这是末世之中人类最后的底牌。
上一次大灾变时,先祖们手无法器尚且能在废墟上建起城池,如今他们手握祖先传下来的规则造物,理应更有底气。
但当他们真正站上城墙、走进街道、面对那一望无际的灰色尸潮时,所有人才明白一个残酷的事实。
法器是有限的,而灾变是无限的。
尤其是赤州城,抵御灾变的主力居然成了那个穿越者。
那个亲手制造了外城灾变的人,此刻正站在赤州城内城之中,用自己的戒指扭曲整片区域的信息。
他的操作逻辑和骗祟时如出一辙,修改信息。
他把那些行尸的信息都修改成了活人。
在他的信息扭曲下,那些行尸不再是猎人,而是彼此眼中的猎物。
尸群开始自相残杀,灰白色的手爪撕开同样灰白色的喉咙,没有鲜血,只有暗红色的碎肉和骨茬在空气中飞溅。
但能力哪有没有代价的。
只过了半个时辰,他就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亿万根细针在不断地扎刺、搅动、旋转。
每一次发动能力,都像是有人用一把钝刀在他的颅骨内侧刮擦一下。
如果换作常人,精神早就崩溃了。
在幽州城,他抵御邪祟只是走个过场,表个态度。但在这里,他差点把命都豁出去了。
虽然他想制造大灾变,探寻法器的来源。
但他没想过覆灭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啊!
他的任务又不是探寻法器的来源,那只是他完成任务中的一步而已。
要是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覆灭了,他还怎么继续完成任务。
更要命的是,其他类型的邪祟并没有因为灾变的发生而减少。
正相反,它们爆发的频率和数量都在急剧增加,远超灾变之前。
赤州城、青州城、幽州城、白州城、玄州城……
所有人类的城市中,每分每秒,有被行尸咬死变成行尸的,有被其他邪祟杀死的,还有在混乱中死于人类的,更有使用法器力竭而死的。
太阳落下又升起,落下又升起,没有人去数过了多少天。
时间在灾变中丧失了意义。
日升日落只是光线明暗的切换,人们早已疲惫到无法准确估算过去和未来的间隔。
在祟不知疲倦地奔波下,还没有任何一座城池彻底沦陷,但人类这边的伤亡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都不用去仔细统计,保守估计这几天至少死了有三分之一的人。
每三个活人中就有一个再也不会开口说话,再也不会端起饭碗,再也不会在日落时分推开家门。
行尸杀不了多少人,但能制造很大的混乱,在这混乱中,还有很多邪祟。
行尸只能撕咬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只要手上有武器,就能单杀一只行尸。
但邪祟不一样。
它们有各种各样的超自然能力,稍有不慎就会触发规则,成为他们的猎物。
哪怕不触发规则,有些邪祟也会主动猎杀。
这些邪祟放到主世界叫诡异,由他们引起的事件叫诡异事件。
每一场诡异事件都需要一支快速反应小队甚至是特遣队去解决。
而快速反应小队的成员都是从军队以及幸存者中挑选出来的佼佼者。
但这里,没有快速反应小队,只有邪祟,很多很多的邪祟。
哦不对,应该说有一支特遣队,但子鼠六人都已经在鬼门关走了好几遭了。
有好几次,要不是他们运气好,就真正交代在这里了。
玉石的三次机会已经用完,他们六人现在除了从主世界带过来的装备,就没有其他战力了。
赤州城的情况还是最好的,因为那个穿越者昏厥了无数次。
若不是在穿越过来之前,首席执政官护住了他的精神,他根本不敢这样透支自己。
主要不是怕死,是怕在情报传回去之前就死了。
基本上已经没有了战力的子鼠六人没有再上一线抵御邪祟,而是开始思考。
对古籍研究最深的戊子发现了问题。
“关于上一次大灾变,这说的是天降法器,人类在废墟上建立了新的城池,然后就结束了。”
“但现在,人类一开始就手握法器,战力远超上次大灾变末期,可灾变还在愈演愈烈。”
“就算把现在所有行尸都杀死,下一秒还是会有无数行尸出现。”
“要解决大灾变,总不能是把这几百年里的尸体都清理一遍吧?”
丙子接话道:“如果真是这样,那第一次大灾变就不可能那么简单地结束。第一次大灾变面临的尸体可不是几百年的存量,那是积累了数千年甚至数万年的总量。“
“这个纪元人类所有祖辈埋葬的坟墓、战争留下的万人坑,里面的尸体全部都会站起来。”
“所以……”甲子沉吟片刻,直接拍板断定,“一定是有某种机制可以使大灾变彻底结束!”
他话音刚落,叶鸣幽便直接说道:
“天降法器!”
五人都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叶鸣幽激动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天降法器,解决大灾变的或许根本就不是法器,而是那件事本身!”
“在天降法器那一刻,大灾变就已经结束了!”
“这大灾变或许本身就是一场巨大且特殊的诡异事件,怎么触发的暂且也不讨论。”
“但结束的条件可能是众人守护城市的意志,或者是死亡的人数,也有可能是其它条件。达成这个条件后,就会天降法器,结束大灾变。”
叶鸣幽这个猜测很离谱,但因为前面只有一次大灾变可以参考,所以他这个想法还真没有毛病。
上一次,那些先贤们拿到法器之后就解决了大灾变。
这次大灾变开局就有法器,人类阵营却依然节节败退。
第1297章 天降法器
也许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存在听到了叶鸣幽的推测,或者是这片浸透了太多鲜血的土地终于触动了某种沉寂数百年的规则,又或许……
什么原因都没有,只是天意到了。
次日,破晓。
太阳从地平线上浮起来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它。
城池里的每一块土地都有可能存在行尸或者邪祟,活着的人没有力气抬头看日出,死了的人不需要。
但这一天的日出和往常截然不同。
天空被撕裂了。
一道裂缝从东方的天际线正中撕开,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云层的另一端用一把无形的刀划开了天空的皮肤。
金色的光从裂缝中倾泻而出。
那不是朝阳初升时的橘红,而是一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金色,像熔化的黄金从穹顶上浇下来。
金光不是只出现在一个地方。
赤州城的废墟上空,金光洒下来了。
幽州城的断壁残垣上,金光洒下来了。
青州城被踏平的窝棚区、白州城城门外的死人堆、玄州城还在燃烧的粮仓、以及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由子鼠六人建起来的小聚居地。
每一座人类尚在死守的据点上空,同时出现了这道金光。
和数百年前记载的一模一样。
青州城、赤州城、幽州城、玄州城、白州城、聚居地,还有那些子鼠六人叫不上名字,被祟从毁灭边缘一次次拽回来的城池。
所有的城池,同一个破晓,同一场金光。每一个在这场灾变中贡献最大的人手中都凭空出现了法器。
有的华丽绝伦,有的朴素至极,有的和本人一样凶悍。
但所有的法器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绽放着耀眼的金光,神圣无比。
不需要去催动,也不需要去解读复杂的规则和代价,甚至连去辨认它到底如何使用都不太需要,只要握住它,金色的光芒便自动以持有者为中心向四周铺展。
行尸只要沾到一丝金光,身体表面便会像是被浓酸泼过一样迅速冒烟、起泡、焦化,最后整具身体从内而外燃烧起来,在凄厉的嘶叫中化为一摊灰烬。
就连那些原本在废墟中肆孽的邪祟、那些连先贤世家的法器都无法完全克制的诡异存在,也会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主动回避。
甲子一行人没有获得法器。
这很正常,因为灾变恶化之后,他们就选择了自保,没做出太大贡献。
但另一个人也没有获得法器。
赤州城的穿越者。
他站在一堆碎裂的城砖上,脚下踩着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干掉的行尸残骸,大笑了起来。
那是那种被命运捉弄之后心灰意冷的自嘲。也是真正的、发自肺腑的大笑。
他笑得弯下了腰,笑声又因为体力不支而变成了剧烈的咳嗽,靠在墙上缓了好一阵子之后才能重新笑出声来。
天降法器哈哈哈!
他亲手在赤州城外城制造灾变,就是为了还原这个场景,就是为了亲眼看到这一幕。
法器到底从哪里来?
而现在,他不用再推导了,不用再实验了,不用再用几十万条人命去模拟一次可能出错的场景了。
天降法器这件事,就发生在他的眼前。他的实验目标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达成了。
但如果子鼠众人在这里,就能从他的笑声中听出一丝其他意味。
祟也看到了那漫天的金光。
从灾变开始到现在,他已经连续奔波了不知多少个日夜,在各个城池之间不停地传送、战斗、吞噬、再传送。
作为经历过第一次大灾变的他,看到拯救了无数人的金光,却并没有把这金光当做朋友。
只见他瞬间变得暴怒起来,就像一头野兽被触怒了一般。
他直接腾空而起,直冲云端,像一颗逆飞的流星砸进了金色的裂隙之中。
第1298章 后来者
青州城。
子鼠六人站在一处还没完全塌掉的屋顶上,看着天空中那道裂缝里迸发出的金光。
行尸在金光中成片成片地灰飞烟灭。
侥幸存活的邪祟像被开水烫了的蚂蚁一样从各个角落里涌出来,拼命往远离金光的荒野深处逃窜。
哭喊和嘶吼被风声取代,人们得救了。
六个人谁都没说话。然后庚子先绷不住了,嘴角抽了一下。
戊子看了他一眼,也跟着抽了一下。
叶鸣幽倒是绷住了,但也发出了一声从鼻子里漏出来的气音。
呵。
呵呵。
昨天才刚刚推测天降法器可能就是终止大灾变的条件,今天,就真的天降法器了。
巧合?
也许吧。在这末世里发生过的巧合太多了,不差这一桩,应该把它当作一个巧合来接受。
但……这怎么像有一位存在故意为之呢?
像是他们拼命从废墟里挖出了一条拼图的形状,刚把它举起来对着光看清楚,就有人把下一块拼图塞到了他们手边。
严丝合缝。
和叶鸣幽猜测的一样。
天降法器之后,新出现的行尸数量急剧减少。
不是被金光消灭的速度压过了新增的速度,而是新增本身就断崖式下跌,像是源头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那些正常的邪祟也在逃,它们对金光的畏惧比行尸更甚。
大灾变的局势瞬间逆转,人类即将夺回自己生存的地盘。
“你们不感觉很有意思吗?”
赤州城的穿越者忽然出现在他们身边。
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净的地方,衣袍上全是干涸的血渍和不知从哪沾来的黑灰。
但他站得很直,语气轻快得像是刚从一场学术研讨会上溜出来透口气。
叶鸣幽抬头看着天空,罕见的没有跟他作对,只是从喉咙里应了一声。
“确实。”
赤州城的穿越者顺着他们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天空,然后收回视线,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看你们也来自科技纪元,你们那个纪元也有邪祟吧?”
甲子点头,“有,但是不太一样。”
“我知道。”
赤州城穿越者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细说。
“有跟邪祟一样自然出现的法器对吧?你们是怎么称呼的,叫邪祟物品?是不是还存在某种机制,跟邪祟待得久的人会发疯,待的时间再久一点会变成邪祟。”
“还有……算了,说到这里你们就能听懂了,听不懂那就是没有。再说下去你们就更听不懂了。”
“嗯。”
甲子的回答很简单。他能听懂,这个人说的其实就是诡异、诡异物品和污染度。
“能听懂就好。”
赤州城穿越者再次抬起头看着天空,语气带上了一层意有所指的味道。
“这样的话,你们那个世界应该有专门抵御邪祟的组织。可以是官方的,也可以是半官方的,可以是公开的,也可以是不公开的,反正有就行。”
“知道这类组织的人里,大概率会存在一种阴谋论者。认为邪祟的利益和这个组织的利益绑定。邪祟存在,这个组织才能一直存在,并享受诸多特权。”
“嗯。”甲子又应了一声。
子鼠其他五人虽然心里都有几分诧异,但脸上纹丝不动。
对他们来说隐藏情绪是基本操作,不能让自己的表情暴露任何信息,哪怕这个信息看上去并不重要。
赤州城穿越者看着他们那副滴水不漏的样子,笑了一声,倒也没追问,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往下说。
“看来不同纪元的人都一个德行。那我也来当一次阴谋论者 你们说,这大灾变会不会就是天上所为?亲手制造大灾变,然后再天降法器。”
“目的嘛……收获人们的信仰?”
他把双手插在袖子里,仰头望着那片正在缓缓合拢的金色裂隙,自言自语。
“可信仰有什么用?”
甲子忽然说了一句:“可能还有人在你的前面。”
赤州城穿越者愣了一下。
这句话来得没头没尾,但他听懂了。
在他之前,可能还有别的穿越者来过这个纪元。比他还早,比他还隐蔽,做的局比他的更大、更久、更不动声色。
那场他费尽心思要还原的大灾变,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自然现象,而是另一个人做的实验。
他愣了片刻之后忽然笑了起来,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自己更疯的实验者,带着几分惺惺相惜的味道。
“确实有可能。有这种能力的只能是首席执政官。哦对,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祟。”
他笑够了,开始顺着甲子的思路往下推。
“但祟那副样子,实在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啊……难道是这个世界的首席…”
话说一半,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值得深挖的东西,忽然扭头看向子鼠六人,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探究欲。
“你们那个世界,有几个类似于祟的存在?”
甲子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回了天空。
子鼠其他五人也默契地保持着同一种姿态。
这问题我们不回答。
赤州城穿越者看着他们这一致的缄默,无奈地笑了笑,摊开双手自己先交了底。
“行行行,我先说。我们那个世界有长得跟祟一样的首席执行官,还有首席科学官。我做实验用的东西就是首席科学官所提供的。”
甲子又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你们啊,就是太小心了。我们才是站在同一阵营上的。”
赤州城穿越者没忍住吐槽了一句,然后说道:“看来你们那个世界也不止一个。那这个世界搞不好也不止祟。难道这个世界的他们是敌对的?”
他想到了自己那个世界的两位首席,准确说是三位。
这三位要对立的话……大概率是因为食堂的限定糕点只剩最后一块了。
他被自己脑补的画面差点逗笑,赶紧把嘴角压住。
咳咳。
大不敬!
严肃!
他收敛起笑意,把话题拉回正轨
“既然如此,现在只有两种情况。要么这个世界还有另一位祟,要么就是还有其他前辈,比我来得更早的前辈。”
“话说回来,你们不是能召唤祟吗?现在他应该不忙了,把他叫过来吧。”
子鼠其他五人再次看向甲子。
甲子思考了三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叶鸣幽立即划破自己的胳膊。
鲜血流出的瞬间,祟出现在他们面前。
依旧是那一身破损的染血长袍,整个人的脸上身上全是血,有他自己的,更多是邪祟的。
光是往这一站就能吓死人。
这就是祟。
但在场七个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同时做出了同一个判断。
他不是祟。
不是说他换了张脸或者换了身衣服,而是他与祟的气质浑然不同。
那个被他们召唤了无数次的祟,不管战斗时多凶猛、多疯狂,安静下来的时候总有一种说不清的生涩。
像一头正在努力学着做人的野兽,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试探和不确定。
但眼前这个人,他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垂着手,目光从七人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那个眼神里有审视,有打量,有一种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沉静。
他看起来是真正的人,而不是正在逐渐变成人的野兽。
“你们好,后来者。”
他率先开口 声音不大,但平和中带着某种重量,像是在漫长的寂静之后第一次触碰自己的发声器官。
子鼠六人还在审视他的时候,赤州城的穿越者已经弯腰鞠躬了。
“晚辈见过前辈。”
第1299章 我就是祟
子鼠六人没有像赤州城穿越者那样直接行礼,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位“祟”。
准确地说,是在审视。
“祟”也没有半点不自在。
他就那么站着,大大方方地迎上六人的目光,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许久过后,甲子开口了。
“祟在哪里?”
“祟”的脸上挂着那副跟他浑身浴血的形象很不搭的慈祥笑容,不急不缓地回答道:
“我就是祟。”
“你不是。”
甲子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一毫的含糊。
“我是。”
“你不是。”
可能感觉这样小孩子一样的争吵没有任何意义,“祟”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笑容收了几分,但依然挂在脸上,语气里多了一层认真,转而问了一个不一样的问题:
“你觉得祟是什么呢?”
“祟就是祟。”
甲子的回答很简单,简单到像是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祟”微微偏了下头,对这个回答做出了非常尖锐的点评
“听起来很深奥,但却没什么意义的回答。”
甲子没有接他的点评,又问了一遍:“祟在哪里?”
“祟”也给出了一模一样的回答:
“我就是祟。”
甲子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他似乎是明白了,这样问下去毫无意义。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废墟上有风穿过,带走了一点焦糊的气味和尸尘。
远处还有零星的金光在云层中闪烁,那是天降法器最后的余韵。
赤州城的穿越者直起身,退到一旁,目光在“祟”和甲子之间来回移动。
他刚才鞠躬的时候带着几分对前辈的敬意,但现在他也看出来了,事情不对。
十几分钟过去了。
时间在静止的画面里依然在走。
赤州城的穿越者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甲子忽然开口。
“你杀了他,还是禁锢了他?”
“祟”苦笑了起来。
“我就是祟,你怎么不相信呢?”
甲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确定地说道。
“你夺舍了他。”
这一次没有用疑问句,是陈述句。
“祟”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没有否认。
那个笑容极其自然,和他浑身上下那股血腥味格格不入,和他刚才那几句滴水不漏的回答同样格格不入。
赤州城穿越者的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
什么?
夺舍了祟?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匹配的模板。
在他那个纪元里,能夺舍祟的人不存在。
这不是穿越者前辈,绝对不是。穿越者做不到这种事。
那他是谁?难道是这个世界另外的两位首席之一?
可如果他是首席,为什么要夺舍祟?
这三位的存在能够互相夺舍吗?
见“祟”没有否认,甲子的反应让赤州城穿越者更加意外。
他没有质问对方的身份,也没有追问夺舍的手段,更没有愤怒地冲上去。
他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那个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脸上的皱纹是怎样在眼皮合拢的那一刻全部垂了下来。
他不是一个会当着敌人面前露怯的人,但此刻他闭眼了。
叶鸣幽的反应最直接,他握紧了双拳,只恨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
庚子眯起了眼睛,显然是在酝酿什么主意,而且肯定不是好主意。
丙子面无表情,只有眼底能看出来些许怒意,像是冰层深处一丝还没被完全冻住的暗流。
戊子毫不掩饰地怒视着“祟”。
壬子闭上眼睛,把头偏向一旁。
许久过后,甲子睁开了眼睛。
“为什么?”
“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安静地看了甲子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看来你们纪元的祟做得很好呢。”
甲子很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里的祟也很好。”
“是啊。”
“祟”微微垂下眼睑,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温柔,像是在谈论一个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人。
“他也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这句回答像一记无声的霹雳。
“呵。”
甲子忽然笑了一声。这一声笑来得太突然,引得赤州城的穿越者和其他五人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甲子平时喜怒不形于色,刚才闭眼是他难得显露的情感,现在笑出来又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但甲子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只是看着“祟”,苍老的眼眸里浑浊消失殆尽,变得非常清澈。
“你是祟,但你不是这个纪元的祟,对吗?”
这句话在赤州城穿越者的脑子里炸了一下。
他愣了片刻之后眼睛骤然睁大,他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眼前这人是祟,只不过是从上一个纪元活下来的祟。
可是上一纪元的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纪元?
“果然聪明。”
“祟”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而后摇了摇头,苦笑着补充道:
“和你们想的一样,我来自这个纪元的上个纪元。在我们一个纪元的努力下,我挺过了毁灭,熬过了重启,来到了这个纪元。”
“我本想在这个纪元完成我们未竟的事业,但你们出现了。”
“你失败了。”甲子毫不留情地说道。
“对啊,我失败了。”
“祟”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又苦了几分,但没有回避,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你们的出现就证明了我的失败。”
他顿了顿,目光从七个人身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不知道是出于好玩还是纯粹的心理扭曲。
“你们两拨人出现在这里,就证明你们其中至少有一拨失败了。”
七人都表情不变,赤州城穿越者说道:“也有可能是我们两拨都失败了。但也有可能是有一拨成功了。”
“哈哈哈。”
“祟”的笑声比刚才响亮了几分,那张挂满干涸血痕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可以被称之为开朗的表情。
“你这后辈倒是乐观。”
赤州城的穿越者没有被这句打趣打乱节奏。
他非常认真地说道:
“总会有人成功的。”
“是啊,总会有人成功的。”
“祟”收敛起笑容,抬头看向天空,说话的声音很轻,眼眸中没有一丝光彩。
赤州城的穿越者立刻抓住了这个空档,双手抱拳微微欠身,非常认真地说道:
“前辈,万一成功的就是我们两拨人其中一拨呢?为了最后的胜利,前辈能否分享一些情报?”
“祟”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转到这个穿越者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点弧度,似笑非笑。
“我若是说不呢。”
赤州城穿越者站直了身体,非常肯定地说道:
“前辈不会拒绝。”
“你便这么肯定?”“祟”挑了挑眉。
“因为前辈突然现身,定是有话要说。”
第1300章 唯心唯物
笑罢,“祟”伸手在面前的废墟上扫了扫,将碎瓦和焦灰拨到一旁,露出一小片还算平整的地面。
他撩起染血的袍角,直接席地而坐,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其他几人也坐下。
众人看了看彼此,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坐了下来,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半圈。
七个人,一个“祟”。
若是“祟”身上那件血袍换得体面些,这副场景倒真像几位君子在废墟上论道,或是一位夫子给弟子们讲学。
“祟”没有让他们提问题。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
“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赤州城的穿越者率先回答,语气干脆利落:“是天空。”
他答完之后看了“祟”一眼,等着评判,但“祟”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目光移向其他人。
叶鸣幽说道:“是山。”
庚子说道:“是空气。”
丙子说道:“是云。”
戊子说道:“是远方。”
壬子说道:“是大气层。”
最后只剩下甲子。
“祟”的目光落在这个须发花白的老人身上。
甲子慢悠悠地收回视线,缓缓说道:“是世界。”
“很好。”
“祟”没有说谁对谁错,嘴角微微上扬,又说道:“现在闭上眼睛。再看,那边是什么?”
众人依他所言,闭上了眼睛。
但闭上眼睛,如何能看呢?
好在睁眼前已经看过了,方向不变,那里该是什么自然还是什么。
“是天空。”
“是山。”
“是空气。”
“是云。”
“是远方。”
“是大气层。”
“是世界。”
“祟”没有让他们睁开眼睛。
他的声音从同一个位置传过来,不高不低,不紧不慢,像是某个在私塾里执教的先生一样,循循善诱道:
“你们所回答的,真的是你们所看到的吗?”
安静了一会儿。
赤州城穿越者如实答道:
“什么都看不到。”
“那是什么?”
“是黑暗。”
“很好。”
“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然后转向其他人。
“其他人呢,看到了什么?”
子鼠六人一个接一个地回答,声音没有参差。
“黑暗。”
“祟”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现在,请你们思考一下。那里,到底是你们说的天空、山、空气、云、远方、大气层、世界,还是黑暗?”
众人一同回答,声音交叠在一起,听起来有些杂乱。
“是天空。”
“是山。”
“是空气。”
“是云。”
“是远方。”
“是大气层。”
“是世界。”
没有一个人更改答案。
看到的是黑暗,那是因为他们闭上了眼睛,可世界岂会因为他们闭眼就改变,那里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祟”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像一个故意引导学生说出错误答案的数学老师,看着学生们齐刷刷地掉进同一个陷阱。
“再仔细想想。真的是吗?”
众人不言。
倒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都在揣测“祟”的意思。
一阵沉默过后。
“祟”忽然问道:“你们的认知来源于什么呢?”
这一次,丙子率先开口。
“认知是人在改造客观世界的实践当中,通过感官接触客观事物,先形成直观感受,再经过大脑提炼总结得出的主观反映。”
“祟”轻笑了一声,点评道:“听起来像是一位哲学家的回答。”
没等他再次提问,丙子又开口了。
“您是在教我们哲学吗?有关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哲学。”
“你也很聪明。”
“祟”夸奖了一句,然后语气一转,重新回到了之前那个循循善诱的节奏上。
“现在你们闭着眼睛,那边在你们眼中只有黑暗。但你们为什么会认为那边是天空、是山、是空气、是云、是远方、是大气层、是世界呢?”
他没有等任何人抢答,自己给出了答案。
“因为你们提前认知了那边。”
“现在,请你们睁开眼睛。”
众人依他所言睁开眼睛,再看向那边……
一片黑暗。
不,不止是“那边”是黑暗。
他们的四周、头顶、脚下,全都是黑暗。
废墟不见了,天空不见了。
那些焦黑的断木和碎瓦、远处还在燃烧的青州城,全都不见了。
没有过渡,没有声响,没有被人移动的感觉。
他们不知何时已来到了一片虚空当中。
没有上下,没有远近,没有那个被他们分别解读过的方向。
只有黑暗,从每一个方向延伸出去,无边无际,无声无息。
“祟”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像一位老师在学生全部交卷之后宣判了正确答案。
“你们错了。”
丙子没有屈服,当场反驳道:
“是您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改变了我们的位置。这道题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您不是让我们在同一个条件下判断两次,而是在我们闭眼之后擅自修改了题目本身。”
“如果我们睁开眼睛看到的仍然是那片废墟和天空,那我们的答案就是对的。”
“您用空间位移来否定我们的认知,否定的不是认知本身,只是我们无法感知到您暗中施加的变量。”
“祟”没有和他辩论,而是说道: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都是你们错了,不是吗?”
“呵。”庚子轻笑了一声,然后说道:“我们错了。但我们不可能正确。”
第1301章 世界的变化
“祟”听出了庚子的阴阳怪气,但他却是像个长辈一样,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
“是啊,是我改变了你们的位置,所以你们才会错误。”
他说这话时,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确认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然后他停了一拍,目光从众人面上缓缓扫过,才又开口。
“那你们觉得世界是一成不变的吗?”
丙子立即回答道:“当然不是。”
“世界的本原是物质,运动是物质固有的根本属性与存在方式,运动具有绝对性,静止只是有条件的相对状态。”
“事物内部普遍存在的矛盾是发展的内在动力,经由量变与质变的转化、否定之否定的螺旋上升过程。”
“自然界、人类社会和人的认识都处在永恒的运动、变化与发展之中,因此世界绝非一成不变。”
祟却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丙子脸上,语调温和。
“又是很像哲学家的回答呢。所以你承认了,世界会变化,对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这个提问留出沉淀的时间。
“那你们为什么会认为,是我改变了你们的位置,而不是世界本身在你们闭眼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变化呢?”
“这变化也太……”丙子话说一半,忽然顿住了。
“太什么?太大了对吗?”
“祟”替他把后半截补齐了。
声音里没有嘲讽,甚至带着一种近似鼓励的语调,像是在耐心地等着一个聪明的学生自己拐过弯来。
“你承认了变化的存在,却默认了这种变化一定是缓慢的、渐进的。”
“那为什么会有这种默认呢?”
丙子陷入思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甲子开口了,“如果有变化,则必定会有原因。”
“很好。”
“祟”看向甲子,说道:
“原因无非就两种,一种是内在的,一种是外在的。根据刚才这位后辈的回答,世界的变化源于物质的运动,也就是内在。”
说到这里他停了片刻,目光从甲子脸上移开,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
“那么,你们觉得,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它的原因是外在的,还是内在的?”
“一起思考一下。”
最有急智的庚子挂着一个不太正经的笑,语气轻快,像在解一道文字游戏。
“一切事物都是相对的。这件事以世界为参考系,那就是我们发生了变化。”
“但若以我们为参考系,就可以说是世界发生了变化。而这个变化是你引起的,那自然就可以说是外在的影响。”
“哈哈哈。”
“祟”指着庚子笑了起来。
“你倒是个诡辩的好手。”
笑罢,他又伸手指向丙子。
丙子仍在皱眉思索,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问题里挣脱出来。
“但你和他一样……”
祟的语气缓了下来,像是在拨开一层薄纱,露出底下真正想说的东西。
“骨子里都不愿意承认,这个世界会出现翻天覆地、甚至违反认知的变化。”
甲子知道,“祟”提出这个问题,就不是给他们思考的,是为了拿给自己下一步发言做铺垫。
于是他选择了闭嘴,等着真正的正文开始。
赤州城穿越者面对这种哲学思辨问题,不知道该从何处切入。
因为怎么说都有道理,而这就意味着怎么说都有错误。
叶鸣幽和戊子倒是在认真思考,而壬子则是根本就不思考,他觉得思考这种哲学问题没有任何意义,不如等着“祟”的答案。
在一阵沉默过后,“祟”又开口了,话题听起来和世界毫无关系,但却是有所指。
“现在有一个人,我们就叫他无名吧。”
“他身着金甲,身披红袍,宛若神只。手持一杆金光长枪,背挂一把神弓。”
“举枪刺出,长枪所过之处,邪祟尽灭,无有漏网。弯弓搭箭,箭矢所经之地,皆化为人间净土,众生得安。”
他描述得很细致,每一句都像是一笔一笔在空白的墙壁上描出一幅画像。
说完他停下来,目光扫过众人。
“现在我问你们,无名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完这番描述,七个人的回答几乎一模一样。
英雄、救世主、了不起的人。
措辞略有不同,意思却殊途同归。
然后“祟”摇了摇头,提出了一个更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们见过他吗?”
众人皆回答:“没有。”
“祟”又问道:“那你们为什么觉得他是那样的人呢?因为我这样说的吗?可你们没有见过他,不是吗?”
赤州城穿越者,还有庚子、戊子听到这句话时,表情微变。
这个话题的内核怎么有点熟悉呢?
甲子等人只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话题为什么忽然拐到了这里。
一个没见过的人,仅凭几句描述就去判断他的为人。这背后的道理不是明摆着的吗?
无非就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那一套,不要人云亦云地去认识另一个人。
他们本来会以为,“祟”又会说他们是错误的,但没想到“祟”点了点头。
“这次你们是对的。”
而后,他又说了一句看似莫名其妙,但细品之下,却觉得意味深长的话。
“他就是你们认为的那样。”
第1302章 认知决定
最后一句话轻飘飘地落在虚空里,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可它落进每个人耳朵里之后,却沉得让人没法立刻接话。
众人皆陷入了沉思,认真思考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唯有甲子。
他没有低头,也没有陷入思索,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抬起眼睛,只是“祟”的眼睛。
“祟”安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
不知过去了多久。
虚空里没有风,没有参照物,时间的流速变得难以感知。也许只是几息,也许更久。
甲子忽然开口了。
“我明白了。”
众人都看向他。
甲子不紧不慢,条理清晰地说:
“这个问题我们无论怎么回答都是正确的。因为他就是我们认知的那样。他不是固定不变的。”
“就像是一个函数的自变量,而我们的认知就是因变量。自变量因为因变量的改变而改变。”
“祟其实一开始是不疯的。不是他先疯了,然后世上才有了关于疯祟的传说。因果是倒过来的。”
“是先有了那些传说。是人们先认定了他是疯的,然后他才疯了。”
“我在青州城为他做宣传,改变了人们对他的认知,所以他就变得聪明了一点。赤州城的人们变得认为祟可以沟通,所以他就变得聪明了一点。”
“他是人们认知的结果。”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周围六个人的呼吸在同一瞬间齐齐收紧了。
祟是被人们的认知改变的?
这个说法已经大胆到了一种荒谬的程度。
其他六人的目光齐齐看向“祟”,“祟”点了点头。
“你真聪明。”
可甲子没有接这个夸奖。
他的表情不但没有松动,反而冷了下去,目光里的沉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凝成了刀刃。
“所以,最初的传说是你散布的。是你从一开始就框定了所有人对祟的印象。”
“不错。”
“祟”大大方方承认,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让人凭空生出一股寒意。
“这是我的一场实验。实验结果非常成功。”
“那么,祟变化的原因是内在还是外在呢?”
“外在。”众人同时回答出了这个毫无疑问的答案。
“祟”点了点头,但却他偏不急着往下进行,反而悠悠地问出一个更哲学化的问题。
“不过,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定义一下,什么叫内在,什么叫外在?”
“其实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应该定义什么是内在,什么是外在。”
壬子闭上眼睛,懒得思考了。
丙子倒是认认真真地接了这个话,给出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划分。
“祟自身算内在。除他之外的一切,所有人,所有物,所有传说,所有因果都算外在。”
“很好,这是一种定义。”
“祟”先肯定了他一句,语气里还有几分赞许的意思。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不过,我们不妨把目光再抬高一点。祟也好,芸芸众生也罢,他们是不是都活在世界里?他们是不是同属于世界这个大集合?”
“既然同属于世界这个大集合,这不就变成内在了吗?”
庚子毫不客气地说道:“您也很擅长诡辩。”
“哈哈哈。”
“祟”笑了笑,说道:
“两个答案并没有正误之分,只是站的层面不一样而已。那么现在该回到最初的问题了,世界的变化是内在原因还是外在原因?”
丙子回答道:“内在。”
然后他又补充道:
“因为我对世界的定义就是包含一切。一切皆在世界之中。所以不是不存在外在的原因,而是根本不存在外在本身。”
“内外这个分法,从一开始就不适用。换句话说,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成立。”
“很好很好。”
“祟”听到了满意的答案,连连点头,然后又说道:
“接下来我就要考验一下你们的知识储量了。你们除了自己本身的纪元和这个纪元,还接触过其他什么纪元吗?”
赤州城穿越者说道:“我本人没有接触过,但是在我们的纪元中有一些关于其他纪元的资料。”
甲子点了点头,算是自己的回答。
赤州城穿越者看了他一眼,调侃道:“你们是保密局工作的吗?保密意识这么强?”
“祟”没有理会这个小小的插曲,继续把话题往深处压。
“你们接触过的情报里,有没有出现过与这两个纪元都截然不同的纪元?”
赤州城穿越者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说道:“我们的纪元是科技纪元,这个纪元应该说是邪祟纪元,或许存在本质上的差别。”
“除了这两个纪元,情报库中还记录了若许多其他类型的纪元。”
“有汲取天地灵气淬炼自身的修行纪元。”
“有构筑术式、借用天地能量的魔法纪元。”
“有万物有灵、人与自然共感的自然纪元。”
“也有神明真实存在、以信仰为法则的神话纪元。”
“还有整个纪元只崇拜火的火种纪元。”
赤州城穿越者似是不在意秘密泄露,一口气说了很多纪元。
说完后,他又看向甲子。
甲子依然只是点了点头。
“祟”问道:“那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纪元为什么会不同?”
赤州城穿越者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底层法则不同。我们在我们的纪元尝试过修仙魔法之类的,不管用,规则根本就不支持。”
“祟”立刻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问题,追问道::“那底层法则又为什么会不一样?”
赤州城穿越者思考……准确来说是回忆了一会儿,说道:“首席执行官说过,底层法则不同是这个纪元诞生之初就决定的。”
“至于原因……我们那里有好多篇论文,至少上百种猜测。等我接数据库看一下……”
说着,赤州城穿越者就附魔起了自己的戒指,开始读取里面存储好的信息。
信息决定物质和能量,因为纪元诞生之初的第一缕信息不同,就导致了规则不同。
构成世界基本单位的交互导致了规则不同。
能量混乱的不同程度导致了规则不同。
第1303章 善良与邪恶
他们的那个纪元在这方面确实有很多研究,而且每一个观点都是有理有据。
但真要论起来,大概相当于今天我吃饭了,所以下雨了这样的逻辑。
他把引用量最高的那几篇论文的题目以及关键内容都念了出来,根本不在意自己纪元的情报会不会暴露。
甲子一行人认真的听着。
之前那些事情,确实是他们出于保密,不想透露自己纪元的事情。
但这件事情他们是真不知道……如果不是来执行任务,他们甚至不知道还有其他纪元这件事。
“祟”也在认真听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赤州城穿越者念了十个观点才停下,看向“祟”。
“请问这些观点里有正确,或者接近正确的吗?”
“祟”的答案很重要,万一这些观点里面有一个是对的,那他回去以后,他们的纪元就可以针对这个观点展开研究了。
但“祟”摇头了。
赤州城穿越者神色黯淡了下来,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因为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祟”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
“我不知道。”
“啊?”赤州城穿越者直接懵了。
他在等着“祟”的答案,结果“祟”来了一句不知道。
“祟”微笑着说道:“关于这件事,我正在做实验。”
“实验……”
这两个字立即唤醒了叶鸣幽。
他第一个反应过来,所谓大灾变以及天降法器,说不定都是这位“前辈”的手笔。
可是……可是……
他有一张和太岁一模一样的脸,并且也真的是以前的太岁。
太岁是爱人的。
他为什么会如此……冷血。
赤州城穿越者听到这个词,感到异常的亲切,连忙问道:“请问您的实验进展到什么阶段了?有初步结果了吗?”
“倒是取得了一定结果。”
“祟”的目光从七人身上一一扫过,有无奈,也有不甘,最终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唉……你们七人来到这里,便证明我已经失败了。说明实验结果也并非正确,甚至可能整个实验出发点都是错误的。”
“既然如此,还是不告诉你们了。以免你们误入歧途。”
说着,“祟”抬头看着虚空,闭上了眼睛。
“我承载一个纪元的希望来到此世,不惜以众生为实验品,最后得到的却是失败……可笑可笑啊!”
“哈哈哈。”
说着,他大笑了起来。
笑声让七人都有些恍惚,恍惚过后,虚空不知何时又变换成了青州城。
天空中的裂缝已然闭合,大灾变已经进入了收尾状态。
祟在他们面前,歪着头,疑惑看着众人。
他是祟!
真正的祟!
甲子起身,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
祟有些不知所措。
但对于他来说,拥抱是表达友好的最高方式,朋友拥抱他,他很开心,他也要拥抱朋友。
这戛然而止的谈话,让赤州城穿越者有些不满。
“这位前辈也真是的,还怕自己的错误让我们误入歧途。”
“那直接把错误说出来不就行了吗?咱们又不是那种上课只听错误案例的学生。”
“他把错误说出来,还能帮咱们排除一个错误的方向呢。”
丙子说道:“可能是那位前辈还有什么顾虑吧。”
庚子眯起老鼠眼,若有所思。
叶鸣幽说道:“他或许是觉得这个实验难以启齿吧。这个纪元本来该有自己的道路,因为他的到来,却只能化身实验场。”
赤州城穿越者不是叶鸣幽,所以一直都不是很想搭理他,这次实在忍不住了,便说道:
“你也就是看那位前辈不想动你了。若是那位前辈真的是个嗜杀之人,你说过这句话的时候,怕是就已经死了。”
“该说的话不说,不该说的话一直说,我真的怀疑你有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
叶鸣幽没有因为这人的话而生气,只是说道:
“因为他是前辈,所以我只是发两句牢骚。若是他是与我们没有关系的人,我可能就要尝试一下鸡蛋碰石头了。”
此话一出,赤州城穿越者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倒是位好同志。”
“同志?”
在异世界听到这个词,倒是给了叶鸣幽一种别样的感觉,不过他冷笑一声说道:
“还请不要用这个词来称呼我。我们不是同志。”
赤州城穿越者说道:“你们的目的是为了阻止必将到来的毁灭,我们的目的也是。既然目的一样,那怎么不算同志呢?”
“一个政党内还有路线之争呢。难道只是因为路线不同就不称同志吗?”
还没等叶鸣幽开口反驳,赤州城穿越者便继续说道:
“你是不是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失去?若是经历过,你便会明白,没有什么是比阻止那必将到来的毁灭更重要。”
“假设现在有一个已经得了绝症的病人,他每天都在承受着痛苦。现在只要一枪把他杀死,他就可以重生成健康人。”
“我选择了直接开枪。而且却选择了给他治病,不仅毫无作用,还会徒增他的痛苦,然后你还自诩正义善良,来谴责我是邪恶的。”
“那么我想问,我们两个究竟谁是邪恶的呢?”
第1304章 重建
叶鸣幽在脑海中组织语言,没能第一时间回应。
庚子说道:“好一番偷换概念,看来你也是很擅长诡辩之术啊。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事,不如我们来辩上一场。”
赤州城穿越者摇头道:
“我们辩到最后,你说服不了我,我也说服不了你,这样的辩论毫无意义。”
“浪费时间,浪费脑细胞。不如把时间都花在正事上。你们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赤州城穿越者刚问出口,却又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不问了,你们都是保密局工作的。”
甲子开口了,“我们想尽可能多的收集异空间的信息。”
“异空间……”赤州城穿越者重复了一遍后说道:“我这里倒是有几个异空间的传送点,可以告诉你们。”
“谢谢。”甲子礼貌道谢。
赤州城穿越者摆手道:“我说了,都是同志。如果你们是靠后的纪元,那我帮助你们就是在帮助我们自己。”
“作为交换,你们需要为我保守秘密。”
“可以。”甲子点头。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握手。
赤州城穿越者走前,看向叶鸣幽,然后目光又扫过其他人,说道:
“如果可以,我建议你们不要提前离开这个纪元,一直待在这里,亲眼见证他们的毁灭。”
“到时候或许你们就能理解我和那位前辈。”
叶鸣幽表情微变,但没有多说什么。
庚子眯起老鼠眼,看向赤州城穿越者,嘴角微微上扬。
赤州城穿越者也看向他。
在他消失的那一瞬间,叶鸣幽似乎感觉他嘴角好像上扬了一点。
……
大灾变结束了,随之而来的是大重建时代。
其他城池不知道,但青州城的现任城主赵福生可是正儿八经建材行业出身的,城池建设可以发挥他的老本行。
再加上子鼠等人提供技术支持,所以青州城不仅重建速度快,建筑质量也比之前要好上了许多倍。
赤州城的人们不知道外城大灾变是城主心腹的手笔,只知道这位君子在大灾变之时出了很多力。
甚至还有人为他没能获得法器感到遗憾。
城主仍然把他当做心腹,官员们把他当做贤臣,百姓们把他当做君子。
而他也专门从青州城“引入”了一些先进技术来建设赤州城,一时间名声大噪。
甲子等人在荒野建立的聚集地在大灾变中的冲击并不严重,但依然需要重建。
于是,这个聚居地重建成了新的城池,吸纳了更多在大灾变中流离失所的幸存者。
这两座城市和一个聚集地之所以能重建得这么顺利,都离不开祟的保护。
祟在大灾变中,一刻不停的保护人类,再加上大灾变之后,甲子刻意宣传和赤州城穿越者的配合,现在这三个地方的人类都已经改变了对祟的认识。
不再把它当做一个疯狂的大邪祟,而是有着超凡力量,心怀赤子之心的英雄。
因为人们认知的改变,祟也变得更加像人了,甚至在很多时候,都已经可以和人正常相处了。
这让子鼠六人和赤州城穿越者都很惊叹。
原来认知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不过子鼠六人只是惊叹,要赤州城穿越者则非常有实验意识。
他又偷偷摸摸开始了一场实验。
实验很简单,选中了一个人,然后改变人们对这个人的认知,从而观察这个人的变化。
这次,他甚至都没藏着掖着,实验还在筹备阶段就大大方方地告诉了甲子。
甲子没有反对。
庚子还给他出谋划策,完善实验。
甚至,庚子还提出了一个赤州城穿越者想都没想过的点子。
既然认知可以改变一个人,那是否可以通过改变人们的认知,把一个人变成无所不能,终结邪祟时代的神明。
这个大胆的想法,让赤州城穿越者惊为天人。
两人一拍即合,为实验制定了数个阶段。
而甲子为了让祟变得更聪明一点,还趁着大灾变结束的影响,主动派人,自然而然地接触其他城池,趁着这个机会改变他们对祟的认知。
毕竟,在大灾变的过程中,祟不止是在赤州城、青州城、聚居地这三个地方来回转,他哪儿都去。
哪里最危险,哪里受灾最严重,他就在哪里。
现在,其他几个城池的幸存者大多数都见过他,甚至可以说有相当一部分都被他拯救过。
这正是扭转认知的好机会。
丙子戊子叶鸣幽则是通过赤州城穿越者提供的异空间传送点,开始了正式的异空间探索。
第1305章 草
丙子、戊子、叶鸣幽三人踏入传送点,感觉眼前的光忽然暗了一瞬,世界已经换了一副面孔。
浓烈的绿色扑面而来。
那可不是一点绿,是漫天漫地的绿,绿得像有人把整片天地泼上了生机。
头顶是层层叠叠的树冠,密集得几乎看不到天,只有零星几缕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潮湿的地面上打出一块一块金色的碎斑。
空气厚重而湿润,带着一种从未被污染过的清甜,每吸一口都像在肺里浇了一瓢凉水。
三人站在原地,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
那种感觉说不清,像是身体深处某个一直紧绷着的东西忽然被松开了,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舒坦。
丙子蹲下身,捏了一小撮泥土在指尖捻了捻,又抬头看了看那些粗得离谱的树干,开口道:
“氧含量很高。至少比我们习惯的环境高出不少。”
三人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收拾好装备开始往林子深处摸索。
起初一切都好。这里的植被繁茂得不像话,脚下的腐殖层厚而绵软,踩上去像踏着一层吸饱了水的棉花。
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巨大蕨类植物从地面一直长到齐腰高。
叶片肥厚油亮,轻轻一碰就发出清脆的啪嗒声,溅出几滴透明的汁液。
阳光从高处往下漏,整个林子笼罩在一层温柔的金绿色光晕里。
可是走着走着,不对劲的感觉就来了。
最先察觉的是叶鸣幽。
他脚步慢了下来,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像在抵御某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倦意。
接着是戊子,他忽然停下脚步,扶住旁边一棵巨树的树干,晃了晃脑袋,声音发涩。
“你们有没有觉得……困?”
丙子本来还在专注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听到这句话才意识到自己也有些不对劲。
丙子站定,闭眼感受了几秒,然后又嗅了嗅空气,猜测道:“可能是氧太高了,身体还没适应,所以才会困。”
“通俗说法叫做醉氧。”
叶鸣幽掐了掐眉心,努力把那股从后脑勺往上爬的困意压下去。
三人没有硬撑,找了块相对干燥的高地坐下来,轮流休息,让身体慢慢调整呼吸节奏。
好在这种不适感没有继续加剧,等到困意逐渐退去,他们才重新站起来。
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林子忽然没有那么密了。
树干之间的间距肉眼可见地变大了,地面上出现了一些明显被踩踏过的痕迹。
不像是野兽的蹄印,而是脚掌的形状,有足弓,有五趾,虽然粗壮得有些走形,但毫无疑问是灵长类的脚印。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里很有可能有人。
再往前走,他们果然看到了窝棚。
说是窝棚,其实粗糙得令人不忍细看。
几根粗壮的树枝歪歪扭扭地搭在一起,上面盖着大片被撕扯下来的树叶和不知什么植物的宽大茎秆,勉强能看出一个圆锥形的轮廓。
周围散落着一些被啃过的果核和被掰断的枝条。
窝棚附近的地面被长期踩踏得光秃秃的,露出底下暗褐色的硬土。
然后是那些身影。
他们蹲在窝棚旁边,有的在互相清理毛发,有的在扒拉地上散落的果实,有的就那么蹲着,眼神茫然地望着某个方向。
他们的眉弓厚重得像一块突出的岩檐,前额向后倾斜,下颌粗壮有力,双臂比人类长得多,手指蜷曲时指节几乎蹭到地面。
不止如此,他们的体表还覆盖着一层稀疏的深棕色毛发,脊柱微微佝偻,肩膀宽而厚实,蹲坐的姿态里带着一种人类既熟悉又陌生的笨拙。
他们在地上行走,比那些永远趴在树上的同类在进化中多迈出了一步。
他们也搭窝棚,比那些只知道钻进山洞和树洞的野兽多了一点创造力。
但也仅仅是这样了。
他们没有火,更没有真正的工具。
三人趴在不远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群古猿的一举一动,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谁都没有放松警惕。
道理很简单。这里是异空间。谁知道这个地方的规则是按什么逻辑写的?
这群看起来连火都不会用的古猿,万一忽然从那个窝棚后面掏出一个微型反应炉来?
哪怕这群古猿的姿势再原始,他们也不敢多放松一瞬。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继续扩大探索范围。
丙子负责记录地质和植被特征,戊子负责标定方位和绘制行进路线,叶鸣幽则一路负责警戒。
他们沿着几条山脊走了很远,发现这片原始森林的规模远超他们最初的估计。
没有道路,没有石刻,没有任何人工建构的痕迹。
除了那几个简陋到极点的窝棚之外,整个异空间仿佛从未被智慧触碰过。
几天的信息汇总下来,三人接着从树叶的间隙投下来的阳光,一条一条地整理。
越整理,他脸上的表情就越失望。
这个异空间的信息和他记忆中数据库里所有已知的异空间都对不上号。
植被类型、地质构造、空气成分、生物种群,每一项数据和情报库里的记录逐一比对之后,匹配度都低得可怜。
希望未来主世界能发现这个的异空间吧,这样的话,这次调查还有点价值。
而且,这个异空间里的人类,应该说是古人类实在太原始了。
它们不会用火,不会制造工具,没有语言,没有真正的社会组织,就只是动物。
在他们心灰意冷,即将结束这次调查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根藤蔓,准确来说,更像是一根草茎。
也没有,就是因为把这当做是一根草,不知道触发了什么规则,转眼间,草茎就变成了藤蔓一样的东西,将他捆成了粽子。
戊子退后,丙子尝试用利刃去划破藤蔓,但无论他怎么用力都割不开。
法器?
不!不对!
法器遭遇破坏会发出金光。
无法破坏……这很有可能是诡异物品!
丙子暂且压住了获得新情报的激动,尝试用各种方法救叶鸣幽。
最后也不知道是触发了什么规则,藤蔓自动解开了,甚至还重新变成了草茎,来到他的手上。
藤蔓只是包裹住了叶鸣幽,并没有收缩,所以叶鸣幽没受到什么伤害,只是休息了一会儿,就恢复了正常。
丙子和戊子已经对这个草茎做完了初步实验,可以断定这就是诡异物品。
在一个没有诡异,只有邪祟和法器的纪元,找到了诡异物品,这个发现还是很有意义的。
初步实验做完后,丙子和戊子打算借助一下仪器。
毕竟他们来执行任务也是带着诡异探测器,和更加综合的便携式能量不稳定测试仪的。
经过一番探测,又将测试数据以及他们的实验数据导入数据库里对比了一下。
先是数据终端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看清上面的文字后,三人同时爆发出了更加尖锐的爆鸣声。
匹配度:50%!
【诡-5936,藤蔓诡草】
三人连忙看起了这份诡异档案,但巨大的惊喜伴随着的却是失望。
这份诡异档案内容少的可怜,几乎可以说是没什么内容。
研究部归档的诡异物品怎么会这么简略?
再一看,原来这件诡异物品根本就没有真正归档,甚至都不在联盟的收容室。
它在异空间里!
1003号异空间。
往下看,下面居然还有高权限才能阅读的内容,若是他们没执行任何任务,只是特遣队的话,甚至无权阅读,还需要申请。
好在这次任务给他们特批了最高权限,才能继续看下去。
1003号异空间,又称黄土异空间,最经典的特征就是土可以吃。
而这件诡异物品的主人,在档案里的名字叫做……
草。
第1306章 重要情报!
再展开阅读,就是这个异空间的情况了,大致看了一下,有些复杂。
因为这个异空间不止涉及到异空间本地,还涉及到一个已经被联盟渗透的诡异组织,还有联盟。
再回到这个诡异物品的档案,仔细阅读,如果抛开系统的匹配度不谈,光凭他们对手上这个草茎的了解来看,这匹配度分明是百分百啊!
图片和实物几乎一模一样,能力一模一样,也就触发方式不太好确定。
这已经可以确认了!
这个草茎就是诡-5396!
而这个异空间就是1003号异空间,黄土异空间。
“还是不要这么绝对。”
丙子很是谨慎,他蹲下来,拈起一把土,试探性地舔了一下,然后吐掉。
“1003号异空间的土可以吃,这个异空间的土明显不可以吃。”
“1003号异空间的原住民虽然长得也是一副进化不完全的样子,但他们会使用火,会使用工具,而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还是动物。”
戊子猜测道:“我们的祖先也不一开始就会使用火使用工具的,会不会是我们来早了,时间点不对,这个世界还没进化到使用火和工具的阶段。”
“至于能吃的土,我认为这更像诡异的影响。现在,可能是那个诡异还没有出现。”
“有可能。”丙子点了点头,认同了戊子的说法,然后说道:“所以现在我们还不能完全确定。”
戊子说道:“把信息记录下来就行了,我们此行的任务只是收集信息。”
“嗯。”
两人讨论的时候,戊子还在看终端上的资料。
他大致阅读了一下1003号异空间的历史,然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对两位前辈说道:
“你们看,上面写了这个纪元学会使用火和使用工具,不是纪元本地人自己发现的,而是有一个外来者教会的他们。”
“是那个外来者让他们脱离了蒙昧,与动物彻底区分开来。然后……能吃的土也是这个外来者死后的事情。”
三人看这些信息的时候,总感觉有些地方怪怪的,好像故意隐瞒了什么。
再往下看,果然又触发了更高权限才能解锁的信息。
如果他们没有获得临时权限的话,那些信息只有执行委员会的委员或者候补委员才有资格查看了。
继续往下。
首先看到的是很多传说故事。
有一行字抓住了他们的眼球。
那个外来者的名字叫……燧!
啊?
看到这条信息的一瞬间,他们就知道为什么这些信息的权限那么高了。
怪不得一个小小的异空间能让联盟主动介入!
关掉终端后,再看现在这个异空间,一切都明了了。
因为没有外来的“燧”,这个异空间没有诞生本地的“燧”,所以没有诞生人类,只有像人类的生物。
至于可以吃的土……虽然放在一种诡异中,其根源也是一个很难让人想象的诡异。
但涉及到“燧”,那一切就合理了。
三人不久前的失望一扫而空。
找到了一个和数据库中非常接近的异空间,这条情报有很大价值。
不虚此行!
因为已经发现了情报,三人就不急着离开这个异空间了,又开始了更细致的调查。
接下来,他们发现了更多的诡异物品,其中有四五个都能和数据库匹配上。
而且在数据库中匹配上的诡异物品,都是来自那个1003号异空间。
这又多了几个证据。
将这个异空间调查了个大概后,三人才心满意足地收官。
因为玉石现在是在丙子手上拿着,所以他们不用再整理了一遍详细信息,只是把大概发生的事告诉了甲子等人。
休整了两天后,他们又出发去了另一个异空间。
在进行了好一番调查后,他们在非常不甘心地下了结论,这个异空间和主世界,记录在案的异空间没有任何关系。
第三个异空间、第四个异空间、第五个异空间……
一直到赤州城穿越者提供的最后一个异空间,他们才又发现了重要情报。
而且重要程度不亚于1003号异空间。
因为他们发现白毛怪物了。
没错。
就是神教异空间的白毛怪物!
甚至,他们顺着数据库中对神教异空间的记载,还找到了在地下洞穴的那棵树。
第1307章 前辈有问题
他们三人都没有去过神教异空间,但都看过资料。
在他们那个纪元的神教异空间里,这棵在地底下的树因为被雷劈中,在毁灭中新生,最终成长为了代号为“扶桑”的神树。
而在这个世界,也不知道是时候未到,还是因为没有人类的干预,这棵树还在地下。
它并没有冲破地面的束缚,成长为神树,仍然是孕育那些白毛怪物的“生命之树”。
若是庚子在这里,肯定会提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模拟雷击,观察这棵树是否会成长为扶桑神树。
但丙子戊子叶鸣幽三人显然没有这么大胆,他们三人来此的主要目的是收集信息,而不是做一些后果不可控的实验。
把这地方记录下来后,他们又在这个异空间调查了很长时间。
和神教异空间一样,这里没有原住民,但存在诡异和诡异物品。
考虑到神教的特殊性,他们还花费了很长时间着重调查神像是否存在。
答案是没有。
而后,他们又花费了大量时间,找到了神教异空间中祭坛的位置。
这个异空间当然是没有的,因为神教异空间里的祭坛都是后来搬进去的神教信徒建造的。
不过重要的不是这个祭坛,而是祭坛下的湖,也就是神教异空间和主世界连接的那个传送点。
这得做实验了。
经过一番实验,他们得出了结论。
这个传送点存在。
但连接的不是他们的主世界,而是这个纪元的主世界。
属于是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中。
赤州城穿越者手上掌握的异空间本就不多,这个异空间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探索完毕,丙子戊子叶鸣幽三人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需要自己去寻找主世界与异空间的连接点。
……
赤州城。
夜已经深了。
赤州城的街巷早就安静下来,连打更人的梆子声都歇了不知道多久。
月色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室内的地面上画了几道细细的银线,风偶尔拨一下窗纸,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赤州城穿越者躺在榻上,闭着双眸,一动不动。
呼吸平稳,胸口起伏均匀,看起来像是一个已经睡熟的人,但他的心里却一直在默念一句话。
“晚辈心中有疑问,恳请前辈解答。”
“晚辈心中有疑问,恳请前辈解答。”
“晚辈心中有疑问,恳请前辈解答。”
……
他在心里念了整整一刻钟。期间还会穿插着加上一些恳求的话,姿态摆得极谦卑。
“晚辈诚心求教,不敢有半分不敬,只望前辈指点一二。”
“晚辈知道前辈或许不方便现身,哪怕只有一句话,一个字,晚辈也感激不尽。”
每一句都在心里说,每一个字都小心翼翼地递向虚空中某个不确定的方向。
像是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对着墙壁轻声叩门,等着有人来应。
从那天那位前辈消失算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些日子。
每一天,他都在心里重复同样的恳求。
所有的恳求都控制在纯意念层面,没有任何声音外泄,也没有任何可以被外界察觉的异常举动。
哪怕有人这个时候推门进来,也只能看到一个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城主心腹。
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测试,他可以初步得出一个判断:那位前辈听不到他的心声。
或者说,至少不能随时随地进行心灵层面的感知,否则不可能对自己的反复恳求一无所动。
他看起来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
什么话都往外说,纪元情报随口就报,一条一条毫无保留,好像压根不知道保密两个字怎么写。
但实际上,能来到这里执行任务的人,不可能是这样的。
一个真正没有保密意识的人,根本不可能作为穿越的人选。
他之所以显得口无遮拦,是因为他一直在非常小心地选择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那些在他看来早就烂大街的公开情报,说出来不伤筋动骨,还能换来信任和更多信息,这笔账他算得很清楚。
但现在,有一笔更大的账要算了。
他终于可以拉闸泄洪,把那条被他强行截断的思绪放出来,任其奔腾。
那位前辈有问题!
他从上个纪元活到了这个纪元,一手策划了对祟的影响以及两次大灾变。
而他们的到来,说明两位前辈失败了。
那么问题来了……那位前辈甘心吗?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肯定是不甘心的。
虽然不知道那位前辈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但他能做到策划大灾变,使这个纪元的人类险些灭亡,说明他绝对是个跟自己差不多的……咳咳。
差不多的……好人。
正因为近似同一类人,所以他才要想,自己不甘心会怎么办?
当然是再来一次。
那要怎么再来一次呢?
去到下个纪元。
先不管能不能去下个纪元,就算去了,万一下个纪元也注定要毁灭了呢?
难道要一个纪元一个纪元的等吗?
那样太慢了。
要怎么确保自己能去到那个真正意义上还没毁灭的纪元呢?
答案很简单。
这里就有两个可选项。
……
第1308章 纸上写字
次日,他找到了庚子。
庚子这段时间一直在赤州城,表面上是青州城的使者,其实是每天和他讨论认知实验的事。
不过庚子这个青州城使者的待遇非常很高。
那日,外城灾变,群尸围城。是天降大雪和火雨救了他们,随即出现的就是这位前来拜访的“青州城使者”。
城主以及众官员虽然无法确定是不是这位使者救了他们,但可以确认,那些天降异象必然和这位使者有关。
对于救命恩人,自然不能怠慢。
所以,当丙子戊子叶鸣幽三人在异空间的刀尖上跳舞时,庚子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后还能享受天珍海味。
庚子打着哈欠,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赤州城穿越者,问道:
“找我什么事?要是还是因为昨天的话题跟我辩论的话,那就请你出去。你悟性太低了。”
赤州城穿越者跟自来熟的一样,拿了个茶杯往前推了一下,示意庚子给自己倒茶。
“我倒是觉得是你悟性太低了,想把事情想简单了,修改人们的认知哪有那么简单?又不是只修改一两人的认知。”
庚子抿了一口热茶,然后把壶又推给对面,“修改一两个人认知很难的,修改一群人的认知反而简单了。”
赤州城穿越者很自然地拿过壶,给自己倒了杯,然后说道:
“那也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引导。”
庚子放下茶杯,说道:“第一阶段不就是引导吗?咱们又没想着一步造神。”
“也是。”赤州城穿越者抿了口茶,然后紧皱眉头,“今天的茶怎么这么苦?”
庚子嘲讽道:“这叫茶香!你会不会品茶!”
赤州城穿越者看了一眼庚子的杯子,几乎还是满的,说明连口都没抿多少,而自己这杯已经明显下去了很多。
庚子捂住杯子,没有一点心虚地说道:“茶就是要慢慢喝,你懂不懂?这就跟咱们的计划一样,心急品不了茶。”
赤州城穿越者指着庚子笑了笑,然后又说起了正事。
“我还是有点担心,人们的认知可没那么好修改。这么大的世界,总会有人有独立思考能力。”
庚子说道:“那位前辈都已经成功了啊。”
赤州城穿越者说道:
“前辈归前辈,我们归我们,不一样,而且前辈是打了一套先入为主。”
“那我们呢?”庚子反问道:“现在不还是改变了人们对水的认知?”
“那就更不一样了。”赤州城穿越者有理有据地说道:“你们又不是凭空捏造,有证据,当然好操作。”
“咱们这什么都没有,几乎纯造谣。这个世界的人虽然没那么聪明,但也不是傻子吧。”
赤州城穿越者一遍一遍地提出这个疑问,看似很正常,但是却让庚子眯起了眼睛,与他对视了一瞬。
就在一瞬间,他确定了很多信息,又抿了一口茶,说道:
“只要是人,别管聪明不聪明,认知都能被修改。”
“就像我们那个纪元,经常有人说自己不会被骗,但实际上针对不同学历、不同身份、不同智商的人有不同的骗局。有很多人都会被骗。”
“甚至很多时候都是自己欺骗自己,连自己的大脑都无法相信。所以你就不要操这个心了。”
赤州城穿越者皱起眉头,还想再说什么,庚子却起身,在房间里拿了一套纸笔,再次强调自己的观点。
“只要是人,他的认知就能被修改。无法修改的是……”
说到这里,庚子顿了一下,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无法修改的是写在纸上的内容】
看到这行字,赤州城穿越者表情微变,然后开玩笑道:“万一有人真的拿张纸写上一些事情提醒自己呢?”
“我看你是糊涂了。”庚子摇了摇头,说道:“拿纸写上一些事情提醒自己,那不就是书吗?”
“所以,我们不能和书对着干,要顺着书来做一些合理的修改,这样才能无声无息地修改人们的认知。”
见赤州城穿越者还想说话,庚子似乎是有些无语了,直接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停!你再辩,我就要怀疑你故意找茬了。你把这些人当他什么了?都装了思想钢印吗?”
“思想钢印是什么?”赤州城穿越者面对这个陌生的名词,有些疑惑。
“你不知道?”
庚子做出一副很惊讶的模样,然后给他解释道:
“就是……哎呀,很难解释,简单来说就是把东西刻到人的脑子里,让人永远有这个思想。”
说这话的时候,庚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手指做出一副刻字的模样。
“哦哦哦。”赤州城穿越者连连点头,“你说这我就知道了。”
第1309章 纹身
丙子、戊子、叶鸣幽三人回来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始新一轮动作,而是和甲子打了招呼,就去找刺青师了。
青州城是有刺青师的。
这手艺传了好几代人,从曾祖传到祖父,从祖父传到徒弟,刀法和染料的配方都是口口相授,不落文字。
刺青师好找,但手艺好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好在这件事用不着他们自己挨家挨户去寻。
子鼠六人如今是青州城幕后的实际掌权者,城主赵福生只是明面上的。他们的话递到城主府,执行效率比任何行政命令都快。
当天下午,青州城最好的刺青师就被请到了他们住的院子里。
至于为什么刺青?
这是他们那个纪元的习俗,做了什么大事,就要把荣誉刻到皮肤上,供其他人瞻仰。
以前在自己的纪元里,他们也干过不少事,但说到底都是小打小闹,不值得动针。可这次不一样。
穿越纪元、深度介入异世界的大灾变、从认知层面改写一个存在,这是正儿八经的大事。
等回去了,得让那些同志知道他们做了大事。
至于刻什么,他们已经写好了。不是口头描述,而是端端正正地写在一张纸上,递给了刺青师。
刺青师盯着这张纸上的字看了半天,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那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不像她见过的任何一种书体,也不像什么祈福的符文或图腾。
它更像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言,整体看上去非常规整。
这其实其实就是夏国语,子鼠六人真正的母语。
这个世界没人能看懂,包括那位前辈,除非那位前辈能入侵他们的意识。
刺青师没有多问,只问了一下刻的大小和位置。
丙子让他尽量往小了刻,手艺能刻多小就刻多小,先刻到背上。
刺青师开始了。
先给丙子纹,然后是戊子,最后是叶鸣幽,三个人纹的内容各不相同,彼此之间有交集,但绝不重复。
他们六个人里,甲子是领头的。
所以甲子的刺青比他们三个都要早,早在他带着他们出发探索之后不久,就已经找刺青师把该刻的东西刻上了。
壬子也是。
六个人里,只剩下一个庚子,还在赤州城那边,没来得及享受这份荣耀。
子鼠是一个整体。他们不会把任何一个人漏掉。
所以在丙子、戊子、叶鸣幽三人刻完的当天晚上,甲子就专门通过祟传了话。
但庚子并没有立即动身。
第二天,赤州城穿越者照常上门。
推开院门的时候,发现庚子已经坐在廊下,衣冠整齐,手边搁着一杯还没怎么喝的茶。
这么端端正正地坐着等,显然是有事。
庚子见他进来,没绕弯子,直接开了口。
“我得先回去一趟了。”
“回去?”
赤州城穿越者先是一愣,脚步停了半拍,然后直接问道:
“青州城那边出什么事了吗?用不用我也跟着过去一趟?”
“不用不用。”庚子摆摆手,动作随意,语气轻快,“没什么大事。哦不对,其实也算是大事。”
这种临时变脸,让赤州城穿越者更加迷惑了,“所以到底是不是大事?”
庚子意识到不好解释了,直接说道:“我要回青州城纹身,哦不对,是刺青。”
“不知道你们那个纪元怎么样,反正我们那个纪元有干了大事就往身上刺青的传统。这样,其他人一看就知道这人不简单。”
“哎呀,我也不是那种喜欢功劳的人。但队里大家都纹了,我一个不纹,那不是搞特殊吗?”
“你也知道,搞特殊最容易破坏团队的和谐。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地回去了。”
赤州城穿越者表情微妙,随即调侃道:“既然你们的传统是这样,那你确实很有必要刺青。”
“哈哈哈。”庚子大笑了起来,“没想到你也觉得我功劳很大。”
看来是混的比较熟了,赤州城穿越者很直接的调侃道:“因为你长得像是小偷小摸的人,不像是做大事的人。”
遭遇人身攻击,庚子瞬间变了脸色,没好气地说道:“人不可貌相,你懂不懂啊?”
“哈哈哈。
”这次轮到赤州城穿越者笑了,笑得毫不收敛,像是总算找到了庚子的弱点。
“我从来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但你哈……哈哈哈哈哈。”
庚子端起了那杯刚倒上不久的茶,手腕微转,导致茶杯前倾,杯子里的茶水映着廊下的天光,微微晃荡。
他抬起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透过茶杯上方看向赤州城穿越者,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裹着一层热蒸汽般的危险气息。
“这杯茶,会很烫。”
“别别别。”赤州城穿越者身体后倾,用衣袖挡住自己,“我错了,我错了。你的样貌应该说是深藏不露,天生异相!”
“哼。”庚子冷哼一声,这才放下了茶杯,问道:“你们那边没有类似的习俗吗?”
“没有。”赤州城穿越者摇头。
听到这个回答,庚子嘴角微微上扬,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发出了邀请。
“那要不要跟我一起回青州城?虽然我真的很不想承认,但你做的事确实也算得上大事。你配得上这个仪式。”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
“可惜不是什么好事。”
赤州城穿越者眯起眼睛看着庚子,认真思索了一番后,选择了答应。
他和庚子一同去了青州城刺青。
只不过……
庚子的身上刻的还是夏国语。
轮到赤州城穿越者的时候,他递过去的纸上写的却是另一种语言。
那是一种符号类的文字,每个字符都不是由笔画的起承转折构成,而是由一个或多个几何单元的搭接组成,看起来也是象形文字演化而来。
有意思的是,这种文字在视觉气质上和夏国语有几分相似,都是那种高度秩序化的产物。
一旦排列整齐,甚至会被错认成同一套体系。
这是他从他们那个纪元中专门挑出来的一门语言。
在一个不认识夏国语的人眼里,根本看不出来两种语言的分别。
把刻在背上的第一行字翻译过来,其实内容是:
【不要相信我所说的任何话。一切以我身上刻着的信息为准,若是信息出现笔画或内容混乱的情况,也请不要相信。】
第1310章 能看透什么
大灾变结束之后,安稳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田间重新长出了庄稼,路边坍塌的房屋又被一砖一瓦地垒了回去。
长到街头巷尾的孩子们又开始追着野狗疯跑,嘴里喊着从大人那里听来的、关于那场天灾的半懂不懂的词。
人们脸上的惊惶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日子重新有了日子的样子。
但和史书上记载的一模一样,大灾变之后紧跟着大规模爆发的邪祟。
史书上写得很清楚。
在大灾变降临之前,关于邪祟的记录少得可怜,零零散散,不成体系,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未必能亲眼见到一只邪祟。
那玩意儿更像是老人们用来吓唬孙辈的鬼故事,没人当真。
可大灾变之后就不一样了。
邪祟像被从什么地方放出来的蝗虫一样,一夜之间铺满了整片大地。
之前戊子就着重思考过这方面的事情,还在疑惑为什么这第二次大灾变之后没有出现邪祟大爆发的情况。
难道是爆发过一次之后就不会再爆发了吗?
现在,他的疑问解开了。
一个月之内,出现在青州城内的邪祟数量出现了井喷式的上涨。
如果让一个专业人员把这些数据收拢起来,画成一条统计曲线,那大概会看到指数函数曲线。
量变堆积到了一个临界点之后,质变来得比谁预想的都快。
“是那位前辈吗?”
坐镇青州城的甲子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嫌疑人就是上个纪元的“祟”。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不是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失败,准备再来一次了吗?
还继续实验干什么?
不对!
背上已经刻满刺青的甲子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位前辈最开始可以不现身的!
他甚至没有必要策划第二次大灾变!
他为什么要在第二次大灾变之后主动露面,把自己的存在摊牌给我们七个后辈?
他是完全可以永远留在暗处的。一个在暗处的他,才是真正让人后脊发凉的存在。
那他为什么要现身呢?
甲子可以断定,他肯定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的目的是简单的让邪祟肆虐?还是为了借邪祟肆虐让他们去处理邪祟?
甲子一瞬间想了很多。
因为那位前辈跟他们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也只有太岁深渊邪眼这三位才能抗衡。
甲子害怕的是,他们处理邪祟的这个过程,本身会产生某种抽象的、唯心的东西,被那位前辈当作实验数据或者能量来源加以利用。
这个担心在逻辑上没有漏洞,但在眼下没有意义。
因为它太“大”了,大到了超出他当前所有可操作的范围。
而眼下有一件更紧迫且不需要哲学思辨就能看清楚的事,邪祟真的在杀人。
青州城如果再不组织系统性的防御,这座刚刚从废墟里站起来的城市,随时可能重新变成一座死城。
一念至此,他联系青州城城主赵福生,开始系统性的抵御邪祟。
从城防力量的重新编组到巡逻半径的重新划定。
从邪祟等级的分级标准到不同等级对应的应对方案。
他把自己积攒的经验和学习过的一些内容都拿了出来。
赵福生是建材出身不假,但他治理青州城靠的不是只会造房子。
他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消化完甲子递过来的方案,第二天天一亮就召集手下布置了下去。
青州城的官僚系统在他的手里像一台刚上完油的机器,虽然零件粗糙,但转起来的时候意外地顺滑。
事实证明,在系统性的抵御下,人类面对邪祟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普通人拿着武器,在保持冷静且齐心协力的情况下,的确能够处理一些邪祟。
当然,这是按这个纪元的标准来。
要是按他们那个纪元的标准来,青州城这会儿都算是沦陷了。
毕竟,他们那个纪元出现一个能伤及一百人的诡异事件都能让总部集中力量了。
而青州城死一百人只能算是中等伤亡。
当晚,他躺在床上横竖睡不着,便坐了起来。
盘膝而坐,面向墙壁。
这面墙壁是什么呢?
泥土和石砾构成的罢了,外面的似乎是水泥,用的还是他们拿出来的技术。
但他看到的是什么?
灰白色的墙壁,哦不对,他看到的是遮住墙壁的绸缎。
他看到的是绸缎,不是墙壁。
绸缎之下,真的是灰白色的水泥墙面吗?
不一定。如果建房的人当初没有用水泥,而是用了别的材料,比如上好的木料。
他被一层绸缎就挡住了视线。
一层布就能让他看不到真相。
那这面墙能看透他吗?
如果这面墙有眼睛,它看到的是什么?
一个满头发白、面容和善的老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双手搁在膝盖上,呼吸平稳,目光沉静。
一个上了年纪的、看起来没什么威胁的普通人。
它能看出来这个老人的武力值碾压绝大多数年轻人吗?
大概是不能。
它能看出来这个老人是子鼠先遣调查队的队长吗?
大概也是不能。
它能看懂这个老人背上那些刺青的含义吗?
那就更不能了。
它看不透老人,就像老人看不透它一样。
甲子伸出手,想去掀开那层绸缎。只要把绸缎掀开,他就能看清这面墙壁,彻底看透它。
但那绸缎不是帘子,不是随手一掀就能撩开的。
不过凭他的武力值,只需要再加一点力气,就可以把这层绸缎生生撕开。
但他把手停在了半空。
把绸缎撕开来,就能看透这面墙吗?
他看到的会是木头,或者水泥,或者泥土和石砾的混合物。
然后呢?
他看不到分子的排列顺序,看不到电子的运动轨迹,更看不到原子之间那些以非常规方式维持着的相互作用力。
看得透一层,看不透下一层。永远还有下一层。
他把手收了回来。
甲子睡着了。
平时很少做梦的他,这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自己的弟弟。
是他亲手杀死的弟弟。
他是子鼠的第一任队长,他的弟弟是第二任,现在他是第三任。
第1311章 剑走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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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2章 孤立叶鸣幽
叶鸣幽一个人的反对票无效,其他人全投了同意票。
在这场会议过后,子鼠特遣队五人在子鼠先遣调查队中孤立了叶鸣幽。
或者说,这场会议召开的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孤立叶鸣幽。
因为他年轻。
其他五个人一起经历过多少事,有着很多难以言说的默契。
叶鸣幽再聪明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有这种默契。
昨天那场会议,从表面上看合情合理:形势危急,数据扎实,逻辑推演环环相扣,给人一种被逼上绝路之后不得不放手一搏的紧迫感。
任何一个不明内情的人坐在那张桌子旁边,大概都会被这套说辞说服。
但……子鼠其他五人都知道,甲子是最不可能干出这种事的,尤其是第二阶段。
因为甲子的弟弟,子鼠特遣队的上任队长就是变成诡异,被他亲手杀死的。
他无论用什么手段,都不可能接受自己亲手把人变成诡异。
矛盾出现了,答案也就出现了。
子鼠里面没有傻子,当邪祟开始肆虐的时候,甲子想过的事情,其他四人也都思考了。
那位前辈为什么要出手?
而现在甲子制定了这么一项计划,其目的必然是为了给那位前辈添堵。
他们现在不知道那位前辈让邪祟肆虐的目的是什么。
那要怎么添堵呢?
答案很简单,换位思考。
不管那位前辈让邪祟肆虐是为了什么,收集数据、测试变量、逼他们出手、或者某种他们连概念都无法建立的目的。
他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一定已经把子鼠五人的行动模式考虑进去了。
既然如此,他们做出自己不可能做,那位前辈所考虑不到的行动就行了。
所以甲子提出了诡异计划。
这一招妙就妙在它不在那位前辈的预判之内,却又不至于让他觉得不合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嘛。
至于为什么要孤立叶鸣幽呢?
因为这套行动只是为了给那位前辈添堵,他们不可能战胜那位前辈。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而叶鸣幽就是放在另一个篮子里的鸡蛋。
只不过他自己不知情。
他只是感觉自己的三观出现了裂缝,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很长时间不肯出来。
他最敬重的前辈们,正在做一件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事。
他们没有疯,没有变成坏人,甚至比以前更值得尊敬。
因为他们是真的在想办法解决问题,是真的把所有的退路都算尽了之后,才选了这条最难走的路。
我有问题。
不,是前辈们有问题。
可是前辈们怎么会有问题呢?他们经历过的、承受过的、背负过的,比自己重太多了。
那一定是我有问题。
可我有什么问题?我只是觉得不应该把人变成怪物,这个想法有错吗?
不,如果有错的是我,那前辈们就没有问题。可前辈们明明有问题……
我有问题。
前辈有问题。
我有问题。
前辈有问题。
一边是他自己的认知,一边是他所敬重的前辈们……
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曾经的他,作为执掌一市的快速反应小队队长,在决策这件事上,几乎不犹豫。
可现在,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如果是在主世界,他还可以请教其他前辈。
但在这里,他请教谁呢?请教前辈们吗?
他们现在的问题就是来源于前辈们啊!
他闭门休息,这段时间也没有前辈上门教导或者安慰他,而是给足个人空间。
事实上,如果这段时间有前辈过来教导安慰他的话,他反而会更难抉择。
他知道前辈们一定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让他一个思考。
但这种像对待孩子和学生一样的做法,也让他更难抉择了。
这段日子,他没吃多少东西,水也只喝一点点,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
他的身体素质本是一流的,但再一流的底子也经不住一个月折腾。
整整过了一个月,他才走出房间。
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院子里花木扶疏,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他穿过走廊找到甲子。
甲子见他这副模样,满脸心疼,给他倒了杯茶,又叮嘱道:“要按时吃饭。”
“谢谢老师。”
叶鸣幽接过茶喝了一口,抱着水杯,他犹豫了一会儿,带着点自责说道:
“老师对不起,条例上提到过,作为队员应该无条件服从队长的决策。”
甲子像个真正的老师一样教导他。
“你可以在我面前说句话,但等回了主世界,一定不要在你的队员面前说。队长这职位可以不是一纸任命书那么简单。”
“如果只靠这句话,你是当不好队长的。”
“是。”叶鸣幽低下头,像个学生接受甲子的教诲。
甲子又教育了两句,最后说道:“你来这里应该是还有什么话要说吧?”
这次叶鸣幽犹豫了很长时间,茶都喝了好几口才说道:
“我……我……我想去聚居地。”
甲子听得出来,他这里的“想去”意思是不一样的。
之前的去只是“去”聚居地做事,这次“去”应该是想长住,或者说坐镇聚居地。
他笑了起来,眉头的皱纹像一朵已经盛放过正在凋谢的花,难得地打趣道:
“首先我服从队长安排,其次我要造反。”
第1313章 治理聚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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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4章 祟的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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