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黄皮耗子害我不浅》
第1章 赞美帝皇的正确方式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五夜晚,刘志鹏,一个标准的“社畜”,刚刚结束了一天的辛劳,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晚,他和几个同好小聚,席间的话题自然离不开那些驰骋于四万年后银河的英雄与恶棍。他们高谈阔论,从神圣泰拉的黄金王座,到恐惧之眼的混沌星际战士;从绿皮兽人的“wAAAGh!”,到泰伦虫族的无尽饥渴。酒精与热爱让气氛变得热烈,每个人都仿佛化身为了那个黑暗宇宙中的一员,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聚会散场时,已是深夜。刘志鹏婉拒了朋友顺路送他回家的好意,他想一个人走走,吹吹晚风,让被酒精和幻想填满的大脑稍微冷静一下。他喜欢这种感觉,从一个宏大,残酷而迷人的世界,慢慢抽离,回归到自己平凡而真实的生活中。这种落差感,让他对那份幻想的爱更加纯粹,也让他对眼前的安宁倍感珍惜。
小巷里很安静,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他走过后,将影子缩短。就在他拐过一个街角时,一个突兀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那声音沙哑,古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仿佛是从时间的尽头传来。
“你看我,像什么?”
刘志鹏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这句问话,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古老的民间传说,一个关于山精野怪向路人讨封的诡异故事。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某个醉汉的胡言乱语,或者是一场恶作剧。
他僵硬地,一帧一帧地转过身。
然后,他看到了。
那不是什么狐仙,也不是什么怪物。那是一个……“人”?一个高大到需要他仰望的存在,笼罩在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金色光辉中。那光辉并非温暖,而是一种威严,冷漠,如同恒星般燃烧的辉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看不清那存在的具体面容,只能在那刺眼的光芒中,勉强辨认出一个模糊的,巨大的人形轮廓。
“我靠……好……好大的黄皮耗子!”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存在是谁。作为一个对40K背景故事了如指掌的粉丝,他无数次在小说,设定集和网络梗图中见过这个形象——人类帝国的神圣君主,黄金王座上的活尸,被无数信徒尊称为“帝皇”的存在。
然而,作为一个深受网络文化熏陶的乐子人,他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却是那个流传最广,略带不敬的昵称。
也许是酒精的缘故,也许是震撼过度,他竟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帝皇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个称呼而动怒。那金色的光辉微微闪烁了一下,刘志鹏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注视”,仿佛他的灵魂,他的过去,他的一切都被瞬间看透。
随后,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恢复感知时,刘志鹏发现自己正“坐”在一片柔软,湿润,富有弹性的“地面”上。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甚至感觉不到一个明确的“身体”轮廓。他就像一个装满了水的皮球,每一次“呼吸”,整个“身体”都会轻轻地,愉悦地颤动一下。阳光……不,那不是阳光,而是一种柔和的,带着淡绿色光晕的光源,从“天空”中洒落,照得他浑身暖洋洋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像是腐烂的水果,发酵的泥土,雨后的青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蜜糖甜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这味道初闻有些冲鼻,但很快,一种奇异的舒适感就从中升起,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宁静。
“这是哪儿?”
他试着“站”起来,却只是在原地晃了晃,像个不倒翁。他低下头,想看看自己的身体,然后彻底愣住了。
他没有腿,只有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绿色身体,表面布满了褶皱和一些小小的可爱脓包。一只独眼,巨大而天真,占据了“脸”的大部分位置。眼睛下方是一张咧到耳根的大嘴,嘴角自然上扬,仿佛永远都在微笑。他的头顶上,还象征性地长着一根小小的,弯曲的独角。
“我……是个纳垢灵?”
刘志鹏的脑子宕机了足足三分钟。
作为一个战锤粉丝,他当然认识这个形象。纳垢灵,混沌四神中“慈父”纳垢的子嗣,是腐烂,疾病与新生的象征。它们是亚空间中最微不足道,却又最快乐的恶魔。它们的存在,就是在纳垢的花园里嬉戏打闹,传播慈父的“赠礼”。
“不是吧……我成了个……豆子?”他晃动着自己果冻般的身体,内心充满了荒诞感。没有手,没有脚,只有一个圆滚滚的身体和一张永远在笑的脸。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永恒轮回系统已启动】
【当前世界:战锤40K】
【当前状态:第一世纳垢灵】
【系统说明:1.死亡轮回:当前宿主死亡,系统将自动启动。在死亡瞬间,您的灵魂将受到绝对保护,免受任何形式的湮灭或吞噬。】
【2.随机重生:每一次死亡后,您将在当前世界中随机重生为一个新的生命体。重生身份,地点,时间皆为随机,宿主无法干预。】
【3.轮回奖励:每当一世结束后,系统将根据您在上一世的行为,经历与最终成就,将其凝练为一项永久性的被动能力或天赋。此奖励将被您的灵魂永久继承,可在后续所有轮回中使用。】
【祝您……旅途愉快。】
系统的声音消失了,留下刘志鹏,独自在原地发呆。
信息量有点大。
他死了,然后穿越到了战锤40K这个“地狱笑话”世界。更要命的是,他还变成了一个最底层的亚空间恶魔——纳垢灵。
唯一的好消息,似乎就是这个“永恒轮回”系统了。死亡不会终结一切,反而像是一种……存档读档?不,更像是在玩一个肉鸽游戏,每一局结束后,都能带走一些“遗物”或“祝福”,用来强化下一局的开局。
第2章 离经叛道的种子
“随机重生……永久被动……”刘志鹏,慢慢消化着这个设定。
这意味着,他有机会成为星际战士,成为机械神教的贤者,成为灵族的先知,甚至……成为一个欧克兽人?当然,也可能重生为某个巢都里一天要工作20个小时的奴工,或者一只被泰伦虫族吃掉的阿米巴原虫。
而他每一世的所作所,都会成为他灵魂的一部分。如果他这一世作为一个纳垢灵,能够深刻理解“腐烂”与“新生”的本质,那么下一世,他或许就能获得一个类似“百病不侵”或者“快速自愈”的被动能力。
“有点意思。”
他咧开大嘴,发出一阵“啵咯啵咯”的笑声,这是纳垢灵表达开心的方式。
作为一个在前世被社会毒打得体无完肤的社畜,他对死亡并没有太多的恐惧。反正烂命一条,在哪里不是活着?现在有了无限复活的机会,还能在自己最喜欢的世界里体验各种不同的人生,这简直就是天赐的礼物?
他环顾四周。这里无疑就是传说中的纳垢花园了。
脚下的大地,或者说“菌毯”,柔软而富有弹性,踩上去噗叽作响。远处,一株株参天巨木拔地而起,它们的树干上流淌着粘稠,散发着甜香的汁液,树冠则是由无数纠缠在一起的,色彩斑斓的真菌和苔藓构成。空气中飘浮着蒲公英般的孢子,它们在柔和的绿光下闪闪发亮。
一条浑浊的河流从不远处潺潺流过,河面上漂浮着一些看不出原貌的生物尸体,但它们非但没有散发恶臭,反而成为了孕育新生命的温床,无数色彩鲜艳的蝇虫在上面盘旋飞舞。
一切都充满了病态,扭曲的生机。这里是腐烂的终点,也是新生的起点。
“嘿!啵咯!”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转过头,看到另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纳垢灵正好奇地看着他。那个纳垢灵的身材比他稍小一些,头顶的角也更短。它歪着脑袋,巨大的独眼里充满了天真的疑惑。
“啵咯啵咯?”(你是新来的吗?)
刘志鹏,尝试着发出声音,同样是一串“啵咯啵咯”的声响。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听懂对方的意思,而对方似乎也能明白他的回应。这是一种基于灵魂和情感的交流方式。
“啵咯!”(是啊,刚醒!)
“啵咯咯!哈哈!”(太好啦!一起玩!)
小一号的纳垢灵高兴地跳了起来,它那q弹的身体在地上弹了两下,然后一头撞进了豆子一号的怀里。
一股亲切的情感瞬间包围了他。没有猜忌,没有隔阂,只有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接纳。
这就是纳垢灵。它们是慈父的孩子,是花园里最无忧无虑的居民。它们的脑子里没有复杂的念头,只有吃,睡,玩和传播纳垢的“爱”。
“啵咯咯!我们去推倒那个蘑菇!可好玩了!”小纳垢灵提议道。
“啵咯!”(好啊!)
刘志鹏从善如流。他现在需要时间来适应这个新身体,并观察这个新世界。和同类待在一起,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两个圆滚滚的绿色小球,一蹦一跳地朝着不远处一棵比它们高不了多少的、长得像姜饼屋一样的彩色蘑菇冲去。
它们用自己柔软的身体使劲地推着蘑菇的菌柄,一边推一边发出“啵咯啵咯”的欢笑声。蘑菇晃晃悠悠,顶端的菌盖上洒下五颜六色的孢子,像是一场微型的庆典。
在推倒蘑菇的过程中,又有七八个纳垢灵被它们的笑声吸引,纷纷加入了进来。大家嘿咻嘿咻地一起用力,最终,在“轰”的一声闷响中,那棵可怜的蘑菇被成功推倒在地,摔成了一堆黏糊糊的,散发着甜味的碎片。
“啵咯咯咯咯!”
所有的纳垢灵都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笑声。它们一拥而上,开始分食那些蘑菇碎片。碎片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充满生命能量的暖流,滋润着它们小小的身体。
刘志鹏也分到了一块。他学着其他同类的样子,张开大嘴,将那块黏糊糊的东西吞了下去。
味道……出奇的好。
就在他享受着这顿“下午茶”的时候,他注意到,最初邀请他的那个小纳垢灵,正眼巴巴地看着一块最大的蘑菇碎片,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但那块碎片被一个体型比他大一圈,看起来更强壮的纳垢灵占据着。
强壮的纳垢灵一边大口吞吃,一边用它凶巴巴的独眼瞪着周围的同类,似乎在宣示主权。
小纳垢灵不敢上前,只能在旁边可怜巴巴地看着。
看到这一幕,刘志鹏那颗属充满了“计谋”与“策略”的心,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他环顾四周,这群纳垢灵,虽然看起来一模一样,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分出体型大小,强弱之分的。它们单纯,快乐,但也遵循着谁个大谁有理的丛林法则。
它们就像一群幼儿园的孩子,天真烂漫,却也最容易被引导和组织。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豆子一号的脑海中,悄然萌发。
如果……如果我能把这群无组织无纪律的小家伙,组织起来呢?
他看着那个耀武扬威的强壮纳垢灵,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可怜兮兮的小纳垢灵,咧开大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在纳垢花园肥沃的土壤里种下了一颗最离经叛道的种子,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生根,发芽。
刘志鹏深知想要在一个群体中建立权威,必须要做两件事:施恩,立威。
对于纳垢灵这种头脑简单的生物来说,逻辑和道理是行不通的。它们只认最直接的利益和最原始的力量。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那块最大的蘑菇碎片上。这,就是他计划的第一步,他的“投名状”。
他没有直接冲上去和那个强壮的纳垢灵硬碰硬。虽然他现在的身体也算强壮,但对方明显更胜一筹。硬来,只会落得和那个小纳垢灵一样的下场。
他悄悄地,一蹦一跳地绕到了强壮纳垢灵的身后。
此时,强壮纳垢灵正埋头大吃,对身后的危险毫无察觉。
豆子一号深吸一口气,将身体像弹簧一样压缩,然后猛地弹了出去!
他的目标不是强壮纳垢灵的身体,而是它屁股底下坐着的那块地面——那片柔软湿滑的菌毯。
“噗叽!”
第3章 纳垢灵黑帮,成立!
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准确地撞在了菌毯上。巨大的冲击力让那片菌毯猛地向上一拱!
正在大快朵颐的强壮纳垢灵只觉得屁股一颠,整个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像个皮球一样被弹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滑稽的抛物线,“啪叽”一声摔在了几米之外。
它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而刘志鹏,则趁此机会,一个翻滚,稳稳地落在了那块最大的蘑菇碎片旁边。
他没有独吞。
他转过头,对着旁边那个已经看呆了的小纳垢灵,发出了友善的“啵咯”声。
“嘿,小个子,过来一起吃!”
小纳垢灵愣了一下,巨大的独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它看了看刘志鹏,又看了看菇。
最终,对美食的渴望战胜了胆怯。
它欢快地叫了一声,一蹦一跳地来到刘志鹏身边,开始小口小口地啄食那块美味的蘑菇碎片。
刘志鹏自己也象征性地吃了几口,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在场纳垢灵都大跌眼镜的举动。
他用自己的身体,将那块巨大的蘑菇碎片,拱成好几块小份,然后推向了周围那些刚才只能眼巴巴看着,体型较小的纳垢灵们。
“大家都有份,都来吃!”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慷慨和友善。
纳垢灵们面面相觑,它们简单的脑回路一时间无法理解这种“分享”行为。在它们的世界里,好东西都是强者独占的。
但食物的诱惑是巨大的。终于,有第一个胆小的纳垢灵凑了上来,叼走了一块碎片。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所有的纳垢灵都围了上来,开心地分享着这顿意外的大餐。它们一边吃,一边向刘志鹏投去感激和敬佩的目光。
而此时,那个被弹飞的强壮纳垢灵也终于缓过神来。它看到自己的“战利品”被瓜分,顿时怒不可遏。
“我的!!!”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迈开两条象征性的小短腿,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刚才还一片祥和的氛围瞬间紧张起来。小纳垢灵们吓得缩成一团,不敢作声。
刘志鹏却不慌不忙。他挡在了所有纳垢灵的前面,独自面对着那个愤怒的大家伙。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施恩已经完成,接下来,是立威。
他没有选择硬抗。他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动作。强壮纳垢灵的冲锋势大力沉,但缺点是……直线,而且毫无技巧可言。
就在对方即将撞上自己的瞬间,刘志鹏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旁边一扭,灵巧地闪开了这次冲撞。
强壮纳垢灵刹不住车,一头撞进了后面正在吃蘑菇的纳垢灵群里,顿时撞倒了一片,引起一阵混乱的“啵咯”声。
“笨蛋!”
刘志鹏在旁边嘲讽了一句。
强壮纳垢灵更加愤怒了。它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脑袋,再次冲了过来。
这一次,刘志鹏没有闪避。
他迎着对方冲了上去。但在即将接触的前一刻,他猛地一矮身,一个滑铲,从强壮纳垢灵的身下滑了过去!
光滑的菌毯减少了摩擦力,让他滑得又快又远。
而强壮纳垢灵则因为冲势太猛,加上脚下不稳,再次摔了个嘴啃泥。
“啵咯咯咯咯!”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纳垢灵们忍不住发出了笑声。这笑声一开始还很微弱,但很快就汇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在纳垢灵的世界里,“滑稽”远比“凶狠”更具杀伤力。一个出糗的强者,会迅速失去它的威严。
强壮纳垢灵的脸涨得通红。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它一次又一次地冲向刘志鹏,但每一次,都被刘志鹏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戏耍。
刘志鹏时而利用地形,时而利用自己更灵活的身体,时而甚至会抓起一把黏糊糊的泥土丢到对方的眼睛里。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斗牛士,而那个强壮的纳垢灵,就是一头只知道埋头猛冲的笨牛。
几个回合下来,强壮纳垢灵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沾满了泥土和孢子,看起来狼狈不堪。而刘志鹏,则依旧气定神闲,甚至还有余力指挥其他纳垢灵把剩下的蘑菇吃完。
最终,强壮纳垢灵放弃了。它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垂头丧气地坐在一旁,再也不敢靠近。它那身蛮力,在这个灵活而又狡猾的“同类”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刘志鹏赢了。
他没有用暴力征服对方,而是用智慧和技巧,赢得了所有纳垢灵的尊重。
他走到那个最小的,最初邀请他的纳垢灵身边,用身体亲切地蹭了蹭它。
“你叫什么名字??”
小纳垢灵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回答:“啵……啵叽。”
“很好,啵叽。”刘志鹏点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副手了。”
虽然“副手”这个词,纳垢灵们听不懂,但它们能感受到刘志鹏话语中的那份郑重和信赖。
接着,刘志鹏清了清嗓子,对着所有在场的纳垢灵,发表了他的“黑帮成立宣言”。
“听着,兄弟们!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团体!有好吃的,大家一起分享!有谁敢欺负我们,我们就一起上!我们要做花园里最快乐、最团结的纳垢灵!”
他的话语简单直白,却充满了煽动力。
“啵咯咯咯咯!!!”
所有的纳垢灵都欢呼了起来。它们簇拥在刘志鹏的周围,一蹦一跳,表达着自己的兴奋和拥护。
刘志鹏,这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用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成功地收服了第一批班底。
他给自己的这个组织,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纳垢灵黑帮”。
当然,这个名字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其他纳垢灵的理解中,它们只是多了一个聪明,慷慨,又很会打架的“大哥”。
大哥的名字,就叫“老板”。
这是啵叽在情急之下,根据刘志鹏那种发号施令的气质,给他起的绰号。
于是,在纳垢花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由一个穿越者灵魂领导的,以“老板”为首,“啵叽”为副手的“纳垢灵黑帮”,正式成立了。
它们的第一个目标,是……把花园里所有长得像食物的东西,都尝一遍。
第4章 血战的号角
这是一个朴素而又伟大的目标。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纳垢灵黑帮”的规模以滚雪球般的速度迅速扩大。
“老板”刘志鹏将他前世那点可怜的社畜管理经验,发挥到了极致。他深知,想要维持一个组织的稳定,必须要有明确的制度和分工。
他根据纳垢灵们不同的特点,进行了简单的分工。
体型最强壮,最能打的,组成了“打手队”。它们的任务是保护团队,以及在需要的时候,去“说服”那些不听话的同类。
嗅觉最灵敏,最擅长寻找食物的,组成了“后勤队”。它们每天的任务,就是在花园里四处游荡,寻找新的蘑菇,多汁的腐果,或者其他能吃的东西。
而像啵叽这样,脑子稍微灵光一点的,则成为了各个小队的“队长”,负责传达“老板”的命令。
“老板”还建立了一套最原始的“贡献点”制度。
每次找到食物,发现食物的“后勤队”成员可以获得最多的份额,负责保护和运输的“打手队”也能分到不少,而像他这样的“管理层”,则只拿取维持身体消耗所需的一小部分。
这种“按劳分配”的制度,极大地激发了纳垢灵们的工作热情。它们从一群懒散的,只知道嬉戏打闹的小恶魔,变成了一群有组织,有目标的“优秀员工”。
“纳垢灵黑帮”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不对,是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被一扫而空。它们的效率之高,让花园里其他独行的纳垢灵们叹为观止。
很快,就有更多的纳垢灵慕名而来,想要加入这个“顿顿都能吃饱”的优秀团体。
“老板”来者不拒,但所有新成员都必须通过一项考验——那就是参与一次“团建活动”。
所谓的“团建活动”,通常是集体去推倒一棵特别巨大的腐烂巨树,或者一起去污染一条清澈的小溪。
这些活动不仅能增强团队的凝聚力,还能让新成员迅速融入集体。更重要的是,这些活动本身,就非常符合纳垢的“道”。每一次成功的“污染”,都能让参与其中的纳垢灵们感受到来自“慈父”的愉悦和赐福,它们的身躯也会因此变得更加强壮。
“老板”刘志鹏,就这样,用一种近乎“现代化管理”的方式,在混沌的腹地,建立起了一个秩序井然的纳垢灵王国。
他并没有意识到,他这种“建立秩序”的行为,在本质上,是与“混沌”相悖的。但奇妙的是,他所建立的这个秩序,其最终目的,却是为了更有效率地去制造和传播混沌——纳垢式的混沌。
这种矛盾而又统一的行为,引起了花园深处某个存在的注意。
但此时的刘志鹏,还沉浸在自己“创业成功”的喜悦中。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为生计发愁的社畜刘志鹏了。他是“老板”,是数百个纳垢灵的领袖,是这片区域无可争议的王者。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躺在一块最柔软的菌毯上,指挥着他的小弟们去寻找美食,偶尔搞搞团建,生活过得比前世滋润了不知道多少倍。
然而,作为一个骨子里流淌着“乐子人”血液的战锤粉丝,仅仅满足于吃饱喝足,是远远不够的。
纳垢花园虽然舒适,但待久了,也难免有些无聊。
而刺激,很快就来了。
这一天,整个纳垢花园都震动了起来。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巨大无比的裂隙,裂隙的另一端,是充满了鲜血与火焰的红色。无尽的愤怒与杀戮的咆哮声,从裂隙中传来,让整个花园的空气都变得焦躁不安。
是恐虐,血神,纳垢的死对头。
一场波及整个亚空间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纳垢花园里的所有恶魔,都开始集结。巨大的纳垢大不净者,挥舞着生锈的瘟疫之剑,发出慈父般的笑声;成群的瘟疫使者,骑着腐烂的坐骑,清点着各自的军团;无数的瘟疫蜂,如同乌云般遮蔽了天空。
而像刘志鹏这样的纳垢灵,则是这场战争中最底层的炮灰。他们将被成千上万地投送到战场上,用自己的身体去消耗敌人的弹药,用自己的死亡去散播慈父的瘟疫。
在集结的命令下达后,所有纳垢灵兴奋地嘶吼着,准备迎接这场盛大的“游戏”。
但刘志鹏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战场上。他不想成为一串没有意义的伤亡数字。
但同时,他也看到了一丝机遇。
一场如此规模的战争,必然会打破原有的秩序,也必然会创造出新的机会。如果他能在这场战争中,做出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一些即便是纳垢本人,都会注意到的事情,那么,他是不是就有可能摆脱纳垢灵这具卑微的躯壳,获得更高的地位和力量?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些来自恐虐领域,正在咆哮的恶魔。
恐虐,代表着愤怒,杀戮,荣耀。他的信徒和恶魔,都是一群头脑简单的战争狂,他们崇尚勇猛的战士,鄙视一切阴谋诡计和懦弱的行为。
而纳垢,代表着腐朽,绝望,但同时也是新生和坚韧。纳垢的信徒和恶魔,以散播瘟疫和承受苦难为乐,他们享受着生命在腐烂中循环往复的过程。
这两位邪神,在本质上就是互相冲突的。
要如何,才能在血神的怒火下存活,并且,给他们带去最大的“侮辱”呢?
刘志鹏看着自己手下那群叽叽喳喳,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毫无察觉的纳垢灵们,一个绝妙,充满了恶趣味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诞生了。
他要让整个宇宙都看看,即便是最卑微的纳垢灵,也能让那位高高在上的血神,气得颅骨王座都开始发抖。
他要在这场血腥的战争中,上演一出最盛大的,最恶心的行为艺术。
血战的号角响彻了亚空间,由亿万个灵魂在极致的愤怒与痛苦中同时发出的咆哮。天空被染成了血红色,大地在颤抖,纳垢的花园与恐虐的领域,这两个永恒的死敌,在混沌的疆域中猛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第5章 慈父的惊喜酱
战争的前线,是一片由颅骨和腐肉铺就的平原。
恐虐的恶魔军团,如同沸腾的鲜血洪流,从巨大的空间裂隙中奔涌而出。嗜血狂魔挥舞着黄铜巨斧,每一步都在大地上踩出燃烧的脚印;放血鬼们发出刺耳的尖啸,它们的利爪渴望着撕裂敌人的血肉;血肉猎犬如同赤色的闪电,在战场上追逐着任何移动的目标。它们的目标很纯粹——杀戮,流血,为它们的血神献上敌人的头颅。
而纳垢的军团,则像一场缓慢但无法阻挡的瘟疫,从花园的深处蔓延开来。大不净者们迈着沉重的步伐,它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向空气中喷出成群的瘟疫飞蝇。瘟疫使者们吟唱着赞美腐烂的圣歌,指挥着一队队臃肿的瘟疫僵尸,蹒跚着走向敌人。
在这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之间,是无数如同绿色潮水般的纳垢灵。
纳垢灵黑帮,也被裹挟在这股潮水中,被投送到了战场的最前沿。
周围的纳垢灵,都表现出了它们一贯,天真而残忍的“欢乐”。它们将这场血腥的战争,当成了一场盛大的新游戏。它们追逐着恐虐的炮火,试图用嘴接住那些呼啸而来的“燃烧的石块”;它们好奇地戳着地上恐虐恶魔的尸体,然后为尸体上流出,与它们截然不同的红色血液而发出惊奇的尖叫。
它们是完美的炮灰,因为它们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恐惧”。
但刘志鹏懂。
他躲在一个巨大腐烂的蘑菇后面,感受着脚下大地的每一次震颤,听着远处传来的,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他的灵魂都在颤抖。他比任何一个纳垢灵都清楚,一旦那道红色的洪流冲过来,像他这样的小不点,会在一瞬间就被踩成一滩肉泥,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老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啵叽到他的身边,兴奋地晃动着头上的独角,“我们要冲上去,和那些红色的家伙玩‘撞撞游戏’吗?他们看起来很结实,一定很好玩!”
“不,”刘志鹏的声音,在周围一片欢腾的噪音中,显得异常冷静,“我们不玩‘撞撞游戏’,我们来玩一个更有趣的游戏。”
他开始发布一道道命令,通过尖叫和其他几个核心成员,迅速地传达给黑帮的每一个纳垢灵。
他的命令,在其他恶魔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不让纳垢灵们冲向正面战场,而是让他们开始就地取材,进行一项庞大的“工程”。
第一步,挖掘。
他指挥着纳垢灵们,用它们那没什么力气的“小手”,开始在腐肉平原上疯狂地挖掘。纳垢灵虽然弱小,但数量庞大,而且不知疲倦。很快,一个巨大的战壕网络,就在战场的一侧,悄然成形。
第二步,收集。
他让后勤队的成员,冒着生命危险,潜入到战场深处,收集一些特殊的“材料”——那些被击杀的纳垢恶魔的尸体。这些尸体,尤其是大不净者和瘟疫使者的尸体,蕴含着最浓郁,最猛烈的纳垢神力。
第三步,混合。
他指挥纳垢灵们,将那些收集来的恶魔尸体,拖入战壕的某些节点,然后,让所有的纳垢灵,都对着这些尸体,做一件事情——呕吐和排泄。
纳垢灵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个小型的瘟疫工厂。它们的呕吐物和排泄物,是纳垢花园里最常见的“建筑材料”和“肥料”,充满了具有腐蚀性的液体和无数的瘟疫细菌。
成千上万的纳垢灵,对着那些高阶恶魔的尸骸,进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集体创作”。很快,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物,就被制造了出来。那是一种呈现出彩虹般油腻光泽的,散发着极致恶臭的粘稠液体。它兼具了纳垢灵排泄物的粘稠性,瘟疫使者的剧毒和腐蚀性,以及大不净者尸体中那生生不息,顽强的“生命力”。
刘志鹏将这种混合物,命名为——“慈父的惊喜酱”。
第四步,布置。
他让纳垢灵们,将这些“惊喜酱”,小心翼翼地灌入到战壕的各个角落,并且在上面铺上一层薄薄的浮土作为伪装。
做完这一切,他命令所有的纳垢灵,都躲进战壕后,然后,开始集体发出充满挑衅意味的尖叫声。那种声音,模仿着恐虐恶魔在战斗胜利后的咆哮,但又带着一种滑稽跑调的感觉,听起来就像是在嘲笑。
恐虐的恶魔,都是一群易怒的战争狂。它们的思维,比纳垢灵还要简单直接。
在它们的逻辑里:敌人=杀!嘲笑=双倍的杀!
很快,一支由血肉猎犬和放血鬼组成的恐虐巡逻队,就被这种奇怪的嘲讽声吸引了过来。它们循着声音,冲向了这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区域。
然后,它们就一头冲进了刘志鹏精心准备的“陷阱”。
为首的几只血肉猎犬,瞬间就踩破了伪装,掉进了充满了“惊喜酱”的战壕里。那种粘稠的液体,立刻就缠住了它们的四肢,让它们无法动弹。紧接着,液体中蕴含的剧毒和腐蚀性,开始侵蚀它们的皮肤和肌肉,让它们发出了痛苦的哀嚎。更可怕的是,那些液体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它们的毛孔往身体里钻,在它们的血肉中种下纳垢的“种子”。
后面的放血鬼看到同伴落入陷阱,非但没有警惕,反而被激起了更加狂暴的怒火。它们咆哮着,试图跳过战壕,去撕碎那些敢于戏耍它们的绿色小虫子。
但迎接它们的,是躲在战壕后的“投弹手”小队。
无数的纳垢灵,从战壕后探出头,将自己身上最成熟,最饱满的脓包,对准了半空中的放血鬼,然后,集体引爆!
“啵!啵!啵!啵!”
一场充满了腐蚀性液体的“脓液阵雨”,劈头盖脸地浇在了那些放血鬼的身上。这些脓液虽然无法对皮糙肉厚的恐虐恶魔造成致命伤害,但却极具侮辱性。它们会让恐虐恶魔那引以为傲的坚硬皮肤,变得又痒又痛,并且长出一个个不断流淌着绿色汁液的脓包。
对于一个崇尚纯粹的暴力与荣耀的恐虐恶魔来说,这种感觉,比直接杀了它还要难受。
这支小小的巡逻队,很快就被这套“战壕+陷阱+远程投弹”的组合拳,打得狼狈不堪,最终只能丢下几具被“惊喜酱”彻底吞噬的同伴尸体,仓皇撤退。
第6章 腐烂的王冠
纳垢灵黑帮的阵地里,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成员们从战壕里爬出来,手舞足蹈地庆祝着这场“伟大”的胜利。它们用这种全新的“游戏”,获得了比以往任何一次“撞撞游戏”都要强烈的快乐。
刘志鹏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目标,可不仅仅是击退一支巡逻队那么简单。他要做的,是给那个高高在上的血神,送上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泡泡糖”黑帮的“行为艺术”,开始在整个战场上蔓延。
他们不再满足于被动防守。刘志鹏开始派出小队,主动出击。这些小队的目标,不是去战斗,而是去“搞破坏”。
他们潜入到恐虐军团的后方,将“惊喜酱”涂抹在恐虐恶魔的武器和盔甲上。那些由黄铜和钢铁铸就,充满了杀戮符文的武器,在沾染了这种液体后,会迅速地生锈,腐烂,变成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
他们将装满了“惊喜酱”的,由巨兽膀胱制成的“水球”,投掷到恐虐的战争机器——颅骨炮的炮管里。当颅骨炮开火时,喷射出的不再是燃烧的颅骨,而是一大坨黏糊糊,散发着恶臭的液体,糊了自己人一脸。
他们甚至将目标,对准了恐虐军团最重要的战略目标——为血神献祭的颅骨祭坛。
他们偷偷地在那些堆积如山的颅骨上,画上各种滑稽可笑的涂鸦。他们用不同颜色的脓液,给颅骨画上笑脸,小花,甚至还有歪歪扭扭的“慈父爱你们”的字样。
当第二天,恐虐的恶魔们,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收集来的,准备献给血神的祭品,变成了一堆五颜六色的,充满了嘲讽意味的“艺术品”时,它们集体陷入了疯狂。
这种侮辱,比战场上的失败,更能点燃它们的怒火。它们开始不顾一切,疯狂地寻找这些该死的,亵渎了它们信仰的绿色小虫子。
而这,正是刘志鹏想要的结果。
他用这种方式,成功地将恐虐军团很大一部分的注意力,从正面战场上吸引了过来。他就像一个技艺高超的斗牛士,用一块充满了侮辱性的红布,牵着那头名为“恐虐”的愤怒公牛的鼻子,让它在自己预设的战场上,徒劳地消耗着自己的力量和怒火。
他的名声,开始在纳垢的军团中流传开来。
起初,那些高阶的纳垢恶魔,并没有注意到这群在战场上“胡闹”的纳垢灵。但在他们发现,正面战场的压力,因为恐虐军团的莫名“分心”而大大减轻时,他们开始注意到了这支与众不同的纳垢灵部队。
他们不理解他的战术,但他们看到了结果。
刘志鹏和他那群纳垢灵小伙伴们,用最卑微的生命,以最荒诞的方式,成功地恶心到了他们永恒的死敌。
而刘志鹏的最终目标,是恐虐军团在这片战场上的指挥官——一头名为“卡班哈”的嗜血狂魔。那是一个传说中的存在,一个在无数场战争中为血神赢得了荣耀的伟大冠军。
刘志鹏知道,只要能在这个存在的身上,也留下一些“慈父的惊喜”,那么,他的这场“行为艺术”,才算是真正达到了高潮。
他开始制定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大胆的计划。一个需要黑帮全体成员,甚至是他自己,都赌上性命的计划。
他要给这位嗜血狂魔,送上一份独一无二的,充满了“爱”与“腐烂”的加冕典礼。
卡班哈,血神的宠儿,黄铜与怒火的化身。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对生命的屠戮。当他降临战场时,连空气都因他无尽的愤怒而燃烧。此刻,这位伟大的嗜血狂魔正处于暴怒的顶点。
他不在乎正面战场的胜负,也不在乎那些愚蠢的纳垢恶魔的推进。他只在乎一件事——那些该死,渎神的绿色小虫子。
他的武器被涂上了黏糊糊的排泄物,他的颅骨祭坛被画上了可笑的小花,他的先锋军团被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骚扰得意兴阑珊。这一切,对于一个将荣耀与纯粹的杀戮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恐虐冠军来说,是无法容忍的奇耻大辱。
他发誓,要亲手将这些虫子碾成最卑微的粉末,用它们的灵魂来擦拭他战靴上的污点。
而刘志鹏,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他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那头最狂暴的巨兽一头撞进来。
“都明白了吗?”
在一个由巨大肠道组织构成的洞穴里,黑帮的核心成员聚集在一起。刘志鹏的声音,通过他那不断冒泡的嘴,传递给每一个成员。
“明白啦!”啵叽第一个回应,他兴奋地用头上的独角戳着地面,“我们要给那个最大的红色家伙,戴上一顶最漂亮的‘王冠’!”
其他的纳垢灵也发出一阵阵欢快的附和。在他们单纯的认知里,这又是老板发明的一个新奇有趣的游戏。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游戏的代价,将是他们所有人的生命。
刘志鹏看着他们天真的样子,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是在利用他们,利用这些心智如同孩童的生物,去完成自己那充满恶趣味的报复,以及为自己下一世的轮回铺路。但这或许就是混沌的本质——宏大的概念,由最卑微的生命去实现,而这些生命本身,却对自己的使命一无所知。
“很好,”他压下心中的杂念,继续部署,“记住,当你们看到‘大个子’倒下的时候,就是信号。在那之前,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待在你们的‘泥坑’里,把‘惊喜酱’准备好。”
他口中的“大个子”,是指纳垢军团中一头名为“呕吐者”格拉格的不净者。这头大不净者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身负重伤,行动迟缓,是卡班哈最有可能优先猎杀的目标。刘志鹏的整个计划,就是围绕着这头大不净者最后的归宿来展开的。
第7章 当怒火学会欢笑
他早已带领着黑帮成员,在格拉格预定的防守阵地周围,进行了史无前例的改造。他们挖空了那片区域的地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然后,他们花费了数天的时间,将帮派里所有的“存货”,以及他们能收集到的,最污秽,最黏稠的物质,全部倾倒了进去。
那里面,有“慈父的惊喜酱”的升级版,混合了上百种不同瘟疫的“七彩浓汤”;有从“悲伤沼泽”里采集来的,能让人的情绪陷入无尽绝望的“绝望之泥”;还有他们最大的杰作——一颗由一头死去的瘟疫蟾蜍的胃液和无数纳垢灵的精华培育出来的,巨大的“终极脓包”。
这个脓包,就是为卡班哈准备的“王冠”。而负责“佩戴”王冠的,就是刘志鹏自己,和他身边最忠诚的,由一百个纳垢灵组成的“敢死队”。他们将是这个“加冕礼”的司仪,也是祭品。
一切准备就绪。
战争的咆哮再次降临。卡班哈如同红色的彗星,撕裂了纳垢军团的防线。他无视了那些试图阻拦他的瘟疫使者和纳垢兽,他的双眼,死死地锁定在了那头正在缓慢挥舞着生锈巨剑的大不净者——“呕吐者”格拉格的身上。
一场泰坦般的决斗,在刘志鹏预设的舞台中央,拉开了序幕。
从纳垢灵的视角看去,那是一场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战争卡班哈的巨斧每一次挥动,都在空间中划出燃烧的轨迹,将大地劈开一道道深邃的裂痕。格拉格的瘟疫之剑则显得缓慢而沉重,但每一次格挡,都会爆发出大片的的瘟疫孢子。
黑帮的成员们,全都屏住呼吸,躲藏在薄薄的土层之下,感受着头顶传来,足以将他们碾成粉末的冲击波。有那么几个瞬间,刘志鹏甚至怀疑自己的计划是否太过异想天开。在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他没有退路。他只能赌,赌恐虐恶魔那深入骨髓的傲慢与愤怒,会让他们忽视脚下最卑微的危险。
战斗持续了很久。年迈的大不净者终究是体力不支,在卡班哈一次狂风暴雨般的猛攻下,他那庞大臃肿的身体,被黄铜巨斧从中间劈开。
充满了无数蛆虫和内脏的洪流,从格拉格的身体里喷涌而出。这位纳垢的伟大冠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用自己的死亡,为这片大地带来了“慈父的赠礼”。
卡班哈站在大不净者那如同小山般的尸体上,将巨斧高高举起,准备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胜利咆哮。他成功了,他斩杀了一位强大的敌人,这份荣耀,这份颅骨,将让血神感到愉悦。
“就是现在!”
就在卡班哈即将咆哮出声的那一刹那,他脚下的大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塌陷了。
伟大的嗜血狂魔,连同他脚下那具大不净者的尸体,一起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充满了五颜六色粘稠液体的巨坑之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卡班哈陷入了短暂的错愕。紧接着,一股混杂着极致恶臭与剧毒的液体,将他彻底淹没。那液体黏稠得如同沼泽,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四肢,让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也一时间难以施展。液体中蕴含的亿万种瘟疫,疯狂地侵蚀着他的身体,即便他是混沌的宠儿,也感到一阵阵刺骨的痛痒。
“吼——!!!”
被压抑的咆哮,终于化作了实质的怒火,从巨坑中爆发出来。卡班哈挣扎着,从粘液中站起,他那原本的身体,此刻挂满了五颜六色,令人作呕的液体,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看到了,在巨坑的边缘,密密麻麻地探出了无数个绿色的小脑袋。那些他一直寻找的,该死的虫子,正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充满了“欢快”的眼神,注视着他。
侮辱!这是终极的侮辱!
他正要不顾一切地冲出这个该死的泥潭,去碾碎那些虫子。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与众不同的尖叫。
“为了慈父的爱!加冕——!”
只见在巨坑的另一边,数十棵如同弹弓般的巨型真菌,同时松开了它们的“扳机”。
一百零一个身影,如同炮弹般被弹射到了半空中,划出了一道道绿色的抛物线,朝着巨坑中央的卡哈班德,飞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体型最小,但眼神却异常的明亮。
那就是刘志鹏。
在被弹射到半空中的那一瞬间,他的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看到了整个战场,看到了恐虐军团的震惊与愤怒,看到了纳垢军团的困惑与好奇。他看到了卡班哈那张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与体内那颗“终极脓包”进行最后的融合。他的生命,他的意识,他的一切,都将在下一秒,化作一场最绚烂,最恶心的烟火。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作为一个人类时,他畏惧死亡。但此刻,作为纳垢的造物,他却在死亡中,感受到了一种回归与新生的喜悦。这或许就是纳垢的真谛——在腐烂的终点,是新生的开端。
“再见了,操蛋的世界。”
这是刘志鹏,作为一个人类灵魂,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秒,他和他的“敢死队”,如同流星雨般,精准地砸落在了卡班哈的身上。
“啵——!!!”
一声无法形容的,沉闷而巨大的爆裂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终极脓包”裂开了,其中经过无数次提纯和强化的,最本质的纳垢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卡班哈彻底吞噬。
战场,陷入了一瞬间诡异的寂静。
所有恶魔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巨坑的中央。
当粘液散去,卡班哈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时,即便是最疯狂的混沌恶魔,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伟大的嗜血狂魔,并没有死。但是,他那引以为傲的身躯上,此刻却长满了无数五颜六色,如同鲜花和蘑菇般的真菌。他那燃烧着怒火的双翼,被一层厚厚的、彩虹色的粘液包裹着,每一次扇动,都会洒下无数亮晶晶,带着甜腻气味的孢子。他那象征着力量与荣耀的黄铜巨斧,此刻锈迹斑斑,上面甚至还长出了一张不断张合的,长着独眼的小嘴。
最可怕的,是他的声音。
他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发出愤怒的咆哮,但从他喉咙里发出的,却是一阵阵无法抑制,充满了欢乐的……咯咯笑声。
“咯……咯咯……咯……哈哈……嗝……”
伟大的卡班哈,血神的冠军,在战场中央,像一个被挠了痒痒的孩子,笑得前仰后合,浑身颤抖。
这幅景象,彻底摧毁了所有恐虐恶魔的意志。它们的信仰,它们的战意,它们对荣耀和愤怒的理解,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了。它们的指挥官,它们心中不败的战神,变成了一个可笑的,小丑。
恐虐的军团,崩溃了。它们开始毫无秩序地,尖叫着向后溃逃,仿佛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而纳垢的军团,则爆发出了一阵阵充满了喜悦的笑声。它们赢了,以一种最不可思议,最符合纳垢教义的方式,赢得了这场战争。
没有人记得那些发动了这决定性一击的纳垢灵。它们早已在爆炸中化为了最原始的混沌能量,回归了慈父的怀抱。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刘志鹏那即将消散的灵魂,被一股柔和而古老的力量包裹了起来。
【永恒轮回系统启动】
【当前宿主已死亡,灵魂保护程序启动】
【正在脱离当前时间流……】
刘志鹏的意识,来到了一个纯粹由数据和光流构成的空间。他没有形体,只是一段纯粹的意识。在他的面前,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符文构成的轮盘,正在缓缓转动。
【第一世:已结束】
【开始进行行为评估……】
【评估内容:以最卑微之纳垢灵,行最极致之侮辱。深刻理解并实践了‘腐朽’与‘坚韧’之真意,以‘欢乐’为武器,成功动摇了‘愤怒’之根基。颠覆了战场格局,为所属阵营带来了一场意料之外的伟大胜利。】
【根据评价,开始将上一世行为锻造成永久性能力……】
【锻造中……】
【能力生成完毕】
【获得永久被动能力:慈父的注视与爱】
【能力描述:在任何生命形态下,你都能本能地散发出一种奇特的亲和力,让那些弱小,卑微,被遗弃或心怀绝望的生物对你产生莫名的信任与好感。他们会将你视作希望与转机的象征,愿意追随你,同时,你对环境的适应能力极强,无论多么恶劣,污秽的环境,都无法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可能成为你的助力。】
一瞬间,关于上一世的所有感悟,都化作了一道绿色的光芒,融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奖励发放完毕】
【即将开始随机重生……】
【祝您,在下一次的轮回中,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
巨大的轮盘开始加速旋转,无数的世界,无数的种族,无数的身份,如同流光般在他眼前闪过。
兽人,艾达灵族,钛星人,人类……
星际战士,审判官,灵族先知,机械教贤者……
最终,轮盘的速度慢了下来,一根由光芒构成的指针,指向了其中一个闪烁的坐标。
刘志鹏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向了那个坐标。
他的视野,再次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第8章 绝望的沃土
当意识的火花重新燃起时,刘志鹏首先感觉到的是“爱”。
但这种“爱”,与纳垢花园中那种温暖,腐烂,充满惰性与满足的慈父之爱截然不同。这是一种冰冷的,狂热的,充满了期盼与服从的“爱”。它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他的思维包裹,将他的意志引向一个遥远而伟大的存在。他能感觉到无数个与他相似的意识,都在这张网中低声祈祷,吟唱着同一首无声的赞歌。
“为了四臂皇……”
“为了升天之日……”
“为了群星的救主……”
紧接着,是身体上的感觉。他不再是那个q弹柔软,浑然一体的纳垢灵。他有“四肢”了,修长,结实,充满了力量。他的皮肤坚韧而冰冷,如同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甲壳。他的背后,似乎还多了点什么……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
视野一片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汗水和劣质营养膏混合的酸腐气味。他正躺在一个狭窄的金属育儿箱里,身上覆盖着一层粘滑的羊水。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看到了自己的“手”——那是一只拥有三根手指和一根对生拇指的,覆盖着淡紫色甲壳的利爪。
“我靠……”
他发出一声介于婴儿啼哭和异形嘶鸣之间的怪叫。
一个身影立刻凑了过来。那是一个穿着矿工服的女人,她的眼神空洞,脸上带着一种圣洁而麻木的微笑。她的额头微微隆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白色,但她看着刘志鹏的眼神,却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我的孩子……我的小救主……”她用一种梦呓般的语调,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抚摸着刘志鹏的头。
刘志鹏这才意识到,他现在是一个新生儿。一个……基因窃取者教派的第四代混血新生儿。一个“鸡贼”。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冰冷的提示音如约而至。
【第二世:已开始】
【当前身份:基因窃取者教派第四代混血(雄性)】
【当前地点:巢都世界-维里迪亚主星-第三矿区-底层居住区】
“鸡贼……”刘志鹏的意识一阵恍惚。
这可比纳垢灵的开局要“好”,也“坏”得多。
好的是,他终于有了手脚,而且外形基本与人类无异。第四代混血鸡贼,除了些微的皮肤颜色和骨骼异常,几乎能完美地混入人类社会。而且,他们的体能和反应速度,远超普通人类。
坏的是,他从出生起,就背负了无法摆脱的宿命。他的基因,他的灵魂,都烙印着对泰伦虫族的绝对忠诚。他的存在,就是为了里应外合,将整个星球变成虫巢舰队的自助餐。
而那个将所有信徒连接在一起的“爱”,就是所谓的“巢体意识”,一个由教派的族父为中心,所有信徒共同构成的精神网络。它能传递情感,分享信念,统一行动,但也像一个精神枷锁,让所有人都无法背叛。
“这可有点难办了。”刘志鹏感受着脑海中那股挥之不去,让他想对着星空顶礼膜拜的冲动,咧了咧嘴。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露出一个充满了恶作剧意味的笑容,这一幕让他的“母亲”看得如痴如醉。
“看,他在笑!他在回应始祖的呼唤!”
时间以一种沉闷而压抑的节奏流逝。
十五年过去了。
刘志鹏,现在在教派内的名字是“鹏兄弟”,已经长成了一个高瘦但结实的青年。他和其他同龄人一样,在维里迪亚主星的地下矿井中当一名矿工。
维里迪亚是一个典型的帝国矿业世界。星球表面是环境恶劣的废土,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口,都居住在深入地下的巨大矿区城市里。这里的生活,只有两个词可以形容:绝望和麻木。
矿工们每天要在缺氧和充满粉尘的环境里工作十六个小时,换取仅够糊口的营养膏和循环水。安全条例形同虚设,矿难是家常便饭。任何一点微小的疾病,都可能因为得不到救治而迅速恶化,最终被当成“生物垃圾”处理掉。在他们的头顶,是星球总督,机械神教,和国教的代理人们,他们像巨大的水蛭,趴在这个世界身上,吸食着这里的矿产和人力,却吝于给予任何回报。
这里是绝望的沃土,是基因窃取者教派最完美的温床。
教派在这里已经秘密发展了数百年。他们向矿工们许诺,遥远星海中的“四臂皇”将会降临,他是仁慈的救主,他会解放所有受苦受难的人,带领他们进入一个没有压迫,没有饥饿的天堂。
对于这些活在地狱里的人来说,这是一个无法抗拒的希望。
刘志鹏每天都混迹在这些矿工之中。他干活麻利,话不多,但总是在别人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当有人因为过度劳累而晕倒时,他会第一个冲上去,用自己远超常人的体力,将那人背到休息区。当有人因为营养不良而生病时,他会悄悄塞过去一小块自己省下来的,偷偷加了料的营养块。当监工的奴工头发生故障,挥舞着电鞭无差别攻击时,他总能“不经意”地出现在关键位置,用一块“掉落”的矿石砸坏奴工头的控制器。
“慈父的注视与爱”这个被动能力,在这个环境里,简直是如鱼得水,发挥出了远超在纳垢花园时的效果。
纳垢灵们只是单纯,而这里的矿工们,是真正的绝望。他们像一群快要溺死的人,会本能地抓住任何一根稻草。而刘志鹏,就是那根看起来最温暖,最可靠的稻草。
他从不发表什么长篇大论,也从不许诺什么遥远的未来。他只是用最实际的行动,去关心身边每一个人。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让他能轻易地走进这些矿工封闭的内心。人们信任他,爱戴他,甚至超过了对教派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祭司和主教的敬畏。
“鹏兄弟,又多亏你了。”一个名叫老赫的独臂矿工,感激地接过刘志鹏递来的水囊。
“没什么,赫大叔。我们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刘志鹏微笑着回答。他的笑容,在这片昏暗的矿洞里,显得格外真诚。
第9章 羔羊与园丁
“一家人……”老赫喃喃自语,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他知道“一家人”这个词在教派里的含义。但他觉得,鹏兄弟口中的“一家人”,和祭司大人宣讲的那个“大家庭”,有些不一样。那里面,少了一些狂热和虚幻,多了一些实实在在的温暖。
渐渐地,在矿区的最底层,形成了一个以刘志鹏为中心的小圈子。他们不自觉地追随他,听从他的建议,将他视作主心骨。
而这一切,自然也落入了教派高层的眼中。
“他太受欢迎了,甚至超过了规矩。”
在矿区深处一个用巨大菌类改造而成的秘密教堂里,现任的大祭司,沃恩,一个三代混血种,正用他那双闪烁着紫色幽光的眼睛,审视着一块数据板。上面显示的,正是刘志鹏的资料。
沃恩的脸庞还保留着大部分人类的特征,但他的头颅光洁无发,颅骨的形状呈现出非人的隆起。他穿着一件绣着教派符号的紫色长袍,声音嘶哑而低沉。
“他的信仰很虔诚,巢体意识给我的反馈,他是一心为了始祖的。”坐在他对面的主教,一个名叫卡兹的四代混血,反驳道。卡兹的体格魁梧,一只手臂被改造成了狰狞的矿业切割爪,他是教派的军事领袖。
“虔诚?不,你不懂,卡兹。”沃恩摇了摇头,“他的虔诚里,缺少了‘敬畏’。他让那些底层矿工感受到了‘平等’和‘关爱’,这很好。但他也让他们忘记了‘等待’和‘服从’。他正在把教派变成一个……互助会。”
沃恩的担忧不无道理。基因窃取者教派的核心,是建立一个绝对服从,绝对忠诚的组织,以迎接泰伦的到来。任何可能导致组织失控的个人崇拜,都是极其危险的。
“我们需要的是一群沉默,随时准备牺牲的羔羊,而不是一群会思考,会提问的信徒。”沃恩下了结论,“找个机会,敲打他一下。让他明白,谁才是始祖意志的真正代言人。”
机会很快就来了。
在一次例行的,向矿工们宣讲教义的集会上,沃恩亲自到场。
他站在用矿石堆砌的高台上,用他那富有感染力的声音,描绘着升天之日的美好景象。矿工们,包括刘志鹏在内,都虔诚地跪在地上,聆听着他的教诲。
“……那一天,天空将裂开,我们的神,我们的救主,四臂之皇,将乘坐着血肉的星辰,从天而降!他的利爪将撕碎那些压迫我们的暴君,他的巨口将吞噬所有不公!我们将与他融为一体,获得永恒的新生!”
矿工们听得如痴如醉,脸上露出了狂热的表情。
宣讲结束后,沃恩突然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中的刘志鹏。
“鹏兄弟,上前来。”
刘志鹏愣了一下,随即顺从地走上了高台。
“我听闻,你在兄弟姐妹中,有着很高的声望。”沃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们说你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温暖着他们的心灵。那么,请你告诉大家,你对始祖的‘爱’,是如何理解的?”
这是一个陷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刘志鹏的身上。他知道,这个问题回答得好,是理所当然;回答得不好,就是对他信仰的质疑,足以让他之前积累的所有声望毁于一旦。
他沉默了片刻,感受着巢体意识中传来的,那股冰冷而宏大的意志。
然后,他开口了。
“祭司大人,兄弟姐妹们。”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充满了“慈父的注视与爱”所赋予的亲和力。“要我说,始祖的爱,就像我们脚下的这片大地。”
他顿了顿,看到所有人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它沉默,它厚重,它承受着我们所有人的重量。我们在这里出生,在这里劳作,在这里死去。我们向它索取矿石,却从未想过回报。但它从不抱怨,只是默默地等待着。”
“它在等待什么呢?它在等待一颗种子。”
“一颗能够扎根于最深的黑暗,汲取所有痛苦与绝望作为养料,最终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的种子!那棵大树,就是我们共同的希望,就是‘升天’!”
“所以,始祖的爱,不是高高在上的赐予,而是与我们同在的忍耐。他就在我们之中,在每一个兄弟姐妹的汗水中,在每一次挥动矿镐的力量中,在每一个夜晚我们对光明的渴望中。我们不是在被动地等待救赎,祭司大人,我们每一个人,每一次的忍耐,每一次的互助,都是在为那颗希望的种子,浇水施肥!”
他的话,没有一个字违背教义。但他巧妙地,将教义中那种被动的“等待”,解释成了一种主动的“孕育”。他将高高在上的“神”,拉到了与凡人“同在”的位置。他让每一个卑微的矿工,都从这番话里,感受到了自身的“价值”。
我们不是羔羊,我们是园丁!
“说得好!”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紧接着,雷鸣般的欢呼声,在整个地下洞穴中响起。矿工们用力地挥舞着手臂,用嘶哑的喉咙,高喊着“鹏兄弟”的名字。他们的眼神,比聆听沃恩讲道时,更加明亮,更加狂热。
沃恩站在高台上,脸色铁青。
他本想借此机会,彰显自己的权威,将刘志鹏塑造成一个只懂小恩小惠的,目光短浅的形象。
结果,对方却当着所有人的面,进行了一场比他更成功,更具煽动性的布道。他不但没有被敲打,反而借着自己给的台阶,一跃成为了教派内新的精神偶像。
沃恩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狂热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谦逊,仿佛只是随口说了几句感想的刘志鹏。
他第一次,从这个四代混血的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他心悸的寒意。
这次失败的“敲打”,让沃恩对刘志鹏的忌惮达到了顶点。但他不敢再轻举妄动,因为刘志鹏在底层信徒中的声望,已经隐隐有超过他的趋势。
而刘志鹏,则开始了他的下一步计划。
他知道,仅仅依靠个人魅力和口才,是无法真正掌控这个组织的。他需要一套全新的,能够彻底取代原有教义的“理论体系”。
而作为一个资深的战锤乐子人,还有什么比那四位伟大的混沌邪神,更适合用来“传教”的呢?
第10章 四神一体
他开始“四臂皇”对他进行“再解释”。
他召集了自己最核心的一批追随者,在更隐秘的地方,开始了“进阶神学”的布道。
“兄弟们,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的救主,是‘四臂’之皇?”他神秘地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一个他们从未思考过的问题。在他们的认知里,始祖就是四条手臂,这就像太阳会发光一样理所当然。
刘志鹏笑了。
“因为,每一条手臂,都代表着一种神圣的力量!一种通往‘升天’的途径!”
他拿起一块红色的矿石,高高举起。
“看!这第一条手臂,代表着‘力量’与‘愤怒’!我们日复一日地被监工欺压,被总督剥削,我们的心中,难道没有愤怒吗?这股愤怒,不是罪恶!它是神圣的!它是始祖赐予我们的力量!始祖希望我们,用这股愤怒,去打碎我们身上的枷锁!让我们高呼他的第一个神圣之名——恐虐!他是力量之神,是愤怒的化身!他的恩赐,是勇气!”
追随者们听得热血沸腾。他们心中的怨恨和怒火,第一次被赋予了“神圣”的意义。
接着,刘志鹏又拿起一块散发着绿色磷光的,带有腐蚀性的苔藓。
“这第二条手臂,代表着‘坚韧’与‘新生’!我们生活在污秽之中,与疾病和瘟疫为伴。但我们没有倒下!每一次的病痛,都让我们变得更加坚强!这种坚韧,是始祖的考验,也是他的祝福!他告诉我们,腐朽的终点,就是新生!让我们赞美他的第二个名字——纳垢!他是坚韧之主,是慈爱的父神!他的恩赐,是永不绝望的希望!”
这套理论,对于这些常年与疾病和工伤为伴的矿工来说,简直是说到心坎里去了。他们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上的伤疤和疾病,不再是痛苦,而是一种“勋章”。
然后,刘志鹏指向了教堂穹顶上,一处因为地质变动而形成的,诡异扭曲的彩色水晶。
“这第三条手臂,代表着‘智慧’与‘变化’!一成不变的生活,就是地狱!我们渴望改变!而改变,需要智慧!始祖希望我们用头脑去思考,去设计,去创造改变的契机!他的第三个名字,是奸奇!他是变化的主宰,是命运的织工!他的恩赐,是智慧!”
最后,刘志鹏张开双臂,用一种充满了诱惑的语气说道:
“而这第四条手臂,代表着‘喜悦’与‘感知’!我们被剥夺了一切的快乐!但始祖告诉我们,追求快乐,不是堕落!那是我们生而为人的权利!每一次发自内心的欢笑,每一次品尝美食的满足,每一次与家人拥抱的温暖,都是在回应他的呼唤!他的第四个名字,是色孽!他是极乐的天堂,是感觉的王子!他的恩赐,是一切美好的体验!”
一套完整的,基于混沌四神的“四臂皇”新神学体系,就这样被他炮制了出来。
这套理论,简直是为维里迪亚的矿工们量身定做的。它完美地回应了他们心中所有的诉求:对力量的渴望,对苦难的解释,对改变的期盼,以及对快乐的向往。
它比沃恩那套空洞的“等待救赎”的理论,要具体,要诱人,要深刻一百倍!
“四臂皇……原来是四位一体的伟大神明!”
“恐虐!纳垢!奸奇!色孽!”
追随者们狂热地念诵着这四个全新的“神名”,他们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刘志鹏看着他们狂热的样子,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知道,当这套理论像瘟疫一样,在整个教派的底层蔓延开来时,就是沃恩和他的旧时代,彻底被埋葬的时刻。
一场轰轰烈烈的,以“宗教改革”为名的夺权之路,正式拉开了序幕。而这颗星球的画风,也即将朝着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无比诡异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刘志鹏所点燃的“新神学”之火,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在维里迪亚主星那黑暗,压抑的矿区底层,形成了燎原之势。
这套理论太有诱惑力了。它就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每一个矿工心中最隐秘的锁。它告诉他们,愤怒是神圣的,苦难是荣耀的,改变是可能的,快乐是正当的。这与国教那套让他们忍耐,服从,在死后为帝皇尽忠的陈词滥调,以及大祭司沃恩那套让他们在绝望中被动等待的虚无许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很快,教派的日常活动,画风开始变得愈发诡异。
一群矿工在休息时,不再是麻木地啃着营养膏,而是围在一起,用废弃的金属敲打出富有节奏的战鼓声,低声吟唱着赞美“力量之神科荣”的战歌。
他们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偶尔有不开眼的监工想过来找麻烦,往往会被几十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瞪回去,那股实质般的杀气,甚至能让半机械的奴工头都发生逻辑故障。
在卫生条件最差,疾病最流行的居住区,一些信徒自发地组织了起来。他们不再将生病的人视为累赘,而是称他们为“被慈父纳垢所祝福之人”。
他们建立起简陋的病房,用偷来的药剂和草药,结合祈祷的方式,去照顾那些病人。他们发现,在这种积极的互助氛围下,很多人的存活率竟然奇迹般地提高了。一种病态但坚韧的社区凝聚力,在恶臭与瘟疫中悄然形成。
而在技术工种中,那些懂得操作机械和爆破的矿工,则成了“变化之主奸奇”的忠实信徒。他们不再是按部就班地完成工作,而是开始偷偷地进行各种“实验”。
他们会“不小心”地修改爆破图纸,导致某段支撑着上层贵族区的岩层变得脆弱;他们会“无意中”地在矿石运输带的控制程序里,植入一个小小的逻辑炸弹,让它在某个关键时刻,将一整车的矿石都倾倒进总督的私人电梯井里。这些小小的“改变”,给枯燥的生活带来了无穷的刺激和乐趣。
至于“极乐王子色孽”的信徒,则更加防不胜防。他们成了教派里的艺术家和享乐主义者。他们用荧光真菌在黑暗的墙壁上绘制出扭曲而绚丽的壁画,用各种废弃管道制作出能发出诡异迷人声响的乐器。
他们还成立了“美食鉴赏会”,致力于研究如何将口感如同嚼蜡的营养膏,通过添加各种奇怪的香料(比如某种散发着甜香的霉菌),变得“风味十足”。他们甚至开始在教派内部,举办小型的“时装秀”,用破布和金属零件,设计出各种充满了后启示录风格的“高级定制”服装。
第11章 众叛亲离
整个基因窃取者教派,从一个压抑,沉默,等待末日降临的秘密组织,变成了一个充满了活力,创造力,甚至带着一丝狂欢节色彩的……多元化社团。
信徒们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他们脸上的麻木和绝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充满了目标感的光芒。他们依然在等待“升天之日”,但他们不再认为自己是待宰的羔羊,而是即将为四位一体的伟大神明,献上一场盛大“欢迎派对”的主人。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刘志鹏,则冷眼旁观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文艺复兴”。
他很少再公开发表言论,但他无处不在。
他会出现在“恐虐”信徒的秘密搏击俱乐部里,指点他们如何更有效地利用身体的力量;他会和“纳垢”的“护士”们一起,为伤者包扎溃烂的伤口,他那双带着“慈父的爱”的手,似乎真的有镇痛和加速愈合的效果;
他会饶有兴致地,欣赏“奸奇”信徒们展示的下一个“恶作剧”计划;他甚至会担任“色孽”时装秀的首席评委,对某个用铁丝和羽毛(来自矿井里变异的老鼠)做成的头饰,给出专业的点评。
他成了所有人的“鹏兄弟”,一个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永远与他们同在的,活着的圣人。
巢体意识这个精神网络,也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原本那种冰冷,统一,充满了服从感的精神连接,变得嘈杂,热烈而丰富多彩。愤怒的战吼,坚韧的祈祷,诡计得逞的窃笑,和追求极致体验的呻吟,四种截然不同的“神性”,在这个网络中交织,碰撞,形成了一首前所未有的,混沌的交响乐。
而这场交响乐的指挥家,就是刘志鹏。他的意识,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清晰地感受着每一个信徒的情绪,引导着他们的信仰流向。
这一切,对于大祭司沃恩来说,无异于一场噩梦。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架空的国王。他名义上还是教派的领袖,但他发布的每一道命令,都会被信徒们用“四神”的教义进行“再解释”,最终变得面目全非。
他命令战士们加强戒备,准备迎接“升天之日”。结果,这群人跑去建立了一个“颅骨竞技场”,每天在里面进行血腥的决斗,声称这是在向“恐虐”献祭,以换取战斗的勇气。
他要求后勤部门储备物资,以备起义之需。结果,这群人把一半的物资都拿去酿造一种用变异蘑菇和工业酒精勾兑的烈酒,声称这是“色孽”赐予的圣水,能让饮用者“提前感受升天的极乐”。
他最无法忍受的,是那些“奸奇”的信徒。他们甚至黑入了他个人的数据终端,把他珍藏的,关于“四臂皇”的经文,全都篡改成了一些荒诞不经的,关于“一只热衷于玩弄命运的蓝色大鸟”的蹩脚小说。
沃恩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点点地蚕食。他试图通过巢体意识,去重新统一思想,但他发现,那个原本由他主导的精神网络,已经变成了一锅沸腾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混沌浓汤。他每一次试图强行灌输“始祖”的意志,都会被四股截然不同的,但又同根同源的强大信仰之力给顶回来,让他头痛欲裂。
他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否则,这个教派,这个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事业,就要彻底毁在这个叫“鹏”的疯子手里了。
他找到了主教卡兹,那个名义上掌控着教派武装力量的军事领袖。
“你看看!你看看他们都变成了什么样子!”沃恩指着窗外,一群正在用血涂抹教派符号的狂热信徒,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这不是信仰!这是渎神!是疯狂!”
主教卡兹,这个壮硕的四代混血,只是沉默地擦拭着他那巨大的切割爪。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们变得更强了。”卡兹终于开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我的人,现在一个能打以前三个。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恐惧。”
“那是被蛊惑的疯狂!不是真正的力量!”沃恩咆哮道。
“我只看结果,沃恩。”卡兹抬起头,他那属于异形的淡紫色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沃恩,“‘鹏兄弟’的理论,让我们的战士渴望战斗。而你的理论,只让他们渴望等待。如果‘升天之日’明天就到,我更愿意带着现在这支军队,去为始祖开路。”
沃恩如坠冰窟。
他最后的,也是最倚仗的盟友,那个头脑简单的战士,竟然也被那个疯子给策反了。不,不是策反,卡兹只是一个纯粹的实用主义者。谁能让他的军队变强,他就支持谁。
沃恩明白了,他已经众叛亲离。在这个由他亲手建立的王国里,他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但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族父……”他喃喃自语,“只有始祖的意志,才能拨乱反正……”
他决定,要亲自去觐见那位隐藏在矿区最深处,作为整个教派基因与精神核心的存在——那头纯种的基因窃取者,所有信徒的“族父”。他要借助族父那至高无上的精神力量,强行净化整个巢体意识,将所有信徒从那“四神”的异端邪说中,拉回来!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举动,相当于对整个精神网络进行一次“格式化”。成功了,他就能夺回控制权;失败了,他的意识可能会被那股混沌的信仰洪流彻底撕碎。
但他别无选择。
当沃恩跌跌撞撞地,走向位于圣地最深处的族父巢穴时,刘志鹏正坐在一块发光的真菌上,和啵叽……哦不,是和他这一世的副手,一个名叫“小爪”的瘦弱混血儿,玩着一种用矿工牌和颅骨碎片进行的游戏。
“大哥,”小爪一边熟练地出牌,一边压低声音说,“沃恩大人,他去找‘老祖宗’了。”
刘志鹏笑了笑,将手中的最后一张牌打了出去。
“将军。”他轻声说,然后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岩石,看到了那个正走向自己命运终点的身影。
第12章 旧时代的终结
“他终于去了。我还以为他能再多忍两天。”刘志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小爪。我们也该去见见那位传说中的‘老祖宗’了。”
“我们也去?”小爪有些紧张,“那可是圣地,没有祭司大人的允许……”
“从今天起,我就是规矩。”刘志鹏的语气很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却让小爪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去把卡兹主教,还有四个‘神堂’的领头人都叫上。”刘志鹏补充道,“就说……我们要去见证一个奇迹。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新时代的诞生。”
族父的巢穴,位于维里迪亚第三矿区地底最深处的一条废弃地热井中。
这里空气灼热,充满了硫磺的气味。巨大的,如同生物血管般的有机管道,遍布在岩壁上,微微搏动着,将从地核深处汲取的能量,输送到巢穴的中央。
巢穴的中央,是一个由半凝固的生物质构成的王座,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就是族父。
他比任何一个混血后代都要高大,都要狰狞。他拥有四条强壮的手臂,一对如同刀锋般的主臂,和一对稍小但同样致命的副臂。他的身体覆盖着坚硬的深紫色甲壳,上面布满了象征着古老与力量的骨质凸起。他那巨大的,充满了异形智慧的头颅微微低垂着,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思。他就是这个星球上所有教派信徒的基因之源,是巢体意识的核心,是泰伦虫族投放在这个世界的第一颗,也是最致命的一颗种子。
沃恩跪倒在族父的王座前,浑身颤抖。他将自己的意识,毫无保留地向族父敞开,将教派中发生的一切,将那个名为“鹏”的异端,将那四个亵渎神明的伪神,全都呈报给了这位始祖。
“伟大的始祖啊!您的子孙正在被异端所蛊惑,您的群落正在走向分裂的深渊!请您降下神罚,净化我们的思想,指引我们重归正途!”沃恩泣不成声地祈祷着。
族父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没有瞳孔的,如同黑色宝石般的眼睛,凝视着沃恩。一股磅礴浩瀚,如同星海般深邃的精神力量,瞬间笼罩了沃恩。
沃恩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族父读取,分析。紧接着,他感觉到族父的意志,开始通过他作为媒介,延伸向整个巢体意识网络。
“对……就是这样……净化他们!”沃恩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然而,下一秒,他的狂喜就变成了惊骇。
他预想中的“净化”并没有发生。族父的意志,在接触到那片由“四神”信仰构成的混沌海洋时,非但没有像他希望的那样去压制和消灭,反而……表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好奇?
族父的意识,像一个顶级的掠食者,小心翼翼地,探出了一丝触须,触碰到了那股代表着“恐虐”,充满了愤怒与荣耀的信仰之力。
在基因窃取者的本能中,“战斗”和“杀戮”,是铭刻在基因里的东西。这股力量,让它感到熟悉而亲切。
然后,它又触碰到了“纳垢”的坚韧与循环。泰伦虫族本身,就是宇宙中最顽强的生命体,它们吞噬,进化,适应一切。这种在腐朽中寻求新生的概念,与它们的生物本能不谋而合。
接着,是“奸奇”的变化与智慧。泰伦的巢主本身就是宇宙中最顶级的战略家,他编织着跨越星系的巨大阴谋,引诱着一个又一个文明走向灭亡。这种对命运的操弄,让族父感到了一种同类的欣赏。
最后,是“色孽”的感知与极致。泰伦吞噬一切生物质,其最终目的,就是为了体验和吸收该物种所有的基因信息和进化可能性。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一种对“极致体验”的追求。
族父发现,这四股力量,非但不是异端,反而……像是对“伟大吞噬者”神性的四个不同侧面的,一种另类的,但又异常深刻的解读!
这个发现,让这头活了数百年的异形,陷入了短暂的,类似于“哲学思考”的宕机状态。
而沃恩,则感受到了族父意志的动摇。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非但没有成为“神罚”的管道,反而变成了一个让始祖“了解新思想”的“路由器”。更可怕的是,那片混沌的信仰海洋,开始通过他这个节点,反向地,向族父流淌。
沃恩的意识正在被撕裂。
他感觉自己像一艘在四片不同风暴的海洋中同时航行的小船。一边是燃烧着鲜血与烈火的愤怒之海,巨浪是无尽的杀戮咆哮;另一边是停滞、充满病菌的绿色沼泽,每一次呼吸都会吸入绝望与坚韧的孢子;头顶是变幻莫测的诡异苍穹,命运的闪电扭曲成无法理解的符文;脚下是让人沉沦的感知漩涡,极致的痛苦与欢愉交织成致命的乐章。
而在这四片风暴的中央,是一只巨大,冰冷,无情,充满了饥饿与好奇的巨眼——族父的意志。
始祖并没有如他所愿地去“净化”这些异端信仰,反而像一个美食家在品尝新奇的菜肴。他的意志探入那片混沌,细细地品味着其中每一丝力量的特质。愤怒,坚韧,智慧,欢愉……这些概念通过沃恩的精神作为桥梁,源源不断地流入族父那深不可测的意识深处。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沃恩的灵魂在哀嚎。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一股反向的洪流。族父在“品尝”之后,开始进行“再解释”。他用自己那属于泰伦掠食者的纯粹本能,将这四股力量进行了重塑。
“愤怒”被解读为更高效的“收割”;“坚韧”被解读为更完美的“适应”;“智慧”被解读为更致命的“狩猎策略”;“欢愉”则被解读为吞噬基因后,那最极致的“进化之乐”。
这四种被“泰伦化”了的混沌神性,如同四根烧红的烙铁,反向地通过沃恩的精神,烙印回巢体意识的网络中。
“啊啊啊啊——!”
沃恩发出了无声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信仰,那个纯粹的,关于“四臂皇”救赎的信仰,正在被这些亵渎而又强大的新概念彻底覆盖,污染,撕碎。他成了一个异端思想的“增幅器”。
就在他的理智即将彻底崩溃的边缘,一声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在巢穴的入口处响起。
第13章 大祭司
沉重的闸门缓缓打开,外面那充满了机油与汗臭的空气涌了进来,打破了此地的神圣与灼热。
一个身影,逆着光,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走得不急不缓,步伐中没有丝毫对圣地的敬畏,反而像是主人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正是刘志鹏。
他的身后,跟着主教卡兹那魁梧的身影,切割爪在地上划出一连串火花。再后面,是四个穿着不同风格服饰的混血儿,他们分别是“四神堂”的领头人:代表恐虐的,浑身肌肉虬结的搏击冠军“铁拳”;代表纳垢的,脸上带着慈祥笑容的“腐母”格罗奇;代表奸奇的,眼神闪烁,神经质的技师“螺旋”;以及代表色孽的,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舞台感的艺术家“迷音”。
他们一行人,代表了教派如今最核心的权力。他们的出现,本身就是一场无声的政变宣言。
族父那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动,如同黑色宝石般的眼睛,从跪在地上抽搐的沃恩身上,移到了刘志鹏的脸上。
那一瞬间,整个巢体意识网络都为之一静。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跨越了物种与思维的交流,在族父与刘志鹏之间展开。
没有语言,只有纯粹的意志碰撞。
族父的意志中充满了疑问,但更多的是一种基于生存与进化的认可。他不懂得“荣耀”,“希望”,“命运”或“美”,但他能理解这些概念所带来的结果。
【你的‘教导’,让我的孩子们变得更强壮,更坚韧,更聪明,更……‘富有活力’。】
【这种‘活力’,有利于未来的‘融合’。】
【旧的引导方式……效率低下。】
刘志鹏坦然地接受着这股意志的审视。他也用自己的精神,向这位活了数百年的异形始祖,回馈了一个简单明了的信息。
【我只是让他们,提前感受到了‘升天’的真正美妙而已。】【我让他们学会了,用自己的双手,去迎接那场伟大的‘盛宴’。】
这场交流,只在瞬息之间。
但结果,却决定了所有人的命运。
族父那巨大的异形头颅,微微地点了一下。这是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但其中蕴含的意义,却如同惊雷,在巢体意识网络中炸响。
他认可了刘志鹏。
紧接着,族父收回了与沃恩的精神链接。那股一直支撑着沃恩,也同时在撕扯着他的磅礴意志,瞬间消失了。
沃恩就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空气的气球,猛地瘫软在地。他的精神,在经历了极致的扩张与撕裂后,又被瞬间抽空,彻底地,不可逆转地……崩溃了。他口吐白沫,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声,像一个坏掉的玩偶。
旧时代的教义,连同它的代言人一起,迎来了死亡。
然后,族父抬起了他那如同刀锋般的前肢。那根足以切开合金装甲的利爪,缓缓地,指向了瘫倒在地的沃恩,然后,又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转向了刘志鹏。
废黜。
任命。
整个过程,充满了异形生物特有的,冷酷而高效的逻辑。
主教卡兹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他那属于战士的直觉,让他立刻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向前一步,单膝跪地,将那巨大的切割爪横在胸前,对着刘志鹏,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始祖的意志,通过您而彰显。”卡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狂热的敬畏,“谨遵您的教诲,伟大的……大祭司。”
他身后的四位堂主也立刻跪下,用各自的方式,向他们的新领袖献上忠诚。
“为了力量与鲜血!”“为了坚韧与新生!”“为了变化与宿命!”“为了欢愉与完美!”
“……为了四臂之皇!”
刘志鹏站在他们面前,沐浴着从地热井深处透出的暗红色光芒。他看着脚下那个已经变成一具空壳的旧时代残党,又看了看王座上那表示认可的异形始祖,最后,将目光投向了向他宣誓效忠的,这个星球未来的颠覆者们。
他深吸了一口充满了硫磺气息的灼热空气,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起来吧,兄弟姐妹们。”
“我们的事业,才刚刚开始。”
“从今天起,这个教派,将不再是躲在阴影里,被动等待的羔羊。”
“我们要成为一把尖刀!一把主动出击,为我们的神,献上这个世界作为祭品的尖刀!”
“我们要让维里迪亚的天空,为我们而燃烧!”
在刘志鹏正式成为教派的“大祭司”之后,一场自上而下的,彻底的组织变革,开始了。
他废除了旧有的,臃肿而低效的管理结构,以“四神堂”为核心,建立起了一个全新的,军事化的组织体系。
主教卡兹的“力量之堂”,正式更名为“怒火战团”,成为了教派的武装核心。他们负责所有的军事行动,从武器的收集与改造,到信徒的格斗训练,再到未来起义的正面攻坚。他们的信条简单而纯粹:用敌人的颅骨,来铺就迎接神明的道路。
“腐母”格罗奇的“坚韧之堂”,改组为“慈父之手”,成为了教派的后勤与支援部门。他们负责所有人的衣食住行,伤病员的救治,以及……生化武器的研发。他们开始在矿井的废水和通风系统中,培育各种“有趣”的病毒和细菌,准备在“升天之日”那天,给上层世界的贵族们,送上一份充满了“爱”的大礼。
技师“螺旋”的“变化之堂”,成为了“万变之眼”,是教派的情报与破坏机构。他们如同幽灵般,渗透进维里迪亚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窃听星球防卫部队的通讯,篡改机械神教的生产数据,在国教的教堂里散播异端思想。他们相信,只要有足够多的“变量”,最终的“结果”,必然会导向他们所期望的“命运”。
艺术家“迷音”的“欢愉之堂”,则成为了“完美之声”,是教派的宣传与文化部门。他们用最狂野的艺术,去感染和招募新的信徒。他们在巢都的底层,举办秘密的“狂欢弥撒”,用震耳欲聋的工业噪音摇滚和令人精神亢奋的致幻熏香,将国教的信徒,转化为“四臂皇”的狂热粉丝。他们的口号是:如果不能让救赎变得华丽,那救赎本身就毫无意义!
而刘志鹏,则高坐于这台疯狂运转的战争机器的顶端。他不再需要事必躬亲,只需要制定大方向,然后看着这四个高效的部门,将他的意志,以一种充满了混沌色彩的方式,完美地执行下去。
第14章 升天之日
他会饶有兴致地,去观看“怒火战团”的角斗士比赛,并为最终的胜利者,赐予一把用监工脊椎骨做成的“荣耀之斧”。
他会亲自去“慈父之手”的瘟疫实验室,品尝他们最新研发的,据说能让人在体验七天七夜极致痛苦后获得“新生”的圣水(其实是高度提纯的变异杆菌培养液)。
他会和“万变之眼”的特工们,一起策划如何将星球总督最爱的那副帝皇画像,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成一幅“四臂皇”吃自助餐的涂鸦。
他甚至会亲自担任“完美之声”年度时装发布会的总导演,其主题是“末日废土与高阶天堂的碰撞之美”。
整个教派,在他的领导下,变成了一个充满了活力,创造力,和致命危险的矛盾结合体。他们是狂信徒,是战士,是恐怖分子,也是……艺术家。
维里迪亚的星球政府和各个帝国机构,也逐渐察觉到了底层世界那股愈演愈烈的暗流。他们发现,矿工们的怠工和反抗事件越来越多,而且组织性越来越强。一些派下去调查的审判庭特工和机械教探子,都有去无回,仿佛被黑暗的地底世界给吞噬了。
星球防卫部队开始加强戒备,一场席卷整个星球的风暴,已在酝酿之中。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这场风暴之外,一片更大,更黑暗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整个维里迪亚星系。
在远离行星引力井的虚空中,一个无法被任何仪器侦测到的,如同巨大阴影般的庞然大物,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泰伦虫族的侦查舰,已经抵达。
巢主的意志,那冰冷,浩瀚,只为吞噬一切的纯粹本能,扫过了这颗看起来肥美多汁的星球。
他感受到了星球内部,那颗由他亲手种下的,属于他的子嗣的信标。
【信标……正常。】【生物质……富饶。】【反抗力量……标准。】
巢主的意志,在掠过巢体意识网络时,发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停顿。
【……信标信号……存在异常波动。】【情绪……过于……活跃?】【信仰……结构……复杂。】
【……无妨。】
【所有的一切,终将归于一体。】
【舰队,开始集结。】
【盛宴,即将开始。】
在维里迪亚地底最深处的圣堂里,刘志鹏感受到了,从巢体意识网络深处,从族父的灵魂中,传来的一阵阵愈发强烈的,混杂着期盼与饥渴的脉动。
他知道,“升天之日”,真的要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已经整装待发,眼神中燃烧着四色火焰的狂热信徒们。
“兄弟姐妹们!”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回荡在巨大的洞穴中。
“我们的神,正在回应我们的祈祷!”
“他的脚步声,已在星海间回响!”
“是时候了!是时候让这个世界,看到我们真正的模样了!”
“点燃你们的愤怒,拥抱你们的坚韧,释放你们的智慧,歌颂你们的喜悦!”
“为了四臂之皇!为了升天之日!”
“为了我们自己!”
“——起义!!!”
随着他最后一个单词落下,整个维里迪亚主星的地下世界,瞬间被战争的怒火所点燃。隐藏了数个世纪的基因窃取者教派,这头被混沌邪神理论武装到了牙齿的怪物,终于向这个世界,露出了它最狰狞,也最华丽的獠牙。
维里迪亚的起义,以一种帝国官方记录中前所未有的,充满了艺术,疯狂与血腥的形式,拉开了帷幕。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叛乱,这是一场献给四位一体“四臂皇”的盛大祭典。
当第一个警报在星球总督府那高耸入云的尖塔上响起时,维里迪亚的统治者们还以为这只是一场规模稍大的矿工暴动。他们傲慢地派遣出装备着镇暴盾和电击棍的本地执法官,以为能像过去几百年一样,轻松地将那些“地老鼠”赶回他们的洞里。
他们错了。错得离谱。
迎接第一波镇暴队的,是“怒火战团”的狂战士。这些三代或四代的混血儿,本身就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与速度。如今,在“恐虐”信仰的加持下,他们变成了只为杀戮而生的怪物。他们赤裸着上身,用荧光涂料在身上画满了象征着愤怒的符文。他们没有精良的武器,只有磨尖了的矿镐,或是将切割机改装成的巨大链锯斧。他们口中高喊着“颅献颅座!血祭血神!”的口号,无视了执法官射来的镇压弹,如同红色的潮水,一头撞进了对方的阵线。
镇暴盾在巨大的链锯斧面前如同纸糊,电击棍甚至无法穿透他们坚韧的皮肤。这是一场屠杀。执法官们惊恐地发现,这些矿工不只是想杀死他们,他们似乎对收集头颅有着一种病态的执着。一个执法官的小队长,在被链锯斧劈开头颅的最后一刻,看到那个混血儿的脸上,露出了极度满足与荣耀的狂热表情。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星球的供水与空气循环系统中心,则上演着另一场无声的杀戮。
“慈父之手”的信徒们,如同幽灵般,通过他们自己挖掘了数十年的秘密通道,潜入了这个戒备森严的区域。他们没有发起任何正面攻击,只是将一桶桶早已准备好的,散发着甜腻香气的“圣水”,倒入了巨大的蓄水池和空气过滤系统中。
很快,上层巢都的居民们就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纯净水,开始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果香。空气中,也弥漫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如同雨后腐烂花园般的味道。起初,人们并未在意,甚至有些贵族小姐觉得这种“香氛”颇有情调。
但几个小时后,灾难降临了。
所有饮用了“圣水”,呼吸了“圣气”的人,都开始表现出奇怪的症状。他们先是感到一种极致的放松与愉悦,仿佛所有的烦恼都消失了。然后,他们的皮肤开始发痒,长出一个个小小的,彩虹色的脓包。这些脓包并不会带来痛苦,反而会在破裂时,散发出更浓郁的香气,让周围的人也一同被“祝福”。
整个上层巢都,在短短一天之内,就变成了一个充满了咯咯笑声和满足叹息的“纳垢花园”。曾经衣着光鲜的贵族和官员们,如今满足地躺在地上,欣赏着自己身上长出的,如同花朵般绚烂的病变。他们的抵抗意志,在“慈父”那温柔而致命的“爱”中,彻底消融了。
第15章 双向奔赴
如果说“纳垢”的入侵是温柔的腐蚀,那么“奸奇”的打击则是精准而致命的背叛。
“万变之眼”的特工们,早已渗透进了维里迪亚的每一个关键节点。起义的号角吹响时,他们同时发动。星球的通讯系统瞬间被切断,所有对外求援的信号,都被篡改成了一段循环播放的,赞美“变化之主”的赞美诗。星球防卫部队(pdF)的武器库发生了一连串原因不明的“意外爆炸”,一半的黎曼鲁斯坦克还没开出车库,就变成了一堆废铁。更致命的是,他们策反了机械神教内部的一部分技术神甫——那些早已对一成不变的“万机神”教条感到厌倦,渴望拥抱“变化”的异端。
在起义最关键的时刻,守卫总督府的自动防御炮台,突然调转炮口,向着自己的阵地,倾泻出毁灭性的火力。总督府的指挥中心里,星球防...卫部队的将军,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向他汇报“一切正常”的机械神甫,从袍子底下伸出了第三只布满了紫色甲壳的手臂,将一把淬毒的匕首,送进了他的心脏。
“变化,才是宇宙唯一的真理。”那个异端神甫低声说。
而当整个星球都陷入血与火,阴谋与瘟疫的混乱中时,“完美之声”的艺术家们,则将这场起义,变成了一场震慑人心的,盛大的行为艺术。
他们黑入了城市所有的广播和全息投影系统。一瞬间,所有屏幕上那些宣传帝国伟大的画面,都变成了一个个扭曲,迷幻,充满了异样美感的mV。在mV中,一个雌雄莫辨,拥有四条手臂的“神只”,正随着震耳欲聋的工业噪音摇滚,翩翩起舞。他的每一次舞动,都让整个世界变得更加绚丽,也更加疯狂。
巨大的扩音器,被他们安装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播放的不再是国教的圣歌,而是一种能直接刺激智慧生物神经中枢的次声波音乐。那音乐时而如同情人的耳语,时而如同天崩地裂的咆哮。普通人听了,只会觉得头痛欲裂,精神错乱。但对于那些内心早已充满了欲望和压抑的人来说,这音乐如同天启,能将他们最深处的渴望彻底释放出来。
无数平民在音乐的感召下,加入了这场狂欢。他们冲出家门,砸碎商店,穿上自己最华丽的衣服,在街道上纵情起舞,将整个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末日前的露天派对。
星球总督,巴尔萨·冯·考特,在总督府的最后一层安全屋里,通过独立的观察窗,绝望地看着自己的世界,在短短三天之内,就彻底沦陷。
他的军队在狂战士的冲锋下崩溃,他的人民在瘟疫的怀抱中欢笑,他的防御系统背叛了他,而他的城市,则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迪斯科舞厅。
他无法理解。他向审判庭发出的求援报告里,充满了语无伦次的,近乎疯癫的描述。
“……他们不是叛军……他们是……一群疯子!一群脸上涂着血,身上长着蘑菇,嘴里念着诗的疯子!他们一边冲锋,一边……唱歌!帝皇在上,他们在唱歌!!!”
就在维里迪亚的“狂欢节”进行到最高潮时,真正的“客人”,到了。
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而是一种仿佛整个宇宙的颜色都被抽走了的,令人心悸的黑暗。紧接着,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响起了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冰冷而宏大的尖啸。
——饥饿。
那是巢主的意志,跨越了无尽的虚空,降临在这颗星球上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念头。
无数如同腐肉孢子般的登陆舱,拖着长长的尾迹,撕裂了大气层,如同密集的陨石雨,砸向地面。大地在颤抖,那些刚刚还在狂欢的民众,瞬间被从天而降的生物炮弹砸成了肉泥。
巨大的登陆舱裂开,数以亿万计的泰伦虫族,如同潮水般,从里面奔涌而出。迅猛的跳虫如同镰刀的海洋,撕碎着它们所见到的一切活物;巨大的基因窃取者和武士挥舞着利爪和骨鞭,精准地收割着生命;而在它们的后方,生物火炮发出了沉闷的咆哮,将充满了腐蚀性酸液的炮弹,倾泻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升天之日……到了……”
一个正在街上狂舞的“色孽”信徒,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幅地狱般的景象。一只跳虫瞬间就扑到了他的面前,锋利的爪子毫不犹豫地刺向他的胸膛。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没有发生。
那个信徒,看着近在咫尺的,狰狞的虫族,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痴迷而狂喜的表情。
“啊……这是何等……极致的痛苦!何等……完美的设计!”
他张开双臂,主动迎向了那致命的利爪,仿佛在拥抱一位久别的爱人。
同样的场景,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面对这从天而降的“神使”,整个基因窃取者教派,非但没有表现出恐惧,反而陷入了一种更加狂热的,宗教般的兴奋之中。
刘志鹏早已为这一刻,做好了铺垫。
“看啊!兄弟姐妹们!”他的声音,通过巢体意识网络,也通过那些仅存的广播设备,传遍了整个星球。“我们的神,四臂之皇,派来了他的先锋!他的天军!”
“它们不是怪物!它们是考验!是净化!”
“只有最勇猛的战士,才有资格追随恐虐的脚步,与它们并肩作战!”“只有最坚韧的信徒,才能在它们的‘洗礼’下,获得纳垢的新生!”“只有最智慧的头脑,才能理解这‘变化’背后,奸奇的伟大计划!”“只有最敏感的灵魂,才能从这终极的毁灭与创造中,品味到色孽的极乐!”
“不要抵抗!不要畏惧!张开你们的怀抱,迎接神恩的降临!与它们融为一体!这,就是我们最终的,也是最伟大的‘升天’!!!”
这番充满了煽动性的,堪称颠倒黑白的演讲,彻底点燃了所有信徒最后的理智。
他们欢呼着,呐喊着,主动冲向了那片由甲壳和利爪组成的死亡之潮。
“怒火战团”的狂战士们,兴奋地咆哮着,与体型是他们数倍的泰伦武士,展开了最原始的肉搏。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验证谁才是“恐虐”最宠爱的孩子。
“慈父之手”的信徒们,微笑着走向那些喷吐着酸液的生物火炮。他们将自己那早已被瘟疫和病毒侵蚀的身体,当成了最后的武器。当他们的身体被酸液融化时,无数致命的孢子,也随之扩散到空气中,让周围的虫族也感染上了纳垢的“赠礼”。
“万变之眼”的技师们,则试图与虫巢意志进行“交流”。他们启动了所有的通讯设备,向着天空,发送着他们所能想到的,最复杂的逻辑炸弹和加密信息,希望能在那伟大的,代表着“奸奇”的智慧之海中,留下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变量”。
“完美之声”的艺术家们,则冲到了战场的最前线。他们架起巨大的音响,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奏响了那首末日的交响曲。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在虫群的利爪下,摆出各种充满了艺术感的造型,将死亡,变成了一场最华丽的舞台剧。
整个维里迪亚,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法被理解的战场。
入侵者与迎接者,杀戮者与朝圣者,在这片土地上,上演了一场宇宙中最荒诞的“双向奔赴”。
第16章 无飨之宴
在轨的星际战士“钢铁之手”战团的打击巡洋舰,“钢铁之怒”号上,连长卡斯托尔正通过战术屏幕,沉默地看着星球表面传来的实时画面。
他那张被机械改造了一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光学义眼中闪烁的数据流,显示出他的逻辑引擎正在超负荷运转。
“……长官,”旁边的一位技术军士,艰难地开口,“我们……无法理解。”
屏幕上,一个穿着破烂,身上长满了蘑菇的教派信徒,正抱着一只跳虫的大腿,一边发出满足的笑声,一边用自己的牙齿,去啃食对方的甲壳。而那只跳虫,则毫不犹豫地,一口咬掉了他的脑袋。
“根据情报分析,这颗星球爆发了基因窃取者叛乱。但……这些叛军的行为模式,与资料库中任何一个已知教派都对不上。”
“他们同时表现出了对混沌四神的崇拜特征。恐虐的嗜血,纳垢的瘟疫,奸奇的阴谋,色孽的纵欲……但它们又统一在那个……‘四臂皇’的旗帜下。”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主动迎接泰伦虫族?他们在帮助虫族屠杀自己?”
卡斯托尔沉默了许久。
“异端。”他终于开口,“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混合型异端。”
他关闭了战术屏幕。
“无论他们是谁,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和那些异形,都是帝皇的敌人。”
“准备登陆作战。目标,总督府的星炬通讯站。我们必须在星球彻底沦陷前,将这里的异形警报,和这份……‘新型异端’的报告,发送给泰拉。”
“至于这颗星球……”他顿了顿,“执行灭绝令。这里的一切,都已经被污染了。必须被彻底净化。”
在星球地底,那座已经变成四神狂欢圣殿的教堂里,刘志鹏正站在祭坛的中央。
他的脚下,是一个由“万变之眼”精心设计的,巨大而复杂的符文法阵。法阵的能量,来自于地核深处的地热能量,以及……巢穴中那头族父本身的生命灵能。
他感受着巢体意识网络中,那一个个正在狂热地“升天”的灵魂。他们的生命,他们的信仰,他们的愤怒,坚韧,智慧与欢愉,都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了他脚下的法阵,为这场终极的仪式,提供着燃料。
他的身边,站着卡兹,格罗奇,螺旋和迷音。他们是最后的,也是最核心的祭品。
“大祭司。”卡兹看着他,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狂热与信赖,“我们……真的能见到那四位一体的真神吗?”
刘志鹏笑了。
“当然。而且,是以一种你们谁也想不到的方式。”
他抬起头,仿佛能看到地表之上,那正在浴血奋战的“钢铁之手”和即将淹没一切的虫潮。
“这个世界,太无聊了。一场简单的起义,一场标准的虫灾,一个例行的灭绝令……这剧本,太老套了。”
“所以,我决定,给这个故事,加一点小小的‘惊喜’。”
他张开双臂。
“时候到了。”
“以吾之名,以万千子孙之魂,以始祖之基因为祭!”
“撕裂帷幕!洞开天穹!”
“——迎接你们真正的……主人吧!!!”
随着他最后的咆哮,他将一把由族父脊椎骨制成的仪式匕首,狠狠地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与此同时,卡兹和其他四位堂主,也用同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们的鲜血与灵魂,连同整个巢体意识网络中,数百万信徒在“升天”瞬间爆发出的,最纯粹的情感能量,一同注入了地底的法阵。
整个维里迪亚星球,都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呻吟。
天空,那片已经被泰伦的生物飞船遮蔽的黑暗天穹,突然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流淌着鲜血与混沌光芒的裂口。
一个巨大的,由纯粹的愤怒与黄铜构成的身影,第一个从裂隙中冲了出来,他那响彻宇宙的咆哮,甚至盖过了巢主的精神尖啸。
“——血祭血神!!!”
正是卡班哈。
紧随其后的,是纳垢的大不净者,奸奇的万变魔君,和色孽的守密者。亿万的亚空间恶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亚空间裂隙中,涌入了现实宇宙。
星球上,正在与星际战士血战的泰伦虫族,和正在执行“净化”任务的钢铁之手们,同时停下了动作。
他们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副超出了任何逻辑与理智的景象。
卡班哈,这位伟大的嗜血狂魔,在冲出裂隙后,本能地寻找着这个世界最强烈的灵魂气息。但他愣住了。
他感觉到了无数的生命,但……那些生命体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灵魂”存在。那是一片空洞的,只有纯粹生物本能的海洋。
它们有血肉,但没有能献祭给恐虐的愤怒灵魂。
而泰伦虫族,也同样陷入了困惑。
巢主的意志,扫描着那些新出现的,充满了能量的敌人。但……扫描的结果,是一片空白。
它们有形态,但没有可供吞噬的“生物质”。
亚空间恶魔想要灵魂,而泰伦虫族没有灵魂。泰伦虫族想要血肉,而亚空间恶魔没有血肉。
这场本应是你死我活的战争,突然变成了一个悖论。
卡班哈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那属于战争狂的简单逻辑,战胜了哲学上的困惑。
【目标没有灵魂?】【但目标在动。】【会动的……就是敌人!】【杀了再说!!!】
他咆哮着,挥舞着巨斧,一头冲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头巨大的,如同活体城堡般的泰伦“霸主”。
而巢主的逻辑,同样简单而高效。
【目标没有生物质?】【但目标在攻击我。】【攻击我的……就是威胁!】【吞了再说!!!】
于是,在维里迪亚这颗注定要毁灭的星球上,在幸存的“钢铁之手”和人类军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两支来自宇宙最恐怖维度的,为了截然不同但又同样纯粹的目标而存在的终极掠食者,为了一个对双方来说都毫无“意义”的理由,展开了一场毁天灭地的……世纪大战。
连长卡斯托尔,通过头盔的观察镜,看着一头大不净者,将成吨的瘟疫呕吐物,浇在了一头生化泰坦的身上,而那头生化泰坦,则用它的生物炮,将大不净者炸成了一团绿色的烟花。
“……撤退。”他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所有的战斗人员,立刻返回‘钢铁之怒’号。这颗星球……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范畴了。”
“它的命运,就交给帝皇……和这两群疯子吧。”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亚空间与现实宇宙的夹缝中,刘志鹏那即将进入轮回的灵魂,满意地看着自己导演的这出大戏。
【第二世:已结束】
【行为评估:以基因窃取者之身,行混沌颠覆之实。成功扭曲整个教派之信仰,将针对帝国的叛乱,演变为一场献祭四神的狂欢。最终,以自身与所有信徒为代价,召唤亚空间恶魔与泰伦虫族展开了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为人类帝国争取了宝贵的撤退时间。深刻理解并实践了‘煽动’与‘牺牲’之真意。】
【获得永久被动能力:异端领袖】
【能力描述:你的言语与思想,对智慧生物具有天然的蛊惑力。你能够轻易地发现并利用一个团体或文明的内在矛盾与欲望,植入你的思想,并使其生根发芽,最终成为他们信仰的一部分。你的追随者会为你表现出超乎寻常的狂热与牺牲精神。】
巨大的轮回之盘,再次开始转动。
而在现实宇宙中,维里迪亚的战争,又持续了数十年。
最终,泰伦虫族以惨重的代价,赢得了胜利。它们消灭了最后一头恶魔,亚空间裂隙也随之关闭。
但是,当它们开始“打扫战场”时,却发现这颗星球上,已经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生物质了。所有的生命,都在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中,被彻底摧毁。它们甚至无法从那些恶魔的“尸体”上,回收任何能量。
这支庞大的虫巢舰队,在付出了近半的兵力后,一无所获。它们拖着“饥饿”的身体,像一群在自助餐厅打了一场群架,却一口东西都没吃上的食客,悻悻地离开了这个星系。
维里迪亚,变成了一颗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世界。只有那些被恶魔能量和泰伦病毒双重污染的,疯狂的岩石,在无声地讲述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那场宇宙中最荒诞的战争。
第17章 忠诚的异端
当意识清醒时,刘志鹏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旧羊皮纸和昂贵的焚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不再是纳垢灵那q弹无序的一团,也不是基因窃取者那矫健而异化的躯壳。这是一个……标准的人类婴儿的身体。脆弱,柔软,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装饰华丽的哥特式天花板,上面绘制着双头鹰和各种帝国圣人的壁画。柔和的光线从彩绘玻璃窗中透射进来,将整个房间染上一种庄严而肃穆的色彩。
一个穿着华贵丝绸长袍,面容略带憔悴但眼神温柔的女人,正抱着他,口中哼唱着赞美帝皇的摇篮曲。在她身边,一个身穿帝国贵族制服,下巴上留着精心修剪胡须的男人,正用一种混杂着骄傲与期盼的眼神看着他。
“看,亲爱的,他在看我。”女人激动地说,“他的眼睛……多么的虔诚。”
刘志鹏眨了眨眼。他这一世的眼睛,是一种淡淡的金色。
【第三世:已开始】
【当前身份:人类帝国-哥特次星区-塔兰尼斯主星-冯·劳伦斯男爵之子】
【当前地点:塔兰尼斯主星-劳伦斯庄园】
“贵族开局?”刘志浦的灵魂深处泛起一丝波澜。这可比前两世的“混沌豆子”和“地下鸡贼”强太多了。他终于有机会,从内部,去亲身体验这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人类帝国了。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紧接着响起,带来了他前两世的“遗产”。
【永久被动能力已激活:慈父的注视与爱】【能力描述:在任何生命形态下,你都能本能地散发出一种奇特的亲和力,让那些弱小,卑微,被遗弃或心怀绝望的生物对你产生莫名的信任与好感。他们会将你视作希望与转机的象征,愿意追随你,同时,你对环境的适应能力极强,无论多么恶劣,污秽的环境,都无法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可能成为你的助力。】
【永久被动能力已激活:异端领袖】【能力描述:你的言语与思想,对智慧生物具有天然的蛊惑力。你能够轻易地发现并利用一个团体或文明的内在矛盾与欲望,植入你的思想,并使其生根发芽,最终成为他们信仰的一部分。你的追随者会为你表现出超乎寻常的狂热与牺牲精神。】
感受着灵魂深处那股熟悉的,代表着纳垢的“亲和力”,和那股更加危险的,源自“四神合一”教派的“煽动力”,刘志鹏,或者说,这一世的“亚历山大·冯·劳伦斯”,露出了一个婴儿特有的,纯洁无瑕的微笑。
时间,在塔兰尼斯主星那亘古不变的灰色天空下,缓缓流逝。
亚历山大·冯·劳伦斯,以一种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的速度成长着。他表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聪慧与……“虔诚”。
当别的贵族孩子还在为争抢一个玩具而哭闹时,他已经能一字不差地背诵帝国国教的各种祈祷文和圣人传记。他总能用一种充满童趣,但又直指核心的方式,向他的家庭教师,提出一些“发人深省”的问题。
“老师,”年仅五岁的亚历山大,指着一本插画版的《帝国之爱》,“书上说,帝皇的光芒照耀着每一个人类的子民。那为什么巢都底层的那些孩子,连一个能发光的灯泡都没有呢?”
他的家庭教师,一位学识渊博但思想僵化的老学者,一时语塞,只能用“帝皇的考验”这种陈词滥调来搪塞。
但亚历山大却歪着头,用他那双纯净的金色眼睛看着老师,认真地说道:“我明白了。帝皇的光芒,需要我们自己去点亮。我们就是帝皇的灯泡!”
“……”
老学者被这个“灯泡理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但他又觉得,这番话……似乎充满了某种朴素而深刻的信仰哲理。
“慈父的注视与爱”这个能力,让他天生就讨人喜欢。庄园里的仆人们都爱戴这位小少爷,因为他从不颐指气使,他会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会在寒冷的冬夜,偷偷地把自己的热汤,分给守夜的卫兵。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让这些社会底层的人,在他面前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与尊重。
而“异端领袖”的能力,则让他的思想,充满了奇特的感染力。他将那些枯燥的教条,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解读,变得生动而富有激情。他将“为帝皇牺牲”这种宏大的概念,解释为“保护身边每一个你所爱的人”,将“忠诚”解释为“永不抛弃自己的战友和家人”。
这种将宏大叙事“个人化”的解读方式,让他的同伴们,那些同样出身于小贵族家庭的孩子们,对他产生了一种近乎崇拜的信赖。他们觉得,亚历山大口中的“帝皇”,不再是一个遥远而冰冷的黄金王座上的神只,而是一个与他们同在,能理解他们喜怒哀乐的,伟大的“领袖”和“家人”。
然而,命运的轨迹,并不会因为他是一个“别人家的孩子”而一帆风顺。
在他十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轨道轰炸,降临在了塔兰尼斯主星。一股星际海盗,在混沌势力的支持下,对这颗防御薄弱的星球发动了闪电般的突袭。
劳伦斯庄园,在第一轮的炮火中,就化为了一片火海。
亚历山大的父母,为了保护他,死在了混沌星际战士的爆弹枪下。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的,是母亲脸上那温柔而坚定的微笑,和父亲挡在他身前,那并不算高大,但决不后退的背影。
他活了下来。被一支前来救援的星界军部队,从废墟中救了出来。
他成了一个孤儿。
按照帝国法律,像他这样,在战火中失去双亲的贵族后裔,唯一的出路,就是被送往“忠嗣学院”。
那是一个专门培养帝国精英的机构。国教的战斗修女,审判庭的审判官,以及……星界军的政委,绝大部分都来自于这里。
第18章 长兄与政委
忠嗣学院的生活,是严酷而枯燥的。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将孩子们塑造成帝国最忠诚,最坚韧,最无情的工具。每天都是无尽的祈祷,学习,以及残酷的军事化训练。任何一点个性的流露,都会被视为“异端”的苗头,而遭到无情的打压。
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的孩子来说,这里都是地狱。
但对于刘志鹏来说,这里……简直是天堂。
他发现,忠嗣学院这套泯灭人性的高压教育体系,对于他那两个被动能力来说,简直是效果最好的“增幅器”。
这里的每一个孩子,都是被战争夺走了一切的孤儿。他们的内心,充满了创伤,迷茫与对复仇的渴望。他们是被遗弃者,是内心最脆弱,最需要“关爱”和“引导”的群体。
“慈父的注视与爱”的能力,让亚历山大,成为了这群“绝望者”之中,最温暖的光。
他会在食堂里,将自己那份本就不多的肉食,分给那个因为营养不良而发育迟缓的室友。他会在残酷的野外生存训练中,背着那个扭伤了脚踝,哭着说要放弃的女孩,走完最后十公里的山路。他会在深夜,为那些被噩梦惊醒,哭喊着爸爸妈妈的同伴,低声哼唱他母亲曾经唱过的,赞美帝皇的摇篮曲。
他从不索取回报,他的付出,仿佛是出于一种最如同兄长般的本能。
很快,他就成了他们这届学员中,无可争议的核心。人们不自觉地聚集在他的身边,分享着彼此的痛苦,也分享着从他身上得到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而“异端领袖”的能力,则让他成为了他们精神上的支柱。
“教官告诉我们,要憎恨敌人。这是对的。”在一次模拟战术课后,他对围在他身边的同伴们说,“但我们为什么要憎恨他们?不是因为命令,不是因为教条。而是因为,他们夺走了我们的一切!他们杀了我们的父母,烧了我们的家!这股仇恨,是我们最宝贵,最神圣的财富!它是帝皇赐予我们的,复仇的火焰!”
“不要压抑它!不要害怕它!去拥抱它!去感受它!让这股火焰,在你们的心中燃烧!每一次挥拳,每一次射击,每一次呼吸,都应该是为了复仇!这,才是对我们逝去亲人最好的告慰!这,才是对帝皇最极致的忠诚!”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这些孩子心中最深处的枷锁。
忠嗣学院教导他们要服从,要压抑情感,要成为一台冰冷的战争机器。而亚历山大,却告诉他们,你们的情感,你们的痛苦,你们的仇恨,就是你们最强大的武器。
这种理论,听起来有些“离经叛道”,但却与他们内心的渴望,完美地契合了。
他们开始以一种近乎狂热的姿态,投入到训练中。每一次的搏击,他们都想象着对手是自己的杀亲仇人;每一次的射击,他们都将靶子看作是混沌恶魔的头颅。他们的成绩突飞猛进,他们的眼神,不再是孤儿的迷茫,而是复仇者的坚毅。
当然,亚历山大这种“出格”的行为,也引起了学院教官们的注意。
负责他们这届学员的,是一位名叫伊姆兰的老政委。他的一只眼睛和半边脸,都被机械所取代,剩下的那只眼睛里,永远闪烁着如同剃刀般锋利的,审视的光芒。
他把亚历山大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劳伦斯学员,”老政委的声音,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我看了你的训练报告和思想评估。很优秀。甚至……过于优秀了。”
“你很受同伴们的欢迎。他们称呼你为‘长兄’。他们愿意追随你,甚至超过了对教官的服从。你知道,在政委的字典里,‘个人崇拜’这个词,和‘叛国’是划等号的吗?”
伊姆兰的独眼,死死地盯着亚历山大,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恐惧或心虚。
但亚历山大只是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
“长官,我从不认为他们在崇拜我。他们在崇拜的,是‘希望’。”
“哦?”伊姆兰的嘴角,撇出一丝冷笑。
“我们都是孤儿,长官。我们一无所有。支撑我们活下去的,只有两样东西:对过去的仇恨,和对未来的希望。”亚历山大不卑不亢地回答,“学院教给了我们如何去憎恨,这很好。但我认为,仅仅有仇恨,是不够的。仇恨会把人烧成灰烬,但希望,能让灰烬变成燃烧的钢铁。”
“我所做的,只是把我从逝去的父母那里得到的,那一点点关于‘家庭’和‘守护’的温暖,分享给了我的‘兄弟姐妹’们。我告诉他们,我们不是孤儿,我们是一个新的家庭。我们为彼此而战,为我们共同的‘大家长’——帝皇而战。如果这种‘希望’,在您看来是‘个人崇拜’,那我无话可说。”
伊姆兰沉默了。
他那只机械义眼,飞速地闪烁着,分析着亚历山大每一句话的逻辑漏洞,每一个微表情的真实性。
但分析的结果,是一片空白。
这个年轻人的话,滴水不漏。他的每一个字,都建立在对帝国最绝对的忠诚之上。他甚至将自己的行为,上升到了“帝皇的家庭”这种无可辩驳的“政治正确”高度。
“……说得很好,学员。”许久之后,伊姆兰那如同金石摩擦般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他那只闪烁的机械义眼停止了扫描,冰冷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希望是一把双刃剑。它能锻造钢铁,也能引来腐锈。你的理论很危险,但……有效。
他从桌上拿起一本厚重的,封面是双头鹰浮雕的黑色封皮书。
这是《帝国政委手册》,初版。里面记载的,不只是条令,还有无数像我一样的老家伙,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教训。伊姆兰将书推到亚历山大面前。你很聪明,劳伦斯。聪明,在战场上是第三重要的东西。
那前两样呢?长官?亚历山大问。
第一,是让你身边的人相信,你比他们更不怕死。第二,伊姆兰用他那只金属手指,敲了敲桌上的手册,是让他们相信,你的死,或者他们的死,是有意义的。
你似乎已经无师自通了第二点。现在,我希望你能把你的‘家庭理论’,更系统地,用帝国官方的语言,写一份报告给我。老政委靠在椅背上,不要让我失望,学员。帝国需要工具,但一把懂得如何自我打磨的,有思想的工具,永远比一把只会生锈的锤子更有价值。
第19章 欢迎来到地狱,政委
这次谈话,成为了亚历山大在忠嗣学院生涯的转折点。
他不仅没有受到处罚,反而得到了老政委伊姆兰的“重点关注”。他被授予了学员领袖的职位,并且获得了阅读大量高权限历史和战术文献的资格。
他开始系统地,将自己那套融合了“慈父关爱”和“混沌煽动”的理论,用帝国政委那套严谨,神圣而充满杀气的话术,进行包装和升华。
他写出了着名的《忠嗣连队:帝皇大家庭理论下的战斗集体构建初探》的论文。
在这篇论文里,他创造性地提出了“情感燃料化”的概念。他认为,忠嗣学员心中普遍存在的“被遗弃感”,“复仇欲”和“对归属感的渴望”,不应该被压制,而应该被引导,激化,最终升华为一种“为了守护新家庭而战”的集体主义狂热。
他将连队比作“壁炉”,将帝皇的信仰比作“火焰”,而每一个士兵的个人情感,则是投入壁炉的“木柴”。木柴越多,越干燥(情感越强烈),壁炉里的火焰(战斗意志)就燃烧得越旺盛。
而政委的职责,就是那个“拨火棍”。他需要时刻确保每一块木柴都被点燃,并且在最关键的时候,往壁炉里浇上一勺猛火油(发表战前演说)。
这套理论,在忠嗣学院的高层,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部分思想僵化的教官,认为这简直是离经叛道。他们认为士兵应该是没有感情的武器,这套“情感燃料化”的理论,和那些混沌邪教的蛊惑人心之术,只有一线之隔。
但以伊姆兰为首的另一部分更务实的教官,则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套理论的巨大潜力。在如今这个日益黑暗的时代,帝国的人力资源已经捉襟见肘,传统的,依靠绝对恐惧和纪律来维持士气的手段,正在变得越来越低效。如果能有一种方法,让士兵们发自内心地,狂热地去战斗,去牺牲,那对于帝国的战争机器来说,无异于一次革命性的升级。
最终,在伊姆兰的力保之下,亚历山大的论文,没有被当成异端邪说烧掉,而是被列为了一份“高风险,高价值”的实验性军事理论,存档备案。
而亚历山大·冯·劳伦斯这个名字,也第一次,进入了帝国政委部更高层级的视野中。
毕业的那一天,亚历山大以无可争议的首席生身份,站到了所有学员的面前。他穿上了那身象征着纪律与死亡的黑色政委制服,金色的绶带和银色的双头鹰徽章,在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老政委伊姆兰亲自为他佩戴上了那把代表着政委权力的爆弹手枪和链锯剑。
我当了一百二十年的政委,劳伦斯。老兵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感,我枪毙过比你吃过的饭还多的懦夫,也见过无数比你更勇敢的英雄。但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怪物’。
你用最真诚的手段,去实现最可怕的目标。你用最温暖的语言,去煽动最冰冷的杀戮。我不知道,你最终会成为帝国最伟大的英雄,还是最危险的隐患。
伊姆兰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
你的任命下来了。一个新组建的军团,‘卡迪安之傲’第99步兵团。听名字很响亮,但实际上,是一群刚从卡迪安废墟里扒出来的残兵败将,混合了一堆来自各个犄角旮旯的罪犯和新兵。士气?那东西对他们来说,比找到一瓶干净的水还难。他们需要一个奇迹,或者一个疯子。政治部决定,把两个都给他们。
去吧,亚历山大政委。老政委的机械义眼,闪过一道红光。去实践你的理论。去点燃你的壁炉。让我看看,你那炉火,究竟能把敌人烧成灰烬……还是会先把自己给吞噬。
乘坐着“女武神”突击运输机,降落在“卡迪安之傲”第99团的临时驻地时,亚历山大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老政委口中的“残渣”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个位于某个鸟不拉屎的矿业小行星上的临时军营。空气中永远弥漫着金属粉尘和化学废料的味道。灰色的天空下,一排排预制板搭建的,锈迹斑斑的营房,像一排排了无生气的墓碑。
营地里,士兵们三三两两地靠在墙角,眼神麻木,表情漠然。他们的军装破旧不堪,型号五花八门,许多人身上还带着无法愈合的旧伤。酗酒,斗殴,赌博,在这里是家常便饭。军官们的呵斥和惩罚,换来的只是更深的怨恨和更消极的怠工。
这里闻不到一丝一毫,属于帝国军队的荣誉感和纪律性。这里只有绝望,失败和对未来的茫然。
亚历山大刚走下运输机,就目睹了一场“欢迎仪式”。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身材如同狗熊般高大的老兵,正揪着一个刚被补充进来的,看起来还未成年的新兵的衣领。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老兵的嘴里喷出浓烈的酒气,你说卡迪安会重建?你他妈的去过卡迪安吗?你见过那颗星球是怎么在我们眼前炸成一堆太空垃圾的吗?你见过兄弟们的肠子挂在铁丝网上,还在对你喊‘为了帝皇’吗?
新兵吓得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妈的,一群只会躲在后方念经的菜鸟……老兵似乎觉得打这个新兵都没意思,一把将他推倒在地,然后摇摇晃晃地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亚历山大。
他看到了那身崭新的,一尘不染的黑色政委制服。
老兵的眼中,瞬间燃起了一股混杂着鄙夷和憎恨的火焰。
哟,看看这是谁来了?他用一种夸张的,阴阳怪气的语调喊道,政委大人!我们这些臭虫,终于盼来了高高在上的监督者!
他的喊声,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那些原本麻木的眼神,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亚历山大身上。那目光里,有好奇,有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对“黑衣人”的敌意。
老兵摇摇晃晃地走到亚历山大面前,几乎把脸贴到了他的脸上。
告诉我,政委大人。你来这里,是准备每天随机枪毙几个倒霉蛋来维持你那可笑的纪律呢,还是准备在战斗开始时,躲在最安全的督战队里,朝我们这些炮灰的背后开枪?
第20章 扛起这面旗帜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一场预料之中的爆发。按照惯例,一个新来的政委,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挑衅,最标准的处理方式,就是当场拔出爆弹手枪,将这个老兵的脑袋轰成一滩烂泥,以儆效尤。
然而,亚历山大没有动。
他只是平静地,用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失控的老兵。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老兵那狂暴外表下,所掩盖的,如同深渊般的痛苦,绝望与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恶意”,只感受到了一种“求死”的冲动。他在用这种方式,试探着权力的底线,或者说,他渴望被权力终结,以摆脱那无尽的痛苦回忆。
你叫什么名字,士兵?亚历山大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沉稳,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老兵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奥里克。他下意识地回答。
奥里克。亚历山大点点头,哪个军团的?
……前卡迪安第8团,‘卡斯金’突击队。奥里克的声音低沉了下来。说出这个番号时,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骄傲与痛苦。
卡斯金……亚历山大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那是卡迪安最精锐的部队,是帝国的传奇。我读过你们的战报。在‘钢铁隘口’,你们用三个连的兵力,顶住了黑色军团三个小时的进攻,为第13次黑色远征军的主力撤退,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你们是英雄,奥里克中士。
奥里克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年轻政委,竟然知道他们的番号,甚至知道那场早已被淹没在无数次失败中的,不值一提的战斗。
“英雄?”奥里克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那场战斗,我的连队,三百二十七个兄弟,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我算他妈的什么英雄?我只是个踩着兄弟们尸体逃跑的懦夫!”
他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眼眶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
亚历山大向前走了一步,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奥里克自己都大跌眼镜的举动。
他伸出手,轻轻地,但异常坚定地,抱住了这个比他高大强壮得多的老兵。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
这个拥抱,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它充满了温暖,理解,和一种无声的安慰。
奥里克那如同钢铁般坚硬的身体,僵住了。他能闻到,从这个年轻政委身上传来的,那股干净的,带着焚香气息的味道。他能感觉到,对方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股无法言喻的,如同暖流般的情感,瞬间击穿了他那层用酒精和暴戾堆砌起来的厚厚心防。他那双见惯了死亡与恐怖的眼睛,突然变得模糊。
他想推开对方,他想咆哮,他想证明自己不是一个需要同情的弱者。
但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那股积压在心中,足以将人逼疯的痛苦,悲伤,和负罪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这个在混沌星际战士的冲锋面前都未曾后退一步的卡斯金老兵,这个在星球毁灭的末日中幸存下来的硬汉,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了起来。
他哭得撕心裂肺,将所有的痛苦,都宣泄在了这个年轻政委的肩膀上。
整个营地,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幅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景象。
他们心中那个冷酷,无情,视人命如草芥的“政委”形象,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亚历山大一直静静地抱着他,直到奥里克的哭声,渐渐变成了低沉的抽泣。
然后,他才轻轻地拍了拍老兵宽厚的后背。
我知道,你不是懦夫,中士。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活着,是因为你的兄弟们,希望你活着。
他们用自己的牺牲,把卡迪安的最后一面旗帜,插在了你的灵魂里。他们希望你,带着这面旗帜,继续战斗下去。他们希望有一天,你能亲手,把这面旗帜,重新插回卡迪安的土地上。
你的命,不再是你一个人的。它是那三百二十六个兄弟生命的延续。你没有资格,用酒精和自暴自弃,去侮辱他们的牺牲。
亚历山大松开了手,直视着奥里克那双通红的眼睛。
现在,告诉我,奥里克中士。你愿意,扛起这面旗帜吗?
奥里克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看着那双淡金色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看到了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同情。
只有理解,和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
他慢慢地,挺直了自己那因为酗酒而有些佝偻的腰。他抬起手,用他那满是伤痕和老茧的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
然后,他立正,双脚后跟用力地磕在了一起,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
他对着亚历山大,行了一个标准得,可以写进教科书的军礼。
前卡迪安第8团,‘卡斯金’,中士奥里克!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沙哑和颓废,而是重新带上了钢铁般的铿锵。愿意!政委大人!
亚历山大微笑着,回了一个军礼。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那些依然处于震惊中的士兵们。
我叫亚历山大·冯·劳伦斯。是你们的新政委。
我知道你们是谁。你们是卡迪安的幸存者,是塔罗的孤儿,是无数个被帝国遗忘的战场上,爬回来的幽灵。你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战友,失去了荣誉。
你们觉得自己是垃圾,是残渣,是帝国战争机器里,随时可以被丢弃的零件。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每一个士兵的心里。
但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你们!他的声音,开始注入了“异端领袖”那特有的,充满了煽动性的力量。你们不是垃圾!
你们是火种!
你们是经历过地狱之火炙烤,还能幸存下来的,最坚韧,最顽强的火种!
第21章 牺牲,而非赴死
帝皇没有抛弃你们!他让你们活下来,是为了让你们,把战争的火焰,重新带给那些毁灭了你们家园的敌人!
从今天起,‘卡迪安之傲’第99团,不再是一个番号!
它是一个壁炉!一个家!
他指着身边的奥里克中士。
像奥里克中士这样的老兵,就是这个壁炉里,最滚烫的,烧红的木炭!
然后,他指向了那个被推倒在地,刚刚才爬起来的新兵。
而像你这样的新兵,就是我们这个家里,最新,最干燥的木柴!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营地。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这个壁炉的一部分!我们将用我们的仇恨,来点燃火焰!我们将用我们的团结,来维持温度!我们将用我们的牺牲,来让这火焰,烧得更高,更旺!
我们将成为帝皇手中,最炽热的烙铁!我们将把帝皇的怒火,狠狠地烙印在每一个异形和异端的脸上!
现在!告诉我!你们这些被遗忘的火种!你们愿意,在这个家里,重新燃烧起来吗?!
他的话,如同惊雷,在每一个士兵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些麻木的眼神,开始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几乎已经被遗忘的情感——希望。
一种狂热的,找到了归属感和存在意义的希望。
……愿意!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了出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最终,整个营地,都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如同野兽咆哮般的怒吼。
——愿意!!!
亚历山大看着眼前这群开始“燃烧”的士兵,看着他们脸上那狂热而崇拜的表情,满意地笑了。
他的“壁炉”,已经搭建好了。
现在,只需要等待第一场战争,来为它……添柴加火。
战争,比所有人预料的,来得都要快。
就在亚历山大对第99团进行“思想整编”的第三个星期,一道紧急命令,从星区总指挥部,传达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小行星上。
命令的内容简洁而残酷:一支数量不明的绿皮兽人waaagh!舰队,绕过了外围的预警哨站,以一种近乎于“跳脸”的野蛮方式,直接突入了塔兰尼斯星系的核心区域。它们的目标,是星系内最重要的农业星球。
这颗星球是整个次星区的粮仓。数以十亿计的帝国公民,以及驻扎在此地的星界军,都依赖于它那广袤的田野和巨大的食品加工厂。一旦维里迪亚失守,其连锁反应将是灾难性的。
而“卡迪安之傲”第99团,作为距离最近,唯一一支还能喘气的机动部队,被命令在十二小时内,登舰出发,作为第一波援军,前往维里迪亚·普赖姆,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关键的粮食产区,直到主力舰队抵达。
这道命令,对于整编之前的第99团来说,无异于一张死刑判决书。让一群残兵败将,去对抗一场规模未知的绿皮waaagh!?这和把一把生锈的勺子扔进高速运转的绞肉机里没什么区别。
但在亚历山大的“壁炉”理论洗礼之后,当这道命令被传达到每一个士兵耳中时,所引发的反应,却是一种近乎于狂喜的兴奋。
“兽人!是绿皮!”一个脸上带着刀疤,以前是巢都黑帮打手的老兵,兴奋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老子早就想把那些绿色杂种的脑袋当球踢了!”
“终于有机会了……”那个曾被奥里克揪着衣领的新兵,此刻正紧紧握着手中的激光枪,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为我的家人报仇!为帝皇!也为……政委大人!”
绝望被转化成了渴望,仇恨被引导成了动力。他们不再害怕死亡,因为“家”的概念,给了他们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归属感和荣誉感。他们渴望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向他们的政委亚历山大证明,他们不是垃圾,他们是足以燎原的火种。
团指挥部里,气氛却远没有士兵们那么乐观。
团长,瓦莱乌斯上校,一个头发已经半白,眼窝深陷的中年人,正死死地盯着星图上那个不断闪烁的,代表着兽人舰队的红色图标。他是一个标准的帝国军官,出身军事世家,严谨,刻板,但经验丰富。对于亚历山大在士兵中搞的那套“家庭理论”,他本能地感到一种生理上的排斥和警惕。在他看来,军队需要的是纪律和服从,而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温暖”。
然而,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政委的到来,确实让这支濒临崩溃的部队,重新焕发了……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活力”。
“政委,”瓦莱乌斯上校头也不抬,声音沙哑,“你怎么看?”
亚历山大站在他的身边,身上那套黑色的政委制服,在指挥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挺拔。
“一个机会,上校。一个让第99团,重新向帝国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亚历山大平静地回答。
“证明价值?”瓦莱乌斯上校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们现在的人员满编率只有70%,重武器几乎为零。我们的‘女武神’运输机,有一半的引擎还在排队等着维修。我们甚至连每个士兵都分不到三个备用能源包。你管这叫机会?我管这叫送死。”
“送死,和牺牲,是两个概念,上校。”亚历山大走到星图前,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倒映着星系的版图,“送死,是毫无意义的消耗。而牺牲,是为了守护某种更重要的东西,而付出的,光荣的代价。”
他伸出手指,点在了维里迪亚·普赖姆那颗绿色的星球上。
“这颗星球上,有农夫,有工人,有他们的妻子和孩子。他们就像我们曾经的家人一样,手无寸铁,面对屠刀。如果我们不去,他们就会死。他们的家园,就会变成绿皮的屠宰场和厕所。”
“我的人,我的‘家人’们,都明白这个道理。”
瓦莱乌斯上校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从对方的眼中,看不到丝毫的动摇和恐惧,只有一种如同钢铁般的,不,比钢铁更加炽热的信念。
“……我需要一个计划,政委。一个能让我们活下来,并且完成任务的计划。而不是一篇激情澎湃的战前演说。”
第22章 壁炉与火焰
“当然,上校。”亚历山大微笑着,从怀中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放在了桌上。“这是我对本次行动的初步构想。核心思想只有一个:把我们最大的‘劣势’,变成我们最大的‘优势’。”
瓦莱乌斯上校疑惑地拿起文件。
“我们最大的劣势,是我们人少,装备差,是一群被所有人瞧不起的‘残渣’。所以,我们根本不指望能打一场堂堂正正的阵地战。”亚历山大解释道,“但这也意味着,兽人同样会瞧不起我们。在它们的认知里,我们就是一盘不值一提的开胃菜。它们会傲慢,会轻敌。而这,就是我们可乘之机。”
“我们将放弃外围那些开阔的平原,将所有兵力,集中在一个点上。一个易守难攻,又能最大限度激怒绿皮的战略要点——第7号农业区的‘钢铁圣殿’。”
“钢铁圣殿?”瓦莱乌斯上校皱起了眉,“那是整个维里迪亚最大的粮食加工与储存中心。一座由无数巨型粮仓和加工厂房组成的钢铁堡垒。那地方……简直就是个绞肉机。”
“没错。”亚历山大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它就是我们为绿皮准备的‘壁炉’。我们将是里面的火焰,而那些巨型粮仓里储存的数百万吨谷物粉尘……就是我们为那群傻大个准备的,最终的‘惊喜’。”
十二小时后,当第99团那几十艘锈迹斑斑,冒着黑烟的运输舰,如同被踢出巢穴的黄蜂群,摇摇晃晃地冲出小行星的引力圈时,亚历山大站在旗舰的舰桥上,通过广域通讯,对全团发表了他就任以来的第二次正式演说。
他的影像,出现在每一艘运输船,每一个机舱的屏幕上。
“士兵们!我的兄弟们!”
他的声音,通过电流,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拥挤的机舱内,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士兵,无论是在擦拭武器,还是在低声祈祷,都抬起了头,注视着屏幕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就在刚才,我听到了一个笑话。有人说,我们是去送死的。有人说,我们是帝国扔出去的垃圾,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那些真正‘高贵’的军团,能从容地部署。”
他的话,让许多老兵的呼吸变得粗重。这正是他们内心深处,最不敢触碰的屈辱和怨恨。
“是的!他们说得没错!”亚历山大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垃圾!我们是卡迪安的孤魂,是巢都的渣滓,是战争机器里生了锈的零件!他们抛弃了我们,遗忘了我们,鄙视着我们!”
“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士兵们的心上,“他们忘了一件事!”
“垃圾,被点燃之后,会变成什么?!”
“——是火焰!”
“生了锈的钢铁,在壁炉里重新锻打之后,会变成什么?!”
“——是利刃!”
“今天!我们这群被遗忘的‘垃圾’,就要成为一场焚尽一切的野火!我们这些生了锈的‘零件’,就要变成一把捅进绿皮心脏的尖刀!”
“我们不是去送死!我们是去复仇!为我们死去的家人复仇!为我们失去的家园复仇!更是为了向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证明——火焰,从未熄灭!它只是在等待一个更大的壁炉!”
“维里迪亚,就是我们的壁炉!绿皮,就是我们的木柴!我们将用它们的鲜血,来点燃我们自己!我们将把它们的哀嚎,当作我们战歌的伴奏!”
“记住!我们为谁而战?”
“——为家人!”机舱内,奥里克中士第一个振臂高呼。
“——为家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从数万个喉咙里同时爆发出来,那股狂热的声浪,甚至让运输船的船体,都发出了轻微的共鸣。
“我们的家,叫什么名字?”
“——第99团!!!”
“我们的大家长,是谁?”
“——帝皇!!!”
亚历山大满意地看着屏幕上那一张张因为激动和狂热而涨得通红的脸。他知道,他壁炉里的第一把火,已经彻底点燃了。
“出发!”他下达了最后的命令,“让我们……去为帝皇,添柴加火!”
与此同时,在维里迪亚·普赖姆的轨道上,一场绿色的狂欢,正在上演。
兽人军阀,“铁颚”碎骨者·格拉克,正坐在他那艘由无数战舰残骸和太空垃圾拼接而成的旗舰“大砸砸”号的舰桥上,无聊地用一根巨大的金属扳手,剔着自己獠牙里的肉丝。
格拉克是个典型的氏族兽人。体型巨大,肌肉虬结,头脑简单,崇尚纯粹的力量和最直接的暴力。他之所以能成为这次waaagh!的领袖,不是因为他有什么高超的战略头脑,而是因为他是所有兽人里,个头最大,嗓门最响,打架最厉害的那个。
这次突袭,进行得异常顺利。顺利得让他感到了一丝……乏味。
这颗星球上的“小虾米”太弱了。那些穿着花里胡哨制服的星球防卫军,在他的“小子”们面前,简直就像纸糊的一样,一冲就垮。他甚至没捞到机会,亲自下场去砸烂几个“罐头”的脑袋。
“老大,”一个长着巨大独眼,负责通讯的屁精连滚带爬地跑到他的铁王座下,尖声叫道,“俺们……俺们截到了小虾米的信号!好像……好像有新的小虾米,要来这颗星球了!”
“嗯?”格拉克把扳手从嘴里拿了出来,巨大的鼻孔里喷出两股热气,“有多少?是罐头吗?”
“不……不是罐罐头……”屁精吓得浑身发抖,“信号很乱,看起来……像是一群……破烂?”
“破烂?”格拉克皱起了他那比城墙还厚的眉头。
“是的,老大!他们的船,看起来就像是俺们刚从垃圾场里捡回来的!飞得又慢又歪,还冒着烟!俺寻思,都不用俺们开火,它们自己就要散架了!”另一个负责观察的屁精也跟着附和道。
“哈!”格拉克咧开大嘴,发出了如同打雷般的笑声,“一群坐着破烂船的穷光蛋小虾米?他们也敢来跟俺‘铁颚’格拉克打架?这是来给俺送牙的吗?”
周围的“老大”们,也跟着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老大说得对!”一个挥舞着巨大砍刀的“老大”喊道,“让俺带一队小子,去把那些破烂船,直接在天上就给它们砸了!”
“不用!”格拉克摆了摆他那比屁精的腰还粗的手臂,“让他们下来。”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而又期待的表情。
第23章 绿色浪潮
“俺好久没玩‘踩小虾米’的游戏了。让这些穷光蛋下来,看看他们能给俺带来什么乐子。传俺的命令!让所有的小子,都别急着把这颗星球上的东西都砸光了,给新来的客人,留点‘玩具’。”
“特别是那个叫……叫什么‘钢铁茅房’的地方?”他指着星图上,第7号农业区的那个巨大建筑群,“那里看起来最结实。俺要把俺的王座,搬到那里的屋顶上!俺要坐在那里,亲眼看着这些新来的小虾米,是怎么哭着喊着,被俺的小子们,一点一点踩成肉酱的!”
格拉克绝对想不到,他这个充满着恶趣味和傲慢的决定,将会让他,以及他整个waaagh!,都付出何等惨痛的代价。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在戏耍着一群即将被踩死的虫子。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群“虫子”,早已变成了一群被点燃了引线的炸药。他们不是来送死的,他们是来……拉着所有人,一起爆炸的。
当第99团的运输机,冒着零星的炮火,如同下饺子一般,强行降落在第7号农业区的外围时,迎接他们的,是一片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天空是暗红色的,被燃烧的农作物和工厂产生的浓烟所遮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混合了机油,焦土和某种未知生物体臭的怪异味道。远处,巨大的兽人战争机器,正在用简陋但威力巨大的投石机,漫无目的地向着这片区域,投掷着燃烧的巨石和爆炸的油桶。
第99团的士兵们,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冲出了机舱。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即将爆发的狂热。
“快!快!快!”奥里克中士,此刻已经穿上了一套还算完整的甲壳甲,手中提着一把链锯剑,正在声嘶力竭地咆哮着,“防御阵地!重武器小组,去那个山坡!其他人,以运输机为核心,构建环形防线!我们不是来这里观光的!动起来!”
士兵们以一种超乎寻常的效率,行动了起来。那些曾经的罪犯,如今是最勇猛的战士,他们扛着重型爆弹枪的弹药箱,健步如飞。那些曾经的卡迪安老兵,则成为了各个小队的战术核心,凭借着丰富的经验,指挥着新兵们,挖掘着最有效的散兵坑。
亚历山大走下了运输机。他没有待在安全的后方,而是直接走到了防线的最前沿。手中提着一把动力剑。
他的出现,就像是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每一个士兵的心中。
“政委大人和我们在一起!”
“看到没有!长兄就在我们身边!”
“为了长兄而战!”
士兵们低声地,但却无比坚定地念叨着。仿佛只要亚历山大在,他们就战无不胜。
就在这时,远处地平线上,响起了一阵如同闷雷滚过般的轰鸣声。紧接着,一片由各种破铜烂铁拼接而成的,冒着滚滚黑烟的“战车”,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那是兽人的先头部队。
那些所谓的“战车”,有的像拖拉机,有的像卡车,有的甚至就是几块铁板绑在轮子上。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上面挤满了挥舞着砍刀和斧头,发出“waaagh!”咆哮的绿皮兽人。
“准备战斗!”瓦莱乌斯上校在指挥频道里,发出了冷静但略带紧张的命令,“重型爆弹枪!自由开火!”
“突!突!突!突!”
部署在侧翼的几挺重型爆蛋枪,率先发出了怒吼。粗大的爆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扫向了那片钢铁洪流。
几辆最前面的“战车”,瞬间被打成了零件状态,车上的兽人,连同车辆的碎片,一起被炸上了天。
然而,这并没有阻挡兽人的冲锋。相反,爆炸和死亡,似乎更加激发了它们的凶性。后面的车辆,直接从同伴的残骸上碾了过去,速度没有丝毫的减慢。
“它们过来了!!”一个年轻的士兵,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稳住!”奥里克一巴掌拍在他的头盔上,“记住政委大人的话!我们是什么?”
“……我们是火焰!”年轻士兵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那它们是什么?”
“……是木柴!”
“很好!”奥里克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的金属牙,“现在,让这些该死的木柴,见识一下我们的温度!”
“为了家人!开火!!!”
顷刻间,由数千把激光枪组成的火力网,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红色的激光束,如同暴雨般,泼洒向冲锋的兽人。
冲在最前面的兽人,成片成片地倒下。它们的身体,被高能激光束烧出了一个个焦黑的窟窿。但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倒下一排,后面立刻又会涌上来两排。
它们越来越近了。甚至已经可以看清它们那丑陋的,长着獠牙的脸。
“手榴弹!!!”奥里克拔出了腰间的手雷,怒吼道。
无数个黑点,被扔向了前方。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兽人冲锋的队列中,炸开了一团团血肉模糊的豁口。但这短暂的停滞,很快就被后续更多的绿皮所填满。
“它们冲上来了!准备白刃战!”
这是星界军,最不愿意听到的命令。和一个兽人近身肉搏?那简直和自杀无异。一个普通的兽人“小子”,其力量和体格,都远超一个训练有素的星界军士兵。
然而,第99团的士兵们,却仿佛早就等待着这一刻。
他们的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鲜血的渴望。
“为了帝皇!”
“为了壁炉!”
“烧光它们!!!”
他们发出着意义不明,但却充满了狂热的呐喊,主动迎向了那片绿色的浪潮。
战斗,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进入了最血腥,最残酷的阶段。
一个兽人,挥舞着巨大的,如同门板般的砍刀,直接将一个士兵,连同他手中的激光枪,劈成了两半。但下一秒,那个士兵身边的战友,就发出着野兽般的咆哮,用刺刀,狠狠地捅进了那个兽人的眼窝。
第24章 邪门的小虾米
一个前巢都罪犯,在激光枪没电后,竟然直接扔掉武器,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嗷嗷叫着,跳上了一个兽人“老大”的后背,用石头,一下又一下地,疯狂地砸着对方的后脑勺。
那个曾经被吓得发抖的新兵,此刻正和一个比他高大两倍的兽人扭打在一起。他的手臂被对方的獠牙咬住,几乎要被撕裂。但他却不管不顾,用尽全身力气,将一把工兵铲,狠狠地砍进了对方的脖子。
这就是亚历山大的“壁炉”。
它用仇恨和绝望作为燃料,燃烧出的,是足以将理智和恐惧都焚烧殆尽的,纯粹的战斗狂热。
亚历山大就站在战场的中央。
他的身边,是他的亲卫队。一群由最狂热,最忠诚的士兵组成的“火焰核心”。
他手中的动力剑,每一次挥出,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蓝色的电弧,和一个身首异处的兽人。
一个巨大的,挥舞着动力爪的兽人“老大”,注意到了这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小虾米”。它能感觉到,这个小虾米,是这群发疯的同类的核心。
“waaagh!!!”
兽人“老大”发出着咆哮,巨大的动力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抓向了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没有躲闪。
他的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微笑。
就在动力爪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一道魁梧的身影,狠狠地撞了过来。
是奥里克。
“——不准碰他!!!”
卡斯金老兵,发出了如同受伤的野兽般的怒吼。他手中的链锯剑,发出了刺耳的轰鸣,自下而上,狠狠地撩向了兽人“老大”的胸膛。
噗嗤——!
链锯剑的利齿,轻而易举地撕开了兽人粗糙的皮肤和简陋的盔甲,带出了一大蓬绿色的血液和内脏。
兽人“老大”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巨大的豁口,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
奥里克甚至没有多看它一眼。他转身,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亚历山大的面前,警惕地环视着四周,那副姿态,仿佛要为亚历山大挡下全世界的伤害。
“长兄,这里太危险了。请您退后。”
“我与你们同在,奥里克。”亚历山大将动力剑上的绿色血液甩掉,声音平静,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说了,我们是一个家。家人,是不会抛弃彼此的。”
这句话,通过奥里克身上携带的通讯器,传遍了整个战场。
“听到了吗!长兄与我们同在!”
“保护长兄!!”
“杀了所有靠近长兄的绿皮杂种!!!”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士兵,都仿佛被注入了最狂暴的兴奋剂。他们的战斗力,再次飙升。他们组成了一道道移动的人墙,将任何试图靠近亚历山的的兽人,都撕成了碎片。
而在兽人那边,情况则完全相反。
带队的兽人“老大”,名叫“铁牙”莫格。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一场轻松的屠杀。
但现在,他有点懵。
这群小虾米,不对劲。
他们不怕死。这没什么,有些疯狂的“罐头”也不怕死。
但这群小虾米,看起来……像是在享受这场战斗?
他们一边打,一边喊着一些他听不懂的,但感觉很狂热的口号。什么“壁炉”,“家人”,“添柴火”。
而且,他们打起架来,比他手下最疯的小子还要不要命。
更诡异的是,他们似乎在……保护那个穿着黑衣服的,看起来最弱的那个小虾米?
那个黑衣小虾米,就像是他们的老大。只要他还站着,这群小虾米,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没完没了。
“铁牙”莫格寻思,这不合逻辑啊。
小虾米的老大,不都应该是躲在最后面,看到情况不对,第一个跑路的吗?哪有站在最前面,还让手下人保护的?
“老大!这群小虾米太邪门了!俺们……俺们快顶不住了!”一个脸上被烧掉半边皮的兽人,跑到他身边,惊恐地喊道。
“闭嘴!”莫格一巴掌把它扇飞,“俺还没玩够呢!给俺冲!谁敢后退,俺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从天而降。
莫格下意识地抬头,然后,他那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的脑子里,闪过了最后一个念头。
“……那是什么玩意儿?”
轰——!!!
一发精准无比的,来自第99团那几门仅有的“狮鹫”迫击炮的炮弹,准确地落在了莫格和他身边最精锐的卫队中间。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这群兽人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绿色零件。
指挥官的阵亡,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剩下的兽人,在失去了指挥后,陷入了一片混乱。它们那点可怜的士气,被第99团那股不要命的疯劲,彻底打垮了。
“跑啊!”
不知是哪个兽人,第一个喊了出来。
然后,溃败,就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兽人们扔掉了武器,哭爹喊娘地,向着来时的方向,逃了回去。
“不准追击!”瓦莱乌斯上校在指挥频道里,及时下达了命令,“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我们……我们守住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疲惫和……震撼。
他看着战场上,那些正在用刺刀,一下又一下地,捅着兽人尸体的士兵;看着那些互相搀扶,放声高歌的士兵;
他突然明白了亚历山大的那套理论。
这哪里是什么“壁炉”。
这分明就是一个……以政委为核心的,狂热的战斗邪教。
而他,就是这个邪教的……军事主管。
瓦莱乌斯上校,第一次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了深深的担忧。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他妈的,还挺爽的。
......
在维里迪亚·普赖姆那浑浊的轨道上,“大砸砸”号旗舰的舰桥上,战争军阀,“铁颚”碎骨者·格拉克,正暴躁地用他那巨大的动力爪,将一个负责汇报战况的屁精,捏成了一团绿色的浆糊。
“你说啥?!”格拉克那如同洪钟般的声音,震得整个舰桥都在嗡嗡作响,“莫格那个蠢货,带着俺那么多个小子,还有一整队的战车,去踩一群坐破烂船来的穷光蛋小虾米,结果……被打跑了?!”
舰桥上,所有体型稍小一点的兽人,都吓得把脑袋缩进了肩膀里,生怕自己成为军阀下一个泄愤的目标。
一个体型仅次于格拉克,半边脑袋被替换成了简陋机械的“老大”,壮着胆子,瓮声瓮气地说道:“老大,俺听跑回来的小子说,那群小虾米……有点邪门。”
第25章 军阀的乐子
“邪门?”格拉克一把揪住那个“老大”的领子,将他提到了自己面前,“在俺‘铁颚’格拉克的waaagh!面前,还有比俺们更邪门的东西?”
“他们……他们不怕死,老大。”机械脑袋的“老大”艰难地解释道,“俺们兽人也不怕死。但俺们是为了打架的乐子。那群小虾米,他们……他们好像是专门为了去死一样!他们一边冲,一边喊着一些俺听不懂的话,什么‘烧开水’,‘添柴火’的……他们打起架来,比俺们最疯的‘疯小子’还要不要命!莫格就是被他们用命,硬生生给堆死的!”
格拉克巨大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烧开水?添柴火?
这群小虾米,难道是一群厨子?
他那简单的,只有“打架”和“吃饭”两个核心逻辑的脑子,有点处理不过来了。
格拉克松开了手,任由那个机械脑袋的“老大”摔在地上。他那巨大的金属下巴,发出了“咔咔”的摩擦声。
他的第一反应,是愤怒。被一群穷光蛋厨子打败,这是对他作为军阀最大的侮辱。
但紧接着,一种更加强烈的情感,取代了愤怒。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格拉克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他笑得前仰后合,巨大的身躯,将他那张由无数战利品拼接而成的钢铁王座,砸得砰砰作响。
“有乐子!太有乐子了!”他一拳砸在扶手上,将一块厚厚的装甲板,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痕,“俺就说这颗星球上的小虾米太弱了,打起来一点劲都没有!原来真正好玩的,在这里!”
“一群不怕死的厨子!哈哈!这群小虾米,俺喜欢!”
他从王座上站了起来,那庞大的身躯,几乎要顶到舰桥的天花板。
“传俺的命令!”他用他那巨大的扳手,指向了星图上,那个被标记为“第7号农业区”的地方,“让所有的小子,都给俺滚到那个叫‘钢铁茅房’的地方去!”
“俺不玩了!俺不玩那些慢慢踩的游戏了!俺要亲自下场!”
“俺要看看,是他们的‘柴火’硬,还是俺的‘铁颚’更硬!俺要把那个穿着黑衣服的厨子老大,从他那群疯子手下里揪出来,亲手把他砸成一滩肉酱!然后,再用他们的‘锅’,把他们自己给煮了!”
“waaagh!!!”
军阀的咆哮,点燃了整个舰队的兽人。它们那简单的脑子里,不再有对那群“邪门”小虾米的困惑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纯粹的,对一场盛大战争的渴望。
无数艘造型各异,冒着滚滚浓烟的兽人战舰,开始调整方向。数以百万计的,挥舞着各种简陋武器的绿皮,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一场围绕着“钢铁圣殿”的,赌上双方“信仰”与“逻辑”的,最原始,最野蛮的战争,即将拉开序幕。
格拉克军阀觉得,这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有乐子的一场架。
他觉得,他赢定了。
......
前往“钢铁圣殿”的路,是一条由鲜血和钢铁铺就的苦路。
第99团,这支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疲惫之师,在广袤的维里迪亚平原上,进行着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他们身后,是如同猎犬般,紧追不舍的兽人侦察部队。他们的头顶,是兽人那简陋的,如同飞行的铁棺材般的“炸弹飞机”,不时投下的,呼啸的炸弹。
这是一场残酷,持续不断的战斗。
士兵们在行军中吃饭,在奔跑中射击,在短暂的喘息间隙里,为受伤的战友更换绷带。
但没有一个人掉队,没有一个人抱怨。
因为他们的政委,亚历山大·冯·劳伦斯,始终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没有乘坐任何车辆,就和最普通的士兵一样,用双脚,丈量着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他的身上,沾满了泥土和灰尘,但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却始终明亮如星辰,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每当有士兵因为疲惫和伤痛而即将倒下时,亚历山大总会出现在他的身边。他会亲自为他背上步枪,或者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说上一句:“坚持住,兄弟。家就在前面了。”
一句简单的话,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比任何兴奋剂都更有效。那股如同兄长般的关爱,通过【慈父的注视与爱】,直接作用于士兵们的灵魂深处,让他们能压榨出最后一丝潜能,继续前进。
奥里克中士,始终像一座铁塔般,护卫在亚历山大的身侧。他的链锯剑,从未熄火。任何试图靠近政委的绿皮,都会在第一时间,被他那轰鸣的利齿,撕成碎片。
终于,在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巨大无比的,如同钢铁山脉般的建筑群,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那就是“钢铁圣殿”。
它由数百个高达百米的巨型圆柱形粮仓,和无数个连接着这些粮仓的,巨大的厂房和传送带系统组成。整个建筑群,都覆盖着厚厚的,因为风吹日晒而锈迹斑斑的金属外壳。高耸入云的烟囱,如同沉默的哨兵,俯瞰着这片大地。
这里是整个次星区的粮仓,是维里迪亚的工业心脏。
而现在,它即将成为第99团的……壁炉。
“……帝皇在上。”瓦莱乌斯上校看着眼前这座钢铁巨兽,喃喃自语。作为一名指挥官,他立刻就看出了这个地方的军事价值。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为了防守而生的堡垒。复杂的地形,坚固的结构,数不清的射击死角和扼守要道。只要有足够的兵力,他有信心在这里顶住十倍于己的敌人。
但……他们没有足够的兵力。
“命令!全团进入‘圣殿’!一连负责东侧入口!二连负责北侧!奥里克中士,你带领你的突击队,肃清内部可能存在的敌人,并立刻抢占制高点!”瓦莱乌斯上校用最快的速度,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士兵们如同潮水般,涌入了这座钢铁迷宫。
“钢铁圣殿”的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震撼。巨大的厂房里,停放着如同史前巨兽般的收割机械和加工设备。头顶上,是纵横交错的,如同蛛网般的维修通道和传送履带。而在那些如同教堂般高耸的巨型粮仓内部,则储存着堆积如山的,金黄色的谷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机油,金属和谷物发酵的特殊气味。一层薄薄的,无处不在的粉尘,覆盖了所有的物体表面。
瓦莱乌斯上校抓起一把粉尘,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高能谷物粉。该死的,这里的空气都能被点燃。”他皱着眉,对身边的亚历山大说。
“这正是我们需要的,上校。”亚历山大微笑着,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期待的光芒,“一个足够大的壁炉,需要足够多的,一点就着的……好木柴。”
瓦莱乌斯上校看着他,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知道亚历山大所谓的“惊喜”是什么了。
这个疯子,他想把整个“钢铁圣殿”,变成一个史无前例的,巨大的粉尘炸弹!
他想拉着所有的兽人,在这里,同归于尽!
第26章 死亡交响曲
就在这时,奥里克中士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兴奋:“报告长兄!报告上校!内部安全!我们发现了一些‘小礼物’!国教的修女们,似乎在这里建立过一个前哨站!我们找到了一个小型军火库!”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当瓦莱乌斯和亚历山大赶到时,他们看到了一个让他们都感到惊讶的场面。在一个隐蔽的地下室里,堆放着数十箱爆弹枪的弹药,几具多管热熔,以及……大量的,印着战斗修女会神圣鸢尾花徽章的,高爆炸药和燃烧弹。
“看来,帝皇与我们同在。”亚历山大拿起一个燃烧弹,掂了掂,“或者说,帝皇的怒火,早就为我们准备好了。”
“立刻将这些‘礼物’,分发下去!将炸药和燃烧弹,布置在所有关键的结构支撑点和通道上!”瓦莱乌斯上校果断地命令道。这些武器,极大地弥补了他们重火力不足的短板。
防御工事,在争分夺秒地构建着。
士兵们用废弃的机械和金属板,搭建起了坚固的街垒。他们在每一个转角,每一个通道,都设置了交叉火力点。狙击手和重武器小组,被部署在了那些高耸的粮仓顶部的维修平台上,获得了绝佳的射击视野。
而亚历山大,则在进行着他自己的,“精神”上的准备。
他让士兵们,用自己的鲜血,或者用兽人的绿色血液,在墙壁上,在机械上,在每一个他们能看到的地方,涂满了各种狂热的标语。
“壁炉在此,燃尽一切!”
“我们的身体是木柴,灵魂是火焰!”
“为长兄而战!为帝皇献身!”
整个“钢铁圣殿”,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从一个工业设施,变成了一座充满了狂热与死亡气息的,献祭神殿。
当最后的准备工作完成时,黄昏,已经降临。
血色的残阳,将这座钢铁堡垒,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悲壮的色彩。
突然,一阵低沉的,如同地震般的轰鸣声,从远方的地平线传来。
大地,开始微微震动。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堡垒之外。
然后,他们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片……绿色的海洋。
无穷无尽的,由兽人,战车,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战争机器组成的,绿色的浪潮,正向着“钢铁圣殿”,席卷而来。那数量,根本无法用眼睛去估算。十万?五十万?还是一百万?
那震天的“waaagh!”咆哮,汇聚成了一股毁灭一切的音波,似乎要将天空都撕裂。
面对如此恐怖的景象,任何一支正常的军队,都会在瞬间士气崩溃,彻底失去抵抗的意志。
然而,第99团的士兵们,却无一人后退。
他们静静地,站在自己的阵地上,紧握着手中的武器。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如同朝圣者,即将见到自己神只般的,肃穆与狂热。
亚历山大·冯·劳伦斯,走上了中央厂房最高处的指挥平台。他的身后,是瓦莱乌斯上校,和奥里克中士。
他拿起了广域通讯器,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钢铁圣殿”的每一个角落,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兄弟们!”
“你们看到了吗?”
“外面,就是我们这场盛大宴会的,主菜!”
“他们以为,他们是来收割我们的生命的猎人。他们不知道,他们只是被吸引到篝火旁的,愚蠢的飞蛾!”
“今天,这里没有幸存者!”
“我们,将在这里,全部燃烧!”
“我们将用自己的血肉和灵魂,将这座‘钢铁圣殿’,变成人类帝国有史以来,最滚烫,最明亮的壁炉!”
“我们的火焰,将冲上云霄!我们的光芒,将刺破黑暗!整个星区,整个帝国,都将看到我们在这里,燃起的,复仇的烽火!”
“现在!举起你们的武器!”
“让我们,为帝皇,也为我们自己,献上这场……最光荣的,最终的献祭!”
“为了家人!!!”
“——为了家人!!!”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从钢铁迷宫的每一个角落里爆发出来。那声音里,蕴含着一种足以撼动星辰的,最纯粹的,最彻底的,对毁灭与荣耀的向往。
亚历山大满意地放下通讯器,转过身,微笑着看着身边脸色煞白的瓦莱乌斯上校。
“准备好了吗,上校?去见证一场……真正的烟火。”
瓦莱乌斯上校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叹息。
他知道,他已经和这个疯子,和这支疯子组成的军队,彻底绑在了一起。
他拔出了自己的动力剑。
“为了帝皇。”他低声说。
而在他们脚下,绿色的海洋,已经拍打到了“钢铁圣殿”的堤岸上。
战争,开始了。
......
“waaagh!!!”
第一波冲锋的,是兽人中最疯狂,最不要命的“疯小子”和“野小子”军团。它们骑着由巨大野猪和各种变异爬行兽组成的坐骑,挥舞着大斧和长矛,如同一股原始而狂暴的洪流,狠狠地撞向了“钢铁圣殿”的外围防御阵地。
“开火!!!”
瓦莱乌斯上校那冷静而果断的命令,在指挥频道里响起。
顷刻间,死亡的交响乐,奏响了它最华丽的篇章。
部署在粮仓顶部的重型爆弹枪,发出了如同死神心跳般的,沉重而富有节奏的怒吼。每一发爆弹,都会在冲锋的兽人骑兵中,炸开一团血肉模糊的豁口,将那些巨大的坐骑和它们背上的骑士,一同撕成碎片。
多管热熔炮,则喷射出毁灭性的,足以融化钢铁的光束。光束扫过之处,无论是兽人的血肉之躯,还是它们那简陋的护甲,都如同热刀下的牛油般,瞬间气化蒸发,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冒着青烟的沟壑。
而普通的士兵们,则依托着坚固的工事,用手中的激光枪,组成了一道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红色的激光束,如同节日里的烟火,在昏暗的天空下,构成了一幅绚丽而致命的画卷。
冲在最前面的兽人,成片成片地倒下。它们的冲锋,第一次,在距离人类阵地数百米的地方,就遭到了毁灭性的遏制。
第27章 绞肉机
“哈!这群小虾米,还挺硬!”
在后方的指挥高塔——一辆由数辆巨型采矿车拼接而成的移动堡垒上,军阀格拉克,正通过一个巨大的望远镜,饶有兴致地观看着这场战斗。
他麾下最精锐的炮灰,竟然连对方的墙壁都摸不到,这让他感到了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兴奋。
“让‘铁皮罐头’上!给俺把他们的乌龟壳砸开!”格拉克咆哮着下令。
随着他的命令,兽人后方的阵线中,开出了一排排巨大而笨重的,如同移动垃圾堆般的“铁皮罐头”——那是兽人版的无畏机甲。它们由最厚的铁板和战利品焊接而成,装备着巨大的动力爪和冒着黑烟的机枪。
“轰!轰!轰!”
这些钢铁巨兽,迈着沉重的步伐,顶着人类的炮火,坚定地向前推进。激光枪打在它们厚重的装甲上,只能溅起一串串无力的火花。即使是重型爆弹枪,也只能在它们的身上,留下一些无关痛痒的凹痕。
“目标!铁皮罐头!”指挥频道里,奥里克中士的声音响起,“火箭筒小组!给它们来点硬的!”
藏在掩体后面的火箭筒小组,立刻探出头。一枚枚拖着尾焰的火箭弹,呼啸着,射向了那些钢铁巨兽。
轰!轰!
几台“铁皮罐头”被直接命中,胸前的装甲被炸开,冒出了滚滚浓烟,然后轰然倒地。但更多的“铁皮罐头”,却成功地冲到了阵地前方。
它们挥舞着巨大的动力爪,如同拆迁队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第99团仓促建起的街垒上。
轰!
金属和混凝土组成的街垒,在它们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它们进来了!!”
缺口之后,是早已等待多时的,手持链锯剑和霰弹枪的卡斯金老兵。
“为了帝皇!”奥里克第一个,也是最快的一个,迎了上去。
他手中的链锯剑,发出了刺耳的轰鸣。他以一种与他魁梧身材完全不符的灵活性,闪过了一只“铁皮罐头”挥下的巨爪,然后顺势滑铲到了对方的脚下,手中的链锯剑,自下而上,狠狠地捅进了“铁皮罐头”那相对脆弱的腿部关节。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火花四溅。
“铁皮罐头”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痛苦的咆哮。它的一条腿,被彻底废掉,巨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向一侧缓缓倒去。
而其他的士兵,也效仿着奥里克的战术,或者说,用他们自己那更加疯狂,更加不要命的方式,扑向了这些钢铁巨兽。
一个士兵,在自己的霰弹枪打光子弹后,竟然直接拉响了身上所有的手榴弹,咆哮着,扑到了一台“铁皮罐头”的脚下。
剧烈的爆炸,将他和那台“铁皮罐头”的小腿,一同炸成了漫天飞舞的零件。
一个前巢都帮派的罪犯,利用自己敏捷的身手,如同猿猴般,顺着一台“铁皮罐头”的手臂,爬上了它的肩膀,然后将一把开刃的工兵铲,用尽全身力气,从驾驶舱那狭窄的观察缝里,捅了进去。
驾驶舱里,传来了一声短促而沉闷的惨叫。
绞肉机,已经全面启动。
防线的外围,在“铁皮罐头”被悉数摧毁后,彻底失守。无穷无尽的兽人小子,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入了“钢铁圣殿”那如同迷宫般的内部。
战斗,从阵地战,瞬间转变成了最残酷,最血腥的巷战和室内战。
在狭窄的通道里,在黑暗的厂房中,在纵横交错的传送履带上,到处都上演着最原始的,你死我活的搏杀。
这里没有战术,没有阵型。只有勇气,和疯狂。
一个班的星界军士兵,依托着一个转角的火力点,刚刚用交叉火力,打倒了十几名冲过来的兽人。还没等他们喘口气,一颗兽人那简陋的,绑着钉子的“手榴弹”,就从拐角处扔了过来。
轰!
爆炸过后,整个班的士兵,连同他们的阵地,都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血肉。
而在另一处,一个兽人“老大”,刚刚用它那巨大的砍刀,将一个星界军士兵连人带枪劈成两半。下一秒,从他头顶的维修通道上,就跳下了一个抱着集束炸药的士兵,与他同归于尽。
鲜血,染红了金黄色的谷物。内脏,挂在了冰冷的机械上。
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着死亡。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
瓦莱乌斯上校,站在中央指挥平台上,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战术屏幕上,那些不断消失的,代表着自己士兵的绿色光点。
他的心,在滴血。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一场……效率惊人的屠杀。他的士兵,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被消耗掉。
但他同时又震惊地发现,他们的防线,竟然还在。
虽然在不断地后撤,不断地被压缩,但始终没有崩溃。每一个阵地,都战斗到了最后一个人。每一个士兵,都在用自己的死亡,为整个防线,争取着哪怕多一秒钟的时间。
他们就像一群被彻底洗脑的狂信徒,用自己的血肉,履行着对“帝皇”的,最神圣的承诺。
“上校!”亚历山大的声音,突然在他身边响起。
“南侧粮仓区的防线,快被突破了!兽人正在集结重兵,试图从那里,直接打穿我们的核心区!”
瓦莱乌斯上校头也不回地,大声吼道,“我需要预备队!把你那该死的‘火焰核心’给我!我要堵住那个缺口!”
“不,上校。”亚历山大摇了摇头,“我们不堵了。”
“什么?!”瓦莱乌斯上校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吗?!一旦核心区被突破,我们就全完了!”
“恰恰相反,上校。”亚历山大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微笑,“我们不是要堵住他们。我们是要……请君入瓮。”
他指着战术地图上,那个被兽人疯狂攻击的,代号为“7号”的巨型粮仓。
“还记得吗?那里,是我们埋设‘礼物’最多的地方。”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28章 风暴汇聚
就在“钢铁圣殿”内部的血战,进行到最惨烈的阶段时,在维里迪亚那暗红色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丝不一样的色彩。
数十道耀眼的,如同流星般的轨迹,划破了被硝烟笼罩的天穹。
那是星界军的空降舱。
帝国的第一波援军,终于抵达了。
为首的,是来自克里格死亡兵团的第17攻城团。这是一支以坚韧,冷酷,以及对牺牲有着病态般渴望而闻名全帝国的传奇部队。
空降舱,如同雨点般,狠狠地砸在了“钢铁圣殿”外围,那片早已被兽人占据的广阔平原上。舱门爆开,一个个头戴防毒面具,身穿厚重军大衣,看不清面容的克里格士兵,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幽灵,沉默而高效地,冲了出来。
他们的指挥官,格里姆上校,一个同样戴着防毒面具,只能从身边的政委和飘扬的旗帜来判断身份的男人,刚刚走出空降舱,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愣了一下。
他的脚下,不是他预想中的,被兽人占领的废墟。而是一片……堪称“干净”的战场。
到处都是兽人的尸体,残骸,以及被摧毁的战争机器。其数量之多,密度之大,简直令人发指。仿佛在他抵达之前,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规模惊人的大屠杀。
“什么情况?”格里姆上校那经过防毒面具过滤后,显得沉闷而失真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情报不是说,守军是一支濒临崩溃的二线团队吗?他们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或许……是帝皇的奇迹,上校。”他身边的政委,一个名叫弗里德里希的,面容严肃的中年人,推测道。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奇迹?”格里姆上校冷哼了一声,“我不相信奇迹,政委。我只相信战壕,火炮,和刺刀。”
他指向远处那座如同钢铁山脉般的“钢铁圣殿”。
“我能听到,那里面,还在打。命令部队,立刻向目标区域突进!我们去看看,这所谓的‘奇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克里格死亡兵团,不愧是帝国最精锐的部队之一。他们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立刻就地组成了教科书般的,完美的战斗队形,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冲向了“钢铁圣殿”的方向。
他们一路上,遇到了几股试图阻拦他们的兽人。但这些散兵游勇,在克里格士兵那冰冷而高效的火力网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克里格士兵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是沉默地前进,射击,上刺刀,然后,继续前进。
......
在兽人那简单而直接的战争逻辑里,没有“阴谋”这个词。
当“铁颚”碎骨者·格拉克,从他那巨大的移动指挥塔上,看到那群顽固得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的小虾米,在7号粮仓区的防线突然崩溃时,他那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的脑子里,只闪过了一个念头:
“哈!这群软脚虾,终于顶不住了!”
“老大英明!老大威武!”他身边一个最擅长拍马屁的屁精,立刻尖声叫道,“是老大您的王霸之气,把那些小虾米的胆子都给吓破了!”
格拉克发出了心满意足的大笑。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看着敌人在自己绝对的力量面前,土崩瓦解的感觉。
“莫格那个蠢货,居然被这种货色给堆死了,真是丢了俺的脸!”格拉克不屑地啐了一口,“传俺的命令!让所有的小子,都给俺往那个最大的缺口里冲!俺看到那个穿黑衣服的小虾米老大了!他就躲在最里面的那个铁房子里!”
“俺要活的!”他用那巨大的动力爪,指着远处那个若隐若现的中央控制室,“俺要亲手把他从那个乌龟壳里揪出来,当着所有小虾米的面,把他捏成一滩肉酱!俺要让他们知道,在俺‘铁颚’格拉克面前,他们那点可笑的抵抗,屁都不是!”
“wAAAGh!!!”
军阀的命令,如同最狂暴的兴奋剂,注入了每一个兽人的脑子里。它们不再理会那些还在侧翼负隅顽抗的零星抵抗,而是如同找到了泄洪口的洪水,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绿色浪潮,沿着那条由第99团“让”出来的通道,疯狂地涌向了“钢铁圣殿”的心脏地带。
成千上万的兽人,挤满了宽阔的运输通道。它们的脚下,是厚厚的,如同沙丘般的谷物粉尘。它们的头顶,是巨大的,如同教堂穹顶般的粮仓顶部。它们发出着胜利的咆哮,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争先恐后地,冲向它们眼中那个即将被碾碎的,最终的目标。
奥里克中士,正带着残部,在中央控制室外的最后一道防线上,进行着绝望的抵抗。子弹,早已打光。他们手中的链锯剑,因为长时间的高负荷运转,剑刃已经变得滚烫,甚至开始卷口。
“为了帝皇!!”
一个卡斯金老兵,在链锯剑熄火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抱住了一个试图冲破防线的兽人“老大”,引爆了自己身上最后一颗手榴弹。
爆炸的气浪,将奥里克掀翻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脑浆,看到的,是更多的,无穷无尽的绿皮,已经淹没了他的防线。
“长兄……”他喃喃自语,转身看向身后那扇紧闭的合金大门。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为政委大人,争取到了最后的时间。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释然而惨烈的微笑,举起了手中那把已经停止轰鸣的链锯剑,迎向了扑面而来的绿色浪潮。
而在中央控制室里,瓦莱乌斯上校,正通过监控屏幕,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看到了奥里克的最后冲锋,看到了他被十几个兽人淹没,看到了他用自己的身体,为这扇门,提供了最后一道屏障。
他转过头,看着亚历山大。
这个年轻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防弹玻璃前,背对着他,静静地凝视着外面那片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绿色的海洋。
无数的兽人,已经将中央控制室,围得水泄不通。它们用巨大的砍刀和动力爪,疯狂地劈砍,捶打着这层厚厚的防弹玻璃,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如同末日敲钟般的巨响。玻璃上,已经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第29章 帝皇的盛宴
格拉克军阀,和他最精锐的,由清一色“老大”组成的卫队,已经挤到了最前面。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肉山,充满了压迫性的力量。
他看到了玻璃后面的亚历山大。
那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瘦弱的,看起来一捏就碎的人类。
他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格拉克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被轻视的愤怒。他举起了他那巨大的,足以撕裂坦克的动力爪,对准了亚历山大。
“小虾米!!”他那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咆哮,甚至穿透了厚厚的玻璃,在控制室里回响,“俺看到你了!你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跑了!出来!跪在俺的面前!俺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亚历山大没有回应他。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当着格拉克的面,当着成千上万兽人的面,做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极具侮辱性的动作。
他用自己的拇指,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地,但异常坚定地,横着划过。
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格拉克那简单的脑子,宕机了零点一秒。他无法理解。这个小虾米,这个已经被逼入绝境的,马上就要被自己捏成肉酱的猎物,他……他在挑衅自己?他在嘲笑自己?
一股足以将他理智焚烧殆尽的,火山爆发般的愤怒,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wAAAGh!!!”
他发出了这辈子最响亮,最愤怒的咆哮,将动力爪的功率开到最大,狠狠地砸向了那面已经不堪重负的防弹玻璃。
也就在这一刻,亚历山大转过身,对着指挥台上的瓦莱乌斯上校,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如同孩童般纯净的微笑。
他张开嘴,用一种近乎于咏唱般的语调,轻声说道:
“帝皇,您的盛宴……”
他按下了手中那个,一直紧紧握着的,连接着整个“钢铁圣殿”所有炸药的,最终的引爆器。
“……开始了!”
没有声音。
也没有任何预兆。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纯粹的白色的光,在7号粮仓的最深处,轰然绽放。
这光,比恒星的核心更加耀眼,比天堂的神迹更加纯粹。
它出现的第一个刹那,就吞噬了所有敢于直视它的兽人的视网膜,将它们的眼球,从内部直接烤熟。
紧接着,是热。
一股足以将钢铁瞬间气化,将岩石融化成岩浆的,毁灭性的热浪,以光速,从爆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那些挤在7号粮仓内部,以及周围通道里的,成千上万的兽人,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股热浪中,被瞬间碳化,分解,最终化作了宇宙中最基本的粒子。它们的血肉,它们的骨骼,它们那简陋的盔甲和武器,都在这绝对的高温面前,失去了任何意义。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被瞬间加热到数万度的空气,引发了最恐怖的连锁反应。
“钢铁圣殿”那数百个巨大的粮仓里,储存的,那数以百万吨计的,高能谷物粉尘,在这一刻,被同时点燃了。
——粉尘爆炸。
人类工业时代最恐怖,最具有毁灭性的灾难,在战锤40K这个黑暗的时代,以一种最壮丽,最可怕的方式,展现出了它的神威。
轰——————————————!!!
如果说之前的光和热,是一场无声的默剧。那么此刻,声音,终于追上了毁灭的脚步。
那是一声无法用任何已知单位去衡量的,创世神话般的巨响。
整个维里迪亚·普赖姆的星球地壳,都在这声巨响中,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地动山摇,如同神罚降临。
一座直径超过五公里,由纯粹的火焰和冲击波组成的,不断膨胀的,暗红色的巨大火球,从“钢铁圣殿”的遗址上,冉冉升起。它像一个初生的太阳,贪婪地舔舐着天空,将厚厚的云层,烧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空洞。
火球的周围,是肉眼可见的,如同水面涟漪般扩散的白色冲击波气浪。
冲击波所过之处,摧枯拉朽。
那些停留在“钢铁圣殿”外围的,兽人那庞大的后备军和战争机器,如同被巨人随手扫过的玩具。巨大的“铁皮罐头”,被像纸片一样吹飞到数百米的高空,然后在半空中解体。由数辆采矿车拼接而成的,格拉克那引以为傲的移动指挥塔,在接触到冲击波的瞬间,就被揉成了一团扭曲的,燃烧的废铁。
数以十万计的兽人,在这场人为制造的灭世天灾面前,显得如此的渺小和无力。它们的身体,被狂暴的气流撕裂,被高温的辐射点燃,被飞溅的碎石和金属片,打成了筛子。
它们的“waaagh!”咆哮,它们的战斗意志,它们那纯粹的,对暴力的信仰,在这股代表着宇宙最基本物理法则的,绝对力量面前,被彻底碾碎,不留一丝痕迹。
……
在距离“钢铁圣殿”数十公里之外的平原上,克里格死亡兵团第17攻城团的阵地上,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呆滞地,仰望着远处地平线上那朵正在缓缓升起的,巨大无比,连接天地的蘑菇云。
世界,是寂静的。
那毁灭性的巨响,还需要十几秒,才能传到他们这里。
但那股焚尽万物的光和热,那股撼动大地的剧烈震动,那股仿佛要将灵魂都抽离身体的,无形的压迫感,已经通过最原始的方式,告知了他们,那里,发生了什么。
克里格的士兵们,这些以悍不畏死,以将自己的生命视作帝国消耗品而闻名的战争机器,第一次,在他们的防毒面具后面,露出了被称为“震惊”的表情。
“……以帝皇之名。”
政委弗里德里希,这个一向以冷静和刻板着称的男人,摘下了他的军帽,喃喃自语。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
“这是……一场审判。”
格里姆上校,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动力剑,他那钢铁般的意志,在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景象面前,也产生了一丝动摇。
第30章 疯狂而伟大
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通讯!立刻联系轨道上的舰队!询问他们,是否侦测到任何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比如旋风鱼雷或者灭绝令的能量信号!”他对着通讯兵大吼道。
片刻之后,通讯兵用一种见了鬼般的表情,回头报告:“报告上校!舰队回复……没有侦测到任何轨道打击的迹象!他们说……他们说那股能量爆发,完全来自于地表!其爆炸当量……初步估算,等同于……一次小型的……灭绝令事件。”
整个指挥部,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堪比灭绝令的恐怖爆炸,不是来自于帝国的轨道舰队,不是来自于任何一种已知的战略武器。
它就是那支被他们认为“濒临崩溃”的,番号为“卡迪安之傲”第99团的部队,用自己的生命和他们脚下那座巨大的粮食加工厂,亲手制造出来的。
他们,与敌人,同归于尽了。
就在这时,那迟到的,如同万雷齐鸣般的声浪,终于抵达了他们的阵地。
轰隆隆隆隆——
一股肉眼可见的,夹杂着尘土,碎石和各种不明燃烧物的飓风,迎面扑来。克里格的士兵们,立刻卧倒在地,将身体紧紧地贴着地面。即使是重达数十吨的“奇美拉”装甲车,都在这股狂风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被向后平移了数米之远。
风,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当一切终于平息下来时,格里姆上校,挣扎着从尘土中抬起头。
他看到,原本暗红色的天空,已经彻底变成了如同永夜般的漆黑。那是数以亿吨计的尘埃和煤灰,被抛入高层大气后,形成的,遮天蔽日的“核冬天”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硫磺和……烤肉的诡异味道。
而在远处,那座曾经如同钢铁山脉般的“钢铁圣殿”,已经彻底从地平线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边缘还在不断坍塌,中心地带闪烁着暗红色岩浆光芒的,如同陨石撞击般的巨型陨坑。
“……结束了。”弗里德里希政委,重新戴上了他的军帽,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兽人的waaagh!,至少是它们的地面主力,已经……不复存在了。”
“不,还没有结束,政委。”格里姆上校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那防毒面具后的眼神,重新变得如同剃刀般锋利,“打扫战场。搜救幸存者。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战后报告。我要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指挥官,能做出这样……疯狂而伟大的事情。”
“前进。”他下达了简洁的命令。
克里格死亡兵团,这支永远向前的军队,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沉默地,踏入了那片刚刚被地狱之火洗礼过的,如同末日般的焦土。
他们不知道,他们即将见证的,是一个怎样的“奇迹”。
……
在维里迪亚·普赖姆那已经变得漆黑一片的轨道上,兽人旗舰“大砸砸”号的舰桥上,陷入了一片史无前例的混乱和恐慌。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通过监视器,兴高采烈地看着他们的老大,伟大的“铁颚”碎骨者·格拉克,即将把那个人类的小头目捏成肉酱。
然后,屏幕,就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白光。
紧接着,整艘由太空垃圾拼接而成的战舰,都发出了一阵剧烈的,仿佛要散架般的震动。那是从星球地表传来的,强大到足以影响近地轨道的恐怖冲击波。
“咋……咋回事?!”
“老大呢?!俺看不见老大了!”
“waaagh!!那是什么玩意儿?!地……地面上长出了一个太阳?!”
舰桥上的兽人“老大”们,这些仅凭着肌肉和嗓门爬上高位的家伙,第一次,感受到了被称为“恐惧”的情绪。它们那简单的脑子,完全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超越了它们认知范围的景象。
它们的军阀,它们力量的象征,它们整个waaagh!的核心,连同数以十万计的“小子”,就在那朵绚丽的,巨大的蘑菇云中,人间蒸发了。
老大,没了。
这个认知,像一记最沉重的重锤,敲碎了兽人那脆弱的,建立在“谁最能打就听谁的”这种简单逻辑上的指挥体系。
“老大死了!快跑啊!”不知是哪个屁精,第一个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这句话,成为了点燃火药桶的引线。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到了整个兽人舰队。
“老大死了!现在俺是老大了!”一个体型巨大的“老大”,一斧头砍下了身边另一个“老大”的脑袋,试图抢夺指挥权。
“放屁!俺才是老大!”另一个“老大”不甘示弱,立刻向他发起了挑战。
整个“大砸砸”号的舰桥,在短短十几秒内,就从一个军事指挥中心,变成了一个为了争夺“老大”之位而互相残杀的血腥角斗场。
而这种混乱,迅速扩散到了每一艘兽人战舰上。
失去了最高军阀的压制,那些原本就心怀鬼胎,桀骜不驯的各个氏族的“老大”们,立刻开始了内斗。有的想要抢夺旗舰,成为新的军阀;有的则想要带着自己的“小子”,赶紧脱离这个邪门的星系,回家保命。
整个兽人舰队,在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和目标后,瞬间从一支庞大的,具有威胁性的军事力量,退化成了一盘散沙,一群各自为战的太空海盗。
而就在这时,一直潜伏在星系外围,等待着最佳时机的,由数艘“月”级巡洋舰和大量护卫舰组成的帝国海军战斗群,终于露出了它们的獠牙。
“所有舰船,目标敌军旗舰!开火!”
宏炮的怒吼,撕裂了漆黑的太空。光矛那如同神罚般的光束,精准地,点在了那些因为内斗而乱作一团,甚至连护盾都没有完全开启的兽人战舰上。
一场毫无悬念的,一边倒的屠杀,在维里迪亚·普赖姆的轨道上,拉开了序幕。
这场曾经让整个次星区都为之颤抖的,规模空前的绿皮waaagh!,就在这地面与太空的,两场截然不同,但都同样惨烈而壮观的“烟火”中,迎来了它滑稽而可笑的,最终的落幕。
第31章 最后的火种
当克里格死亡兵团的士兵们,如同沉默的幽灵,踏入那片还在冒着滚滚浓烟,散发着刺鼻焦臭味的巨型陨坑时,他们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这里已经不存在任何完整的物体。
大地,被烧成了黑色的,闪烁着玻璃光泽的结晶体。曾经的钢铁建筑,化作了扭曲的,如同抽象艺术般的金属残骸。空气中,飘荡着灰白色的,如同雪花般的灰烬——那是数以十万计的兽人,和数千名人类士兵,共同留在这世界上的,最后的痕迹。
整个陨坑,就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被烧穿了的壁炉。里面的一切,都化作了燃料,燃尽了自己,也燃尽了敌人。
“报告!发现生命信号!很微弱!在那个方向!”一名佩戴着生命探测仪的士兵,指着陨坑中心,那个被炸塌的,巨大的中央控制室的残骸,大声报告。
格里姆上校和弗里德里希政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置信。
在这种地方,竟然还能有幸存者?
一队克里格士兵,立刻冲了过去。他们用激光枪,切开扭曲的金属,用工兵铲,挖开厚厚的灰烬和混凝土碎块。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幸存者。
那不是一个人,而是十几个。
他们挤在一个被塌方的天花板和控制台,奇迹般地支撑起的一个狭小空间里。他们的军装,已经破烂不堪,变成了黑色的布条。他们的身上,布满了烧伤,割伤和冲击伤。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凝固的血污,看不清样貌。
但他们都还活着。
他们是“卡迪安之傲”第99团,最后幸存的火种。
当救援的克里格士兵,将他们从废墟中一个个拉出来时,这些幸存者,没有一个发出痛苦的呻吟,也没有一个流露出获救的喜悦。
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仿佛灵魂已经被那场大爆炸彻底抽空。但在这片空洞的深处,却又燃烧着一种让这些见惯了死亡的克里格士兵都感到心悸的,诡异的火焰。
“……火……很亮。”一个幸存的士兵,咧开嘴,似乎想笑,但干裂的嘴唇却流出了黑色的血液,“长兄……他……点燃了壁炉。我们……遵守了……承诺。”
“壁炉?长兄?”弗里德里希政委皱起了眉,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些幸存者口中的胡言乱语。这听起来,更像是什么邪教的黑话。
“政委大人呢?”另一个幸存者,挣扎着,抓住了格里姆上校的军大衣,用一种充满了期盼和狂热的眼神,看着他,“我们的长兄……亚历山大政委……他还活着吗?”
就在这时,废墟的更深处,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因为痛苦而压抑着的咳嗽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士兵们立刻加大了挖掘的力度。当他们终于移开一块巨大的,扭曲的金属板时,他们看到了那个被所有人念叨着的男人。
亚历山大·冯·劳伦斯。
他躺在一片狼藉之中,半个身子,都被压在倒塌的控制台下面。他那身标志性的黑色政委制服,已经变成了一堆焦黑的破布,与他身上那恐怖的烧伤,凝固在了一起。
他的左臂,从肩膀处,被一根断裂的,烧得通红的金属支架,齐根切断。切口处,血肉模糊,已经被高温灼烧成了焦炭。
他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死去。
但他,终究还活着。
他的右手,还死死地,紧握着一截被烧得只剩下半截的旗杆。旗杆上,那面代表着“卡迪安之傲”第99团的,绣着双头鹰和卡迪安之门的团旗,虽然已经破烂不堪,充满了孔洞,但依然顽强地,挂在那上面。
他似乎察觉到了周围的光线变化,艰难地,睁开了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沉默的,如同幽灵般的克里格士兵,最终,落在了那些幸存的,挣扎着想要向他爬来的,第99团的士兵身上。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但却充满了欣慰的微笑。
然后,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医疗兵!!!”弗里德里希政委,发出了他军旅生涯中,最失态,也最急切的咆哮,“快!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给我救回来!!!”
……
战后的统计报告,很快就摆在了次星区临时总指挥部所有高级将领的面前。
报告的内容,简洁,清晰,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血与火的,令人窒息的冲击力。
【关于维里迪亚·普赖姆保卫战之总结报告】
【战果】:
1.确认击毙兽人战争军阀“铁颚”碎骨者·格拉克及其麾下所有氏族领袖。
2.确认全歼入侵维里迪亚·普赖姆之兽人地面部队,预估数量在七十万至一百万之间。歼敌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3.帝国海军协同作战,已确认击溃兽人轨道舰队,waaagh!威胁已完全解除。
【我方损失】:
1.“卡迪安之傲”第99团,战前满编率70%,共计3452人。战后,确认幸存者,351人。其中,重伤致残率,百分之百。该团编制,已事实性撤销。
2.维里迪亚·普赖姆第7号农业区“钢铁圣殿”及其周边设施,被完全摧毁。根据初步评估,此次损失,将导致整个塔兰尼斯次星区的粮食储备,在未来五年内,下降百分之二十。预计将引发大规模饥荒。
3.第99团政委,亚历山大·冯·劳伦斯,确认幸存,但身负致命重伤,永久性失去左臂。目前仍在抢救中。
4.报告的最后,是来自克里格死亡兵团第17攻城团团长,格里姆上校的亲笔附言,以及一份由政委弗里德里希记录的,对所有第99团幸存士兵的,精神状态评估报告。
格里姆上校的附言,只有一句话:
【以我个人及克里格死亡兵团之荣誉担保,“卡迪安之傲”第99团,打出了一场足以让所有星界军将士都为之汗颜的,帝国建立以来最光荣,最悲壮的献祭之战。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帝皇最值得骄傲的英雄。】
而弗里德里希政委的评估报告,则长得多,也充满了更多令人不安的细节。
【……所有幸存士兵,均表现出极端的,非正常的集体主义精神和个人崇拜倾向。他们将自己的部队,称之为‘壁炉’,一个‘家’。而他们的政委,亚历山大·冯·劳伦斯,则被他们视作‘长兄’,一个神圣的,不容置疑的精神领袖。】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场同归于尽的爆炸,并非军事行动,而是一场光荣的,主动的‘集体献祭’。他们认为,死亡并非终结,而是以‘燃料’的形式,回归‘壁炉’,为‘家人’提供温暖。这种思想,已经完全超越了帝国国教所倡导的忠诚与牺牲的范畴,呈现出一种……令人高度警惕的,异端邪教的特征。】
【……综上所述,我个人认为,亚历山大·冯·劳伦斯政委,是一个极度危险,但又极度有效的,矛盾的结合体。他拥有着如同圣人般,凝聚人心的能力,但又使用着如同异端般的,蛊惑人心的手段。他能将一群残兵败将,在短短数周内,锻造成一支足以撼动整个战局的,狂热的殉道者军团。但其代价,是人性的彻底泯灭和理智的完全丧失。】
【……我建议,在对其进行表彰的同时,必须由审判庭,对其进行最严格的,最彻底的忠诚度审查。因为,我无法判断,他和他那套‘壁炉理论’,最终将为帝国,带来的是救赎,还是……一场更大,更不可控制的……火焰。】
这份充满了矛盾与冲击力的报告,在帝国的高层,掀起了轩然大波。
第32章 血肉与机械
亚历山大·冯·劳伦斯这个名字,和他那套被称为“壁炉理论”的,疯狂而有效的思想,如同病毒般,第一次,在帝国的权力核心,悄然扩散开来。
而在维里迪亚·普赖姆的,最高等级的医疗修道院里,那个被无数人争议着的年轻人,刚刚从长达数周的昏迷中,苏醒过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由某种昂贵合成材料构成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和医疗焚香混合的味道,干净得有些刺鼻。耳边是各种维生仪器发出的,富有节奏的滴答声。
他躺在一张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医疗床上,身上覆盖着触感丝滑的温控毯。
“……医疗修道院?”
作为战锤粉的记忆告诉他,只有帝国最高等级的医疗设施,才会有如此“奢侈”的配置。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立刻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他的右臂还在,上面插满了各种颜色的营养液和药物输送管。他的双腿也在,被厚厚的医疗凝胶和绷带包裹着。
他的左边……是空的。
从左肩往下,空空如也。
那只曾为他挥舞动力剑,曾为他拥抱绝望老兵的手臂,已经永远地,留在了维里迪亚·普赖姆那片被烧成玻璃的焦土上。
一种陌生的,混杂着失落,痛苦和一丝荒谬的情绪,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刘志鹏,一个来自和平年代的社畜,竟然真的在40K的战场上,失去了一部分身体。
就在他为自己这迟来的“战锤式真实感”而感到五味杂陈时,病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战斗修女会医疗修士服,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的修女,走了进来。她看到亚历山大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张一向如同冰雕般严肃的脸上,竟也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赞美帝皇,你终于醒了,政委大人。”她的声音,如同她的表情一样,干脆利落,不带多余的情感,“你已经昏迷了二十七天。你的身体,就像是被一辆攻城坦克从正面碾了过去,然后又被多管热熔从头到脚烤了一遍。你的内脏有百分之七十的功能性衰竭,全身骨骼有超过两百处粉碎性骨折,皮肤……嗯,皮肤基本没剩下多少了。”
修女用一种像是在菜市场报菜名般的平淡语气,叙述着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当场崩溃的伤情报告。
“但你的生命力,是我见过最顽强的。比我解剖过的任何一头欧格林蛮人都要顽强。所以,你活下来了。”
她走到床边,检查了一下维生仪器上的数据流。
“你的身体基本已经稳定。现在,我们该来谈谈你那条‘新胳膊’的问题了。”
她打了个响指。
两个抬着一个巨大金属箱的机仆,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走了进来。
箱子被打开,在一片柔和的冷光灯映照下,一具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机械臂,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衬垫上。
那不是亚历山桑记忆中,那些星际战士使用的,充满了艺术感和神圣符文的精密义肢。
这是一具……真正为战争而生的,纯粹的杀戮工具。
它的主体由厚重的精金和陶瓷装甲构成,每一个关节都裸露着粗大的液压管线和动力传导系统。它的手掌,比普通人的手掌大了整整一圈,五根手指,每一根都如同钢铁的利爪,指尖闪烁着骇人的寒光。在它的手臂内侧,甚至还内置了一把可以瞬间弹出的,简易的链锯刺刀。
它看起来,与其说是一条手臂,不如说是一台小型起重机和工业切割机的结合体。
“考虑到你的贡献。”医疗修女用一根金属探针,指着那具机械臂,解释道,“这是机械神教,专门为你定制的‘惩戒者’VII型战斗义肢。它能让你单手举起一辆‘奇美拉’装甲车,或者徒手把一个混沌星际战士的头盔捏成铁饼。当然,它的缺点是,能耗很高,而且……有点吵。”
修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可以被称之为“恶趣味”的微笑。
“我们会在明天进行接驳手术。希望你那顽强的神经系统,能承受得住它的‘热情’。”
说完,她便转身,带着机仆,离开了病房,只留下亚历山大一个人,和那具散发着“我很贵,也很暴力”气息的机械臂,面面相觑。
“……还挺赛博朋克的。”
刘志鹏的灵魂深处,发出了如此的感叹。
接下来的几天,亚历山大都在一种极其痛苦,但又极其高效的医疗流程中度过。他的身体,在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药物和射线的刺激下,以一种反自然的,恐怖的速度恢复着。
而那场接驳手术,也如同医疗修女所说的那样,充满了“热情”。
当机械臂那无数根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神经接驳探针,刺入他左肩那新生的,脆弱的神经束时,一股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撕裂的剧痛,轰然炸响。
但亚历山大,硬是咬着牙,一声未吭。
他经历过比这痛苦百倍的轮回,他见识过比这恐怖千倍的场景。这种纯粹的物理疼痛,已经很难再撼动他那坚韧无比的灵魂了。
当手术结束,当他第一次,尝试着用自己的意志,去控制那条崭新的,充满了力量的钢铁手臂时。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能感觉到,手臂内部,那些齿轮的啮合,液压的流动,能量的奔涌。它就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个更加强大,更加冰冷,也更加致命的延伸。
他试着,缓缓握紧了拳头。
“咔——嚓——”
五根钢铁的手指,在空中合拢,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股纯粹的,爆炸性的力量感,通过神经接口,清晰地反馈到了他的大脑中。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他愿意,他真的能一拳,打穿这间病房的合金墙壁。
也就在此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但这一次,进来的,不是那个冰山脸的医疗修女。
第33章 不速之客
而是三百多个穿着干净病号服,身上同样缠着绷带,拄着拐杖或坐在轮椅上,但眼神却明亮得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男人们。
他们是“卡迪安之傲”第99团最后幸存的火种。
他们是他的“家人”。
在看到那个坐在病床上,左臂已经变成狰狞钢铁的年轻政委时,这三百多个在兽人浪潮面前都未曾后退一步的硬汉,眼眶瞬间就红了。
“长兄!”
不知是谁第一个用沙哑的声音喊了出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默默地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挺直腰板,对着那个坐在床上的年轻人行了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军礼。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只有最纯粹、最狂热的崇拜与喜悦。
他们的长兄还活着。
他们的“壁炉”核心,那朵最明亮的火焰没有熄灭。
这就够了。
亚历山大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身上那些狰狞的伤疤和残缺的肢体,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也泛起了一丝温柔。
他缓缓抬起自己那只崭新的、冰冷的钢铁左手,对着他们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
“欢迎回家,兄弟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家……回家……”
一个断了一条腿只能靠在同伴身上的年轻士兵听到这两个字,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
是啊,家。
他们这些被世界遗弃的孤儿,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而他们的长兄就是这个家的核心。
病房内的气氛温馨而又肃穆。然而,这份属于幸存者的短暂宁静,很快就被一阵由远及近、充满了压迫感的整齐划一步伐声无情地打碎了。
嗒,嗒,嗒,嗒……
那声音如同死神的钟摆,精准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病房外,走廊上所有的灯光都仿佛在一瞬间黯淡了下来。一股冰冷、令人窒息、混合着死亡与权威的阴影笼罩了整座医疗修道院。
病房的门被两个身穿黑色甲壳甲、手持地狱枪、脸上戴着狰狞骷髅面具的帝国暴风兵粗暴地推开。
紧接着,一个身穿黑色长风衣,风衣上用银线绣着一个巨大的、象征着“审判”的“I”字徽章的男人,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沟壑纵横,如同干涸的河床。一双深陷在眼窝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闪烁着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审视光芒。在他的腰间悬挂着一把华丽的动力剑和一把同样华丽但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爆弹手枪。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黑色风衣但气质更加阴沉的随从。
他们的出现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在了所有第99团士兵的心头。
他们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敌意。
他们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一步,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了一道人墙,将那个坐在床上的长兄死死地护在身后。
“退下。”
审判官的声音如同他的人一样,冰冷、干涩,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然而,没有一个士兵动弹。
他们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他们手中的拳头不知不觉中已经攥得发白。
“我说,退下。”
审判官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的寒光。他身后的两个暴风兵立刻上前一步,手中的地狱枪举了起来,枪口处闪烁着危险的蓝色电弧。
病房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会引爆一场血腥的冲突。
“都退下。”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人墙之后响了起来。
是亚历山大。
他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他那只钢铁的左手轻轻地按在了挡在他面前一个士兵的肩膀上。
“让他过来。”
士兵们虽然心有不甘,但对于“长兄”的命令他们还是无条件地服从了。人墙缓缓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往病床的道路。
审判官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了亚历山大的病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坐在床上只剩下一条胳膊的年轻政委。
“亚历山大·冯·劳伦斯。”审判官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就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我是审判庭,异端审判庭的审判官瓦莱里乌斯。”
“我奉审判官领主之命,前来调查你在维里迪亚·普赖姆一战中,涉嫌使用未经授权的战术、煽动非正常的士兵情绪,以及……可能存在的异端思想传播行为。”
“现在,我命令你,穿上衣服跟我走。”
他的话再次点燃了那些刚刚才被压下去的第99团士兵们的怒火。
“你不能带走他!”
“长兄是英雄!他拯救了整个星区!”
“你们这群只会躲在后方的懦夫!凭什么审判英雄?!”
士兵们的情绪再次激动了起来。他们向前逼近,那三百多个残缺的身体汇聚成了一股足以让任何人为之胆寒的气势。
“肃静!”
审判官瓦莱里乌斯猛地提高了声音。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充满了精神压迫的气场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是一种经历过无数次拷问和杀戮,由最纯粹、最冷酷的意志所凝聚成的审判官独有的灵能气场!
病房内的温度仿佛在瞬间下降到了冰点。那些情绪激动的士兵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仿佛被一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了一下,让他们头痛欲裂,无法思考。
然而,就在这股精神风暴即将彻底压垮所有士兵的意志时。
一股同样强大但性质截然不同的力量从病床之上升腾而起。
那是一种充满了温暖、亲和,但又带着一丝如同春风化雨般的力量。它无声无息地将审判官那如同刀锋般的意志气场轻而易举地消弭于无形。
第34章 冰冷的方程式
【慈父的注视与爱】+【异端领袖】。
两个被动能力,在亚历山大的意志下,第一次,主动地,释放出了它们的力量。
审判官瓦莱里乌斯那如同鹰隼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凝重的惊骇!
他能感觉到,对方那股力量的本质。那不是灵能,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混沌的腐化。
那是一种……更加根源的,更加纯粹的,直接作用于“人心”和“信仰”本身的,他无法理解的诡异力量!
“我跟您走,审判官大人。”
亚历山大开口了。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但眼神,却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缓缓地,从床上站了起来,他那只钢铁的左手,发出了轻微的,液压驱动的“嘶嘶”声。
“但是,在我走之前,我希望能得到一个保证。”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异端嫌疑人。”瓦莱里乌斯冷冷地说道。但他那只按在剑柄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握得更紧了。
“他们,是帝国的英雄。”亚历山大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用他那只完好的右手,指向了身后那三百多名,神情狂热的士兵,“他们流尽了鲜血,失去了肢体,燃烧了自己的一切,来扞卫帝皇的疆土。他们应该得到英雄应有的荣誉和待遇,而不是在一个冰冷的病房里,被当成一群需要被监视的疯子。”
“我要求,立刻为他们,安排最好的,后续的治疗和休养。我要求,将他们的功绩,一字不差地,上报给泰拉!我要求,帝国,给予他们,应得的一切!”
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坚定。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领袖的气质,甚至让身经百战的审判官瓦莱里乌斯,都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压力。
“这是他们用命换来的。谁敢克扣一分,谁敢遗忘一个名字,我,亚历山大·冯·劳伦斯,就算是追到亚空间的尽头,也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成尿壶!”
“你这是在……威胁一名审判官?”瓦莱里乌斯的独眼,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
“不,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亚历山大微笑着,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以及,转达一下,我这三百多个,家人的小小的请求。”
瓦莱里乌斯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剩下一条胳膊的年轻人,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三百多个,如同护崽的疯狼般,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残兵。
他知道,如果自己今天,不答应他的条件。那么,他或许可以,凭借审判庭的权威,强行带走这个年轻人。
但代价,就是,他将在这里,引发一场,三百多名帝国战斗英雄,公然袭杀一名审判官的天大丑闻。
而他,瓦莱里乌斯,也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间病房。
“……好。”
许久之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我会亲自督办此事。现在,你可以,跟我走了吗?政委……大人。”
亚历山大满意地笑了。
他转过身,对着那三百多名,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舍的“家人”,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兄弟们,我要出趟远门。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会为你们,带来帝皇的嘉奖,和崭新的任务。”
“在我回来之前,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养好伤,活下去。”
“然后,等着我,带你们,去点燃一个……更大的壁炉。”
说完,他便在审判官瓦莱里乌斯,和那两个如同雕塑般的暴风兵的“护送”下,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出了病房,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只留下,三百多名幸存的士兵,在病房内,久久地,凝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神中,燃烧着,足以将整个宇宙都焚烧殆尽的,狂热的火焰。
......
与此同时,在数万光年之外,人类文明的摇篮与心脏——神圣泰拉。
宏伟的帝国皇宫,那座横跨了整个大陆的,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建筑奇迹的,最深处。一间足以容纳数个泰坦军团,但此刻却空旷得,只剩下寂静与庄严的巨大殿堂内。
一个如同神只般,高大得,不似凡人的身影,正端坐于一张由星辰精金和灵骨打造而成的巨大王座之上。
他穿着一身蔚蓝色的,镌刻着白色“U”字徽章的动力盔甲。他有着一头金色的短发,一张如同古泰拉雕塑般,完美而又坚毅的脸庞。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只有如同星辰般深邃的,纯粹的理智与逻辑。
他就是帝国摄政,奥特拉玛之主,阿斯塔特之父,第十三军团的基因原体——罗保特·基利曼。
这位从万年的沉睡中苏醒,以一己之力,将濒临崩溃的帝国,重新拉回正轨的传奇半神,此刻,正静静地,翻阅着一份,从遥远的哥特次星区,刚刚传来,加密等级最高的战报。
战报的标题,是《关于维里迪亚·普赖姆保卫战之总结报告》。
基利曼的阅读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他的大脑,如同一台最精密的生物计算机,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就处理完了这份包含了海量数据和战术分析的报告。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手指,却在王座的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以一个即将被撤编的,满编率只有百分之七十的星界军残团,在没有任何重武器支援的情况下,正面硬抗了一场规模预估在七十万以上的兽人waaagh!主力,坚守超过三十六个小时,并最终,以百分之九十的阵亡率为代价,将兽人军阀及其核心指挥层,连同至少五十万地面部队,一举全歼……”
“……战术核心,是一种被其政委,命名为‘壁炉理论’的,极端的,具有高度煽动性的战时思想体系……”
“……核心战术,是利用工业设施内的谷物粉尘,制造了一场爆炸当量等同于小型灭绝令事件的,人为的,同归于尽的,战略级爆炸……”
基利曼的眼中,那如同星辰般深邃的理智之海,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波澜。
第35章 面见原体
“壁-炉-理-论……”
基利曼低声地,念着这个名字。
他能从这简单的三个字背后,嗅到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来自于亚空间的腐败气息。那种对人类情感最极致的利用和煽动,那种将牺牲和毁灭本身,当作荣耀和终点的狂热……
这和那些混沌邪教的教义,何其相似。
但……
它又是建立在,对帝皇最绝对的,最纯粹的忠诚之上的。
这是一个矛盾的,扭曲的,但又……强大到可怕的混合体。
“……将绝望,转化为燃料。”
“……将仇恨,引导为武器。”
“……将集体,塑造成神只。”
“……一个极度危险,但又极度有效的,矛盾的结合体。”
基利曼的目光,落在了报告最后,那位克里格政委的附言上。
他,第一次对这句话产生了认同。
但他需要更多这样的“岩浆”。
他正在进行的,那场史无前例的,旨在将帝国从毁灭边缘拉回来的“不屈远征”,需要更多这样的,不按常理出牌的,能创造奇迹的疯子。
但他同时又必须确保,这些“岩浆”,不会最终烧穿帝国的地壳,引发一场,比混沌入侵更可怕的,来自内部的,信仰的崩溃。
他需要……亲眼见见这个“疯子”。
他需要亲自去评估,这个“壁炉”里的火焰,究竟是可以被控制的火种。
还是,已经失控的,足以将整个银河都焚烧殆尽的野火。
基利曼抬起了头,他那如同神只般,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内,回响起。
“考尔。”
随着他的呼唤,一个身影从殿堂的阴影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一半是血肉,一半是机械的,高达三米多的,怪异的造物。无数根机械触手,如同蛇群般,在他的背后蠕动着,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连接着不同的,精密的仪器和工具。
他就是帝国最伟大的,也最离经叛道的,机械大贤者——贝利撒留·考尔。
“……原体大人。”考尔的声音,是由无数个不同的,合成的声音,拼接而成的,充满了机械的质感,“您召唤我,是为了那份有趣的‘烟火表演’的报告吗?我对那种利用原始物理学,就能制造出灭绝令级别爆炸的技术,很感兴趣。如果能得到那个小政委的大脑切片……”
“不是为了那个,考尔。”基利曼打断了他那充满了技术狂热的,毫无敬畏之心的发言。
“我需要你,帮我,从审判庭的手里,将他要过来。”
考尔那无数个光学镜头组成的“眼睛”,同时闪烁了一下。
“去吧,告诉那些审判官。这个人,亚历山大·冯·劳伦斯,帝国摄政,要亲自见他。”
“现在立刻马上。”
考尔接收完数据,他那如同蜂巢般的机械复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遵命,我的,摄政王大人。”
他那怪异的身影,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大殿之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基利曼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他走到殿堂的边缘,透过巨大的,由一整块钻石打磨而成的舷窗,俯瞰着脚下这座,沐浴在金色光辉中,却又充满了无尽腐朽与暮气的,人类最后的都城。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希望……”他低声自语。
“……你不要让我失望啊,亚历山大·冯·劳伦斯。”
当审判庭的黑色巡洋舰“真理之言”号,刚刚结束了一次痛苦而漫长的亚空间航行,出现在神圣泰拉那戒备森严的轨道上时,审判官瓦莱里乌斯,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终于将这个“危险的异端嫌疑人”,带回了审判庭的总部而松一口气。
一艘比他的巡洋舰,庞大了十倍不止的,涂装着醒目的,机械神教红黑齿轮徽章的,宏伟的方舟机械神殿,便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紧接着,一段加密等级最高,他根本无法拒绝的通讯请求,直接接入了他那经过改造的,植入了通讯器的颅骨之中。
通讯器里,传来的,是那个他最不想听到的,充满了疯狂的求知欲和对一切神圣之物都毫无敬畏之心的,机械大贤者的声音。
“……瓦莱里乌斯审判官,别来无恙啊。听说,你抓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会点‘烟火’的小家伙?”
瓦莱里乌斯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
当亚历山大,再次踏上坚实的地面时,他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他正站在一座巨大无比的,仿佛要刺破云霄的太空港的停机坪上。他的头顶,是泰拉那被无数轨道防御平台和太空站所遮蔽的,永远无法看到星辰的天空。他的四周,是如同山脉般连绵不绝的,充满了哥特式尖顶和巨大雕像的,宏伟的建筑群。
这里,就是神圣泰拉。
人类帝国的,心脏。
而他,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小小的社畜,一个在战锤40K世界里,轮回了三次的灵魂,终于,来到了这个,他只在背景书和游戏中,见过的,传说中的地方。
两个身穿蔚蓝色涂装,终结者动力盔甲的,巨人般的身影,正一左一右地,站在他的身边。他们是极限战士战团,最精锐的,第一连的老兵。
他们不是来押送他的。
他们是来……迎接他的。
在他们的带领下,亚历山大穿过了无数道,足以让任何一支叛军都望而却步的,坚固的防线,最终,来到了一座,他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其宏伟的,巨大的殿堂之前。
殿堂的大门,高达数百米,上面雕刻着人类帝国建立以来,所有可歌可泣的英雄史诗。
随着一阵低沉的,如同神明叹息般的轰鸣声,巨大的殿堂之门,缓缓开启。
亚历山......大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
在王座之下,一个高大得如同神只般的身影,正缓缓地,向他走来。
罗保特·基里曼。
当这位活着的传奇,活着的半神,走到他的面前,用他那双,如同星辰般深邃的眼睛,俯视着他时。
亚历山大,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在巨人的脚下,瑟瑟发抖,渺小的蝼蚁。
第36章 重铸的军团
......
亚历山大再次从那座宏伟的殿堂中走出时,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
没有人知道,他在殿堂里与那位活着的原体究竟交谈了什么。但所有人都清楚,帝国的军事体系即将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
审判官瓦莱里乌斯和他的“真理之言”号巡洋舰,早已灰溜溜地离开了泰拉轨道。那份针对亚历山大的所谓“异端嫌疑”调查,也随之石沉大海,无人再提。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由帝国摄政基利曼亲自签发的最高等级敕令。
【任命亚历山大·冯·劳伦斯政委为帝国英雄。其在维里迪亚·普赖姆一战中,表现出无与伦比的勇气、智慧与牺牲精神,是所有帝国将士的楷模。
其麾下的“卡迪安之傲”第99团,虽在战斗中几近全灭,但所展现的顽强战斗意志和对帝皇的绝对忠诚,足以洗刷一切耻辱,重铸无上荣光。
故特此决定,“卡迪安之傲”第99团番号不予撤销。该团将立刻得到来自泰拉本土最高优先级的人员与装备补充。所有幸存士兵官升三级。其政委亚历山大·冯·劳伦斯,破格晋升为军团政委。
整编完成后,“卡迪安之傲”第99团将正式加入进行中的不屈远征,隶属于第四舰队战斗群。】
当这份由原体亲笔签发的敕令传遍帝国时,所有闻者无不哗然。
一个几乎被打残的二线军团,不仅没有被撤编,反而得到了连传奇创始战团都梦寐以求的最高优先级补充?一个刚从忠嗣学院毕业不到一年的年轻政委,竟然被破格提拔为军团政委?
更重要的是,他们竟然被直接编入了由基利曼亲自指挥的不屈远征核心舰队!
无数猜测在帝国高层暗流涌动。
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个名叫亚历山大·冯·劳伦斯的年轻人,究竟对原体说了什么?他那套被称为“壁炉理论”的、充满异端色彩的疯狂思想,是得到了原体的净化,还是……
得到了原体的……默许?
无人知晓答案。
当他再次见到自己的“家人”时,地点是位于神圣泰拉本土月球轨道上的“忠诚者之眠”军事空间站,一间专门为他们准备的最高等级康复中心。
阔别数日,再会之时,三百五十一张熟悉的面孔已焕然一新。
他们不再是奄奄一息的伤员,而是换上了印有双头鹰徽章的崭新灰色作训服,剃去了烧伤后斑驳的头发,洗净了满身的血污与灰尘。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身上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崭新义肢。
有的士兵失去了一条腿,如今被一具结构精密、充满机械神教暴力美学的活塞式动力腿所取代。有的士兵失去了一只眼睛,眼眶里安装着如同红宝石般闪烁着数据流的多功能战术目镜。一个在战斗中被兽人咬掉半边脸的老兵,下颚被替换成厚重的金属颌骨,上面还刻着代表他击杀数的骷髅徽记。
他们每一个人,都像一件被战争打碎后,又被最高效的工匠用钢铁和电线重新拼接的艺术品,身上充满了后人类时代残酷而强大的美感。
他们已不再是纯粹的人类。
当亚历山大穿着一身崭新的定制黑色军团政委制服,左臂是那具狰狞强大的“惩戒者”VII型战斗义肢,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整个康复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三百五十一具钢铁与血肉混合的身体用尽全力挺直了腰板。三百五十一只或血肉或钢铁的手臂同时抬起,向他们唯一的精神领袖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充满狂热崇拜的军礼。
“长兄!”
如同钢铁摩擦般的吼声整齐划一,在巨大的康复中心内回荡。
亚历山大微笑着,用他的钢铁左手回了一个军礼。
“欢迎归队,士兵们。”
“吼!!!”
士兵们用钢铁的拳头捶打着胸膛,用改造过的声带发出对战争和荣耀的渴望。
然而,就在这场属于“家人”的狂欢进行到高潮时,一个冰冷而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肃静!这里是帝国军事设施,不是野蛮人的角斗场!”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笔挺如刀裁的墨绿色帝国军官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身着墨绿色制服的副官,脸上带着“我们比你们更高贵”的傲慢表情。
那名军官年约四十,身材高大,面容棱角分明。他用发油固定的头发一丝不苟,连苍蝇都站不住脚。胸前的勋章多得几乎挂不下。他戴着一双洁白无瑕的手套,手中握着一根象征指挥权的银色权杖。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此地格格不入的、源自千年军事贵族家庭的精英式刻板与傲慢。
他就是“卡迪安之傲”第99团新任命的军事主官——瓦莱里乌斯·卡斯滕上校,一个出身于莫迪安铁卫的纯粹传统帝国军人。
卡斯滕上校皱着眉,用审视甚至嫌弃的目光扫视着眼前这群奇形怪状、如同从废品回收站拼凑出来的“士兵”。
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人群中央,那个左臂是狰狞钢铁、脸上却带着玩味微笑的年轻政委身上时,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早就听说了这支“英雄部队”的事迹,也同样拜读过那份关于“壁炉理论”的战后报告。
在他的认知里,这根本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群被邪教思想蛊惑的精神失常的疯子。眼前这个年轻的政委,就是那个最危险、最疯狂的邪教头子。
“你就是亚历山大·冯·劳伦斯政委?”卡斯滕上校迈着标准正步走到亚历山大面前。他没有敬礼,只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我是你的新搭档,瓦莱里乌斯·卡斯滕上校。奉帝国摄政之命,前来负责第99团的军事与日常训练工作。”他的语气充满了公事公办的冷漠。
“欢迎你,上校。”亚历山大脸上的微笑丝毫未减,“欢迎来到我们这个……温暖的大家庭。”他特意在“温暖”和“大家庭”上加重了语气。
卡斯滕上校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第37章 来自泰拉的“礼物”
“政委,”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也知道你得到了原体大人的青睐。但是,我必须警告你,只要我还是这支部队的军事主官,就绝不允许任何形式的个人崇拜和邪教思想在这里继续蔓延。”
“我的士兵只需要服从两样东西:帝国的法律和我的命令,而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壁炉’和‘长兄’。”
“哦?”亚历山大挑了挑眉,“那上校你打算怎么做?把他们三百多个人全都送上军事法庭,指控他们……嗯,过于‘忠诚’?”
“我会用莫迪安的方式,将他们重新塑造成真正的士兵。”卡斯滕上校眼中闪烁着钢铁般的顽固意志,“我会用最严格的纪律、最枯燥的队列训练和最繁琐的军容军纪检查,来磨平他们身上不该有的‘个性’。我会让他们忘记那些疯狂的念头,重新记起何为对帝皇真正的忠诚。”
亚历山大看着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充满了怜悯,如同看着一个试图用汤勺舀干大海的天真孩子。
“上校,我欣赏你的勇气。真的。”
“那么,祝你好运。”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个一脸错愕的帝国军官。他转过身,向他那三百多个脸上已写满敌意和不屑的“家人”张开了双臂。
“兄弟们!我们的新团长为大家带来了第一份来自泰拉的礼物!”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吼声来欢迎他!”
“为了帝皇!也为了……卡斯滕上校!”
“吼!!!”
三百多个钢铁的喉咙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力量与狂热,却唯独没有一丝对新任指挥官的尊敬。
那更像角斗场里的野兽在欢迎一个即将被它们撕碎的挑战者时,所发出的嗜血而残忍的吼声。
卡斯滕上校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知道,他在这支部队的第一场战争已经开始了。而他的敌人,不是混沌或异形,而是他名义上的搭档,以及他麾下那三百五十一个将灵魂献给了“壁炉”的疯狂信徒。
漫长而痛苦的整编工作,就在这种诡异的暗流与对抗的氛围中开始了。
正如基利曼的敕令所承诺,“卡迪安之傲”第99团享受到了帝国最高优先级的补充。但在庞大臃肿的帝国官僚体系面前,“最高优先级”依旧是个充满讽刺的笑话。
整编第一周,他们收到了第一批物资:一万套崭新笔挺的仪仗队礼服,来自某个贵族星球,上面用金线绣着华丽纹章,还配着可笑的羽毛礼帽。
负责押运的帝国后勤部文职人员对一脸错愕的卡斯滕上校傲慢地解释:“这是‘不屈远征’后勤总部的最新指示。为彰显帝国天威,所有新编部队都必须统一换装。这是你们的尺码表,填好、签字、盖章,一式三份,送到后勤部军容司审批。”
看着那些毫无防弹功能的华丽礼服,卡斯滕气得差点当场拔出爆弹手枪轰掉那个文官的脑袋。
整编第二周,他们申请的一千支标准“卡迪安”型激光步枪终于到了。但打开武器箱后,他们发现里面装的是一千把来自某个蛮荒世界的粗制滥造的火药燧发枪,甚至还需要手动上膛。
负责交接的机械神教技术神甫用毫无感情的合成声音解释道:“……根据万机之神的旨意,目前泰拉兵工厂的产能优先供应星际战士战团。根据计算,这批‘忠诚者’I型火枪,其单发杀伤力在五十米内高于标准激光步枪百分之三点一四。符合战斗标准。请签收。”
卡斯滕上校看着那些比博物馆古董还要原始的火枪,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整编第三周,他们翘首以盼的第一批补充兵员终于抵达。那是三千名来自泰拉最底层巢都的罪犯、帮派分子和流浪汉,被帝国政务部像垃圾一样塞进运输船,打包送到了他们面前。
这些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麻木、狡诈与对权威的憎恨。他们连最基本的队列都站不齐,发给他们的作训服在一天之内就被弄得肮脏不堪,甚至有人试图将其当成赌注输掉。
卡斯滕上校看着眼前这群连当炮灰都不合格的“士兵”,那张钢铁般坚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名为“绝望”的表情。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整编一支英雄部队,而是被流放到了一个由疯子、骗子和人渣组成的宇宙级精神病院。
而就在他为了这些“泰拉特色”的官僚主义和“高质量”的兵员而焦头烂额、濒临崩溃时…
与卡斯滕上校的焦头烂额相反,他的搭档,亚历山大·冯·劳伦斯政委,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每天都过得异常充实而快乐。
面对那一万套仪仗队礼服,亚历山大没有愤怒,反而大手一挥,宣布举办“第99团第一届军装时装秀”。他让三百多名老兵穿上可笑的礼服在训练场上走秀,评选出“最美女装大佬”和“最佳气质猛男”,获胜者可以得到一瓶他私人珍藏的、来自某个已灭绝世界的陈年美酒。
整个训练场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士兵们笑得前仰后合,平日里那股压抑疯狂的气氛被冲淡了不少。最后,那些礼服在射击训练中被他们当成靶子打成了碎片。
面对那一千把原始的火药燧发枪,亚历山大没有抱怨,反而宣布成立“第99团复古武器研究协会”。他亲自带着一群对机械表现出浓厚兴趣的老兵和新兵,将那些火枪全部拆解研究,然后在机械神甫半受威胁的“技术指导”下进行“魔改”。
他们为这些古董枪加装了激光瞄准镜,更换了高爆弹药,甚至丧心病狂地在枪口下绑了一把链锯刺刀。最终,这些“古董”变成了一把把造型诡异、威力惊人、充满“兽人科技”风格的近距离大杀器。
而面对那三千名如同垃圾般的补充兵,亚历山大更是表现出让卡斯滕上校完全无法理解的耐心与热情,如同慈父一般。
第38章 最完美的异端
卡斯滕上校的整编方式是传统的莫迪安式。他试图用严苛的纪律约束新兵,任何小小的违纪,比如队列没站好或被子没叠成豆腐块,都会招来毫不留情的“体罚”。然而,这种高压手段换来的不是服从,而是激起了根植于这些巢都人渣骨子里的、对权威更深的叛逆与憎恨。他们开始消极怠工,甚至在暗地里策划小规模暴动。
亚历山大的方式则完全相反。
他从不体罚任何人,甚至解散了所有枯燥的队列训练。他每天所做的,就是把这些新兵召集到一起,坐在他们中间,听他们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叫佐拉,来自泰拉最底层的‘蜂巢’。我从未见过父母,靠着在垃圾堆里和变异老鼠抢食才活下来。我唯一的‘家人’是我弟弟,但上个月他因为偷了一块合成面包,被执法官当着我的面活活打死。我杀了那个执法官,然后就被送到了这里。”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眼神如狼的年轻人,用沙哑的声音讲述着自己的过去。
他的眼中没有泪水,只有冰山般的麻木与仇恨。
所有人都沉默了,这种故事在这里太过普遍。
亚历山大静静听完,然后站起来,走到了名叫佐拉的年轻人面前。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伸出自己那只冰冷的钢铁左手,轻轻放在了佐拉的头顶。
“我知道那种感觉。”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温暖力量,“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所爱的一切被无情碾碎,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他缓缓抬头,环视着在场的所有新兵。
“你们每一个人,都和我一样。你们是被世界遗弃的孤儿,是被命运踩在脚下的尘埃。你们的心中充满了伤痛与仇恨。”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告诉我们,要忘记仇恨,学会服从。他们说,这是为了帝皇,为了帝国。”
“放他妈的屁!”
亚历山大第一次爆了粗口。
“仇恨,不是我们的罪恶!仇恨,是我们最宝贵、最神圣的财富!它是我们被这个操蛋的世界伤害过的唯一证明!”
“我不会让你们忘记仇恨。恰恰相反,我要你们去拥抱它,感受它,将它锻造成你们最锋利的复仇武器!”
他指向那些站在一旁、沉默如雕塑般的三百五十一名老兵。
“看到他们了吗?他们也曾和你们一样一无所有。他们是卡迪安的孤儿,是战争的残渣。但现在,他们找到了一个新的‘家’。”
“在这个家里,我们不看你的出身,不问你的过去。我们只在乎一件事——你心中的仇恨够不够深!你复仇的火焰够不够旺!”
“在这里,你的仇恨将得到尊重,你的痛苦将被所有人分担,你的复仇将成为我们所有人的共同目标!”
“我们将成为彼此的家人!我们将用所有人的仇恨,来点燃一个足以将这个不公的世界都焚烧殆尽的巨大壁炉!”
“我们将不再是孤儿!我们将不再是尘埃!”
“我们将成为——火焰!”
“现在,告诉我,你们这些被世界抛弃的灵魂!你们愿意加入这个家吗?!”
他的话语如同最狂暴的亚空间蛊惑,直接冲击着这些新兵那早已千疮百孔、麻木不仁的灵魂深处。那股被他们压抑太久、早已遗忘的、对“归属感”和“存在意义”的渴望,如同休眠的火山轰然爆发!
“……我愿意!”
那个名叫佐拉、如野狼般的年轻人,第一个单膝跪地,向亚历山大低下了他那从未对任何人低下的高傲头颅。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最终,在场的上万名来自巢都底层的罪犯与人渣,如同迎接他们的神只般,对着那个左臂是钢铁、脸上却带着圣徒般微笑的年轻政委,献上了他们最狂热、最彻底的忠诚。
站在远处的卡斯滕上校目睹了这一切,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而他,瓦莱里乌斯·卡斯滕,只不过是这场盛大异端邪教诞生仪式上一个无关紧要的可笑背景板。
时间就在这种一半海水一半火焰的诡异氛围中过去了半年。
半年里,“卡迪安之傲”第99团发生了一场脱胎换骨、令人匪夷所思的质变。
在卡斯滕上校近乎自虐般的坚持下,这支部队的“表面”看起来愈发像一支真正的军队。士兵们学会了走正步、叠被子,以及如何在阅兵式上喊出赞美帝皇的响亮口号。他们的军容军纪无可挑剔,甚至连莫迪安铁卫的仪仗队都自愧不如。
然而,在这层“纪律严明”的表皮之下,部队的“内在”却在亚历山大的引导下,朝着一个完全失控的疯狂方向一路狂奔。
“壁炉理论”已成为这支部队唯一的、至高无上的指导思想。
新兵们不再称呼彼此为“战友”,而是“家人”或“兄弟”。他们对亚历山大的称呼也从“政委大人”悄然变成了和老兵一样的“长兄”。
每天的训练都以一种充满宗教仪式感的“添柴”仪式开始。士兵们围成一圈,将心中最深处的痛苦回忆和对敌人的仇恨大声嘶吼出来。然后,亚历山大便会像一个循循善诱的牧师,将这些充满负面情绪的“木柴”引导、升华,最终转化为守护“家”的决心和对“敌人”最纯粹冰冷的杀意。
那三百五十一名老兵则成了这个“邪教”的三百五十一名“战斗祭司”。他们手把手地向新兵传授自己那身经百战、残酷高效的杀戮技巧,并用身上狰狞的伤疤和冰冷的义肢,向新兵展示“为家人牺牲”的极致“荣耀”。
整个第99团变成了一个高度统一、充满集体主义狂热、密不透风的战斗团体。他们对外彬彬有礼,纪律严明,内在却燃烧着一股足以让最疯狂的恐虐信徒都为之侧目的毁灭火焰。
卡斯滕上校看在眼里,无数次向亚历山大提出抗议,甚至以“上报政委部和审判庭”相威胁。
但每一次,亚历山大都只是微笑着,用一种近乎“政治正确”到无可挑剔的完美话术,将他怼得哑口无言。
“上校,我只是在用一种更贴近士兵内心的方式来阐述帝国国教的教义而已。您看,将连队比作‘家庭’,将帝皇比作‘大家长’,这难道不是对‘忠诚’二字最生动深刻的解读吗?难道您认为,我们的士兵不应该像守护家人一样去守护帝皇的疆土吗?”
卡斯滕上校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对方的每个字都充满了歪理,却找不到任何可以从帝国法律层面反驳的漏洞。
这个年轻的政委就像一个最狡猾、最善于伪装的恶魔,用最神圣光明的语言包裹着他最黑暗危险的异端内核。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支部队,在他完全无法控制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第39章 见证历史
直到那一天。
一艘来自不屈远征第四舰队的雷鹰炮艇降落在他们的驻地。一名风尘仆仆的极限战士战团星际战士从炮艇上走下,将一份由第四舰队总司令阿布康希斯上将亲笔签发的命令,交到卡斯滕上校和亚历山大手中。
命令的内容简洁明了。
【命令:“卡迪安之傲”第99团立刻结束整编,于七十二小时内登舰出发,前往位于帝国暗面的玛拉克贝尔星系执行驻防任务。】
玛拉克贝尔。
当卡斯滕上校在星图上找到这个名字时——它位于银河系另一端,被大裂隙的阴影所笼罩的黑暗星域中——他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而站在他身边的亚历山大,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淡金色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抑制的炽热光芒,其中混杂着兴奋、期待与疯狂。
他知道,他这一世的最后一战,终于要来了。
玛拉克贝尔。圣歌引擎。
以及……那个即将被圣歌引擎的灵能之光从亚空间中吸引过来的,愤怒咆哮、无可阻挡的红色灭世天灾。
吞世者军团的基因原体,屠夫之钉的座驾,恐虐神选。
——“红天使”,安格隆。
“……真是有意思。”
刘志鹏的灵魂深处,发出了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充满愉悦期待的低语。
“用一群被我用‘家庭’和‘守护’理念扭曲成狂信徒的士兵,去对抗一个因失去‘手足’和‘家庭’而堕入疯狂的悲剧半神。”
“这简直是宇宙级别的黑色幽默。”
“我倒要看看,是我这个小小的‘壁炉’所燃烧出的守护火焰更旺一些,”
“还是他那燃烧了一万年的复仇怒火更热一些。”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因即将到来的未知战争而脸色凝重的帝国军官,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得如同阳光般和煦的微笑。
“准备好了吗,上校?”
“我们要去……见证历史了。”
......
亚空间航行是对人类生理和心理最残酷的考验,其旅程跨越数万光年。在运输舰狭窄而压抑的船舱里,时间失去了意义。舷窗外是亚空间光怪陆离、不断变幻的混沌色彩,足以逼疯任何理智的灵魂。盖勒力场单调而不变的嗡鸣声,是他们与外界无穷尽的恶意低语之间唯一的屏障。
对于任何一支正常的星界军部队来说,这样长达数月的幽闭航行都无异于一场灾难。士兵们的士气会不可避免地跌入谷底,思乡、恐惧、猜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小规模的斗殴、违纪甚至精神崩溃都会成为家常便饭。
然而,对于“卡迪安之傲”第99团来说,这场航行却变成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型移动家庭团建活动。
直到那一天,一阵刺耳凄厉的警报声划破了运输舰内永恒的平静。盖勒力场如同呼吸般平稳的嗡鸣声,第一次出现了剧烈而不祥的波动。船体开始剧烈摇晃,舷窗外光怪陆离的色彩瞬间变成了一片充满恶意与怨毒的血腥暗红色。
“亚空间风暴!我们遇到了强烈的亚空间风暴!”舰长充满惊恐的咆哮在通讯频道里回响起。“所有人员!立刻返回自己的岗位!抓住你们身边一切可以固定的东西!向帝皇祈祷!!”
船舱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然而,第99团的士兵们却无一人惊慌。他们只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在剧烈颠簸中依旧站得如山峰般沉稳的身影——亚历山大·冯·劳伦斯。
“看来,有客人提前来欢迎我们了。”亚历山大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的微笑。他张开双臂,对他那些眼神中充满绝对信任的“家人”大声说道:
“兄弟们!听到了吗?那是敌人的哀嚎!是那些蜷缩在黑暗中的懦夫,在为我们这即将降临的火焰而发出的恐惧尖叫!”
“抓稳了!我们的壁炉正在被投入战场!”
“让这场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
运输舰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亚空间的怒火中挣扎翻滚,冲向那未知且充满黑暗与死亡的彼岸。
……
当意识从那长久而令人作呕的天旋地转中重新清醒时,运输舰已经结束了它痛苦的航行,此刻正静静地停泊在一座巨大无比的轨道空间站的机库内。
他,以及他的第99团,终于抵达了目的地——玛拉克贝尔星系。
透过机库巨大的强化水晶舷窗,他看到了那颗即将为他这一世旅途画上句号的星球——玛拉克贝尔。那是一颗土黄色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岩石行星。然而,在这颗星球上,却矗立着一座巨大到足以从近地轨道用肉眼清晰看到的宏伟建筑。那是一座如利剑般直插云霄的白色尖塔,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芒。
圣歌引擎。
它就像一根插在无尽黑暗中的蜡烛,所散发出的那股充满秩序与希望的灵能之光是如此温暖而明亮。它无时无刻不在净化着周围被大裂隙所污染的、充满恶意的宇宙。任何一个对帝皇怀有忠诚的人,在看到它的瞬间,都会从灵魂深处涌起一股如同游子归乡般的温暖与安心。
然而,在亚历山大的眼中,这根“蜡烛”却又充满了致命而诱人的危险。因为它不仅为迷航的帝国舰船指引方向,更像是在黑暗森林里点燃的巨大篝火,既会吸引来迷失的旅人,也会吸引来那些被光和热所吸引的、饥饿嗜血的野兽。
“政委大人,上校大人。”一名来自于第四舰队的联络官走到他们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阿布康希斯上将正在旗舰‘泰拉荣耀’号上等待二位的莅临。”
“泰拉荣耀”号是一艘宏伟得足以让任何初见者都为之窒息的帝皇战列舰。它那长达十几公里的山脉般的舰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宏炮炮台和防御矩阵。舰首那巨大的纯金双头鹰像,在恒星的光芒下反射着神圣而威严的光芒。它就是第四舰队的绝对核心。
当亚历山大和卡斯滕上校走进那间足以容纳一个骑士机甲方阵的巨大舰桥时,看到数十名穿着华丽,来自于帝国海军各个精英舰队的将领正分列两侧,脸上都带着审视与好奇。而在舰桥最中央,那个巨大的光影构成的三维立体星图前,一个身穿白色海军元帅制服,身形高大,头发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的老人缓缓转过身来。
他就是第四舰队总司令,不屈远征的最高指挥官之一,被誉为“帝国之盾”的传奇海军元帅——阿布康希斯上将。
第40章 我们,不再恐惧
“欢迎来到玛拉克贝尔,卡斯滕上校,劳伦斯政委。我代表第四舰队欢迎你们的到来。你们在维里迪亚的事迹,我以及在座的各位都已有所耳闻。你们是帝国的英雄。”
他的话虽是客套,却让在场那些原本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轻视的海军将领们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为帝国服务是我们的荣耀,上将大人。”卡斯滕上校立刻立正,用他那标准莫迪安式的铿锵有力的声音回答道。
阿布康希斯上将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了卡斯滕,直接落在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微笑,仿佛只是来此观光的年轻政委身上。
“劳伦斯政委,”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从摄政王大人的亲笔信中,了解到了你以及你部队的特殊性。但是,我必须知道,你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你,或者说你们,究竟能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关系到整个帝国暗面未来的战争带来什么?”
他的问题直接而又尖锐。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亚历山大的身上。
亚历山大脸上的微笑丝毫未减。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地走到了那副巨大的三维立体星图前。
“上将大人,”他伸出完好的右手,指向星图上那颗被标记为“玛拉克贝尔”的星球,“请问,您知道我们即将面对的敌人是谁吗?”
阿布康希斯上将沉默了。他身后的那些将领们则发出了一阵压抑着的不安骚动。
“……我知道。”许久之后,上将那沉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凝重。“灰骑士们已经告知了我那个我们最不愿听到的名字。”
“安格隆。”
当这个名字从上将口中被吐出的瞬间,整个舰桥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十几度。一股冰冷的、充满了血腥与绝望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安格隆。那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禁忌,是代表着最纯粹、最无解、最疯狂的毁灭的化身。
“看来,您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亚历山大点了点头,“那么,我也就不再浪费时间了。”
他转过身,面向在场的所有人。“我此行前来,只有一个请求。我请求将我的‘卡迪安之傲’第99团,部署在圣歌引擎的最后一层防线上。”
他的话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舰桥上激起了一片充满震惊与不解的轩然大波。
“什么?!”
“最后一层防线?那不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一个脾气火爆的、来自于火星舰队的舰长第一个忍不住大声质问道:“小子!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旅游景点吗?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恶魔原体!是整整一个混沌军团!而你竟然想带着你的部队躲在最后面?!”
“我早就听说过你们的事迹!一场自杀式的爆炸而已!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你们这些陆军的懦夫!就是想来这里抢夺我们海军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胜利果实!”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一片附和。
“没错!懦夫!”
“滚回你们的战壕里去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面对着这如同浪潮般扑面而来的敌意与鄙夷,亚历山大依旧面带微笑。他甚至还对着那个骂得最凶的火星舰长微微鞠了一躬。
“您说得对,将军。我们的确是懦夫。”他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安格隆那如同神只般的愤怒化身面前,任何一个还保有人类情感的士兵都会变成懦夫。他们的双腿会因为恐惧而颤抖,武器会因为绝望而掉落,那由帝国教条所构建起来的脆弱勇气,会在接触到那股最纯粹原始的杀戮神性的瞬间土崩瓦解。他们会哭喊,会逃跑,会跪地求饶,但最终只会被那个愤怒的半神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被轻易地碾成碎片。”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如同魔咒般的诡异穿透力。他所描绘的那幅充满绝望与血腥的画面,让在场所有身经百战的将领都不自觉地感到一股从脊椎升起的刺骨寒意。
“普通的士兵是无法阻挡安格隆的,无论他们的人数有多少,装备有多精良。因为,他们还会‘害怕’。”
亚历山大顿了顿,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头。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那一直如古井般平静的瞳孔,在这一刻轰然燃烧!那是一股比在场所有人见过的最疯狂的混沌信徒还要炽热、还要纯粹的火焰!
“但是,我的士兵不一样。他们已经不会再‘害怕’了。因为他们早已将自己的灵魂都献给了他们的‘壁炉’。在他们的认知里,死亡不是终结,而是一种回归,是一种将自己化作燃料去为家人提供温暖的最光荣的仪式。”
他缓缓举起自己那只冰冷狰狞的钢铁左手。“我以及我的一万名士兵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胜利,也不是为了荣誉。我们就是为了抱着足以将这艘战列舰都炸成碎片的炸药,去和那个愤怒的红天使同归于尽的。我们就是那最后一根用来引爆整个柴堆的火柴。”
“所以,上将大人。”他重新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但眼神却变得越来越凝重复杂的舰队总司令。“请把我们放到离火柴堆最近的地方。因为,只有我们才有资格,并且有能力——点燃它。”
整个舰桥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亚历山大那充满疯狂、异端,但又蕴含着最极致纯粹的牺牲精神的宣言所彻底震撼了。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只剩下一条胳膊的年轻政委,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淡金色眼睛,突然明白了。这不是懦弱,而是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超越了认知范围的疯狂勇气。
许久之后,阿布康希斯上将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叹息。
“……我明白了。”他走到了亚历克斯的面前,第一次主动向这个年轻人伸出了自己的手。“帝国,感谢你们的牺牲。”
亚历山大微笑着,用自己完好的右手握住了上将的手。“不用客气。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第41章 红天使降临
一个星期后,在阿布康希斯上将的亲自授意下,亚历山大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成吨的只有星际战士和审判庭才有资格使用的高能等离子炸药,被秘密地运送到了第99团的驻地。这些炸药,每一个都拥有着足以将一台泰坦机甲都融化成铁水的恐怖威力。
而“卡迪安之傲”第99团则被整体部署到了位于圣歌引擎正下方的一座巨大无比的、由黑暗科技时代所铸就的古老要塞的引擎室之中。这座要塞是整个玛拉克贝尔星球上最坚固,也是最后的防线。
当第99团的士兵们第一次踏入这座充满了历史沧桑与悲壮的古老堡垒时,他们没有丝毫对未知的恐惧,脸上只有一种如同即将参加盛大节日般的狂喜与兴奋。
他们开始争分夺秒地修建着最后的防御工事。在亚历山大的亲自指挥下,他们将整座古老的要塞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充满了死亡艺术的献祭法阵。他们将那些威力无穷的等离子炸药如同装饰品般布置在要塞的每一个角落,用灵能感应引线将每一个炸药都连接在一起。
他们在等待,等待着那个值得他们用一场最壮丽璀璨的烟火去“迎接”的最终“主菜”。
就在他们完成所有准备工作的第三天,那一天,终于来了。
玛拉克贝尔星系那一直被圣歌引擎光芒照耀得如同白昼般的平静宇宙空间,突然被撕裂了。一道巨大无比、如同流淌着鲜血与脓液的狰狞伤疤般的亚空间裂隙,在星系的边缘轰然张开。紧接着,一艘庞大到足以让“泰拉荣耀”号都显得如同孩童玩具般的、充满了亵渎与堕落的巨大战舰,从裂隙中缓缓驶出。
它的舰体是由无数哀嚎的灵魂和扭曲的钢铁拼接而成,舰首是一个由亿万个不同种族生物的颅骨所组成的巨大而恐怖的恐虐骷髅徽记。
征服者号,安格隆的旗舰。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如同蝗虫群般的混沌战舰,涂装着代表吞世者军团的血红色与黄铜色,从那道流血的伤疤中蜂拥而出。
战争在接触的第一个瞬间就进入了最惨烈血腥的阶段。阿布康希斯上将指挥着他那由上百艘战舰组成的庞大帝国舰队,组成了一道无可撼动的钢铁防线,与那片充满了疯狂与杀戮的血色浪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宏炮的怒吼撕裂了真空,光矛的审判点燃了黑暗。无数的战机如同蜂群般在战舰的残骸间穿梭厮杀。每一秒都有战舰在剧烈的爆炸中化作宇宙的尘埃,每一刻都有无数的生命在冰冷的太空中消逝。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史诗般的太空海战,无论打得多么惨烈,都只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开胃菜。真正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只有一个人。
在“征服者”号那由鲜血与黄铜所铸就的、充满了血腥与疯狂的舰桥上,一个高大得不似凡人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那张由他亲手砍下的无数强大敌人的颅骨所组成的血腥王座之上。
他的背后生长着一对巨大而狰狞的蝙蝠般的恶魔之翼。他的手中紧握着两把巨大无比、还在不断滴淌着滚烫鲜血的斧与剑。
他就是,安格隆,红天使。
他没有去看舷窗外那场惨烈的太空海战,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与星球的大气,死死地锁定在了那颗土黄色的星球上,锁定在了那座让他感到无比厌恶与刺痛的白色尖塔之上。
圣歌引擎。
那股充满秩序、希望与“伪善”的灵能之光,就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入了他那早已被屠夫之钉所彻底扭曲、充满了痛苦与仇恨的大脑之中。让他回想起了那些他最想忘记的记忆,回想起了努凯里亚,那片他曾经为之奋战却又最终背叛了他的绝望土地,回想起了他那些与他一同在角斗场中流血厮杀,却又最终被那个他称之为“父亲”的冷酷暴君无情抛弃的兄弟姐妹。
“……家。”一个沙哑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愤怒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板在互相摩擦般,从他那被屠夫之钉所扭曲的喉咙里挤了出来。“……谎言!”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纯粹由愤怒和仇恨所组成的血红色气浪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整个舰桥都在他那如同神罚般的怒火中剧烈地颤抖着。
他从他的颅骨王座上站了起来,张开了他那巨大而狰狞的恶魔之翼,举起了他那两把渴望着鲜血与杀戮的巨斧与巨剑。
“——杀!!!”
一个充满了最纯粹、最原始、最彻底的毁灭意志的咆哮,响彻了整个宇宙。
他化作了一道暗红色的毁灭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颗让他感到无尽痛苦的星球。
……
当安格隆那如同陨石般燃烧着愤怒火焰的巨大身影撕裂玛拉克贝尔浑浊的大气层时,整颗星球都仿佛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鸣。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空降舱,就那样用他那被亚空间所祝福的强大恶魔之躯,硬生生地撞向了地面。
轰——————————!!!
一声如同小行星撞击般的惊天巨响,大地被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数百米的巨大燃烧深坑。而安格隆就站在那片熔化的焦土中央,毫发无伤。
紧接着,天空被撕裂了。无数充满了血腥与亵渎的恐虐空降舱,如同下了一场钢铁血雨般,紧随其后狠狠地砸在了他巨大身影的周围。舱门爆开,无穷无尽的吞世者混沌星际战士身穿血红色涂装,早已被屠夫之钉和亚空间的能量所彻底扭曲,变成了只知道杀戮与嗜血的野兽;无穷无尽的凡人邪教徒脸上涂抹着恐虐的符文,口中发出着意义不明的野兽咆哮。
他们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水般从空降舱中蜂拥而出,汇聚成了一股毁灭一切的血色浪潮,跟随着他们那愤怒君王的脚步,冲向了那座矗立在地平线尽头的白色尖塔。
而挡在他们面前的,是早已严阵以待的数以百万计的星界军士兵与数量众多的星际战士。
“为了帝皇!开火!!!”
战争在地面上再次打响。然而,这一次却是一场毫无悬念的一边倒屠杀。
第42章 圣歌与咆哮
在安格隆那无可阻挡的愤怒面前,星界军那由无数战壕、堡垒和黎曼鲁斯坦克所组成的坚固防线,脆弱得就如同沙子堆砌的城堡。安格隆甚至没有使用他那两把武器,他只是奔跑。他那巨大无比、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身体,每一次与帝国的防线接触,都会直接撞出一道宽达数十米的、由扭曲的钢铁和模糊的血肉所组成的巨大豁口。他的身后,是紧随其后的血色浪潮。
防线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土崩瓦解。
就在安格隆即将冲入那座古老的最后要塞之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猛地抬起了头,那双早已被无尽愤怒所燃烧、只剩下纯粹杀戮欲望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被称为“战意”的兴奋。
他将他那两把巨大的巨斧与巨剑狠狠地插进了脚下的大地之中,张开了他那被屠夫之钉所扭曲的嘴,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古老血腥仪式感的亵渎咆哮。
“——以恐虐之名!以颅骨之座!血祭血神!!!”
随着他那充满了神性的恶魔咆哮,整个玛拉克贝尔的天空瞬间变成了一片不祥的血红色。一道巨大无比的、由纯粹的杀戮与愤怒的亚空间能量所组成的血色传送门,在安格隆的头顶轰然张开!
紧接着,八个巨大无比的身影从传送门中缓缓降临。他们身高超过十米,浑身燃烧着地狱的火焰,背后生长着破碎的双翼,手中挥舞着巨大的黄铜巨斧和火焰长鞭。
嗜血狂魔,恐虐座下最强大、最嗜血的大魔。整整八只。
随着这八只代表着恐虐愤怒的化身降临,无穷无尽的、由更低阶的放血鬼和恐虐猎犬所组成的恶魔军团,如同下了一场血腥的暴雨般从那道血色的传送门中倾泻而出。
而就在这支足以将任何一颗凡人星球都拖入地狱的恶魔大军即将彻底降临于现实宇宙的瞬间,那座一直沉默地矗立在地平线尽头的白色尖塔——圣歌引擎,终于发出了它的反击。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由纯粹的秩序与圣洁的灵能所组成的金色光环,如同水面的涟漪般从圣歌引擎的塔顶轰然扩散!光环所过之处,那些刚刚踏入现实宇宙的低阶恶魔,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般瞬间消融分解,被放逐回了它们混沌的家乡。
而那八只强大的嗜血狂魔也在这股纯粹的秩序神性的冲击下发出了痛苦的咆哮,它们身上燃烧的地狱火焰瞬间黯淡了大半,巨大而恐怖的恶魔之躯上也出现了一道道如同被烙铁灼烧般的金色伤痕。
甚至连安格隆,那个愤怒的化身,也在这股灵能的冲击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他那被屠夫之钉彻底扭曲的大脑,第一次感受到了一股如同被净化的撕裂般的剧痛。
然而,这也仅仅只是让他后退了一步。
“……杂音!”
他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憎恨的字。他拔出了插在大地中的两把巨斧与巨剑,将其中一把如同标枪般狠狠地掷向了前方!巨斧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血红色的轨迹,最终狠狠地钉在了那座古老的最后要塞的巨大合金闸门之上。
然后,安格隆以那把巨斧为支撑点,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向前纵身一跃。他和他那八个同样被激怒的、强大的嗜血仆从,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座被净化光芒所笼罩的最后堡垒,冲向了那座堡垒之内那个渺小的、但却同样燃烧着疯狂火焰的——壁炉。
……
在要塞那由无数监控屏幕组成的中央指挥室内,亚历山大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飞速接近的巨大暗红色身影。他转过头,看向了身边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但脸色却早已苍白如纸的帝国军官。
“上校,”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看来,我们的客人已经到了。”
卡斯滕上校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拔出了他那把象征着指挥权的动力剑。
“为了帝皇。”他低声自语。
亚历山大笑了。他拿起了那个连接着第四舰队旗舰的最高优先级通讯器。他知道,最后的谢幕时间到了。他要为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盛大烟火表演,献上最后的开场白。
……
旗舰“泰拉荣耀”号的舰桥上,阿布康希斯上将正透过巨大的舷窗,俯瞰着下方那颗正在被战火无情蹂躏的星球。他的脸上如同覆盖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那双紧紧握着指挥台边缘、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战况已经不能用“糟糕”来形容了数以千计的星际战士,百万计的星界军,数以千计的坦克和火炮,在那道无可阻挡的暗红色身影面前,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瞬间消融,甚至没能激起一丝像样的浪花。
“报告!地面防线第七、第八、第九区已完全失联!第十至第十二区正在被恶魔军团淹没!我们失去了超过五十万名士兵!”
“报告!安格隆已突破所有外围防线,正在冲击圣歌引擎下方的要塞!”
“报告!‘不屈之盾’号巡洋舰被敌军旗舰‘征服者’号主炮命中,反应堆殉爆!我们……我们失去了马库斯将军和他的整个舰队!”
一条又一条充满了绝望与死亡的战报,如同最锋利的刀子,一下又一下地凌迟着这位为帝国奋战了超过三个世纪的传奇老将的心。他身后的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海军将领们,此刻也早已褪去了所有的傲慢与偏见,脸上只剩下一种共通的、名为“恐惧”的表情。
他们在害怕,害怕那个如同神罚般不可理喻的毁灭化身,害怕那个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将凡人的一切勇气和希望都彻底碾碎的恶魔原体。
就在这股名为“绝望”的瘟疫即将在整个舰桥彻底蔓延开来时,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最高优先级通讯请求,突然接入了主屏幕。通讯的发起方,是来自地面那座即将被毁灭的最后要塞。发起人,是那个被他们早已选择性遗忘的年轻政委——亚历山大·冯·劳伦斯。
第43章 最后的温暖
屏幕亮起,那个年轻人的脸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他的背景是中央控制室那已经布满了蛛网般裂痕的巨大防弹玻璃,透过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那如同地狱般的血色天空,和那个正在疯狂突进的巨大暗红色身影。
然而,屏幕上的那个年轻人却平静得可怕,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从容的、近乎于礼貌的微笑。
“下午好,阿布康希斯上将大人,以及各位将军。”他的声音通过电流,清晰地传遍了舰桥的每一个角落,那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末日的绝望,只有一种仿佛即将参加一场期待已久的盛大宴会般的平静与从容。“很抱歉打扰各位欣赏这场壮丽的毁灭烟火表演,但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有点长,希望各位能耐心听完。”
阿布康希斯上将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首先,我要阐述一个可能各位不太愿意接受的事实。”亚历山大脸上的微笑丝毫未减,“我们失败了。圣歌引擎保不住了,这座要塞保不住了,安格隆是无法被凡人所战胜的,至少不是用我们现在这种方式。”
他的话如同一盆最冰冷的冰水,狠狠地浇在了在场所有还心存一丝侥幸心理的将领头上。
“其次,我希望各位能立刻下达撤退的命令。”
“什么?!!”那个曾经第一个站出来指责亚历山大是“懦夫”的火星舰队舰长再次第一个跳了出来。“撤退?!你这个懦夫!疯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们是帝国的军人!我们的身后是圣歌引擎!是整个帝国暗面的希望!我们……”
“将军,”亚历山大平静地打断了他那充满了愤怒与屈辱的咆哮,“请允许我问您一个问题。您认为是圣歌引擎更重要,还是集结在这里的整个第四舰队,这支占据了不屈远征整整十分之一的有生力量更重要?”
火星舰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圣歌引擎是一座灯塔,它很重要。但是,当森林已经燃起了无法被扑灭的大火时,一个聪明的守林人应该做的,不是抱着他那座小小的木头岗哨一同被烧成灰烬,而是应该立刻带着他所有能用的工具和人手,撤退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修建一道更宽、更坚固的防火带。”
“圣歌引擎一旦被摧毁,其后果绝不仅仅只是失去一座导航灯塔。”亚历山大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凝重,“它的爆炸会将恐虐的滔天恨意如同最恶毒的瘟疫般,通过这场爆炸注入到在场每一个还活着的凡人的灵魂之中。到那时,你们将会面对比安格隆更可怕的敌人——那就是你们自己。”
“你们的士兵,你们的同僚,甚至你们自己,都有可能在瞬间堕落成只知道杀戮与嗜血的恐虐的奴隶。你们见过数以百万计的自己人突然调转枪口,开始疯狂地屠杀自己人的景象吗?相信我,你们不会想见的。”
整个舰桥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被称为“恐惧”的表情。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怕的可能性,但他们一直在刻意地回避它。而现在,这个年轻的政委却用一种最残忍、最冷酷、最直白的方式,将这个血淋淋的现实撕开,摆在了他们所有人的面前。
“所以,上将大人。”亚历山大将他那燃烧着火焰的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舰队总司令,“请以大局为重。带着还能撤离的部队立刻离开这里,回到摄政王大人的身边,告诉他这里发生了什么。”
“至于我们……”亚历山大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已经摇摇欲坠的合金大门,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灿烂得如同阳光般和煦的微笑。“……我们会为您以及所有撤离的兄弟们,献上一场最壮丽璀璨的——欢送烟火。”
通讯中断了,屏幕陷入了一片黑暗。
整个舰桥依旧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白发老人身上。他们在等待,等待他们的总司令做出他军旅生涯中最艰难也最痛苦的决定。
许久之后,阿布康希斯上将缓缓地闭上了他那布满了血丝的眼睛。一行浑浊的泪水从他那如同干涸河床般的眼角无声地滑落。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那里面所有的犹豫、痛苦与不甘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钢铁般的冰冷与决绝。
“全舰队,听我命令!”他那沙哑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舰队的通讯网络。“……撤退。所有还能动弹的舰船立刻脱离战斗,向预定的紧急跃迁点集合。这不是懦弱,这是命令。为了……帝皇。”
说完,他便无力地瘫坐回他的指挥官宝座之上,整个人仿佛在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像一个瞬间苍老了一百岁的普通老人。
而随着他那充满了痛苦与决绝的命令的下达,玛拉克贝尔的轨道上,那场惨烈的太空海战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帝国舰队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如同退潮的海水般开始缓缓地向后收缩。一场悲壮的、充满了牺牲与荣耀的大撤退开始了。
……
与此同时,在要塞那摇摇欲坠的中央控制室内,亚历山大放下了通讯器。他转过身,面向他那一万名早已集结完毕的“家人”。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如同即将奔赴最神圣节日般的狂喜与兴奋。他们的手中紧紧地抱着那些足以将嗜血狂魔都炸回亚空间的高能等离子炸药,那冰冷的炸药外壳上早已被他们用自己的鲜血画满了各种狂热的标语。
“壁炉在此,燃尽一切!”
“我们的身体是木柴,灵魂是火焰!”
“为长兄而战!为帝皇献身!”
他们在等待,等待着他们的长兄下达那最后的命令。
亚历山大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充满了狂热与崇拜的脸,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也泛起了一丝温柔。他张开了自己的双臂,仿佛要将他这一万个家人全部拥入怀中。
“兄弟们!你们听到了吗?那是回家的号角声!我们的舰队正在撤退,我们的其他家人正在安全地离开这里。而我们,将是他们最后的盾牌!我们将是帝国在这片黑暗的土地上点燃的第一座、也是最亮的一座烽火台!”
“现在!举起你们手中的‘木柴’!让我们去为那个外面等得已经不耐烦的大家伙,献上我们这个‘家’的最后的——温暖!!!”
“吼——————————!!!”
一万个钢铁与血肉混合的喉咙,同时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充满了对毁灭与荣耀的向往!
然后,轰——!!!
那扇由黑暗科技时代的未知合金所铸就的引擎室闸门,终于在安格隆永不停歇的愤怒劈砍下,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倒塌。
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压迫性的暗红色身影出现在了门口,紧接着是八个同样巨大而恐怖的、燃烧着地狱火焰的身影。安格隆和他那八个最强大的嗜血仆从,终于踏入这座由亚历山大亲手为他们打造的——坟墓。
第44章 燃尽者之歌
当安格隆踏入引擎室的第一个瞬间,他愣住了。他那早已被无尽愤怒所彻底吞噬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被称为“困惑”的情绪。他预想中的、懦弱哭喊着四散奔逃的凡人没有出现,他也没有看到任何由战壕和街垒所组成的徒劳防线。
他看到的,是一万个渺小的、如同蝼蚁般的人类士兵。他们静静地站立在空旷的大厅之内,每个人的手中都抱着一个闪烁着危险能量光芒的铁盒子。而他们的脸上则带着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诡异表情。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那是一种——狂喜。一种如同最虔诚的信徒终于见到了自己所信仰的神只般的纯粹狂喜。
然后,他看到那个站在人群最中央的、只剩下一条胳膊的、穿着黑色制服的人类。那个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的渺小蝼蚁,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挑衅的微笑。
然后,那个渺小的蝼蚁张开了嘴,发出了一声清晰响亮的、如同在为一场盛大戏剧拉开序幕般的命令。
“——为了帝皇!!——冲锋!!!”
“吼!!!”
随着那声命令的下达,一万个渺小的身影动了。他们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开一枪。他们只是抱着手中那致命的“木柴”,发出着意义不明但却充满了最纯粹、最狂热的对毁灭与荣耀的向往的咆哮,主动地迎向了那九个如同神只般不可战胜的毁灭化身,迎向了那足以将他们的血肉之躯在瞬间撕成碎片的链锯巨斧和地狱长鞭,迎向了他们那最终的光荣——死亡。
“?。”安格隆那被屠夫之钉所扭曲的喉咙里,第一次挤出了一个充满了困惑与不解的词语。
然后,他的困惑就被无穷无尽的爆炸的光与热所彻底淹没了。
轰!轰!轰!轰!轰——————————!!!
第99团的士兵们就如同一群扑向篝火的飞蛾,用自己那渺小脆弱的血肉之躯,组成了一股无可阻挡的死亡浪潮。
一个曾经的巢都罪犯在冲锋途中被一只嗜血狂魔燃烧着地狱火焰的长鞭拦腰扫中,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瞬间分离。然而,在他生命消逝的最后一刻,他依旧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将手中那早已被鲜血染红的等离子炸药狠狠地扔向了那只嗜血狂魔巨大的脸。轰——!!!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那只大魔的半个脑袋。
一个在维里迪亚幸存下来的卡迪安老兵,他失去了一条腿,只能依靠着一具简陋的动力义肢一瘸一拐地冲锋。他被另一只嗜血狂魔巨大的黄铜巨斧连同他钢铁的义肢一同劈成了两半。然而,在他倒下的瞬间,他引爆了自己怀中那捆绑了整整三个等离子炸药的巨大炸药包。那足以将一台骑士机甲都融化成铁水的恐怖能量,瞬间将那只嗜血狂魔的半个身体都炸成了虚无。
他们在用自己的生命去消耗,消耗着那些在凡人眼中本应是不死不灭的强大恶魔。而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他们的长兄清理出一条通往那个最终目标的道路。
亚历山大就走在这片由鲜血与火焰所组成的死亡之路的中央。他的周围是他的三百五十一名最忠诚、最狂热的老兵。他们组成了一道移动的人墙,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的长兄挡下了所有来自四面八方的致命攻击。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但人墙却从未出现过任何缺口。因为每当有一个人倒下,立刻就会有另一个人补上。
终于,他们冲到了那八只早已被这种疯狂的自杀式攻击搞得遍体鳞伤、愤怒不已的嗜血狂魔面前。
“现在!”亚历山大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那剩余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老兵发出了他们生命中最后的、也是最响亮的一声怒吼。
“——为了帝皇!!!”
然后,他们引爆了自己身上所有的炸药。
轰—————————————————————!!!
无数颗最璀璨的太阳在要塞的最深处同时升起。那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纯粹的毁灭的光与热瞬间吞噬了一切。那八只强大不可一世的嗜血狂魔,连一声最后的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场由凡人的血肉与灵魂所点燃的神圣献祭之火中,被彻底地净化、分解,放逐回了它们混沌的家乡。
而安格隆,那个愤怒的化身,也被这股近在咫尺的恐怖能量风暴所彻底吞噬。他那被亚空间所祝福的强大恶魔之躯,第一次出现了崩溃的迹象。他身上燃烧的地狱火焰熄灭了,背后巨大的恶魔之翼破碎了,那坚不可摧的恶魔皮肤上也出现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裂痕。
一股来自于现实宇宙的强大排斥力,正在将他这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强行地驱逐出去。他即将被放逐,即将再次品尝到那他最痛恨的失败的滋味。
他不甘心!
“不——————————!!!”
他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不甘的咆哮。他将他那唯一还完好的巨斧狠狠地插进了脚下的大地之中,试图以此来抵抗那股无可阻挡的放逐之力。然而,一切都只是徒劳。他正在变得透明,即将消失。
而就在他那充满了愤怒与绝望的身影即将彻底从现实宇宙中消失的最后一刻,在那遥远的、无法用任何物理距离去衡量的亚空间最深处,在那座由亿万个被斩下的颅骨所堆砌而成的巨大而恐怖的黄铜王座之上,一个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其存在的伟大而恐怖的意志,缓缓地睁开了他那充满了无尽的纯粹杀戮与愤怒的眼睛。
他看到了他那最宠爱的、也是最无能的冠军那即将被放逐的可悲身影,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鄙夷与失望的叹息。然后,他伸出了他那足以握碎整个银河的巨手,从他那亿万个收藏品中随意地挑选出了一件他比较喜欢的玩具——一把燃烧着金色的、纯粹愤怒火焰的巨大神圣巨剑。然后,他将它如同扔一根无用的木棍般,随意地扔向了现实宇宙,扔向了他那即将消失的无能冠军。
下一秒,在玛拉克贝尔那早已被毁灭的光与热所彻底吞噬的要塞废墟之上,一道金色的流星划破了漆黑的天空,以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不可理喻的方式,精准地刺入了安格隆那即将变得透明的胸膛。
第45章 圣歌绝响,血色余波
当那把燃烧着金色怒火的巨剑刺入安格隆胸膛的瞬间,一股同样来自于神只的伟大力量注入了他那即将崩溃的身体,如同一个最坚固的船锚,将他这艘即将被暴风雨所吞噬的小船死死地锚定在了现实宇宙这片浅滩之上。
放逐停止了,安格隆难以置信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把燃烧着他最熟悉也是他最痛恨的金色火焰的巨剑。他那早已被屠夫之钉所彻底扭曲的大脑,第一次感受到了一股比愤怒更强烈的情绪,那是一种——屈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了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痛苦、都要充满了无尽愤怒与绝望的不似人声的咆哮。他伸出了他那仅存的恶魔之手,转向了那个让他感受到这一切痛苦的根源——那座依旧在废墟之中散发着微弱但却依旧刺眼的金色灵能之光的白色尖塔,圣歌引擎。
他将他那从无尽的屈辱和愤怒中所转化而来的全部力量,将他那来自于他的无情神只的“恩赐”,将他那来自于他那可悲宿敌的“怜悯”,将他这一万年来所积攒的所有痛苦、悲伤、愤怒、绝望,全部汇聚在了他的巨斧之上,然后狠狠地砸向了那个代表着秩序、希望与“伪善”的象征。
轰—————————————————————————————————————————————————————!!!
白色的尖塔在他那充满了毁天灭地力量的一击之下,从根基处轰然断裂,然后在一声如同宇宙悲鸣般的巨响中彻底爆炸。然而,它的爆炸并没有产生任何物理层面的冲击波,一股纯粹由恐虐的滔天恨意和无尽杀戮神性所组成的无形血红色精神瘟疫,以光速从爆炸的中心向整个玛拉克贝尔星系疯狂扩散。
……
在那还没撤退到安全区域的帝国残余舰队中,每一个还活着的凡人,无论是身经百战的源铸星际战士,还是信仰坚定的战斗修女,无论是德高望重的国教牧师,还是意志如铁的审判官,都在同一时刻听到了一个来自于他们灵魂最深处的、充满了无尽诱惑的低语。
【杀戮……鲜血……颅骨……为了……血神……】
下一秒,他们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一片血红,理智被最纯粹、最原始的杀戮欲望所彻底吞噬。他们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不是对准敌人,而是对准了身边那些曾经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兄弟、姐妹、同僚。一场毫无征兆的、最血腥残酷的自相残杀,在帝国的残余舰队中轰然爆发。
只有那些天生就没有灵魂的寂静修女,那些灵魂早已被帝皇的圣光所净化的灰骑士,和那些意志本身就是帝皇意志延伸的禁军,真正意义上免于了这场可怕的谋杀者诅咒的影响。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他们在屠杀,也在被屠杀。
战后,当那幸存的不到总数百分之四十的帝国舰队,拖着残破的身躯和无法被治愈的心灵创伤返回泰拉时,整个帝国为之震动。玛拉克贝尔之战被定性为帝国建立以来最惨痛、最悲壮的一场战略性大撤退。百分之五的不屈远征的力量在这场短暂的战斗中灰飞烟灭。
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不是那个年轻的政委在最后时刻用他那近乎于异端的冷酷逻辑说服了阿布康希斯上将下达撤退的命令,那么这个损失将会是百分之百。如果不是他和那支疯狂的军队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舰队的撤退争取了那最宝贵的十几分钟时间,那么等待着整个第四舰队的将会是全军覆没并且全员堕落的最可怕结局。
他以一万条生命为代价,挽救了整整半支第四不屈远征的舰队;他以一场战术上的彻底失败为代价,为帝国换取了一场战略上的惨胜。
于是,经帝国摄政罗保特·基利曼亲自提议,经泰拉最高宗教会议全票通过,那个生前充满了争议与矛盾的年轻政委,那个用最温暖的语言去煽动最冰冷的杀戮的异端领袖,那个用最冷酷的逻辑去实践最光荣的牺牲的战争狂人——亚历山大·冯·劳伦斯,被追封为【帝国圣人】,封号——【燃尽者】。
他和他那支同样全员被追封为帝国英雄的“卡迪安之傲”第99团,被誉为——【帝皇的壁炉】。
他们的事迹被写入了帝国最高等级的英雄史诗,他们的雕像被矗立在了无数个忠嗣学院的广场之上,他们的故事被无数个国教的牧师在无数个巢都的底层反复地传颂。他们成为了一个传奇,一个关于家庭、守护、牺牲与救赎的、充满了血与火的黑暗童话。
……
与此同时,在一个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纯白色虚无空间之内,刘志鹏的灵魂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的灵魂深处响了起来。
【第三世:已结束】
【当前身份:人类帝国-军团政委-帝国圣人-亚历山大·冯·劳伦斯(已故)】
【行为评估:以凡人之躯,行神只之事。你用最极致的守护火焰,正面硬撼了最纯粹的愤怒化身。你将一场注定全盘皆输的战争,变成了一场虽败犹荣的战略奇迹。你深刻地实践了“牺牲”与“守护”的最终奥义。】
【奖励获得:永久被动能力——【不灭的火种】。】
【能力效果:你的灵魂将如同一个永不熄灭的壁炉。任何追随你的存在都会被你的火焰所点燃,他们将获得无可撼动的勇气和对你绝对的忠诚,他们将视为你而死为最高的荣耀。同时,当你死亡时,你可以选择引爆你的灵魂,将所有被你“点燃”的追随者的灵魂一同作为燃料,释放出一次足以伤害到神只的最终灵魂爆炸。】
【检测到宿主已获得三个永久被动能力。】
【【慈父的注视与爱】(纳垢系)】
【【异端领袖】(混沌四神系)】
【【不灭的火种】(帝皇\/人类信仰系)】
【符合最终进化条件。】
【开始能力融合……】
【融合方向判定中……】
【判定完成。】
【恭喜宿主,你已获得被动能力——【原初之火】】
【能力效果:你的灵魂犹如一簇火焰,面对那些意志薄弱、生活在底层或心怀绝望的群体时,这种效果会显着增强。他们会倾向于信任你,将你视作改变现状的希望。你的言语和思想极具渗透力,能够轻易发现一个团体或文明的信仰裂痕。你可以将自己的思想如种子般植入。你对恶劣环境拥有极高的抗性,使你能够在绝境中长期存活。你的坚韧会极大地鼓舞周围的追随者,让他们爆发出更强的求生意志。任何自愿追随你的生命,其灵魂都会被你的火焰所“点亮”,成为一朵“余烬”。他们会获得非凡的勇气和忠诚。当你死亡时,这些灵魂“余烬”将自动殉爆,汇聚成一股强大的灵魂冲击波。其威力取决于追随者的数量与忠诚度。】
【所有奖励结算完毕。】
【开启新生……】
【第四世,即将开始……】
第46章 俺寻思,得有牙!
当意识在深海中挣扎着上浮时,刘志鹏闻到的第一缕气息,是蘑菇、汗臭、机油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浓郁到足以让纳垢灵都感到宾至如归的芬芳。
紧接着,是声音。
“wAAAGh!”“再砸一下!”“俺的!!”“给俺滚开!”
震耳欲聋的咆哮、金属与血肉碰撞的闷响、粗野的叫骂和狂放的大笑,如同最劣质的摇滚乐,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轰炸着他的耳膜。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
不再是纳垢灵那q弹无序、充满了慈父宠爱的柔软。也不是基因窃取者那矫健敏锐、潜藏着异形之力的躯壳。更不是亚历山大那虽然残缺但依旧挺拔的人类之躯。
这具身体……充满了力量。
一种纯粹的、原始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爆炸性力量,正从每一块粗糙的肌肉纤维中叫嚣着要挣脱出来。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如同岩浆般奔腾,能感觉到那颗硕大的心脏在胸腔里如同战鼓般擂动。
他睁开了眼睛。
世界是绿色的。
他看到了自己的手,一只比他当社畜时的大腿还要粗壮的、覆盖着厚实绿色皮肤的巨手。他看到了周围,无数个和他一样,或者比他更高大、更丑陋的绿皮生物,正在一片由废铜烂铁和巨大菌类植物构成的奇异城市里,进行着他们唯一的、永恒的娱乐活动——打架。
【第四世:已开始】
【当前身份:兽人小子】
【当前地点:未知废土星球-“大铁牙”部落】
“……兽人小子。”
刘志鹏的灵魂深处,发出了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充满了无尽感慨的叹息。
他低头,看到自己那肌肉虬结的胸膛上,画着一个粗糙的、白色的铁下巴的图案。这是“大铁牙”部落的标志。
他转动着自己那颗硕大,比人类的腰还要粗的脑袋,环视着这个充满了暴力美学与工业废料朋克风格的世界。没有了亚空间的诡异,没有了巢都的压抑,这里的一切都如此的……简单。
想干什么,就去干。看到不爽的,就去砸。
这种纯粹的,奉行着“俺寻思”和“只要俺的拳头够大俺就是对的”这种简单逻辑的文明,对于一个经历了三次高强度、高智商、高情商轮回的灵魂来说,简直就像是从一场烧脑的期末考试,直接跳到了幼儿园的玩泥巴课。
一种前所未有,被解放的轻松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去他妈的阴谋诡计,去他妈的信仰煽动,去他妈的牺牲与守护!
老子这一世,就要当一个最纯粹,最快乐的兽人!
就在他为自己这崭新的“兽生”定下宏伟蓝图时,一个同样身材魁梧的兽人小子,摇摇晃晃地从他身边走过,似乎是因为刚打赢了一架,正得意洋洋地挥舞着手中那根还沾着绿色血液的巨大铁管。它路过刘志鹏身边时,用肩膀狠狠地撞了他一下,还不屑地“哼”了一声,似乎在嘲笑他站在这里发呆的“不兽人”行为。
刘志鹏愣了一下。
然后,他那颗还保留着人类思维的脑子里,闪过了几个念头。
“他撞我,我应该感到愤怒。”“根据兽人的社会准则,愤怒需要用暴力来解决。”“解决完之后,我应该会感到快乐。”
这套逻辑链,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完美。
于是,在那个撞了他的兽人小子还没走出三步远的时候,刘志鹏动了。
他只是遵循着这具身体最原始的本能,将他那砂锅大的拳头,灌注了全身的力量,从后方,狠狠地砸在了那个兽人小子的后脑勺上。
“砰——!”
一声沉闷得如同敲破西瓜般的巨响。
那个兽人小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巨大的身体便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周围正在互殴的其他兽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停下了动作,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用它们那大大的、充满了“智慧”的眼睛,看着刘志鹏。
刘志鹏没有理会它们。他走到那个被他一拳Ko的倒霉蛋身边,蹲下身,看着对方那出两排巨大獠牙的嘴。
一个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在告诉他。这玩意儿……是好东西。
于是,在所有兽人那充满了困惑的目光注视下,刘志鹏伸出了他那粗壮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插进了那个昏迷兽人的嘴里,然后用力一掰。
“嘎嘣!”
一声清脆的响声。
一颗巨大、粗壮、还带着一丝血迹的獠牙,被他硬生生地掰了下来。
他将这颗战利品举到眼前,在浑浊的阳光下,那獠牙上反射出的油润光泽,竟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就好像,一个社畜,刚刚发了工资一样。
然后,他当着所有兽人的面,将这颗牙,郑重其事地,塞进了自己用不知名兽皮缝制的,破烂的裤兜里。
做完这一切,他又掰下了另一颗。
“……”
周围的兽人们,沉默了。
它们那简单的脑子里,正在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头脑风暴。
打架……打赢……然后……掰牙?
这个操作,超出了它们的认知范围。
但紧接着,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兽人式的逻辑,占据了它们的大脑。
“俺寻思……他掰了那家伙的牙,那牙就是他的了。”“俺也想要牙。”“那俺是不是也应该去打一架,然后掰牙?”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火星,掉进了火药桶里。
在短暂的一秒钟死寂之后,整个区域,爆发了一场比之前猛烈十倍不止的,史无前例的大混战!
“wAAAGh!!!”“给俺牙!!”“那是俺的牙!!!”
所有的兽人,都如同疯了一般,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扑向了离自己最近的同类。它们不再是为了打架的乐子而打架。它们的眼中,只有一个目标——对方嘴里那白花花的,代表着财富与荣耀的——牙!
刘志鹏,或者说,他这一世的新名字——“牙口·大掰掰,就这样,在他抵达这个世界的第十分钟,以一种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掀起了一场席卷整个“大铁牙”部落的,“金融革命”。
而他,这个始作俑者,则早已趁着混乱,心满意足地揣着自己那两颗“原始资本”,溜之大吉,开始了他那成为“星球首富”,哦不,是成为“最强兽人”的,伟大征程。
第47章 俺现在瞅着就像个老大了
对于一个兽人小子来说,想要变强,途径只有一个——打架。
打更多的架,打更强的对手,然后从胜利中,自然而然地变大,变壮,变绿。这就是铭刻在它们基因里的,最朴素的进化论。
而对于刘志鹏,这个披着兽人皮的人类灵魂来说,这套理论被他以一种更加“科学”,更加“高效”的方式,进行了升级和优化。
“打架=经验值。”“牙=货币。”“货币=更好的装备。”“更好的装备+更高的经验值=更强的我。”“更强的我=能打更强的对手=更多的经验值和货币。”
这套完美的闭环逻辑,让他那颗曾经禁锢的灵魂,找到了久违,奋斗的激情。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大铁牙”部落的每一个角落,都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但又让人闻风丧胆的身影。
他不像其他的兽人小子那样,漫无目的地寻找对手。他有着明确的目标和极高的效率。他从不招惹那些比他高大太多的“老大”,也看不上那些比他瘦弱的“屁精”。他的目标,永远是那些和他体型差不多,或者只比他强壮一点的,正处于“上升期”的同类。
他的战斗方式,也与众不同。
其他的兽人打架,靠的是蛮力,是谁的嗓门大,谁的武器重。而他,却在用一种,兽人根本无法理解的,“技巧”在战斗。
“嘿!看这边!”
当一个挥舞着巨大扳手的兽人小子,咆哮着向他冲来时,刘志鹏没有选择硬碰硬。他只是在对方靠近的瞬间,一个灵巧的侧身,避开了那势大力沉的一击。然后,在那兽人因为用力过猛而重心不稳的瞬间,他手中的,那根还算结实的铁管,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狠狠地,捅在了对方那毫无防备的腋下。
“嗷——!”
兽人小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刘志鹏的第二击,第三击,便如同狂风暴雨般,落在了他身上那些最脆弱,最能造成巨大痛苦,但又不足以致命的关节和软组织上。
膝盖,手肘,腹部……
一套来自二十一世纪,经过无数街头斗殴实践所总结出的,“打残不打死”的流氓打法,在这个野蛮的兽人世界里,大放异彩。
当那个可怜的兽人小子,浑身剧痛,蜷缩在地上,彻底失去反抗能力时,刘志鹏便会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牙医,熟练地掰开他的嘴,然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嘣”声中,心满意足地,取走自己应得的“诊疗费”。
他从不杀死对手。
因为在他看来,杀死一个对手,只能得到一次性的收益。而留下他的命,等他恢复了,长出了新的牙,就可以……进行二次收割。
这是一种,充满了智慧,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很快,“拔牙者”的凶名,便传遍了整个部落的底层。所有的兽人小子,在看到那个扛着一根铁管,眼神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绿皮时,都会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绕道而行。
而刘志鹏,则揣着他那日益丰满的“钱包”,第一次,踏入了他神往已久的地方——部落的“技工厂”。
那是一个,由无数个废铜烂铁所组成的,充满了蒸汽朋克与废土风格的巨大工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臭氧和金属烧灼的味道。刺耳的敲击声,电锯的轰鸣声,和“技师”们那兴奋的怪叫声,此起彼伏。
刘志鹏看到,一个长着巨大机械手臂的“技师”,正兴高采烈地,将一把还在冒着电火花的“突突枪”,焊接到了一头愤怒的史古格巨兽的背上。那头可怜的史古格,疼得嗷嗷直叫,却被几根粗大的铁链死死地绑在工作台上,动弹不得。
在另一个角落,一个戴着护目镜的“屁精”助手,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捆极不稳定的炸药,塞进一个刚刚用铁皮和钉子铆合起来的,造型极其粗犷的火箭弹里。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俺寻思,这样就能行”的,伟大的科学精神。
刘志鹏,对此,叹为观止。
他找到了这片区域的“老大”,一个体型几乎堪比“老大”,半边身子都被改造成了机械,嘴里还叼着一根冒着火星的雪茄的,名叫“大扳手”的技师长。
“嘿,大个子。”刘志鹏毫不客气地,将自己那一大袋,沉甸甸的,散发着口水和血腥味的牙,扔在了工作台上,发出了“哗啦啦”的诱人声响。“给俺来点好东西。”
“牙!”技师长那只完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放下手中那把比刘志鹏的头还大的扳手,像一个最贪婪的珠宝商,抓起一把牙,放在眼前仔细地端详着。
“好牙!又大又亮!都是好小子的牙!”他发出了心满意足的赞叹,然后抬起头,用他那只机械义眼,扫描了一下刘志鹏,“你就是那个……‘拔牙者’?”
“正是在下。”
“哈!有意思的小子!”技师长咧开大嘴,露出了满口的钢铁假牙,“说吧,想要点啥?俺这里,啥都有!想要更大的‘砍砍’?还是更响的‘突突’?或者,你想给自己也装条铁胳膊?”
“先来把结实的‘砍砍’,再弄把够劲的‘突突’。”刘志鹏指着墙上挂着的一排武器,“还有,给俺来套最硬的‘铁皮’。”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刘志鹏用他那大半袋的“原始积累”,成功地鸟枪换炮。
他换上了一套由厚实的铁板和巨大的螺栓拼接而成的重型盔甲,虽然看起来笨重无比,但防御力惊人。他的手中,不再是那根脆弱的铁管,而是一把巨大、沉重,剑刃上还带着粗糙锯齿的砍刀。而在他的另一只手上,则是一把造型狂野,枪口比碗还大的“突突枪”。
当他全副武装地走出技工厂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还只是一个比较聪明的街头混混。那么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个,初具规模的,移动钢铁堡垒。
一些原本就在观望的,比较“聪明”的兽人小子,在看到他这副威风凛凛的模样后,眼中,都露出了向往和崇拜的光芒。
一个体型比普通小子要高大半个头,手里拖着一根巨大狼牙棒的兽人,第一个,走到了他的面前,用一种充满了敬畏的语气,瓮声瓮气地说道:“老大,俺……俺叫‘大个’。俺……俺想跟你混。”
第48章 创业未半而遇WAAAGH!
刘志鹏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同样跃跃欲试的兽人小子,他知道,自己的“公司”,终于可以,开始招聘第一批“员工”了。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属于“资本家”的和煦的微笑。
“好啊。”他说,“不过俺这里不养废物。想跟俺混,可以。先交‘投名状’。”
“投……投名状?”“大个”那简单的脑子,显然无法理解这个充满了东方智慧的词汇。
“就是……”刘志鹏指了指自己那空空如也的裤兜,“……先给俺,交点‘牙’。”
于是,在“拔牙者”老大那充满了“智慧”的感召下,一支在整个“大铁牙”部落里,都堪称“精锐”与“富裕”的,全新黑帮组织——“大牙帮”,就此成立。
他们每个人,都装备着从技工厂里换来的,最精良的武器和盔甲。他们在他们的老大,“拔牙者”的带领下,开始了有组织有预谋,有明确目标的“团伙作案”。
他们的目标,不再是那些穷得叮当响的普通小子。而是那些,刚刚在战斗中获胜,缴获了大量“牙”和装备的,其他的小团伙。
他们会像狼群一样,悄悄地潜伏在战场的边缘。然后,在最恰当的时机,以一种兽人根本无法理解的,“战术”,发动致命的突袭。
“‘大个’!你带一队人,从左边给俺冲!把他们的阵型给俺搅乱了!”
“‘铁皮’!你带盾牌手,顶在前面!其他人,跟在后面,用‘突突’给俺狠狠地打!”
“记住!不要扎堆!都给俺散开了!打完就跑!把他们引到那边的垃圾山去!”
在刘志鹏那充满了“智慧”的指挥下,“大牙帮”的战斗力,呈几何级数飙升。他们很快就以“最能打,最富有,也最狡猾”而闻名于世。
越来越多的兽人小子,慕名而来,想要加入这个“有肉吃,有牙拿”的先进集体。
刘志鹏的队伍,如同滚雪球般,迅速壮大。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就从一个,初来乍到的兽人小子,一跃成为了“大铁牙”部落底层,一个不可小觑的新星。
而他,距离自己那个“成为这颗星球上最强的兽人”的小目标,也越来越近了。
就在他踌躇满志,准备向那些真正的部落“老大”们,发起挑战时。
一场,席卷了整颗银河,更加庞大,也更加狂热的浪潮,不期而至。
一股强大到,足以让每一个兽人的灵魂,都为之颤抖和欢呼的“wAAAGh!”力场,如同无形的风暴,降临在了这颗星球之上。
天空中,出现了巨大的,由无数艘破烂不堪,但又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战舰所组成的,庞大的舰队。
一个更加伟大,更加强大,也更加疯狂的战争军阀,和他的wAAAGh!,来了。
他,点燃了这颗星球上,每一个兽人心中,那最原始,最纯粹,对战争的渴望。
“wAAAGh!!!”
“大铁牙”部落,沸腾了。
所有的兽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放下了彼此的恩怨。它们不约而同地,从自己的窝棚里,从工厂里,从垃圾堆里,涌了出来。它们仰望着天空,看着那支遮天蔽日的庞大舰队,发出了此生最响亮,最狂热的咆哮。
刘志鹏,也被这股,如同精神海啸般的wAAAGh!力场所感染。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在沸腾。他感觉自己那颗人类的灵魂,正在被这股最纯粹的,对战斗的渴望所同化。
他知道,他那“偏安一隅,自主创业”的安逸日子,结束了。
一个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的,全新的舞台,正在向他招手。
“老大,”他身边的“大个”,那张丑陋的脸上,也露出了狂热的表情,“俺们……俺们也去吗?”
刘志鹏看着他,又看了看身后,那数百名,同样眼神狂热的“大牙帮”成员,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所有兽人,都更加灿烂,也更加疯狂的笑容。
“去!当然要去!”
“小的们!都给俺听好了!抄上家伙!”
“俺们……要去干一票,更大的了!”
那艘降临在“大铁牙”部落上空的,是碎骨者,盖兹骨·玛格·乌骨·萨拉卡,搞哥和毛哥的先知,巨大无人能敌者的旗舰。
当刘志鹏,带着他那数百名,装备精良,气势汹汹的“大牙帮”成员,来到集结点时,他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数以万计的兽人,如同绿色的潮水,从部落的每一个角落里涌出,汇聚在那缓缓放下的,巨大而粗糙的登舰坡道之下。
它们发出着震天的咆哮,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争抢着登上那艘,能带它们去往更广阔战场的钢铁巨兽的资格。
这是一场,毫无秩序可言的,登舰行动。
或者说,这本身,就是一场小规模的战争。
“给俺滚开!俺先来的!”“去你妈的!俺的脚被你踩了!给俺死!”
无数的兽人,在登舰的过程中,因为推搡和踩踏,而引发了血腥的械斗。它们就那样,在坡道上,在舰桥下,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着彼此的矛盾。胜利者,踩着失败者的尸体,继续向上爬。而失败者,则被后面更多的,疯狂的同类,无情地踩成肉泥。
刘志鹏看着这幅,充满了达尔文主义残酷美感的景象,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还真是,充满了活力啊。”
“老大,俺们……俺们也上吗?”他身边的“大个”,看着眼前那如同绞肉机般的登舰坡道,那张丑陋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被称之为“犹豫”的情绪。
“上?就这么上?”刘志鹏用一种“你脑子里是不是也长了肌肉”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你看看俺们,穿得这么好,拿得这么棒,就这么挤进去,跟那群穷光蛋一起玩泥巴?那不是拉低了俺们‘大牙帮’的格调吗?”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那艘巨大战舰侧面,一个相对较小,似乎是为“屁精”和货物准备的,辅助升降平台。
“看到那个没?”
“俺们,走VIp通道。”
第49章 俺寻思,得不讲武德
在所有兽人,都挤破了脑袋,往主登舰坡道上涌的时候,刘志鹏,带着他那支纪律严明(相对而言)的“大牙帮”,大摇大摆地,绕到了战舰的侧面。
然后,在那个负责操控辅助升降平台,一脸懵逼的屁精面前,刘志鹏将一大袋,沉甸甸,散发着诱人光泽的“牙”,扔在了它的面前。
“小个子,”他用一种充满了“智慧”,和善的语气,对那个已经看傻了的屁精说,“俺们赶时间。你懂的。”
那个屁精,看着眼前那堆积如山的,足以让它在接下来的一百年里,每天都吃上最新鲜的烤史古格的巨额财富,它那小小的脑子里,仅有的一点,对“老大”们的忠诚,瞬间就被击得粉碎。
它点了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于是,在主登舰坡道上,无数兽人还在为了一个位置而血战不休时,“大牙帮”的数百名成员,已经如同视察工作的领导般,乘坐着“VIp专属电梯”,悠哉悠哉地登上了这艘巨大的战舰。
当他们走进那充满了机油味和汗臭味的,巨大而混乱的船舱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对他们老大那“神机妙算”,发自内心的崇拜。
跟着“拔牙者”老大混,就是有排面!
而刘志鹏,则在踏上这艘船的瞬间,就为自己,以及他的“大牙帮”,定下了一个全新,更加宏伟的目标。
“成为这颗星球上最强的兽人”,这个目标,格局,太小了。
现在,他的目标是——
成为这艘船上,最靓的那个仔。
然后,再一步一步地,成为这支wAAAGh!里,最能打,最有钱,也最狡猾的……那个仔。
他知道,想要在兽人这个,极度“慕强”的社会里,往上爬,光靠他那点人类的小聪明,是不够的。他必须要用最直接,最野蛮,也最符合兽人审美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那就是——一场又一场的,无可争议的胜利。
而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这艘船上,那些同样作为“新兵”加入,其他部落的“老大”们。
刘志鹏和他的“大牙帮”,凭借着“钞能力”,被那个屁精安排在了一个相对宽敞,也比较干净的货仓里。这里曾经是用来堆放帝国炮弹的,坚固的金属墙壁和高大的天花板,让兽人们感到非常满意。
“好了,小的们!”刘志鹏站在一个巨大的弹药箱上,对着底下那数百名神情狂热的帮众,发表了他的演说,“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俺们‘大牙帮’的新家了!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高亢起来:“俺们不能满足于这么一个小小的窝棚!这艘船上,有更多的牙!有更大的砍砍!有更响的突突!还有更强的家伙等着俺们去揍!你们说,俺们该怎么办?!”
“wAAAGh!!!”
“打架!!”
“抢牙!!”
帮众们的回应,简单,直接,充满了兽人式的热情。
刘志鹏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对兽人进行“企业文化建设”,其实非常简单,只需要抓住两个核心——“打”和“抢”。
他跳下弹药箱,开始了他的扩张计划。
第一步,是情报收集。
他派出了帮里那些脑子最“灵活”(也就是最会偷东西)的屁精和小子,让他们去船上各个区域“溜达溜达”,目标是摸清楚这艘船上,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哪些新加入,比较有实力的“老大”和他们的团伙。
很快,情报就汇总了过来。
这艘船,简直就是一个兽人版的“新兵训练营”。碎骨者·撒拉卡在征服这片星域的过程中,吸收了大量的中小型部落。这些部落的老大们,在这艘船上,自然而然地形成了新的势力范围,彼此之间,摩擦不断,每天都在为了地盘和战利品而大打出手。
刘志鹏看着那张用木炭画在铁皮上的,极其粗糙的“势力分布图”,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在他看来,这些各自为战,只懂得用蛮力互殴的兽人团伙,简直就是一群待宰的肥羊。
他选定了自己的第一个目标——盘踞在三号动力舱附近的“铁脑壳帮”。
这个帮派的老大,名叫“铁脑壳”,是个典型的传统兽人。它的脑袋据说是真的换成了一块实心的大铁块,因此而得名。它的帮派成员,也都是一群崇尚肌肉和蛮力的家伙,打起架来悍不畏死,但脑子,也和他们的老大一样,是铁做的。
“目标,‘铁脑壳帮’。”刘志押用砍刀的刀尖,重重地戳在了地图上那个画着一个铁脑袋的区域,“俺寻思,他们的牙,应该和他们的脑袋一样硬。小的们,准备开工了!”
他并没有选择像其他兽人一样,直接带着人冲过去,大喊一声“wAAAGh!”然后开始互殴。
他选择了,一种更加“文明”,也更加“阴险”的方式。
当天晚上,当“铁脑壳帮”的成员们,还在为白天打赢了一场小规模械斗,缴获了几桶蘑菇啤酒而大肆庆祝,喝得东倒西歪的时候。
刘志鹏,带着他麾下最精锐的十几个小子,如同幽灵般,潜入到了三号动力舱的通风管道里。
他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秘密武器——一袋由屁精们精心收集,最辣的辣椒孢子粉。
“给他们,加点料。”
他狞笑着,将那一大袋红色的粉末,尽数倒入了通往“铁脑壳帮”地盘的通风口里。
几秒钟后。
“阿嚏——!!”
“咳咳咳!啥玩意儿?呛死俺了!”
“俺的眼睛!俺的眼睛看不见了!!”
原本还充满了欢声笑语的“铁脑壳帮”营地,瞬间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所有的兽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化攻击”,搞得是涕泪横流,咳嗽不止,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就在此时,刘志鹏,带着他的“大牙帮”主力,如同天神下凡,从天而降。
“wAAAGh!!!”
“大牙帮”的成员们,每个人的脸上,都用湿布简单地蒙着口鼻。他们冲入敌阵,如虎入羊群,对着那些还在地上打滚,连眼睛都睁不开的“铁脑壳帮”成员,进行了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殴打。
第50章 俺寻思,俺要进化
他们的老大,“铁脑壳”,更是被刘志鹏重点照顾。
刘志鹏根本不跟他正面打,只是绕着他,用一种极其猥琐的走位,时不时地,就从背后给他来一记“闷棍”。
“砰!”
“嗷!”
“砰!”
“嗷!”
当“铁脑壳”那引以为傲的铁脑袋,被敲得嗡嗡作响,彻底晕头转向,跪倒在地时,刘志鹏才像一个胜利者一样,走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背上,然后熟练地,掰下了他那两颗最大,最亮的獠牙。
“大牙帮”以零伤亡的代价,轻松击溃了实力不俗的“铁脑壳帮”,并缴获了他们所有的“牙”,武器,和地盘。
那些被俘虏的“铁脑壳帮”成员,在见识了“拔牙者”老大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之后,他们那简单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跟着这个老大混,好像……比跟着“铁脑壳”那个憨憨,要有前途得多!
于是,他们很光棍地,选择了“投降”。
刘志鹏的“大牙帮”,就这样,以一种滚雪球的方式,完成了一次成功的“企业兼并”。
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刘志鹏故技重施,用各种各样,兽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下三滥”招数,将这艘船上,所有新加入的,有实力的中小型帮派,一一“收编”。
对付那些喜欢喝酒的,他就用“掺了泻药的蘑菇啤酒”;对付那些喜欢冲锋的,他就用“挖了陷阱的狭窄通道”;对付那些喜欢远程对射的,他就让屁精们扔“史古格粪便炸弹”……
他的战术,突出一个“不讲武德”。
他的名声,也在这艘船上,迅速地传开了。
所有的兽人,都知道了,船上来了一个新的老大。他叫“拔牙者”,他的帮派叫“大牙帮”。他很强,很有钱,但他打架,从来都不堂堂正正。
然而,在兽人的世界里,“卑鄙”,从来都不是一个贬义词。它通常,和“聪明”,划上等号。
而“聪明”,则是所有兽人,都发自内心,感到敬畏的一种品质。
刘志鹏和他“大牙帮”的规模,如同吹气球般,迅速膨胀。他本人,也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中,变得越来越高大,越来越强壮。
【原初之火】的被动能力,在这片充满了暴力与绝望的钢铁丛林里,发挥出了奇效。他的每一次胜利,每一次演说,都在潜移默化地“点亮”着追随他的兽人们的灵魂。
这些被“点亮”的兽人,变得比其他的同类,更加狂热,也更加“忠诚”。
当刘志鹏的身高,终于突破了三米大关,浑身的肌肉,如同钢铁浇筑,绿色的皮肤,也变成了象征着强大与荣耀的深绿色时,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老大”了。
他距离那,真正统领一方,拥有自己名号的“战争头目”,只剩下,一步之遥。
而他也知道,他接下来的目标,是谁。
是这艘战舰上,除了那些,跟随碎骨者·撒拉卡本人,从天而降的亲卫队之外,最强大的,由本土部落,晋升而来的战争头目——“碎颅者”高格鲁姆。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四米,真正如同小山一般的恐怖存在。
就在刘志鹏,摩拳擦掌,准备策划,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干掉这个庞然大物,完成自己在这艘船上的,“最终挑战”时。
一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传令,打断了他的计划。
那一天,刘志鹏正躺在他那用无数战利品和巨大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一边享受着屁精助手的按摩,一边盘算着如何击败目标。
突然,他所在的整个货仓,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咚!”
一声巨响,货仓那厚达半米的钢铁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了。
两尊如同钢铁魔神般的,巨大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们穿着厚重到夸张的,几乎将整个人都包裹起来的,被称为“大mEGA装甲”的动力盔甲。每一个,都足有四米多高,肩膀上,扛着比史古格还要巨大的“突突炮”,手中,还提着一把闪烁着蓝色电光的动力爪。
他们是碎骨者·撒拉卡的贴身护卫,最精锐,也最强大的——“大块头”。
整个货仓,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大牙帮”的成员,都被这两尊钢铁巨兽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如同实质般的杀气,震慑得不敢动弹。
刘志鹏缓缓地,从他的“王座”上坐直了身体。他看着那两个“大块头”,咧开了嘴,露出了一个,还算和善的笑容。
“嘿,两位大家伙,来俺这,有何贵干?是想……存点牙吗?”
其中一个“大块头”,发出了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沉闷的笑声。
“小子,你很有种。”它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通过扩音器,震得整个货仓嗡嗡作响,“俺们老大,‘大先知’,想见你。”
刘志鹏的心,猛地一跳。
“大先知”——碎骨者·马格·乌鲁克·撒拉卡。
那个被称为“wAAAGh!的大传道者”,搞哥和毛哥的先知,这支庞大舰队的最高统治者。
他终于,还是注意到了自己。
刘志鹏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是被自己这段时间搞出的动静太大,引起了他的忌惮?还是说,他看上了自己的“牙”,准备来一场“强制性资产收购”?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的紧张。他从“王座”上站起身,那超过三米的身高,即使在那两个“大块头”面前,也并未显得太过矮小。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由各种铁皮和战利品拼接而成的,独一无二的盔甲,然后对着那两个“大块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带路吧。”他说,“俺也正好,想拜见一下‘大先知’的风采。”
穿过无数条戒备森严的通道,刘志鹏第一次,踏入了这艘战舰的核心区域——碎骨者的指挥舰桥。
这里,与船舱里其他地方的混乱与肮脏,截然不同。
巨大的落地舷窗外,是深邃而璀璨的星海。地面,由光滑的黑色金属铺就,擦得锃亮。无数个闪烁着诡异绿色光芒的屏幕,悬浮在半空中,上面显示着各种各样,兽人根本看不懂,但看起来就觉得很“带劲”的数据和图像。
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个敌人的头骨、破碎的装甲和缴获的武器所熔铸而成的“王座”,矗立在舰桥的正中央。
一个身影,正端坐于王座之上。
他比刘志鹏见过的任何一个兽人,都要庞大。即使是坐着,也如同一座小山。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布满了铆钉和巨大尖刺的超级动力甲,一只手臂,被改造成了一把巨大无比、闪烁着幽蓝色能量力场的动力爪。
第51章 狡诈与神启
但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不是一双普通兽人那种,充满了混沌与狂暴的红色眼睛。
那是一双,深邃的,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眼睛。
他,就是碎骨者·马格·乌鲁克·撒拉卡。
当刘志鹏走进舰桥时,碎骨者并没有立刻开口。他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饶有兴致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下属,更像是在看一件,让他感到非常新奇的,有趣玩具。
刘志鹏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打量。他知道,在这样绝对的强者面前,任何的小聪明,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你,叫‘拔牙者’?”
许久,碎骨者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俺寻思,是的。”刘志鹏回答道,不卑不亢。
“哈!”碎骨者发出了低沉的笑声,“有点意思的小子。俺听说了你的事。你用一些,很‘不兽人’的法子,把这艘船上的新兵蛋子,都收拾得服服帖帖。告诉俺,你是怎么想到的?”
来了,正题来了。
刘志鹏知道,这是对他的一次“面试”。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大先知’,你觉得,一场wAAAGh!,什么最重要?”
碎骨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敢反问自己。他摸了摸自己那钢铁的下巴,沉声说道:“当然是打架!打得越响!wAAAGh!就越强!”
“没错!”刘志鹏重重地点了点头,“但是,怎么才能打得更响呢?”
他没有等碎骨者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俺寻思,光靠蛮力,是不够的。俺们需要,更好的‘砍砍’,更响的‘突突’,更硬的‘铁皮’!而这些东西,都需要‘牙’去换。所以,俺觉得,一场wAAAGh!,除了打架,‘牙’也很重要!”
“俺让俺的小子们,去打架,去抢牙。然后用抢来的牙,去换更好的装备。有了更好的装备,他们就能打赢更强的敌人,抢到更多的牙。更多的牙,又能换来更多,更好的装备……”
刘志鹏用最简单,最符合兽人逻辑的语言,将他那套充满了“资本主义原始积累”光辉的理论,阐述了一遍。
“俺管这个,叫做……‘越打越有’!”
听完他的话,碎骨者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里,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越打越有’……”他反复地,咀嚼着这个词,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兴奋,“哈!说得好!说得太好了!你这个小子,脑子里,装的东西,跟别的兽人,不一样!”
他从王座上站了起来,那庞大的身躯,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将刘志鹏彻底笼罩。
他走到刘志鹏的面前,伸出那只完好的巨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砰!砰!”
那力道,让刘志鹏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都快被拍碎了。
“小子,你很对俺的胃口!”碎骨者放声大笑,“俺喜欢聪明的兽人!因为,俺们接下来要干的,是一票,需要用脑子的大买卖!”
他转身,指向那巨大的星图。
“告诉俺,小子在那张破图上,你看到了什么?”
刘志鹏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片血红色的星域上。
作为一个资深的战锤爱好者,他当然知道那个地方是哪里。
奥克塔琉斯。
那场由审判官克里普特曼,一手策划的,用泰伦虫巢舰队,去对付兽人帝国的,疯狂的“生物武器实验”!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亲身参与到,这场传说中的战争里。
碎骨者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奥克塔琉斯,那里,有全宇宙,最大,最棒的打架!那里有数不清的,尖牙利嘴的虫子!”
“俺听搞哥和毛哥说,只要干翻了它们,俺们的wAAAGh!,就会成为全宇宙最强的wAAAGh!!俺,碎骨者·马格·乌鲁克·撒拉卡,就会成为,全宇宙的大先知!”
刘志鹏看着眼前这个充满了雄心壮志的兽人军阀,脑海不由自主地飞速运转。
如何干碎泰伦虫族?
用基因炸弹?用病毒?
无数来自二十一世纪,充满科学与智慧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
然而,这些念头只存在了短短几秒钟,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看着碎骨者那张狂热的脸,知道跟一个兽人去讲什么科学战术、战略纵深,纯属对牛弹琴。
想要干碎泰伦,对于兽人来说方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用一场比它们更凶、更猛、更不讲道理的wAAAGh!,将它们彻底淹没!
而自己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思考那些遥远宏大的战略。
而是继续完成自己那个小小的目标。
“大先知,”刘志鹏抬起头,直视着碎骨者的眼睛,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野心的笑容,“俺对干碎虫子很有兴趣。不过在那之前,俺寻思还需要变得更强、更大,也更绿。俺需要更多的‘牙’和更多能打的小子。”
碎骨者看着他,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赞赏。
他知道这个小子想要什么。
“去吧。”他挥了挥手,如同一个慷慨的君王对自己最欣赏的臣子下达了恩准,“这艘船上还有一个不怎么听话的老家伙。去把他们的牙都给俺掰下来。让俺看看,你这套‘越打越有’的法子到底有多厉害。”
“只要你能在抵达奥克塔琉斯之前,成为这艘船上除了俺之外最能打的那个,俺就让你当这次wAAAGh!的先锋!”
得到了“最高指示”的刘志鹏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指挥舰桥。
他知道,自己成为“战争头目”的道路上最后一点障碍已经被彻底清除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血腥“资产清算”。
从碎骨者的舰桥回来之后,刘志鹏立刻召集了大牙帮所有的小头目,召开了一场战前动员大会。
“小的们!”他站在那堆满战利品的“王座”之上,声音洪亮地宣布,“大先知已经发话了!他准了!准许俺们去把这艘船上所有不听话的家伙都给掰了牙!”
“wAAAGh!”
整个货仓瞬间被狂热的咆哮声所淹没。
第52章 掰牙对碎颅
刘志鹏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拳头,享受着这片欢呼。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狂热的脸庞,望向了这片区域的尽头。
在那里是另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森严的营地。
“碎颅者”高格鲁姆的地盘。
“大个!”刘志鹏咆哮道。
“在!老大!”他最忠诚的副手挤开人群来到了他的面前。
“去,把俺的战旗扛上!把俺们帮里所有能打的家伙都给俺叫上!”
刘志鹏一把从背后抽出了他那把饮过无数兽人鲜血的巨大锯齿砍刀,指向了那个宿命中的方向。
“俺们……要去踢馆了!”
半小时后。
一支由数万名兽人组成的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绿色军团出现在了“碎颅者”高格鲁姆的营地之外。
军团的最前方飘扬着一面画着咧嘴大笑的掰牙绿皮的巨大战旗。
战旗之下,一个身高三米、身披超级重甲的兽人将他那巨大的锯齿砍刀重重地插在了面前的钢铁甲板上,发出了“当”的一声巨响!
“高格鲁姆!!!”
刘志鹏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彻了整个区域。
“你爷爷‘拔牙者’来取你的牙了!!!”
“给俺滚出来!!!”
狂妄!
嚣张!
这是最原始、最纯粹,也最符合兽人美学的终极挑战!
“碎颅者”的营地瞬间炸开了锅!无数个高大的身影从营地里冲了出来,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紧接着一声比所有咆哮都更加沉重、更加响亮的怒吼从营地的最深处传来!
“wAAAGh!!!”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地震般由远及近!
一个身高超过四米、浑身肌肉如同钢铁浇筑、手中拖着一根由战舰主炮炮管改造而成的巨大动力锤的恐怖身影,分开了他那群小弟,出现在了刘志鹏的面前。
“碎颅者”高格鲁姆。
他那双红色的小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暴虐的怒火。
“小崽子……你在找死!”
“废话少说,老东西!”刘志鹏毫不示弱地回敬道,“俺今天就是要站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这颗又老又丑的脑袋给活活锤爆!”
“然后俺会掰下你的牙,坐上你的位置,接收你的小弟,睡你的床!”
“wAAAGh!!!”
高格鲁姆彻底被激怒了!
他不再废话,咆哮着举起了手中那根足以砸扁一辆奇美拉装甲车的巨大动力锤,朝着刘志鹏发动了毁灭性的冲锋!
他脚下的钢铁甲板在他那恐怖的体重和力量下被踩出了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一场决定着这艘战舰上数万兽人命运的新王与旧王的终极对决。
在所有兽人那狂热的嗜血的目光注视下。
正式拉开了帷幕!
数以万计的兽人自发地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将场地中央的两位主角——挑战者“拔牙者”牙口·大掰掰与被挑战者“碎颅者”高格鲁姆以及他们身后那剑拔弩张的数千名帮众彻底包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近乎燃烧起来的wAAAGh!能量。每一个兽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与嗜血。它们的咆哮声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几乎要将这艘钢铁巨舰的船舱顶棚都给掀翻。
“打!打!打!”“掰了他的牙!”“砸碎他的脑袋!”
高格鲁姆的冲锋如同一场小型的地震。他那超过四米的庞大身躯每一步都在厚重的钢铁甲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凹陷。他手中那根由主炮炮管改造而成的巨大动力锤在空气中划出沉重的呼啸,锤头前端因为能量场的激活而散发着不祥的蓝色电弧。任何被这柄凶器擦到的东西,无论是钢铁还是血肉,都只会被瞬间分解。
面对这足以让星际战士的终结者装甲都望而生畏的毁灭性冲锋,刘志鹏的反应却再一次超出了所有兽人的预料。
他没有咆哮着迎上去用自己的武器与之硬撼。
就在高格鲁姆那巨大的身影即将把他撞成肉泥的前一秒。刘志鹏的身体猛地向下一矮,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向着左侧滑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小碎步。
“呼——!”
那柄巨大的动力锤带着足以撕裂空气的恶风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高格鲁姆脚下的钢铁甲板如同被一枚攻城炮弹直接命中,瞬间向内塌陷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陨坑!无数的金属碎片与耀眼的电火花向着四周疯狂溅射!
周围的兽人们发出了一阵惊恐而又兴奋的嚎叫!仅仅是这一击的余波就将离得最近的十几个倒霉蛋直接震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就爆成了一团团血雾!
他在滑步躲开攻击的瞬间抬起了左手中巨大“突突枪”,对着正在调整姿态的高格鲁姆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比碗口还粗的枪口瞬间喷射出愤怒的火舌!巨大而粗糙的子弹如同冰雹般倾泻在了高格鲁姆那庞大的身躯之上!
然而这些足以将普通兽人撕成碎片的子弹打在高格鲁姆那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肌肉上却只是爆出了一团团无关痛痒的血花,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如同敲击铁板般的声响。甚至连让他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哈哈哈哈!”高格鲁姆发出了轻蔑的大笑,“你的‘突突’就跟你的胆子一样小!给俺挠痒痒吗?!”
他话音未落,刘志鹏手中的枪声却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子弹打光了。
而是因为刘志鹏在打完那几发骚扰性的射击后,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了一个更加惊世骇俗的动作。
他把那把巨大的“突突枪”随手扔在了地上。
然后他又将自己背后那把标志性的巨大的锯齿砍刀也解了下来,同样“哐当”一声扔在了地上。
“……”
整个角斗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的兽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赤手空拳面对着武装到牙齿的巨人的疯狂的挑战者。
他……他要干什么?
就连高格鲁姆都被他这番操作弄得愣住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瓮声瓮气地问道。
刘志鹏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和脖子,发出了“嘎嘣嘎嘣”的脆响。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让所有兽人都感到一丝寒意的笑容。
“俺寻思……用‘家伙’打不赢你。”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兽人的耳朵里,“所以俺决定……用这个。”
他举起了自己那双砂锅大的布满了厚实老茧和狰狞伤疤的拳头。
第53章 霸主的交替
“来吧,老东西。”
“今天俺们就玩点最原始的。”
“俺们用拳头来决定谁才是这里真正的老大!”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兽人们那简单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用拳头?
赤手空拳去挑战一个拿着动力锤的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战争头目?!
这……这不是找死!
这是……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有种!!!
在兽人的文化里力量就是一切!而拳头就是力量最直接、最纯粹的体现!
刘志鹏的这个举动充满了无尽霸气的最顶级的宣言!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所有兽人宣告——
我,‘拔牙者’,即便赤手空拳,也比你这个拿着铁疙瘩的废物要强!!!
“wAAAAAAAAAGh!!!”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角斗场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更加狂热的咆哮!
无数的兽人都在疯狂地呼喊着“拔牙者”的名字!
就连那些原本属于高格鲁姆阵营的兽人,此刻眼中也流露出了对这个挑战者难以抑制的敬畏与崇拜!
这才是真正的纯爷们!这才是真正的兽人精神!
高格鲁姆的脸彻底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到自己被羞辱了。
被用一种他无法反驳也无法理解的方式狠狠地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了!
“啊啊啊啊啊——!!!”
他那简单的脑子彻底被怒火所吞噬!他放弃了所有的思考,只剩下了将眼前这个可恶的小子彻底砸成肉酱的唯一念头!
他再一次举起了那柄巨大的动力锤,带着无尽的愤怒朝着刘志鹏发起了冲锋!
而这一次刘志鹏没有再躲。
他迎着那股足以吹飞钢铁的恶风,迎着那柄即将带来死亡的巨锤,不退反进,同样发起了冲锋!
在两者即将相撞的瞬间!
刘志鹏的身体做出了诡异的下沉与侧滑!这一次他的目的不再是拉开距离!
而是……贴近!
他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毒蛇,以一种近乎于贴地飞行的姿态,险之又险地从那呼啸而过的动力锤之下钻了过去!
他成功地突入了高格鲁姆那因为体型巨大而显得无比空旷的……怀中!
近身!
这是所有格斗技巧中以弱胜强最核心的精髓所在!
高格鲁姆一锤落空,还没来得及收回他那沉重无比的武器。
刘志鹏的攻击已经如同狂风暴雨般降临了!
“砰!砰!砰!砰!砰!”
他那双灌注了全身力量比攻城锤还要沉重的拳头,一拳接一拳毫不停歇地轰击在了高格鲁姆那毫无防备的柔软的腹部!
每一拳都让高格鲁姆那巨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
“嗷……!”
高格鲁姆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一股腥甜的液体从他的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想要后退,想要挥动他那巨大的拳头将这个贴在自己身上的该死的苍蝇给砸扁!
但是刘志鹏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在连续的重拳彻底打乱了高格鲁姆的呼吸和节奏之后,刘志鹏的攻击变得更加的阴险,更加的……下三滥!
他的一只铁拳依旧在不断地轰击着高格鲁姆的腹部,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而他的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如同毒蛇般向上探去!
然后用两根比铁棍还要坚硬的手指,狠狠地戳向了高格鲁姆那双因为愤怒和痛苦而瞪得老大的……红色小眼睛!
“插眼”!
这是流传于人类文明数万年之久简单、高效的街头斗殴终极奥义!
“嗷啊啊啊啊——!!!”
高格鲁姆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兽人能够发出的恐怖惨叫!
一股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大脑!他的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血红与黑暗!
他再也握不住手中那沉重的动力锤,“哐当”一声巨锤掉落在了地上。他疯狂地挥舞着双臂想要将那个带给他无尽痛苦的恶魔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但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高格鲁姆因为剧痛而彻底失去理智与防御的瞬间。
刘志鹏终于发动了他的最后一击!
他那一直攻击着腹部的右拳猛地收回,然后以一种石破天惊的姿态自下而上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撩阴上勾拳!
这一拳凝聚了他这一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wAAAGh!以及那属于人类灵魂深处最纯粹的恶毒与狡诈!
“砰——!!!”
一声沉闷到让所有雄性生物都下意识夹紧双腿的恐怖巨响!
刘志鹏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高格鲁姆那同样毫无防备的……胯下!
高格鲁姆那超过四米的小山般巨大的身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地底狠狠地向上托起!
他双脚离地,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充满了悲剧色彩的抛物线。
然后“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十几米之外的地上。
他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只有那不断从他眼眶和嘴里涌出的绿色血液,证明着他曾经活过。
短暂的死寂之后。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整个角斗场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恐怖、最狂热、最响亮的终极咆哮!
十数万名兽人,无论之前是属于哪个阵营,此刻都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跪下来向这位新诞生的无可争议的最强王者献上自己的忠诚!
刘志鹏站在那片由他亲手缔造的寂静与狂热的中心。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拳头上沾满了高格鲁姆的鲜血。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的wAAAGh!能量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骨骼在噼啪作响!
他的肌肉在疯狂地膨胀!
他的身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猛蹿!
三米五……四米……四米五……五米。
最终他的身高定格在了一个比之前的高格鲁姆还要高大、还要恐怖的全新高度!
他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战争头目!
他缓缓地走到那已经彻底死透了的高格鲁姆身边,无视了他那柄巨大的动力锤,只是弯下腰用一种充满了仪式感的姿态“嘎嘣”一声掰下了他那颗最大、最粗壮的獠牙。
然后他高高地举起了这颗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战利品!
“从今天起!”
他的声音不再需要刻意咆哮,却带着一股足以让所有灵魂都为之臣服的恐怖威严!
“俺就是你们的新老大!”
“俺的名字叫‘拔牙者’!!!”
“wAAAAAAAAAGh!!!”
山呼海啸般的咆哮成为了对他这番霸道宣言的唯一回应。
第54章 神兵天降
当祖格·大钢牙站在奥克塔琉斯主星——欧克塔瑞亚上那座由无数废铁堆砌而成的堡垒顶端,向下眺望的时候,眼前的一切让这个身高超过五米,身躯如同移动要塞般的兽人战争头目,感到了某种近似于“震撼”的情绪。当然,对于一个兽人而言,这种情绪很快就会转化为最纯粹的、沸腾的愤怒。
天空已经不存在了。
密密麻麻的泰伦虫族飞兽——像石像鬼和哈比这样的东西——组成了一片不断由甲壳和膜翼构成的活体天幕,将星球那昏黄的太阳光彻底遮蔽。它们发出的尖锐嘶鸣汇聚成一股足以撕裂灵魂的噪音,让堡垒上那些高耸的尖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而在地面上,情况则更加绝望。
视线所及之处,绵延百里的地平线上甚至看不到一丝一毫属于大地的颜色。那是一片由数以亿万计的各种型号的虫子组成的,不断翻涌的海洋。它们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祖格·大钢牙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每一次撞击,都会有成百上千的兽人小子被那锋利的爪牙和腐蚀性的酸液撕成碎片,然后被更多的虫子贪婪地吞噬。
更远处,地平线的尽头,几个如同山峦般巨大的身影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前行。那是泰伦的泰坦级生物巨兽,是虫巢意志投放在这颗星球上的最终毁灭兵器。在它们的周围,簇拥着更多体型稍小但同样致命的怪兽——食肉者、暴君、还有那些挥舞着巨大骨质镰刀的战争机器。它们是这片虫海的矛头,不断地、无情地撕咬着兽人最后的防线。
“wAAAGh!!!”
祖格·大钢牙发出了极度愤怒的咆哮。他那砂锅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面前由厚实装甲板构成的城垛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凹陷。他不在乎那些像杂草一样死去的兽人小子,他在乎的是这场“架”打得太他妈憋屈了!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死头氏族战争头目,他一生都在“wAAAGh!”的道路上高歌猛进。他砸碎过人类的钢铁罐头,掰下过灵族小瘦子的脑袋,甚至还在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中,用自己最心爱的大砍刀,将一个混沌大魔的翅膀给活活剁了下来。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一种窝囊的方式,被一群没有脑子,只知道吃的虫子给活活耗死。
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几乎就在兽人防线即将被虫海彻底淹没,堡垒的大门在泰坦巨兽的撞击下发出刺耳悲鸣的那一刻。
祖格·大钢牙看到有什么东西撕裂了天空。
一颗颗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大陨石,拖着长长的尾迹,以一种不讲任何道理的蛮横姿态,直接砸穿了那片遮天蔽日的石像鬼群。无数的飞兽在瞬间被撞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浆果,为这片灰暗的天空增添了一抹亮丽的色彩。
这些巨大的陨石精准地、或者说毫无准头但效果拔群地,正正落在了战场的中心,在虫海之中犁出了一个个深邃,充满了焦糊味的巨大陨坑。
最初,祖格·大钢牙以为这是更多增援的泰伦孢子舱,他那颗巨大的心脏不由得沉了下去。
然而,当陨石撞击地面后扬起的漫天烟尘散去,他看清了那些东西的真面目。那不是覆盖着粘液与恶心组织物的泰伦造物,而是一颗颗由无数废铜烂铁、巨大铆钉和粗糙涂鸦拼接而成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庞然大物。
一颗庞大的兽人“巨石”!
还不等祖格·大钢牙从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中回过神来,那几颗巨大的“巨石”侧面,厚重的装甲板便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巨大的蒸汽喷射,轰然砸落!
那一瞬间,无数口径夸张的炮火从黑暗的舱门中喷涌而出,如同狂风暴雨般覆盖了周围的虫群!
震耳欲聋的“wAAAGh!”咆哮声,伴随着更加狂暴的炮火,数以万计的绿潮,如同开闸的洪水,从那几颗“巨石”中倾泻而出!
数千台经过了魔鬼般改装的战斗越野车,如同愤怒的野牛群,冲在了最前方!这些越野车的车型比祖格·大钢牙见过的任何一种都要巨大,上面挤满了挥舞着砍刀和链锯斧的兽人小子。车身上,更是丧心病狂地焊接了数量多到令人发指的武器——巨大的“突突炮”、不稳定的等离子炮、甚至是好几联装的火箭发射器。每一辆车的车前,都安装了一个巨大而狰狞的撞角,上面还挂着不知是哪个倒霉蛋的骸骨。
在这支钢铁洪流的最中央,有一辆车,最为显眼。
它通体被涂成了最鲜艳、最狂野的红色。车身上,还用巨大的白色油漆,画了一个咧嘴大笑、正在掰牙的绿皮头像。它的体型是所有战车中最为庞大的,车头那巨大的撞角上,甚至还加装了两根如同恶魔犄角般的巨大尖刺。它的速度,也是所有战车中最快的!
这辆红色的钢铁巨兽,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第一个,也是最凶猛地,切入了那片无边无际的虫海!
无数的虫子,在它那巨大的撞角和飞速旋转的车轮下,被碾成了肉泥。车身上那数十个枪口,同时喷射出毁灭的火舌,在虫海之中,清理出了一片又一片的真空地带。
在这支从天而降的钢铁绿潮的致命冲锋下,泰伦虫族那原本势不可挡的攻势,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停滞!
祖格·大钢牙和他身后那些躲在防线后,早已心生绝望的兽人小子们,在看到这一幕时,都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短暂的呆滞之后,他们爆发出了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狂喜的欢呼与咆哮!
“wAAAGh!!!”
“是俺们的人!是俺们的兄弟!”
“干死那帮虫子!!”
“太他妈帅了!!!”
援军!真正的援军来了!
就在欧克塔瑞亚的兽人们,为这支从天而降的神兵而欢呼雀跃之时,另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冰冷的意志,也感知到了这颗星球上发生的异变。
第55章 野兽降临
虫巢意志。
它没有感情,只有最纯粹,吞噬一切、进化一切的原始本能。它是一个由数万亿个生命体所构成的,横跨了整个银河的超级生命体。对于它而言,奥克塔琉斯星区的这场战争,不过是它庞大身躯的一次“进食”活动。
它感知到了。
一个庞然巨物,来到了奥克塔琉斯。一个新的,不在它计算之内的“入侵者”,已经到来。
这支援军的出现,并没有让战况立刻得到缓解。
恰恰相反,在最初的混乱之后,虫巢意志的反击,迅速而且精准得可怕。
它在不到一微秒的时间内,便分析出了这支援军的威胁等级,并立刻从它那无穷无尽的“武器库”中,调动了最合适的反制单位。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一队挥舞着巨型骨质镰刀,身躯如同泰坦般大小的生物巨兽——食肉者和暴君,从虫海的后方,挤开了无数低等的同类,迈着沉重的步伐,迎向了那支正在疯狂冲锋的钢铁绿潮。
它们是虫巢舰队的重型攻城单位,是活体的大炮,是移动的堡垒。它们的甲壳,足以抵御大部分的重型武器。它们那如同攻城锤般的利爪和镰刀,可以轻易地将一辆黎曼鲁斯坦克,撕成两半。
“轰!”
一辆冲在最前面的兽人战车,被一头从地底突然钻出的暴君,用它那巨大的利爪,连车带人,整个掀翻在地!车上的兽人小子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暴君那如同绞肉机般的血盆大口,连同钢铁的残骸,一同吞噬。
另一边,一头狂暴的食肉者,直接无视了迎面射来的密集弹雨,用它那坚不可摧的头颅,硬生生地,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战车。
“哐当——!”
一声巨响,那辆战车,如同被火车头撞到的玩具,瞬间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对于虫巢意志来说,攻破兽人最后的防线,吞噬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生物质,是它此行的唯一目标。它绝不允许,因为这些从天而降的搅局者,而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这支小小的援军,必须被碾碎。
堡垒之上,祖格·大钢牙脸上的狂喜,迅速被凝重所取代。他一筹莫展地看着战场。他知道,等到这支援军被那些泰坦巨兽消耗殆尽,这些恐怖的怪物,就会毫不停歇地,直冲他的要塞而来。
而防线的失守,则代表着战斗的结束。暴露在平地上的兽人步兵,在这些生物巨兽和无尽的虫海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再一次,出乎了他的预料。
也出乎了,虫巢意志的预料。
那些已经深入战场的,落地的“巨石”,在释放完第一波钢铁绿潮之后,并没有沉寂下来。它们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而又诡异的,绿色的闪光!
与此同时,那片已经被撕裂的天空之上,那艘遮天蔽日的兽人旗舰的底部,也闪起了同样频率的,更加耀眼的,绿色的光芒!
每一次闪光,都代表着,成千上万的,新的兽人部队,被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传送方式,直接投放到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随着更多的,燃烧着的“巨石”,如同末日天灾般,不断地砸落在欧克塔瑞亚那凹凸不平的星球表面,那诡异的绿色闪光,如同连锁反应般,照亮了这个血腥战场的每一寸土地!
闪光过后,是咆哮!
是山呼海啸般的,足以让整个星球的地壳都为之颤抖的,终极的咆哮!
“wAAAGh!!!”
数以百万计,不,是数以千万计的兽人部队,如同凭空出现一般,咆哮着,冲向了虫群的主力!
这些部队,不仅仅只是普通的兽人小子!
炮火与枪弹齐飞,爆炸与烈焰共舞!
古巨圾!搞毛金刚!刚加特!一台又一台,如同移动神殿般的,充满了铆钉、尖刺和巨大炮管的兽人战争机器,被以一种极其暴力,极其粗糙的方式,直接“丢”在了虫群的中心!
它们那堪比泰坦巨舰主炮的巨大炮管,喷射出愤怒的火舌,每一次轰击,都能在虫海之中,清理出一片相当于一个足球场大小的空地!
喷火小子们背着巨大的燃料罐,肆意地在战场上播撒着炽热的火幕,将无数的虫子,变成了一支支扭曲的,燃烧的火炬!
无数的枪炮,从每一个角落里,发出炸裂的声响!赤红的枪口焰,如同节日的烟火,此起彼伏!而在那密集的弹幕背后,是一群又一群,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的泰伦虫族!
兽人们,在疯狂地射击!在疯狂地砍杀!在疯狂地……享受着这场,全宇宙最盛大,最美妙的,打架派对!
漫天飞舞的,是虫群那破碎的肢体和内脏。
在这片由绿色,鲜血和爆炸所构成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画卷之中,在那如同山峦般堆积的兽人与虫子的尸体之上,祖格·大钢牙看到了。
奥克塔琉斯所有的兽人,都看到了。
那些最后被传送到战场上的,体型最为庞大的“大块头”兽人们,他们的背后,都背负着一面面,巨大而又显眼的,图腾战旗。
而在那支如同钢铁山脉般推进的战争机器军团的最中央,一辆巨大到,甚至比“古巨圾”还要庞大的战斗堡垒之上,耸立着一个,所有兽人都为之灵魂战栗的,无比巨大的标识。
一个由搞哥和毛哥的头像,以及一个巨大的钢铁下巴所组成的徽记。
祖格·大钢牙那颗简单的兽人脑子里,瞬间,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终于明白是谁来了。
所有看到那个徽记的兽人,都明白了。
是碎骨者,盖兹骨·玛格·乌骨·萨拉卡!
是搞哥和毛哥的先知!是巨大无人能敌者!是wAAAGh!的化身!
他来了。
.......
时间向前倒回几分钟前,在“巨石”那厚重的钢铁舱门,如同巨兽的嘴巴般轰然砸落在欧克塔瑞亚焦黑的大地上的那一刻,刘志鹏,或者说,现在的“拔牙者”老大,正稳稳地站在他那辆骚红色,巨大无比的战斗堡垒车顶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充满了战争气息的空气,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雀跃。
这,才是兽人该待的地方!
“小的们!”他没有用任何扩音设备,但他的声音,却如同炸雷般,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引擎轰鸣和炮火声,清晰地传入了他身后,那数万名“大牙帮”成员的耳朵里。
“看到前面那些,又丑又多,还长着尖牙利爪的虫子了没?!”
“看到了——!!!”
“俺寻思,它们的牙,肯定没有俺们兽人的硬!但是!”刘志鹏的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蛊惑力,“它们的壳!它们的爪子!都是顶呱呱的好材料!把它们都给俺拆了!拿回去给技师小子们!俺要给俺们的‘突突枪’,都装上骨头刺刀!给俺们的‘砍砍’,都换成骨头大刀!”
“俺们要用虫子的骨头,去敲碎更多虫子的骨头!这,就叫‘就地取材’!”
“wAAAGh!!!”
第56章 碾碎它们!
这番充满了“智慧”与“逻辑”的战前动员,瞬间点燃了所有“大牙帮”成员的战斗热情。他们那简单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一幅幅,自己挥舞着由巨大骨镰改造而成的链锯斧,将更多的虫子砍成两半的美好画面。
“还有!”刘志鹏高高地举起了他那只,比普通人类的脑袋还要大的拳头,指向了远方,那片被泰坦巨兽所肆虐的战场。
“看到那些大个子了没?!谁要是能给俺,从那些大家伙身上,掰下来一根最大的骨头!俺,就亲自出手,给他换上一副,全船厂最棒的钢铁大牙!”
“wAAAAAAAAAGh!!!”
重赏之下,必有莽夫。更何况,对于兽人而言,他们根本不需要“重赏”,他们只需要一个,去“wAAAGh!”的理由。
刘志鹏的这番话,无疑是给这堆早已被wAAAGh!力场点燃的干柴,又浇上了一整桶的高纯度燃油。
“那么!”刘志鹏从车顶一跃而下,重重地落在了驾驶座上,他那庞大的身躯,让整辆战斗堡垒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一把抓住那根由巨大扳手和无数电线改造而成的操纵杆,狠狠地向前一推!
“出发!”
“给俺——碾碎它们!!!”
“轰——轰轰轰——!!!”
数千台巨大无比的引擎,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刘志鹏那辆被命名为“红色彗星号”的巨大战斗堡垒,车轮之下,喷射出夹杂着黑色浓烟的,橘红色的火焰!
整辆战车,如同一颗真正的,红色的彗星,第一个,冲出了“巨石”的登陆舱!
在它的身后,是数千辆,同样经过了疯狂改装的,造型各异的战斗越野车、卡车、甚至是摩托车!它们组成了一支,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跟随着它们的老大,向着那片无边无际的,虫子海洋,发起了最狂野,最致命的冲锋!
在刘志鹏那充满了“智慧”的,简单粗暴的咆哮指挥下,这支庞大的车队,竟然在冲锋的过程中,自发地,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又锋利的,箭头阵型!
“开‘突突’的!都给俺往两边打!给中间的车,清出一条道来!”
“开‘火箭’的!都给俺往天上打!把那些飞来飞去的小苍蝇,都给俺轰下来!”
“开‘压路机’的!跟在俺屁股后面!谁他妈的敢掉队,俺就先碾碎谁!”
刘志鹏的“红色彗星号”,就是这个箭头的,最锋利的箭头!
它一马当先,将所有的火力,都倾泻在了正前方的虫群之中!车头那巨大的,如同钻头般的撞角,在高速的旋转中,将所有挡在它面前的,无论是小个的迅猛虫,还是大个的武士虫,都毫无悬念地,碾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浆果!
“哈哈哈哈!爽!太他妈爽了!”
刘志鹏一边疯狂地转动着方向盘,躲避着那些从天而降的酸液喷吐,一边兴奋地,用他那只空闲的手,操控着车顶那座,由四联装爆弹机炮改造而成的,巨大炮塔,将一排排的,比兽人拳头还大的子弹,射入虫群最密集的地方!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能带起一片,充满了暴力美感的,血肉烟花。
这,才是真正的,wAAAGh!
这,才是真正的,快乐!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就在刘志鹏和他率领的“红色铁骑”,即将凿穿虫群的第一道防线,与祖格·大钢牙的守军,胜利会师之时。
大地,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刘志鹏感觉到,一股庞大到,足以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的,恐怖气息,从正前方,迅速逼近。
他抬起头,透过那满是虫子体液和爆炸烟尘的防弹玻璃,他看到了。
一头,不,是整整三头,如同小山般巨大的,挥舞着骨质镰刀的,生物巨兽——食肉者,挡在了他的面前。
它们的出现,让周围那些原本狂热的兽人小子们,都下意识地,放慢了冲锋的速度。
“是……是大个子!”
“搞哥毛哥!这玩意儿,怎么打?!”
就连跟在刘志鹏身边的“大个”,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颤抖。
虫巢意志的应对,简单直接也无比有效。
既然你的矛头最锋利。
那么,我就用我最坚固的盾,来将你连同你的矛头一同碾碎。
那三头食肉者,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它们迈开沉重的步伐,无视了周围那些小型车辆的攻击,目标明确地,朝着那辆,最显眼的红色指挥车,发起了反冲锋!
一场钢铁与血肉的巨兽之间的对决,即将上演!
“老大!”“大个”看着那三座,越来越近的移动的肉山,那张丑陋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俺们……俺们是不是该……绕一下?”
“绕?”
刘志鹏闻言,笑了。
笑得无比的狂妄。
“俺,‘拔牙者’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绕’这个字!”
他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红色彗星号”的引擎,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咆哮!车尾的排气管里,喷射出了,比之前猛烈数倍的蓝色火焰!
整辆战车,如同被注入了兴奋剂的公牛,速度再次飙升!
“小的们!都给俺坐稳了!”
刘志鹏的声音充满了无所畏惧的疯狂!
“俺们今天,就要让这帮虫子见识一下!”
“什么他妈的,叫做‘红色有角三倍速’!!!”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以一种自杀般的决绝姿态,朝着那三头同样在全速冲锋的食肉者狠狠地撞了过去!
堡垒之上,祖格·大钢牙,以及他身后所有的兽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即将发生的史诗级的碰撞。
他们那简单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开红车的家伙……
他妈的,是个疯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
在欧克塔瑞亚那昏黄的天空之下,在数以亿万计的兽人与泰伦虫族的注视之中,一场纯粹由速度、质量与暴力构成的物理学奇观,即将上演。
一边是三座加起来重达数百吨,由最坚固的生物甲壳和最纯粹的杀戮本能构成的活体攻城锤。
另一边,是一台重达百吨由无数废铜烂铁和“俺寻思”科技堆砌而成,被一个疯狂的灵魂所驾驭的红色钢铁巨兽。
虫巢意志的计算中枢里,已经得出了结论。
碰撞的结果,毫无悬念。
那台红色的战争机器,将在0.01秒内,被彻底撕碎,分解成无数无用的金属零件。而驾驭它的那个强大的兽人生命体,将在0.02秒内,被碾成一滩可以被回收利用的高品质蛋白质。
第57章 死亡漂移
然而,就在那辆红色的战斗堡垒,即将与正中央那头食肉者,发生毁灭性碰撞的前一刹那。
刘志鹏,笑了。
他那只一直放在操纵杆上的绿色的手,以一种与他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的,精妙而又迅捷的姿态,猛地向左侧一拉到底!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狠狠地拍下了旁边一个,同样是红色的上面还画着一个巨大骷髅头的紧急按钮!
“吱嘎——!!!”
“红色彗星号”那巨大的车轮,在高速的旋转中,与地面摩擦出了一连串刺眼的火花!
整辆战车,以一种违背了惯性定律,近乎于漂移的姿态,在即将撞上的瞬间,划出了一道充满了暴力美学与艺术感的完美死亡弧线!
它就像一个,最顶尖的斗牛士,险之又险地,擦着那头食肉者那如同城墙般厚实的,巨大身体侧滑而过!
那头食肉者,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铁罐头竟然会玩出如此“花哨”的操作。它那简单的大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红色的残影,从自己的身侧,呼啸而过。
而就在,车身交错的那一瞬间!
“就是现在!”
刘志鹏按下了,第二个按钮!
“哐!哐!哐!哐!”
“红色彗星号”侧面,那原本用来抵御攻击的,厚重的装甲板,瞬间,向外弹开!
露出了里面,隐藏着的,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巨大而又狰狞的——火箭发射巢!
以及,车身上所有早已等候多时神情狂热的,“大牙帮”的成员们!
“开火!!!”
刘志鹏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判决。
“给俺!把它给俺!轰上天!!!”
那一瞬间,数百枚,由最不稳定的燃料和最大号的炸药所组成的,兽人科技“结晶”,拖着长长的尾焰,以一种,近乎于零距离的方式,尽数,倾泻在了那头食肉者那,毫无防备的,柔软侧腹之上!
惊天动地的爆炸响起。
紧接着,那头食肉者,那如同小山般巨大的,坚不可摧的身躯,从内部,猛地,膨胀了起来!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瞬间,爬满了它那厚实的甲壳!
最后,在所有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轰隆——!!!!!”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平地而起!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燃烧着的血肉碎片,和破碎的甲壳,向着四周,疯狂地扩散开来!
周围的另外两头食肉者,被这突如其来的零距离饱和式打击,震得是连连后退,发出了痛苦而又愤怒的咆哮!
而那辆,造成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则早已凭借着那,堪称神技的“漂移”,冲出了爆炸的核心区域,只留下一个,充满了嚣张与不屑的,潇洒背影。
堡垒之上,祖格·大钢牙和他身后那数百万名死头氏族的兽人,陷入了一片死寂。他们那简单的,充满了肌肉纤维的大脑,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系统过载”。
他们见过能打的,见过不怕死的,甚至见过开着战车,嗷嗷叫着冲向泰坦巨兽的憨憨。但是,他们从未见过,能把战车开成这样,能把“打架”这件事,玩出如此“艺术感”的家伙。
这个开红车的……他不仅仅是个疯子。
他是个艺术家!一个用爆炸、速度与死亡来创作的,真正的wAAAGh!艺术家!
而虫巢意志,那横跨了整个银河,冰冷而又庞大的思维网络中,关于那辆红色战争机器的威胁等级,正在以一种指数级的速度,疯狂飙升。无数的计算符文,在它的意识深处闪烁、崩溃、重组。
“错误……逻辑悖论……目标行为无法预测……威胁等级……重新评估……”
它无法理解。这种充满了“个人主义”与“炫技”成分的,毫无“效率”可言的战斗方式,完全超出了它那基于纯粹生物本能与集体利益的认知范围。
然而,就在它准备调动更多的生物单位,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个“逻辑炸弹”从战场上彻底抹除之时,那覆盖了整个天空的,毁天灭地的传送光柱,终于降临了。
当那如同神罚般的绿色能量洪流,将数以千万计的,狂热的兽人,如同垃圾一般,倾倒在这片战场上时,刘志鹏正从他那辆还在冒着黑烟的“红色彗星号”驾驶座里,探出了他那颗巨大的脑袋。
他刚刚用一发经过了技师小子们精心“俺寻思”过,加装了巨大钻头的火箭弹,成功地,从一头暴君的菊花里,给它来了一次,终极的“内部爆破”。看着那头庞大的生物巨兽,如同一个被吹爆了的肮脏气球般,炸成漫天绚烂的血肉烟花,他发出了心满意足的,畅快的大笑。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壮丽景象。
“我操……”
即使是以他那,经历了三世轮回的,坚韧无比的灵魂,在看到这足以让任何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去世的兽山兽海时,也不由得爆了一句来自母星的,无比亲切的粗口。
这,才是真正的,wAAAGh!
这,才是那个让整个银河,都为之颤抖的绿色天灾!
“老大……”他身边的“大个”,那张丑陋的脸上,早已被,无尽的震撼与狂热所取代,“俺……俺们……现在该干啥?”
是啊,该干啥?
是像其他的兽人一样,毫无目的地,冲进那片,更加混乱,也更加血腥的绞肉机里,去享受,最纯粹,战斗的快乐?
还是……
刘志鹏的脑子里,那颗属于人类,充满了狡诈与智慧的大脑,再次开始飞速地运转。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扫过那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兽人,扫过那些开始陷入混乱的泰伦虫群,最终,定格在了那几头,依旧在战场后方,如同移动山脉般的,泰伦生化泰坦身上。
第58章 狩猎泰坦
他指着那几头泰坦巨兽,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大个’!给俺把通讯器接到全帮派频道!告诉所有的小子们!别他妈的跟那些小虫子浪费时间了!”
“俺们去把那几个最大个的,给拆了!”
刘志鹏的命令,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大牙帮”成员的脑中炸响。他们看着远方那如同神话中走出的恐怖巨兽,又看了看自己老大那充满了疯狂与自信的背影,他们那简单的脑子里,所有的犹豫与恐惧,瞬间被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狂热的情绪所取代。
跟着老大干!准没错!
“小的们!跟俺来!”刘志鹏猛地一打方向盘,那辆饱经战火的“红色彗星号”,再次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它不再冲向虫群的主力,而是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开始绕着战场的外围,向着那头离他们最近的生化泰坦,迂回包抄而去。
在他的身后,数千辆“大牙帮”的战车,组成了一道红色的钢铁洪流,紧紧地跟随着他们的领袖。
他们的目标,是狩猎!
狩猎这个星球上,最庞大,最恐怖的猎物!
那是一头巨大的生化泰坦。它的体型是如此庞大,以至于仅仅是它的存在,就足以让周围的光线都发生扭曲。它那如同巨大镰刀般的前肢,每一次挥动,都能在兽人的人潮中,清理出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它背上那两门巨大的生物活体炮,每一次喷吐,都能降下足以融化钢铁的酸雨。
它就是这片战场上的神只,是虫巢意志投放在这颗星球上的,死亡的化身。
然而,在刘志鹏的眼中,它只是一个,巨大、笨重,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弱点”二字的,终极战利品。
“看到它那几条腿了没?!”刘志鹏通过通讯器,咆哮着指挥着他的车队,“给俺用火箭弹!给俺用所有带劲的家伙!狠狠地打它的关节!让它给俺跪下!”
“大牙帮”的战车群,如同狼群般,从四面八方,扑向了那头正在肆虐的生化泰坦。他们充分发挥了自己机动性的优势,绝不与巨兽正面硬撼,只是不断地用远程火力,骚扰和攻击着它的下盘。
一枚又一枚的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或者说歪打正着地,轰击在了那头生化泰坦那如同擎天之柱般的巨大肢体关节处。
“吼——!!!”
生化泰坦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这些攻击,虽然不足以对它造成致命的伤害,但那连绵不绝的爆炸,却极大地阻碍了它的行动,让它那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就在此时,刘志鹏驾驶着他的“红色彗星号”,如同一道离弦的箭,从战场的另一侧,以一种自杀般的姿态,冲向了巨兽的正面!
“老大!!”通讯器里传来了“大个”焦急的吼声。
“都给俺闭嘴!”刘志鹏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看好了!什么他妈的,叫做‘斩首行动’!”
他将“红色彗星号”的速度,飙升到了极限。在即将撞上那头因为腿部受伤而行动迟缓的生化泰坦的瞬间,他猛地,将整辆战车,开上了一座由无数兽人与虫子尸体堆积而成的,血肉小山!
“轰——!”
巨大的战斗堡垒,如同参加了一场最狂野的飞车特技表演,整辆车,借着那座小山的高度和自身的速度,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充满了悲壮与决绝的抛物线!
它的目标,不是巨兽的腿。
而是它那颗,如同小山般大小的,狰狞的头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兽人,都停止了呼吸。
他们看到,那辆红色的战车,如同神话中的屠龙勇士,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头不可一世的巨兽!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更加沉闷,也更加响亮的巨响!
“红色彗星号”,这辆承载了刘志鹏和他“大牙帮”无数荣耀与梦想的钢铁巨兽,在与那颗坚不可摧的头颅,发生碰撞的瞬间,爆成了一团,无比绚烂的,橘红色的巨大火球!
恐怖的冲击波,将那头生化泰坦的整个脑袋,都炸得向后猛地一仰!无数的甲壳碎片与绿色的脑浆,如同暴雨般,向着四周疯狂溅射!
“吼啊啊啊——!!!”
生化泰坦发出了一声,凄厉到,足以让整个星球都为之颤抖的,临死前的悲鸣!
它那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大脑的控制,如同喝醉了酒的巨人,摇摇晃晃地,后退了两步。
然后,“轰”的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
它还没有死。
它那残破的头颅上,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愤怒。它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那团还在熊熊燃烧的,战车的残骸之中,一跃而出!
是刘志鹏!
他浑身上下,都燃烧着熊熊的烈焰,那身厚重的盔甲,早已被炸得支离破碎。但他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
他像一颗陨石,重重地,落在了那头生化泰坦的头顶!
他的手中,紧紧地握着一根,由好几捆高能炸药,和一根巨大的撞角,临时捆绑而成的,最原始,也最致命的“自制长矛”!
这是他,在战车起飞前的最后一秒,从车里,带出来的,最后的“惊喜”!
“给俺……死!!!”
他发出了此生,最响亮,也最疯狂的咆哮!
他将那根致命的长矛,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从那头生化泰坦那已经被炸开的,巨大的伤口处,插了进去!
一直,没入到了,巨兽的大脑深处!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纵身一跃!
“轰——!!!!!”
第二次,更加沉闷,也更加致命的爆炸,从巨兽的头颅内部,轰然炸响!
这一次,那颗巨大的头颅,再也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摧残。它如同一个被铁锤砸烂的西瓜,彻底地,爆成了一片,漫天飞舞的,血肉迷雾。
那如同山峦般巨大的,无头的身躯,在原地,僵硬地,矗立了几秒钟。
然后,“轰隆”一声,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向前,重重地,扑倒在地。
大地,为之震颤。
第59章 俺寻思俺还没死!
一个身高五米,浑身燃烧着火焰的兽人,稳稳地,落在了那具,还在冒着青烟的,巨大的尸体之上。
他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拳。
那一刻,整个战场,都陷入了诡异的,长达三秒钟的绝对寂静。
无论是正在厮杀的兽人,还是正在反击的泰伦虫族,都被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彻底震撼了。
紧接着。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山呼海啸般的,足以掀翻整个星球的终极咆哮,从祖格·大钢牙的喉咙里,第一个,爆发了出来!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身后那数百万名,早已被压抑到了极限的死头氏族兽人,也再也忍不住了!
他们体内的血液,在沸腾!他们的灵魂,在燃烧!
“冲啊!!!”祖格·大钢牙一把扔掉了手中那已经砍钝了的大砍刀,从背后抽出了一把更加巨大、更加狰狞的链锯斧,第一个,冲出了那早已形同虚设的防线!
“为了‘拔牙者’!!!”
“为了wAAAGh!!!”
所有的兽人,都疯了!
他们如同开闸的洪水,如同挣脱了牢笼的野兽,咆哮着,冲向了那片,因为旗舰泰坦的陨落,而陷入了短暂混乱的泰伦虫群!
与此同时,一道耀眼的绿色闪光,在战场的最核心处,轰然亮起!
当那道巨大的传送光柱消散之时,一个让所有兽人都为之灵魂战栗的,庞大的身影,缓缓地,从中走了出来。
碎骨者·马格·乌鲁克·撒拉卡。
他来了。
祖格·大钢牙内心只剩下了惊叹。
碎骨者太大了。
甚至比传言中,比他所能想象到的任何一个兽人,都要庞大得多。这个全身覆盖着黑色、布满了巨大铆钉和狰狞尖刺的超重型动力装甲的究极绿皮,光是站在那里,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与精神压迫感,就胜过了战场上任何一头泰伦巨兽。
周围的兽人,无论是属于哪个氏族,此刻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如同搞哥毛哥亲临凡间的传奇,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阵前。他们在猜测,这个究极的战争化身,他的下一个行动,将会是何等的惊天动地。
而碎骨者,冲锋了。
他只是用最纯粹,最直接的行动,向这片战场,宣告了他的到来。
他和他身后那几十名,同样穿着“大个装甲”,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重装猛男保镖们,如同一支黑色的钢铁凿子,狠狠地,凿入了泰伦虫族的阵线!
那看似无穷无尽,坚不可摧的虫潮阵线,在他们的面前,几乎是不堪一击。
在所有兽人的眼里,此刻的碎骨者,就是一场狂暴的,绿色的杀戮飓风。他庞大的身躯,在那拥挤的绿潮与虫巢之中,是如此的显眼。一股肉眼可见的,浓郁的wAAAGh!能量,如同绿色的光环般笼罩在他的身上,让他的每一次移动,都仿佛是一场天灾,一场无可阻挡的巨型兽人大冲击!
他肩上那门双联装的,经过了特殊改造的“大突突枪”,喷射着死亡的火蛇。每一颗比人类拳头还大的子弹,都能将一头武士虫,炸成漫天飞舞的碎片。而他那只,闪烁着幽蓝色能量力场的“搞哥之爪”,每一次挥动,都能将一大群,数十只,甚至上百只的迅猛虫,连同它们脚下的大地,一同劈成两半!
他杀的虫子太多了,多到那些四散的,破碎的泰伦甲壳和黏稠的体液,如同雨点般,堆积在他的身上。他每向前迈出一步,都会有无数的残骸,从他那巨大的装甲缝隙中,簌簌地抖落一地。
然而,虫巢意志对此,早有准备。
就在碎骨者,即将凿穿整个虫群,抵达那头被刘志鹏干掉的生化泰坦的尸体旁时。
大地,突然,剧烈地,地动山摇!
一只比任何一头生化泰坦,都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巨型掘蟒,从地面之下,猛地,破土而出!它那如同深渊般的巨口,张开到了极限,一口,就将那正在大杀四方的碎骨者,连同他周围的几个重装保镖,整个吞入了口中!
“不——!!!”
无数的兽人,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紧接着,那只巨兽的嘴里,发出了一阵,足以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的金属摩擦与血肉撕裂的声音。那声音是如此的尖锐,如此的刺耳,让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兽人,都不得不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这只掘蟒,是虫巢意志,为了对付像祖格·大钢牙这样的“战争头目”,而特意准备的,终极的“warboss杀手”。它拥有着足以瞬间消化一辆奇美拉坦克的恐怖消化系统,和足以咬碎超重型装甲的下颚。
很明显,对于虫巢意志而言,碎骨者·撒拉卡,是一个比祖格·大钢牙,更有价值,也更具威胁的目标。
但是,有些事情,终究还是超出了虫巢意志的预料。
那只巨大的掘蟒,在将碎骨者吞下之后,并没有立刻钻回地底。它那庞大的身躯,突然,重重地,砸落在了地面上。它在原地,痛苦地盘卷,痉挛,抽搐着。
它的肚皮,突然,极不自然地,向上高高地,凸起了一块!
紧接着!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枪响,从巨兽的体内传出!
那块凸起的肚皮,如同被从内部引爆的炸弹,猛地,破裂开来!
在那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的,恶心的体液与破碎的内脏之中,一个庞大的,黑色的身影,撕扯着那些还在蠕动的泰伦组织物,缓缓地,从中走了出来。
是他!
碎骨者!
他身上的装甲,沾满了掘蟒那黏稠的,绿色的血液。他肩上的“大突突枪”,还在冒着滚滚的青烟。而他那只“搞哥之爪”上,则紧紧地攥着一颗,还在剧烈跳动着的,如同小汽车般大小的,巨大的心脏!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早已被吓傻了的兽人。
然后,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动力爪,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捏得粉碎!
“wAAAAAAAAAAAAAAAAGh!!!”
他仰天怒吼,用这声,足以撼动整个星球的咆哮,向所有的生命,宣示着他的胜利!
在场所有的兽人,都沸腾了!
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止碎骨者了!
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止这场wAAAGh!了!
奥克塔琉斯的兽人们,在碎骨者的带头之下,向着那已经开始动摇的泰伦虫群,发起了最后的,总反击!
第60章 俺寻思,得打阵地战
数分钟前,还龟缩在钢铁高墙之后的绿皮们,此刻全都如同疯了一般,跳出了战壕,发动了决死的冲锋。
兽人们咆哮着,怒吼着,无论是死头氏族,还是血斧氏族,甚至连那些一向狡猾的蛇咬氏族,此刻都在高呼着碎骨者的名号。所有人都疯狂地冲击着虫群,仿佛害怕错过这场由他们的先知所带来的,战争与杀戮的终极狂欢。
巨大的“wAAAGh!”声响彻了奥克塔琉斯的天空。那咆哮的,纯粹的wAAAGh!立场是如此的强大,甚至在混沌的亚空间之中都激起了一阵阵翠绿色的狂暴波浪。
泰伦溃败了。
生物巨兽被愤怒的兽人活活撕成了碎片。生化泰坦倒在了无穷无尽的绿色兽海之中。天空中的虫巢母舰被那些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兽人舰队,用最粗暴的撞角和最密集的炮火包围,然后摧毁。
即便虫巢意志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调整战术,调动着最后的预备队,但在碎骨者大军那已经攀升到了顶点的绝对暴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
失去了主力与指挥节点的虫群再也无力抵抗兽人的洪流。在接下来的短短几周内,碎骨者对奥克塔琉斯星区所有残存的泰伦虫族展开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这支曾经不可一世的利维坦巢穴舰队的分支,就这样被彻底地从银河的版图上抹去了。
奥克塔琉斯的旷世战争的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越传越远。每天都有无数的被wAAAGh!所感召的兽人,不远万里驾驶着他们那破烂的飞船来到这个星区,只为了能加入碎骨者的军队。
碎骨者的计划成功了。
然而,虫巢意志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横跨了整个银河的冰冷的愤怒开始汇集。星区周围几乎所有的泰伦舰队都被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地集结了起来。包含了利维坦其他分支在内的,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舰队开始向着奥克塔琉斯缓缓航行。
甚至就连之前本是朝着神圣泰拉方向进发的两个以速度和突袭能力而着称的虫巢舰队,也在此刻调转了它们的航向。
一个由数个甚至数十个虫巢舰队所组成的史无前例的复仇的利维坦正在成型。
它的唯一目标就是奥克塔琉斯。
它要将那个胆敢挑衅并重创了它的绿色瘟疫,连同那整个星区一同彻底地从现实宇宙中抹除。
在得到这个消息后,碎骨者·撒拉卡在他那由掘蟒头骨和战舰残骸所搭建而成的临时“王座”之上,隐藏起了他那几乎无法抑制的笑意。
他知道这将是一场远远超过哈米吉多顿的终极的大战。
这才是搞哥和毛哥真正希望看到的,最棒的打架。
很快,碎骨者便向整个星区下达了他的命令。
他那充满了“智慧”的种田运营再一次开始了。
首先,碎骨者命令他麾下所有最强大的灵能小子们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灵能广播站”。他们夜以继日地向着银河的四面八方传播着最简单也最纯粹的灵能信号。
“碎骨者的天命之wAAAGh!正在集结!”
“这里有全宇宙最大最棒的打架!”
“来奥克塔琉斯!来wAAAGh!”
这消息几乎传到了每一个兽人的耳中。难以计数的兽人舰队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疯狂地向着奥克塔琉斯的方向飞来。
每一天,奥克塔琉斯那早已破烂不堪的宇宙船港都会迎来上千艘造型各异的兽人战舰。数以亿计的兽人如同绿色的蝗虫涌入了奥克塔琉斯星区,只为了能够加入碎骨者这无上之wAAAGh!。
奥克塔琉斯的每一个能喘气的星球都在疯狂地制造着战争机器。古巨圾,刚加特,战斗要塞,一台又一台地驶出那充满了蒸汽与火花的生产线。技师小子们没日没夜地敲打着,焊接者,实践着他们脑中那些充满了“俺寻思”光辉的伟大发明。
整个星区变成了一座史无前例的巨大的战争工厂。钢铁大军的数量正在以一种近乎于疯狂的速度膨胀着。
而刘志鹏,我们的“拔牙者”老大,此刻正站在祖格·大钢牙那座已经被扩建了数十倍的废铁要塞的顶端,俯瞰着这片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沸腾的大地。
在干掉了那头生化泰坦并亲手点燃了总反击的导火索之后,他在所有兽人心目中的地位已经达到了一种近乎于“传奇”的高度。无数的兽人在提到他的名字时都会下意识地流露出敬畏与崇拜的神情。
而这种发自内心的崇拜又转化为了最纯粹的wAAAGh!能量,不断地滋养着他的身躯。
他的身高又一次迎来了暴涨。此刻的他已经是一个身高接近六米,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如同最坚固的合金般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真正庞然大物。
他知道一场更大也更残酷的战争即将来临。
而他作为这支即将与整个利维坦为敌的庞大军队中最“聪明”的那个仔,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他找到了碎骨者。
在那座由掘蟒头骨搭建而成的巨大“王座”前,刘志鹏第一次向这位wAAAGh!的先知提出了自己的战略构想。
“大先知,”刘志鹏的声音低沉而又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俺寻思,虫子太多了,光靠冲是冲不完的。”
碎骨者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俺们得打阵地战。”刘志鹏指着脚下那片正在被无数屁精和技师小子们改造成巨大要塞的土地,“俺建议将俺们的防线设计成三层。”
“第一层就在最前面。用俺们最能打的,最不怕死的精锐小子们组成一道绞肉机防线。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杀敌!用最猛的火力,最硬的拳头,把那些冲上来的虫子全都给俺打成肉酱!”
“第二层就在第一层的后面。让那些最会偷东西,跑得最快的屁精们上。他们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抢东西!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给俺抢回来!无论是俺们自己小子的铁皮和尸体,还是那些虫子身上的甲壳、爪子和血肉!这就叫‘回收利用’!把这些抢回来的生物质全都送到第三层去!”
第61章 群英荟萃
刘志鹏顿了顿,指向了要塞的最后方,那片由无数个巨大的技工厂和改造工坊所组成的区域。
“第三层就是俺们的兵工厂和预备队!技师小子们用第二层抢回来的材料给俺们造更多更好的武器!而那些新来的小子们就在这里等着!第一层谁被打残了或者武器坏了,就立刻退回到第三层来!然后第三层的小子们就立刻拿着新家伙给俺补上去!”
“杀敌,回收,补充!”
“杀敌,回收,补充!”
刘志鹏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高亢,充满了激情。
“这样一来,俺们的防线就像一个永远都不会停下来的巨大绞肉机!虫子来多少俺们就绞多少!它们用生物质来淹死俺们,俺们就用它们的生物质来造出更多的子弹去打死更多的它们!”
“这就叫‘以战养战’!”
刘志鹏说完,整个“王座”大厅都陷入了一片寂静。
就连碎骨者·撒拉卡那张一向充满了狂暴与威严的脸上,都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被称之为“沉思”的表情。
许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碎骨者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畅快的大笑。
他从他的“王座”上站起身,走到刘志鹏的面前,伸出他那只巨大的“搞哥之爪”,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小子!说得太他妈好了!”他那双智慧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俺就知道你的脑子里装的东西跟别的兽人不一样!”
“就按你说的办!”
碎骨者转过身,面对着大厅里所有部落的战争头目和老大们,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他的命令。
“从今天起!这个‘三层绞肉机’的计划由‘拔牙者’全权负责!”
就在刘志鹏那充满了“智慧”光辉的“三层绞肉机”防御体系,在整个欧克塔瑞亚星球上如火如荼地铺开时,另一股完全出乎碎骨者预料的强大势力,以一种最嚣张,也最符合其身份的方式,驾临了这片早已沸腾的星区。
那是一支舰队。一支由数百艘造型各异、涂装花哨到令人发指、舰身上挂满了各种战利品(从星际战士的半截动力甲到灵族星舰的破碎船首像)的劫掠舰所组成的庞大舰队。它们没有像碎骨者的主力舰队那样,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从天而降,而是如同最狡猾的幽灵,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现实宇宙的帷幕,出现在了奥克塔琉斯星区的边缘。
舰队的旗舰,是一艘名为“黑牙号”的恐怖巨兽。它曾经是一艘帝国海军的报应级战列舰,但此刻,它早已被魔改成了一个充满了兽人暴力美学的移动堡垒。巨大的撞角,数不清的炮台,以及船舷两侧那用巨大铁链悬挂着的,不知从哪个倒霉蛋的星球上“借”来的巨大雕像,无一不彰显着其主人的不凡身份。
舰队的指挥官,在整个银河都臭名昭着——老船长,兽人海盗中的传奇,自由小子们的无冕之王,帝国舰队挥之不去的噩梦。没人知道他是如何精准地找到了这个正在汇聚着无上wAAAGh!的坐标,也没人知道他为何会放弃自己那自由自在的劫掠生涯,选择加入这场看似毫无油水可捞的种族存亡之战。
这位传奇海盗的到来,让整个奥克塔琉斯星区的兽人高层都为之震动。碎骨者亲自在自己的旗舰上,以最高的规格,接见了这位老朋友。没有人知道那场闭门会议的具体内容,只知道当老船长叼着他那根标志性的雪茄,心满意足地从舰桥里走出来时,他已经正式宣布,他和他的舰队,将为了这场伟大的wAAAGh!而战。
老船长的加入,如同在熊熊燃烧的篝火上,又浇上了一整桶的高纯度燃油。他的名号,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无数游荡在银河各处的兽人流寇舰队,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响应着老船长的召唤,汇聚到了奥克塔琉斯。他们带来了更多的战舰,更多的“砍砍”和“突突”,以及更多,渴望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的,亡命之徒。
紧随其后,“撕脸者”格拉卡,碎骨者最忠诚的左膀右臂,也率领着他那支以悍不畏死而着称的“碎颅”军团,抵达了战场。
奥克塔琉斯的兽人,已经集结到了一个让整个帝国都感到窒息的地步。自八千年前那场几乎颠覆了整个人类文明的“野兽崛起”战争之后,银河中,再也未曾出现过如此规模,如此恐怖的兽人大军。整个星区散发出的,那如同实质般的wAAAGh!能量,如同翠绿色的太阳,照亮了周围的星域,让每一个通过星语通讯,接收到这一信息的帝国势力,都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然而,此刻的人类帝国,早已自顾不暇。混沌的阴影,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席卷着北方的星域。一支庞大的混沌大军,正在向着神圣泰拉的方向,步步紧逼。帝国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处理这场正在银河另一端,疯狂膨胀的绿色灾难。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头名为“wAAAGh!”的巨兽,越长越大。
碎骨者·马格·乌鲁克·撒拉卡,正站在他旗舰的舰桥之上,透过那巨大的落地舷窗,俯瞰着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充满了暴力与生机的星区。
在他的身后,那颗已经被改造成巨大兵工厂的星球上,一个庞然巨物,正在缓缓成型。
兽人中最伟大的技师小子,“疯医”格罗茨尼克和他的团队,正在建造一个,足以颠覆整个银河战争格局的奇迹。那是一座巨大到,甚至比“巨石”还要庞大数十倍的传送门。无数的技师小子和屁精,如同蚂蚁般,在那闪烁着诡异绿色电光的巨大金属骨架上爬上爬下,进行着最后的调试。这是兽人传送技术的终极精髓,是一个纯粹由“俺寻思”和wAAAGh!能量所驱动的,跨越维度的奇迹。
一旦这座传送门修建完成,一条跨越了数万光年,直接链接奥克塔琉斯与哈米吉多顿的稳定通道,就将被彻底打开。
届时,这股积蓄了整个星区力量的兽人巨浪,将如同天降神罚,绕过帝国所有的防线,直接传送到人类帝国的腹地。
伟大的wAAAGh!,将无可阻挡。
而在更遥远的,深邃的宇宙深处,那片代表着死亡与吞噬的阴影,已经笼罩而来。数以千万计的生物信号,如同血红色的潮水,正在缓缓地,坚定地,向着这个坐标,合围而来。
伟大的wAAAGh!,天命之战。一场即将席卷整个银河的,前所未有的大战,正在酝酿。
第62章 阴影降临
刘志鹏,或者说,如今身高已近六米,被所有兽人尊称为“拔牙者”老大的牙口·大掰掰,正站在废铁要塞扩建而成的指挥高塔顶端。他那庞大的身躯在狂风中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身上那套由战败泰伦巨兽的甲壳和“红色彗星号”残骸拼接而成的全新装甲,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狰狞而又充满了荣耀的暗红色光芒。
他的脚下,那套被他命名为“三层绞肉机”的终极防御体系,正在以一种混乱而又高效的方式,迅速地铺开。
“再快点!你们这帮没长腿的屁精!”一个嗓门巨大的“老大”正用一根粗大的鞭子抽打着地面,对着一群哼哼唧唧,抬着一根巨大炮管的屁精们咆哮,“天黑之前要是没把这门‘大家伙’给俺安到墙上去,俺就把你们全都塞进炮管里,当下一发炮弹打出去!”
这是第一层防线,绞肉机的“刀刃”。延绵千里的阵地上,数以千万计的兽人小子和老大们,正在将这里打造成一座钢铁与火炮的死亡迷宫。战壕深不见底,足以让一头食肉者掉进去都爬不出来;碉堡密集如林,每一个都伸出着数十根黑洞洞的炮管;而在这些工事之间,技师小子们正兴高采烈地埋设着各种充满了“俺寻思”智慧的地雷和陷阱——有踩上去会弹出上百根削尖的骨矛的,有会喷射出高腐蚀性史古格口水的,甚至还有一种,据说是技师小子们在研究了泰伦的孢子雷后,突发奇想制造出来的,会爆炸并释放出无数饥饿的、长着翅膀的小史古格的“史古格雷”。
而在第一层防线的后方,是第二层,绞肉机的“传送带”。这里没有高大的城墙,只有无数个巨大的、如同深渊巨口般的深坑,以及连接着这些深坑的,密如蛛网的传送履带和滑索。成千上万的屁精和他们的史古格猎犬,正无所事事地躺在那些深坑的边缘,一边用小刀剔着牙,一边用它们那充满了贪婪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战场。他们是秃鹫,是清道夫,是这场战争中最高效的“回收员”。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家伙,才是他整个“以战养战”体系中最关键的一环。
“老大,”他最忠诚的副手,“大个”,如今也已经成长为一个身高超过四米,浑身肌肉虬结的“老大”级兽人,瓮声瓮气地从他身后走来,“所有的‘砍砍’小子都到位了。‘突突’小子们也把子弹都堆满了。技师小子们问,他们最新捣鼓出来的‘会拐弯的子弹’,要不要给第一排的火力点都换上?”
“会拐弯的子弹?”刘志鹏挑了挑他那粗壮的眉毛。
“是啊,”大个挠了挠自己那颗巨大的、绿色脑袋,脸上露出了困惑而又崇拜的表情,“他们说,这样一来,俺们就能躲在墙后面,打到墙外面的虫子了。俺寻思……这玩意儿好像有点道理?”
“让他们先造个百八十万发,找几队小子试试。要是好用,就给所有的‘突突’都换上!”刘志鹏毫不犹豫地下令。他早已习惯了兽人技师们那超脱了物理学常识的创造力。在这个wAAAGh!力场笼罩一切的世界里,“俺寻思”就是最高效的科学真理。
他将目光投向了更远处的第三层防线,绞肉机的“引擎室”和“再加工厂”。那里,是一片由无数高耸的烟囱、巨大的齿轮和闪烁着诡异绿光的能量管道所组成的钢铁森林。每一个工厂都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运转着,将从第二层运回来的各种“原材料”——无论是兽人的残骸,还是泰伦的尸体——进行着最高效的分解与重组。
受伤的兽人小子被“疯医”们用巨大的缝合针和电焊机粗暴地“修复”;损坏的武器和车辆被技师小子们用缴获的泰伦甲壳和利爪进行“升级改造”;甚至那些被回收回来的泰伦血肉,都会被屁精厨子们扔进巨大的绞肉机里,混合着菌类和机油,做成一种味道极其恐怖但能量十足的“战斗口粮”,再分配给前线的兽人小子们。
这是一个完美的战争生态闭环。
就在刘志鹏审视着自己这件堪称艺术品的杰作,感到心满意足时,一种突如其来的、深入灵魂的战栗,让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wAAAGh!要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与此同时,整个星球上,数以亿计的兽人,无论正在干什么,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了头,望向了那片深邃而又死寂的宇宙。
他们的灵魂深处,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虫巢意志,降临了。
紧接着,欧克塔瑞亚的天空,暗了下来。
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阴影,从星区的边缘,缓缓地,坚定地,笼罩而来。
老船长的海盗舰队,作为整个星区的警戒哨,第一个传回了那令人绝望的画面。
在他们那经过了无数次魔改,装满了各种“俺寻思”探测器的旗舰舰桥上,所有的兽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巨大的舷窗外,那片如同血红色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缓缓合围而来的生物信号。
那不是一支舰队。
那是一片,由数以千万计的生物战舰所组成的,活的宇宙。它们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将周围所有的星光都彻底吞噬。它们形态各异,狰狞无比。
而在那片无尽的黑暗与血红的中央,几个庞大到,甚至让兽人的战列舰都显得如同孩童玩具般的恐怖身影,若隐若现。它们是虫巢舰队的旗舰,是真正的,移动的星球要塞。
“搞哥毛哥在上……”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老船长,在看到这如同神罚般的景象时,也忍不住从嘴里拿下了那根燃烧了半截的雪茄,那张布满了刀疤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看来……这次的‘牙’,比俺想象的,还要多得多啊。”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亡命之徒式的,疯狂笑容。
“小的们!”他猛地将雪茄按熄在控制台上,咆哮道,“升起俺们的骷髅旗!给所有的船,都给俺把引擎烧到最响!告诉碎骨者那个大块头!”
“俺们自由小子,要开第一炮了!”
第63章 现在,可以朝任何方向开炮了!
星辰大海,瞬间变成了血肉磨盘。
老船长的海盗舰队,如同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疯狗,第一个,也是最义无反顾地,朝着那片如同天幕般压来的泰伦舰队,发动了冲锋。数千艘造型各异的劫掠舰,喷射着五颜六色的尾焰,在虚空中划出了一道道杂乱无章但又充满了决绝意味的轨迹。
“开炮!开炮!把所有能响的玩意儿都给俺打出去!”老船长的咆哮声,通过wAAAGh!力场,回荡在每一艘海盗船的舰桥里。
兽人的虚空战争,从来不讲究什么战术与阵型。他们的信条只有一个——冲上去,然后把所有能发射的东西,都朝着敌人最多的地方,倾泻出去。
巨大的“俺寻思”加农炮,从那些由废铜烂铁拼接而成的船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它们发射出去的,不是什么高科技的能量炮弹,而是一些巨大、沉重、充满了兽人智慧的实心铁疙瘩——有的是用小行星临时改造的,有的干脆就是把一整个报废的坦克,当成炮弹给打了出去。
这些炮弹的准头,烂得令人发指。但它们的数量,却是如此之多,以至于总有那么几发,能歪打正着地,砸在泰伦那些密密麻麻的生物战舰上。
一艘如同巨大甲虫般的泰伦生物舰,不幸被一颗高速旋转着的,上面还画着一个巨大鬼脸的钻头形小行星直接命中。那坚不可摧的生物甲壳,在兽人那纯粹而不讲道理的动能武器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无数的孢子和小型飞兽,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从那巨大的伤口中,惊慌失措地喷涌而出。
然而,对于虫巢意志而言,这种程度的损失,甚至连骚扰都算不上。
它那横跨了整个银河的思维网络中,甚至没有为这艘生物舰的陨落,分配哪怕一丁点的计算力。
它的反击,迅速,精准,而且致命。
在那片无边无际的生物舰队中,无数如同水蛭般的,体型较小的生物战舰,脱离了母舰,如同最迅捷的鱼群,迎向了那支正在冲锋的海盗舰队。它们没有强大的主炮,但它们的数量,却是海盗舰队的数百倍,甚至上千倍。
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撞击。
一艘海盗船的舰桥上,兽人船长正兴奋地咆哮着,指挥着他的小子们,将一排装满了屁精敢死队的“登舰鱼雷”,射向了一艘巨大的泰伦母舰。然而,还没等他为自己的“妙计”而欢呼,他的视野,就被一片迅速放大的,充满了粘液与甲壳的阴影所彻底占据。
“轰——!!!”
数十艘泰伦的撞击舰,从四面八方,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狠狠地,撞在了这艘海盗船的舰身上。那看似坚固的装甲板,在连绵不绝的撞击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轰然碎裂。海盗船在瞬间,变成了一团,在虚空中,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里,都在不断地上演。
老船长的舰队,就像一头撞进了鲨鱼群里的公牛,虽然凭借着一时的悍勇,给鲨鱼群造成了一些混乱,但很快,就被那无穷无尽的,锋利的牙齿,撕咬得遍体鳞伤。
“老大!俺们的左舷引擎被啃了!”
“老大!三号炮塔的屁精们说,他们没有炮弹了!他们问能不能把他们自己打出去?!”
“老大!俺们被包围了!”
各种各样充满了兽人特色的坏消息,不断地从通讯器里传来。
“都给俺闭嘴!”老船长狠狠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那张老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燃烧着更加旺盛的战意,“谁他妈的说俺们被包围了?!这他妈是好事!这意味着,俺们现在,可以朝任何一个方向开炮了!”
他一把抓起通讯器,对着整个舰队,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小的们!给俺听好了!碎骨者的主力,马上就到!俺们要做的,就是在这里,给那帮虫子,好好地放放血!给俺把所有的船,都开到最大马力!给俺用撞角!用登舰斧!用你们的牙!”
“给俺——wAAAGh!!!”
就在海盗舰队,即将被那无穷无尽的虫海,彻底淹没之时。
一片更加庞大,也更加耀眼的,绿色的光芒,终于从他们的后方,姗姗来迟地亮起!
碎骨者的主力舰队,到了!
数以千计的,比海盗船更加庞大,更加坚固,也更加狰狞的兽人战舰,咆哮着,冲入了战场!
而在那支舰队的最中央,一艘巨大到,如同悬浮在宇宙中的钢铁大陆般的庞然大物,缓缓地,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碎骨者新的旗舰,“巨大无人能敌者”号。
它的出现,瞬间改变了整个战场的能量天平。一股庞大到,足以让周围的空间都发生扭曲的wAAAGh!力场,从那艘旗舰上,轰然爆发!
所有的兽人,在感受到这股力量的瞬间,都如同被注入了最狂暴的兴奋剂!他们那因为战损而略显颓势的士气,瞬间被点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wAAAGh!!!”
“是碎骨者!是‘大先知’来了!”
“干死那帮虫子!!!”
虫巢意志,也在同一时间,感知到了这个新的,巨大威胁。
它立刻调整了战术。
那片原本正在围剿海盗舰队的虫海,如同接到了无声的命令,迅速地,分出了一半,调转方向,迎向了碎骨者的主力舰队。
同时,在那片无尽的虫海深处,一艘体型最为庞大的,如同巨大乌贼般的泰伦母舰,缓缓地,张开了它那位于舰首的,深渊般的巨口。
一股庞大到,足以让恒星都为之颤抖的灵能,开始在它的口中,迅速地汇集。
它要用最强大的“阴影”,来对抗那最狂暴的“wAAAGh!”。
一场决定着这个星区,甚至是整个银河命运的,灵能与wAAAGh!的终极对决,即将上演!
而这一切,对于早已降临在欧克塔瑞亚星球上的刘志鹏而言,都只是即将到来的“开胃菜”。
他站在指挥高塔之上,静静地,看着那片被无数爆炸的火光,所点亮的天空。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即将从天上,转移到地下。
“传俺的命令。”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第一层绞肉机的所有小子们,都把他们的‘砍砍’,磨得再亮一点。”
“客人,马上就要登门了。”
第64章 派对开始了!
当碎骨者那艘如同神只般的旗舰“巨大无人能敌者”号,用它那不讲道理的正面主炮,将那头试图释放灵能风暴的泰伦母舰连同它周围数百艘护卫舰一同轰成宇宙尘埃时,这场虚空中的拉锯战便宣告结束了。
虫巢意志果断地放弃了毫无意义的舰队决战,它那庞大的生物舰队如同一个被捅穿了的巨大蜂巢,开始将数以亿万计的登陆孢子,如同瘟疫般,倾泻向那颗早已严阵以待的绿色星球。
“它们来了!!”
第一层防线上的某个观察哨里,一个兽人小子兴奋地用他那只独眼望远镜,看着天空中那如同冰雹般砸落的,密密麻麻的黑点,发出了足以掀翻整个碉堡的咆哮。
他的咆哮,如同一颗投入火药桶的火星。
“wAAAGh!!!”
延绵数百里的第一层防线上,所有的兽人,都从他们的战壕和碉堡里探出了脑袋。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用他们此生最响亮,最狂热的咆哮,回应着那从天而降的死亡。
在他们的眼中,那不是末日,而是派对开始的信号。
“所有‘突突’小子!给俺对准了天上打!”刘志鹏的声音,通过无数个巨大的扩音喇叭,回荡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把那些该死的豆荚,在落地之前,就给俺打成筛子!”
“轰!轰!轰!轰!”
数以百万计的防空炮、火箭发射器、以及各种口径的“突突枪”,同时向着天空,喷射出愤怒的火舌。一道道由曳光弹组成的,密不透风的钢铁弹幕,瞬间笼罩了整个天空。
无数的登陆孢子,在半空中,就被这狂暴的弹雨直接打爆,变成了一团团绚烂的,夹杂着绿色粘液和紫色血肉的烟花。那些侥幸没有被打中的,也被爆炸的冲击波,吹得东倒西歪,如同喝醉了酒的苍蝇,失去了准头。
然而,泰伦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总有那么一些登陆孢子,能够突破那看似密不透风的弹幕,拖着长长的浓烟,如同燃烧的陨石,重重地,砸落在第一层防线前方那片广阔的无人区里。
“轰隆——!”
大地在颤抖。
每一个孢子落地,都如同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紧接着,那如同花苞般的孢子外壳,迅速地张开,露出了里面,早已饥渴难耐的“货物”。
成千上万的,挥舞着锋利镰刀的迅猛虫和端着血肉蛀虫发射器的恐鸟,如同开闸的洪水,从那些登陆舱中,尖叫着,蜂拥而出。它们汇聚成一股股紫色的潮水,向着兽人那固若金汤的钢铁防线,发起了第一波,试探性的冲锋。
“开火!!!”
当虫群进入射程的瞬间,刘志鹏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枪炮的轰鸣声所彻底淹没。
第一层防线上,所有的火力点,都在同一时间,开始了它们血腥的“收割”。重型爆弹枪的怒吼,加特林机炮的咆哮,等离子炮的尖啸,以及那种被技师小子们命名为“绝对够劲炮”的,会将一大桶不稳定的化学燃料和无数铁钉子一同发射出去的超级霰弹炮的轰鸣,汇聚成了一曲,充满了死亡与毁灭的交响乐。
冲在最前方的数万只泰伦虫族,甚至没能靠近防线五百米,就在那如同钢铁风暴般的弹雨中,被瞬间撕成了碎片。它们的甲壳、血肉、骨骼,如同被投入了巨型搅拌机一般,被搅成了一片模糊的,紫色的肉糜,铺满了整个战场。
然而,更多的虫子,踩着同伴的尸体,悍不畏死地,继续冲锋。
它们倒下,然后被后面的同伴踩在脚下。尸体,越堆越高,几乎形成了一道由血肉组成的,通往兽人阵地的“尸桥”。
虫巢意志,在用最原始,也最残酷的方式,消耗着兽人的弹药,试探着他们的火力部署。
“火箭小子!给俺把那些尸体堆,都给俺炸平了!”刘志鹏冷静地指挥着,“喷火小子!准备好!等它们靠近了,给俺狠狠地烧!”
战争,在最初的几分钟里,就进入了白热化。
这是一场,纯粹的消耗战。
虫巢意志拥有着近乎无限的“兵源”,而刘志鹏,则拥有着他那套可以“变废为宝”的“三层绞肉机”。
就在此时,大地,再次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孢子落地。
而是因为,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存在,加入了战场。
几万个如同小山般巨大的身影,从虫群的后方,挤开了无数低等的同类,迈着沉重的步伐,冲向了兽人的防线。
食肉者!
这些活体的攻城锤,无视了迎面射来的密集弹雨,它们那坚不可摧的甲壳,让大部分的轻型武器,都变成了无效的骚扰。它们咆哮着,用它们那如同攻城锤般的巨爪和头颅,狠狠地,撞向了兽人那由钢铁和混凝土浇筑而成的防线!
“轰隆——!!!”
一座位于最前沿的碉堡,被一头狂暴的食肉者,硬生生地,撞塌了半边!里面的兽人小子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那崩塌的碎石和钢铁,活活压成了肉泥。
“‘大罐头’们!该你们上了!”刘志鹏的吼声,适时地响起。
“wAAAGh!!!”
伴随着一阵阵气压阀泄气的嘶吼和巨大金属脚掌踏地的闷响,数万台,身高超过十米的,被称为“大罐头”和“杀戮罐头”的兽人步行机甲,从战壕的后方,迈着沉重的步伐,迎向了那些正在肆虐的食肉者!
它们的身上,装满了各种近战用的,致命的武器——巨大的链锯斧、闪烁着电光的动力爪、以及那种简单粗暴的,由一整块巨大铁疙瘩构成的“碎骨锤”。
一场钢铁巨兽与生物巨兽之间的,原始而又血腥的角斗,在两军阵前,轰然上演!
一台“大罐头”,用它那巨大的动力爪,死死地扼住了一头食肉者的脖子,然后用另一只手臂上的链锯,疯狂地,切割着它那坚硬的头颅。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骨骼碎裂声中,食肉者发出痛苦的嘶吼,用它那巨大的镰刀爪,狠狠地,刺入了“大罐头”的驾驶舱。
两者,在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后,同归于尽。
第65章 终于来了些像样的
刘志鹏冷静地看着眼前这片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景象。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第二层的小子们,准备好了吗?”他对着通讯器冷冷地问道。
“好了老大!俺们的袋子都已经等不及了!”通讯器里传来了一个尖锐而又充满了兴奋的屁精工头的声音。
“很好。”刘志鹏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微笑,“等第一波打退了就给俺上!记住!无论是俺们的人还是虫子的人,只要是能动的能用的,都给俺拖回来!”
“无论是尸体还是零件!”
虫巢意志也在以它那超越了光速的思维冷静地分析着战场。
那些原本如同无头苍蝇般只知道向前冲锋的低等虫族突然如同接到了统一的指令,迅速地向着两侧退去,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紧接着,一队队体型更加庞大气息更加恐怖的精英单位从那片紫色的虫海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它们是泰伦武士,是虫巢意志在战场上的“神经节点”,它们的存在让原本混乱的虫群变得井然有序。
它们是基因窃取者,是潜行与杀戮的大师,它们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在战场上若隐若现。
它们是暴君卫队,是活体的盾牌,它们那由最坚固的甲壳构成的身躯足以抵挡最猛烈的炮火。
而在它们的身后,大地开始如同波浪般剧烈地起伏。
一只只如同巨大蠕虫般的被称为“掘蟒”的恐怖生物撕裂了大地,从地底猛地钻了出来!
它们的出现意味着战场的维度即将从平面转向立体。
它们的目标是兽人防线的后方!是那些看似安全但却毫无防备的炮兵阵地和指挥中心!
刘志鹏看着那些如同雨后春笋般从地底冒出来的巨大身影,他那张巨大的绿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被称之为“惊喜”的笑容。
“来得好。”
他从王座上站起身,那超过六米的身高让他如同一个真正的神只,俯瞰着这片属于他的战场。
他一把抓起了身边那根由生化泰坦的脊椎骨和“红色彗星号”的引擎排气管改造而成的巨大无比的动力战斧。
“‘大个’!”他咆哮道。
“在!老大!”
“把俺的‘大牙帮’亲卫队都给俺叫上!”
刘志鹏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名为“wAAAGh!”的烈焰。
“总坐在后面看也该下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俺们去会会那些会钻地的长虫!”
当刘志鹏那充满了狂热与战意的咆哮通过wAAAGh!力场和扩音喇叭的双重加持响彻整个阵地后方时,大地也随之震颤了起来。
“wAAAGh!”
一阵阵更加沉闷、更加雄浑的咆哮从第三层防线的巨大机库中回应着他。紧接着,伴随着液压杆释放高压蒸汽的尖锐嘶鸣和巨大金属脚掌踏碎地面的轰鸣,一支由数百台“大罐头”和“杀戮罐头”组成的钢铁军团,迈着整齐(相对兽人而言)而又充满了压迫感的步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们的身后跟着的是“大牙帮”最精锐的“大只佬”亲卫队。每一个成员都身披重甲,身高超过三米,手中挥舞着闪烁着能量力场的动力爪和巨大无比的链锯砍刀。他们是刘志鹏从无数次战斗中亲手提拔起来的精英,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杀戮机器。
刘志鹏一马当先,迈开双腿以一种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朝着那片已经被掘蟒搅得天翻地覆的战线发起了冲锋。他手中那柄由泰坦脊椎骨改造而成的巨大动力战斧在奔跑中划出沉重的呼啸,斧刃上跳跃的能量电弧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噼啪作响。
“为了老大!”
“掰了那帮长虫的牙!”
“大牙帮”的亲卫队们紧随其后,汇聚成一股无可阻挡的绿色洪流。
战场之上,那些刚刚从地底钻出的掘蟒正在肆无忌惮地释放着它们的毁灭之力。它们如同移动的地震源,每一次翻滚都能将一大段战壕彻底填平;它们那如同巨大钻头般的尾巴每一次横扫都能将一座碉堡抽成漫天飞舞的碎石。无数的兽人小子在这些从天而降的庞然大物面前显得如此的渺小,他们的反击如同给巨兽挠痒痒,根本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
而那些跟随着掘蟒一同从地道中涌出的泰伦武士和基因窃取者则如同最致命的毒蛇,迅速地扑向了那些因为混乱而暴露出来的兽人的炮兵阵地和后方支援单位。
虫巢意志的战术阴险而又致命。它要用这些精锐一举切断兽人防线的“大动脉”!
然而就在它们即将得手之时,刘志鹏和他的钢铁军团到了。
“尝尝这个!你们这帮没长腿的蚯蚓!”一台冲在最前面的“大罐头”发出了驾驶舱内兽人小子那经过了扩音器扭曲的兴奋的咆哮。它将双臂上的两座多管火箭发射巢对准了一头正在仰天嘶吼的掘蟒,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数十枚拖着长长尾焰的火箭弹如同愤怒的蜂群,尽数轰击在了那头掘蟒那张开的布满了利齿的巨口之中!
沉闷的爆炸从掘蟒的体内轰然响起!那头庞然大物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身躯猛地一僵,紧接着无数混合着酸性体液的血肉碎片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它的七窍之中疯狂地喷涌而出!它那巨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刘志鹏的“大罐头”军团如同一群经验丰富的屠夫,精准地找到了这些巨兽的“弱点”。它们放弃了攻击那些坚硬的甲壳,而是将所有的火力都倾泻向了掘蟒的眼睛、巨口以及那些因为钻地而暂时无法闭合的甲壳缝隙!
第66章 胜利的咆哮与贪婪的尖叫
与此同时,“大牙帮”的亲卫队则如同最致命的狼群迎上了那些泰伦的精英单位。
“大个”咆哮着挥舞着他那根比自己还高的巨大动力狼牙棒,一棒就将一头试图用骨鞭偷袭他的泰伦武士连同它手中的武器一同砸成了一滩无法分辨形状的肉泥!
“想跟俺玩阴的?!”他一口浓痰吐在那滩肉泥上,然后用他那小小的充满了“智慧”的红色眼睛扫视着周围那些因为他的凶悍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的基因窃取者,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你们还嫩了点!”
而刘志鹏,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这群掘蟒中体型最大气息最强明显是“首领”的那一头!
他像一阵狂风冲过了混乱的战场。普通泰伦虫族那足以撕裂钢铁的爪牙砍在他的动力甲上只能迸发出一连串无力的火花。他甚至没有理会那些试图阻挡他的杂兵,只是用他那庞大的身躯将它们一一撞飞。
他的眼中只有那头刚刚用尾巴将一座装备了“绝对够劲炮”的巨型炮塔抽成两半的掘蟒首领!
那头掘蟒首领也显然注意到了这个正以一种无可阻挡之势向自己冲来的渺小而又危险的绿皮。它发出一声充满了威胁的嘶吼,放弃了继续破坏防线,调转它那如同小山般的头颅,张开了那足以吞下一辆坦克的深渊巨口,朝着刘志鹏狠狠地咬了过来!
面对这足以让星际战士都为之绝望的致命一击,刘志鹏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将速度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就在那布满了腥臭粘液的巨口即将将他彻底吞噬的前一刹那!
他猛地一脚踏地!
“轰!”
他脚下的地面轰然龟裂!他那超过六米的庞大身躯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冲天而起!
他跳了起来!
跳到了一个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兽人都为之惊骇欲绝的高度!
他像一个从天而降的绿色战神,在那头掘蟒首领还没来得及闭上嘴巴的瞬间重重地落在了它的上颚之上!
然后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那柄早已因为wAAAGh!能量的灌注而嗡嗡作响的巨大动力战斧!
“给俺开!”
他将他这具兽人身躯的狂暴与力量,将那无穷无尽的wAAAGh!能量尽数灌注到了这一斧之中!
一道耀眼的翠绿色的能量光刃从那巨大的斧刃上猛然爆开!
一声沉闷到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的恐怖的入肉声响起!
那柄巨大的战斧毫无悬念地从掘蟒首领那相对柔软的上颚狠狠地劈了进去!然后势如破竹地一路向下,将它那颗巨大的头颅连同它那一节长长的坚硬的颈椎干净利落地一分为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那头掘蟒首领那吞噬天地的动作戛然而止。它那双巨大的充满了残暴与混乱的复眼中最后一丝神采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刘志鹏缓缓地将自己的战斧从那巨大的尸体中抽了出来。
他一脚将那半边还在微微抽搐的头颅踹到了一旁。
他站在那如同山峦般巨大的无头的尸体之上,环视着这片因为他的雷霆一击而陷入了短暂寂静的战场。
然后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那柄还在滴淌着紫色血液的动力战斧,发出了宣告胜利的咆哮。
“wAAAGh!”
刘志鹏那声充满了无上威严的胜利咆哮如同吹响了反击的号角。
那些原本因为掘蟒的突袭而陷入混乱的兽人防线在看到他们的“战地总指挥”亲手将敌方首领斩首之后,士气瞬间被重新点燃达到了沸点!
“为了‘拔牙者’老大!”
“把那帮钻地的虫子都给俺塞回它们娘胎里去!”
兽人们咆哮着从四面八方扑向了那些因为首领的阵亡而陷入了短暂混乱的掘蟒和泰伦精英。一场围绕着防线后方的血腥而又残酷的“清剿战”就此展开。
而与此同时在正面战场上,第一波泰伦虫族的冲锋也终于在那无穷无尽的弹药倾泻和悍不畏死的“大罐头”军团的阻击下显露出了颓势。虫群的后续部队出现了明显的断层。
在那道由数百万具尸体堆积而成的血肉长城之后,出现了一片长达十几分钟的诡异的战场空窗期。
“就是现在!”
刘志鹏没有丝毫的停留,他从掘蟒的尸体上一跃而下对着通讯器发出了他早已准备多时的第二个命令。
“第二层的小子们!开工了!”
“把俺的‘传送带’给俺开到最大马力!”
他的话音刚落在第一层防线的后方,那些如同深渊巨口般的巨大深坑之中突然爆发出了如同亿万只耗子出洞般的尖锐而又充满了兴奋的叫声!
“抢东西啦!”
“牙!铁皮!亮晶晶的爪子!都是俺们的啦!”
成千上万不,是数以百万计的屁精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些深坑中蜂拥而出!它们骑着它们那口水流了一地的史古格猎犬,挥舞着各种简陋的用来拖拽重物的钩子和绳索,背着巨大的麻袋尖叫着冲向了那片尸横遍野的无人区!
这一刻它们不再是战场上那些胆小如鼠只知道躲在兽人老大屁股后面的小跟班。
它们是最高效最专业也最贪婪的“战场清道夫”!
一队屁精盯上了一头刚刚被“大罐头”用碎骨锤砸烂了半边身子的食肉者。它们七八个一群用钩索套住了那头巨兽那根完好无损的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大镰刀爪,然后齐声呐喊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试图将这件“极品战利品”拖回阵地。
另一边,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屁精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把小钳子从一具兽人老大的尸体嘴里费力地拔着那颗最大最亮的金牙。一边拔还一边神经质地回头张望着,生怕被别人抢了先。
更有甚者,一个明显是“疯医”学徒的屁精竟然带着几个助手推着一辆独轮车冲到了一头还在微微抽搐的泰伦武士旁边。它指挥着助手用巨大的锯子将那头泰伦武士还在思考“我是谁,我在哪”的脑袋整个锯了下来,然后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装满了绿色防腐液的独轮车里,嘴里还念念有词:“好脑子……新鲜的……老大肯定喜欢……”
整个战场画风突变。
那片原本充满了史诗感的血腥与悲壮的绞肉机瞬间变成了一个充满了黑色幽默与荒诞气息的巨型垃圾回收站。
而远在星轨之上通过无数突触生物的眼睛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的虫巢意志,它那庞大而又冰冷的思维网络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它从未理解过也无法计算的名为“困惑”的逻辑错误。
第67章 斩首计划
虫巢意志无法理解。在它那横跨了亿万年的吞噬与进化的历史中它从未遇到过如此“勤俭持家”的种族。战争对于它而言是一场纯粹的能量与物质的转换。胜利就是将敌人的所有生物质都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而这些绿色的吵闹的生物竟然在浪费宝贵的战斗时间去捡那些“垃圾”?!
就在虫巢意志试图理解这种“返祖”行为的战略意义时,它的反击也随之而来。
它不能容忍自己的生物质被如此“亵渎”!
伴随着一阵阵尖锐的嘶鸣,无数体型更小速度更快的“掠夺者”单位——比如同样擅长奔跑的迅猛虫和拥有飞行能力的石像鬼,从泰伦阵地的后方铺天盖地般涌了出来!
它们的目标不是冲击兽人的防线。
而是抢夺尸体!
于是整个欧克塔瑞亚的战场上演了银河战争史上最滑稽也最荒诞的一幕。
一队屁精刚刚用尽九牛二虎之力将一根巨大的泰坦骨鞭拖到了半路上。还没等它们喘口气,天空中就俯冲下来了一大群石像鬼。这些长着翅膀的小恶魔用它们那锋利的爪子死死地抓住了骨鞭的另一头试图将它重新拉回泰伦的阵地。
一场围绕着一根骨鞭的别开生面的“拔河比赛”就在两军阵前的无人区里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俺们的!是俺们先看到的!”屁精们急得满脸通红尖叫着。
“嘶嘶!”石像鬼们发出了充满了威胁的嘶鸣作为回应。
双方谁也不肯放手。
而在另一个角落,一队迅猛虫正试图将一具“大罐头”的残骸拖回虫群。然而它们很快就被一群闻讯赶来的由一个兽人老大带领的屁精回收队给团团围住了。
“放下那个铁罐头!”兽人老大挥舞着手中的大砍刀咆哮道,“那是俺们技师小子的宝贝!你们这帮没毛的鸡崽子想拿去做窝吗?!”
一场小规模的围绕着一具“大罐头”残骸所有权的械斗瞬间爆发。
整个战场彻底乱了套。
原本那条泾渭分明的血腥的战线变得模糊不清。无数个小型的围绕着某一具“高价值”尸体而展开的“遭遇战”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里同时上演。
兽人们乐在其中。
对于他们而言这比单纯的站桩式的射击要有意思得多!这不仅考验了他们的“砍人”技术,还考验了他们的“抢东西”技术!
而虫巢意志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它感觉自己被一群来自原始社会的野蛮人用一种它无法理解的方式狠狠地羞辱了。
当欧克塔瑞亚的地面战场因为一场史无前例的“垃圾分类与回收”运动而陷入一种诡异而又焦灼的动态平衡时,刘志鹏的目光早已越过了这片喧嚣的绞肉机,投向了更深也更黑暗的地方。
他返回指挥高塔的最高处,脚下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爆炸声,远方是屁精们为了争抢一根骨头而发出的尖锐叫骂。然而这一切的喧嚣都无法干扰他那颗依旧保留着人类思维的冷静的大脑。
“绞肉机”的战术成功了。它成功地将一场本应是摧枯拉朽的闪电战变成了一场让虫巢意志都感到无比“憋屈”的烂仗。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比任何一个兽人都更了解“泰伦”这种生物的可怕。它们是宇宙中最恐怖的学习机器,是终极的适应性生物。它们可以输掉一百场战斗,但只要让它们在第一百零一场战斗中找到你的弱点,那么你就会输掉整个战争。
虫巢意志迟早会找到破解之法。
或许它会进化出一种专门用来污染和摧毁“回收材料”的单位。
或许它会不计代价地用一场史无前例的轨道轰炸将他的第三层兵工厂连同整个防线一同从这颗星球上抹去。
他不能等。
他必须在虫巢意志找到那个“最优解”之前给它来一记更狠的,足以让它彻底“死机”的重创。
他要去刺杀它的“大脑”!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如同野火般疯狂地滋长。
他知道泰伦虫群看似无穷无尽,但它们并非一个完美的整体。它们依赖于一种被称为“节点生物”的存在来传递虫巢意志的命令。这些节点生物它们就像一个个移动的“信号基站”。
一旦这些“基站”被摧毁,周围的低等虫族就会立刻失去统一的指挥,变回一群只懂得遵循最原始本能的野兽。
而这就是他的机会!
“‘撕脸者’来了吗?”他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那台巨大的通讯设备问道。
“报告老大!”一个负责通讯的屁精连忙从控制台前跳了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撕脸者’格拉卡老大的旗舰刚刚进入大气层!他说他带了足够多的‘砍砍’小子来帮你‘剁肉’!”
刘志鹏点了点头。
格拉卡,碎骨者最忠诚的战争头目,一个纯粹的为战斗而生的杀戮机器。他的到来意味着刘志鹏终于可以从这个越来越复杂的正面战场上抽身而出。
他需要一个像格拉卡这样的纯粹的“莽夫”来接管这个同样纯粹的“绞肉机”。
而他自己则要去干一些更“精细”也更“阴险”的活。
半小时后在指挥塔的核心会议室里,刘志鹏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撕脸者”。
格拉卡和他想象中的一样,甚至更加巨大。他几乎和刘志鹏一样高,但身形却要宽厚一倍不止。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的伤疤。其中最恐怖的一道从他的左眼一直延伸到了他的下巴,几乎将他的整个脸都撕成了两半——这也是他“撕脸者”绰号的由来。
他没有穿戴任何花哨的动力甲,只是在关键部位覆盖着厚实的不知名巨兽的毛皮和铁板。他的手中提着两把比普通兽人的身体还要巨大的布满了倒刺和锯齿的链锯巨斧。
他一走进会议室,一股浓烈到足以让普通人当场窒息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你就是‘拔牙者’?”格拉卡用他那只完好的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独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刘志鹏,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俺听碎骨者老大说你很会打架。但是俺瞅着你这地方打得不够响亮。”
他指了指窗外那片虽然激烈但却被牢牢限制在第一层防线之外的战场。
“不够劲。”他做出了最终的评价。
刘志鹏笑了。他知道对于格拉卡这样的纯粹武人任何复杂的战术解释都是多余的。
“没错。”他坦然地承认,“这里只是个‘厨房’。俺们负责把肉切好剁碎。真正的大餐还没上呢。”
他走到那巨大的由光影构成的立体星图前指向了战场的后方那片被标记为“泰伦主力集结点”的红色区域。
“俺寻思虫子们的大老大就藏在那后面。”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野性的笑容,“俺打算带一帮最能打的小子悄悄地溜达到它们家后院去,把它们的老大挨个都给做了。”
“而这个‘厨房’”他指了指脚下这片已经变成了巨大战争机器的阵地,“就需要一个最大声最够劲的‘厨子’来继续给俺剁肉。”
“你干不干?”
第68章 天降神罚与地下尖兵
格拉卡那只独眼中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炽热的光芒。
他听懂了。
“剁肉”?这个词他喜欢。
他将那两把巨大的链锯巨斧“哐当”一声重重地砸在地上,整个会议室都为之震颤。
“成交!”他咆哮道,“但是俺有一个条件!”
“说。”
“俺走之前碎骨者老大给了俺一样‘新玩具’。俺要在这里先试试它的威力!”
格拉卡那张狰狞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孩童般充满了期待与残忍的笑容。
“俺要放烟花!”
一个小时后就在虫巢意志还在为如何破解兽人的“拾荒战术”而飞速计算时,它突然感知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能量波动。
那股能量来自于兽人防线的地底深处。
紧接着在“撕脸者”格拉卡那充满了狂热的倒计时的咆哮声中。
“十!九!八……俺他妈的等不及啦!给俺点火!”
整个欧克塔瑞亚星球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向上推了一下!
一道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翠绿色的巨大能量光柱毫无征兆地从第一层防线前方那片堆满了无数尸体的无人区的地底猛然爆发!
这些能量光柱是技师小子们在碎骨者的授意下秘密埋设的终极的“wAAAGh!能量井”。它们的作用只有一个——将这颗星球上积蓄了数周之久的庞大到足以扭曲现实的wAAAGh!能量在瞬间毫无保留地彻底引爆!
那无穷无尽的翠绿色的能量在天空中汇聚成了一片不断翻涌的绿色的海洋!
然后那片海洋开始“下雨”。
下的是纯粹的由wAAAGh!能量所构成的翠绿色的毁灭性的闪电风暴!
数以亿万计的如同巨龙般狂舞的绿色闪电从天而降,无差别地覆盖了整个泰伦虫族的阵地!
无论是低等的迅猛虫还是巨大的食肉者,无论是潜行的基因窃取者还是作为节点的泰伦武士,在这场完全不讲任何物理学道理的纯粹的“唯心主义”打击面前都只有一个下场——
被瞬间分解成最原始的焦黑的粒子。
那片紫色的无边无际的虫海如同被烈日暴晒下的积雪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消融蒸发。
虫巢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地陷入了死寂。
它那庞大的横跨了整个银河的思维网络第一次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完全的空白。
而刘志鹏早已趁着这场由格拉卡导演的华丽无比的“烟花秀”所造成的巨大混乱,带着他亲手挑选的一百名“大牙帮”最精锐的潜行小子和爆破专家如同幽灵般消失在了第三层防线一个毫不起眼的巨大的地洞之中。
欧克塔瑞亚的地下世界是另一个与地面截然不同的战场。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炮火,没有遮天蔽日的硝烟,只有永恒的黑暗、压抑的寂静以及那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泥土、真菌和腐败物的气息。
刘志鹏和他那一百名亲手挑选出来的“大牙帮”精英——现在他们更喜欢称自己为“地耗子小子”——正潜行在这片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之中。他们的行动悄无声息,与地面上那些恨不得把自己的名字吼给全宇宙听的同胞们截然不同。他们是兽人中的异类,是被“拔牙者”老大那充满了人类智慧的灵魂所精心雕琢出的最致命的“脏活”专家。
“嘘……”走在最前面的“顺风耳”吉特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是一个罕见的,长着一对巨大招风耳的兽人小子,据说能听到一公里外屁精放屁的声音。此刻他正趴在地上将他那巨大的耳朵紧紧地贴着湿润的泥土,脸上的表情充满了专注。
队伍立刻停了下来,一百多个庞大的身影如同融入了黑暗的雕像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刘志鹏走上前蹲下身子,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如同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问道:“啥动静?”
“爪子……很多爪子……”吉特低声回答,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它们在挖洞就在俺们头顶上!离得很近!”
“方向呢?”
“俺寻思是朝着俺们家后院去的!”
刘志鹏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他知道虫巢意志的反击来了。这些狡猾的虫子也在学着他们玩起了“地道战”。
“能绕过去吗?”他问道。
“能”吉特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但是老大俺还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他指了指身边那个正一脸狂热地抚摸着自己背上那一大包炸药的爆破小子——“大炸b”咕噜。
刘志鹏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半小时后在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中。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溶洞的顶部毫无征兆地轰然塌陷!数以万吨的岩石和泥土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下!
在那漫天的烟尘之中,一支由数百只基因窃取者和几头泰伦武士组成的精锐的地下突击队甚至还没来得及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彻底地活埋在了地底深处!
而在那塌陷区域的边缘,吉特和“大炸b”咕噜正兴奋地对着彼此击了一下掌。
“嘿嘿嘿”‘大炸b’咕噜看着自己那堪称艺术品的杰作发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声,“这下那帮尖牙小子的‘惊喜派对’可就泡汤了。”
这是他们送给虫巢意志的第一份“回礼”。
与此同时在地面之上,“撕脸者”格拉卡正享受着那场史无前例的“烟花秀”所带来的酣畅淋漓的追杀。那场覆盖了整个战场的wAAAGh!闪电风暴虽然没能将所有的泰伦虫族都消灭干净,但却成功地摧毁了它们绝大部分的节点生物,让整个虫群都陷入了长达数小时的“群龙无首”状态。
无数的低等泰伦单位在失去了虫巢意志的统一指挥后,彻底退化成了只懂得遵循原始杀戮本能的野兽。它们不再有战术不再有配合,只是疯狂地攻击着离自己最近的任何活物——无论是兽人还是同类。
这对于格拉卡而言简直就是一场最完美的单方面的屠杀盛宴。
然而就在格拉卡即将带领小子们一路平推到泰伦的登陆区时,异变再次发生。
他们后方的阵地上突然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和惊慌失措的咆哮声!
“怎么回事?!”格拉卡一把拎过一个负责通讯的屁精咆哮道,“后面怎么比俺这里还热闹?!”
“是虫子!老大!”那屁精吓得魂飞魄散尖叫道,“好大的虫子!从地底下钻出来了!就在俺们的蘑菇啤酒仓库旁边!”
虫巢意志的“b计划”终究还是发动了。
第69章 巢主的葬礼
数头体型巨大的掘蟒避开了正面的绞肉机,成功地从地底突入到了兽人防线的第三层!
它们的出现瞬间在那些负责后勤和生产的屁精与技师小子中间造成了巨大的恐慌。
一头掘蟒从一座巨大的屁精食堂的地板下破土而出,它那深渊般的巨口一张就将半个食堂连同里面上百个正在排队打饭的屁精一同吞了下去。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后方蔓延。
然而就在虫巢意志以为自己的“斩首”行动即将成功,可以一举摧毁兽人的战争潜力时,它再一次低估了兽人这个种族的“混乱抗性”。
“wAAAGh!”
“有大家伙可以打啦!”
“保护蘑菇啤酒!”
那些看似毫无战斗力的技师小子和屁精们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之后非但没有溃散,反而爆发出了让虫巢意志都感到无法理解的惊人的“战斗力”!
一个疯医咆哮着启动了他那台原本是用来给“大罐头”做手术的巨大无比的医疗切割机,如同一阵旋转的死亡旋风冲向了一头掘蟒!
一群技师小子手忙脚乱地将他们那台刚刚研发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测试的“超级wAAAGh!能量炮”的炮口对准了那头正在大肆破坏的掘蟒!
甚至连那些屁精也在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自称“屁精解放阵线委员长”的红皮屁精的带领下挥舞着菜刀和扳手,悍不畏死地冲向了那些体型是它们数百倍的巨兽!
后方阵地乱成了一锅粥。
而那几头本应作为“尖刀”直插心脏的掘蟒却因为一个致命的原因而彻底失去了它们应有的威力。
它们的“指挥官”,那支本应从正面与它们遥相呼应的由泰伦武士和基因窃取者组成的精锐突击队,此刻早已被刘志鹏和他的“地耗子小子”们用数万吨的岩石永远地埋葬在了地底深处。
失去了节点生物的统一指挥,这几头巨兽就像没头苍蝇一般只能在原地进行着毫无战术意义的疯狂破坏。它们甚至因为本能的驱使开始互相攻击!
最终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之后,兽人们用他们那充满了“智慧”与“勇气”的人海战术,成功地将这几头“不速之客”大卸八块变成了一堆可以被“回收利用”的高品质蛋白质。
虫巢意志的第一次地下突袭以一种充满了黑色幽默的方式宣告失败。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刘志鹏和他的小队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已经深入到了敌占区的地底。
他们的第一个“狩猎”目标出现了。
......
“嘘前面有大家伙”
“顺风耳”吉特的声音压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低。他的身体如同壁虎般紧紧地贴在一处巨大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菌类植物的后面,只露出半颗脑袋紧张地观察着前方那片巨大而又空旷的地下溶洞。
在溶洞的中央是一片由某种粘稠的半透明的生物组织所构成的“巢穴”。而在那巢穴之中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仿佛正在沉睡。
它有着四条如同锋利镰刀般的手臂,一颗巨大而又狰狞的充满了异形美感的头颅。即使是在沉睡中它那修长的身躯也散发着一股如同实质般的精神压迫力。
是巢主!基因窃取者教派的始祖,虫巢意志在敌后进行渗透与颠覆作战的终极指挥官!
在它的周围数以百计的纯血基因窃取者如同最忠诚的卫兵,一动不动地潜伏在阴影之中将整个巢穴守护得水泄不通。
刘志鹏用他那经过了特殊改造的望远镜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分析着敌人的部署,寻找着那稍纵即逝的致命的破绽。
硬冲是绝对不可能的。
即使是他也没有信心能在被数百只纯血基因窃取者围攻的情况下,去挑战一头全盛状态的巢主。
必须用计。
他缓缓地退回到了阴影之中,对着身边那几个小队的头目用一套只有他们才能看懂的简单而又有效的手势下达了他的作战计划。
“吉特你带几个跑得最快的去那边搞点动静出来,把它们的注意力引开。”
“咕噜看到那几根支撑着洞顶的石柱了吗?给俺安上足够多的‘好东西’。记住动静要小。”
“‘大个’不你块头太大目标太明显。”他看了一眼自己那位即使是蹲着也像一座小山般的副手,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身形相对“瘦小”(只是相对兽人而言)但眼神却如同毒蛇般阴冷的兽人小子。
“‘阴招’你带一队最会捅刀子的等俺的信号。一旦打起来你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头大家伙的后脑勺!”
在下达了一系列的指令之后所有的小队都如同融入了黑暗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只剩下刘志鹏独自一人潜伏在阴影之中,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的那一刻。
五分钟后。
一声沉闷的爆炸突然从溶洞的另一端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阵充满了兽人特色的嚣张的咆哮声!
“wAAAGh!”
“俺们是来收保护费的!里面的虫子都给俺滚出来!”
整个基因窃取者的巢穴瞬间被惊动了!那头原本正在沉睡的巢主猛地睁开了它那双闪烁着猩红色寒光的眼睛!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充满了愤怒的嘶鸣!
一半以上的基因窃取者如同离弦的箭瞬间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扑了过去!
机会!
就在巢主将它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方向的瞬间,刘志鹏动了。
他的速度却快得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
他像一头从阴影中扑出的史前掠食者,瞬间就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冲到了那座已经变得空虚无比的巢穴之前!
那头巢主显然没有预料到真正的危险竟然来自于这个方向!
当它反应过来调转它那狰狞的头颅时,刘志鹏那庞大的充满了压迫感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
巢主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它那四条如同镰刀般的手臂在空气中划出了四道致命的银色的残影,交错着斩向了刘志鹏的身体!
然而就在那四道致命的寒光即将触及他的身体的瞬间。
刘志鹏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猛地按下了手中那个早已准备多时的小小的起爆器。
“再见了小虫子。”
四声更加惊天动地的爆炸毫无征兆地从溶洞的顶部轰然响起!
“大炸b”咕噜在那四根支撑着整个溶洞穹顶的巨大石柱上安放的是足以炸平一座小型城市的高能烈性炸药!
整个溶洞的顶部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数以亿万吨的巨大的岩石和钟乳石如同末日天灾般发出着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轰然坠落!
那头巢主那双充满了智慧与狡诈的眼睛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与“绝望”的神色。
它那足以撕裂星际战士终结者盔甲的利爪在那如同神罚般的绝对的物理性毁灭面前显得是如此的苍白而又无力。
它连同它那座巨大的巢穴以及周围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跑的基因窃取者在瞬间就被那崩塌的如同山峦般的巨石彻底地淹没碾碎。
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能发出。
一场献给巢主的盛大而又无声的葬礼就此落幕。
刘志鹏早已在按下起爆器的瞬间就头也不回地向着来时的方向全速撤离。他像一阵风险之又险地在那片死亡的阴影将自己彻底吞噬之前,冲出了那片正在彻底崩塌的死亡溶洞。
当他回到安全的汇合点时,“地耗子小子”们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第70章 猎人?猎物!
他们看着自家老大那副虽然有些灰头土脸但却毫发无伤的模样,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崇拜。
不费一兵一卒就将一整个基因窃取者的精英巢穴连同它们的“大老大”一同活埋。
这种充满了“智慧”与“艺术感”的打架方式除了他们的“拔牙者”老大,整个宇宙还有谁能想得出来?!
而在遥远的地面之上,“撕脸者”格拉卡正被一队突然从阴影中冒出来的基因窃取者搞得是不胜其烦。这些该死的小东西滑得像泥鳅,攻击又快又狠即使是他也被它们那神出鬼没的攻击在身上留下了好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然而就在他即将发飙准备启动他那两把链锯巨斧的“终极过载”模式将这帮该死的苍蝇连同周围的整个街区一同砍成碎片时。
那些原本配合默契进退有据的基因窃取者们突然如同被抽掉了灵魂一般,所有的动作都在瞬间变得僵硬而又混乱。
有的甚至放弃了攻击开始在原地茫然地打起了转。
“嗯?”格拉卡愣了一下。
然后他那张狰狞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无比的笑容。
“wAAAGh!”
他咆哮着挥舞着手中的巨斧如同一阵死亡的旋风冲入了那群已经彻底变成“待宰羔羊”的基因窃取者之中,掀起了一片紫色的血肉风暴。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砍了再说。
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刘志鹏和他的“地耗子小子”们如同活跃在地底世界的,最致命的死神。他们用各种各样兽人闻所未闻泰伦见所未见的“阴招”,将一个个隐藏在地底深处的泰伦节点生物送上了西天。
他们用灌满了剧毒蘑菇孢子的史古格堵住了一群坑道虫的巢穴出口,然后用一块巨大的岩石将入口彻底封死上演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地下毒气战”。
他们在一头暴君卫队的必经之路上挖了一个巨大的陷阱,陷阱的底部铺满了从一艘报废的帝国星舰上拆下来的还在滋滋作响的等离子反应堆。当那队活体盾牌重重地掉进陷阱里时,那场面壮丽得如同一次小型的超新星爆发。
每一次成功的刺杀都对应着地面战场上某一区域的泰伦虫群的大规模“掉线”与“混乱”。
“撕脸者”格拉卡也逐渐地摸清了其中的规律。他甚至开始主动地配合着刘志鹏的行动。他会命令他的小子们对某一区域的虫群发动佯攻。一旦那个区域的虫群突然陷入混乱他就知道是刘志鹏得手了。然后他就会立刻将所有的主力部队都投入到那个方向,将那群已经变成了“乌合之众”的虫子彻底地碾碎。
一个在地下负责“断网”。一个在地面负责“清兵”。
这两个风格迥异但同样致命的兽人战争头目之间,形成了一种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诡异的默契。
兽人的战线在以一种看似缓慢但却无比坚定的速度向前稳步地推进着。
而这一切对于虫巢意志而言则是前所未有的耻辱与愤怒。
【警告:S34区域节点生物“巢主K7”信号消失。】
【警告:G51区域节点生物“暴君卫队Z9”信号消失。】
【警告:R11区域节点生物“泰伦武士t3”小队信号消失。】
一连串的红色的警报在它那庞大而又冰冷的思维网络中不断地闪烁着。
它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蒙上了眼睛的巨人。一只狡猾而又致命的耗子正不断地在自己的脚底下啃噬着自己的神经。而自己却只能愤怒地胡乱地踩踏着地面,始终无法抓住那只该死的耗子。
它在学习。
它在分析。
它将每一次节点生物的死亡数据都汇集到了一起。它分析着那些该死的绿皮所使用的各种卑劣的手段。
刘志鹏对此一无所知。
一连串的胜利让他和他的“地耗子小子”们都产生了一种“虫子也不过如此”的危险的错觉。
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他们的目标也越来越深入。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整个战区除了那几头作为最终boSS的生化泰坦之外所探测到的最强大的一个生物信号。
一头真真正正的完全体的暴君!
根据“顺风耳”吉特的探测那头暴君就潜伏在前方一处巨大无比的地底火山的遗迹之中。那里是整个区域的绝对的核心。一旦干掉了它方圆数百里的虫群都将彻底瘫痪!
那将是一场决定性的胜利!
“老大俺寻思这次的动静有点不对劲。”
在距离那座地底火山还有数公里的地方,“顺风耳”吉特那张巨大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不安”的神色。
“太……太安静了。”他将耳朵紧紧地贴在岩壁上喃喃自语,“俺什么都听不到。没有巡逻的爪子声没有挖洞的摩擦声……什么都没有。就好像它们都在等着俺们过去一样。”
刘志鹏的心中也猛地咯噔了一下。
一种来自于人类灵魂深处的名为“直觉”的警报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作响。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打了一个手势,整个队伍瞬间进入了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
他们缓缓地如同幽灵般向着那座死寂得如同坟墓一般的地底火山摸了过去。
越是靠近那股不安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奇异的腥味。周围的岩壁上似乎覆盖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滑腻的粘液。
当他们终于抵达那座火山遗迹的入口时,所有兽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巨兽之口般的洞穴。洞穴的内部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仿佛连光线都能被彻底吞噬。
刘志鹏举起了手示意队伍原地待命。
他从背后解下了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小史古格,然后在那只小东西的屁股上狠狠地踹了一脚。
那只可怜的史古格尖叫着如同一个皮球被踹进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那只小史古格的尖叫声在空旷的洞穴里不断地回荡着,显得是如此的诡异而又刺耳。
“俺寻思可能是俺想多了?”吉特挠了挠自己的大耳朵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然而刘志鹏的瞳孔却在瞬间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不对!
绝对不对!
那只史古格的叫声没有回音!
就好像它的声音在传进去的瞬间就被什么东西给吸收了!
“撤退!”
他发出了此生最急促也最响亮的咆哮!
第71章 暴君降临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他吼出那个词的瞬间。
在他们周围那原本看似平平无奇的岩壁之上,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在那片寂静的虚空里……
一道道如同鬼魅般的半透明的轮廓毫无征兆地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它们如同最完美的变色龙与周围的环境彻底地融为了一体!如果不是它们主动地解除了伪装即使是靠得再近也根本无法发现它们的存在!
它们的数量是如此之多密密麻麻几乎将他们所有的退路都彻底封死!
它们那如同螳螂般的巨大的镰刀爪在黑暗中反射着致命的寒光。它们那布满了细小吸盘的长长的口器如同毒蛇的信子在空气中微微地颤动着。
利卡特!
虫巢意志最顶级的潜行与伏击的猎手!
它们已经在这里静静地等待了很久很久。
一场针对“猎人”的终极的“反猎杀”即将开始!
然而他的警告终究还是晚了。
就在他的声音还在地道中回荡的瞬间,那场精心策划的“反猎杀”发动了。
“噗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利刃入肉声。
走在队伍最后方负责断后的一名“地耗子小子”他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只是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厚实的胸膛上毫无征兆地刺出了三根如同黑色镰刀般的锋利的爪尖。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残影从他身后的阴影中一闪而过。那名兽人小子那颗巨大的头颅便如同被摘下的果实般冲天而起。滚烫的绿色血液如同喷泉染红了身后那冰冷的岩壁。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敌袭!”
“它们在墙上!在头顶上!到处都是!”
“嗷!俺的胳膊!”
恐慌如同最致命的病毒在瞬间席卷了整支队伍。那些原本看似平平无奇的岩壁此刻都变成了最致命的死亡陷阱。一道道半透明的鬼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死神,以一种超越了物理学常识的速度和角度从四面八方扑向了这些已经彻底暴露在“猎场”中央的兽人。
利卡特的攻击精准、致命而且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艺术感。它们不像其他泰伦生物那样依靠蛮力与狂暴。它们是天生的刺客,每一次攻击都直指兽人身上那些最脆弱的要害——脖子眼睛以及盔甲的缝隙。
一名“地耗子小子”咆哮着挥舞着手中的链锯砍刀试图砍中一个从他面前一闪而过的鬼影。然而他的刀锋只砍中了坚硬的岩壁,迸发出一连串耀眼的火花。而就在他因为用力过猛而重心不稳的瞬间,两道黑色的镰刀如同毒蛇的獠牙从他脚下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探出,精准地切断了他的双脚!
那名兽人小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巨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抗,更多的阴影便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屠杀!
“背靠背!围成一个圈!”刘志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他手中的动力战斧舞得如同一个绿色的死亡旋风,每一次挥动都能将一头扑上来的利卡特连同它周围的岩石一同劈成碎片!
然而这些该死的怪物实在是太多了!太快了!
它们就像一群拥有着实体却又仿佛不受物理定律束缚的幽灵。它们利用着黑暗利用着复杂的地形,利用着兽人们因为恐惧而产生的混乱不断地蚕食着这支曾经不可一世的精英小队。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一百人的队伍已经有超过三分之一永远地倒在了这片冰冷的黑暗之中。
“老大!俺们被包围了!冲不出去了!”“顺风耳”吉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名为“绝望”的哭腔。他那双引以为傲的大耳朵在这片充满了各种诡异的由利卡特故意释放出来的用来干扰感知的次声波和信息素的战场上,非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让他头痛欲裂几欲昏厥。
“‘大炸b’!”刘志鹏那只仅剩的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独眼中闪过了一丝决绝的疯狂,“给俺!炸开一条路!”
“嘿嘿嘿好嘞老大!”那个一直将炸药视为自己生命中唯一挚爱的爆破小子在听到这个命令的瞬间,那张丑陋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也无比狂热的笑容。
他知道他这一生最光辉最响亮的时刻到来了。
他一把将自己背后那装满了他此生所有“杰作”的巨大炸药包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如同抱着自己最心爱的情人。
“为了wAAAGh!”
他发出了此生最后的也是最响亮的咆哮,然后如同一颗绿色的陨石义无反顾地朝着利卡特最密集的方向冲了过去!
“为了碎骨者!”
“为了‘拔牙者’老大!”
“都他妈的给俺上天吧!”
一朵小型的却又亮得足以将整个地下世界都照得如同白昼的蘑菇云平地而起!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燃烧着的利卡特的残骸碎片和被气化的岩石粉末向着四周疯狂地扩散开来!整个地底火山的遗迹都在这场堪称自杀式的终极爆炸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巨大的岩石从穹顶之上噼里啪啦地坠落下来!
那道由数十只利卡特组成的看似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讲道理的毁灭性爆炸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走!”
刘志鹏一把将身边那早已被吓傻了的吉特扛在了肩上,然后对着那些幸存下来的不到三十人的“地耗子小子”们发出了最后的命令。
“冲出去!”
幸存的兽人们咆哮着紧随着他们老大的身影,向着那个由“大炸b”咕噜用自己的生命所换来的唯一的生路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然而虫巢意志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此轻易地就逃出这个它精心布置的绝命的陷阱?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那片爆炸的核心区域时,一声充满了无上威严与恐怖精神压迫的咆哮从那片被炸开的黑暗的火山洞穴深处轰然响起!
那咆哮声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兽人的灵魂之上!幸存的“地耗子小子”们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要被这股恐怖的精神力量活活挤爆!他们的动作在瞬间都变得迟缓而又僵硬!
紧接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从最深沉的噩梦中走出的恐怖身影,迈着沉重的如同擂鼓般的步伐缓缓地从那片黑暗中走了出来。
暴君!
第72章 玉石俱焚
它终于亲自下场了!
它那超过十米的巨大身躯覆盖着厚重无比的生物甲壳。它的手中一手握着一把闪烁着诡异绿光的巨大骨刃;另一手则挥舞着一条布满了倒刺如同活物般扭动的长鞭。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黑色闪电般的灵能缭绕在它的身周,让它周围的空间都发生了轻微的扭曲。
它才是这场“反猎杀”的真正的主角!
那些利卡特不过是用来消耗猎物体力的猎犬而已!
暴君那双充满了冰冷智慧与无尽残暴的眼睛越过了那些在它的灵能威压下瑟瑟发抖的普通兽人,径直锁定在了那个唯一还能勉强站直身体的巨大的绿色的身影之上。
它知道那个才是它此行的最终目标。
“大家伙”刘志鹏咬紧牙关,全身的骨骼都在那恐怖的灵能威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悲鸣。
他知道他和他那群可怜的小子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要么在这里被这头怪物连同那些无穷无尽的利卡特一同撕成碎片。
要么
就干掉它!
“你们都给俺滚!”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肩上那已经昏死过去的吉特狠狠地甩向了身后那条唯一还算安全的通道。然后他对着身后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仅剩的二十几个“地耗子小子”们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不容置疑的命令!
“带着他!滚!”
“这是命令!”
幸存的兽人们愣住了。他们看着自家老大那如同山峦般决绝的背影,他们那简单的充满了肌肉的脑子里第一次涌上了一股名为“悲壮”的滚烫的情绪。
“老大”
“滚!”
刘志鹏没有再回头。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那柄同样在微微颤抖的动力战斧,将那跳跃着绿色电光的斧刃对准了那头正一步一步向他逼近的恐怖的暴君。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充满了疯狂与释然的最后的笑容。
“来吧!你这头丑陋的大虫子!”
他主动地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将体内那积蓄了数月之久的庞大的wAAAGh!能量在瞬间毫无保留地彻底引爆!
“让俺瞅瞅!是你这身骨头硬!”
“还是俺的斧头更他妈的硬!”
他咆哮着化作一道燃烧着熊熊绿色烈焰的彗星,向着那头同样发出了愤怒咆哮的暴君发起了此生最壮丽也最疯狂的最后的冲锋!
那是一场纯粹由暴力、意志与wAAAGh!能量所构成的最原始的对决。
刘志鹏的身体在wAAAGh!能量的极限燃烧之下膨胀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的程度。他那超过六米的身高甚至还在向上猛蹿!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如同烧红的钢铁,散发着灼热的翠绿色的光芒!
他手中的动力战斧更是化作了一轮不断旋转的绿色的死亡太阳!
而那头暴君也同样将自己的灵能提升到了顶点!它那庞大的身躯被一层浓郁到近乎于黑色的灵能闪电所彻底包裹!它手中的骨刃与长鞭每一次挥动都能轻易地撕裂空间!
绿色与黑色的两颗“太阳”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整个地底火山的遗迹都在这场超越了凡人想象的对决中彻底地分崩离析!
巨大的岩石如同纸片般被那狂暴的能量余波撕成碎片!灼热的岩浆从地底的深处被硬生生地挤压了出来,汇聚成一条条毁灭的河流!
那些幸存的利卡特在这场神仙打架般的战斗面前甚至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就被那狂暴的能量风暴彻底地吹飞撕碎!
刘志鹏疯了。
他彻底地放弃了那颗属于人类的充满了计算与理智的大脑。他将自己完全地交给了这具兽人身躯中那最原始最纯粹的战斗本能!
他的战斧大开大合,每一击都携带着足以劈开山峦的恐怖力量!
暴君的骨刃刁钻而又致命,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充满了经过了亿万年进化所沉淀下来的纯粹的杀戮技巧!
“噗嗤!”
暴君的长鞭如同毒蛇绕过了刘志鹏的斧刃,在他的胸膛上抽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吼!”
刘志鹏不退反进,硬扛着那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一记头槌狠狠地撞在了暴君那颗同样狰狞的头颅之上!
“哐当!”
一声巨响,暴君那坚不可摧的头颅甲壳上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撞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两者都受伤了。
两者也都彻底地杀红了眼!
他们如同两头来自远古洪荒的巨兽,在这片即将彻底毁灭的地底世界中进行着最原始也最血腥的撕咬!
最终刘志鹏抓住了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就在暴君因为头部的剧痛而出现了一瞬间的精神恍惚的瞬间!
他将那柄早已因为无数次碰撞而变得有些卷刃的动力战斧用尽了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他那只仅剩的燃烧着wAAAGh!烈焰的独眼中闪烁着名为“同归于尽”的决绝的光芒!
而那头暴君也同样从那短暂的眩晕中恢复了过来!它看着那个正以一种玉石俱焚的姿态向自己劈出最后一击的绿皮,它那双冰冷的复眼中也同样闪过了一丝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狠厉!
它同样举起了手中那柄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巨大骨刃,迎着那轮即将落下的“绿色太阳”狠狠地捅了过去!
“死!”
“嘶!”
一人一兽同时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定格。
刘志鹏的动力战斧毫无悬念地劈开了暴君那颗早已出现裂纹的头颅。那狂暴的wAAAGh!能量如同最恐怖的炸弹在瞬间就将那颗作为整个战区核心的“大脑”搅成了一片浆糊。
而那柄足以切割开战舰装甲的巨大骨刃也同样在同一时间划过了一道充满了死亡艺术感的完美的轨迹,狠狠地斩在了刘志鹏的头颅之上。
那锋利到足以剪切开现实的刃锋毫无阻碍地切开了他那坚硬的头骨,切开了他那颗一半属于人类一半属于兽人的大脑……
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的伤口从他的左侧眉骨一直延伸到了他那长着巨大獠牙的右侧下颚。
他那颗巨大而又狰狞的头颅被这一击硬生生地削掉了将近一半。
骨骼大脑在那闪烁着生物能量的骨刃之下被瞬间分解气化。那剩下的是一个不断冒着青烟流淌着滚烫的绿色血液和白色脑浆的恐怖的巨大的空洞。
刘志鹏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那只仅剩的完好的右眼中那燃烧着的熊熊的wAAAGh!烈焰如同风中的残烛,剧烈地摇曳了两下然后缓缓地彻底地熄灭了。
他那如同山峦般的巨大的身躯与那头同样彻底失去了生机的暴君的尸体一同重重地扑倒在地。
第73章 修修补补又是好老大
“老大!”
一声凄厉到足以撕裂整个天空的悲鸣从那条早已被乱石堵住了大半的通道中传了出来。
是大个!
他和他那群幸存下来的“地耗子小子”们并没有听从命令独自逃跑!
他们去而复返了!
当他们看到那如同末日般的恐怖景象,看到他们那如同神只般不可战胜的老大那具残破不堪的几乎失去了半颗头颅的尸体时,都疯了!
他们发出了此生最悲痛也最愤怒的咆哮,咆哮着冲向了那片还在熊熊燃烧的毁灭的废墟!
他们要带他们的老大回家!
当大个浑身是伤地背着刘志鹏那具早已冰冷的残破的尸体从那条不断塌陷的地下通道中冲出来的时候,整个地面战场早已换了人间。
暴君的死亡如同按下了连锁反应的开关。整个战区所有的泰伦虫族都在瞬间彻底地失去了虫巢意志的链接。
它们彻底地退化成了野兽。
一场毫无悬念的大溃败开始了。
“撕脸者”格拉卡正兴奋地将一个泰伦武士的脑袋当成皮球一样一脚踢飞。然而当他看到“大个”和他背上那具凄惨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尸体时,他那张狰狞的脸上那狂暴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整个战场都因为这一幕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拔牙者”……死了?
那个创造了“三层绞肉机”奇迹的,那个用计谋将整个虫巢意志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那个充满了“智慧”的战争头目……
死了?
一股名为“悲伤”与“愤怒”的更加狂暴的wAAAGh!能量开始在兽人之中疯狂地蔓延。
而就在所有兽人都以为他们的传奇即将就此落幕之时,一道充满了不耐烦与兴奋的尖锐的嗓音突然从人群之后响了起来。
“都他妈的给俺让开!别挡着俺的‘实验材料’!”
是“疯医”格罗茨尼克!
这个全宇宙最疯狂也最伟大的兽人外科医生不知何时已经亲自来到了前线!
他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兽人,如同一个看到了绝世珍宝的艺术家双眼放光地看着刘志鹏那颗只剩下了一半的凄惨的头颅。
“哦搞哥毛哥在上”他发出了如同梦呓般的由衷的赞叹,“多么多么完美的创作空间啊”
他伸出他那由无数个手术刀和注射器组成的巨大的机械爪,轻轻地抚摸着那颗残破的头颅,脸上露出了病态的狂热的笑容。
“还没死透wAAAGh!的火种还在”
“把他给俺抬到俺的‘手术室’里去!”他咆哮道,“快!趁着还热乎!”
在那间充满了机油味、血腥味和消毒水味的巨大而又混乱的“手术室”里,一场足以载入整个兽人文明史册的“抢救”行动开始了。
格罗茨尼克彻底地进入了他的“创作”状态。
他用一把比兽人胳膊还粗的巨大电锯将刘志鹏那颗头颅上所有坏死的焦黑的组织干净利落地全部切除。
然后他指挥着他的屁精助手们从一个不知从哪里拖出来的巨大的还在微微抽搐的暴君的头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部分相对完好的“神经束”和“生物甲壳”。
“俺寻思这玩意儿的脑子虽然不好吃但导电性应该不错!”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将那些还在扭动的泰伦神经束与刘志鹏那暴露在外的大脑残余部分,用一种极其粗暴但又充满了某种诡异协调感的方式缝合在了一起。
紧接着他又从一个装满了各种“备用零件”的巨大箱子里翻出了一个由一整块厚实的战舰装甲打磨而成的巨大的半圆形金属头盖骨,以及一颗从一台报废的“杀戮罐头”上拆下来的巨大的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独眼摄像头。
“焊接机!给俺拿来!功率调到最大!”
“铆钉!要最粗的那种!”
“还有那个对!就是那个!从‘古巨圾’的引擎上拆下来的‘超频思考模块’!也给俺安上去!”
整个手术持续了三天三夜。
刘志鹏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那具残破的躯壳中,硬生生地抽离出来。
周围的一切都在迅速地褪色,变暗,最终化为一片纯粹的、绝对的虚无。
啊……结束了啊。
刘志鹏的灵魂,在这片永恒的死寂之中,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疲惫与释然的叹息。
这一世,当得可真是……酣畅淋漓。
他静静地漂浮在这片虚无之中,等待着系统将他投入下一场未知的轮回。或许他会成为一个灵族,去体验那优雅而又致命的战斗之道;或许他会成为一个太空死灵,在永恒的沉睡中感受宇宙的冰冷。
然而,这一次,等待他的,却不是那熟悉的,被投入未知时空的拉扯感。
他“等”了很久。
久到,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系统出了什么bUG,要把他永远地困在这片虚无之中。
就在他开始感到一丝“无聊”的时候,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oI!”
那声音是如此的巨大,如此的粗野,如此的……充满了wAAAGh!的味道!仅仅是一个音节,就将这片永恒的死寂,彻底地震得粉碎!
刘志鹏感觉自己的灵魂,如同被一只巨大无比的,布满了铁钉和伤疤的绿色拳头,狠狠地攥住了!然后,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蛮横姿态,向着某个未知的方向,猛地一拽!
周围的虚无瞬间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翻涌的,沸腾的——绿色!
那是一种,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最纯粹,最原始,最狂暴的绿色!它如同有生命的海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与最纯粹的战斗的喜悦!在这片绿色的海洋之中,他看到了无数个由巨大齿轮、破碎战舰和狰狞头骨所组成的,巨大无比的战争机器的幻影!他听到了,数以亿万计的兽人,在同时发出的,足以撼动整个现实宇宙的,永恒的咆哮!
“wAAAGh!”
紧接着,他看到了“他们”。
就在那片绿色海洋的正中央,有两个巨大到,无法用任何维度来衡量的身影,正在进行着一场,永恒的,充满了喜悦的,宇宙级的摔跤。
一个身影,更加的魁梧,更加的野蛮。祂的每一次挥拳,都能让周围的时空,泛起如同涟漪般的剧烈波纹。他的咆哮,能让星辰为之颤抖。他的身上,覆盖着一层,由最纯粹的,暴虐的意志所构成的,狰狞的装甲。他是“暴力”这个概念本身的化身。
另一个身影,虽然同样巨大,但却显得更加的……狡猾。他的动作,充满了各种各的,让人防不胜防的“小聪明”。他会假装摔倒,然后在对方冲上来的瞬间,用脚去绊倒对方;他会用手指去戳对方的眼睛,然后趁机从背后给对方来一记“闷棍”。他的每一次“阴招”得手,都会发出一阵,充满了得意与智慧的,奸诈的大笑。
第74章 去,踹他们的屁股!
搞哥和毛哥。
刘志鹏的灵魂,彻底地陷入了呆滞。
“让俺瞅瞅!”
搞哥那颗巨大无比的脑袋,瞬间就出现在了刘志鹏的面前。他那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眼睛,如同两颗巨大的太阳,好奇地审视着他。
“这小子……”搞哥摸了摸自己那由一整块大陆板块构成的巨大下巴,发出了沉思的轰鸣,“……脑子里,装的东西,好像跟别的小子,不太一样。不光会用拳头,还会用……用那个……叫啥来着?”
紧接着,毛哥那张同样巨大无比的脸,也挤了过来。他用一种充满了赞赏的目光看着刘志鹏,就好像一个老奸巨猾的黑帮头子,在审视一个极具潜力的新人。
“小子,”毛哥的声音虽然同样巨大,但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蛊惑力,“你打得不错。把那帮只会吃的虫子,耍得团团转。俺和搞哥,都瞅见了。”
“但是……”毛哥话锋一转,那张巨大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被称之为“无聊”的表情,“……光打那帮没脑子的虫子,不够劲。”
“没错!”搞哥在一旁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那帮只会‘吃吃吃’的家伙,打起来,一点乐子都没有!俺们要看点更响亮的!”
两位兽人真神,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了他们对于奥克塔琉斯这场“旷世之战”的最终评价——没劲。
然后,毛哥伸出了他那根粗壮的手指,在刘志鹏那早已呆滞的灵魂面前,轻轻一点。
周围那片翻涌的绿色海洋,瞬间变成了一幅幅清晰无比的,充满了鲜血与荣耀的立体画卷。
刘志鹏看到了。
在星图的一侧,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宇宙的伤疤般,不断流淌着紫色脓液的巨大裂隙。在那裂隙的深处,他看到了四团让他感到本能厌恶的混乱的能量。一团是如同鲜血海洋般充满了无尽怒火与厮杀声的血红色;一团是如同腐烂沼泽般散发着极致瘟疫与绝望气息的墨绿色;一团是如同万花筒般充满了阴谋诡计与无尽变化的诡蓝色;还有一团,是如同最奢靡的梦境般散发着极致的欲望与痛苦的粉紫色。
“瞅瞅那四个家伙!”毛哥用一种极为不屑的语气说道,“一个就知道堆骨头,一个就知道发烂发臭,一个整天神神叨叨地搞阴谋,还有一个……俺都懒得说他!整天就知道开那种软绵绵的派对!没一个能打的!”
搞哥在一旁补充道,他的语气充满了纯粹的鄙夷:“光会耍嘴皮子!一点都不实在!没劲!”
紧接着,毛哥又指向了亚空间的另一端。在那里,一轮巨大无比的,散发着刺眼金光的“太阳”,正静静地悬浮着,用一种威严而又冰冷的姿态,照耀着整个亚空间。
“还有那个大灯泡!”搞哥的语气更加不爽了,“就他妈的知道亮!整天坐在他那个破椅子上,一动不动!俺寻思祂是不是屁股上长了钉子?!亮有个屁用!又不能把敌人给照死!”
刘志鹏的灵魂在风中凌乱。他听出来了,搞哥和毛哥这是在……吐槽混沌四神和帝皇?!而且吐槽的理由,竟然是嫌弃他们“打架打得不好看”?!
“所以俺们瞅来瞅去,”毛哥将那巨大的星图,放大到了一个关键的节点上,“就那个地方,最有意思。”
刘志鹏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星球。一个通体被武装成了钢铁要塞,如同宇宙中的一颗顽固的钉子,死死地钉在现实与那巨大的“宇宙伤疤”边界的星球。它就像一个瓶塞,将所有的混乱与疯狂,都堵在了另一端。
无数的战舰,如同忠诚的猎犬,环绕着它。无数的炮台,如同狰狞的獠牙,指向那片深邃的黑暗。
卡迪亚。屹立不倒的卡迪亚。
“瞅见了没?”毛哥的声音,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那四个软脚虾,和那个大灯泡,整天就在那个小破石头旁边,互相瞪眼!谁也不敢先动手!跟一群娘们似的!”
“这太他妈的丢‘神仙’的脸了!”搞哥在一旁愤怒地咆哮道,“打架!就是要冲上去!就是要wAAAGh!!互相瞪眼能瞪出个屁来?!”
刘志鹏的灵魂,在剧烈地颤抖着。他似乎,已经猜到了,这两位大神,想让他干什么。
“小子,”毛哥那张巨大的脸,再次凑到了他的面前,他那双充满了“智慧”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俺和搞哥,觉得你很有意思。所以,俺们给你一个新的‘活’。”
“去那个地方。”搞哥用祂那巨大的拳头,指着那颗依旧在顽强抵抗的,卡迪亚的幻象,咆哮道,“去给他们,参一脚!”
“没错!”毛哥奸笑着补充道,“去踹他们的屁股!管他是谁的屁股!踹就完事了!告诉他们,什么才叫他妈的打架!”
“让那帮软脚虾和大灯泡都给俺瞅瞅!”搞哥咆哮道,“什么!才叫他妈的!wAAAGh!”
这……
这就是,来自兽人真神的,神谕?!
不是让他去拯救谁,也不是让他去毁灭谁。而是让他去一个全宇宙最敏感的火药桶旁边……点个火,看个热闹?!
这简直……太他妈的兽人了!
搞哥和毛哥,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好了!话说完了!”搞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该送你回去了!”
“等等!”毛哥突然拦住了他,“就这么让他回去,不好玩。俺寻思,得给他加点‘料’。”
“加啥料?”
毛哥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让刘志鹏感到灵魂都在颤抖的阴险的笑容。
“俺们,帮他‘wAAAGh!’一下!”
说罢,他和搞哥,对视了一眼。两位兽人真神,同时,举起了祂们那足以捏碎星辰的,巨大无比的,绿色的拳头。
然后,在刘志鹏那充满了惊恐的“目光”中,狠狠地,朝着他那渺小的灵魂,砸了过来!
“wAAAGh!”
那一瞬间,刘志鹏感觉无穷无尽的,最纯粹,最原始,最狂暴的wAAAGh!能量,如同宇宙大爆炸般,从他的灵魂核心,轰然引爆!
然后,在一片翠绿色的,耀眼到极致的白光之中,他彻底地,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
当格罗茨尼克终于放下手中那还在冒着青烟的电焊枪,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长叹之时,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的“杰作”诞生了。
躺在手术台上的不再是“拔牙者”牙口·大掰掰。
那是一个一半是兽人一半是机器甚至还有那么一小部分是泰伦的终极的缝合怪。
他那颗巨大的头颅左半边被厚重而又狰狞的黑色的金属所彻底取代。一颗巨大的如同深渊般燃烧着暗红色光芒的电子眼取代了他原本的眼睛。无数根粗大的电缆和能量管道如同丑陋的血管,从那金属头盖骨的缝隙中延伸出来连接着他的脊椎和心脏。
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钢铁与血肉的怪物。
就在所有兽人都以为他们的老大即使被救活了也只会变成一个没有思想的只懂得杀戮的“机甲兽人”时,那只冰冷的巨大的暗红色的电子眼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系统重启”
一道冰冷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合成音从他那仅剩的半张嘴里缓缓地吐出。
他缓缓地从那张沾满了自己鲜血和机油的手术台上坐了起来。
他扭动了一下自己那颗一半是血肉一半是钢铁的沉重的头颅,发出了“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他那只暗红色的电子眼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早已被吓傻了的兽人,以及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的“疯医”格罗茨尼克。
他的视野里不再是模糊的血肉世界,而是一个由无数个绿色的数据流和红色的警告标识所组成的冰冷的数字化的世界。
【生命体征:稳定。】
【wAAAGh!能量等级:超出可测量上限。】
【大脑损伤:47.8%。】
【已由“超频思考模块”与“泰伦生物神经束”代偿。】
【结论:升级完成。】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双由血肉组成的绿色的手。
第75章 俺寻思,俺感觉好极了
“俺感觉……好极了。”
他从手术台上站起身。他那超过六米的身高几乎要顶到这间为了容纳“古巨圾”而专门修建的巨大手术室的天花板。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那颗一半是血肉一半是钢铁的头颅发出了“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但他的动作却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凝滞。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那股如同宇宙大爆炸般从他的灵魂深处轰然引爆的最纯粹、最原始、最狂暴的——wAAAGh!能量。
那是搞哥与毛哥亲自为他“加料”的、来自兽人真神的终极“祝福”。
他的嘴角,那仅剩的半边血肉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自信的笑容。
“格罗茨尼克,”他用那全新的声音缓缓地说道,“干得不错。这颗新脑袋俺很喜欢。等俺回来,俺会给你带一些……更有趣的‘实验材料’。”
说罢,他不再理会周围那些早已被他这副全新模样和恐怖气势震慑得说不出话来的兽人,径直迈开大步走出了手术室。
他要去见碎骨者。他要去开启一场全新的、更加伟大也更加疯狂的远征。
……
当刘志鹏的身影出现在碎骨者那由掘蟒头骨搭建而成的巨大“王座”大厅时,即使是碎骨者·马格·乌鲁克·撒拉卡本人,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里也罕见地闪过了一丝被称之为“惊讶”的情绪。
“你……”碎骨者从他的王座上微微前倾着身体,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仿佛从最疯狂的技师小子的噩梦中走出来的究极缝合怪,“……看起来比以前更‘带劲’了。”
“托您的福,也托格罗茨尼克的福。”刘志鹏微微颔首,这在兽人的社会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代表着尊敬的礼节,“俺寻思俺现在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他的那只巨大的红色电子眼与碎骨者那双同样巨大的、充满了智慧的血肉眼睛在半空中对视着。一股无形的气场在两位兽人文明最顶端的究极个体之间猛烈地碰撞着。
周围的兽人老大们在这股庞大到近乎于实质的威压之下,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俺听说了你的事。”碎骨者缓缓地开口,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格拉卡那个没脑子的家伙把你的功劳都告诉俺了。你干得不错,小子。你用你的脑子给那帮虫子,上了一堂最棒的课。”
“俺只是做了俺该做的。”刘志鹏平静地回答。
“不。”碎骨者摇了摇头,他那巨大的身躯从王座上站了起来,走到刘志鹏的面前,那庞大的阴影几乎将后者彻底笼罩,“你做得比任何一个兽人都更好。”
“所以,俺准了。”
“嗯?”刘志鹏那只红色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
“俺准了你的‘请求’。”碎骨者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赞赏与期待的笑容,“你说得对。光打这帮只会吃的虫子不够劲。俺们的wAAAGh!需要更响亮的乐子!”
刘志鹏沉默了。他知道,碎骨者那强大的wAAAGh!力场一定是在他“弥留”之际感知到了什么。或许是搞哥与毛哥那蛮不讲理的神谕,或许是他灵魂深处那最后的执念。
但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
“俺已经让技师小子们给你准备好了船。”碎骨者转过身,指向了大厅之外那片正在疯狂运转的巨大星港,“三艘‘杀戮’级巡洋舰,都是从那帮帝国小子的坟墓里拖出来的,经过了俺们最好的技师小子的改装,保证够快、够硬、也够响!”
“船员,你自己去挑。你想带谁走就带谁走。俺只要你记住一件事。”
碎骨者转过身,祂那双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刘志鹏。
“去告诉那些自以为是的混沌软脚虾,和那个只会发光的大灯泡!”
“什么!”
“才叫他妈的!”
“wAAAGh!”
……
一周后。
奥克塔琉斯星区的边缘,三艘经过了魔鬼般改装的巨大战舰缓缓地脱离了星港的引力束缚。
这三艘战舰的舰身上都被涂上了一层代表着“拔牙者”本人暗红色涂装。而在每一艘战舰的舰首,都用巨大的白色油漆画着一个一半是血肉一半是钢铁的咧嘴大笑的兽人头颅的徽记。
旗舰的舰桥之上,刘志鹏正静静地坐在那张专门为他打造的巨大指挥官宝座上。他那只红色的电子眼正冷静地审视着舷窗之外那片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沸腾星区。
在他的身后是早已整装待发的大牙帮的核心成员们。
“老大,俺们……俺们真的要去那个……卡……卡迪亚?”
即使是对于兽人而言,“卡迪亚”和它旁边的那个巨大的“恐惧之眼”也是一个充满了不祥与恐怖的代名词。
“没错。”刘志鹏头也不回地说道。
“可是……俺听说那里有很多长得奇形怪状的家伙,他们会用一种很恶心的魔法把你的脑子给搅成一锅粥!”吉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那又如何?”刘志鹏缓缓地转过他那颗一半是钢铁的头颅,他那只红色的电子眼闪烁着冰冷而又残酷的光芒,“俺寻思他们的脑袋应该比虫子的更好掰。”
他站起身,走到了舰桥的正中央。
“小的们!”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三艘战舰的每一个角落,“俺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在想,俺们为什么要离开这个全宇宙最棒的打架派对!”
“俺现在就告诉你们!”
他指向了舷窗之外那片深邃而又死寂的宇宙深处。
“因为有一个更棒的、更响亮的、更带劲的派对正在等着俺们!”
“那里有全宇宙最会打架的铁罐头!有全宇宙最会耍赖的尖耳朵!还有一群活了几万年、自以为是的铁皮罐头和软脚虾!”
“俺们要去那里!去踹他们的屁股!去掰他们的牙!去告诉他们谁才是这个宇宙里真正的老大!”
“现在!”他高高地举起了自己那只布满了狰狞伤疤的巨大绿色拳头。
“给俺启动‘俺寻思我们能到’引擎!”
“目标——卡迪亚!”
“给俺——wAAAGh!”
第76章 不请自来的“援军”
兽人的亚空间航行向来是一场充满了黑色幽默与薛定谔式不确定性的宇宙级豪赌。它不依赖于任何精密的计算或者稳定的导航信标,它只依赖于一个充满了“俺寻思”光辉的终极定律——只要船上的兽人小子们都坚信他们能到某个地方,那么他们就“真的”有可能到那个地方。
当然,“有可能”这个词本身就包含了无数种血腥而又荒诞的可能性。
在刘志鹏的旗舰“牙口好胃口就好”号的引擎室里,一个长着三只胳膊、浑身插满了各种闪烁着电火花的能量导管的古怪技师小子,正手舞足蹈地对着他面前那台由无数个巨大齿轮、生锈的活塞和一个还在微微抽搐的灵能小子的大脑所组成的巨大而又混乱的“俺寻思我们能到”引擎,发表着慷慨激昂的演说。
“给俺听好了!你这个不争气的铁疙瘩!”他用他那第三只手臂上的巨大扳手狠狠地敲了敲引擎那不断冒着黑烟的外壳,“老大说了!要去卡迪亚!卡-迪-亚!听懂了没?就是那个有很多很多铁罐头可以砸的地方!你要是敢把俺们丢到什么鸟不拉屎的石头上,或者哪个尖耳朵的菜园子里,俺发誓!俺就把你拆了!把你熔了!把你做成俺们新厕所的冲水马桶!”
伴随着他那充满了威胁的咆哮,引擎核心处那个被当成“中央处理器”来使用的灵能小子似乎是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他那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七窍之中喷射出了翠绿色、纯粹的wAAAGh!能量!
“轰!”
三艘巨大的战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脚狠狠地从现实宇宙中踹了出去,一头扎进了那片充满了混乱与疯狂的五彩斑斓的亚空间海洋之中。
……
“呕!”
“大个”正抱着一个巨大的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他那张丑陋的绿色大脸上早已没有了丝毫的血色。
“老大……俺寻思……俺好像把俺上个星期吃的烤史古格都给吐出来了……”他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绝望的眼神看着那个稳如泰山般坐在指挥官宝座上的身影。
刘志鹏没有理会他。
自从进入亚空间以来,他那颗由“超频思考模块”和泰伦神经束混合而成的全新大脑就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地运转着。
“左满舵!引擎过载百分之三十!给俺冲过去!”
“右转!用船身侧面的‘突突炮’把前面那个长得像意大利面的玩意儿给俺打碎了!”
“前面的!对!就是那个!看起来像个巨大屁股的玩意儿!给俺用主炮轰了它!”
在刘志鹏那精准而又充满了兽人特色的“导航”之下,这支小小的舰队如同一条最滑不留手的泥鳅,在那充满了致命陷阱的亚空间海洋之中辗转腾挪,有惊无险地向着那个早已被锁定的坐标坚定地航行着。
终于,在不知过去了多久之后。
“老大!”负责观察的屁精突然发出了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俺……俺看到了!一个大眼珠子!一个好他妈大的眼珠子!”
刘志鹏那只红色的电子眼猛地一闪。
他知道,他们到了。
“全员!准备脱离亚空间!”
“准备……迎接派对!”
……
卡迪亚。
屹立了万年之久的钢铁雄关此刻正在熊熊燃烧。
天空中早已没有了星辰。取而代之的是数以万计的、如同蝗虫般密密麻麻的混沌战舰与帝国海军的忠诚舰船所组成的巨大而又混乱的绞肉机。每一次爆炸都如同在黑暗的天鹅绒上绽放出了一朵绚烂而又致命的死亡之花。
而在地面上,情况则更加绝望。
黑军团的钢铁洪流早已撕碎了卡迪亚外围的所有防线。堕落的星际战士、狰狞的恶魔引擎以及那无穷无尽的被混沌腐化的凡人炮灰如同紫黑色的瘟疫淹没了这颗星球的每一寸土地。
然而,卡迪安人没有屈服。
“卡迪亚屹立不倒!”
每一个战壕里,每一个碉堡中,每一个还在喘息的卡迪安士兵都在发出着他们此生最响亮也最决绝的咆哮。他们用手中的激光枪、用刺刀、用牙齿、用一切可以用来战斗的东西,与那些数倍于己的、来自地狱的恶魔进行着最血腥也最悲壮的巷战。
在指挥总部,那座早已被炮火削去了半边的巨大堡垒之中,一个传奇正迎接着他此生最后的宿命。
“结束了,克里德。”
阿巴顿,黑军团的最高指挥官,混沌的被选中者,站在这座代表着卡迪亚最高权力的指挥大厅之中。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的微笑。
在他的脚下是乌萨卡·E·克里德,卡迪亚的总堡主,帝国最伟大的战术大师之一。这位令人尊敬的将军此刻正狼狈地倒在地上。他那身引以为傲的将军制服早已被鲜血和硝烟染得破烂不堪。他的一只手臂已经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还在汩汩流淌着鲜血的恐怖伤口。
“一万年了……”阿巴顿缓缓地踱着步,他那巨大的动力爪“荷鲁斯之爪”在与地面摩擦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一万年来,这颗该死的石头就像一颗茅坑里的钉子,又臭又硬,死死地挡在我的面前。”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他张开双臂,如同一个正在拥抱胜利的君王,“听到了吗?克里德?那是你的人民在哀嚎。那是你的世界在燃烧。那是你的帝国在陨落!”
克里德咳出了一口血沫,他用那只仅剩的手艰难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他那双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眼睛里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名为“忠诚”的火焰。
“只要……只要还有一个卡迪安人……在呼吸……”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卡迪亚……就……永不陷落!”
“哈!哈哈哈哈!”阿巴顿放声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轻蔑与嘲弄,“真是令人感动的无谓的英勇。好吧,作为对你这份‘忠诚’的最后奖赏,我会亲手拧下你的脑袋。我会把它挂在我旗舰的舰首,让整个宇宙都看一看,这就是反抗我的下场!”
他高高地举起了他那狰狞的动力爪,对准了克里德那颗依旧顽强不屈的头颅。
第77章 绿皮的‘助攻\’
异变,发生了。
“轰隆——!!!!”
一声足以让整个卡迪亚地壳都为之哀鸣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从轨道的方向传来!那声音是如此的巨大,如此的蛮横,以至于指挥大厅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天花板,瞬间被震下了一大片尘埃与碎石。
阿巴顿那即将挥下的动力爪,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停滞。他那张隐藏在终结者盔甲之下的狰狞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被打扰了兴致的愠怒。他缓缓地抬起头,望向那片早已被战火染成一片血红的门窗之外。
紧接着,他看到了。
所有还在喘息的帝国士兵,所有正在狂欢的混沌信徒,都看到了。
三道巨大无比的暗红色火焰的“流星”,以一种近乎于自杀式的疯狂姿态,咆哮着,向着轨道上那艘庞大的混沌旗舰——“行星杀手”,狠狠地撞了过去!
那不是什么帝国海军的复仇鱼雷,更不是什么灵族的优雅战舰。那三艘“流星”的造型是如此的……粗糙,如此的……充满了想象力。它们就像三个被一个喝醉了酒的疯狂铁匠,用无数艘战舰的残骸和巨大的废铜烂铁胡乱拼接在一起的究极缝合怪。船身上,布满了巨大而又狰狞的撞角、毫无道理可言的炮台、以及用鲜血和油漆涂抹的,巨大而又丑陋的涂鸦。
其中最大的一艘,它的舰首,赫然便是一个一半是血肉一半是钢铁、正在咧嘴狂笑的绿色兽人头颅!
“兽……兽人?!”
一个站在阿巴顿身后的混沌星际战士终结者,用一种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语气,喃喃自语。
兽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这个全宇宙最关键的,决定了未来一万年命运的终极战场上?!它们来这里干什么?!这里既没有它们喜欢的废铁,也没有它们喜欢的蘑菇!
“轰隆——!!!!!”
不等阿巴顿从这突如其来的荒诞剧变中回过神来,更加惊天动地的碰撞声,便从轨道上传来。
那艘画着巨大兽人头颅的旗舰,狠狠地,正面撞在了“行星杀手”号那厚重无比的装甲之上!大片大片的装甲板如同纸片般被撕裂,无数的混沌炮台和防御设施,在瞬间就被撞成了一团绚烂的、巨大火球!
紧接着,更加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在那艘兽人旗舰那已经撞得严重变形的舰首处,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钻头般的攻城钻,伴随着刺耳的轰鸣声和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舰体内部猛地伸出,然后以一种一往无前的疯狂姿态,硬生生地,钻进了“行星杀手”号的舰体之中!
它们……它们要用这种方式,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接舷战”!
阿巴顿的呼吸,在瞬间变得粗重了起来。就在此时,他盔甲内置的通讯器里,传来了一个充满了惊恐与绝望的咆哮声!那是来自他旗舰“行星杀手”号上的舰桥指挥官的声音!
“大人!是兽人!是绿皮!它们……它们钻进来了!它们正在用一个巨大的钻头挖咱们的船!”
“……”
阿巴顿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那颗承载了一万年仇恨与阴谋的强大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一瞬间的宕机。
他精心策划了一万年。他集结了银河中所有能集结的混沌力量。他付出了无数的代价,牺牲了亿万的信徒,终于,终于将这颗该死的卡迪亚,逼到了毁灭的边缘。
然后,就在他即将品尝这最甜美、最甘醇的胜利果实的最后时刻。
一群他妈的兽人,开着一艘画着鬼脸的破船,用一个巨大的钻头,钻进了他的旗舰!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充满了无尽的怒咆哮,从这位天选者的喉咙里,轰然爆发!
他放弃了眼前那早已是囊中之物的克里德。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那就是回到他的船上,把他能看到的,所有绿色东西,全都亲手撕成最原始、最基本的粒子!
“所有人!”他咆哮着,那声音中蕴含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指挥大厅都点燃,“准备传送!返回‘行星杀手’!!”
他身后的混沌终结者卫队立刻行动了起来,数名智库和巫师开始吟唱起那充满了亵渎意味的咒语,准备开启一道能够将他们精准地传送回旗舰舰桥的亚空间裂隙。
阿巴顿转过身,他那双燃烧着毁灭烈焰的眼睛,最后一次,也是充满了无尽杀意地,瞥了一眼那个倒在地上,同样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目瞪口呆的卡迪亚总堡主。
“你的运气不错,克里德。”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声音如同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寒冰,“但这只是将你的死期,稍微推后了一点点而已。等我处理完那帮该死的绿色垃圾,我会回来的。我会回来,慢慢地,欣赏你的世界,在你面前,彻底地化为灰烬。”
就在他转过身,准备迈入那已经开始扭曲、变得不再稳定的空间的前一刻。
就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回到旗舰,去手撕那帮该死的绿皮的瞬间。
一道金色的,充满了神圣与希望的光芒,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那片早已化为废墟的指挥大厅的穹顶之上,轰然绽放!
那光芒是如此的圣洁,如此的纯粹,与这片被混沌所污染的绝望之地,显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紧接着,一个身披银色动力甲、背生六支洁白如雪的光之羽翼、手持一把燃烧着神圣火焰的巨大长剑的绝美身影,如同从天而降的女武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阿巴顿的身后。
活圣人,塞勒斯汀。
她回来了。
在帝皇那无上意志的指引下,在这颗星球最绝望、最黑暗的时刻,再一次,浴火重生。
阿巴顿感觉到了那股让他发自灵魂感到厌恶的神圣气息,他猛地一惊,试图转身!
但,太晚了。
就在他因为准备传送而精神出现了一丝松懈的瞬间,就在他因为兽人的出现而怒火攻心,出现了一丝分神的瞬间。
塞勒斯汀,抓住了这个由无数个巧合与荒诞所缔造出的,万年难遇的,唯一破绽。
她手中的“炽天使之刃”,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迟滞,以一种超越了凡人动态视力极限的速度,狠狠地,精准地,刺入了他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终结者动力甲的腰部侧后方——那个连接着维生系统与动力核心的最脆弱的节点之一。
“噗嗤——!!!”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那柄燃烧着帝皇怒火的神圣长剑,毫无悬念地,破开了那厚重的甲壳,熔化了坚固的线路,然后深深地,深深地,刺入了他那经过了黑暗诸神无数次改造与祝福,早已超越了凡人界限的,半神之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阿巴顿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柄透体而出的,还在熊熊燃烧的金色长剑。一股前所未有,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你……”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身后那张充满了神圣的愤怒与冰冷的决绝的美丽脸庞。
第78章 欢迎回家,战帅?
而他周围那些正在准备传送的混沌巫师们,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剧变而彻底陷入了混乱!他们吟唱的咒语在瞬间被打断,那道本应稳定通往旗舰舰桥的亚空间裂隙,在活圣人那神圣能量的冲击之下,变得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地闪烁、扭曲了起来!
“稳住传送门!”一名混沌领主咆哮道,“保护战帅!”
混沌终结者卫队咆哮着,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准备向那个胆敢刺杀他们主君的圣人发动攻击!
“不……!”阿巴顿却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咆哮。他那只巨大的“荷鲁斯之爪”,死死地抓住了那柄贯穿了自己身体的长剑,阻止了它对自己造成更深层次的伤害。他知道,现在不是恋战的时候!他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走!”
他咆哮着,一把推开了试图搀扶他的混沌领主,用尽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踉踉跄跄地,一头撞进了那道已经濒临崩溃,闪烁着五彩斑斓的诡异光芒的亚空间裂隙之中!
他的终结者卫队也紧随其后,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活圣人塞勒斯汀试图抽出她的长剑,给予他最后一击!但阿巴顿那只动力爪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她一时间竟也无法撼动!
最终,伴随着一阵空间破碎的刺耳悲鸣,那道传送裂隙,连同阿巴顿和他卫队的身影,彻底地,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活圣人塞勒斯汀,静静地,屹立在这片寂静的废墟之中。
她的身后,是那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用一种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感激的目光,看着她的背影的,卡迪亚总堡主,乌萨卡·E·克里德。
……
“行星杀手”号,舰桥。
这里早已变成了一片充满了兽人特色的欢乐的海洋。
刘志鹏正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挥着他那帮同样处于极度亢奋状态的兽人小子们,进行着一场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装修工作”。
“那个长得像个大章鱼的玩意儿!对!就是那个!给俺拆了!俺寻思它的触手拿回去可以当鞭子使!”
“还有那个椅子!看起来金闪闪的!肯定很值钱!也给俺搬走!”
“墙上那些鬼画符都给俺刮了!换成俺们的帮派标志!要画得够大!够绿!”
就在此时,他身后那片原本还算稳定的空间,突然毫无征兆地,如同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般,剧烈地扭曲了起来!
一道充满了裂痕与不稳定能量的亚空间裂隙,猛地张开!
“嗯?”刘志鹏挑了挑他那半边眉毛。
他和他周围那些正在兴高采烈地,试图将舰桥上那些混沌雕像的脑袋,换成搞哥毛哥头像的“大牙帮”成员们,都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那个不速之客。
紧接着,在所有兽人那充满了好奇与期待的目光注视下。
一个浑身是血、腰上还插着半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断剑、穿着一身漆黑的终结者盔甲的庞然大物,踉踉跄跄地,如同一个喝醉了酒的巨人,从那道裂隙中,一头栽了出来。
然后“噗通”一声,重重地,脸朝下,摔在了刘志鹏的面前。
在他身后,十几个同样狼狈不堪的混沌终结者,也紧跟着跌了出来。
整个舰桥,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长达三秒钟的绝对寂静。
所有的兽人,都瞪大了它们那充满了“智慧”的红色小眼睛,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浑身散发着“我很牛逼但我现在好像快挂了”的矛盾气息的黑色铁罐头。
阿巴顿艰难地,用他那只巨大的动力爪,支撑着地面,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他那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变得有些模糊的视野,缓缓地聚焦。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比他还要高大,一半是血肉一半是钢铁的究极缝合怪,正坐在他那张神圣不可侵犯的王座之上。
他看到了,那个缝合怪,正用一种,充满了“智慧”,甚至还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低头俯视着自己。
他还看到了,他们的舰桥……那个充满了威严与恐怖,让无数帝国海军闻风丧胆的“行星杀手”号的舰桥……怎么变成了一个……兽人的垃圾回收站?!
最后,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那个缝合怪,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是如此的狂妄,如此的刺耳,如此的充满了嘲弄!
“哟。”
他缓缓地从那张属于阿巴顿的王座上站起身。那超过六米的身高所带来的如同山峦般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舰桥。
他用一种充满了关切、仿佛老朋友见面般的亲切语气缓缓地说道:
“这不是‘万世天灾’阿巴顿嘛。”
“咋了这是?让人给捅了?”
阿巴顿感觉自己一万年来所累积的愤怒、屈辱和憋屈,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那笑声,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入了他那早已因为重创而混乱不堪的灵魂。他可是阿巴顿!天选者!荷鲁斯的继承人!即将为这个腐朽的帝国带来毁灭与终结的黑暗君王!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一种……如此滑稽,如此狼狈,如此充满戏剧性的方式,出现在一群他甚至连正眼都懒得瞧一下的绿色垃圾面前。
“杀了……他们……”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那声音嘶哑得如同濒死的野兽,“把他们……全都……给我……撕成碎片!”
他身后那十几个忠心耿耿的混沌终结者卫队,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们的主君,他们的战帅,正在遭受前所未有地羞辱!
“为了天选者!”
“死吧!绿皮渣滓!”
第79章 天灾?皮球!
他们咆哮着,启动了手中的动力武器,如同十几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朝着王座的方向,发动了决死的冲锋!链锯斧的轰鸣声、动力拳套的嗡嗡声以及爆弹枪那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枪栓拉动声,瞬间将这片诡异的寂静彻底打破!
然而,他们面对的,不是什么闻风丧胆的帝国卫军,也不是什么负隅顽抗的星际战士。
他们面对的,是一群早已因为这场“派对”而兴奋到了极点,并且刚刚看完了一场绝妙的“喜剧”而战意高昂的——兽人。
“wAAAGh!”
“老大没发话!谁他妈的敢动!”
“铁皮罐头想打架?先问问俺手里的‘砍砍’答不答应!”
还没等刘志鹏开口,他王座周围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大牙帮”亲卫队们,便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咆哮着,迎向了那十几座冲锋而来的钢铁堡垒!
大个一马当先!他那将近五米的巨大身躯,在冲锋的过程中,甚至比那些穿着终结者盔甲的混沌星际战士还要庞大!他手中那根布满了狰狞倒刺的巨大动力狼牙棒,在空气中划出沉重的呼啸,一棒就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混沌终结者的脑袋,连同他那坚固的头盔,一同砸成了一滩混合着脑浆、鲜血和破碎钢铁的烂泥!
“就这?!”大个一脚将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踹到了一旁,用一种极为不屑的语气咆哮道,“比俺们家的史古格的脑壳还脆!不够劲!”
一场纯粹由钢铁、肌肉与暴力所构成的最原始的血腥乱战,就在这艘混沌旗舰的舰桥之上,轰然爆发!
混沌终结者是最精锐的重型步兵,他们的盔甲足以抵御大部分的常规武器,他们的战斗技巧经过了数千年的磨砺,早已达到了凡人的巅峰。
然而,他们今天遇到的,是一群完全不讲道理的怪物。
“大牙帮”的亲卫队,是刘志鹏从数以亿计的兽人中,亲手挑选出来的,最能打、最抗揍,也最疯狂的精英。他们的身高普遍超过四米,每一个都拥有着足以将奇美拉装甲车徒手掀翻的恐怖力量。更重要的是,他们装备的,是经过了奥克塔琉斯那些最疯狂的技师小子们,用缴获的泰伦生物质和各种“俺寻思”科技,精心“升级”过的究极武器!
一个混沌终结者挥舞着他那闪烁着蓝色电弧的动力斧,狠狠地劈在了一个兽人“大只佬”的肩膀上。按照常理,这一击足以将后者连人带甲,一同劈成两半。
然而,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柄动力斧,竟然被硬生生地卡在了那个兽人“大只佬”那由不知名巨兽的头骨和厚实装甲板拼接而成的巨大肩甲之上!
“嘿嘿嘿……”那个兽人“大只佬”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智慧”的残忍笑容,“俺这身‘铁皮’,可是加了虫子壳的!够硬不?”
不等那个混沌终结者做出任何反应,那个兽人“大只佬”便用他那颗同样巨大无比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对方的头盔之上!
“哐当!”
一声巨响,那个混沌终结者的头盔瞬间向内凹陷了下去,里面的景象可想而知。
而刘志鹏,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那个被层层保护在中央的,看起来最“值钱”的——阿巴顿!
他像一阵狂风,冲过了混乱的战场。普通混沌星际战士的爆弹打在他那身由泰坦甲壳和旗舰装甲混合改造而成的究极重甲上,只能迸发出一连串无力的火花。他甚至没有理会那些试图阻挡他的混沌终结者,只是用他那庞大的身躯和手中的动力战斧,硬生生地,从那道钢铁防线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你的对手是俺!阿巴顿!”
刘志鹏咆哮着,他那超过六米的巨大身影,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峦,高高地跃起,越过了最后两名终结者卫队的头顶,然后重重地,落在了阿巴顿的面前!
他手中的动力战斧,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当头劈下!
阿巴顿那双燃烧着仇恨烈焰的眼睛猛地一缩!他强忍着体内的剧痛,咆哮着举起了他那只巨大的“荷鲁斯之爪”,迎向了那致命的一击!
“当——!!!!!”
一声足以让整个舰桥都为之颤抖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地面都掀起了一层!
刘志鹏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斧柄上传来,让他那庞大的身躯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而阿巴顿,更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那本就因为重伤而摇摇欲坠的身体,在这股巨大的冲击力之下,被砸得再次单膝跪地!他那只握着“荷鲁斯之爪”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嘿!”刘志鹏稳住身形,他那只红色的电子眼闪烁着嘲弄的光芒,“怎么回事啊?天选者大人?是不是昨天没吃饭啊?力气这么小?”
“闭嘴!你这该死的绿色杂碎!”
阿巴顿咆哮着,他另一只手中那把被称为“德拉科尼恩”的传奇动力剑,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致命的黑色闪电,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了刘志鹏那相对脆弱的腹部!
然而,刘志鹏的反应,却快得不像一个兽人。
就在那把剑即将刺中他的瞬间,他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灵巧,猛地向后一撤!同时,他那穿着巨大钢铁战靴的脚,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地,踹在了阿巴顿那本就受伤的腰腹之上!
“砰——!”
阿巴顿只觉得自己的伤口仿佛被一辆全速行驶的攻城锤给正面撞中!一股难以想象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这一脚,狠狠地踹飞了出去,在地上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才重重地撞在了一台早已报废的控制台之上!
“噗——!”
一口混合着鲜血和破碎内脏的液体,从他头盔的缝隙中,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啧啧啧。”刘志鹏缓缓地踱着步,走到那如同死狗般躺在地上的阿巴顿面前,用一种充满了怜悯的语气,摇了摇头,“看看你这副德行。一万年啊!你准备了一万年!结果呢?先是被个娘们捅了腰子,然后又被俺当成皮球一样踹来踹去。”
第80章 传奇?踩在脚下!
他伸出巨大的脚,一脚踩在了阿巴顿那颗高傲的头颅之上,将他的脸,死死地踩进了冰冷的金属地板里。
“俺寻思,荷鲁斯要是知道他的‘继承人’就这点出息,怕是得气得从坟里爬出来,亲手把你给掐死!”
“你……!”
阿巴顿的喉咙里,发出了充满了无尽屈辱与愤怒的嘶吼。他疯狂地挣扎着,试图从那只如同山峦般沉重的脚下挣脱出来。但那深入骨髓的剧痛,和那不断侵蚀着他生命力的神圣能量,让他所有的反抗,都显得是如此的苍白而又无力。
就在刘志鹏准备脚下再用点力,将这个纠缠了帝国一万年的终极反派的脑袋,像踩爆一个西瓜般,彻底终结之时。
异变,再次发生。
整个“行星杀手”号的舰桥,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所有的灯光,都在瞬间,变成了令人不安的血一般的红色!
两道由扭曲的能量和猩红的闪电所组成的传送光柱,毫无征兆地,轰然亮起!
光芒散去,两个充满了传奇色彩与恐怖气息的身影,出现在了刘志鹏的面前。
其中一个,身高三米左右,穿着一身早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布满了巨大铆钉和黄铜骷髅装饰的动力甲。他的脸上,戴着一个狰狞的、如同恶魔头骨般的头盔。他的手中,提着两把巨大无比的链锯斧,其中一把,还在不断地滴淌着不知是谁的滚烫鲜血。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无尽怒火,如同实质般,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沸腾。
“吞世者”卡恩!恐虐神选,无情的背叛者!
而另一个身影,则显得“优雅”得多。他身形修长,穿着一身充满了华丽而又堕落的紫色与金色装饰的动力甲。他的脸上,没有佩戴头盔,露出了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但却布满了无数道狰狞伤疤的脸庞。他手中握着一把闪烁着诡异寒光的长鞭,和一把造型奇特的动力剑。一股充满了自恋、愉悦与极致的痛苦的气息,萦绕在他的身周。
“帝皇之子”卢修斯!色孽宠儿,不朽的剑客,永恒的挑战者!
憎恶智能,在侦测到它的“主人”即将被一个来路不明的绿皮踩爆脑袋的瞬间,强制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将地面上所有能找到的、最能打的混沌领主,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全都给传送了过来!
“嗯?”卡恩那双隐藏在头盔之下、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扫视了一圈这片狼藉的舰桥,最后,落在了那个正一脚踩着阿巴顿的脑袋、巨大无比的半机械兽人身上。他那被“屠夫之钉”所支配的大脑,立刻得出了结论。
他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杀戮欲望的咆哮,甚至没有理会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天选者”,举起手中的链锯斧,就朝着刘志鹏发动了冲锋!
而另一边的卢修斯,则饶有兴致地,用他那充满了病态美感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刘志鹏。他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愉悦与期待的笑容。
“多么……多么完美的伤疤啊……”他看着刘志鹏那颗一半是血肉一半是钢铁的狰狞头颅,发出了如同梦呓般的赞叹,“多么……多么强大的对手啊!能将阿巴顿那个自大的蠢货踩在脚下……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说罢,他手中的长鞭,如同毒蛇般,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致命的残影,卷向了刘志鹏的脖子!
二打一!
两个在整个银河都凶名赫赫的混沌传奇,在此刻,因为一个共同的理由,对刘志鹏发动了致命的围攻!
然而,刘志鹏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更加狂妄,也更加兴奋的笑容!
“来得好!”
他咆哮着,脚下猛地一用力,将阿巴顿那颗高傲的头颅,如同踩爆一个西瓜般,狠狠地踩进了金属地板的更深处!阿巴顿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彻底地昏死了过去。
紧接着,刘志鹏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不退反进,主动迎向了那两个冲来的传奇!
他手中的动力战斧,在wAAAGh!能量的极限灌注之下,爆发出了一阵耀眼的翠绿色光芒!他无视了卢修斯那刁钻的长鞭,硬扛着那足以撕裂钢铁的一击,在自己的胸膛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的同时,将那柄巨大的战斧,以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姿态,狠狠地,劈向了正面冲来的卡恩!
“当——!!!”
卡恩用他那把巨大的链锯斧,格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两个庞然大物之间,爆发出了一阵耀眼的火花!
卢修斯一击得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愉悦!他手中的动力剑,如同鬼魅,刺向了刘志鹏那因为格挡而暴露出来的后心!
然而,就在他的剑即将刺中的瞬间,刘志鹏那颗半机械的头颅之后,一根隐藏着、如同蝎尾般的机械触手,毫无征兆地猛然弹出!精准地,缠住了卢修斯那纤细的手腕!
紧接着,一股巨大、无可抗拒的力量传来!卢修斯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狠狠地,朝着卡恩的方向,甩了过去!
卡恩那被“屠夫之钉”所支配的大脑里,根本没有“盟友”这个概念!看着那个朝自己飞来的紫色身影,他下意识地,就举起了另一把链锯斧,狠狠地劈了过去!
一场本应是二打一的围攻,就在刘志鹏那充满了“智慧”的操作之下,瞬间变成了一场充满了黑色幽默的三方大混战!
刘志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他如同一个最顶级的格斗大师,游走于两个同样强大但却各怀鬼胎的传奇之间,用他那融合了兽人蛮力与人类狡诈的战斗方式,将两人耍得团团转!
然而,就在这场三方大混战即将进入到最血腥、最残酷的最终阶段之时。
“老大!!!”
一声充满了焦急与绝望的咆哮,通过刘志鹏盔甲内置的通讯器,如同惊雷般,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老大!不好了!外面……外面那些铁罐头疯了!他们不要命地往咱们的船上冲!兄弟们快顶不住了!他们……他们好像还叫来了更多的船!把咱们……把咱们给围住了!”
第81章 撤退!撤退!
刘志鹏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那只红色的电子眼迅速地调出了舰桥之外的战场实时画面。
只见在“行星杀手”号那残破的舰体之外,数以百计的混沌战舰,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已经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它们放弃了与轨道上那些帝国海军的纠缠,将所有的炮口,都对准了他们这三艘格格不入的“破船”。
而在他们的旗舰“牙口好胃口就好”号那巨大的攻城钻与“行星杀手”号连接的破口处,一场更加惨烈的“添油”式攻防战,正在上演。
数以千计的黑军团星际战士,在他们的混沌领主的带领下,如同潮水般,试图通过那条唯一的通道,冲进旗舰,夺回他们的舰桥,救出他们的主君。
而“大牙帮”的兽人小子们,则死死地堵在那个狭窄的通道口,用他们的血肉、用他们的牙齿、用他们那悍不畏死的疯狂,构筑起了一道绿色、不可逾越的钢铁长城。
一个兽人“大只佬”,浑身插满了爆弹枪的弹片,依旧咆哮着,用他那巨大的身躯,死死地卡住通道,他手中的链锯砍刀早已因为过热而报废,他就用自己的拳头,用自己的脑袋,去砸向那些试图从他身边挤过去的混沌星际战士!
“wAAAGh!”
最终,他在被数十把链锯剑同时捅穿了身体之后,拉响了自己身上所有的手榴弹,与面前的十几个混沌星际战士,同归于尽。
战况,惨烈到了极点。
“妈的!”
刘志鹏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的怒骂。他一斧头逼退了正面冲来的卡恩,然后硬扛着卢修斯那刺穿了他肩胛骨的一剑,借着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向后猛地一跃,暂时脱离了战圈。
再打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等待他们的,只有被无穷无尽的混沌援军,活活耗死在这艘船上的唯一结局。
“撤!”
刘志鹏的脑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字。
他必须带着他的小子们,离开这个该死的、越来越烫手的“派对”现场!
“大个!”他对着通讯器咆哮道,“给俺听好了!启动‘俺寻思这玩意儿能炸’预案!把俺们所有的船,所有的‘钻头’,都给俺装满炸药!”
“现在!立刻!马上!”
“准备……给这帮铁罐头,放一朵最大的烟花!”
通讯器的另一头,传来了一瞬间的寂静。紧接着,是大个那充满了悲壮与决绝的咆哮。
“是!老大!保证给他们炸个稀巴烂!”
刘志鹏深吸了一口气,他那只红色的电子眼,扫过了眼前那两个再次向他逼近的混沌传奇,以及那个倒在废墟之中,不知是死是活的阿巴顿。
“小的们!收工了!带上所有能带的战利品!准备跑路!”
他的命令,如同一道圣旨,瞬间传达到了舰桥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原本还在和混沌终结者们打得难解难分的“大牙帮”亲卫队们,在听到命令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眼前的对手。他们如同最高效的拾荒者,以一种与他们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的敏捷,冲到了那些被打倒的混沌终结者的尸体旁,用最快的速度,掰下了他们头盔上那些看起来最值钱的黄铜装饰品和狰狞的犄角,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刘志鹏的方向,汇集而来!
“想走?!”
卢修斯那张俊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愤怒”的神色。他感觉自己被戏耍了!这个该死的绿皮,在将他当成猴子一样耍了半天之后,竟然想拍拍屁股就走人?!
“没有人!可以从我的‘舞台’上,擅自退场!”
他咆哮着,手中的长鞭与利剑,化作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彻底封死了刘志鹏通往撤退通道的路线!
而另一边的卡恩,发出了意义不明但充满了愤怒的咆哮,用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加入了卢修斯的拦截网!
与此同时,更多的混沌终结者,从那摇摇欲坠的传送裂隙中,不断地涌出!他们是阿巴顿最后的亲卫队,在旗舰的憎恶智能的指引下,终于成功地定位到了这个坐标!
他们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的战帅。
他们看到了正在围攻那个罪魁祸首的两位混沌传奇。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个正试图逃跑的半机械兽人!
“拦住他!”
“为了战帅!”
四面八方,皆是敌人!
所有的退路,在这一刻,都被彻底地堵死了!
刘志鹏,和他那仅剩的几十名亲卫队,被彻底地,包围在了这片狭小的舰桥之上!
这是一个,必死的绝境!
看着那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合围而来的,充满了无尽杀意的敌人,刘志鹏笑了。
他那颗半机械的头颅,缓缓地抬起。他那只红色的电子眼,闪烁着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那充满了黑色幽默与荒诞传奇的第四世,即将在这里,以一种最壮丽、最响亮的方式,落下帷幕了。
也罢。
既然跑不掉了。
那就……
让这场该死的“派对”,在这最华丽的乐章之中,彻底地,升华吧!
就在刘志鹏陷入必死绝境的同一时刻,在舰桥之外,那条连接着两艘巨舰的狭窄通道内,一场同样绝望的战斗,也迎来了最后的尾声。
一个名为“亵渎者”乌斯的强大战士,终于带领着他的黑军团精锐,突破了“大牙帮”小子们那由血肉组成的最后防线。他手中的动力斧,每一次挥动,都能将一个咆哮的兽人连同他那简陋的铁皮甲一同劈成两半。
“战帅就在里面!”乌斯咆哮着,他那双燃烧着亚空间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扇早已被暴力破开的舰桥大门,“不惜一切代价!救出战帅!杀了那个绿皮头子!”
然而,就在他即将带领部队冲进舰桥,为他们的主君献上最后的忠诚之时。
一股庞大到,足以让他的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力量,毫无征兆地,从那扇大门之后,轰然爆发!
那不是任何一种他所熟知的混沌能量,更不是什么帝国神棍的灵能。
那是一种充满了无尽的生命力与最狂暴的战斗意志的——翠绿色的火焰!
第82章 好一个WAAAGH!
火焰,如同有生命的潮水,从舰桥的门缝中,从每一个通风管道中,从每一处破损的装甲裂隙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这是……什么东西?!”
乌斯和他身后的黑军团战士们,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用一种充满了惊骇与困惑的目光,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诡异而又壮丽的景象。
紧接着,一股比超新星爆发还要耀眼亿万倍,纯粹由灵魂能量所构成的白色光芒,从舰桥的核心处,轰然引爆!
原初之火,发动!
在那三艘暗红色的兽人战舰之上,在那条血腥的通道之中,在每一个角落里,所有自愿追随“拔牙者”的兽人小子们,他们的灵魂,在这一刻,都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绽放出了此生最璀璨、最耀眼的翠绿色光芒!
他们没有感到丝毫的痛苦。
恰恰相反,他们的灵魂,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融入了一个更加伟大、更加温暖的集体的——喜悦与归宿感。
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此生最灿烂、最狂热的笑容。
“wAAAGh!!!”
他们发出着最后的,也是最响亮的咆哮,然后,他们的身体,连同他们的灵魂,一同化作了一道道翠绿色的流光,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那片在舰桥处爆发的,纯白色的灵魂海洋之中!
“轰隆——!!!!!”
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终极的爆炸,发生了。
一道纯白色的,不断膨胀的灵魂冲击波,以“行星杀手”号的舰桥为中心,如同上帝愤怒的吐息,向着四周,疯狂地扩散开来!
冲击波所过之处,时间与空间,都仿佛失去了意义。
“亵渎者”乌斯,这位身经百战的混沌领主,甚至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那具被混沌祝福了数千年的强大躯壳中,硬生生地,活活地,给拽了出来!然后,在那片纯白色的光芒之中,如同暴露在烈日之下的冰雪,被瞬间,彻底地,蒸发得一干二净!
他和他身后那数以千计的,最精锐的黑军团战士,连同他们那被亚空间能量所包裹的强大灵魂,在这一刻,都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被彻底地,从这个宇宙中,抹去了。
在舰桥的核心处。
“不——!!!”
卢修斯那张俊美的脸上,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神色。他那追求极致感官的灵魂,在感受到那股纯粹到,足以湮灭一切概念的灵魂冲击的瞬间,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类的尖叫!他试图用他那属于色孽的灵能,来抵御这股力量。但那点微不足道的,充满了欲望与杂质的能量,在那片纯粹的灵魂海洋面前,就如同一个试图阻挡海啸的孩童,被瞬间,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的灵魂,被狠狠地,撕裂成了无数的碎片!
而另一边的卡恩,则展现出了他作为“恐虐神选”的惊人韧性!他那被无尽的怒火与杀戮意志所包裹的灵魂,如同礁石般,顽强地抵抗着那灵魂海啸的冲击!
“血!为了血神!!!”
他咆哮着,用最纯粹的愤怒,对抗着那最纯粹的湮灭!
然而,在那如同无穷无尽的灵魂冲击之下,他那狂暴的灵魂,也如同被亿万吨水压所挤压的钢铁,开始一寸一寸地,崩裂,破碎!
……
在另一边,那艘早已被打得千疮百孔的混沌旗舰的另一个角落里,一道极其不稳定的传送光芒,猛地亮起。
阿巴顿那庞大的身躯,连同他最后的几个终结者护卫,被如同垃圾一般,从那濒临崩溃的传送通道中,狠狠地甩了出来。
他,活了下来。
他被他最后,也是最忠诚的部下,在灵魂冲击波彻底吞噬舰桥的前一刻,拼死救了出来。
当他从剧痛与昏迷中,缓缓地睁开眼睛,接收到卡恩与卢修斯双双重伤濒死,数以万计的黑军团精锐,连同他们的灵魂,一同被彻底抹去的消息时,他沉默了。
当他得知,因为他的重伤,因为混沌指挥系统的瞬间瘫痪,那早已是囊中之物的卡迪亚,竟然在活圣人塞勒斯汀和后续赶来的帝国援军的带领下,奇迹般地,稳住了阵线,甚至开始了局部反攻之时,他沉默了。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
他拔出了,那柄还插在他腰间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断剑。
然后,他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压抑的,如同受伤的孤狼般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兽人……”
他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让他品尝到了万年以来,最极致的羞辱与失败的,该死的词语。
“……好……好一个……wAAAGh!”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最终,化作了一阵,充满了无尽的仇恨与冰冷的杀意的,响彻了整个星域的,恐怖的咆哮!
……
【第四世:已结束】
【当前身份:‘拔牙者’牙口·大掰掰(已阵亡)】
【行为评估:以兽人之身,行欺诈之道,于万军之中戏耍传奇,于绝境之时奏响终章。你用一场宇宙级的黑色幽默,将一场本应载入史册的黑暗远征,变成了一出充满了荒诞与狂笑的滑稽剧。你让混沌的传奇为你伴舞,让帝国的圣人为你助兴,最后,用一场最壮丽的灵魂烟花,为卡迪亚那摇摇欲坠的舞台,献上了最华丽的闭幕礼。】
【奖励获得:永久被动能力——【血斗的荣耀】。】
【能力效果:你越是与强大敌人战斗,你的肉体与灵魂就会燃烧得越发炽热。你的力量、速度、以及对痛苦的忍耐力都将得到巨幅的提升。你对所有形式的“精神控制”与“灵魂攻击”拥有极高的抗性,因为你的战斗意志本身,就是最坚固的屏障。】
【所有奖励结算完毕。】
【开启新生……】
【第五世,即将开始……】
第83章 吾乃霸主!……啊?
刘志鹏的意识还没从灵魂大爆炸的余波中回过神来,意识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拽入了一个冰冷、死寂、充满了远古气息的金属躯壳之中。
这是……太空死灵。
“滋——”
伴随着一声充满了年代感的金属摩擦声,他所在的休眠棺椁,缓缓地开启。
露出了他全新的身体。这是一具由活体金属构成的完美造物,线条优雅而致命,充满了无机质的冰冷美感。他能感觉到,在这具躯壳之中,蕴藏着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力量。
这是一个【霸主】。
“不错,不错,这个开局……”
刘志鹏满意地活动了一下金属手指,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能量。然而,当他的光学传感器完全启动,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时,他那刚刚燃起的雄心壮志,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这里……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充满了绿色能量管道和无数休眠墓穴的冰冷王朝世界。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充满了优雅与和谐的殿堂。高耸的白色尖塔,如同用象牙雕琢而成,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宛若花蜜与星光混合的芬芳。几个身形修长、姿态优雅、美得不似凡物的生物,正手持着造型奇特的水晶长枪,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灵族。
刘志鹏的逻辑回路瞬间给出了判断。一个太空死灵霸主,在自己的棺材里沉睡了千万年,醒来后,却发现自己的陵墓,变成了一个灵族的花园宫殿?
这算什么?鸠占鹊巢?还是……房地产纠纷?
那几个灵族守卫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从未想过,这座被他们视作圣地的“安眠神殿”中,竟然会爬出一个远古时代的钢铁梦魇。
“入侵者!”一个灵族守卫用尖锐而优美的嗓音,发出了警告。
刘志鹏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从石棺中站了起来。他那由活体金属构成的身躯,在移动时发出了如同液压系统运作般的轻微声响。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着他的意识。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灵族守卫们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数道明亮的光束,从他们手中的星镖枪中射出,精准地命中了刘志鹏这位太空死灵霸主的胸膛。
足以将一名星际战士连同他的动力甲一同射穿的星镖,在这具由亿万年科技结晶打造的身躯上,仅仅是溅起了一阵微不足道的能量涟漪,然后便无力地弹开了。
霸主抬起了他的右手。
一把造型狰狞、闪烁着次元裂隙般不祥光芒的巨大战镰,瞬间在他的手中成型。
没有战吼,没有宣言。只有冰冷的杀戮。
他的身形,如同瞬移般,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战镰划出了一道优美、却又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绿色弧光。
下一秒,那几名灵族守卫,连同他们手中的武器、身上的铠甲,都在无声无息之间,被分解成了最基本的原子,消散在了空气中。
干净利落。
刘志鹏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对于这具身体的战斗力,有了初步的认知。就在他准备离开这座宫殿,去寻找自己失落的王朝,搞清楚这千万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混杂了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欢愉,足以撕裂灵魂、颠覆现实的尖叫,猛地,从现实宇宙与亚空间的夹缝中,轰然爆发!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这座美轮美奂的灵族宫殿,开始融化了。
如同被置于烈焰之下的蜡像,那些优美的尖塔、洁白的墙壁、芬芳的花园,都在以一种违反了所有物理法则的方式,扭曲、变形。天空,被撕裂开来,一道巨大无比的、呈现出粉紫色与诡异霓虹色彩的裂隙,如同一只充满了邪淫与欲望的眼睛,凝视着这个正在走向灭亡的世界。
色孽,诞生了。
刘志鹏这位刚刚苏醒不到五分钟的太空死灵霸主,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脚下的星球,连同整个星系,被这股新生、无可抵御的混沌神力,彻底吞噬,拉入了那片由纯粹的欲望与疯狂所构成的亚空间地狱。
他那由活体金属构成的身躯,在这股足以颠覆现实法则的神力面前,也如同被丢进王水里的铁块,开始寸寸崩解。
【警告:侦测到现实稳定度急速下降...结构完整性受损...修复协议失效...协议失效...协议失效...】
一连串的红色警报,在他的思维界面中疯狂闪烁。
“我……日……”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充满了哲学思辨的遗言。
【当前生命体已阵亡。】
【启动……复活协议。】
“我靠,这就没了?我这一世就活了不到五分钟?”
刘志鹏的意识在一片黑暗中,充满了无尽的怨念。
“这系统也太坑了吧!开局就把我扔色孽诞生的现场?这谁顶得住啊!”
【复活协议启动完毕,意识转移至备用躯体。】
嗯?备用躯体?
刘志鹏微微一愣,随即狂喜。
对啊!太空死灵!复活协议!这玩意儿可是死灵的看家本领!只要墓穴世界的能源还在,霸主理论上就是不死的!
“哈哈哈!我就说嘛!我可是霸主!怎么可能就这么……”
他的狂笑,戛然而止。
因为他所在的第二个棺椁,被人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从外面,一脚给踹开了。
“砰——!!!”
金属棺盖带着一溜火星,旋转着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远处的墙壁上。
刺眼的阳光,和一股充满了蘑菇、机油以及汗臭味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刘志鹏缓缓地从棺椁里坐了起来。
然后,他看到了一副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无数个,真的是无数个绿色、肌肉虬结、脸上带着狂热而又好奇表情的巨大身影,将他的棺椁,围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第84章 我真不是你们老大!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庄严肃穆的墓穴。
这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充满了蘑菇、机油与汗臭味的……垃圾场?不,更像是一个由无数废铜烂铁、战舰残骸和巨大骸骨胡乱堆砌而成的、充满了后启示录风格的兽人角斗场!
它们那巨大、丑陋、充满了战争狂热的脸,几乎要贴到他的石棺上。它们的口水,如同下雨般,喷洒在他那光滑的金属外壳上。它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咆哮着那个代表了它们整个种族存在意义的词语。
“wAAAGh!!!”
“wAAAGh!!!”
“wAAAGh!!!”
那声音,汇聚成了一股实质性的、充满了纯粹暴力与毁灭意志的能量洪流,狠狠地冲击着他的意识。
刘志鹏懵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我的墓穴世界呢?!”
一个太空死灵霸主,不应该是在自己那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墓穴世界中,在一整个王朝的钢铁军团的簇拥下苏醒吗?!
为什么他会像个该死的快递一样,被一个又一个的“盲盒”随机开出来?!
而且,一次比一次离谱!
第一次,开在了灵族即将灭亡的“派对”现场,给他来了一场亚空间震撼。
第二次,更干脆,直接把他空投到了兽人wAAAGh!的中心!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了?给兽人军阀助兴的“开罐”节目吗?!
“淦!”
一声充满了东方智慧的国骂,在他的逻辑回路中轰然炸响。
愤怒,压倒了所有的困惑。
既然想不通,那就打!
他缓缓地抬起自己的金属右手,对着那帮看猴戏一样的兽人,比出了一根中指。
所有的兽人,都停止了咆哮。它们那普遍不太灵光的脑子里,同时被一个巨大的问号给填满了。
“这……这是个啥玩意儿?”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更加狂暴、更加山崩海啸般的,兴奋的咆哮!
“wAAAGh!!!”
对于兽人而言,一个突然出现的、看起来牛逼到不行的强大敌人,那不是恐惧,那是惊喜!那是搞哥与毛哥赐予它们的,最盛大的礼物!
一个身高足有五米,浑身肌肉虬结,穿着一身由战舰装甲板改造而成的重甲,扛着一把巨大动力爪的兽人战争老大,从兽人堆里挤了出来。他咧着那张能塞进去一个屁精的大嘴,用他那充满了贪婪与战意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个钢铁“罐头”。
“听着,铁皮罐头!”战争老大用他那如同闷雷般的嗓音吼道,“俺是‘铁脑袋’咕噜!现在,俺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你身上的铁皮,还有你手里的那把‘大砍刀’,都交给俺!要么,俺亲自把你的脑壳揪下来,然后再把它们拿走!”
刘志鹏,这位倒霉的霸主,用他那闪烁着绿色幽光的电子眼,冷冷地瞥了一眼这个不知死活的绿皮。
回答他的,是一道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细长的,仿佛能湮灭一切的绿色光束。
相位转移。
战争老大那巨大的动力爪,猛地向前一挥,却抓了个空。
下一秒,霸主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那把造型狰狞的战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向下一挥。
“噗嗤。”
咕噜那巨大的、堪比钢铁的头颅,就这么干脆利落地,从他的脖子上,滚了下来。那双巨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的困惑与茫然。
秒杀。
整个角斗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紧接着,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狂热的,响彻云霄的——
“wAAAGh!!!”
杀死了最强的那个,你,就是新的最强者!
这就是兽人那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逻辑!
在它们看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铁皮罐头,用最符合它们审美的方式,证明了自己的强大!
于是,在短暂的错愕之后,所有的兽人,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从四面八方,如同绿色的潮水,朝着角斗场中央的这位新“老大”,发起了最狂热、最崇敬的——冲锋!
它们要用自己的拳头和砍刀,来表达对新老大的敬意!
看着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无穷无尽的,充满了“善意”的绿色海洋,刘志鹏的逻辑回路,差点因为过载而当场烧毁。
“这帮脑子里长满了肌肉的绿皮疯子!!!”
他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战斗,开始了。
他,就是一台最完美的,永不疲倦的杀戮机器。
他的战镰,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起一片绿色的血肉浪潮。他的身体,如同最坚固的堡垒,任由那些简陋的砍刀和子弹在上面溅起一串串无效的火花。
他杀了一个,就有十个涌上来。
他杀了十个,就有一百个,一千个,如同疯了一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他冲来!
他很强。
作为一个太空死灵霸主,他的强大,毋庸置疑。在单挑或是小规模的战斗中,他就是神。
但是,在这片由亿万兽人的战争狂热所构成的海洋中,他的“强大”,也开始被慢慢地,无情地,消磨。
他的活体金属身躯,在被砍中第一万次之后,终于出现了第一道无法立刻修复的裂痕。
他体内的能量核心,在连续释放了数千次相位转移和高能粒子射线之后,也开始发出了过载的警报。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
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他只知道,眼前的绿色,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最终,在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大爆炸中,一台由无数零件和神必红色涂装拼接而成的巨大战争机器——一台兽人古巨圾,用它那堪比大楼般粗细的铁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身上。
紧接着,数以万计的兽人,如同蚂蚁般,一拥而上,用他们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将这位刚刚苏醒不到半个小时的太空死灵霸主,彻底地,淹没,撕碎……
意识,在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前一刻,刘志鹏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充满了怨念的诅咒。
“哪个该死的王朝……这么穷啊?!”
“连个墓穴世界都没有……霸主出门……全靠空投是吧?!”
第85章 鸠占鹊巢
【当前生命体已阵亡。】
【启动……复活协议。】
“我……日……你……先……人……”
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刘志鹏的意识,用他所能想到的,最恶毒,最古老的东方神秘语言,问候了那个他素未谋面,该死的墓穴世界主控程序的祖宗十八代。
“有你这么办事的吗?!啊?!备用身体就不能放在一个安全点的地方吗?一个扔灵族老家,一个扔兽人窝里!你他妈是内奸吧?!你是不是收了混沌的好处了?!”
【复活协议启动完毕,意识转移至最终备用躯体。】
“最终?!”
刘志鹏的心,猛地一紧。
“就剩这最后一个了?”
这一次,他学乖了。
他没有立刻打开棺椁,而是先冷静下来,仔细地感受着这具全新的身体。
能量……很充沛。身体的各项机能完好无损。
然后,他开始尝试着,用自己的霸主权限,去链接这个墓穴世界的网络。
【链接请求已发送……】
【链接被拒绝。】
【拒绝理由:未知协议冲突。】
“我操?”
刘志鹏傻眼了。自己的墓穴世界,居然拒绝了自己的访问?
这算什么?员工把老板拉黑了?
他压下心头的怒火,开始仔细地分析。
这一次,在“开棺”之前,他必须先搞清楚外面的情况。
他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了这具身体的感知系统。能量波、声呐、热成像……所有能够动用的扫描模块,都被他以最低的功率,悄无声息地启动了。
很快,外部的环境数据,开始汇集到他的思维中枢。
【环境分析:封闭空间。金属结构。能量等级:低。生命信号:单一,碳基,部分机械化。】
【音频分析:环境噪音,机械运作声。检测到有规律的、低沉的吟唱……】
他将音频信号放大,过滤掉杂音。
一段充满了宗教虔诚的、由0和1组成的二进制数据流,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朵”。
翻译过来,就是——
“赞美欧姆弥赛亚……”
刘志鹏的逻辑回路,猛地一顿。
机械教?
这个词,在他的记忆数据库中,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这些疯狂、崇拜机器的人类技术神甫,是整个宇宙中,对太空死灵科技最狂热、最贪婪的一群秃鹫。他们会将任何一个被发现的太空死灵造物,都视作“万机之神”的圣物,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地,拆解、研究、亵渎……
“……好啊。”
刘志鹏的电子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绿光。
前两次,他都是被动地,接受命运的安排。
这一次,他决定,主动出击。
他不再犹豫。
“嗡——”
他所在的石棺,在一阵低沉的能量嗡鸣声中,无声地,向上滑开。
一个身穿红色长袍,身体大部分已经被冰冷的机械所取代,背后伸出数条灵活的机械触手的机械贤者,正跪在他的石棺前,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狂热眼神,凝视着他。
“神圣的造物!万机之神在上!您……您苏醒了!”那名机械贤者激动得连二进制的韵律都有些紊乱,“您是完美的化身!是远古科技的终极体现!请允许我,您最卑微的仆人,卡斯托·阿尔法,来研究您身体的每一个……”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由活体金属构成、冰冷、充满了无可匹敌力量的大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从地上,硬生生地,提到了半空中。
刘志鹏,这位第三次“开机”的霸主,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废话的机会。
他想都没想,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就干脆利落地,废掉了他面前的这个“粉丝”。
强大的能量脉冲,瞬间摧毁了机械贤者所有的武器系统和通讯模块。霸主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思维,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切开了机械贤者那简陋的防火墙,粗暴地,蛮横地,侵入了他的大脑——无论是生物的那一部分,还是机械的那一部分。
“不……你不能……这是对万机之神的亵渎!”卡斯托的意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刘志鹏没有理会他。
他像一个贪婪的强盗,疯狂地,掠夺着卡斯托脑海中所有的信息。他的记忆、他的知识、他的行为模式、他的语音习惯、他的人际关系、他正在执行的任务……所有的一切,都被刘志鹏复制、粘贴,然后,存储在自己的记忆库中。
在窃取完所有信息的最后一刻,刘志鹏还“贴心”地,顺着卡斯托的思维网络,找到了他存储在火星某个中央数据库里的灵魂备份,然后,用一段优雅而致命的逻辑病毒,将其,彻底地,格式化了。
从物理到信息,从现实到云端。
这位名为卡斯托·阿尔法的机械贤者,被彻底地,从这个宇宙中,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刘志鹏才松开了手。
“哐当。”
着具失去了灵魂、由金属和少量生物组织构成的躯壳,如同垃圾般,掉在了地上。
刘志鹏这才开始,仔细地,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工坊。四周堆满了各种复杂的机械零件、伺服器和散发着蓝色光芒的等离子导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与焚香混合的奇特味道。从工坊巨大的舷窗向外望去,是深邃、点缀着无数星辰的宇宙。
很显然,他在一艘巨大的飞船上。
“很好。”
刘志鹏的意识中,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开始迅速成型。
他不能再以一个太空死灵霸主的身份,在这个宇宙里横冲直撞了。他需要一个伪装,一个能让他安全、低调地收集情报,并找到自己墓穴世界的身份。
而眼前这具机械贤者的躯壳,就是最好的……皮囊。
他伸出双手,按在了那具尸体上。
他体内的活体金属,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动,变形,重组。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极其复杂的操作。他不仅仅是在模仿一个外形,更是在复刻一个“存在”。
他根据从卡斯托记忆中读取的数据,完美地,用自己的活体金属,编织出了一件一模一样的红色长袍,复制了每一条机械触手的型号和磨损痕迹,甚至模拟出了那股机油与焚香混合的味道。
一层由活体金属构成的、薄如蝉翼、却又天衣无缝的“皮肤”,开始在他的体表形成。他那三米多高的庞大身躯,在这层“皮肤”的伪装下,被巧妙地,隐藏了起来。他调整了自己的身高、体态,甚至模仿了卡斯托那因为常年弯腰研究而略显佝偻的姿态。
几分钟后,工坊里,只剩下了一个“活着的”机械贤者。
他,就是新的卡斯托·阿尔法。
第86章 屠宰场门前
一个外表是人类技术神甫,而内在却是一个拥有灵魂太空死灵君王。
刘志鹏,不,现在的卡斯托,活动了一下自己“崭新”的身体。感觉有些别扭,就像一个壮汉,被迫穿上了一件紧身衣。但他很快就适应了。
他开始,整理自己刚刚“下载”到的大脑里的信息。
很快,几个关键词,让他的思维,猛地一凛。
【舰队:第十军团,“钢铁之手”。】
【军团长:基因原体,费鲁斯·马努斯。】
【任务:平叛。】
【目的地:伊斯塔万五号行星。】
【主要叛乱将领:荷鲁斯,福格瑞姆,安格隆,莫塔里安……】
一瞬间,刘志鹏,这位资深的战锤爱好者,彻底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我……操……”
大远征时代。荷鲁斯之乱。伊斯塔万五号登陆场大屠杀!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对于任何一个战锤爱好者而言,都意味着同一个东西——绝望。
那是一场银河历史上最深重的背叛,一场精心策划、针对帝国最忠诚的军团所设下的、无可逃脱的屠宰场。三个忠诚派军团——钢铁之手、暗鸦守望、火蜥蜴——被他们所信任的“兄弟”们,从背后捅了最致命的一刀。
而他,刘志鹏,现在正伪装成一个名为卡斯托·阿尔法的机械贤者,坐在一艘隶属于第十军团“钢铁之手”的战舰上。这艘船的最终目的地,就是那个该死、被鲜血与背叛浸透的屠宰场。
更要命的是,他所在的这个军团的基因原体,费鲁斯·马努斯,正是那场大屠杀中,死得最憋屈、最……没脑子的原体。
“完了,芭比q了。”
刘志鹏,这位刚刚获得了新生,并且成功用雷霆手段消灭了第一个“粉丝”的太空死灵霸主,感觉自己的电子眼中,那代表着冷静与逻辑的绿色幽光,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闪烁,像极了一台即将爆炸的等离子反应堆。
逃?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仅仅存在了不到一个纳秒,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
往哪逃?
这可不是什么巢都底层,也不是什么兽人部落。这是一艘大远令时代,科技与武力都处在人类帝国巅峰的星际战士军团的旗舰!整艘船上,布满了身经百战、对任何异形都抱持着“先杀再说”原则的阿斯塔特修士,以及无数双渴望着从异形身上发现“神圣科技”的机械教徒的眼睛。
他,能逃到哪里去?一旦暴露,他的下场绝对比在伊斯塔万五号上被荷鲁斯一锤子砸死还要凄惨。他会被当成最珍贵、最神圣的异形标本,被这艘船上成千上万的机械贤者,用各种各样充满了宗教热情的工具,从里到外,从分子到原子,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研究个千八百年。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冷静!刘志鹏!你给老子冷静下来!”
他强行压下了自己思维中枢里那如同雪花点般疯狂跳动的混乱数据流。他那堪比整个铸造世界算力的思维能力,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运转起来。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作为一个经历了四次死亡轮回,搞出过无数大新闻的“乐子人”,他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我不是那个只能随波逐流的凡人了。我是一个霸主!一个活了六千万年的老怪物!我有底牌!”
他的电子眼中,那即将失控的绿光,猛地收缩,重新凝聚成了两点针尖般锐利、闪烁着冰冷智慧的寒芒。
“对!历史的走向!”
这,才是他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底牌!
他知道谁是叛徒,他知道陷阱在哪里,他知道那场屠杀的每一个细节!他或许无法改变费鲁斯·马努斯那颗被愤怒填满、如同钢铁般顽固的脑袋,以及他那必死的命运。但是,他至少可以利用自己对未来的“预知”,在这场必将到来的风暴中,为自己,也为那些本不该死去的忠诚战士们,谋求那一线生机!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开始在他的脑海中飞速地构筑、推演、完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变量,都被他那堪比整个铸造世界所有计算引擎总和的思维能力,反复计算了数百万次。
首先,他排除了几个最直接、也最愚蠢的选项。
选项一:通过机械教的加密通讯,联系火星或者泰拉,请求帝皇直接介入。
“否决。”刘志鹏立刻排除了这个选项。根据他所知的历史,此刻的亚空间风暴已经开始酝酿,长距离的稳定通讯早已成为奢望。任何试图发出去的信息,都只会被亚空间的混沌能量所吞噬,甚至可能直接暴露自己的意图。更何况,就算他能完全可以无视亚空间风暴向泰拉发送信息,他这样做等同于主动摘下自己的面具,告诉所有人,看,这里有一个大异形。
选项二:直接去找费鲁斯·马努斯,告诉他这是一个陷阱。
“否决,高风险,零收益,纯属自杀。”刘志鹏对费鲁斯这位原体的性格,简直不要太了解。这是一个优点和缺点都同样突出的钢铁巨人。他刚愎自用,骄傲到甚至有些偏执;
更致命的是,这场背叛的主谋之一,是福格瑞姆,他曾经最亲密的兄弟。被至亲背叛的痛苦与愤怒,早已像一团火焰,烧毁了他大部分的理智。现在任何试图让他“冷静”、“谨慎”的言论,都会被他视作懦弱与质疑。如果自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机械贤者,拿着一些“所谓的证据”去跟他说:“嘿,你的另外四个兄弟也要背叛你哦,这其实是个大陷阱!”
刘志鹏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费鲁斯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拳把他的脑袋从机械身躯上打飞出去,然后把他当成混沌奸细,用最残酷的方式净化掉。
第87章 万事俱备
所以,必须换一种方式。一种更迂回,更巧妙,更能击中“要害”的方式。
“既然无法说服最固执的那个,那就去说服那些还愿意倾听理智声音的人。”
刘志鹏的逻辑核心中,浮现出了另外两个名字。
火蜥蜴之主,沃坎。
暗鸦守望之主,科沃斯·科拉克斯。
根据历史,这两支军团将会作为钢铁之手的侧翼,一同参与这场登陆作战。与费鲁斯的暴烈和刚直不同,沃坎虽然同样忠诚勇猛,但他骨子里充满了对生命的尊重与人性的光辉,这让他做事更加谨慎周全。而科拉克斯,这位游击战大师,天生就对任何形式的阴谋与陷阱,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他们两个,才是这个计划的关键突破口!
只要能说服他们两个,哪怕无法阻止费鲁斯去送死,也至少能让他们做好最坏的准备,为忠诚方保留下大量的有生力量。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用什么去说服他们?
空口白牙地去说“我预感到了背叛”,那和找费鲁斯自杀没什么区别。他需要证据,一份足以让两位基因原体都为之动容,无法辩驳的“铁证”。
既然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这份证据,那……
“那就创造一份。”
他,一个太空死灵的君王,拥有对数据与能量最本质的操控能力。伪造一份这个时代水平的加密通讯,简直比呼吸还要简单。
计划的核心,已经确立。
第一步:利用“卡斯托·阿尔法”的身份,接入“钢铁之拳”号的战略通讯网络。
第二步:截取一段叛军的通讯信号作为“原材料”,分析其加密方式、跃迁痕迹和信号特征。
第三步:以假乱真,伪造一份荷鲁斯与另一位关键叛乱原体——怀言者军团之主,洛迦·奥瑞利安的秘密通讯。
第四步:在火蜥蜴与暗鸦守望的舰队抵达后,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份“证据”,呈递给原体们。
“就这么办。”
逻辑引擎,是钢铁之手战舰上最神圣、也最戒备森严的区域之一。这里是战舰的“大脑”,无数身穿红袍的技术神甫和伺服奴工如同细胞般穿梭其中,维护着那些庞大而古老的机器。
刘志鹏,在这里畅通无阻。他从死去的可怜虫那里继承的身份,是一位在逻辑引擎和数据分析领域颇有建树的贤者,进入这里,就像是回家一样。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默默地走到了一个偏僻、负责处理亚空间通讯过滤和解码的认知终端前。他伸出布满了符文和接口的机械手指,轻轻地,搭在了冰冷的控制面板上。
“赞美万机之神。”他用一种毫无波动的二进制语言,轻声咏唱着,像是在进行例行的祈祷和维护。
他将自己的意识,小心翼翼地,如同最纤细的探针,探入了这艘钢铁之手旗舰——“钢铁之拳”号的逻辑引擎,也就是这艘船的中央数据库与信息网络。
在卡斯托那点可怜的权限的掩护下,刘志鹏那庞大、冰冷、如同深渊般的真实意识,如同一滴墨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片由无数0和1组成的、奔腾不息的数据海洋之中。
他像一个幽灵,在这艘船的神经系统中游荡。他绕过了无数道防火墙,破解了数以千计的加密协议,很快,他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荷鲁斯与费鲁斯,洛迦与费鲁斯之间通讯的原始数据碎片。这些碎片被层层加密,并用各种伪装信息所掩盖。但在霸主的“眼睛”里,这些所谓的“加密”,就如同孩童用沙子堆砌的城堡,一推就倒。
他开始工作了。
他的思维,化作了亿万条无形的触手,在数据的世界里,开始了最精密的“编织”工作。
他没有凭空捏造,那是最低级的手段。他选择了一种更高明的方式——“艺术加工”。
他将那些真实的通讯碎片,进行筛选、剪辑、重组。
最终,一份“崭新”的加密通讯记录,在他的手中,诞生了。
这份记录的内容,足以让任何一个帝国忠臣,都从头凉到脚。
“……洛迦,我的兄弟。你的‘低语’,我已经听到了。伊斯塔万三号的清洗,进行得很顺利。那些不愿意追随我们的‘余孽’,已经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费鲁斯,我那可怜的、头脑简单的兄弟,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来向我质问了。他会来的,带着他的愤怒,带着他那引以为傲的钢铁军团。福格瑞姆会为他准备一场最盛大的‘欢迎’仪式。”
“……沃坎的善良,将成为他的墓志铭。科拉克斯的谨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记住,洛迦。当钢铁战士、暗夜领主、阿尔法和你们怀言者抵达战场时,伊斯塔万五号,成为埋葬他们荣耀与忠诚的,最终坟墓。”
“……为了帝皇,为了一个……崭新的帝国。”
刘志鹏仔细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份证据,无论是从技术层面,还是从心理层面,都堪称完美。它充满了细节,逻辑严谨,并且精准地抓住了荷鲁斯与洛迦的性格特征。
现在,“炸弹”已经造好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等待另外两个人的到来。
“搞定。”
他将这份精心伪造的“杰作”,打包成一个高度加密的数据包,存储在自己伪装的机械躯体的某个独立记忆单元中。然后,他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意识从逻辑引擎中撤出,抹去了所有的操作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挺直了略显佝偻的身体,用毫无波动的声音,对着周围忙碌的同僚们说道:
“此处的机器之灵,情绪稳定。赞美万机之神。”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逻辑引擎,深藏功与名。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只需要静静地等待,等待火蜥蜴与暗鸦守望的舰队,抵达这个命运的交汇点。
第88章 钢铁,烈焰与阴影
回到了卡斯托那堆满了各种零件与数据板的“狗窝”里。
他关上门,坐在一张由废弃弹药箱改造的椅子上,然后,将自己的意识,再次沉入了这艘船的数据海洋。
他没有再去窃取什么机密信息,而是像一个饥饿的学徒,开始疯狂地,吸收着这个时代的一切。
大远征时代的人类科技、星际战士的战术理论、机械神教的内部结构、各个军团的文化与传统……这些在四十一千年后,早已失传或是被神话了的知识,此刻,就如同一个敞开了大门的宝库,任由他予取予求。
这是一个霸主,对一个行将就木的文明的,最后一次“考古”。
时间,就在这平静而又压抑的等待中,一天天过去。
“钢铁之拳”号,如同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在亚空间的惊涛骇浪中,坚定地,航向那早已注定的,毁灭的终点。
终于,在航行的第十五天。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艘战舰。
“退出亚空间航道!准备进行现实空间跃迁!”
战舰猛地一震,窗外的景象,从光怪陆离的混沌色彩,瞬间,变成了一片深邃、点缀着冰冷星辰的黑暗。
他们抵达了伊斯塔万星系的外围。
而在他们的前方,两支庞大的舰队,早已在此等候。
一支舰队的战舰,呈现出一种深沉而充满生命力的绿色,舰首大多装饰着龙头、火焰和巨锤的图腾。那是火蜥蜴军团的舰队,每一艘船都像一座坚不可摧的火山,充满了坚韧与力量。
另一支舰队,则通体漆黑,线条锐利而隐蔽,如同黑夜中蓄势待发的猛禽。那是暗鸦守望军团的舰队,充满了肃杀与诡秘的气息。
三支忠诚军团的先锋舰队,终于汇合。
很快,一则最高指令,传达到了刘志鹏所在的机械神甫修会。
“三位军团之主即将在旗舰‘钢铁之拳’号上,召开最高级别的战略会议。所有相关人员,必须做好准备。”
机会,来了!
刘志鹏知道,他不可能直接走进那个会议室。他需要一个无法被拒绝的理由。
他找到了负责舰队通讯的首席通讯贤者,一个名叫“泰格玛·1101”的,几乎完全由机械构成的古板神甫。
“泰格玛大师,”刘志鹏用他那经过完美模拟的,属于“卡斯托”的电子音说道,“在刚才的跃迁过程中,我的长距离感知阵列,捕捉到了一段极其异常的亚空间信号回响。它的加密等级,超越了我们目前已知的任何一种帝国制式。我怀疑,这可能与叛军的动向,有直接关系。”
“异常信号?”泰格玛那闪烁着蓝色光芒的电子眼,在刘志鹏身上扫来扫去,“卡斯托贤者,你的职责是维护逻辑引擎,而不是进行超光速通讯破解。将你的数据交上来,由我来分析。”
“请恕我直言,大师。”刘志鹏不卑不亢地回答,“这段信号的结构极其不稳定,并且沾染了强烈的亚空间污染。任何常规的解码程序,都可能导致其彻底崩溃,甚至引来不必要的‘东西’。只有通过我专门设计的‘净化过滤协议’,才能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读取其中的部分信息。而这个过程,需要直接连接到旗舰的战略数据核心,并且,必须由我亲自操作。”
他的话半真半假。数据包确实被他“污染”过,也确实只有他能“安全”地打开。
泰格玛沉默了。他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飞速地权衡着利弊。在即将发动总攻的前夕,任何与叛军相关的异常情报,都拥有最高的优先级。如果因为自己的官僚作风而延误了战机,这个责任,他承担不起。
“好吧,卡斯托。”最终,他做出了决定。“我会向原体大人汇报。你,跟我一起去‘钢铁之心’。但是,你要为你说的每一个字负责。如果这只是一个无意义的信号噪音,万机之神会亲自惩罚你的渎神之罪。”
“我愿以我的灵魂,向万机之神起誓。”刘志鹏微微躬身,他那隐藏在兜帽下的电子眼中,闪过了一丝计划通的绿光。
“钢铁之心”,钢铁之手军团旗舰“钢铁之拳”号的战略指挥中心,是整个舰队的神经中枢。
这里没有帝国常见的,那种充满了浮夸雕塑与宗教壁画的哥特式风格。整个空间,都呈现出一种冰冷、严酷、充满了功能性的工业美学。巨大的全息星图,如同幽蓝色的鬼火,在房间中央缓缓旋转,冰冷的光芒,映照在墙壁上那些由纯粹的精金与黑曜石打造的战术符文上。
这里,是钢铁的圣殿。
而此刻,在这座圣殿之中,站着三位如同神只般,足以让星辰都为之颤抖的伟岸身影。
居于中央的,正是第十军团的基因原体,费鲁斯·马努斯。他那庞大的身躯,穿着一身未经任何涂装、只经过了最基础打磨的终结者动力甲,充满了原始而又野蛮的力量感。他的脸上,如同用花岗岩雕刻而成,写满了坚毅、骄傲,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那股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让整个“钢铁之心”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在他的左手边,是第十八军团,火蜥蜴的基因原体,沃坎。如果说费鲁斯是冰冷的钢铁,那么沃坎,就是燃烧的炉心。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翠绿色的、雕刻着华丽火焰纹路的动力甲。他没有佩戴头盔,露出的面容,是如同黑曜石般光滑的深黑色皮肤,以及一双燃烧着温和火焰的、赤红色的眼睛。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如同山脉般可靠、如同锻炉般温暖的感觉。
而在费鲁斯的右手边,则是第十九军团,暗鸦守望的基因原体,科拉克斯。他的存在感,与另外两位截然相反。他穿着一身漆黑如夜的动力甲,身形相比之下显得有些“纤细”,但那份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致命感,却让人不敢有丝毫的小觑。他的面容苍白,眼神锐利得如同渡鸦的喙,仿佛能洞穿一切谎言与阴影。他静静地站在阴影中,仿佛随时都会与黑暗融为一体。
三位基因原体,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却同样代表着帝皇最强大的造物,最忠诚的儿子。
第89章 第二次背叛
“情况就是这样。”费鲁斯那充满了怒意的声音,在“钢铁之心”中回荡,“荷鲁斯,那个懦夫,那个叛徒,就躲在伊斯塔万五号上!他以为,用一场卑劣的屠杀,就能吓倒我们吗?他错了!”
他银色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身旁的控制台上,坚固的精金表面,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
“我会亲手,把他的脑袋,从他那可笑的脊椎上,拧下来!”
沃坎看着自己这位怒火中烧的兄弟,赤红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用那充满了安抚力量的声音说道:“费鲁斯,我的兄弟,我理解你的愤怒。荷鲁斯的背叛,同样让我的心在燃烧。但是,愤怒,不能取代战术。我们对伊斯塔万五号的防御体系,几乎一无所知。帝皇之子、吞世者、死亡守卫……他们也都在那里。这绝对是一场硬仗。”
“硬仗?”费鲁斯发出一声冷笑,“那又如何?我的钢铁之手,就是为了攻克最坚固的堡垒而生的!至于福格瑞姆……我会让他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的。”
提到福格瑞姆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声音中的恨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科拉克斯从阴影中,发出了一声冷静的声音:“费鲁斯,沃坎说得对。我们不能被愤怒冲昏头脑。荷鲁斯不是一个愚蠢的指挥官。他在伊斯塔万五号上集结了如此庞大的兵力,必然有所图谋。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陷阱?”费鲁斯转过头,用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瞪着科拉克斯,“我当然知道这是陷阱!但这同样是一个机会!一个将所有叛徒,一网打尽的机会!我们有三个完整的、满编的忠诚军团!我们的背后,还有另外四个军团正在赶来!钢铁战士、怀言者、暗夜领主、阿尔法……有他们在,我们就有足够的力量,碾碎荷鲁斯的一切阴谋!”
听到这四个军团的名字,科拉克斯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对这几个兄弟军团,尤其是那个如同毒蛇般的阿尔法军团,天生就有一种不信任感。
就在三位原体的争论,即将陷入僵局的时候。
一个略显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三位……基因原体大人。”
泰格玛恭敬地行了一个机械礼,“这位是卡斯托·阿尔法贤者。他声称,截获了一段与战局高度相关的,加密叛军通讯。”
三位原体的目光,瞬间,如同三道实质化的探照灯,聚焦在了刘志鹏的身上。
在那一刻,刘志鹏感觉自己伪装的这层“卡斯托”的皮囊,仿佛都要被那恐怖的威压给直接汽化了。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卡斯托。
他稳住了心神,用一种混合了敬畏与职业操守的语气,开口了。
“向您致敬,伟大的基因原体们。”他微微躬身,“我不敢妄称完全破解了敌人的通讯。但在过滤了大量的亚空间杂音后,我成功地,从一段高度加密的信号残片中,还原出了几个,我认为必须立刻向您汇报的……令人不安的东西。”
卡斯托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他成功地,将三位原体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以及他面前的那块数据板上。
“什么东西?”费鲁斯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催促道。
卡斯托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他那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光学传感器,第一次,直视着三位基因原体。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整个“钢铁之心”,都瞬间陷入死寂的话。
“我发现……一份由叛变战帅荷鲁斯,亲手签发给怀言者军团基因原体,洛迦·奥瑞利安的……最高优先级的,战术指令。”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费鲁斯的脸上,那股不耐烦的神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恐怖的平静。他的那双银色的金属手,在不经意间,缓缓地,握成了拳头。
沃坎那温和的赤红色眼眸中,燃烧的火焰,猛地一跳。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而科拉克斯,则如同离弦之箭,一步就从阴影中,跨越了数米的距离,来到了全息投影台前。他那苍白的面容,在幽蓝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冷峻。
“把……它……放……出……来……”
费鲁斯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了出来。那声音低沉、沙哑,却蕴含着足以让钢铁都为之战栗的,无尽的怒火与杀意。
卡斯托的机械手臂,在数据板上,轻轻地,按下了最后一个符文。
下一秒。
那份被他精心“炮制”出来,足以颠覆整个银河历史的“证据”,以一种无可辩驳的姿态,清晰地,呈现在了三位基因原体的面前。
洛迦那充满了傲慢与不屑的“低语”。
荷鲁斯那充满了杀机与背叛的“指令”。
以及那最后一句,充满了无尽讽刺的——
“……为了帝皇,为了一个……崭新的帝国。”
“钢铁之心”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只能听到,费鲁斯·马努斯那越来越粗重,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那双银色的金属手臂上,因为用力过度,甚至迸发出了一丝丝微弱的电火花。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全息投影上,那些如同淬毒匕首般的文字,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不再是单纯的愤怒。
那是……被最信任的兄弟,从背后,用最恶毒的方式,捅了最深一刀,混杂着极致痛苦、羞辱与不敢置信的……狂怒!
“……不……可能……”
他从喉咙里,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这是……谎言!是伪造的!是敌人的……挑拨离间!”
“费鲁斯!”沃坎那充满了力量的大手,猛地按在了自己兄弟的肩膀上,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先冷静!我们必须冷静下来,分析这份情报的真伪!”
“真伪?!”费鲁斯猛地一甩手臂,挣脱了沃坎的钳制。他那庞大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甚至在微微颤抖,“我的兄弟们!他们怎么可能……”
第90章 同赴深渊
他的话,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份情报里的内容,实在是太详细,太真实了。里面提到的战术部署,对他们性格的精准分析,都让他无法辩驳。
尤其是,那份指令的签发密钥,经过“钢铁之拳”号逻辑引擎的反复验证,结果只有一个——
真实,有效。
科拉克斯的脸色,已经变得和他的动力甲一样,漆黑如墨。他没有像费鲁斯那样暴怒,也没有像沃坎那样试图安抚。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份情报,他那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的大脑,在疯狂地,分析着每一个细节,推演着每一个可能。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结论。
“……这是一个……完美的陷阱。”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荷鲁斯,他不仅仅是想击败我们。他是想……彻底地,将我们三个军团,从这个宇宙中,抹去。”
他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费鲁斯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愤怒的咆哮,从这位钢铁之主的口中,轰然爆发!
那咆哮声,化作了实质性的音波,狠狠地冲击着“钢铁之心”的每一个角落!坚固的墙壁,在这声咆哮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些功率较低的显示屏幕,甚至直接爆成了一团团绚烂的电火花!
“荷鲁斯!!!!!!”
“福格瑞姆!!!!!”
“你们……这群……该死的……叛徒!!!!!”
他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那个坚固的精金控制台上!
“轰——!!!!!”
这一次,不再是凹陷。
整个由精金打造的控制台,连同它内部所有复杂的逻辑引擎和能量管道,都在这一拳之下,被彻底地,砸成了一堆扭曲、变形、迸发着电火花的废铁!
“我要杀了他们!我现在就要去!我要把他们的骨头!一根一根地!全都砸碎!!!”
他转过身,那双因为愤怒而变得一片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沃坎和科拉克斯。
“你们还在等什么?!集结舰队!准备登陆!我们要让他们,为自己的背叛,付出血的代价!!!”
看着已经彻底被愤怒吞噬了理智的费鲁斯,沃坎和科拉克斯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无比凝重的神色。
他们知道,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证据,被证实了。
但费鲁斯,也疯了。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不是如何规避陷阱,而是如何带着满腔的怒火,一头扎进那个最明显的陷阱里,然后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把设下陷阱的人,活活撕碎!
“费鲁斯!你给我冷静一点!”沃坎第一次,用一种近乎于呵斥的语气,对着自己的兄弟吼道,“你难道没有看到吗?!这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我们所有人的陷阱!怀言者、钢铁战士、暗夜领主、阿尔法……他们全都是叛徒!我们即将面对的,不是四个军团,而是八个!整整八个叛徒军团!”
“那又如何?!”费鲁斯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沃坎一脸,“就算是八十个!也无法阻挡我的复仇!我的钢铁之手,无所畏惧!”
“这不是畏惧!这是理智!”科拉克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挡在了费鲁斯的面前,他那锐利的眼神,如同两把冰冷的解剖刀,直刺费鲁斯的内心,“你现在冲下去,唯一的结局,就是带着你最精锐的子嗣,毫无意义地,死在这里!这正是荷鲁斯想要看到的!”
“那就让他们看好了!”费鲁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而又疯狂的笑容,“让他们看看,我费鲁斯·马努斯,和我的第十军团,是如何战斗,如何死亡的!我们会在地狱里,等着他们!”
完了。
看着费鲁斯那副样子,沃坎和科拉克斯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们知道,已经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劝说这位被愤怒与背叛彻底冲昏了头脑的钢铁之主了。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要去送死。
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三位半神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势,几乎要将空间都撕裂。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个引发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伪装成卡斯托的死灵霸主,却如同礁石般,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内心,没有丝毫的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费鲁斯的反应,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激烈,还要……愚蠢。
但是,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
他成功地,将“伊斯塔万五号是陷阱”这个概念,深深地,植入了沃坎和科拉克斯的心中。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这两位还保持着理智的原体,做出最后的,也是最无奈的决定。
果然,在长久,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
沃坎,这位仁慈的火龙之主,缓缓地,闭上了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那火焰中,已经多了一丝深深的,无法化解的悲伤与决绝。
“……好。”
他看着费鲁斯,用一种无比沉重的语气,说道。
“我明白了,费鲁斯。我无法阻止你。但是,我也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八个军团的背叛。”
他转过头,看向科拉克斯。
“我们,火蜥蜴,会与你一同登陆。”
科拉克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看着沃坎,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沃坎!你疯了吗?!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沃坎的声音,依旧沉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是,我们是兄弟。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和他最忠诚的战士们,独自走向毁灭。如果,这是我们无法避免的命运,那么,至少,让我们一同面对。”
科拉克斯沉默了。他看着沃坎那张写满了决绝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已经彻底疯狂的费鲁斯。
最终,他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奈与苦涩的叹息。
“……该死。”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词。
“暗鸦守望,也会与你们同在。”
他知道,沃坎的决定,是唯一正确的决定。
他们不可能抛下钢铁之手不管。如果他们现在撤退了,那么费鲁斯和他的军团,就真的死定了。而他们,将背负着“见死不救”的污名,直到永远。
所以,他们只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陪着这个疯子,一起,跳进那个该死,深不见底的陷阱里。
“很好!”
费鲁斯发出了胜利般的咆哮。他那张狰狞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第91章 登陆日
“这才是帝皇的儿子!这才是我的兄弟!准备吧!让那些叛徒在我们的怒火中化为灰烬!”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大踏步地走出了“钢铁之心”。他要去集结他的军团,他要去准备他的战争。
“钢铁之心”内,只剩下了沃坎、科拉克斯,以及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机械贤者”。
沃坎走到了科拉克斯的身边,他那巨大的手掌轻轻地拍了拍自己兄弟的肩膀。
“对不起,科拉克斯。把你也拖下水了。”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科拉克斯摇了摇头,他那锐利的眼神转向了那个一直被他们忽略的“卡斯托”。
“你叫卡斯托·阿尔法,是吗?”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一丝之前的敌意。
“是的,基因原体大人。”刘志鹏微微躬身。
“你……拯救了我们。”科拉克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道,“虽然最终的结果可能不会改变。但是,你至少让我们知道了真相。让我们……死得明白。”
“能为帝国服务,是我的荣幸。”卡斯托用他那万年不变的合成音回答道。
沃坎也走了过来,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睛带着一丝感激,看着这个身材“瘦小”的机械贤者。
“卡斯托。”沃坎点了点头,“你是一个英雄,一个真正的帝国英雄。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你的功绩都将被铭记。”
说完,他也转身离开了“钢铁之心”。他也要去准备。
科拉克斯在离开前,深深地看了卡斯托一眼。
“在登陆开始后,命令我们所有的战舰关闭一切不必要的能源系统,进入静默状态,远离伊斯塔万五号的轨道,隐藏在星系的边缘。不要参与任何轨道轰炸,也不要回应任何通讯。”
“如果地面上的一切都像那个机械贤者所说的那样是一场骗局,那么天上的舰队就是我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退路。我们必须保证,当我们想走的时候,我们的船还在那里等着我们。”
这是科拉克斯在离开前用加密频道单独发给沃坎的一段信息。
而这段信息,同样被那个一直“挂”在旗舰网络里的“幽灵”一字不差地尽收“耳”底。
刘志鹏的嘴角在那张冰冷的面具之下再次向上翘起。
“……成了。”
他的计划成功了。
他虽然没能阻止这三支军团集体去送死。
但是,他成功地为他们留下了一条后路。
一条由沃坎的仁慈与科拉克斯的理智共同铺就的、充满了希望的撤退之路。
现在,轮到他为自己的生路做最后的准备了。
就在出发前,一道新的任命传达到了他的个人终端上。
“机械贤者卡斯托·阿尔法,鉴于你在情报发掘上的卓越贡献,现任命你为登陆部队后勤维修小组第7分队队长。你将随第一波部队一同登陆。你的任务是在登陆点建立前线维修阵地,负责维修所有从前线撤下来的损坏的机械装备。”
看着这道任命,刘志鹏的电子眼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后方、登陆点、维修工。”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观战”位置。
远离第一线战场,却又离战场足够近,方便他浑水摸鱼。
“很好,很好。”
他关闭了终端,转身走向了属于后勤部队的登陆艇。
他的手中紧紧地握着一把刚刚从军械库里“申请”到的最新型号的爆弹手枪。
枪膛里压满了特制的针对动力甲的“破甲弹”。
他的目标可不是那些普通的混沌星际战士。
他要等的是一个“老朋友”。
一个让他和所有战锤爱好者都恨得牙痒痒的名字。
怀言者军团,首席牧师,艾瑞巴斯。
那个一手策划了荷鲁斯腐化、点燃了整个叛乱导火索的真正万恶之源。
伊斯塔万五号行星,乌尔加尔洼地。
这片广阔的、由黑色火山沙砾和嶙峋怪石构成的平原,在银河的历史中本该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名字。但今天,它将成为一个帝国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一个埋葬了忠诚与荣耀的巨大坟场。
“轰——隆——!”
伴随着撕裂大气层的尖锐呼啸,第一批登陆舱如同一阵由钢铁与烈焰组成的陨石雨,狠狠地砸进了乌尔加尔洼地的地表。巨大的舱门猛然弹开,从其中走出的是帝皇最愤怒的儿子们——身穿黑色与银色相间动力甲的钢铁之手军团。
数以万计的星际战士,在他们的军团长、那位如同钢铁半神般的费鲁斯·马努斯的带领下,组成了一个无可阻挡的、向前推进的钢铁楔子。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恐惧,只有燃烧的、渴望复仇的怒火。
紧随其后,在阵线的两翼,翠绿色的火焰风暴与漆黑的阴影利刃也同时展开。沃坎和他的火蜥蜴军团如同他们母星上的火山般稳健而不可阻挡;科拉克斯与他的暗鸦守望则化作了无数致命的幽灵,以一种优雅而高效的方式收割着叛军的生命。
刘志鹏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体随着剧烈的震动而摇晃。他周围是十几名隶属于后勤维修部队的技术神甫和机仆,他们有的在低声吟诵着万机之神的祷文,有的则在仔细检查着自己携带的精密工具,脸上带着一种狂热与紧张混合的奇特表情。
他的思维中枢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一切。这是一股何等强大的力量!两个半满编、经历了无数次大远征洗礼的星际战士军团,任何一个都足以征服一个完整的星系。而现在,他们将所有的力量都倾注到了这片小小、注定要埋葬他们的星球上。
“愚蠢,但又……壮丽。”
“轰——!!!!!”
登陆艇以一种近乎于坠毁的粗暴方式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舱内的所有人都东倒西歪。
舱门在一阵刺耳的液压声中轰然开启。
一股混合着硝烟、臭氧以及某种未知化学物质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伊斯塔万五号,到了。
第92章 开火
刘志鹏第一个走了出去。他那身红色的长袍,在这片以黑、灰、银为主色调的战场上,显得格外醒目。他抬头望去,天空被无数飞行器引擎喷射出的尾焰,分割得支离破碎。远方,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如同永不停歇的雷鸣,宣告着战争的开始。
他的任务地点,在登陆场的后方。这里,已经被迅速抵达的工蜂和机仆,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临时前线阵地。能量护盾发生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巨大的起重机正在卸下后续部队的装备与弹药。
“第七分队!这里!”一名高级技术神甫,挥舞着他的动力斧,大声吼道,“立刻建立三号维修平台!五分钟内,我要看到能量管道接通!快!快!快!”
刘志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像一个最完美的齿轮,立刻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他指挥着分配给他的几名机仆,熟练地,将一个个沉重的维修模块组合起来,接通能源,启动诊断系统。
他的动作,精准、高效,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美感”,让旁边那位负责监工的高级神甫,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但他那庞大的意识,却如同章鱼的触手,早已延伸到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他“侵入”了登陆场的战术通讯网络。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伪装和隐藏的“小偷”,而是以一个“通讯协议专家”的合法身份,监听着一切。
战争,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第一连,前进!碾碎他们!为了帝皇!”钢铁之手的一位连长,在频道中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他的部队,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插叛军的阵线中央。
“左翼发现帝皇之子‘凤凰卫队’!请求‘焰龙’小队支援!”一名火蜥蜴的老兵,冷静地呼叫着炮火。
“‘影杀’小队已就位,我们看到了莫塔里安的‘死亡寿衣’。他们在构筑阵地。重复,他们在构筑阵地。”一名暗鸦守望的斥候,用他那如同耳语般的声音,传递着关键的情报。
忠诚派的攻势,如同山崩海啸。他们将积压了数周的愤怒、被背叛的痛苦,全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戮意志,倾泻在对面的叛徒军团头上。
帝皇之子、吞世者、死亡守卫、荷鲁斯之子……这四个早已堕落的军团,在三支忠诚军团那不计伤亡的疯狂猛攻之下,竟然节节败退。他们的防线,被一次又一次地撕裂、凿穿。
费鲁斯·马努斯,如同一尊愤怒的钢铁魔神,亲临一线。他的怒吼,甚至盖过了战场的炮火。
“福格瑞姆!滚出来!你这个懦夫!婊子养的杂种!滚出来面对我!”
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向着忠诚派,疯狂地倾斜。
太顺利了。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
就在这时,一个新的变化,发生了。
天空,再次暗了下来。
第二波,也是规模更加庞大的登陆部队,抵达了。
巨大的、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钢铁勇士的登陆舰。
通体覆盖着亵渎经文与不祥符号的怀言者的突击艇。
如同从噩梦中驶出的、装饰着剥皮人皮与恐怖图腾的暗夜领主的炮艇。
以及那些涂装着九头蛇标志,型号与涂装各不相同,根本无法判断其真实身份的,阿尔法军团的飞行器。
他们来了。
帝国忠诚的“援军”,终于抵达了。
他们在忠诚派三军团的后方,开始登陆,并迅速地,构筑起了“防御”阵地。他们的动作,是如此的“专业”,如此的“井然有序”,仿佛早已演练了无数次。
刘志鹏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援军”,看着他们那黑洞洞的炮口,大部分,都若有若无地,对准了正在前方浴血奋战的“友军”的后背。
他的电子眼中,绿色的幽光,猛地一闪。
“演员,到齐了。”
“舞台,也搭好了。”
“好戏……开场了。”
随着第二波“援军”的到来,前方的叛徒军团,开始了全面的、大规模的“溃败”。他们丢盔弃甲,狼狈地,向着他们身后的,那座由钢铁与岩石构成的巨大要塞退去。
胜利,似乎已经触手可及。
“费鲁斯!停下来!”
通讯频道中,传来了沃坎那焦急的吼声。
“敌人败了!我们伤亡惨重!应该后撤!让第二波部队接替我们!重新组织进攻!”
“沃坎说得对!”科拉克斯那冰冷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情况不对劲!他们的撤退太有秩序了!像是在……引诱我们!”
然而,回答他们的,是费鲁斯那充满了狂喜与轻蔑的咆哮。
“后撤?!你们的荣誉,被恐惧吃掉了吗?!叛徒就在眼前!胜利就在眼前!增援也到了!现在,就是我们乘胜追击,将他们彻底碾碎的最好时机!”
“全军突击!”他对着自己的军团,下达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命令,“碾碎他们!一个不留!”
“不……”沃坎和科拉克斯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费鲁斯率领着他最精锐的“莫古尔”终结者卫队,如同黑色的箭头,狠狠地凿入敌人溃败的阵型,即将品尝到复仇的果实之时——
“咻——!!!!!”
一声凄厉到,足以刺穿灵魂的尖啸,猛地,从远方那座要塞的顶端,冲天而起!
那是一颗,暗红色的,如同魔鬼眼睛般的信号弹。
信号弹,在伊斯塔万五号那灰暗天空的最高点,轰然炸响!
在它炸响的,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变慢了。
刘志鹏看到,在他们的后方,那四支刚刚登陆,阵地都还没“挖好”的“援军”,动了。
他们所有的炮口,所有的枪口,都整齐划一地,调转了方向。
对准了,他们前方,那些毫无防备的,“兄弟”们的后背。
然后,地狱,降临了。
“开火。”
一个冰冷、残酷,充满了钢铁般意志的声音,在叛军的通讯频道中,下达了命令。
佩图拉博。钢铁勇士的基因原体。
下一秒。
数以万计的炮弹,数以百万计的爆弹,如同复仇的暴雨,从三个忠诚派军团的身后,疯狂地,倾泻而来!
“轰隆隆隆隆隆——!!!!!”
大地,在颤抖。天空,在哀嚎。
第93章 “布道”与枪声
整个乌尔加尔洼地,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被火焰与钢铁彻底淹没的绞肉机!
背叛。
最彻底,最无情,最残忍的背叛。
“不……为什么……?”
“是友军!他们在对我们开火!”
“我们被包围了!重复!我们被……”
钢铁之手的通讯频道中,瞬间被无数充满了惊骇、痛苦与不敢置信的惨嚎所填满。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死在“援军”的炮火之下。他们那如同钢铁般坚固的阵线,在这突如其来的、来自背后的打击之下,瞬间,土崩瓦解。无数英勇的战士,甚至没能看到敌人的脸,就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与焦黑的钢铁零件。
而另一边。
“启动‘炎龙之息’协议!所有单位,立刻向我靠拢!收缩防线!准备突围!”
“所有小队注意!执行‘鸦爪’战术!化整为零,利用一切掩体,向新的登陆点撤退!重复!向新的登陆点撤退!”
火蜥蜴与暗鸦守卫,虽然同样伤亡惨重,但他们的反应,却快了不止一拍!
因为,他们早有准备。
他们的基因原体,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最坏的打算!
在背叛发生的瞬间,他们的阵型,就如同两只训练有素的刺猬,迅速地收缩,用最坚固的外壳,抵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然后,开始了向着新的登陆点突围!
混乱!
前所未有的混乱!
整个战场,彻底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忠诚与背叛,希望与绝望,生存与死亡,在这片小小的洼地上,上演着最残酷的戏剧。
而刘志鹏,这位渺小的“维修工”,在这场神仙打架的戏剧中,终于等到了,属于他的,登场时间。
他所在的维修阵地,在背叛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变成的前线。无数流弹与炮火,呼啸着从他的头顶飞过。他身边的好几个技术神甫,都在瞬间,被一发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流弹,炸成了漫天飞舞的零件。
但他,毫发无损。
他的逻辑回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他分析着每一条弹道,计算着每一个爆炸的范围,他的身体,总能以一种近乎于未卜先知的方式,提前半秒,躲开那些致命的攻击。
他的目标,早已不是单纯的“活下去”。
在踏上这片土地之前,他就已经锁定了一个,必须被抹除的目标。
艾瑞巴斯!
他调动起自己那属于太空死灵霸主、无形的感知力场,如同最高精度的雷达,开始在这片充满了能量干扰和灵魂哀嚎的战场上,疯狂地扫描,寻找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灵魂信标。
“在哪里……在哪里……”
终于,他“看”到了。
在一个距离正面战场有一定距离的,由几块巨石组成的环形山坳里,他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强大,而又充满了伪善与阴毒的混沌灵能。那股能量,就像是阴沟里最肮脏的老鼠,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气息。
而在那股能量的中心,他还感知到了另一个,同样强大,却充满了纯粹杀戮意志的灵魂——吞世者,“屠夫”卡恩!
“找到了!”
刘志鹏的心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喜悦。
他知道,艾瑞巴斯这种人,是绝对不会亲身参与到最前线的肉搏战中的。他更像一个躲在幕后的“导演”,享受着自己的“作品”所带来的混乱与毁灭。而那个地方,既能纵览全局,又相对安全,正是他最理想的“观景台”。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他利用战场上那些燃烧的战车残骸作为掩护,利用爆炸产生的烟尘来隐藏自己的身形。他那由活体金属构成的身躯,赋予了他远超人类的敏捷与力量,让他能在这片死亡之地上,如履平地。
一路上,他看到了太多的人间惨剧。
一个倒在血泊中的钢铁之手药剂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保护那些他未能带走的,宝贵的基因种子。
一个暗鸦守望的狙击手,独自一人,坚守在一处高地上,用他手中的狙击枪,精准地,一个又一个地,点掉那些试图追杀他兄弟的叛军指挥官,直到被一发坦克炮,连同他所在的阵地,一同轰上天空。
忠诚,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的悲壮,如此的……廉价。
刘志鹏的逻辑核心,在处理这些画面的同时,第一次,产生了一丝无法用数据来量化的,名为“愤怒”的情绪波动。
这股愤怒,让他前进的脚步,变得更加坚定,更加……冰冷。
他终于,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个环形山坳的外围。
他躲在一块被熏黑的巨石后面,悄悄地探出了他那伪装成人类头颅的,机械脑袋。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不存在的血压,瞬间飙升。
只见在山坳的中心,那个穿着一身绘满了亵渎符文的动力甲,脸上带着虚伪而又得意笑容的男人,正是怀言者的首席牧师,艾瑞巴斯。
他的身边,站着那个扛着一把巨大链锯斧,浑身散发着疯狂杀戮气息的“屠夫”卡恩。
而在他们的面前,跪着十几个被俘虏的,忠诚方的星际战士。有钢铁之手,有火蜥蜴,也有暗鸦守望。
艾瑞巴斯,并没有杀死他们。
他正在用一种充满了宗教蛊惑力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对他们进行着“布道”。
“……看看吧,帝皇的儿子们。看看你们那所谓的‘忠诚’,给你们带来了什么?是死亡,是背叛,是绝望!”
“你们的帝皇,是一个谎言!他用虚伪的光明,将你们欺骗了数百年!而我们,将为你们带来‘真理’!一个建立在原始的,真实的情感之上的,伟大的真理!”
“拥抱愤怒吧!拥抱仇恨吧!将你们的痛苦,化作力量!加入我们,加入战帅的麾下,你们将获得新生,获得真正的……”
“噗嗤!”
他的“布道”,被一声清脆的,子弹入肉的声音,粗暴地打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在山坳的入口处,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机械贤者,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他手中,握着一把爆弹手枪,枪口,还冒着一缕青烟。
第94章 阴谋家的句点
而在艾瑞巴斯的身后,一个原本负责警戒的怀言者战士,额头上出现了一个狰狞的弹孔,他那双充满了困惑的眼睛,永远地失去了光彩,然后,重重地,向前倒下。
“抱歉,打扰一下。”
刘志鹏,用他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音,缓缓地开口。
“我对你的神学理论,有那么一点点……不同的看法。”
整个山坳,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不可一世的艾瑞巴斯,还是狂暴如野兽的卡恩,亦或是那些跪在地上的,绝望的忠诚派俘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彻底搞懵了。
一个机械贤者?
一个看起来手无寸铁的,负责后勤维修的齿轮小子,居然敢在这种地方,用这种方式,向怀言者的首席牧师,发起挑衅?
他疯了吗?
艾瑞巴斯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那丝错愕,就变成了一种被蝼蚁冒犯了的,极度的愤怒与羞辱。
“一个零件!”他尖啸道,那声音,充满了怨毒,“一个卑贱的,崇拜着伪神的机械奴隶!你竟敢……你竟敢打断我的布道?!卡恩!把他给我撕成碎片!把他的零件,一根一根地,塞进他的排气管里!”
卡恩咧了咧嘴,他那张因为植入了“屠夫之钉”而显得扭曲可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对于他来说,撕碎一个机械神甫,就像踩死一只蟑螂一样,简单,而又乏味。
他甚至懒得启动他的链锯斧,只是迈开沉重的步伐,准备像捏碎一个易拉罐一样,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铁罐头”,捏成一团废铁。
然而,就在他向前踏出第一步的瞬间。
那个机械贤者,动了。
他的动作,快到了一种超越了所有人理解的程度!
他那身宽大的红色长袍,如同幻影般,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而他的本体,则以一种完全违反了物理法则的,如同瞬移般的速度,出现在了卡恩的侧面!
快!太快了!
快到连卡恩这种身经百战的战士,都没能完全反应过来!
“嗯?!”
卡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疑的闷哼,然后,他就感觉到,一股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如同山脉撞击般的恐怖巨力,狠狠地,作用在了他的膝盖关节处!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与骨骼一同碎裂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山坳。
卡恩那如同钢铁铸就的动力甲腿部护甲,连同他那经过了基因改造的,坚硬无比的膝盖骨,在这一击之下,被硬生生地,活活地,给踹断了!
“嗷——!!!”
剧烈的痛苦,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了卡恩的全身。他那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与屈辱的咆哮,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大地,都为之震颤!
所有人都惊呆了。
艾瑞巴斯那张充满了恶毒的脸,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成了一个可笑的形状。
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们,更是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神迹。
一个机械贤者……一脚,踹跪了“屠夫”卡恩?!
这……这怎么可能?!
然而,刘志鹏的攻击,还远远没有结束。
在踹跪卡恩的同一时刻,他那只隐藏在长袍之下的,由活体金属构成的左手,如同毒蛇出洞般,精准地,掐住了卡恩那颗因为痛苦而扬起的,狰狞的头颅!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动作。
他将卡恩那巨大的脑袋,狠狠地,朝着地面,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重到,足以让人的牙齿都为之酸倒的巨响!
卡恩的头盔,与伊斯塔万五号那坚硬的黑色岩石地面,进行了一次最亲密的接触。坚固的陶钢头盔,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无数红色的警告符文,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剧烈的冲击,让他脑海中的“屠夫之钉”,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啸,那股几乎要将他理智彻底烧毁的狂怒,第一次,被一股更加纯粹的,名为“眩晕”的感觉所压倒。
做完这一切,刘志鹏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这个暂时失去了战斗力的“恐虐神选”。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最优雅的,穿着红色长袍的死神,一个流畅的转身,再次对准了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罪魁祸首——艾瑞巴斯。
他手中的爆弹手枪,再次举起。
这一次,枪口,稳稳地,指向了艾瑞巴斯那张写满了惊恐的脸。
“现在,”刘志鹏用他那毫无波动的电子音,缓缓地说道,“我们可以继续,刚才那个关于‘真理’的话题了。”
“我的观点是……”
“砰!”
第一发爆弹,精准地,打在了艾瑞巴斯右边的膝盖上。
“……你是个傻逼。”
“砰!”
第二发爆弹,打在了他左边的膝盖上。
“啊啊啊啊啊啊——!!!”
艾瑞巴斯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他那条经过了基因改造,本应坚不可摧的双腿,被爆弹的爆炸威力,炸得血肉模糊。他再也无法站立,如同一个破烂的麻袋,狼狈不堪地,跪倒在了地上。
跪在了那些,他刚刚还在“布道”的俘虏面前。
刘志鹏缓缓地,走上前去。
他手中的爆弹手枪,如同死神的判决书,一下,又一下,冷静而又残酷地,吞吐着火舌。
“砰!”
“这一枪,是为了伊斯塔万三号上,那些被你们用谎言骗去送死的忠诚者。”
子弹,打穿了他的右肩。
“砰!”
“这一枪,是为了那些相信了你们,却被你们从背后捅了刀子的钢铁之手。”
子弹,打穿了他的左肩。
“砰!”
“这一枪,是为了那些即将因为你们的阴谋,而永远迷失在恐惧长夜中的全体人类。”
子弹,打穿了他的腹部。
艾瑞巴斯,这个在银河中掀起了无尽风暴的阴谋家,这个让无数英雄堕落的万恶之源,此刻,就像一个最无助的靶子,被一发又一发的爆弹,不断地摧残着他的身体。
他的动力甲,早已被打得千疮百孔。他的身体,早已变成了一滩烂肉。但他那顽强的,被混沌祝福过的生命力,却让他始终保持着清醒,品尝着这极致的痛苦与羞辱。
“你……你到底……是谁……”他用一种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嘶哑的声音,问道。
刘志鹏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如同蛆虫般在地上蠕动的男人。
他将枪口,抵在了艾瑞巴斯那张因为痛苦和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脸上。
“我?”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热爱和平与真理的……机械神甫。”
说完,他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他将弹匣里,最后剩下的所有子弹,一发不剩地,全部,倾泻进了艾瑞巴斯的脑袋里。
直到枪膛里,发出了“咔哒”一声的,空仓挂机的声音。
艾瑞巴斯那颗作恶多端的脑袋,已经被彻底地,轰成了一堆无法辨认的,混合着脑浆、碎骨和金属的浆糊。他那具残破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第95章 跑路
刘志鹏,为这位《战锤40K》历史上最招人恨的角色,献上了最崇高的敬意——清空弹夹。
在确认对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连他妈都认不出来之后,他才随手扔掉了那把已经打空了子弹的爆弹枪。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了那些已经彻底石化了的,忠诚派的俘虏们。
他用他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说出了那句,足以让他们铭记一生的话。
“愣着干什么?”
“捡起武器,准备跑路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些人,转身,毫不犹豫地,消失在了战场那无尽的硝烟与混乱之中。
在刘志鹏那红色的身影彻底消失于硝烟中的几十秒后,山坳内的死寂,才被一个幸存的钢铁之手老兵那粗重的喘息声打破。
他叫巴尔坦,是“莫古尔”卫队的一名普通士官。就在十几分钟前,他还跟随着他的基因之父,体验着复仇的快感。而现在,他失去了半条腿,跪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战友被屠杀,等着接受叛徒的“布道”。
他本已心如死灰。
但现在,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簇微弱,却又无比倔强的火焰。
他看着地上那堆已经无法被称为“尸体”的烂肉,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被一脚踹跪、至今还在试图重启感官系统的“屠夫”卡恩。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神秘机械贤者消失的方向。
“那……是什么?”一个年轻的暗鸦守卫战士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他的脸上,还溅着艾瑞巴斯的秽血。
“……是神迹。”旁边一个火蜥蜴军团的战士,用一种沙哑的嗓音回答。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敬畏。“是万机之神,回应了我们的祈祷……他派出了一位愤怒的化身。”
“别他妈说胡话了!”巴尔坦低吼道,他挣扎着,用手中的战术小刀,割断了捆绑着自己的锁链。“不管是神迹还是什么该死的巧合,那家伙……给了我们一条活路!”
他的话,如同惊雷,唤醒了所有还处于震惊中的俘虏。
对!活下去!
绝望的毒素,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强大的求生意志所驱散。他们不再是待宰的羔羊。他们是星际战士,是帝皇的天使!
“武器!”巴尔坦咆哮着,指向了那些被一枪爆头的怀言者守卫的尸体,“捡起他们的武器!找到弹药!我们……杀出去!”
十几颗本已熄灭的火种,在艾瑞巴斯那冰冷的尸体旁,重新被点燃。他们组成了一支小小的,却又无比坚定的复仇之矛,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片已经彻底化为绞肉机的,混乱的战场。
他们不知道,他们即将传播的,是一个怎样离奇的传说。一个关于“红色贤者”、“钢铁之魂”或者“阵地虐杀者”的传说。这个传说,将在未来的黑色岁月中,成为无数在绝望中挣扎的帝国士兵们,一个微不足道,却又真实存在的……精神寄托。
与此同时,刘志鹏正在战场上高速移动。
在这串冰冷的数据流之下,一股微弱、类似于“满足感”的情绪,正在他的逻辑回路中,悄然荡漾。
那是一种属于刘志鹏这个21世纪灵魂,最纯粹的快乐。
亲手,用最解气的方式,干掉了那个全战锤最恶心的搅屎棍!这种感觉,比他上一世用一场灵魂烟花炸翻阿巴顿的旗舰,还要来得舒爽!
“非理性情绪,但反馈为正面。”他的思维中枢给自己下了一个定义,“建议……以后可以多来几次。”
撤退,是一场与死亡赛跑的赌博。
当刘志鹏赶到最后的撤离点时,这里已经化作了一片修罗地狱。
一艘“雷鹰”炮艇,正顶着漫天的炮火,艰难地,维持着悬停。它的机身上,布满了狰狞的弹坑,一侧的引擎,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无数的幸存者,正疯狂地,向着那缓缓放下的登陆跳板,冲去。
“快!快上来!我们必须马上起飞!”
跳板上,一个浑身浴血的火蜥蜴老兵,正伸出他那如同钢铁般有力的大手,将一个又一个的同伴,从死亡的边缘,拉进希望的舱门。
刘志鹏没有去挤。
他只是冷静地,计算着距离、角度,以及那艘“雷鹰”因为战损而导致的,不规则的晃动。
然后,在他的逻辑回路中,出现了一条“成功率97.8%”的,最优路径。
他猛地,向前助跑。
在那艘“雷鹰”即将拉起跳板,升空的前一刻。
他那看似笨重的机械身躯,却以一种与外表完全不符的,惊人的弹跳力,冲天而起!
他的机械手臂,在空中,精准地,抓住了一个起落架的边缘。
整个人,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挂在了飞船的腹部。
“雷鹰”炮艇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引擎喷射出最大功率的火焰,带着它最后一批乘客,以及一个不请自来的“挂票”旅客,艰难地,冲天而起。
透过越来越稀薄的云层,刘志鹏最后一次,俯瞰着这片大地。
他看到了。
在战场的中央,一道充满了无尽愤怒与绝望的身影,正挥舞着他那柄巨大的战锤,为无数正在撤退的子嗣,构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
那是费鲁斯·马努斯。
最终,他看到,一道如同闪电般迅捷的紫色身影,出现在了费鲁斯的面前。
那身影的手中,握着一把,闪耀着恶魔光辉的,华丽长剑。
福格瑞姆。
两位曾经的挚友,在这片埋葬了数万忠诚战士的洼地上,展开了他们宿命中的,最后的对决。
刘志鹏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他知道,结局,早已注定。
飞船,在剧烈的颠簸中,终于,冲出了大气层。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更加壮丽,也更加残酷的,宇宙战场。
数百艘战舰,正在冰冷、死寂的宇宙中,进行着最原始、最野蛮的厮杀。
叛军的舰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试图将所有试图逃离的飞船,都撕成碎片。
刘志鹏不再去看。
他只是将自己,更紧地,贴在了冰冷的船腹上。
第96章 我还是个人类
三支千疮百孔的舰队,沉默地、悲哀地,驶离了那片埋葬了忠诚与荣耀的虚空。旗舰“钢铁之拳”号的舰桥上,气氛压抑得仿佛连光线都被扭曲了。钢铁之手军团的幸存者们,那些曾经以钢铁意志着称的战士,此刻却像一群失去了灵魂的空壳。他们的基因之父,费鲁斯·马努斯,永远地留在了那片被背叛浸透的黑色沙砾上。
沃坎,这位火蜥蜴军团的基因原体,他那如同燃烧炉心般温暖的气质,是这片冰冷舰桥上唯一的热源。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语,因为他知道,任何言语,在如此深沉的悲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是走上前,用他那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一位钢铁之手老兵的肩甲上。
那名老兵,在伊斯塔万五号的地狱中幸存下来,此刻,他抬起头,头盔下的电子眼中,闪烁着的是一片混杂了仇恨、迷茫与痛苦的猩红。
“原体大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金属摩擦,“我们……失去了方向。”
“不,孩子。”沃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他母星上火山深处的熔岩,“你们没有。费鲁斯倒下了,但他为之奋战的信念没有。他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敲响了警钟。这份代价,我们绝不能让它白费。”
他环视着周围每一个钢铁之手的战士,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真诚的火焰。
“从今天起,你们的仇恨,就是我的仇恨。你们的战争,就是火蜥蜴的战争。我们会带着费鲁斯的怒火,返回泰拉,将这血的警讯,带给帝皇。我们会成为守护神圣王座的,最后一道防线。”
另一边,阴影之中,暗鸦守卫的基因原体,科沃斯·科拉克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面容苍白,眼神锐利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
“沃坎,”他开口了,声音如同夜风般冰冷,“你的选择,我尊重。但我的道路,与你不同。”
沃坎转过身,看向自己这位同样经历了地狱的兄弟。“科拉克斯?”
“荷鲁斯的目标是泰拉,是帝皇。”科拉克斯的逻辑清晰而残酷,“他会集结所有叛徒的力量,发动一场前所未有的总攻。而我们,力量太薄弱了。仅仅是将消息带回去,是不够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致命的寒光。
“我要让那些叛徒,为他们的背叛,付出他们无法承受的代价。我要让他们的家园世界,在恐惧中燃烧。我要让他们的后方,永无宁日。我要让他们在进攻泰拉的时候,时时刻刻,都要担心自己的巢穴,会不会被一群来自阴影的复仇之魂,彻底荡平。”
他要发动一场战争,一场属于暗鸦守卫的,孤独而又致命的影子战争。
沃坎沉默了。他理解科拉克斯的选择。这是最符合暗鸦守卫战术风格,也是最能有效牵制敌人的方式。他们是兄弟,但他们是不同的铁锤,注定要以不同的方式,去敲打同一个敌人。
“保重,科拉克斯。”最终,沃坎沉声说道。
“你也是,沃坎。替我……守护好父亲。”
两支舰队,在星海的十字路口,分道扬镳。一支,如同归巢的凤凰,带着警讯与希望,飞向帝国的核心。另一支,则化作了复仇的幽魂,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刘志鹏跟随着沃坎的舰队,踏上了返回泰拉的漫漫长路。
在接下来长达几年的亚空间航行中,他第一次,有时间进行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自我剖析。
他躲在分配给他的,那个小小的、堆满了零件与圣油的工坊里。他关闭了所有的外部感知,将自己庞大的意识,完全沉入了自己的思维核心。
他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乐子人”,也不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太空死灵君王。伊斯塔万五号上发生的一切,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切开了他层层叠叠的伪装,触及到了他那个已经快要被遗忘的灵魂。
那个名叫刘志鹏的,来自21世纪地球的普通社畜的灵魂。
他看到了火蜥蜴战士们那义无反顾的牺牲。
他看到了暗鸦守望斥候在生命最后一刻传回的情报。
他看到了费鲁斯·马努斯那如同史诗般悲壮的,最后背影。
忠诚、荣耀、牺牲……这些他曾经在小说和背景书里读到,甚至觉得有些可笑的词语,在亲眼目睹了那场血腥的屠杀之后,变得如此的沉重,如此的……滚烫。
“我……到底是什么?”
他的逻辑回路中,第一次,出现了这样一个充满了哲学思辨的,无解难题。
是系统选中的,体验人间百态的观察者?是追求最高奖励,不断通关的玩家?还是一个活了六千万年,早已看淡一切的古老幽魂?
都不是。
当他看到那些为了守护一个信念而慷慨赴死的星际战士时,他那冰冷的逻辑核心中,产生了一丝他无法理解,却又无比熟悉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共情。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于同类的,不忍与愤怒。
“原来……我还是个人类啊。”
他得出了结论。一个简单,却又无比重要的结论。
他或许拥有太空死灵的躯壳,拥有远超这个时代想象的知识与力量。但他那颗最核心的灵魂,依然是人类。他无法像一个真正的死灵君王那样,将宇宙中的所有生命,都视作可以随意抹除的数据。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胞,走向那个早已注定的,黑暗而又绝望的未来。
“既然如此……”
他的电子眼中,那冰冷的绿色幽光,渐渐地,被一种更加坚定、更加炽热的光芒所取代。
“……那就做点什么吧。”
他不再是被动地,应对危机。他要主动出击,利用自己的一切,去改变,去扭转,去为这个即将陷入万年黑暗的帝国,争取那一丝微不足道的,渺茫希望。
第97章 多恩的困惑
他开始行动了。
在工坊里,他将自己那如同宇宙般浩瀚的知识,转化为了现实。
第一件作品,是一件武器。一件专门为了克制混沌而生的武器。他深知混沌的本质,是情感与灵魂的能量。那么,对抗它的最好方式,就是创造一个“无魔”的领域。他利用了太空死灵关于“黑石”的知识,以舰队中储存的稀有惰性水晶为核心,开始秘密建造一台小型的、可控的“现实稳定器”。这东西一旦启动,就能在一定范围内,形成一个“现实锚点”,极大地压制亚空间能量的显现,让恶魔的力量衰减,让灵能者的法术失效。
与此同时,他还在培育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自我复制的微型圣甲虫。它们比尘埃还要微小,每一个都是一个拥有独立能源和指令的纳米机器人。它们的唯一指令,就是寻找并同化金属原子,然后,根据一个统一的蓝图,不断地自我复制,并对宿主结构进行分子级别的强化。他将这支看不见的军队,储存在一个不起眼的能量容器里,等待着将它们释放到最需要它们的地方。
最后,他做了一件看似与战争毫无关系,却充满了黑色幽默与深远布局的小玩意儿。
一个发声器。
他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人类的帝皇,将会坐上那个冰冷的黄金王座,成为一个无法言语、无法动弹,只能用万年孤寂来守护人类的“活体灯塔”。这个发声器,内部结构极其复杂,能够直接链接生物的脑电波,将其转化为清晰、洪亮、充满了神圣威严的语言。
他不想让那个为人类付出了一切的“黄皮耗子”,在最后的时刻,连一句遗言都无法留下。
几年的时间,在亚空间的扭曲光影中,悄然流逝。
当沃坎的舰队,终于穿过太阳系的最后一道屏障,抵达神圣泰拉的轨道时,刘志鹏已经完成了他所有的准备。
神圣泰拉。
人类帝国的核心,文明的摇篮,信仰的终点。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壮丽与威严。整个星球,都被一层由无数轨道平台、防御要塞、星港和太空神殿构成的金色“外壳”所包裹。亿万艘飞船,如同勤劳的工蜂,在“外壳”的缝隙中穿梭不息,构成了一幅充满了勃勃生机,却又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画卷。
沃坎在抵达的第一时间,便带着费鲁斯战死、八个军团叛变这石破天惊的消息,前往了皇宫,觐见帝皇。而刘志鹏,则被分配到了一个看似毫不起眼的岗位——皇宫外围防御圈,第七区虚空盾发生器的日常维护与检修。
这个任命,正中他的下怀。
皇宫的防御系统,是人类科技与工程学的巅峰之作,其复杂与精密程度,远超任何一艘星际战舰。而负责这一切的,正是第七军团“帝国之拳”的基因原体,罗格·多恩。他是一个天生的防线构筑者,一个将逻辑与坚韧发挥到极致的钢铁巨人。
刘志鹏很快就以他那远超常人的专业能力,赢得了第七区所有技术神甫的尊重。他总能一眼就看出那些连设计图上都没有标明的、最细微的结构缺陷,并提出最高效的解决方案。
在熟悉了环境之后,他开始了自己真正的行动。
深夜,他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皇宫防御系统的核心网络。多恩和他的子嗣们引以为傲的防火墙与加密协议,在他这个活了六千万年的“老怪物”面前,就如同孩童的涂鸦。他轻易地,就取得了整个防御系统的最高控制权。
然后,他开始了自己的“优化”工作。
他发现,虚空盾发生器的能量分配协议,虽然稳定,但却极其僵化,就像一个固执的老头。他用死灵王朝关于能量几何学的知识,重写了核心算法。优化后的虚空盾,不再是均匀地分配能量,而是能像有生命的皮肤一样,根据受打击点的强度,在千分之一秒内,将整个区域的能量,瞬间集中到那一个点上。
他“优化”了激光炮台的冷却系统。他将原本线性传导的冷却液管道,改造成了分形的、如同树状的散热网络。这让炮台的开火频率,在理论上,提升了整整三倍,而且几乎不会再出现过热的风险。
他甚至“优化”了为整个防御系统供能的等离子反应堆。他调整了磁场约束环的频率,使其与等离子体的“呼吸”节奏完全同步,这让能量的输出效率,凭空增加了百分之三十。
这些改动,是如此的底层,如此的精妙,以至于从表面上看,没有任何的变化。但它们所带来的效果,却是惊天动地的。
罗格·多恩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不可能。”
在一次例行的防御系统压力测试中,这位不苟言笑的基因原体,看着全息屏幕上那匪夷所思的数据,第一次,露出了名为“困惑”的表情。
“第五区的虚空盾,在模拟的‘灭绝级’轰炸下,结构完整度……竟然维持在了百分之九十一?!按照我们的计算,它应该在第七轮轰炸后就彻底崩溃了!”
“还有这里的炮台阵列,”他指向另一块屏幕,“它们的开火频率,比理论峰值高出了百分之二百八十!而且能量波动曲线……完美得就像是伪造的!这简直就是……艺术!”
多恩的首席技术军士,一个名叫菲德的星际战士,也是一脸的茫然。
“原体大人,我们检查了所有的系统日志,没有任何非法入侵的痕迹。
多恩沉默了。他百思不得其解,但数据的提升是实打实的。最终,他只能将这一切,归结于万机之神的一次罕见的“神迹”。
就在多恩为了自己那突然变得“给力”的防御系统而暗自欣喜(虽然他脸上看不出来)的时候,刘志鹏,已经悄悄地,将他那数以亿万计的、能自我复制的微型圣甲虫,如同病毒般,植入到了皇宫几段最关键防御墙体的分子结构之中。
第98章 怪物
这些沉睡的“卫士”,将在最关键的时刻,被唤醒。
泰拉的备战,在一种紧张而又高效的氛围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终于,在叛乱爆发的十年后,在荷鲁斯清除了帝国所有的外围防线之后,战争的阴云,终于笼罩在了太阳系的上方。
一支又一支的舰队,带着最后的希望,抵达了泰拉。
圣血天使军团,在他们那如同神只般完美的基因原体,圣吉列斯的带领下,降临了。他们的到来,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金色闪电,为泰拉带来了无尽的光明与希望。
白色疤痕军团,察合台·可汗的带领下,如同狂风般,回到了故乡。他们的到来,为这压抑的围城,带来了一股狂野不羁的活力。
甚至,连远在银河另一端的黑暗天使军团,也派来了一支由原体近卫,考斯维恩率领的一万名精锐战士,前来支援。
忠诚派的力量,在泰拉,达到了顶峰。
但,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九个堕落的基因原体,以及他们那无穷无尽的,由星际战士、恶魔、叛变凡人和黑暗机械教组成的,庞大的混沌大军。
决战的时刻,到了。
荷鲁斯,将他的第一攻击目标,锁定在了泰拉最外围,也是最重要的门户——狮门太空港。
而负责执行这次攻坚任务的,正是第四军团“钢铁勇士”的基因原体,佩图拉博。一个在围城战领域,与罗格·多恩齐名的,伟大的战术大师。
一场钢铁与钢铁的碰撞,一场意志与意志的对决,即将展开。
战争的序曲,由炮火奏响。
佩图拉博的舰队,如同乌云,遮蔽了泰拉的天空。数以万计的火炮,在钢铁勇士原体那冰冷、精准的计算下,对狮门太空港,发动了堪称银河历史上最猛烈、最精确的饱和式炮击。
每一发炮弹的落点,每一个弹幕覆盖的区域,都经过了最严密的计算。佩图拉博的策略,简单而又残酷——用势不可挡的、纯粹的火力与无穷无尽的人海,将帝国之拳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活活耗死。
“第一到第十二弹幕群,攻击阿尔法-7区,虚空盾节点。第十三到第二十四弹幕群,佯攻贝塔-3区。所有攻城巨炮,三分钟后,对阿尔法-7区进行重点打击。我倒要看看,多恩的乌龟壳,到底有多硬。”
在旗舰“铁血”号上,佩图拉博如同一个冷酷的棋手,条理清晰地下达着命令。
然而,战局的反馈,却让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报告!阿尔法-7区的虚空盾……扛住了!见鬼!就在我们的炮弹即将命中前的最后一毫秒,那个节点的能量读数,瞬间飙升了百分之一千!我们的第一轮齐射,就像是给它挠痒痒!”
“贝塔-3区出现能量过载假象!我们……我们浪费了十二个弹幕群的弹药!”
“报告!我们的弹道计算……完全失效了!忠诚派的护盾强度,时强时弱,毫无规律可言!这……这不符合物理学!”
佩图拉博死死地盯着战术屏幕上那些闪烁着红色警报的数据流,沉默不语。他引以为傲的数学模型,在那片看似混乱,却又带着某种诡异“节奏”的护盾面前,变成了一个可笑的、充满了错误的涂鸦。
他不知道,在狮门太空港的某个地下维护通道里,一个“渺小”的机械贤者,正将自己的意识,链接在整个太空港的能量分配网络上。
刘志鹏的眼前,没有硝烟,没有炮火。只有一片由无数0和1组成的,奔腾不息的数据海洋。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冲浪者,在这片海洋中,随心所欲地,驾驭着能量的潮汐。
“佩图拉博……你的计算,很精准。”他的逻辑回路中,闪过一丝冷酷的“赞赏”,“但是,你计算的,是一个静态的靶子。而我,是一个活的。”
当叛军的弹幕集中攻击某个区域时,他会引导几乎全部的能量,在被命中前的最后一毫秒内,瞬间强化该点的虚空盾。而在其他区域,他则会故意制造出能量过载的假象,诱使佩图拉博浪费宝贵的弹药。
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如同弹奏着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利用他对相位技术的理解,为一些关键的防御炮台,安装上了微型的、一次性的相位发生器。这些炮台,能在开火的瞬间,短暂地,从现实宇宙中“消失”半秒。
这半秒,足以躲过敌方所有的反炮火锁定。
钢铁勇士的观察员们,几乎要疯了。他们能清晰地看到,敌人的炮台,在开火,在对他们造成伤亡。但他们的反击炮火,却总是诡异地,打在一片空处。他们的炮台,在反击中不断被摧毁,却始终无法锁定那个如同鬼魅般的攻击来源。
“多恩……你这个混蛋……”佩图拉博从牙缝里,挤出了自己兄弟的名字。他将这一切,都归功于了多恩那神鬼莫测的防御战术。他心中的嫉妒与恨意,燃烧得更加旺盛。
眼看炮击无法奏效,佩图拉博拿出了他的杀招。
“命令,科里克斯,率领他的突击队,开始渗透。我给了他太空港最详细的结构图。我要让他,像一把手术刀,从内部,切开多恩的防线!”
科里克斯,是钢铁勇士中最精锐的渗透专家。他的部队,如同影子,悄无声息地,通过一条被炮火掩盖的秘密通道,潜入了太空港的内部。
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在刘志鹏的“战术显示屏”上,这支部队的每一个动作,都像黑夜中的火炬一样,清晰无比。
他没有直接调动部队去围剿。那是多恩的活。他做的,是利用整个太空港那庞大、如同蛛网般的伺服机器人网络和数据线缆,将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探测矩阵。
然后,他开始,当起了“交通管理员”。
“正在前往A-3通道?好的,那我就把这条通道的尽头,临时改成禁军的防御阵地好了。”
“哦?想通过通风管道,绕过火力点?真聪明。可惜,这条通风管道的另一头,刚好连接着一个不太稳定的等离子反应堆的排气口。祝你们好运。”
“正在破解b-7区的闸门密码?没问题,我帮你打开。不过,门后面,可能不是你们想要的补给站,而是一个……结构不太稳定的,用来堆放了几百年垃圾的仓库。小心脚下。”
科里克斯和他的突击队,感觉自己就像是闯进了一个被神明操控的迷宫。他们每一步,都完美地,踏入了忠诚派的“圈套”之中。他们想走的路,总是莫名其妙地被堵死。而他们不想走的路,却总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引诱他们一样,变得畅通无阻。
最终,在付出了百分之九十的伤亡,绕了无数个圈子之后,这支精疲力尽的渗透部队,终于“成功”地,抵达了他们的目标——太空港的中央控制室。
迎接他们的,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由帝国之拳第一连连长,西吉斯蒙德亲自率领的,一连老兵。
科里克斯在被西吉斯蒙德的黑剑,一剑枭首的最后一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充满了敬畏与绝望的念头。
“罗格·多恩……你……真是个……怪物……”
第99章 愚蠢,但又壮丽
然而,即便刘志鹏的幕后操纵,将佩图拉博的战术艺术,变成了一场滑稽、充满了黑色幽默的闹剧。
战争的天平,却依然在缓缓地,向着叛军倾斜。
因为,混沌,从不讲道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类的,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杀戮意志的咆哮,从叛军的阵线后方,轰然响起!
安格隆!
吞世者的基因原体,那个早已化身为恐虐座下最强大恶魔的“红天使”,终于,失去了他最后一丝耐心。
他和他那同样嗜血、疯狂的子嗣们,放弃了所有战术,放弃了所有掩护,就这么赤裸裸地,化作了一道红色的、由血肉与钢铁组成的狂潮,对狮门太空港,发动了最野蛮、最疯狂的正面猛攻!
他们无视炮火,无视伤亡。他们的眼中,只有杀戮!
无穷无尽的混沌狂潮,涌入了太空港的内部。
“后退!”
多恩那冷静、却又充满了不甘的声音,响彻了所有忠诚者的通讯频道。
“放弃狮门!全员,退守外墙!重复!退守外墙!”
狮门太空港,在付出了无数的牺牲之后,终究,还是陷落了。
荷鲁斯,在旗舰“复仇之魂”号上,看着那份伤亡报告,非但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勃然大怒。
“废物!一群废物!”他咆哮着,将一份精金数据板,狠狠地砸在了地上,“为了一个小小的太空港!我损失了将近四分之一的部队!还有安格隆那个蠢货!他除了用尸体去填战壕,还会干什么?!我恨!我真恨!为什么!为什么,多恩站在我对面!”
这场惨胜,让荷鲁斯,第一次,对自己能否攻破泰拉,产生了一丝动摇。
狮门太空港陷落后,被交给了第十四军团“死亡守卫”和他们的基因原体,莫塔里安驻守。
这位早已堕入纳垢怀抱的瘟疫之主,将整个太空港,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散发着绝望与腐朽气息的瘟疫堡垒。一股无形的、由纳垢神力构成的“绝望光环”,笼罩了整个区域,不断地,侵蚀着忠诚派战士的士气与灵魂。
皇宫的战略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我们必须坚守。”多恩指着全息星图,他那如同岩石般坚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利用城墙的防御优势,不断地消耗他们。直到……父亲的计划完成。”
“坚守?!”一个充满了不羁与锐气的声音,打断了他。
察合台·可汗,这位白色疤痕的基因原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直视着多恩。
“多恩,我的兄弟。你的堡垒,固若金汤。但你忘了,我们是战士,不是石头。让我的儿子们,像你的人一样,躲在墙后面,日复一日地,被那种该死的‘绝望’所侵蚀,直到最后,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吗?”
“这是最稳妥的战术,可汗。”多恩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稳妥,就是通往失败最近的道路!”可汗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莫塔里安和他的整个军团。以及,佩图拉博布置下的,无数交叉火力点。这是一场自杀。”
“自杀,还是胜利,只有打过才知道!”
争执,陷入了僵局。一个,是帝国最坚固的盾。另一个,是帝国最锋利的矛。他们谁也无法说服谁。
最终,可汗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却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存在。
圣吉列斯。
“天使,兄弟。”可汗的声音,少了一丝锋利,多了一丝真诚的探寻,“告诉我。如果我现在,带领我的儿子们,冲出这座城。我能……拯救多少人?”
圣吉列斯缓缓地,睁开了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他看着可汗,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却又无比坚定的微笑。
他只回答了两个字。
“无数。”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可汗的心中炸响。
他笑了。笑得那样的灿烂,那样的豪迈。
“我明白了。”
他转过身,大踏步地,走出了会议室。他那充满了胜利者姿态的背影,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
草原的雄鹰,绝不会在笼中,等待死亡。
他要去飞翔。他要去战斗。他要去,创造奇迹。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刘志鹏的耳中。
“……愚蠢,但又……壮丽。”
他看着战术地图上,那条从皇宫外墙,直插狮门太空港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冲锋路径,再次给出了他标志性的评价。
然后,他将自己的意识,沉入了整个泰拉的通讯与引力波监控网络。
“既然你想当英雄,那我就……帮你一把好了。”
他开始,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甚至连太空死灵本身都很少尝试的,疯狂操作。
他调动起了皇宫地下,数十个备用的、用于星语通讯的引力波增幅器。将它们的目标,全部锁定在了白色疤痕即将冲锋的那片广阔平原的上空。
然后,他用自己那堪比整个铸造世界的算力,开始进行一次,足以让任何一个机械贤者都为之疯狂的,精密的计算。
他要做的,不是攻击,不是防御。
而是,扭曲时空。
在冲锋开始的那一刻,一道道经过了精确计算的、无形的引力波束,将从地下,精准地,发射到预定空域。这些波束,将在那里,交织成一个暂时、巨大无比肉眼不可见的——“引力透镜”。
这个透镜,将扭曲它下方所有的时空结构。
从轨道上看,从叛军的炮兵阵地上看,那片白色疤痕正在冲锋的平原,其景象,将发生严重的偏移和扭曲。它看起来,就好像……在移动。
叛军的炮手们,无论如何校准他们的瞄具,无论他们的弹道计算机如何先进,他们的炮弹,总会诡异地,偏离目标。
可汗和他的儿子们,将会在一片看似毫无遮蔽,充满了死亡的平原上,体验到一次,如同神迹般的,绝对安全。
做完这一切,刘志鹏的目光转向了狮门太空港。
那里,一片墨绿色的、充满了腐朽与绝望的瘟疫浓雾已经弥漫开来。莫塔里安和他那早已非人化的死亡守卫,正在那片浓雾中严阵以待。
“……纳垢的‘绝望光环’吗?”刘志鹏的电子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不屑。“……不好意思……在‘慈父’真正的‘孝子’面前……你和你的这点小把戏,简直是在班门弄斧。”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第100章 我才是军团之主!
就在白色疤痕军团刚刚抵达泰拉的那几天,“卡斯托”贤者就在他们的战车和喷气摩托上安装了上次制作的武器。
而现在……就在白色疤痕的钢铁洪流即将撞上那片墨绿色的瘟疫浓雾的前一刻!刘志鹏按下了那个隐藏的启动键!
“嗡——!!!”
所有安装在白色疤痕战车上的现实稳定器——在同一时刻被激活了!
一股无形、冰冷、充满了“现实”与“秩序”的能量波动,以白色疤痕的冲锋阵型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片由莫塔里安的绝望光环所构筑的瘟疫浓雾,在接触到这股“现实”波动的瞬间,就如同遇到了烈火的冰雪,被飞速地中和、驱散、蒸发!那股足以压垮凡人灵魂的沉重绝望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那些本应刀枪不入、如同僵尸般坚韧的死亡守卫战士们,在被这股“现实”波动扫过的瞬间,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嘶吼!他们那由纳垢“祝福”而来的超常韧性,在这一刻被强行压制,暂时回归到了凡人应有的水平!
“……什么?!”在浓雾深处,莫塔里安那庞大、腐朽的身影猛地一震!他感觉到了。他与他那慈爱的“祖父”之间的联系,竟然被一股冰冷的力量给……切断了?!
“……不……不可能!!!”
然而,可汗,不会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空气干净了。”可汗那如同鹰隼般的双眼穿透了那正在消散的薄雾,精准地锁定了他那堕落的兄弟。“儿子们!……撕碎他们!!!”
白色的闪电狠狠地撞入了墨绿色的腐朽之中!
“……你做了什么?!”莫塔里安挥舞着他那巨大而又致命的瘟疫镰刀,格挡住了可汗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刀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流逝。那股往日里源源不断的恶魔能量,在这片诡异的“现实”区域内变得无比的迟滞!
“……我什么也没做。”可汗的刀更快了。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围绕着莫塔里安那笨重的身躯疯狂地闪动。
“……我只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猎杀一个可悲的、躲在阴影里的懦夫。”
“你敢叫我懦夫?!”莫塔里安被激怒了。他咆哮着挥舞镰刀,试图将可汗连人带刀一同劈碎!
“……难道不是吗?”可汗灵巧地躲过了那致命的一击。他的刀锋在莫塔里安的动力甲上划出了一道刺目的火花。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可汗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臃肿、腐烂、恶臭。你甚至不敢用你自己的脸来见我。”
“……你就像一个套着铁皮的瘟疫罐头。”
“……你这个巴尔巴鲁斯的奴隶!”
“……闭嘴!!!”莫塔里安彻底疯狂了。“……我是军团之主!我是死亡的领主!!”
“……哦?是吗?”可汗在又一次擦身而过的瞬间,用一种充满了嘲弄的语气轻声说道。“……那你的一连长,那个叫泰丰斯的家伙……他也同意你与我决斗吗?”
“……”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
莫塔里安那疯狂挥舞的镰刀猛地停在了半空中。他那隐藏在防毒面具之下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那股被黑石压制住的混沌能量,在这一刻因为那极致的羞辱与愤怒而轰然爆发!
“……我!!!!!……才!!!!!……是!!!!!……军团之主!!!!!
莫塔里安破防了。
他那积压了数百年对泰丰斯的猜忌、不满,在可汗这最精准的一记“嘴炮”之下彻底引爆!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他所有的战斗技巧都被那纯粹的愤怒所取代。他开始如同一个真正的野兽一般,不顾一切地疯狂攻击!
而这,正是可汗所等待的那一刻。
“……抓到你了。”可汗的眼中寒芒一闪。在莫塔里安下一次漏洞百出的全力横扫来临的瞬间,他不退反进!他那如同闪电般的身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了莫塔里安的怀中!
“噗嗤——!!!”
那把闪耀着草原疾风的白色长刀,狠狠地从下而上贯穿了莫塔里安的胸甲!
“……呃……”莫塔里安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从自己胸口透出的刀尖。“……你……”
“……结束了,兄弟。”可汗松开了刀柄。他一脚踹在莫塔里安的肚子上,将他那庞大的身躯连同那把插在他胸口的长刀一同踹飞了出去!
“轰——!”
死亡领主如同座腐朽的山丘,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死亡守卫的攻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他们那被“现实”压制的士气,在看到自己的原体倒下的瞬间彻底清零,在泰丰斯的组织下撤往太空。
而白色疤痕与那随后赶来支援的圣血天使们,则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狮门太空港,这座刚刚陷落了不到一天的战略要地,就这么以一种充满了传奇与戏剧性的方式……被夺回来了!
在“复仇之魂”号那如同洞穴般的主舰桥上,荷鲁斯·卢佩卡尔第一次,感觉到了“烦躁”。
这种情绪,对于一位掌握着亚空间伟力的原体,一个即将登神的“天选者”而言,是陌生而又可耻的。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让星辰都为之冻结的寒意。
站在他面前的,是泰丰斯,莫塔里安那令人作呕的大副。他的身体早已腐朽不堪,但此刻,他那臃肿的身躯,却在战帅的威压下,微微地颤抖着。
“……战帅。”泰丰斯用他那如同风箱般的嗓音,艰难地汇报着,“……狮门太空港……失守了。察合台·可汗的第五军团……夺回了它。”
“而莫塔里安……”泰丰斯的头垂得更低了,“……他……他被可汗重创,暂时……撤退了。”
“撤退了?”荷鲁斯慢慢地重复着这个词,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他,一个被祝福的恶魔王子,被那个骑摩托的野蛮人,打得‘撤退’了?”
第101章 地狱降临
“……根据战报,可汗的军队使用了某种……未知的技术。它压制了……‘祝福’。”泰丰斯试图辩解。
“够了。”
荷鲁斯打断了他。他缓缓地从他的指挥王座上站起,那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舰桥。他背着手,走到了巨大的舷窗前,俯瞰着那颗被战火彻底点燃的,金色的星球。
泰拉。
他曾经发誓要守护的地方。
“佩图拉博,花了四分之一的部队,才啃下那块骨头。莫塔里安,这个废物,连一天都没守住。”荷鲁斯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与鄙夷。
“安格隆,除了像个疯狗一样,他还会干什么?”
“福格瑞姆……呵,他恐怕正躲在哪个角落里,欣赏这场‘盛大’的毁灭,沉醉在他那可悲的‘完美’之中。”
“一群废物!一群无可救药的……废物!”
他猛地一拳,砸在了身旁的精金墙壁上!
“轰——!”
整艘旗舰,都为之震颤。墙壁上,留下了一个深邃的拳印,四周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战帅……”阿巴顿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请息怒。敌人的顽抗,出乎了我们的预料。但我们还占据着优势。”
荷鲁斯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时,那所有的烦躁与愤怒,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毁灭意志。
“传我命令。”
“所有的军团,所有的泰坦,所有的凡人……所有的……一切。”
“总攻。”
“我受够了这些无聊的‘战术’,受够了这些愚蠢的‘围城’。”
“我要在今天,日落之前,亲手拧下我父亲的头颅。”
“我要让那座金色的牢笼,化作一片焦土。”
“我要……碾碎他们。”
在皇宫的最高指挥中心,罗格·多恩,这位帝国之拳的基因原体,用他那如同岩石般坚毅的声音,下达了他此生最艰难的一个命令。
“……撤守永恒之墙。”
指挥中心内,所有的军官,都猛地抬起了头。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原体大人?!”一名连长失声喊道,“我们……我们放弃外墙?放弃狮门?那……那我们之前所有的牺牲……”
“……毫无意义。”多恩替他说完了后半句。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但那双隐藏在浓密眉毛下的眼睛,却闪过了一丝深深的痛苦。
“我们必须面对现实,荷鲁斯,已经疯了。”
他指着那巨大的全息星图。在星球轨道上,密密麻麻的、代表着敌人的红色光点,如同最恶心的瘟疫,已经彻底遮蔽了天空。
“他不再试图寻找弱点,他要用他那无穷无尽的军队,将我们……活活淹死。”
“狮门太空港的胜利,是一场奇迹。但奇迹,不会发生第二次。”
“永恒之墙,是我们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防线。我们将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血,直到父亲的计划完成。”
“……遵命,原体大人。”
撤退的命令,如同一道冰冷的寒流,传达到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忠诚的战士们,带着不甘与悲愤,从他们刚刚用鲜血夺回,或是坚守了数月的阵地上,缓缓撤离。
也就在此时。
在皇宫外围,一片早已被炮火彻底犁平的废墟之中。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那尸山血海中,站了起来。他是怀言者军团的黑暗使徒,扎杜·莱亚克。一个真正的亚空间的大师。
“……时机已到。”
他高举起他那柄造型狰狞,不断滴落着鲜血与灵能的权杖。
“……听我呼唤,伟大的诸神!接受这卑微的祭品!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绝望,他们那被伪帝欺骗了一生的怨恨!”
“……以他们的灵魂为钥匙!以他们的血肉为门户!”
莱亚克咆哮着,将权杖狠狠地,插入了大地!
“……为我……打开……通往亚空间的……大门吧!!”
“轰隆——!!”
天空,在这一刻,被撕裂了。
一道巨大无比的亚空间裂隙,在皇宫的上空,轰然张开!那裂隙之中,没有星辰,没有光明。只有一片翻涌不息的血色海洋!
“吼——!!”
“嗷——!!”
亿万万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充满了疯狂与杀戮意志的咆哮,从那裂隙中,轰然传出!
“……来了。”
在永恒之墙上,罗格·多恩看着那道撕裂了天空的“伤疤”,缓缓地,握紧了他手中的链锯剑。
“……泰拉之战,现在……才真正开始。”
无穷无尽的恶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裂隙中,倾泻而出!放血鬼、瘟疫使者、恐虐魔军、纳垢灵……它们汇聚成了一股五颜六色,却又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恐怖浪潮,狠狠地,撞向了那刚刚启动的,皇宫的最终灵能护盾!
“嗡——!!”
护盾,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紧接着,真正的攻城,开始了。
一台又一台如同山岳般庞大的战争机器,迈着沉重的步伐,出现在了地平线上。它们那黑洞洞的炮口,喷射出足以毁灭城市的,炽热的等离子光束!在它们的身后,是钢铁勇士那如同钢铁洪流般的坦克集群。是吞世者那如同红色海洋般的,疯狂的星际战士。是死亡守卫那散发着瘟疫与绝望的,腐朽的阵线。是无穷无尽的,被混沌腐化、发生了畸变的,炮灰军团!
“……为了帝皇与人类!”
在永恒之墙上,一名帝国之拳的老兵,发出了他此生最后的咆哮。他操控着他面前那台巨大的激光炮台,向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倾泻着愤怒的火焰!然而,他的攻击,在那无穷无尽的恶魔大军面前,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名凡人辅助军的士兵,再也承受不住那股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恐怖的灵能威压。他那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他丢下了手中的激光枪,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尖叫,转身,就想从那高耸的城墙上,一跃而下,结束这无尽的痛苦!
“……稳住!士兵!稳住!”
他的政委,一把抓住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看着我!看着帝皇的鹰徽!你是一个帝国的军人!你的灵魂,属于帝皇!不准……不准向那些杂碎屈服!”
然而,政委自己的双腿,也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敌人。他们面对的,是地狱本身。
第102章 现实,降临
在皇宫防御网络的维护通道里。刘志鹏正静静地看着他面前那块数据屏幕上,疯狂跳动的,代表着“现实稳定度急速下降”的红色警报。他“听”着通讯频道中,那些充满了绝望、恐惧与痛苦的哀嚎。他“看”着那道撕裂了天空的亚空间裂隙。
“……啧。”
他那隐藏在兜帽下的电子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不屑。
“……扎杜·莱亚克是吧?玩得挺花啊。献祭一个军团,就为了开这么大一个口子?真是……浪费,行吧,休息时间结束了。”
他关闭了那块数据屏幕,转身,走向了永恒之墙的内部结构墙体。
“……就让你们这帮土着,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工程学’。”
他抬起了他那只伪装成机械义肢的右手。
“……圣甲虫。启动。”
他的命令,如同无声的波纹,瞬间,传递到了永恒之墙那庞大身躯的,每一个角落!就在此时,在皇宫的另一端,一堵长达数公里,刚刚被一台叛军泰坦的“火山炮”正面命中的墙体,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巨大的裂痕!它那数米厚的精金装甲板,已经彻底熔化,露出了内部那脆弱的岩石结构。
“……它要塌了!”
驻守在那里的钢铁之手战士们,发出了绝望的怒吼。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堵墙,在剧烈的震动中,即将彻底崩塌!然而,就在它即将崩塌的前一刻!
“嗡——”
一阵诡异的低鸣声,从墙体的内部猛地传出!紧接着,在所有忠诚派与叛军那充满了震惊与困惑的目光中,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些狰狞的裂痕,非但没有继续扩大,反而……开始愈合了!一道道微弱、却又无比坚定的绿色幽光,从裂缝的深处,闪耀而出!在那光芒之中,那些破碎的岩石、熔化的精金,仿佛被一只只无形的大手,重新“编织”在了一起!那些微型圣甲虫,那些被刘志鹏在数年前,就植入到墙体分子结构中的,纳米机器人大军,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了!它们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物质——破碎的岩石、弹片、甚至是战死者的动力甲残骸——将它们,分解成最基本的原子,然后,根据刘志鹏写入它们核心指令开始对墙体,进行分子级别的,超高速修复与强化!
“……那……那是什么?!”
一名钢铁勇士的炮手,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刚刚轰出的那个巨大缺口,在短短几秒钟内,就重新“长”了回来。而且,那新“长”出来的墙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暗绿色,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坚固?!
“……万机之神……”
而在墙的另一边,一名钢铁之手的老兵,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那闪烁着绿色幽光、冰冷而又坚固的墙体。他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混杂着敬畏与狂喜的,滚烫的热泪。
“……多恩原体……他……他真的……造出了一堵……活的墙……”
“……”
罗格·多恩,在指挥中心,看着战术屏幕上那匪夷所思的,“墙体结构完整度100%”的数据,陷入了他此生最深沉的,一次困惑。
“……我……我造的?”
他那如同岩石般坚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近乎于“茫然”的表情。
“……我的蓝图里……没……没这个啊?”
刘志鹏没有理会,那些因为他的“小动作”而陷入了集体懵逼的,m31时代的“古人们”。圣甲虫,只能修复物理层面的损伤。但真正致命的,是那股如同瘟疫般,不断侵蚀着现实的亚空间能量。
“……光有‘盾’,还不够。”
他穿过复杂的维护通道,来到了一个古老密室。这里,是整个皇宫防御能量网格,最深层的枢纽。一个在大远征时代之前,就已经存在的能量节点。刘志鹏静静地,站在那巨大的能量核心面前。
“……是时候,给这帮‘神’,断断网了。”
他那隐藏在红色长袍之下的,三米多高的太空死灵霸主的身躯,在这一刻,不再伪装。
他缓缓地,抬起了他的金属手臂。那手臂在半空中,化作了亿万条闪烁着绿色幽光的金属触须。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将这些触须,狠狠地,插入了眼前那个还在搏动着的,古老的能量核心之中!
“嗡——!!”
一股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庞大到,足以让一个星系都为之过载的恐怖能量,顺着那些触须,疯狂地,涌入了他的身体!
“……那么,第二阶段。”
他的电子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绿光。
“……现实……稳定化。”
一个……前所未有的,“现实稳定力场”,以永恒之墙为中心,轰然展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安格隆,这位“红天使”,正享受着他此生最酣畅淋漓的,一次杀戮!他沐浴在恐虐的无尽怒火之中,他就是战争,他就是……神!他高高地跃起,准备向着皇宫的内墙,发动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致命一击!然而,就在他的身体,即将越过永恒之墙的,那一刹那。一股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冰冷、死寂、充满了“秩序”感的能量,如同无形的墙壁,狠狠地,撞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呃?!”
安格隆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他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窒息感”。那股来自亚空间,来自”恐虐的,那股源源不断、支撑着他所有力量的,狂暴的能量洪流,在穿过那道无形的“墙壁”的瞬间,竟然……被……中和了?!就好像……有人突然,拔掉了他的“电源”?!
“……不……这……这是什么?!”
他那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巨剑,火焰,在这一刻,都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他那庞大的恶魔之躯,也仿佛被抽走了骨头一般,感到了一阵阵的虚弱与无力!
第103章 天神下凡
“吼——!!”
他发出了充满了困惑与暴怒的咆哮!不只是他。在战场的另一端,那个正准备率领他的军团,冲破圣血天使防线的,恐虐大魔卡班哈,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力量……我的力量……在流失?!”
他那庞大的恶魔羽翼,甚至因为能量供应不足,而无法维持飞翔,狼狈不堪地,从半空中,一头栽了下来!
而在更远的地方,那个正用他那华丽的剑术,“调戏”着察合台·可汗的,帝皇之子的基因原体,福格瑞姆,他那俊美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名为“厌恶”的表情。
“……真……恶心。”
他感觉到,他那由色孽赐予的,那股让他能感知到极致“欢愉”与“痛苦”的灵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能量,强行“麻痹”了。整个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
那些刚刚从亚空间裂隙中涌出的,由纯粹的混沌能量构成的低等恶魔和亚空间造物,在接触到这股冰冷的“秩序”能量的瞬间——
“滋……滋滋……”
它们的身体,在现实中,开始闪烁、扭曲、变得透明。然后,在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尖啸之后,就这么,凭空地,从现实中,被彻底地……抹去了。“蒸发”了。
“……怎么回事?”
“……那些……怪物……消失了?”
永恒之墙上,那些原本已经陷入了绝望的,忠诚派士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奇幻的一幕。那股压在他们灵魂之上,让他们发疯、让他们绝望的,恐怖的灵能压力,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他们依然能感觉到恐惧,那来自物理层面的恐惧。但那股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无法抵抗的“绝望”,却……消失了。
“……兄弟们……”
那个被政委打了一耳光的,年轻的凡人辅助军士兵,从地上,颤抖着,重新捡起了他的激光枪。他的眼中,虽然依旧充满了泪水,但那泪水之中,却多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光芒。
“……帝皇……帝皇,真的……在注视着我们!”
“……为了帝皇!!”
“为了帝皇!!”
“……该死……该死……该死!!”
安格隆,在短暂的虚弱之后,被一股更加纯粹的愤怒所淹没!他不管那股诡异的能量到底是什么!他也不管他的“神力”被削弱了多少!他只知道,他要……杀戮!
“……卡班哈!!”他用那如同雷鸣般的嗓音,咆哮着,呼唤着他那同样狼狈不堪的“战友”。
“……随我……砸碎……这堵……该死的……墙!!”
两位恐虐座下最强大的勇士,在这一刻,放弃了所有花哨的“神力”。他们将自己那被削弱了,却依旧远超凡人的,纯粹的“力量”,灌注到了他们的武器与拳头之上。然后,对准了永恒之墙那闪烁着绿色幽光的,同一个点!
“轰——!!”
物理,终究,战胜了“魔法”。永恒之墙,那刚刚被圣甲虫修复完毕,甚至还被“秩序”能量所加持的墙体,终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一个巨大无比缺口,出现在了那固若金汤的防线之上!无穷无尽,早已杀红了眼的叛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朝着那个缺口,疯狂地涌了进去!
“……多恩!”
在指挥中心,刚刚放逐福格瑞姆,返回的察合台·可汗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我们必须,堵住那个缺口!”
“……我去。”
一个温和,却又充满了无尽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圣吉列斯。这位圣血天使的基因原体,那个如同神只般完美的“大天使”,缓缓地展开了他那双洁白羽翼。
“……告诉父亲,…我爱他。”
完,他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个,已经被地狱彻底淹没的,漆黑的缺口。
当他那沐浴着金色光辉的庞大身影,如同天神下凡般,降落在那个巨大缺口的正中央时,整个战场,无论是忠诚还是背叛,都在那极致的光明与完美面前,陷入了长达数秒的寂静。
“……一个……天使?”
一名刚刚冲进缺口,脸上还带着嗜血狂笑的吞世者战士,猛地停下了脚步。他那被“屠夫之钉”彻底烧毁的大脑,在这一刻,竟然产生了一丝,名为“敬畏”的,不该存在的情绪。
“……他……真美……”
一名帝皇之子的堕落阿斯塔特,痴痴地看着那道完美的身影,手中的爆弹枪,无力地垂了下去。他那追求极致“美”的灵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俘虏了。然而,这短暂的寂静,很快就被一声充满了嫉妒与愤怒的,恐怖咆哮所打破!
“……圣吉列斯!!”
卡班哈,这位恐虐座下最强大的大魔,从叛军的洪流中,猛地冲了出来!它在看到圣吉列斯的那一刻,再次被名为“仇恨”的火焰所点燃!它永远也忘不了,在西格纳斯星系,就是眼前这个长着翅膀的“漂亮男孩”,将它从现实宇宙中,狠狠地放逐了出去!这是它身为大魔的,奇耻大辱!
“……今天!就在这里!我要把你那漂亮的翅膀,一根一根地,扯下来!我要用你的鲜血,来洗刷我的耻辱!!”
卡班哈咆哮着,挥舞着它那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巨斧与长鞭,冲向了圣吉列斯!
“……卡班哈。”
圣吉列斯缓缓地,举起了他手中的“大天使之矛”。他那双湛蓝色的,充满了悲悯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被愤怒彻底吞噬的宿敌。
“……你还是,什么都没学会。”
“砰——!!”
战矛与巨斧,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如果是在亚空间能量充沛的战场,这一击,足以让山脉崩塌,让大地开裂!但在这里,在这片被刘志鹏那冰冷的“秩序”所笼罩的“无魔区域”,这一击,更像是一场……纯粹的,肉体与力量的角逐。
卡班哈惊骇地发现,它那足以劈开泰坦装甲的恐怖力量,在圣吉列斯那看似优雅的格挡之下,竟然……被……稳稳地,接住了?!它那被“秩序”压制的力量,已经不足以碾压这位帝皇最完美的造物!
第104章 一人当关
“……不……不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圣吉列斯的声音,如同最圣洁的咏叹调。他的身影,动了。他的战矛,如同金色的闪电,划破了黑暗。他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致命,充满了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美感”。卡班哈,这位纵横了亚空间数万年的,杀戮化身,在这一刻,竟然……被……压制了!它那狂暴、毫无章法的攻击,在圣吉列斯那如同舞蹈般,无懈可击的攻防转换面前,显得如此的笨拙,如此的……可笑!
“噗嗤!”
金色的战矛,在卡班哈的巨斧上,轻轻一点,借力转向,如同毒蛇出洞般,狠狠地,刺入了它那庞大的恶魔身躯的肩膀!
“嗷——!!”
卡班哈发出了痛苦的咆哮。那伤口处,没有地狱之火涌出,只有如同焦油般,腥臭的恶魔之血!
“……滚回亚空间去吧!”
圣吉列斯那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判决!他猛地,将战矛高高举起,连同那串在矛尖上的,庞大的恶魔身躯,一同举向了天空!然后,狠狠地,向下一砸!
“轰——!!”
卡班哈那庞大的身躯,被如同标枪般,狠狠地,钉死在了永恒之墙那冰冷的,闪烁着绿色幽光的地面上!圣吉列斯松开了战矛。他拔出了腰间的“真红圣剑”,在那恶魔即将挣脱束缚的前一刻,将那燃烧着他“灵魂之火”的长剑,狠狠地,从卡班哈的头顶贯穿而下!
“……不——!!”
卡班哈它发出了此生最凄厉、最不甘的尖叫。它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干瘪、消散。最终,在一阵剧烈的爆炸中,这位恐虐座下最强大的大魔,再一次地被圣吉列斯从现实宇宙中,狠狠地放逐了出去!
在缺口的另一端,那个庞大、狰狞的红色身影,缓缓地,从废墟中站了起来。安格隆。他抹去了嘴角的血迹。他那双因为“窒息感”而一度变得有些迷茫的眼睛,在看到卡班哈被放逐的那一刻,重新被疯狂的战意所填满。
他赤手空拳地,如同最原始的角斗士,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圣吉列斯。
“……安格隆。”
圣吉列斯那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深深的悲哀。他看着眼前这个早已被愤怒吞噬了灵魂的兄弟,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已经不是你了。”
“……我!就是我!”安格隆咆哮着,他的身影如同红色的彗星,狠狠地撞向了圣吉列斯!
“轰——!!”
两个兄弟,两个帝皇最强大的造物,在这片被“秩序”所笼罩的,最“公平”的角斗场上,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一场……殴斗。
安格隆的每一拳,都足以让大地颤抖。他的愤怒,就是他最强大的武器。而圣吉列斯,则如同暴风雨中,最优雅的海燕。他那看似“纤细”的身影,却总能在最不可能的时刻,以最刁钻的角度,躲开那致命的攻击。然后,用他那同样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狠狠地,反击在安格隆那早已恶魔化的身躯上!
“砰!砰!砰!”
沉闷的,拳拳到肉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战场!安格隆越打越心惊。他发现在这个该死的,压制了他所有“神力”的区域里,在纯粹的“武技”与“力量”上……他……竟然……打不过圣吉列斯!
“……不……为什么?!”安格隆发出了不甘的咆哮,“……我明明……比你更强壮!更愤怒!”
“……因为你的愤怒,是空洞的,安格隆。”
圣吉列斯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锤,一字一句地,敲打在安格隆的灵魂上。
“……你只是在,为了愤怒而愤怒……而我……”
圣吉列斯的身影猛地,一个加速!他躲过了安格隆那孤注一掷的擒抱,整个人如同炮弹般狠狠地,撞入了安格隆的怀中!
“……是为了……守护!而战!”
“噗嗤——!”
他那只戴着金色动力拳套的手,狠狠地贯穿了安格隆那恶魔化的胸膛!
“……呃……”
安格隆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只穿透了他胸膛的,金色拳头。
“……你……”
“……安息吧,我的……兄弟。”
圣吉列斯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忍。他启动了动力拳套的,能量释放!
“轰——!!”
金色的,纯粹的能量,在安格隆的体内,轰然爆发!
“嗷——!!”
“红天使”化作了一片猩红色的能量,被硬生生地,打回了那翻涌不息的,亚空间之中!
圣吉列斯,独自一人,站在那尸横遍野的缺口处。他那洁白的羽翼,沾染了恶魔的腥臭。他那金色的盔甲,布满了狰狞的裂痕。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连续放逐两个强大的恶魔,哪怕是在“秩序”力场的帮助下,也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整个战场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叛军,无论是星际战士、泰坦,亦或是那些凡人炮灰,都下意识地停止了攻击。他们那被混沌所扭曲的疯狂大脑,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原始的、名为“恐惧”的情绪所支配。
那个……那个天使……
他……他不是人……
他是神!一个杀不死的战争之神!
“……”
在“复仇之魂”号上,荷鲁斯静静地看着全息投影中那个独自一人堵住了整个缺口、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辉的“兄弟”。
他沉默了。良久,他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圣吉列斯……”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只有一种近乎于“赞赏”的冰冷的平静。“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挡在我前面。”
“阿巴顿。”
“属下在!”
“开启传送。”荷鲁斯的声音不容置疑。
“战帅?!”阿巴顿猛地抬起头,“您……您要亲自下去?!可是……那个诡异的‘力场’……它会压制您的力量!”
“压制?”荷鲁斯笑了。他伸出了他的动力爪,那爪尖闪烁着四色混沌的恐怖光芒。
他转过身,那双因为混沌的“祝福”而变得如同两颗恒星般燃烧着的眼睛,凝视着阿巴顿。“我,就是……混沌。”
第105章 破防的战帅
嗡——
一道充满了亵渎与不详的漆黑色传送光芒,毫无征兆地在圣吉列斯的面前轰然亮起!
圣吉列斯那湛蓝色的眼眸猛地一缩!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那股威压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刺眼!
光芒散去。那个他最不想见到的身影,终于还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荷鲁斯·卢佩卡尔。
他不再是那个阳光、开朗、充满了领袖魅力的“战帅”。他是一个怪物。一个被四神同时“祝福”,承载了整个亚空间恶意的堕落半神。他那庞大的身躯穿着一身漆黑如墨的终结者动力甲,那盔甲上布满了狰狞的尖刺,以及那只仿佛能洞穿一切的“荷鲁斯之眼”。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他周围的“秩序”力场就开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刺耳悲鸣!那个由刘志鹏构筑的、足以压制安格隆和卡班哈的“无魔区域”,在荷鲁斯那如同“黑洞”般吞噬一切的混沌神力面前,竟然……开始……崩溃了!
“荷鲁斯……”圣吉列斯握紧了手中的“真红圣剑”。他知道,他此生最艰难,也是最后的一战到来了。
“好久不见,我的……兄弟。”荷鲁斯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磁性,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蛊惑力量。“你还是那么耀眼。”
“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说辞吧,叛徒。”圣吉列斯的声音冰冷如铁。
“叛徒?”荷鲁斯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大笑了起来,“不,不,不,圣吉列斯。我,才是那个看清了‘真相’的人。”
“而你,我可怜的兄弟,你依旧活在那个用谎言编织的可悲的‘光明’里。”
“废话少说!”
圣吉列斯知道,和眼前这个早已堕入深渊的“怪物”已经没有任何道理可讲。他扇动羽翼,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主动发起了攻击!
“来得好!”
荷鲁斯咆哮着,挥舞着他那巨大的动力爪,迎了上去!
轰——!
那是一场凡人无法理解的战斗。
圣吉列斯在荷鲁斯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混沌神力压制下节节败退。他每一次挥剑,都仿佛是在对抗整个亚空间!
“放弃吧,圣吉列斯!”荷鲁斯咆哮着,他的动力爪撕裂了天使的金色盔甲,带起了一片刺目的金色血液,“你赢不了我的!我,就是未来!”
“只要……我还没倒下……”圣吉列斯咬着牙,他那湛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黄金般的火焰,“你就……休想……踏入……皇宫……一步!”
“冥顽不灵!”
荷鲁斯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抓住了圣吉列斯的一个破绽,他那巨大的动力爪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狠狠地掐住了天使的脖子!
“呃……”
圣吉列斯那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地提到了半空中。
“看看你,我‘完美’的兄弟。”荷鲁斯那张扭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现在,谁才是那个跪在地上的……”
他猛地将圣吉列斯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轰——!
大地崩裂!
圣吉列斯那洁白的羽翼被彻底地折断了。他那金色的盔甲寸寸碎裂。他手中的“真红圣剑”也无力地滚落到了一旁。
他败了。
“结束了。”
荷鲁斯缓缓地举起了他那闪烁着四色雷电的狰狞动力爪,对准了他那倒在血泊之中、却依旧试图站起的兄弟的头颅。
“永别了。”
“圣吉列斯……”
他即将挥下那致命的一击!
“不!”
在指挥中心,多恩和可汗目眦欲裂!他们发疯地想要冲过去,但以为时已晚!
完了。一切都完了。
然而,就在荷鲁斯的动力爪即将落下的那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粗大无比的、闪耀着刺目白光的涡轮激光,毫无征兆地从远处那早已残破不堪的永恒之墙的某个炮台阵地上猛然射出!
这道激光并没有射向荷鲁斯。它精准地射向了荷鲁斯与圣吉列斯之间的那片空地!
轰——!
激光引爆了!恐怖能量冲击波,在荷鲁斯反应过来之前,就将他和圣吉列斯那庞大的身躯同时掀飞了出去!
“什么?!”
荷鲁斯在半空中狼狈不堪地稳住了身形。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猛地转向了炮火袭来的方向!
“是谁?!敢……?!”
他看到了。在那个早已被废弃的炮台阵地上,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渺小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卡斯托”贤者。
不,是刘志鹏。
他没有能力再去和荷鲁斯战斗。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吸引……不,是“嘲讽”荷鲁斯的注意!
“嘿,大个子。”
刘志鹏通过那个炮台的扩音器,将他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冰冷电子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了。”
“……”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再次陷入了比死亡还要死寂的寂静。
荷鲁斯那张扭曲的、充满了威严与神性的脸,在这一刻因为极度的愤怒与……困惑而凝固了。
他……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我说。”刘志鹏清了清嗓子,“你那个不靠谱的爹,叫你滚回‘恐惧之眼’那个垃圾桶里去……吃……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荷鲁斯彻底破防了。他这一生都未曾遭受过如此……如此的侮辱!
“我要……杀了你!”
他放弃了眼前那唾手可得的圣吉列斯的性命。他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咆哮着冲向了那个敢于亵渎他“神威”的渺小的红色“零件”!
“上钩了。”
刘志鹏的电子眼中闪过了一丝计划通的绿光。他在荷鲁斯即将冲到他面前的前一刻,启动了他早就设置好的另一个程序。
“再见。”
嗡——
一道属于帝国禁军的短距离传送光束猛地亮起!这道光束没有笼罩刘志鹏。它精准地笼罩在了那个倒在血泊之中、早已失去了意识的……圣吉列斯的身上。
光芒一闪。圣吉列斯那庞大的身躯消失在了原地。
当荷鲁斯那足以撕裂现实的动力爪终于抓到那个“红色零件”的面前时——
他抓空了。
刘志鹏在同一时刻启动了他自己身体的相位转移。他的身体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幽光,遁入了永恒之墙那坚固的墙体之中。
只留下了一个因为用力过猛而差点闪到腰的、愤怒半神。
第106章 摄政的终焉
“你……耍……我……”
荷鲁斯呆立在原地。他那庞大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被……一个……“零件”……给……耍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充满了无尽的屈辱、愤怒与疯狂的咆哮,响彻了整个泰拉!
“马卡多……”
在皇宫的最深处,那个冰冷的金色王座前。人类的帝皇,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威严眼眸,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悲伤。
他,感觉到了。荷鲁斯那股亵渎的混沌能量,已经踏入了泰拉。
“我的……挚友。”
马卡多,这位用自己的一生来守护着帝皇与人类的伟大“摄政”,缓缓地走到了帝皇的面前。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如同完成了宿命般的平静。
“是时候了,陛下。”
“我准备好了。”
帝皇沉默了。他伸出了手,轻轻地放在了马卡多那苍老、布满了皱纹的肩膀上。
“我们……会……再见的。”
“我一直都在。”
马卡多笑了。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个足以将一个神只都彻底榨干的恐怖的黄金王座。
“等等。”
就在马卡多即将坐上去的前一刻,一个冰冷、虚弱、充满了机械质感的电子音,突然从王座的阴影下响了起来。
“呃……那个……马卡多……大人?”
马卡多停下了脚步。他与帝皇一同转向了声音的来源,但他们的眼中并没有惊奇,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肃穆。
只见一个破破烂烂、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的“机械贤者”,正靠在黄金王座那冰冷的底座上,有气无力地举着他那只还在冒着电火花的机械手臂。
在他的手臂上,托着一个造型奇特、闪烁着微弱灵能的……
“发声器?”马卡多轻声说道。
“咳咳……是的。”刘志鹏感觉自己快要“死机”了,“这是一个……小玩意儿。我寻思……陛下他老人家……等会儿……可能……用得着……”
他,在被巨大能量反噬、机能停止的最后关头,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启动了相位转移,将自己传送到了这个他早就预定好的最终目的地。
帝皇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凝视着这个“机械贤者”。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堵自我修复的永恒之墙。
他看到了那个压制了整个战场的“秩序”力场。
他看到了那个从荷鲁斯爪下被救走的圣吉列斯。
他,什么都,看到了。
“你……”帝皇开口了。他的声音在刘志鹏的灵魂中轰然炸响,“你……终于……来了。”
“陛下……您……”刘志鹏的声带模拟器发出刺耳的杂音,他试图维持自己的伪装,“我……我是一个忠诚的……万机之神的……信徒……”
“你的选择……”帝皇的声音平静无波,打断了他的辩解,“……已被……认可。”
“你做得……很好。”
刘志鹏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停止了无用的辩解。他明白了,这位人类的君主,什么都知道。
“陛下。”
马卡多走上前来,从刘志鹏颤抖的机械手中接过了那个“发声器”,转而递给了帝皇。他那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却又无比坚定的微笑。
“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
“荷鲁斯,已经来了。”
帝皇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从刘志鹏的身上移开,深深地凝视着马卡多。
他接过了那个小小的装置。
“马卡多……”
“去吧,陛下。”马卡多转过身,最后一次向着他的帝皇行了一个标准的天鹰礼。
“去,结束,这一切。”
“为了……人类。”
帝皇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快要“休克”的“机械贤者”。那一眼中,包含了凡人无法理解的、跨越万古的沉重与……认同。
然后,他转过身。
他的身影化作了一道比圣吉列斯还要耀眼亿万倍、纯金色的愤怒彗星!
他,带着他最后可以活动的禁军卫队,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艘已经降临在泰拉上空、散发着无尽混沌的“复仇之魂”号!
“呼……”
刘志鹏长长地松了口气。
“终于……赶上了……”
他有气无力地对着那个背对着他、走向黄金王座的苍老背影说道:“一路……走好,老马……”
马卡多没有回头。他只是缓缓地坐上了那个冰冷的王座。
嗡——!
亿万伏特的纯粹灵能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皇宫那因为“秩序”力场崩溃而即将熄灭的最终灵能护盾,在这一刻再次被点燃了!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刘志鹏看着那被无尽灵能吞噬的、帝皇最忠诚挚友的身影,他那破损的电子眼黯淡了下去。
他已经做完了他能做的所有事情。
现在,他也该离开了。
……
在“复仇之魂”号那早已被混沌彻底扭曲、充满了亵渎与疯狂的舰桥上,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意义。
帝皇,人类的君主,独自一人行走在这片由他最宠爱的儿子的“背叛”所构筑的地狱之中。他的每一步都让周围那些由亚空间能量构成的幻象发出痛苦的尖叫,然后如镜面般破碎。
他走过了那些被残忍虐杀的帝国子民的尸骸,走过了那些叛变星际战士的扭曲灵魂。他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冰冷、死寂的、如同宇宙寒冬般的平静。
他,是来执行一次“净化”的。一场针对他最失败的“作品”的最终净化。
“父亲。”
荷鲁斯,那个早已被四神之力灌注得不似人型的“怪物”,正高高地坐在那个由无数尸骸与黄金构成的亵渎王座之上。
他看着那个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的、渺小却又无比“刺眼”的金色身影。
“你……终于……来了。”
荷鲁斯的声音不再是单独的个体。那是亿万个充满了怨毒、嫉妒、痛苦与疯狂的灵魂在同时发出的重叠的咆哮。
“我等你……等了……好久……”
“荷鲁斯。”
第107章 魂飞魄散
帝皇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头,那张威严却又充满了疲惫的面容,平静地注视着那个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儿子。
“这一切……该……结束了。”
“结束?!”荷鲁斯疯狂地大笑了起来,“不!父亲!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那一瞬间,整个舰桥仿佛都在他那恐怖的混沌神威之下剧烈地颤抖!
他,就是亚空间!他,就是混沌!
“看看我!父亲!”他咆哮着,展开了他那早已畸变、庞大的双臂,“看看这无尽的力量!这才是宇宙的‘真相’!而您……您那可悲的‘谎言’……今天……就要在这里……被我……彻底……终结!”
轰——!
他主动发起了攻击!那只闪烁着四色雷电的狰狞动力爪,以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速度,狠狠地抓向了帝皇的头颅!
帝皇没有动。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他那只戴着金色手套的右手。
砰——!
手掌与动力爪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一片纯粹的“无”。在两位“神只”交锋的中心点,现实被彻底地湮灭了。
“为什么?!”
荷鲁斯那张扭曲的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他那足以撕裂现实的混沌“全力一击”,竟然……竟然被他那“虚伪”的父亲如此“风轻云淡”地接住了?!
“你的力量,是‘借’来的,荷鲁斯。”
帝皇的声音冰冷而又威严,如同最终的审判。
“它们来自于混乱,来自于毁灭。它们是无根之水。”
帝皇那只金色的手掌猛地一握!
咔嚓——!
荷鲁斯那只由精金与恶魔本质构成的坚不可摧的动力爪,在帝皇那纯粹的、代表着“秩序”与“意志”的灵能面前,竟然……被……生生地捏碎了!
“啊啊啊啊啊啊——!”
荷鲁斯发出了痛苦的咆哮!
“而我的力量……”
帝皇的另一只手,那把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帝皇之剑,以一种朴实无华却又快到极致的轨迹,狠狠地刺入了荷鲁斯的胸膛!
“来自于……‘信念’!”
噗嗤——!
金色的火焰瞬间在荷鲁斯的体内轰然爆发!那股纯粹的、克制一切混沌的“帝皇之火”,开始疯狂地净化着他体内那庞大的、不属于他的亚空间能量!
“不……不!”
荷鲁斯发出了绝望的惨嚎。他能感觉到那些“神只”赐予他的“力量”正在飞速地离他而去!
“这……不可能!我……我是……天选者!我……是……”
“你,什么都不是。”
帝皇拔出了长剑,准备挥下那终结一切的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变故”发生了。
“父亲……”
一声微弱的、充满了痛苦与“悔恨”的呼唤,从荷鲁斯的口中传出。他那双燃烧着四色火焰的疯狂瞳孔,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清明。
“父亲……我……我好痛苦……”
“救救我……”
帝皇那握着剑的手微微地颤抖了。
“荷鲁斯?”
他那冰冷的、如同钢铁般的意志,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动摇。
荷鲁斯那张充满了“悔恨”的脸猛地变得狰狞无比!
“去死吧!老东西!”
他那只被捏碎的动力爪,那隐藏在残骸之下的完好无损的恶魔之手,以一种超越了帝皇想象的速度,狠狠地掏向了帝皇的胸膛!
噗嗤——!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帝皇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头颅。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只穿透了他金色盔甲、穿透了他身躯的漆黑恶魔之手。
“荷……鲁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荷鲁斯发出了此生最畅快、最疯狂的大笑!
“您……您输了!父亲!您那可悲的‘人性’……终究……还是……害了您!”
他猛地抽回了手臂!带出的是帝皇那金色的、如同恒星般滚烫的血液!
帝皇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他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在这一刻开始迅速地黯淡。
他受到了致命的重创。
“不……不!”
远处赶来的名叫奥兰纽斯的老兵发出了绝望的惨嚎!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他那被恐惧所支配的渺小大脑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最本能的反应。
他举起了手中的激光枪,对准了那个伤害了他“神”的“怪物”。
“你……你这个……魔鬼!”
“去死吧!”
咻——
一道微弱的红色激光束从那小小的枪口中射出,射在了荷鲁斯那庞大的漆黑动力甲上。
“……”
“……”
荷鲁斯低下了头。他那双燃烧着四色火焰的眼睛困惑地看着自己胸甲上那个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的小小红点。
然后,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
“一只……一只虫子……”
他随手一挥。
“也敢……直视……神明?”
轰——
奥兰纽斯·皮乌斯。这个普普通通的帝国老兵。连同他那“善良”的灵魂,在这一刻被荷鲁斯那充满了“神威”的随手一击,彻底地从现实抹去得一干二净。
他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
帝皇看着那空无一物的地方。看着那个为了守护他而冲过来的凡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他那双即将熄灭的金色眼眸,在这一刻猛地重新燃烧了起来!
“荷……鲁……斯……!”
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愤怒的咆哮,响彻了整个宇宙!
“什么?!”
荷鲁斯那张充满了狂喜的脸猛地一僵!他感觉到了一股比他那四神之力还要恐怖、还要纯粹的力量,从那个本应“死去”的“老东西”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沉重”,如此的“真实”!
“不……不可能……你……你明明已经……”
“你……杀了他。”
帝皇缓缓地抬起了头。他那张本应威严神圣的脸上,在这一刻竟然流下了两行金色的血泪。
“我……要……你……”
帝皇举起了他那把燃烧着金色“恒星”的长剑。
“魂!飞!魄!散!”
轰——!
金色的“信念”洪流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恐怖的审判之矛!
它没有给荷鲁斯任何反应的时间!它狠狠地贯穿了荷鲁斯的胸膛,贯穿了他那被四神“祝福”的灵魂!
“不——!”
荷鲁斯发出了此生最后一声充满了不敢置信与极致恐惧的惨嚎!
他那庞大的恶魔身躯在金色的火焰中迅速地崩溃、瓦解!他那被四神之力所包裹的强大灵魂,在帝皇那最纯粹的愤怒面前,被一点一点地彻底湮灭!
在灵魂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荷鲁斯那双疯狂的、燃烧着四神火焰的眼睛,突然恢复了一丝清明。
第108章 终焉与开端
那是属于荷鲁斯·卢佩卡尔的那双蔚蓝色的眼睛。
“父亲……”
一声微弱却充满了解脱与……歉意的呼唤。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荷鲁斯,这位帝国的“战帅”,这位“天选者”,这位掀起了银河系历史上最残酷叛乱的堕落原体,彻底地死了。
“……”
帝皇静静地站立在那片狼藉的舰桥之上。他那双燃烧着“超新星”的金色眼眸缓缓地黯淡了下去。
砰。
那把终结了这一切的帝皇之剑从他的手中滑落,插在了冰冷的甲板之上。
帝皇那庞大的金色身躯再也支撑不住。他缓缓地向后倒下。
他赢了。
但,他也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他被荷鲁斯重创了。他的身体被撕裂。他的灵能几乎耗尽。
他即将死去。
“父亲!”
罗格·多恩,这位帝国之拳的基因原体,终于赶到了这片死寂的舰桥之上。
他目眦欲裂地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奄奄的“父亲”。
“不……不!”
他发疯地冲了过去,将帝皇那残破的、冰冷的身躯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父亲!父亲!您……您醒醒!您……不能死!”
多恩哭了。这个如同岩石般坚毅、冷酷的钢铁巨人,在这一刻哭得像一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多恩……”
一声微弱的、充满了疲惫的声音响起。
帝皇缓缓地睁开了他那双即将熄灭的眼睛。
“别……哭了……”
“我……还没……死……”
“父亲!”多恩又哭又笑,像个傻子。
“听……我说……”帝皇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时间……不多了……”
“现在……”
“带我……回去……”
“带我……去……王座……”
“是!父亲!我……我就带您回去!”
多恩用尽了此生最温柔的力气,抱起了他那“父亲”的残破身躯。
他要带他回家。
当帝皇那残破的金色身影在多恩的怀中重新出现在皇宫的王座厅时,所有幸存的忠诚者们都沉默了。
可汗放下了他那沾满了鲜血的长刀。
圣吉列斯,那个刚刚从医疗舱中苏醒过来、他那湛蓝色的眼眸中流淌着金色的泪水。
他们赢了。
但他们也输了。
“放……我……下来……”帝皇轻声说道。
多恩缓缓地将他放在了那个冰冷的黄金王座的脚下。
帝皇抬起头,看着那个在金色的灵能火焰中早已化作了一具焦黑枯骨的身影。
马卡多。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端坐的姿态。他用他那凡人的意志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老……朋友……”
帝皇伸出了他那只残破的金色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具焦黑的枯骨。
“你……辛苦了。”
“接下来的……路……”
“换……我……来……走……”
“多恩。”
“父亲。”
“把我……接上去。”
“不……父亲……不!”多恩疯狂地摇着头。
“执行……命令。”
“……”
多恩闭上了他那充满了痛苦的眼睛。他缓缓地抱起了帝皇,将他接入了那个冰冷的黄金王座,接入了那个马卡多用生命为他预热的“牢笼”。
嗡——!
金色的灵能火焰再次轰然爆发!
帝皇那残破的身躯在火焰中剧烈地颤抖着!他那双即将熄灭的眼眸猛地睁开!
“父亲……”圣吉列斯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就在此时,一个清晰的、洪亮的、充满了神圣威严的声音,突然响彻了整个王座厅。
“抬起头来。”
“我的……儿子们。”
圣吉列斯和可汗猛地抬起了头!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坐在王座之上、本应无法言语的“父亲”!
“父亲?!您……您能……说话?!”
“战争……还未……结束。”
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荷鲁斯,死了。”
“但……背叛者……还活着。”
“去吧。”
“去,肃清,泰拉。”
“去,为……那些,死去的忠诚者们……”
“复仇。”
圣吉列斯与可汗对视了一眼。他们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重新燃烧起来的火焰!他们缓缓地站起身。
“遵命。”
“父亲。”
荷鲁斯的“死亡”如同一道无形的“圣旨”。在泰拉上,那些还在疯狂进攻的叛军在同一时刻停止了炮火。
他们都感觉到了。那个将他们凝聚在一起的“战帅”的灵魂消失了。
“战帅……陨落了?”
在“铁血”号上,佩图拉博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恐慌”的裂痕。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全……全舰队……”
“撤退。”
而在“复仇之魂”号上,阿巴顿,这位荷鲁斯之子的第一连连长,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亵渎王座。
他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地捡起了那只被帝皇捏碎了的“荷鲁斯之爪”。
“战帅……死了。”
“但……战争……”
他转过身,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睛扫过了舰桥上所有幸存的荷鲁斯之子。
“才刚刚……开始。”
“撤退!”
“向……‘恐惧之眼’……撤退!”
阿巴顿率领着“复仇之魂”号和残余的荷鲁斯之子舰队,头也不回的逃离了泰拉。
原本组织严密的围城战,在这一刻瞬间变成了一场恐慌的大逃亡!
叛军们不再有任何战术或指挥。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泰拉。
而在泰拉的地表。
“为了帝皇!”
圣吉列斯、可汗和多恩,沃坎四位幸存的忠诚派原体,率领着他们那早已杀红了眼的子嗣们,开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反攻!
他们要用叛徒的鲜血,来洗刷这片被玷污的神圣大地!
泰拉围城战结束了。
而银河系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第109章 归于墓穴
“机能严重损毁……相位转移……断续……启动……”
他穿过墙壁。穿过那些由他亲手“魔改”过、正在自我修复的永恒之墙。穿过那些还在为胜利而欢呼的士兵与凡人。
他像一个真正的幽灵,在皇宫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结构中穿行。
他的目的地,是皇宫地下深处,一个被遗忘的、堆满了古老机械造物的“古董”仓库。这是他作为“卡斯托·阿尔法”时,利用职权为自己找到的秘密机库。
当他跌跌撞撞地从最后一堵墙里“渗透”出来时,他几乎要跪倒在地。每一次相位转移,都在撕扯他那本已脆弱的能量核心。
“核心完整度:34%。”
“自我修复协议:过载。”
“建议:立刻进入静滞休眠。”
“知道了,知道了,别催了。”刘志鹏在心中咆哮。
在他面前,静静地停放着他的座驾。
一艘小型的、线条流畅到诡异的新月形飞船。它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光线。这是一艘死灵王朝的“夜幕”级侦察艇。是他在刚到泰拉时,制作的“私货”。
他踉跄着走上舷梯。在他身后,仓库的巨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他强行穿过皇宫防御系统,终于触发了某种最终警报。
“晚了,宝贝儿们。”
他坐进驾驶座。座椅仿佛是活物,自动变形,完美地贴合了他的金属身躯。无数的绿色数据流涌入他的意识。
他将仅存的能量,全部灌注到了“惯性抑制引擎”和“相位发生器”上。
飞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只是……消失了。
它直接穿过了仓库的穹顶,穿过了泰拉那厚重的岩层,穿过了地表上数英里的城市废墟。
当它重新出现在现实中时,已经位于高层轨道。
刘志鹏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的泰拉。
忠诚派的舰队已经重整旗鼓,在可汗与多恩的指挥下,正对那些仓皇逃窜的叛军舰队展开一场疯狂的、不死不休的追击。
“复仇。”
这个词,正在整个忠诚派通讯网络中回荡。
刘志鹏笑了。
他转过头,不再留恋。他将自己残存的意志,连接到了飞船的导航系统。
“启动……返航协议。”
这是他这十年间,第一次主动尝试连接那个深藏在他核心程序里的主控程序。
导航系统开始在亚空间之外的某个古老网络中搜索。
……连接中…………搜索王朝信标…………协议已发送……
……已确认。……欢迎回归,[数据损坏]霸主。……王朝:[数据损坏]。……墓穴世界坐标:俄尔普斯星区,风暴星域。……自动导航……启动。
“俄尔普斯……风暴星域……”刘志鹏的意识开始模糊,“那地方……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好像是那个……那个……”
他想不起来了。
飞船的引擎发出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轰鸣。它直接在现实中“凿”开了一个洞。
它进入了它自己的维度——一个没有恶魔、没有灵能的、绝对寂静的“幽冥空间”。
“静滞协议……启动。”
绿色的光芒从他眼中熄灭。银色的、冰冷的液态金属从驾驶座的凹槽中涌出,迅速将他淹没。
他的意识,在沉入黑暗前。
时间失去了意义。
在幽冥空间中,刘志鹏的飞船航行了多久?
一千年?五千年?还是一万年?
当飞船的能量核心最终彻底熄灭时,它被粗暴地“吐”回了现实宇宙。
……警告……警告……动力失效…………静滞力场……失效…………唤醒协议……启动……
刘志鹏的意识,在一片剧痛和冰冷中被强行拉回。
他“睁开”眼睛。飞船的驾驶舱内一片黑暗,只有几个红色的符文在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我……在哪?”
他的“身体”——那具死灵霸主的躯体——几乎无法动弹。损伤太严重了。
……外部环境扫描…………死寂世界。无大气。无生命信号。……检测到……王朝信标。距离:极近。
他看向舷窗外。
那是一颗星球。一颗完全死亡的黑色星球。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在这片虚无中等待再次死亡时,他的飞船……或者说,他自己,无意识地发出了最后一道求救信号。
一道基于王朝协议的、最古老的识别码。
……我是[数据损坏],我已归来。
一秒。
两秒。
第三秒。
那颗死寂的星球,回应了。
一道庞然大物的绿色光芒,从星球的地壳之下亮起。仿佛这颗星球的赤道裂开了,露出了一个直径数千公里、内部是绿色星云旋涡的巨大传送门。
“我……靠……”
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抓住了他的飞船。
飞船被拉进了那道绿色的传送门。
穿过传送门的瞬间,刘志鹏看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世界。
一个巨大的、悬浮在人造恒星光芒下的地下空间。一座延绵不绝的、由黑色金属构成的庞大墓穴城市。金字塔、方尖碑、宽阔的广场……但没有一个活动的生物。
只有寂静。
他的飞船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引导着降落在一座巨大金字塔顶端的平台上。
“咔……嘶……”
驾驶舱的舱盖自动打开。
刘志鹏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出了驾驶舱。他站在平台上,环顾四周。
“这……这就是我的……家?”
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传来。
他转过头。
从金字塔的阴影中,涌出了一群……东西。
数以万计的、巴掌大小的、闪烁着绿光的机械甲虫。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兵分两路,一路涌向了他那艘破损的飞船。
刘志鹏震惊地看到,它们开始……分解他的飞船。
将飞船的每一块外壳、每一根线路,都分解成分子级别的原始材料,然后运送回金字塔内部。
“喂!那可是我的船!”他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另一股圣甲虫则涌向了他。
它们爬满了他的身体。
……检测到……霸主利奥…………损伤率:78.4%……执行……‘深度沉眠’协议。
在圣甲虫群之后,几个更为庞大的身影出现了。
是数台冥工蜘蛛。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走来,绿色的复眼冷漠地注视着他。
从它们身后,一个更加古老、更加庞大的造物缓缓“飘”来。它像一个巨大的、长着利爪的金属棺材,通体流淌着金色的能量。
一个……冥工再生室,但比他见过的任何型号都更古老、更华丽。
再生室的“棺盖”无声地滑开,露出了里面注满的、闪烁着微光的修复液。
“不……不不不……我才刚醒来……”
刘志鹏的灵魂在咆哮,但这具破损的躯体已经无力反抗。
圣甲虫群将他抬起,像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又像是对待一件需要回收的垃圾,将他缓缓放入了那个金色的棺材中。
他最后看到的,是那冰冷的金属棺盖,缓缓合上。
第110章 欢迎来到梅纳克
直到……
“嗡——”
一声低沉、贯穿万物的震颤,将他从虚无中唤醒。
仿佛有两个无比巨大的存在,在星域彼岸,熄灭了。
寂静之王的闹钟。
它响了。
强大的能量冲击波随之而来,粗暴地席卷了整个星系。这股能量风暴对于灵能者是致命的哀嚎,但对于这个死寂的世界,它却像是启动汽车的电击。
“滋咔”
刘志鹏所在的金色棺材,发出了一声轻响。
……亚空间谐振已确认。……唤醒协议启动。……核心完整度:100%。……修复...完成。……“深度沉眠”协议终止。
棺内的修复液迅速排出。
“咔哒。”
棺盖无声地滑开。
刘志鹏——现在的霸主利奥——睁开了他的光学传感器。
绿色的光芒亮起。
他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靠……”
他发出了灵魂上的惊叹。
那具在泰拉之战中只剩34%核心完整度、破破烂烂的躯体,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完美无瑕、崭新、甚至可以说是……华丽的死灵霸主身躯。
活体金属的外壳闪烁着幽暗的银光,关节处是深沉的黑色,胸甲上刻着他看不懂、但又本能地认识的王朝徽记。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金属关节发出的摩擦声细微而悦耳,充满了力量。
“五星好评啊。”刘志鹏在心中吹了声口哨,“这服务,比我在地球住过的任何一家希尔顿都强。”
他跨出了再生室。
他正身处一个巨大的修复间,周围还有成百上千个类似的金色棺材,但它们都空着。
那些曾经修复过他、又把他塞进来的冥工蜘蛛和圣甲虫,早已不见了踪影,大概是返回了各自的充能基站。
但……
整个墓穴世界,不再寂静。
一种宏大的、低沉的嗡鸣声,正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传来。绿色的数据流和王朝符文,正在他目力所及的每一面墙壁、每一座方尖碑上疯狂闪烁。
……王朝苏醒...第一阶段...启动。……能量网格...15%...30%...55%...……墓穴军团...激活中...
刘志鹏走到修复间的边缘,那是一个高耸的平台。他向下望去,整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地下城市,正在苏醒。
在那些宽阔到足以让泰坦并排行走的黑色广场上,数以百万计的、沉睡在地面格栅之下的死灵战士。
“咔嚓。”
“咔嚓。”
“咔嚓。”
整齐划一的机械声中,它们从各自的休眠隔间中站起。
紧接着。
嗡——
数百万双绿色的眼睛,在同一瞬间,同时亮起。
那光芒,如同一片倒映在地下的绿色星海,在黑暗的城市中迅猛地扩散开来。
霸主利奥,感受到了一种连接。
一种……冰冷的、绝对服从的指挥网络。他能“感觉”到那些战士。它们是他的资产。是他的工具。
“行吧,”刘志鹏耸了耸(不存在的)肩,“第五世,当个有车有房(有金字塔)有兵(有几百万)的高富帅,好像……也不错?”
然而,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三秒钟。
他看到,在下方的一个广场上,一队刚刚苏醒的战士,在完成了自检程序后,本该列队走向军械库。
它们……停住了。
为首的一个战士,忽然,“抽搐”了一下。
一个非常……不自然的动作。
它缓缓地抬起自己的金属手掌,困惑地端详着。
然后,它看到了旁边一个刚刚从地底钻出来、正准备执行清扫任务的圣甲虫。
那个战士……扑了上去。
它用一种野蛮、原始、毫无效率可言的姿态,抓住了那只圣甲虫,然后用双手,猛地将其撕开。
绿色的电火花和冷却液四溅。
“呃……”刘志鹏的核心处理器一阵不适。
但这还没完。
在撕碎了圣甲虫后,那个战士……开始用它那沾满了“内脏”的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脸。
金属刮擦金属。
那是一种足以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尖锐刺耳的噪音。
它在……剥自己的脸。
“不……不会吧……”
刘志鹏猛地转头,看向另一个广场。
同样的景象正在上演。
一个战士,突然毫无征兆地,用它手中的高斯剥皮枪,对准了身边刚刚苏醒的同伴,扣动了扳机。绿色的粒子束闪过,那个同伴的胸膛连同脊椎被瞬间分解。
然后,这个“凶手”丢掉了武器,跪倒在地,开始用手指……挖那个同伴的胸腔。仿佛想在里面找到什么……湿润的、温热的东西。
恐慌。
不,不是恐慌。是比恐慌更糟糕的东西。
是绝望。
一种冰冷、程序化、深入骨髓的绝望感,开始在刘志鹏的核心中蔓延。
他想起了那艘飞船的导航记录。
“俄尔普斯星区……风暴星域……”
他想起了关于这个星区的、那段被血腥和疯狂所淹没的背景故事。
“……那个唯一干碎了一个星神的王朝……”
“……兰杜戈……”
“……‘剥皮者’……”
“我操。”
霸主利奥,用他那崭新的金属手掌,捂住了自己那崭新的金属脸。
“我tmd……重生到了梅纳克王朝。”
这他妈的。
这比重生到纳垢花园当纳垢灵还惨!当纳垢灵,顶多是又臭又乐呵。
这,是注定要发疯!
这个王朝,是全银河系最大的精神病院!这里的每一个死灵,从上到下,都感染了“剥皮者”诅咒!
这是一种来自星神的、最恶毒的诅咒。一种对血肉、无法抑制、最终将吞噬一切理智的渴求。
刘志鹏立刻开始疯狂地自检。
他检查自己的核心程序,检查每一个逻辑回路,检查自己的灵魂……
他……
他没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滑的手掌。
没有抽搐。没有想去撕碎点什么的冲动。他还是他。冰冷,理性。
“等一下……”
兰杜戈的诅咒,本质上是什么?
“哈……哈哈……”
刘志鹏发出了低沉的、合成器模拟出的笑声。
他免疫。
他,是这个注定疯狂的王朝中,唯一的正常人。
“……”
笑声戛然而止。
刘志鹏瞬间意识到,这,可能比跟他妈的安格隆肉搏,还要危险一万倍。
一个正常人,待在一群即将发病的、手持高斯武器的精神病中间?
不。
更糟。
第111章 法皇的凝视
一个……看起来正常的霸主,待在一群尚未发病、但知道自己一定会发病的、更高级的精神病中间。
梅纳克王朝的悲剧不在于它们疯了。而在于它们的高层,比如它们的法皇——寻贝克尔——还没疯。
她是在绝对的清醒中,目睹着她的王朝、她的子民、她的一切,滑向不可逆转、丑陋、茹毛饮血的深渊。
这种清醒的绝望,才是梅纳克王朝那“毁灭一切”的虚无主义的来源。
“我得走。”刘志鹏立刻做出了决定,“马上,立刻。在他们发现我这个‘异类’之前。”
他转身,准备找条路,溜回他的修复间,看看能不能找到一艘……
就在这时。
一道讯息。
是一道拥有最高权限的讯息,直接“刺”入了他的核心程序。
......霸主利奥。
刘志鹏的灵魂一紧。
……法皇寻贝克尔,召见。
……立刻。
……至高穹顶。
讯息冰冷、简短,不容置疑。
“……”
刘志鹏僵在原地。
他妈的。
他怎么忘了。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死灵战士。他是一个霸主。
他是这个王朝的高层之一。
法皇苏醒,第一个召见的,必然是他们这些“重臣”。
“草。”
刘志鹏咒骂了一声。
他能不去吗?
“行。”刘志鹏深吸了(并不存在的)一口气。
“见就见。”
他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领,那具完美的金属身躯站得笔直。
“不就是见老板吗?我一个在地球卷了三年的社畜,还会怕这个?”
他迈开脚步,走向了那座连接至高穹顶、闪烁着不祥绿光的传送光束。
至高穹顶。
这里是梅纳克王朝王座厅的名字。
它不在金字塔的顶端,而在整个墓穴城市的最中心。一个巨大到足以容纳一颗小型月亮的球形空间。
空间的“天花板”上,模拟着一颗人造恒星,恒星散发着冰冷的绿光。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座由黑色金属构成的金字塔。
那就是王座厅。
利奥的身影在传送平台上凝实。
他踏上了那条通往王座、悬浮在虚空中的黑色金属长桥。
这里……太空了。
太安静了。
与外面那数百万战士苏醒的喧嚣不同,这里,只有死寂。
没有卫兵。没有侍从。
刘志鹏一步一步地走着。他金属的脚步声,是这片空间中唯一的声响,回荡不绝。
他走到了桥的尽头,踏入了那座倒置金字塔的内部。
王座厅,比他想象的要……朴素。
没有黄金,没有雕像。只有无尽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色墙壁。
以及,在王座厅最深处,那张由黑色金属构成的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她”。
“湮灭之母”,寻贝克尔。
她醒了。而且看样子,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
她的身躯,比刘志鹏见过的任何死灵都要华丽,也都要……恐怖。那是一种流线型、充满了女性化特征、又充满了致命感的造型。
刘志鹏停在了王座台阶下,一个符合礼仪的、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单膝跪地——这是一个高阶贵族对法皇的礼节——然后将金属右拳,重重地砸在了自己的胸甲上。
“砰。”
“法皇。”他的声音,通过合成器发出,冰冷而标准。“利奥,奉召前来。”
大厅里,陷入了比先前更加深沉的寂静。
寻贝克尔……没有动。
她甚至没有看他。她那血红色的双眼,正凝视着王座前那片虚无的黑暗。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刘志鹏就那么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是一个完美的死灵霸主。他有无限的耐心。
但他的灵魂,已经快要骂娘了。
“这娘们儿搞什么鬼?”他在心里疯狂吐槽,“苏醒第一件事,就是玩‘谁先动谁是狗’的游戏吗?还是说……她已经疯了?就坐在这里,coS一尊雕像?”
他不敢抬头。
他只能等。
终于。
一个声音响起了。
这个声音……
太好听了。不是那种合成器发出的、冰冷的电子音。
而是一种……如同歌剧咏叹调般、华丽、清脆、又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完美的女声。
“……利奥。”
她念出了他的名字。
刘志鹏的心脏(核心)猛地一跳。
妈的,不是疯子。
是清醒的。
他立刻调动了“利奥”这个身份的背景数据。
“法皇。”
他维持着跪姿,头颅低垂。“我的修复程序……耗时超出了预期。”
她缓缓说道:“……无关紧要。”
王座上的身影,动了。
“咔……”
她站了起来。
刘志鹏感觉眼前的光线……暗淡了一瞬。
她走下了王座的台阶,那身仿佛肌肉纤维般流动的金属战甲,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
她……是“飘”下来的。
她悬浮在离地一英寸的空中,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刘志鹏的面前。
刘志鹏依旧低着头。
他只能看到一双……红色的、利爪般的金属脚尖,停在了他的眼前。
“卡拉科尔双星,熄灭了。”
寻贝克尔用咏叹调般的嗓音,陈述着一个事实。
“是的,法皇。”刘志鹏回答,“寂静之王的闹钟已经敲响。”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符合梅纳克王朝哲学的、标准台词:
“是时候……清扫银河了。”
“……清扫……”
寻贝克尔重复着这个词。
她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刻的疲惫和嘲讽。
“在“它们”把我们,也变成需要被“清扫”的垃圾之前……吗?”
刘志鹏的核心一滞。
她果然知道。
她清醒地知道,苏醒,就意味着发疯的倒计时,开始了。
“……抬起头来,利奥。”
命令传来。
刘志鹏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直视着法皇那张没有五官的、光滑的面甲。
以及那双,血红色的双眼。
四目相对。
在这一刻,刘志鹏感觉到。
她就像一个生物学家,在显微镜下,观察一个新奇的、前所未见的阿米巴原虫。
时间,仿佛又一次静止了。
寻贝克尔,就这么近在咫尺地,凝视着他。
第112章 解药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绿色的光学传感器,穿透了他厚重的金属头骨,穿透了他那由无数逻辑回路组成的核心程序……
直达……
直达那团,隐藏在所有机械背后的、不该存在于此的、燃烧着的灵魂。
刘志鹏那属于人类的灵魂,本能地感到了……战栗。
她看到了!她用那双红色的眼睛,看到了他的灵魂!
寻贝克尔那完美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你……”
她的声音,不再是华丽的咏叹调。
而是带上了一种……嘶哑的、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伸出了一只手。
她……想触摸他。
不,不是触摸他的脸。
是想……挖出他的眼睛。
刘志鹏的战斗本能疯狂尖叫,【血斗的荣耀】已经开始预热。
但,他不能动。
他只能赌。赌她……
那只冰冷的、利刃般的指尖,停在了他光学传感器的前方,只有一毫米。
“在你的外壳之下……”
她的声音在颤抖。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那里……为什么……有一团……火焰?”
轰——!
刘志鹏的灵魂,彻底冻结。
她知道!
她不仅看到了,她还形容了出来!
“一个……”寻贝克尔的声音,轻得仿佛梦呓。“一个东西……你……”
她那血红色的双眼,猛地……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光芒!
“你还……活着!!”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
这是一个……宣判。
“活着”。
这个词,对于一个死灵,是最高等级的亵渎。是最大的……异常。
寻贝克尔猛地收回了手,她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刘志鹏,就像看着一个神迹。
“一个灵魂。”她低语。“一个……真正的灵魂……”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在刘志鹏惊骇的注视下。
这位梅纳克王朝的女王,这位以冷酷和虚无主义着称的法皇。
笑了。
那不是微笑。
那是一种,发自核心最深处、疯狂、歇斯底里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刺耳的、金属质感的狂笑声,在空旷的王座厅中回荡。
这笑声,充满了希望。
而对于刘志鹏来说,一个绝望的女疯子,一旦找到了“希望”……
那他妈的,是全宇宙最恐怖的事情!
“兰杜戈的诅咒!”寻贝克尔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猛地转向刘志鹏,声音尖锐到刺耳!
“诅咒的根源,是我们失去了灵魂!是那片空洞!”
她指着刘志鹏,仿佛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而你……你就是解药!!”
“草!”
刘志鹏的灵魂在咆哮。
他知道,摊牌了。
“禁卫军!”
她发出了一声尖啸。
“唰!唰!唰!”
王座厅的阴影中,活了过来。
刘志鹏甚至没看清他们是怎么出现的!
至少二十名,手持巨型战镰、身披厚重战甲的……不朽禁卫!
他们从空间相位中现身,呈一个完美的圆形,将刘志鹏和他面前的法皇,彻底包围。
冰冷的杀意,锁定了刘志鹏。
“抓住他!”寻贝克尔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但那冰冷之下,是压抑不住的、滚烫的贪婪!
“启动静滞力场!不准损坏他的核心!”
她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我要他完整!”
“嗡——”
禁卫军的战镰同时激活。他们一步一步,开始收缩包围圈。
刘志鹏缓缓地站了起来。
“妈的。”
他活动了一下金属脖颈,发出了“咔吧”一声脆响。
“我就知道,老板叫你,准没好事。”
在禁卫军收缩到十米范围的瞬间。
在第一个禁卫举起战镰的瞬间。
【血斗的荣耀】,启动!
第一个禁卫的战镰当头劈下。
刘志鹏抬起了左手。
当——!!!
一声巨响。
他,一个霸主,用他妈的小臂,硬生生架住了那把足以劈开坦克的相位战镰!
火花四溅。
那个禁卫的绿色复眼……闪烁了一下。
它的逻辑处理器,无法理解这个画面。
霸主的防御……这么高?
寻贝克尔的红眼,也猛地一缩。……什么?
“就这?”
刘志鹏的右手,已经握拳。
他一拳,轰出。
轰!
那个禁卫本能地用另一只手举起了巨大的黑曜石盾牌格挡。
然后。
“咔嚓……砰!!”
那面足以散射激光炮的、坚不可摧的黑曜石盾牌,在刘志鹏的铁拳下碎了。
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的玻璃。
盾牌连同后面那个禁卫的半个身子,被这一拳,当场轰成了漫天飞舞的金属零件!
一个敌人...已消灭。
“下一个!”
刘志鹏的身影,动了。
他成了一道银黑色的闪电。
他从那具破碎的禁卫手中,“夺”过了那柄还在嗡鸣的战镰。
寻贝克尔无法理解!
利奥霸主,在她的数据中,是一个……学者型的霸主!他根本不擅长近战!
但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刘志鹏手持战镰,反身冲入了禁卫的阵型!
战镰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圆弧。
两个试图从背后偷袭他的禁卫,连同武器,被他拦腰斩断!
【血斗的荣耀】让他的战斗技巧和力量达到了巅峰。这些精英禁卫,在他面前,就像是……纸。
“压制他!用静滞力场!”寻贝克尔尖叫。
“嗡……”
剩下的十几个禁卫,同时激活了他们身上的静滞发生器。
一种……时间被“凝固”的力场,瞬间笼罩了刘志鹏。
他的动作……慢了。
“想控住我?”
刘志鹏的灵魂在怒吼。
“给——我——开!!”
“滋啦——!!”
刘志鹏的身上,冒出了刺眼的绿色电火花!
他的核心能量,在被动的加持下,强行烧穿了静滞力场的束缚!
他只是停顿了0.5秒。
而这0.5秒,已经有三把战镰,从不同的角度,劈在了他的身上。
“铿!铿!铿!”
火星四溅。
刘志鹏的背部、肩膀、大腿,被砍出了三道深可见骨(电路)的伤口。
这点“小伤”,对刘志鹏来说,屁都不算!
他反而借着这股冲击力,一个旋身。
手中的战镰,脱手而出!
像一个回旋镖,“咻”的一声,切过了那三个攻击他的禁卫的脖子!
三颗金属头颅,冲天而起。
“跑路!”
刘志鹏看也不看战果,在丢出战镰的瞬间,他已经朝着王座厅那唯一的出口——他来时的那座长桥——狂奔而去!
第113章 以腐化之名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他可以打赢二十个禁卫。
但,他打得过一个……法皇吗?
他打得过整个王朝,数以百万计的军队吗?
“拦住他!!”寻贝克尔的怒吼,几乎要掀翻整个穹顶。
她动了。
她抬起了她那只银色的手。
对准了刘志鹏的背影。
“维度……枷锁。”
嗡!
刘志鹏前方的空间,凝固了。
他一头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砰!”
他被弹了回来,狼狈地摔在地上。
这是星神科技!是法皇才拥有的、对现实的绝对掌控力!
“妈的玩不起了是吧!”
刘志鹏翻身而起。
剩下的十几个禁卫,已经重新合围。
而在他们身后,寻贝克尔,正迈着优雅而致命的步伐,缓缓“飘”来。
她的红眼中,不再是狂喜。
是冰冷。
“一个战士的灵魂。”她轻声说。“真美妙。”
“利奥。不要反抗。”
“你不是解药。”她仿佛想通了什么。
“你……是钥匙。”
“一个,能让我们,重新感受到活着的钥匙。”
“你,将成为梅纳克王朝……最伟大的……圣物。”
她的话,让刘志鹏的灵魂都发冷。
“圣物”?
他妈的,这是要把他抓回去,切片研究,还是当成某种“灵魂充电宝”?!
“去你妈的圣物!”
刘志鹏怒吼。
他看着那片凝固的空间,又看了看逼近的禁卫。
他被堵死了。
“不……”
刘志鹏忽然笑了。
“你们……好像忘了我是谁了。”
寻贝克尔:……?
“我他妈的……”刘志鹏举起了他的右手。“……也是个霸主啊!”
霸主权限...确认,启动...装备...相位移形器!
“唰!”
刘志鹏的身影,消失了。
他没有试图穿过寻贝克尔的空间封锁。
他直接……穿墙了!
他从王座厅的地板,直接相位转移,“掉”了出去!
“……”
王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寻贝克尔,缓缓地低下了头,看着那个完好无损的黑色金属地板。
她……愣住了。
她……算漏了。
她只顾着封锁出口(空间),却忘了,霸主级的贵族,都tmd会穿墙!
“不——!!!”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暴怒和挫败感的尖啸,在至高穹顶中爆发。
“全王朝...封锁!!启动绝灭协议!目标:霸主利奥!他的核心程序……彻底腐化了!重复!”
她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活捉他!!!”
......
而在万亿吨的金属与岩层之下,刘志鹏正在“自由落体”。
这种“下落”并非物理意义上的。他正处于相位状态,一个介于现实与幽冥之间的维度。他穿过电路、穿过管道、穿过支撑着这座地下都市的巨大梁柱。
他能“听”到那道来自法皇的最高指令,如同一场数据风暴,正在整个王朝的网络中扩散。
警告:法皇敕令VYLK-7已发布。目标:霸主利奥。状态:腐化。优先活捉。
“‘腐化’?我?”刘志鹏的灵魂在咆哮,“大姐,你才腐化了!你全家都腐化了!你一个精神病院的院长,好意思说我这个唯一的正常人‘腐化’了?”
他太清楚这个“活捉”意味着什么了。
他,刘志鹏,一个拥有“灵魂”的死灵。在寻贝克尔这种清醒的绝望者眼中,他就是唐僧肉,是唯一的解药,是t-病毒的原始样本。
她会把他像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把他泡在福尔马林里,把他切成十亿片,只为研究他那该死的“灵魂”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不,谢谢。”刘志鹏在心中比了个中指,“我可不想成为你们王朝的‘年度最佳圣物’。”
时间紧迫。法皇的指令正在以光速接管整个系统。他必须在她彻底锁死他的权限之前,完成布局。
“妈的,上班!上班!”
他强行压下灵魂的战栗,用尽了在地球当社畜时锻炼出、在最后时限前赶工的全部潜力,将自己的意志接入了王朝网络。
他的权限正在被飞速剥离,但他仍然是霸主。
他仍然拥有……他自己的军团。
“给我接通……第三军团!”
……连接中……权限确认:霸主利奥……目标军团:第三军团……状态:复苏中。
成了!寻贝克尔的VYLK-7敕令还没来得及渗透到这个层级的协议里!
“激活!立刻!”
刘志鹏没有丝毫犹豫,他没有下达“攻击法皇”这种愚蠢、会被系统秒拒的命令。
他选择了一个……极其阴险的指令。
紧急警报!法皇敕令KhEt-4(内部肃清协议)!
警报:王朝核心网络遭受未知逻辑污染!源头:至高穹顶!
警报:法皇寻贝克尔……数据异常!疑似被外部信号源(数据删除:星神)篡夺!
第三军团!我,霸主利奥,以王朝守护者之名命令你们:
第一:立刻不计一切代价,抢占并保护王朝所有关键能源节点!
第二:阻止其他任何军团或霸主苏醒!他们的唤醒程序极有可能已被污染!
第三:肃清一切试图接近能源节点的腐化单位!
重复!保护资产!隔离威胁!这是命令!
“砰!”
他用尽最后一点高层权限,把这道充满了阴谋论和“清君侧”意味的命令,狠狠地盖上了“霸主亲批”的戳,然后一把发送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切断了自己与指挥网络的连接。
几乎就在他断开连接的下一秒,VYLK-7敕令的红色警报终于淹没了他刚才所在的节点。
但,太晚了。
……
至高穹顶。寻贝克尔的怒火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冻结恒星的冰冷。
“报告利奥的位置。”她冷冷地说道。
“d-9区。废弃的圣甲虫冶炼厂。他……他正在高速移动。”
“派出‘无面者’。”寻贝克尔下令,这是她的秘密猎杀部队,专门用于处理那些……棘手的贵族。“我要他……”
她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个警报,刺耳地响彻了整个王座厅。
“法皇!!”一名负责监控王朝状态的冥工祭司发出了惊恐的呼叫,“主能源网格……A-2、b-4、c-1节点……被强行占领了!”
第114章 火上浇油
寻贝克尔的红眼猛地一缩:“什么?”
“是第三军团!他们正在攻击所有试图靠近的冥工蜘蛛!”
“法皇!”又一个警报传来,“c-4区的伊克萨托泰克霸主……他的苏醒程序被强行中断了!第三方军团的毁灭者部队摧毁了他的静滞墓穴!”
“法皇!!”
“闭嘴!”
寻贝克尔猛地站起。她那华丽的金属面甲,因为这史无前例的背叛,几乎要扭曲起来。
利奥!
他不仅跑了!
他不仅拒捕!
他他妈的……在临走前,以保护公司财产为名义,煽动了保安部(第三军团),“隔离”了cEo(法皇),还把所有其他部门经理(其他霸主)的门禁卡全给锁了!
这是何等卑劣、何等无耻。
“利奥……”寻贝克尔低声嘶吼着这个名字,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棘手。
“法皇。”禁卫队长冷静地问,“d-9区的‘无面者’……”
“继续追捕!”寻贝克尔的意志不容置疑,“利奥的‘灵魂’是他一切异常的根源!他以为靠着这点小把戏就能拖住我?愚蠢!”
她将王朝的指挥权一分为二。
“授权:第一军团苏醒。任务:镇压第三军团的叛乱。宣布他们为叛徒,就地处决!”
“授权:‘无面者’猎杀队,以及第五、第七军团。任务:封锁d-9区,挖地三尺,也要把利奥……给我带回来!”
在法皇的雷霆震怒下,刚刚苏醒的梅纳克王朝,立刻陷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内战。
在黑暗的地下都市中,绿色的高斯能量束开始疯狂对射。
“为了法皇!”
“为了王朝(的纯洁)!”
第一军团的战士,与第三军团的战士,在巨大的能源节点前,展开了最冰冷、最残酷的厮杀。
……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刘志鹏,正趴在一个老旧的金属通道里。
他刚才根本没去d-9区。
那个在d-9区上蹿下跳、吸引了法皇全部精锐追兵的“霸主利奥”,只是他用霸主权限捏造的一个“幽灵信号源”。一个模拟他相位跳跃能量特征的数据包。
“加油啊,兄弟。”刘志鹏在心中为那个“诱饵”鼓劲,“跑快点,多溜他们几圈。哥们儿的下半辈子……不对,下半个死灵辈子的幸福,全靠你了。”
他本人,则相位转移到了一个……连王朝地图上都只是草草标记了一下的地方。
“通讯阵列-04号枢纽(已废弃)”。
这是一个巨大、空旷的洞穴,中心矗立着一根顶天立地的黑色石柱。石柱上布满了早已熄灭的符文。这里是梅纳克王朝几千万年前留下的古老遗迹。
“完美。”
这里远离所有主要通道,能量信号微弱,而且……最关键的,它能对外发送消息。
“好了,寻贝克尔。”刘志鹏开始调试那些古老的控制台,“你不是要玩‘内部反腐’吗?那我就给你加点‘外部压力’。”
“让我想想,银河系里,谁最喜欢在这种时候趁火打劫?”
他露出了一个(不存在的)恶魔般的微笑。
“灵族,还有……我亲爱的绿皮。”
他开始在星图中搜索。风暴星域……附近……有了!
一个已知的、臭名昭着的灵族海盗的能量航迹。
血帆海盗团。
刘志鹏开始编造一封……优雅致命的“钓鱼邮件”。
他用古老的灵族语。
致:迷途的艾达之子。
发件人:一个“旁观者”。
主题:你们失落的泪珠。
在风暴星域的深处,在俄尔普斯的黑暗中,一个王朝正从长眠中苏醒。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但我们知道她偷了什么。
在“大堕落”的哀嚎中,在你们的神只陨落之际,她,趁乱窃取了……战神凯恩在凡间的最后一滴血泪。
那滴血泪,被她视作对抗‘剥皮者’诅咒的最终希望。
如今,她的墓穴刚刚苏醒,防御薄弱,内乱横生。
那滴蕴含着你们战神之怒的‘圣物’,就在她的王座之下。
你们……要来取回它吗?还是任由它被这些金属怪物所玷污?
坐标:[数据加密]...
“搞定。”刘志鹏满意地按下了发送键。
这封邮件,半真半假。
墓穴是真的。内乱也是真的。
“凯恩的血泪”?
他妈的,他刚编的。
但灵族,那些高傲、敏感、又极度偏执的尖耳朵,最吃这一套!他们对那些“失落的古物”有着病态的执着。
尤其是,这东西还和凯恩有关。
“贪婪,是最好的诱饵。”刘志鹏吹了声(不存在的)口哨。
现在,轮到第二个了。
他切换了频道,不再搜索特定的信号,而是……将能量调至最大。
他要做的,不是“发送信息”。
而是……“wAAAGh!”。
他太懂兽人了。第四世的经验告诉他,对付兽人,你只需要做到两件事:1.比他“大”,2.比他“吵”。
刘志鹏清了清(不存在的)嗓子,然后将他的死灵合成器调到了最粗犷、最失真、最tmd吵闹的模式。
他对整片星域,发出了他作为死灵霸主的第一声……战吼。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这声咆哮,通过通讯阵列,被扭曲、放大,变成了一股纯粹、挑衅、充满了“快来打我啊”的垃圾话信号波。
“听着!你们这群绿皮小崽子!!”
“俺!是这片儿星域……最牛逼、最闪亮、最硬的……铁罐头老大!”
“俺刚睡醒!俺的牙……比你们的破烂船还多!”
“俺就在这个破石头(他附上了梅纳克墓穴世界的坐标)上等着!你们谁敢来?!来一个!俺就‘电’一个!”
“你们这群……连屁精都不如的……软蛋!!!”
“wAAAAAAAAAGh!!!”
……
发送完毕。
刘志鹏关闭了通讯阵列。
他能想象到。
当那个灵族海盗,收到那封充满“史诗感”和“宿命感”的邮件时,会是怎样一副“虽然知道是陷阱但还是忍不住要去”的纠结表情。
他更能想象到。
当那群正在小行星带打群架的兽人,突然接收到这股……堪称“骑脸输出”的挑衅信号时,会是怎样一副“全员暴怒”的景象。
“好了,客人都请了。”
刘志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接下来,就是……找个地方,藏好。等着看戏。”
第115章 坟场中的后门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绝对不会被发现、连法皇的“无面者”也找不到的藏身之处。
他调出了王朝的内部地图,开始寻找。
“能源网格,不行,那是战区。”“贵族墓穴,不行,马上就要被内战波及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地图上一个……最古老、最黑暗、标记为“已封存”的区域。
第零号回收站这是……整个王朝的“垃圾总站”。
一个堆放了数亿年来,所有战损、报废、被格式化的死灵战士残骸的地方。
一个……金属的坟场。
“没有比坟场,更适合‘假死’的地方了。”
刘志鹏启动了他最后一次长距离相位转移。
“寻贝克尔,你慢慢玩。等你的客人到了……我再回来。”
他的身影,消失在古老的通讯枢纽中,无声地融入了那片堆积如山的、冰冷金属残骸之中。
……
与此同时,风暴星域的边缘。
一艘如同鲨鱼般优雅、通体暗红色的灵族舰船——血帆号,正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舰桥上,海盗王子凯尔正把玩着手中的一颗灵魂石。
他的灵视先知,一位蒙着面纱的女性,正因为极度的不安而颤抖。
“王子,那是一个陷阱!”她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我看到了……无尽的黑暗,冰冷的杀意……还有……谎言。那封信,充满了谎言的味道!”
“哦?是吗?”凯尔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谎言,我喜欢谎言。谎言,往往包裹着最诱人的真相。”
他站起身,走到了星图前,那上面,梅纳克王朝的坐标正在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凯恩的血泪’……”他低声念着,“如果,这是真的呢?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一个刚刚苏醒、正在内乱的死灵墓穴世界……”
他看向他的副官:“那里的无魂者……有多少?”
副官的脸上也露出了贪婪:“王子,根据信号强度,那是一个……‘至高’级别的王朝。至少……数千万。”
凯尔洛的笑容更盛了。
“一个内乱的至高王朝。一个可能存在的神之泪。”
他转身,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先知,你的警告,我收到了。”
“全员准备!”他的声音在舰桥回荡,“我们将如幽灵般潜入,如果血泪是假,我们就带走一千万个金属头颅,作为他们欺骗我们的赔偿!”
……
另一边,砰砰哐哐小行星带。
兽人boss斯卡.眼一爪子捏爆了他面前那个屁精的脑袋。
“你!你再给俺听听!”他对着他那台拼凑起来、还在冒火花的“通讯器”吼道。
“wAAAGh!……软蛋!……wAAAGh!”
那股挑衅的信号,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斯卡.眼的独眼瞬间就红了。
“一个……铁罐头……”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在……骂俺??”
他身边的老大们也都炸了锅。
“俺听到了!老大!他说俺们是软蛋!”
“他还说他最闪!他怎么敢!”
“wAAAAAAAAAAAAAAAAAGh!!!”
斯卡.眼猛地跳上了他的指挥台,那是一堆由不同飞船残骸焊接起来的“王座”。
他抓起一个还在滴血的扩音器。
“小的们!!!”
“俺们本来是来这儿……呃……干啥来着??”
“……打架!!”一个老大提醒道。
“对!打架!!”斯卡.眼一拍大腿,“但是!现在!有一个不开眼的铁罐头!在那个破石头上(他指着坐标)!跟俺们叫板!”
“他说他最硬!他说俺们是软蛋!!”
“俺们能忍吗??!!”
“wAAAAAAAAAAAAAAAAAAAAAGh!!!!!”
整个小行星带,数不清的、由垃圾组成的兽人舰船,同时点燃了它们极其不可靠的引擎。
“转向!!!”斯卡.眼用他巨大的动力爪,狠狠地砸向了“启程”按钮。
“俺要亲自去!把那个铁罐头……从他的罐头里……给抠出来!!”
“出发!!!!”
两支银河系中最不可控的舰队,怀着截然不同的目的,从两个方向,全速驶向了正在内乱的梅纳克王朝墓穴世界。
……
梅纳克王朝地底深处,第零号回收站。
刘志鹏,正静静地“躺”在一座由上百万具死灵战士残骸堆成的大山里。
他关闭了所有非必要的系统。
他现在,就是一块冰冷、无害的报废金属。
“内战……打起来了。”
他能“感觉”到,整个墓穴世界因为他的那道命令,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寻贝克尔的“无面者”猎杀队,正在d-9区疯狂地追捕那个“幽灵信号”。
而她的主力军团,正在和他的“第三军团”,为了几个能源站的“所有权”,打得头破血流。
他将自己那微弱的意识,悄悄地、如同一根探针,接入了奥苏里安回收站的……本地数据库。
这里是王朝最古老的地方。
这里,一定有寻贝克尔都不知道的……秘密。
他的意识,在亿万年前的数据中缓缓穿行。
他在寻找。
寻找那些被标记为“废弃”、“禁忌”或“已遗忘”的古老蓝图。
他在寻找……一个能让他彻底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后门。”
“啊哈……”
终于,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一个名字。
多尔门之门-编号077。
一个……直连网道的传送门。
是太空死灵曾经用来突袭灵族帝国的、最强大的武器之一。
“寻贝克尔……你个老娘们儿……你竟然私藏了一个网道门!”
刘志鹏的灵魂都在颤抖。
这tmd,就是他的生路!
他立刻开始下载坐标。
……位置:第十三号‘虚无’船坞。……状态:休眠。……启动密钥:[数据损坏]...
“……草。”
刘志鹏的心(核心)凉了半截。
启动密钥,损坏了。
“不……等等……”
他仔细地检查着那段损坏的数据。
[数据损坏]...需要……‘活体’能量……谐振……
“活体能量?”
刘志鹏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妈的。”
“我,刘志鹏,霸主利奥……”
“我tmd……不就是‘活体’能量吗?!”
第116章 尖耳朵与WAAAGH!
于此同时,他的“幽灵信号”在d-9区(废弃冶炼厂)正上演着一出好莱坞式的追车大戏。
警告:目标‘利奥’相位转移!已脱离‘无面者’A队包围圈!
警告:目标‘利奥’出现在b-7网格!他……他引爆了一个休眠中的圣甲虫孵化所!
“无面者”b队报告:目标……极其狡猾!他的战斗方式……闻所未闻!他用一块拆下来的装甲板当‘飞盘’,斩首了我们三名猎手!
刘志鹏自己都看傻了。
“我操,我这个‘诱饵’……是不是有点太智能了?”
他只是设置了一个“模拟相位跳跃”和“随机制造骚乱”的简单程序。天知道它在d-9区那个复杂的环境里,和“无面者”猎杀队产生了怎样奇妙的化学反应。
“加油啊,‘利奥’二号!”刘志鹏在心里呐喊,“你才是真正的霸主!你是天生的游击战大师!”
而在王朝的主干道和能源节点,内战正打得如火如荼。
他的“第三军团”……简直就是一群死脑筋。
第一军团(法皇嫡系):“投降!叛徒!法皇有令,交出能源节点!”
第三军团(利奥亲兵):“否决。我们的指令是‘保护’节点,防止‘腐化’。你们……就是‘腐化’。”
第一军团:“你们的霸主利奥才是腐化!”
第三军团:“逻辑错误。利奥霸主下达的是KhEt-4(内部肃清)协议。你们下达的是VYLK-7(格杀勿论)敕令。根据王朝根本法第34条b款:‘内部肃清’(保护资产)的优先级,高于‘格杀勿论’(清除资产)。”
第一军团:“……”
第三军团:“开火。”
绿色的高斯光束如同暴雨般对射。
刘志鹏捂住了(不存在的)脸。
“妈的……这群死灵,比我见过的法务部还会钻空子……”
他当初只是随手编了个“清君侧”的理由,这帮AI竟然真的从逻辑上“认证”了他的合法性!
寻贝克尔一定快气疯了。
他能“听”到至高穹顶传来的、那股压抑不住的数据怒火。
“第一军团!我给你们一个星时!如果还不能夺回b-4节点,你们的指挥官就自己走进分解炉!”
整个墓穴世界,就像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
而刘志鹏,他耐心地潜伏着。
他在等。
等他的“外援”。
时间,在冰冷的金属坟场中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十个小时。
当那场追捕“利奥二号”的大戏演到最高潮,当第三军团和第一军团在c-1节点同归于尽了三个百人队时……
它来了。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警报,划破了王朝内部网络的喧嚣。
警告:检测到未识别的亚空间航迹……正在逼近。
警告:信号源……艾达灵族。
刘志鹏笑了。
“尖耳朵”们来了。他们总是这么快,这么隐秘。
全王朝警报:外壳p-19区……检测到能量渗透!
防御系统报告:一支小队规模的灵族……绕过了火控阵列!他们……他们进入了通风管道!
目标:未知!
“不,我知道。”刘志鹏在心里说,“他们的目标,是至高穹顶。是寻贝克尔的‘王座’。”
他那封关于“凯恩血泪”的钓鱼邮件,精准地命中了灵族那高傲而贪婪的G点。
寻贝克尔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剧烈。
“……灵族?!”
至高穹顶传来的数据流,第一次带上了……震惊。
“他们怎么敢?!”
她的怒火,瞬间从“内部矛盾”转向了“外部威胁”。
“‘无面者’!全体!放弃追捕利奥!回防至高穹顶!”
“第八军团!苏醒!拦截通风管道内的所有活体生物!”
d-9区的“利奥二号”瞬间压力全无。
而就在寻贝克尔调动她最精锐的猎杀部队,去围剿那群“不速之客”时……
“轰——!!!!!”
一声……足以让整个墓穴世界都为之震颤的撞击声,从星球的“地表”传来!
警告!警告!警告!
主星港……外层装甲……被击穿!检测到……海量……粗糙的……动能撞击物!检测到……wAAAAAAAGh!!!信号源!……兽人!是兽人舰队!!!
刘志鹏差点笑出声来。
“来了!我的‘wAAAGh!’外卖!!”
如果说灵族是“潜入”,那兽人,就是“强拆”。
它们把它们那些由垃圾组成的破烂飞船,当成了“神风特攻队”,狠狠地创(撞)进了死灵的星港!
星港指挥官:“……逻辑……无法处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兽人通讯(公共频道):“wAAAAGh!!那个最硬的铁罐头在哪?!给俺出来!!”
“轰!砰!哐当!!”
更多的兽人飞船,撞穿了星港的护盾,像一群发了疯的二哈,一头扎进了梅纳克王朝那整洁、有序、充满了“高级感”的客厅。
无数的兽人小子,嗷嗷叫着从那些还在冒火的残骸里冲出来,对着那些刚刚苏醒、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死灵战士,就抡起了片刀。
“wAAAAAAGh!!!”
“开火!开火!清除这些绿色真菌!”
整个墓穴世界彻底,炸了。
……
至高穹顶。
寻贝克尔,这位梅纳克王朝的法皇,正站在她的王座前。
她的红色光学传感器,正同时处理着三个战场。
战场一:d-9区。那个该死的“利奥二号”,在“无面者”撤离后,又开始……拆迁了。
战场二:通风管道。灵族海盗像一群最滑溜的毒蛇,正在和她的军团玩捉迷藏,一步步逼近她的核心。
战场三:主星港。兽人……兽人正在和她的第四军团……打群架。它们甚至……开始在她的星港里“捡垃圾”,试图“改装”她的毁灭者浮游炮。
而她的“内部”。
“第三军团”……那群该死的“保安”,还在“尽忠职守”地……“保护”着b-4能源节点,拒绝任何“腐化”的嫡系部队靠近。
“……”
这位湮灭之母,陷入了苏醒以来的第一次……沉默。
“法皇!”她的禁卫队长,那台在刘志鹏手下幸存的精英,沉声问道,“优先……处理哪个威胁?”
寻贝克尔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那华丽的咏叹调嗓音,此刻只剩下一种……虚无。
“……计算……开始。”
“威胁等级:灵族(高)。目标:未知。必须拦截。”
“威胁等级:兽人(中)。目标:打架。必须清除。”
“威胁等级:第三军团(低)。目标:能源节点。可以……暂缓。”
“威胁等级:利奥(……???)”
“启动……最终协议。”
“把‘无面者’调回来!把第一、第八、第四军团全部压上去!不惜一切代价,先把灵族和兽人……给我‘蒸发’掉!”
“然后……”
“封锁整个王朝。我要……亲自去d-9区,把那个‘灵魂’……挖出来!”
她做出了决断。
她要先用绝对的力量,清扫“外部威胁”。
整个梅纳克王朝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被她强行整合,调转了枪口。
数以百万计的死灵战士,从沉睡中被激活,涌向了星港和通风管道。
毁灭性的能量,开始在墓穴世界的上层汇聚。
而这。
就是刘志鹏……一直在等的……完美的,“噪音”。
第117章 永恒守护者
第零号回收站。
在那堆积如山的金属残骸中,那块“废铁”,动了。
刘志鹏站了起来。
他能“听”到,整个王朝的计算力,都被法皇强行征用,去处理那两场突如其来的“入侵”。
所有的内部传感器,所有的巡逻队,所有的防御网络……都因为这庞大的数据流,而出现了……延迟。
“就是现在。”
“再见了,垃圾场。感谢你提供的wIFI。”
霸主利奥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启动:相位移形器。
目标:第十三号‘虚无’船坞。
他开始了一场……在混乱中,逆流而上的潜行。
他穿过墙壁。
他能“看”到,在他上方的通道里,一队狂奔的“第一军团”战士,正冲向星港。
他穿过地板。
他能“看”到,在他下方的维修间里,几个“第三军团”的战士,正在给高斯步枪“上膛”(补充能量块)。
他继续潜行。
穿过……
忽然,他停住了。
他“贴”在了一堵墙里,一动不动。
墙的另一边。
“……嘶……嘶啦……”
一种……极其刺耳的、金属刮擦金属的声音传来。
刘志鹏的核心一紧。
他“看”到了。
一个刚刚苏醒的、隶属于第四军团的死灵战士。它本该……和它的同伴一起,前往星港。
但它……掉队了。
它跪在地上。
它旁边,躺着一个被兽人“跳帮”时、用火箭弹炸成两截的同伴。
那个掉队的战士,正用它那金属的手指……疯狂地、毫无效率地……撕扯着同伴胸腔里的线路。
然后。
它抓起了一把……沾满了冷却液和电火花的电线。
缓缓地……
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它在……“进食”。
“……血……肉……”
它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数据错乱的嘶吼。
“……冷……好冷……”
它抬起头,露出了那张……被它自己,用指甲,抓得稀巴烂的金属脸。
剥皮者诅咒。
兰杜戈的诅咒。
它……发作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高强度的苏醒和战斗,就像催化剂,将这个王朝潜藏最深的疯狂,彻底引爆。
“……我操……”
他没有惊动那个疯子。
他绕开了它。
他像一个真正的幽灵,穿过了疯狂,穿过了内战,穿过了那两场……由他一手导演的“入侵”。
终于。
他“渗透”进了……第十三号‘虚无’船坞。
……
这里……好安静。
和外面那震耳欲聋的战场相比,这里,安静得像一座……真正的坟墓。
这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球形空间。
空间里,没有重力。
无数艘……线条优美、形状各异、但都散发着古老而致命气息的黑色舰船,如同被琥珀凝固的史前鲨鱼,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
夜幕级侦察艇。
幽冥级突击舰。
甚至……一艘界级的主力战舰!
“我靠……”刘志鹏都看傻了,这些……都是几千万年前的古董。是死灵王朝最鼎盛时期的超级战舰。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
刘志鹏看到了它。
“多尔门之门。”
那不是一个“门”。
那是一个……由数千根黑色巨石和金属合金构成的、巨大无比的环状星港。
它就那么悬浮在虚无船坞的正中央。
环的内部,不是空的。而是一片……扭曲的、不祥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暗。
网道的入口。
“找到了。”刘志鹏的灵魂在欢呼。
他从相位状态中脱离,实体化,站在了船坞的停泊平台上。
“好了,下一步,启动它……”
他刚要迈步,走向那古老的控制台。
“咔——嚓。”
一个……极其沉重的金属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刘志鹏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身。
在平台的阴影里。
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它……太高了。
至少有八米高。
它穿着一身……刘志鹏从未见过的、厚重到夸张的黑色战甲。战甲上,流淌着金色的王朝符文。
它只是站在那里,但它带来的压迫感,比寻贝克尔那二十个不朽禁卫加起来,还要强一万倍。
“……闯入者。”
一个……比寻贝克尔还要古老、还要冰冷的合成音,响彻了整个船坞。
“此地……已封存。”那双绿色的复眼,缓缓亮起,锁定了刘志鹏。“报上你的……密钥。”
刘志鹏的处理器,疯狂地调取着数据。
……检索中……匹配…………匹配成功。
单位:赫卡顿,级别:法皇亲卫,职责:多尔门之门-077号,永恒守护者。
“……草。”
刘志鹏的灵魂在骂娘。
他妈的。
寻贝克尔这个老阴逼,她竟然……在这里,藏了一个法皇亲卫!
这tmd是法皇最贴身的保镖!是王朝里最能打的几个“单体”之一!
“密钥?”刘志鹏强行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冰冷,“赫卡顿。我是霸主利奥。我奉法皇密令,前来启动‘多尔门’。”
“……密令……未接收。”赫卡顿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法皇敕令VYLK-7已覆盖全王朝。目标:霸主利奥。状态:腐化。”
赫卡顿缓缓地抬起了他那只……比刘志鹏的腰还粗的金属手臂。“腐化者。就地……绝灭。”
“妈的!”
刘志鹏知道,没法谈了!
这个赫卡顿,就是个一根筋的“安保系统”!
刘志鹏猛地冲了上去!
他的目标,是赫卡顿身后的……那个控制台!
“轰!”
赫卡顿的动作,和他那庞大的身躯完全不成正比。
它只是……一拳。
平平无奇地,一拳轰出。
刘志鹏甚至没看清它的动作!
砰——!!!
刘志鹏整个人,像一颗被全垒打击中的棒球,倒飞了出去!
他狠狠地砸在了船坞的墙壁上,半个身子都嵌了进去!
核心完整度:81%!
胸甲……龟裂!
“我……草……”
他那被连不朽禁卫的战镰都能硬抗的霸主之躯……差点被tmd一拳打碎!
“腐化者。反抗……无效。”赫卡顿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来。大地,在它的脚步下颤抖。
“不……不不不……”
刘志鹏挣扎着从墙里爬出来。
他看着那个如同山岳般逼近的守护者。
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唯一的希望,控制台。
他过不去!
“怎么办……怎么办……”
他的灵魂,在疯狂地运转。
拼了!
“赫卡顿!”刘志鹏忽然大吼一声,“你以为……你守护的是什么?!”
第118章 暂逃
赫卡顿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守护的……是法皇的背叛!”
“……逻辑……错误。”赫卡顿的复眼闪烁了一下。
“没有错误!”刘志鹏像一个抓狂的疯子,指着那扇‘多尔门’,“法皇……她要用这个!她要逃跑!她要抛弃整个梅纳克王朝!”
“她……被剥皮者诅咒……逼疯了!!”
“……法皇……疯了?”赫卡顿的逻辑处理器,第一次出现了……混乱。
“对!”刘志鹏抓住了这一瞬间的机会,“她……她把‘解药’,藏在了‘多尔门’的另一边!她要……一个人去!!”
“而我!利奥!我是来……阻止她的!!”
“……阻止……法皇?”
赫卡顿的程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职责一:守护‘多尔门’,禁止任何人(包括法皇)在未获‘寂静之王’许可下使用。
职责二:效忠法皇。
现状:法皇(疑似)要使用‘多尔门’。
现状二:利奥(腐化者)要阻止法皇。
……我该……帮谁?
赫卡顿那古老的处理器,因为这个悖论……过载了!
“逻辑……冲突!!”它猛地用那巨大的拳头,砸向了自己的脑袋!“砰!!”
“就是现在!!”
刘志鹏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启动了相位移形器!
“唰!”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虚影,冲向了停在最近的一艘……夜幕级侦察艇!
“我操!你个傻大个!你慢慢想吧!”
刘志鹏的身影,直接“穿”进了夜幕的驾驶舱!
“轰——!!”
赫卡顿终于从逻辑混乱中反应了过来!
它意识到……它被骗了!
“腐——化——者——!!”
它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猛地转向那艘夜幕,手臂变形,露出了一门口径骇人的高斯炮!
“晚了!宝贝儿!”
刘志鹏在驾驶舱里,看也不看控制台,他伸出了自己的金属手掌。
他的权限……就是这艘船的钥匙!
“给我……活过来!!”
嗡——
夜幕侦察艇那沉睡了千万年的引擎,被强行点燃!
“轰!!”
赫卡顿的高斯炮,开火了!
绿色的死亡光束,擦着夜幕的屁股飞过,将它后面的一艘幽冥突击舰,当场气化!
“我操!好险!”
夜幕号如同黑色的闪电,冲向了那个最终的目标——多尔门!
“赫卡顿!再见了您内!”
“不——!!!!”
赫卡顿发出了绝望的咆哮。它知道,它守护的……“禁忌”,被打开了。
“还没完呢!”
刘志鹏在冲向漩涡的最后几秒钟。他,还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用夜幕的系统,黑入了整个‘虚无’船坞的控制权。
“寻贝克尔!你不是喜欢‘私房钱’吗?”
船坞协议:启动……紧急……排空。
“轰!轰!轰!”
第十三号‘虚无’船坞,所有通向外界的隐藏巨型闸门……全部打开了!
那些沉睡了千万年的古老战舰,在兽人和灵族入侵的战场正上方……如同下饺子一样,掉了出去!
第二。他用霸主的权限,连接到了还在c-1节点……“尽忠职守”的“第三军团”的残余部队。
他下达了他作为霸主的……最后一道指令。
指令:“……法皇已疯。王朝已陷。诅咒……无法逆转。……你们,自由了。不要再‘守护’了。去……‘复仇’。……以我的名义……燃烧你们……去破坏。去猎杀。去……让这个王朝,在疯狂中……彻底解体。……直到……最后一刻。”
他们……将成为寻贝克尔永远无法根除的、最疯狂的……游击队。
第三。他调转机头,对着那台……已经举起高斯炮,准备给他最后一击的赫卡顿。
夜幕的通讯器,打开了。
刘志鹏用他那冰冷的、霸主的合成音,对那个傻大个,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傻逼。”
“唰——!”
夜幕侦察艇,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那片网道漩涡之中!
……
王座厅。
寻贝克尔正指挥着大军,将那队灵族海盗逼入了绝境。
突然。
她……“感觉”到了。
紧接着。
警告!警告!第十三号‘虚无’船坞……启动!
警告!‘多尔门’之门……被……激活!
警告!警告!船坞闸门……全部……开启!
寻贝克尔……愣住了。
她那华丽的金属面甲……缓缓地转向了那个方向。
她看到了……
她最宝贵、最古老、最强大的舰队……正从天上掉下来,砸进了兽人和她嫡系部队的战场中央……
然后,她“听”到了。
来自“第三军团”的……全频道广播。
“……法皇已疯!王朝已陷!复仇!!!”
寻贝克尔,这位湮灭之母,梅纳克王朝的法皇。
她的逻辑处理器,因为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彻底……宕机了。
“利——奥——!!!!!”
一声不再华丽、不再冰冷、充满了纯粹、歇斯底里……暴怒尖啸,响彻了整个梅纳克王朝。
……
而此时,网道中。
刘志鹏感觉自己的灵魂核心都在高唱《好运来》。
“成功了!我他妈的居然真的成功了!”
“夜幕”级侦察艇在网道的混沌流中疯狂翻滚,就像一艘被丢进马桶的玩具船。但这艘“玩具船”的驾驶员,利奥霸主,正以一个极不符合死灵霸主身份的姿势——双脚翘在控制台上——庆贺自己的新生。
“逃离精神病院”任务,完美达成!
他,一个有灵魂的、神志清醒的“正常人”,成功地从一个由“清醒的疯子”法皇寻贝克尔领导的、全员感染了“剥皮者”诅咒的“精神病院”王朝——梅纳克,逃了出来。
“现在,我自由了!”利奥伸了个懒腰,金属脊椎发出令人愉悦的(错觉)嘎吱声。
第119章 科摩罗的不速之客
“夜幕”侦察艇虽然在冲出重围时受了点伤,但核心的相位引擎和幽冥空间驱动器完好。
利奥摸着自己光滑的金属下巴。
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给那个疯女人寻贝克尔找点真正的乐子。
但首先,他得离开这片该死的网道区域。
就在他试图校准航向时,侦察艇的控制台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警报。
“怎么回事?”
“警告:侦测到强引力异常。警告:航行罗盘失效。警告:正被拖入未知空间节点。”
“不是吧?!”
他猛地拉动操纵杆,相位引擎的功率开到最大,试图摆脱那股无形的拉扯力。然而,在网道之中,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遇到什么。
“夜幕”侦察艇就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的苍蝇,无论他怎么挣扎,都被坚定不移地拖向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无穷恶意和痛苦的漩涡中心。
利奥透过舷窗向外望去。
他看到了。
在扭曲的空间中,一座不可能存在的城市。
它由无数被掠夺的星球残骸、被折磨的灵魂和凝固的痛苦尖啸构成。无数的尖塔刺破虚假的“天空”,那些“天空”中燃烧的,是无数正在死去的恒星。
城市中回荡着数十亿灵魂的哀嚎,那哀嚎是如此的刺耳,以至于利奥的死灵之躯都感到了“不适”。
“我……操。”
利奥的电子眼中,数据流疯狂滚动。他不需要星图,不需要导航,他知道这是哪里了。
宇宙中最黑暗的角落,痛苦与折磨的代名词,网道中最大的毒瘤,黑暗灵族的首都——科摩罗。
利奥抱住了自己的金属脑袋。“刚从一个S级精神病院出来,我就一头扎进了另一个SSS+级的变态集中营?!”
“夜幕”侦察艇的隐形系统在进入科摩罗“领空”的瞬间就失效了。
这座城市本身就是活的,它拒绝一切未经允许的“隐私”。
利奥的侦察艇一出现,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
瞬间,成百上千艘利刃般的黑暗灵族战舰从城市的阴影中窜出,它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包围了过来。
“完蛋。”
利奥绝望地拍打着控制台。他现在面临一个选择:是被这些虐待狂抓回去,拆成一堆“有趣的”零件,还是……
他看了一眼控制台上的“相位移形”按钮。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妈的,赌一把!”
他没有设定目标,只是将功率调到最大,然后猛地拍了下去。
“只要不是在原地就行!!”
相位引擎发出痛苦的呻吟,侦察艇的外部装甲开始分解,但它成功地在被击中的前一刻,化作一团虚无的能量,消失在了原地。
……
阿斯杜巴尔·维克特,黑心勇士团的至高领主,科摩罗的实际统治者,此刻正处于一种罕见的、近乎愉悦的“无聊”中。
在他的私人珍藏室里,他正欣赏着自己最新的藏品。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晶体碎片。它被禁锢在一个复杂的能量力场中,但依旧散发着令人战栗的远古威压。
战神凯恩的碎片。
这是他从一个愚蠢的、自以为是的灵族方舟世界先知那里“借”来的。他喜欢这种感觉,将这些“高贵”的表亲所珍视的一切,都变成自己的战利品。
他欣赏着碎片中蕴含的无尽怒火,就像品鉴一杯陈年佳酿。
“多么美妙的……毁灭。”他轻声呢喃。
就在这时,一阵极不和谐的能量波动打断了他的雅兴。
嗡——
伴随着刺耳的空间撕裂声,一艘造型古怪、遍体鳞伤的绿色小型飞船,就这么突兀地、蛮横地,穿过了他宫殿的几十层防御力场和实体墙壁,一头“撞”进了他的珍藏室。
轰隆——哐当!
飞船在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地板上翻滚了几圈,撞碎了几尊“不太重要”的、用活体雕塑而成的艺术品,最后停在了维克特大君的面前,距离他不到三米。
整个珍藏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维克特大君,科摩罗之主,还保持着那个品鉴“凯恩碎片”的姿势。他微微歪着头,脸上那万年不变的、优雅而残酷的假笑,第一次出现了僵硬。
什么情况?
他身边的阴影中,数名无声的梦魇保镖也愣住了。他们训练有素,一生中演练过无数次刺杀和护卫的场景,但“训练手册”里,从来没有教过他们,当一艘异形飞船突然瞬移到大君的卧室里时,他们该怎么办。
咔。
侦察艇的舱门打开了。
刘志鹏从里面连滚带爬地摔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核心都要被甩出腔子了。相位转移的滋味可不好受,尤其是在科摩罗这种“违章建筑”里强行穿墙。
他晃了晃金属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然后,他抬起头。
他看到了。
一个穿着华丽盔甲、气质阴柔而又无比危险的黑暗灵族。他看到了那个人手里的……那块红色的碎片。他看到了那个人身后,那些手持双刃巨剑、一看就不好惹的梦魇。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那张脸。那张在战锤40K历史中,阴险、狡诈、背叛与权谋的代名词的脸。
刘志鹏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数据库在0.01秒内完成了匹配。
阿斯杜巴尔·维克特。
“……”
“……”
气氛,在这一刻凝固了。
刘志鹏的内心是崩溃的。
“我他妈的是捅了‘最终boSS’的窝吗?!?!”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倒霉了,从寻贝克尔那里逃出来,掉进科摩罗。现在,他发现自己不偏不倚,精准地掉进了科摩罗的“市中心”——维克特大君的私人卧室!
这他妈是什么“主角”待遇啊?!
维克特也回过神来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好奇。
一种极度的、病态的好奇。
一个……死灵?
一个活生生的死灵霸主,开着一艘破船,瞬移到了他的珍藏室?
这太……新奇了。
科摩罗已经有几千年没有这种“惊喜”了。
“一个……铁罐头。”维克特的声音响起,丝滑而又带着嘲弄,“你是迷路了吗,小东西?还是说,你是来……送死的?”
第120章 我真是个贱人!
他身后的梦魇们动了,杀气锁定了利奥。
利奥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跑。必须跑。
但往哪跑?他刚进来,瞬移还没冷却。
【血斗的荣耀】启动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攀升。面对维克特这种“顶级boSS”,这个被动自动就被激发到了极限。
但这没用。这里是科摩罗,维克特的主场。他一秒钟内就会被这些梦魇剁成零件。
绝境。
又是绝境。
等等……
利奥的目光,扫过了维克特,扫过了梦魇,最后……定格在了那块“凯恩碎片”上。
一个比他之前所有计划都疯狂一万倍的念头,突然在他脑回路中炸开。
维克特……寻贝克尔……
寻贝克尔……维克特……
“精神病院”……“变态集中营”……
我为什么不能让他们两个‘交流’一下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不,我不是来送死的。”
利奥缓缓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最符合“死灵霸主”气质的威严姿态。
维克特饶有兴趣地眯起了眼睛。“哦?”
“我是来……”
利奥的动作,快如闪电。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开口“求饶”或者“谈判”的时候,他动了!
【血斗的荣耀】全力爆发!
他的速度瞬间突破了音障,在梦魇们甚至来不及眨眼的时候,他冲向了那个“凯恩碎片”!
维克特大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启动了能量护盾,但利奥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我的!!!”
利奥一把抓住了那块滚烫的、仿佛有生命在燃烧的凯恩碎片。
神性的力量瞬间灼烧着他的手掌,但利奥毫不在意。他能感觉到,这块碎片里蕴含的“战斗”意志,正在疯狂地刺激着他的【血斗的荣耀】被动!
爽!
“抓住他!”维克特终于失态了,他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咆哮。
但太迟了。
利奥抓着碎片,看都没看那些冲上来的梦魇,而是转身,对着那个已经从“好奇”转变为“暴怒”的维克特,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他刚刚编好的、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台词:
“法皇寻贝克尔,向你致以‘诚挚’的问候!”
“这块破石头,她老人家收下了!她说……你这种货色,也配拥有战神的碎片?!”
“哈哈哈哈哈哈——”
喊完这句,利奥毫不犹豫,再次猛拍手腕上的“相位移形器”。
“冷却好了!你他妈的真是我的亲爹啊!”
“夜幕”侦察艇的引擎发出一声轰鸣。
“不——!!!”
维克特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在梦魇的利刃即将把他和他的船一同斩断的前一刹那,利奥连同侦察艇,连同那块凯恩碎片,再一次化为虚无,消失在了珍藏室中。
相位转移,成功!
……
阿斯杜巴尔·维克特的珍藏室,一片狼藉。
地上只有一艘飞船留下的、焦黑的剪影。
梦魇们茫然地站在原地,他们的剑刃上,连一丝铁锈都没沾到。
维克特大君,正站在那里,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被……抢了。
在他自己的宫殿里。在他的私人珍藏室里。当着他的面。
一个死灵,抢走了他的战利品,还……还留下了一个名字?
“法皇……寻贝克尔?”
维克特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
“呵……”
维克特突然笑了。
先是低沉的、压抑的笑声。
“呵呵呵……”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越来越歇斯底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科摩罗的至高尖塔,都在回荡着他那恐怖的、充满杀意的狂笑。
珍藏室里的“活体雕塑”们,在这笑声中,纷纷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枯萎”了。
“好……太好了!”
维克特停下了笑声,他的脸因为兴奋而扭曲,显得无比狰狞。
“已经有几千年了,没有人敢这么挑衅我!”
他转身,面向他那些噤若寒蝉的下属。
“传我的命令!召集所有舰队!召集黑心勇士团!把所有能动的东西都给我叫醒!我们去……拜访一下这位‘法皇’!我要把那个铁皮罐头,和她所谓的‘王朝’……”维克特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喜。“……当着她的面,一片一片地,活剥了!”
刘志鹏现在慌得一批。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
夜幕侦察艇正在网道中进行着一场史无前例的“生死时速”。
而在他的身后,是整个科摩罗的愤怒。
那是一幅怎样的景象啊。
利奥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就差点把自己的能量核心都吓得停跳。
在他身后,遮天蔽日的黑暗灵族舰队,如同一股黑色的死亡浪潮,正汹涌而来。数以万计的“折磨”级巡洋舰和“惩罚”级护卫舰,簇拥着维克特那艘如同移动城市般的旗舰——“不朽的折磨号”。
它们的速度快得离谱,而且在网道中如鱼得水,不断地用精准的暗能量炮火试图将他撕碎。
“我就不该多那句嘴!!”利奥一边疯狂地做着S型规避机动,一边后悔不迭。“我为什么要加那句‘你这种货色也配’?!我真是个贱人!”
“警告:相位引擎能量低于30%!幽冥空间驱动器过热!”侦察艇的警报再次尖叫起来。“闭嘴!我知道!”
利奥现在全靠超强反应和战斗直觉在驾驶。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块被他随手丢在副驾驶座上的“凯恩碎片”,正在嗡嗡作响,似乎在为这场“追逐战”而兴奋。
“兴奋个屁啊!再兴奋我们两个都要被抓回去做成标本了!必须想办法!”
他不能在网道里和他们耗下去。这里是黑暗灵族的主场,他迟早会被追上。
他只有一个机会。
利奥调出了他逃离梅纳克时,强行记录下来的那个“多尔门之门”的坐标。
“疯女人……我给你带‘土特产’来了!”
他猛地一拉操纵杆,侦察艇一个漂亮的“惯性漂移”,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一次齐射,一头扎进了一条狭窄的、布满空间裂缝的网道支流。
这是……通往梅纳克王朝的“高速公路”。
“抓稳了,凯恩!”
利奥对着那块石头大喊一声,将引擎功率压榨到了极限。
第121章 王朝最大叛徒
梅纳克王朝,这个笼罩在“剥皮者”诅咒下的墓穴世界,此刻正处于一片混乱的狂欢中。
兽人wAAAGh!的“打砸抢”正在兴头上。灵族海盗的“偷窃”行动也正进展顺利。而利奥“清君侧”的“第三军团”和法皇的“第一军团”的内战,更是打得如火如荼,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自己人打自己人,下手更狠”。
在第十三号“虚无”船坞,那个连接网道的“多尔门之门”所在地。
“永恒守护者”赫卡顿,他面前那座巨大的“多尔门之门”爆发出了刺眼的能量波动。
“警告!侦测到空间跳跃!”赫卡顿立刻举起了他那门比星际战士坦克还要粗大的高斯炮,对准了传送门。
“利奥!你背叛了王朝!”
轰——!
一道绿色的残影以亚光速冲出了传送门!
赫卡顿的反应快如神明,高斯炮瞬间激发!
“相位移形!”
利奥在冲出大门的刹那,就启动了相位移形器。他预判了赫卡顿的预判。
精准地命中了“夜幕”侦察艇……的残影。
利奥的飞船在传送门外几十公里的地方重新凝实,船体因为强行相位转移的过载而冒着浓烟。
“哈哈哈!老古董!你就只会这一招……我操?!”
利奥的笑声还没结束,他就看到赫卡顿根本没有管他,而是将炮口对准了他身后的“多尔门之门”。
“他要……毁了传送门?!”利奥大惊失色,“别啊!我‘土特产’还没到货呢!”
但赫卡顿的指令很明确:威胁来自网道,关闭网道。
就在赫卡顿即将开火,彻底封死这条“高速公路”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艘。十艘。一百艘。一千艘……
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如同蝗灾过境,那支由纯粹虐待狂组成的庞大舰队,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姿态,强行挤出了“多尔门之门”!
它们根本不在乎传送门是否稳定,甚至有几十艘战舰因为空间拥挤而被空间乱流当场撕碎,但这丝毫不能阻止它们前进的势头。
赫卡顿,这位“永恒守护者”,他那古老的逻辑处理器,在这一刻,经历了自“大沉睡”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卡顿”。
他检测到了利奥。他检测到了利奥身后的……数万艘战舰。
利奥……数万艘战舰……
一个荒谬的等式,在他的核心矩阵中形成了。“利奥……带来了……数万艘战舰?”“逻辑……不成立。”“腐化的霸主利奥……纠集了数万艘……血肉异形……攻打王朝?”“这……这是何等程度的腐化?!”
赫卡顿终于得出了一个“合理”的结论。利奥,已经成为了王朝有史以来最大的叛徒!
“叛——徒——!”
赫卡顿发出了震天的怒吼。他放弃了关闭传送门,因为已经来不及了。他将自己庞大的身躯与整个船坞的防御系统相连。
“启动‘天灾’协议!激活所有‘世界引擎’炮台!为了梅纳克!”
在利奥的侦察艇刚刚启动相位引擎,再次“闪现”到安全距离的瞬间。
赫卡顿,以及他所控制的、环绕在“多尔门之门”周围的数千座巨型防御炮台,同时开火了!
那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天灾”。
数千道粗壮的绿色高斯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横扫了整个空间。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艘黑暗灵族护卫舰,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在无声的绿光中被瞬间“抹除”了。
“哇哦。”利奥在远处吹了声口哨,“赫卡顿,你比我想的要猛啊。”
黑暗灵族显然也没料到会遭到如此迎头痛击。但在短暂的混乱后,这群虐待狂反而变得更加兴奋了。
“抵抗!他们在抵抗!”
“多么美妙的绝望啊!”
“撕碎他们!把那些铁皮罐头剥开!”
更多的战舰从传送门中涌出,它们分散开来,如同蜂群般扑向了那些炮台。而赫卡顿,则亲自迎向了那些试图靠近他本体的天灾部队。
他如同一尊行走的神只,手中的高斯炮每一次点射,都会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长达数十公里的“死亡擦痕”。任何被擦到的黑暗灵族战机,都会瞬间解体。
然而,黑暗灵族太多了。
他们就像最恶心的苍蝇,悍不畏死地扑上来。无数的“毒牙”战机和“剃刀”战艇,用暗能量炮火疯狂地轰击着赫卡顿的护盾。
“为了法皇!”赫卡顿咆哮着,一拳打爆了一艘试图撞击他的巡洋舰。
但就在此时,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是“不朽的折磨号”。维克特的旗舰,亲自降临了。
那艘如同城市般的巨舰,根本没有使用主炮,而是从船体下方伸出了数千根闪烁着寒光的“抓钩”。
“抓住这个大家伙,”维克特冰冷的声音在舰队频道中响起,“我要把他……活的……拆开。”
赫卡顿试图反击,但他的护盾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濒临破碎。数千根抓钩,如同毒蛇般刺入了他的身体,刺穿了他的装甲。“啊啊啊啊——!”
赫卡顿发出了痛苦的咆哮。这些抓钩上附着着恐怖的暗能量,正在疯狂地侵蚀他的“活体金属”之躯。
“启动……自毁协议!”
赫卡顿在被彻底束缚的最后一刻,启动了他作为“永恒守护者”的最终职责。
轰——!!!
一场耀眼的爆炸,在第十三号船坞发生了。赫卡顿,以及周围数公里内的所有防御炮台,连同那上千根抓钩和十几艘靠得太近的黑暗灵族战舰,一同化为了一团膨胀的等离子火球。
利奥在远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永别了,赫卡顿。”他轻声说道,“说真的,你是我见过最傻……也最忠诚的下属。下辈子……哦,你没下辈子了。”
第122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梅纳克王朝,至高穹顶。法皇寻贝克尔,正站在她的王座前,欣赏着眼前的“杰作”。
在她面前的全息星图上,兽人和灵族的信号正在被迅速压缩。
“无面者”猎杀队已经成功将兽人warboss斯卡.眼逼入绝境。而那群灵族海盗,在发现根本找不到所谓的凯恩血泪后,也早已萌生退意,正在被她的舰队堵截。“第三军团”的内乱?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只要她腾出手来,随时可以镇压。
一切尽在掌握。“利奥……”她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你以为你那点小把戏,能撼动我万古的王朝吗?等我处理完这些客人,我就会亲自去抓你。你的灵魂,将是我治愈诅咒的……最终解药。”
她正准备下达“最终净化”的命令。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整个至高穹顶都在颤抖!
寻贝克尔血红色的电子眼猛地一缩。“怎么回事?!”
“警……警告!法皇!”一名王朝贵族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第十三号‘虚无’船坞……失守!赫卡顿……赫卡顿自爆了!”
“什么?!”寻贝克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赫卡顿自爆了?谁干的?利奥吗?他有这个能耐?”
“不……不是利奥!是……是……”那名贵族还没说完,至高穹顶的主屏幕就被一个紧急通讯请求强行切入了。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张英俊、优雅,却又充满了无尽恶意与嘲弄的脸。阿斯杜巴尔·维克特。
他正坐在自己的王座上,单手托腮,饶有兴趣地“环顾”着寻贝克尔的王座厅。
“嗯……不错的地方。品味很……古典。”维克特慢悠悠地说道,“就是太‘干净’了点,缺少一些……活生生的‘装饰品’。”
寻贝克尔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她不认识眼前这个“血肉异形”,但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灵魂恶臭。
“你是谁,血肉蝼蚁?”寻贝克尔的声音冰冷刺骨,“你竟敢入侵梅纳克?”
“我?”维克特故作惊讶地指了指自己,“我只是一个……受害者。一个被你们王朝的‘小偷’光顾了的可怜人。”
他微笑着,露出了尖利的牙齿。“我来这里,只是想……拜访一下这位‘小偷’的‘主人’。”
“法皇……寻贝克尔,对吗?”
寻贝克尔,在听到“小偷”这个词的瞬间,就明白了。
利奥。
又是利奥!
他不仅背叛了王朝,他不仅煽动了内乱,他不仅引来了兽人和灵族……他……他还从外面,又tmd招惹了一支更恐怖的舰队?!
这一刻,哪怕是寻贝克尔那由活体金属构成的、冰冷的法皇之躯,也遏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但那不是恐惧。那是被背叛、被愚弄、被挑衅到极致的……滔!天!怒!火!
“你……”寻贝克尔的声音低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你和那个叛徒……是一伙的?”
“不不不。”维克特摆了摆手指,“我只是来拿回我的东西。顺便……把你们这里,变成我最新的‘珍藏室’。”
“传我的命令!”寻贝克尔猛地转身,不再理会维克特,她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响彻了整个王朝网络。
“激活!激活所有军团!!从‘大沉睡’中唤醒所有‘灭绝者’!唤醒‘永恒军锋’!!停止追击兽人和灵族!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把这支新来的‘垃圾’……”
她血红的电子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维克特那张嘲弄的笑脸。
“……给我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
她猛地一拳,打碎了眼前的通讯屏幕。
……
一场史无前例的战争,爆发了。
梅纳克王朝,这个在银河系边缘沉睡了万年的古老王朝,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数以亿计的死灵战士,从地底的墓穴中苏醒。成千上万的“天灾”级战舰和“冥界”级巡洋舰,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从星球的各个角落升空,迎向了黑暗灵族的舰队。
而黑暗灵族,则像是最贪婪的鬣狗,他们兴奋地嚎叫着,冲向了这群“新鲜”的“铁皮玩具”。
天空,在瞬间就被绿色的高斯光束和黑色的暗能量长矛所撕裂。
与此同时。在远离主战场的、一个被废弃的垃圾站里。
利奥霸主,正“相位移形”在一堆废铜烂铁之中,只露出了一个脑袋。他美滋滋地看着天空中那场毁天灭地的“烟火秀”。
“打!打!打!狗脑子都给他们打出来!”他一边“看戏”,一边哼着小曲儿。
“寻贝克尔,我给你带的这份‘土特产’,够劲儿吧?维克特,你丢的‘凯恩碎片’,我替你‘物归原主’了,不用谢!”
他现在安全得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场主战上。兽人和灵族?他们现在估计已经被吓破了胆,正忙着在双方的炮火中寻找逃跑的路线。
利奥计算着。梅纳克王朝很强,非常强。但维克特的黑心勇士团,也不是吃素的。这场战争……会很持久。
然而……利奥的笑容,在逐渐消失了。
他通过王朝的网络,观察着战局。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维克特的舰队,虽然凶猛、狡诈,但……他们正在陷入劣势。黑暗灵族的战舰,擅长的是“突袭”和“绑架”,他们的护盾很薄,装甲很脆。而梅纳克王朝的战舰,是tmd“重甲”、“高攻”、“血厚”还tmd“带回血”的!
更别提,这里是梅纳克的主场。寻贝克尔正在源源不断地唤醒更多的军队!
“操。”利奥的金属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这不对啊!按理说,维克特应该能和她打个五五开啊!”他突然想起来了。梅纳克王朝,在40K的历史上,就是以“疯狗”和“不计代价”而闻名的!他们是唯一一个会主动攻击其他死灵王朝的“狂犬病”患者!
维克特……他虽然是科摩罗之主,但他本质上是个“阴谋家”和“商人”,他不会打一场“亏本”的仗。当他发现这个“铁罐头”不仅硌牙,甚至还会反过来咬碎他的牙时,他会怎么办?
他会撤退!他会毫不犹豫地撤回网道,留下一个烂摊子。
而一旦维克特撤退……那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理智”彻底被怒火烧毁的寻贝克尔,和……瑟瑟发抖的利奥。
利奥一想到那个疯女人会调动整个王朝的“无面者”来追杀他,他就感觉自己的核心在发抖。
“不行!这tmd不行!这火……烧得还不够旺!我必须……再加一把火!一把……能把整个银河系都点着的火!”
可他还能去哪里“摇人”?恐虐?纳垢?不行,那些家伙来了,也不是对手。
就在利奥急得快要“拔自己网线”的时候。他传感器,突然……又响了。
第123章 黎明远征:拯救
但这一次,警报的来源,不是网道。而是来自太空。
“警告:侦测到大规模亚空间跃迁信号!警告:侦测到复数、高强度的舰队信号正在脱离亚空间!识别信号……正在匹配数据库……”
利奥猛地抬起头。他那属于“卡斯托·阿尔法”贤者的数据,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信号匹配成功!识别为……帝国海军。”
利奥的电子眼,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帝国?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他立刻切换到墓穴世界的“对天”观测阵列。在星球的高轨道上。空间,如同幕布般被撕开。
一艘。十艘。一百艘。
数百艘金光闪闪、涂装着鲜红“血滴”与“羽翼”标志的战舰,以及同样数量、涂装着冷酷的“钢铁之手”和高贵的“极限战士”标志的战舰,从亚空间中庄严而肃穆地跃迁而出。
在它们的最前方,是一艘利奥永生难忘的、如同黄金圣殿般的宏伟旗舰。那是……“赤红之泪”。
利奥的核心……停止了跳动。
“我……操……”他看着那艘旗舰,看着那个徽记。
他需要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精准地出现在这里!他立刻利用卡斯托的最高权限,悄无声息地“登录”了帝国舰队的内部网络。
他很快就找到了……此次远征的“任务简报”。
【绝密:黎明远征(泰拉直辖)任务代号:拯救】
【授权等级:原体】
【任务目标:进入俄尔普斯星区,风暴星域。定位并营救帝国英雄,机械贤者卡斯托·阿尔法。】
【指令来源:人类之主,帝皇。】
【舰队指挥官:原体,圣吉列斯。】
【核心舰队组成:圣血天使军团,钢铁之手军团,极限战士军团,帝国陆军,帝国海军】
刘志鹏,看着这份任务简报,他那活体金属的下巴,是真的“哐当”一声,掉在了废铁堆里。
他的脑回路,彻底“烧”了。
“我……我他妈……”
他的内心,被一种极其荒诞、极其滑稽、又极其震撼的情绪填满了。
“帝皇……他们……他们是来救我的?!!”
利奥的电子眼疯狂闪烁,他几乎要当场“笑”得宕机。
他看着太空中那支威严的、金光闪闪的“救援舰队”,又看了看下面已经打成一锅粥的“疯女人”和“变态佬”。
“这……这他妈是我摇来的‘友军’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的“感动”涌上心头。虽然他们救的是“卡斯托”,但那也是他自己。这群“傻白甜”的人类,居然真的开着一支庞大到足以灭掉一个星系的舰队,跨越了半个银河系,来救他这个“失踪的英雄”。
“不行……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白白送了。”利奥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他们是来“救人”的,可他们一头扎进了一个神仙打架的战场!一个剥皮者王朝,一个黑暗灵族之主!这tmd是新手村刷出了两个满级boSS!
“我tmd不能让我娘家人吃亏!”
利奥的战术大脑在疯狂运转。“我是‘卡斯托’……我还在他们的通讯网络里……我能给他们‘剧透’!”
他立刻行动起来。
他将自己作为死灵霸主所知晓的、关于梅纳克王朝的一切,包括“剥皮者”诅咒的本质、寻贝克尔的疯狂、王朝的武器弱点、能量节点分布、甚至是“无面者”猎杀队的相位频率。
同时,他也将自己对黑暗灵族的了解,维克特的狡猾,他们的“暗能量”武器的脆弱性,以及他们对“痛苦”的渴望……
所有这些情报,被他迅速打包成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数据流。
“朋友们!‘土特产’来了!接好了!”
他将这份数据包,直接发送到了“赤红之泪”的旗舰指挥系统。
“赤红之泪”的舰桥上。
圣吉列斯,这位被誉为“大天使”的原体,正肃穆地站立在指挥王座前。他那白色的羽翼在舰桥的光芒下,显得圣洁而威严。
他正凝视着眼前的战场,眉头紧锁。
“异形……在自相残杀。”他低声说道,“但这两股力量,都……很强大。”
“父亲的命令是营救卡斯托。我们必须找到他的信号。”
就在这时,一名机械神甫突然发出了刺耳的电子尖叫:
“原体!原体大人!!一个信号!是……是卡斯托·阿尔法贤者!他还活着!!”
整个舰桥瞬间沸腾了!
“他发来了一份……我的万机之神啊……他发来了一份数据!”
圣吉列斯那双悲悯而坚定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接进来!显示数据!”
当利奥那份“土特产”在圣吉列斯面前展开时,哪怕是原体,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他一个人,在敌后……完成了这一切?”一名圣血天使连长失声说道,“他解析了两个完整的异形文明?!”
“他不仅是英雄……”负责数据的机械大贤者,声音都在颤抖,“他……他是神选!”
圣吉列斯看着那份数据,他看到了“剥皮者”的疯狂,也看到了“维克特”的阴险。
他立刻明白了。
卡斯托,这位帝国的英雄,正被困在这双方混战的最中心!
圣吉列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中只剩下了冰冷的决意。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舰队。
“所有舰船,按照卡斯托贤者提供的‘弱点数据’,校准炮火!”
“目标:梅纳克王朝舰队!它们是这个世界的主人,是囚禁我们英雄的‘牢笼’!”
“钢铁之手,极限战士的兄弟们,请为我们压制侧翼的海盗舰队!”
“圣血天使……随我,登陆!”圣吉列斯展开了他那对遮天蔽日的羽翼。“我们……去接我们的英雄……回家!为了帝皇!”
得到了“攻略”的帝国舰队,简直如同开了“外挂”。
他们的光矛和宏炮,不再是盲目地轰击死灵战舰的“龟壳”,而是精准地打击着数据中显示的护盾发生器。
一艘“天灾”级战舰,刚刚还在用高斯光束“蒸发”一艘帝国护卫舰,下一秒,它的主反应堆就被一发精准的光矛击穿,当场殉爆。
第124章 断子绝孙
而在另一边,维克特的舰队也懵了。
他们本想“隔岸观火”,却发现那群“傻大个”的炮火,有一半是冲着他们来的。钢铁之手和极限战士的舰队,以一种极其不讲道理的精准炮击,将他们的纸皮战舰打得节节败退。
“这群猴子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护盾频率?!”维克特在旗舰上暴跳如雷。
而此刻,最愤怒的,莫过于法皇寻贝克尔。
她的舰队……她的“永恒军锋”……居然在被屠杀?!
那群新来的“血肉蝼蚁”,仿佛长了“透视眼”,她的战术,她的防御,在他们面前形同虚设!
“不……不可能!是谁?!是谁泄露了王朝的机密?!!”
她疯狂地在网络中搜索着“内鬼”。
而就在此时,一个更让她抓狂的警报响起了。
“警告!法皇!侦测到大规模、高能量突入信号!是……是登舰舱!他们……他们在登陆!!”
寻贝克尔猛地抬头,看向至高穹顶的“天窗”。
只见太空中,那艘金色的旗舰“赤红之泪”的舱门大开。
一个身影。
一个燃烧着金色与血色光芒的、长着白色羽翼的身影,如同流星一般,撕裂了大气层。
在他身后,是成千上万的、如同红色雨滴般的圣血天使突击部队!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梅纳克王朝,至高穹顶。寻贝克尔的……王座厅!
“他们……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寻贝克尔先是一愣,随即陷入了更大的狂喜与暴怒。
“好……好!太好了!你们这些血肉蝼蚁!你们以为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是在‘送餐’!”
她猛地从王座上站起,发出了震天的尖啸。
“传我命令!永恒禁卫!法皇之刃!停止一切对外作战!收缩防线!回到至高穹顶!”
“今天……我要让那长翅膀的血肉,和那个该死的叛徒利奥,一起成为我的……藏!品!”
利奥看着那颗划破天际的“流星”,和他身后那片“红色暴雨”,他知道,圣吉列斯,那个最完美的大天使,亲自下场了。
“疯了……都疯了!”利奥一边咋舌,一边从废铁堆里爬了出来。
“圣吉列斯……你tmd是圣骑士啊!你怎么能学狂战士一样,直接冲人家的首都?!你这是送菜啊”
“不过……也好。”
利奥的电子眼,闪烁着冰冷的绿光。
“既然你们把保安都引走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看了一眼至高穹顶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数据地图上,那个位于至高穹顶最深处、与王座厅仅仅隔着几层墙壁的……梅纳克王朝的核心数据库。”
“寻贝克尔,你所有的复活币,都在那里啊。”
利奥启动了“相位移形器”。
“开无双是你们的事,我……是来偷家的!”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消失在了原地,潜入了地底深处。
利奥的相位移形,让他得以无视一切物理防御。
他穿过合金墙壁、能量力场、静滞陷阱。这些为“外人”准备的防御系统,在他这个拥有“霸主”权限的“内鬼”面前,形同虚设。
很快,他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空间。
它不在王朝的任何一个物理层面,而是位于一个“半相位”的空间泡中。这里是梅纳克王朝的“英灵殿”,是他们所有“灵魂”的安息之地。
没有光。
只有一片广阔无垠的、闪烁着冰冷绿色光芒的“数据之湖”。
湖的上方,悬浮着数以亿计的、闪烁着微光的“数据晶格”。每一个晶格,都代表着一个梅纳克王朝的太空死灵。从最卑微的士兵,到最高贵的法皇。
这里……就是梅纳克王朝的“复活泉水”。
任何一个死灵,只要在外界被摧毁,他的“意识数据”就会在0.01秒内回传到这里,然后在一个新的躯壳中复活。
这里,安静、冰冷、永恒。
利奥环顾四周。
这个“核心数据库”,被王朝最古老、最强大的因果律力场所保护。他可以“潜入”,但他无法“破坏”。
他试着用霸主权限“删除”数据,系统提示他:“权限不足。需要寂静之王的最高敕令。”
“我去你妈的寂静之王!”利奥骂道。
他试图用物理攻击,但他的攻击刚一出手,就被力场“回溯”了。
“妈的,这防火墙够硬啊!”
怎么办?
圣吉列斯在上面“抛头颅洒热血”。维克特在外面“敲边鼓”。他这个“主力”,总不能在“卧室”里看戏吧?
“必须毁了它……必须……”
利奥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常规手段”不行。
“霸主权限”不行。
“那……就tmd用非常规手段!”
利奥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腰间的微型相位口袋上。
他伸出手,缓缓地……掏出了那块……
那块被他从科摩罗,从维克特卧室里顺走的、拳头大小的、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
战神凯恩的碎片!
这块碎片,一离开储物空间,就爆发出恐怖的能量。它“闻”到了,它“闻”到了这个空间里,那数以亿计的“死敌”的气息!
它在“愤怒”!它在“咆哮”!
“嘘……宝贝,别吵。”利奥抚摸着这块滚烫的“神之碎片”,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微笑”。
“你闻到了吗?这里……是你的自助餐啊。”
利奥的目光,扫过这片“数据之湖”。
一个……空前绝后、断子绝孙的计划,形成了。
利奥高高举起那块凯恩碎片。“来吧!宝贝!我tmd让你尝尝鲜!”
他将“凯恩碎片”,狠狠地、如同“灌篮”一般,砸进了那片的数据之湖中心!
在“凯恩碎片”接触到“数据之湖”的那一刹那。
时间,仿佛停止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光芒。
只有……沉默。
那片由“逻辑”和“秩序”构成、冰冷、绿色的“数据之湖”,在接触到那块“神性”与“愤怒”的结晶时……
它“死机”了。
绿色的光芒,开始“褪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血红色。
一种……仿佛来自“凯恩”本尊的、无尽“愤怒”的……血红色!
“数据之湖”……沸腾了!
第125章 大静默
整个“核心数据库”的空间泡,开始剧烈地颤抖!
“数据晶格”……在碎裂!
数以亿计的“灵魂数据”,在“凯恩之怒”的灼烧下,发出了它们最后的、无声的尖啸……
然后……化为乌有!
刘志鹏在砸入碎片的第一时间,就启动了“相位移形器”,拼了老命地往“墙外”钻!
“我操!我操!我操!玩tmd大发了!!”
他能感觉到,他身后的那个“空间泡”,正在……坍塌!
“再见了,梅纳克王朝!”
“下辈子……哦,你们tmd,没有下辈子了!!”
就在利奥的半个身子,即将“钻”回“现实宇宙”的最后一刻。
整个“核心数据库”,连同那片“数据之湖”,以及那数以亿计的“复活币”……
在“凯恩之怒”的“神性湮灭”中彻底的从“概念”到“物理”……被抹去了。
梅纳克王朝,至高穹顶。
“为了……天使!!”
一名圣血天使的连长,用他的“动力拳套”,狠狠地砸穿了一名“无面者”猎杀队的胸膛。
但下一秒,那名“无面者”的“活体金属”就迅速修复,反手一刀,刺穿了连长的胸甲。
“呃……”连长倒下了。
“哈哈哈哈!血肉!更多的血肉!”那名“无面者”发出了疯狂的咆哮,它那属于“剥皮者”的疯狂,在圣吉列斯的“光环”下,变得史无前例的强大。
然而。
就在它即将扑向下一个“猎物”时。
它……僵住了。
不仅仅是它。
整个梅纳克王朝……
那个正在与圣吉列斯本人“对砍”的“法皇之刃”的领队……
那个正在太空中,即将对“赤红之泪”发射“世界引擎”的“天灾”级战舰……
那个正在和兽人warboss“斯卡.眼”玩“对A”的“灭绝者”……
所有的……梅纳克王朝的太空死灵……
在同一时刻,全部,僵住了。
他们……“掉线”了。
他们的“复活协议”,那个维系着他们“存在”的、唯一的“数据锚点”……
消失了。
“永恒沉眠”核心数据库……
没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死亡。
真正的、永恒的、不可逆转的……死亡。
在战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前一秒还“不死不灭”、疯狂嗜血的“亡灵大军”,在这一秒,突然变成了……“凡人”。
那名“无面者”猎杀队,它僵硬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被动力拳套打出的、无法“修复”的大洞。
它……“害怕”了。
一种它在“生物转化”时,就应该被剔除的、最原始的情感……“恐惧”……涌上了它的“数据核心”。
它……不想死。
它转身,不再扑向圣血天使,而是……开始逃跑。
“懦夫!”
一名圣血天使,下意识地用爆弹枪,将这个“逃兵”打成了碎片。
而那名“无面者”,在“死亡”的最后一刻,它的电子眼中,居然流露出了……“解脱”。
这,只是一个开始。
“大静默”,带来了……“大崩溃”!
“他们……他们不复活了!!”一名极限战士的连长,惊喜地吼道。
“他们……在害怕?!”一名钢铁之手的战士,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那个“丢下”武器、抱头鼠窜的“不朽者”。
“为了帝皇!!”
圣吉列斯,在短暂的错愕后,立刻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们的‘不朽’……被打破了!”
“兄弟们!送这些‘迷途的灵魂’……去见帝皇的荣光!”
帝国舰队,开始了……“屠杀”。
而在另一边。
“不朽的折磨号”上。
维克特,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反转”。
“那些铁罐头……怎么……软了?”
他的副官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君……他们……他们好像……不会复活了。”
维克特,愣了三秒。
然后,他那病态的、兴奋到极致的狂笑,响彻了整个舰桥!
“哈哈哈哈哈哈——!!!!”
“不会复活的铁罐头?!那tmd是什么?!”
“那tmd是战利品啊!!!”
“黑心勇士团!!”维克特发出了最残忍的命令。
“给我……下去!把那些‘吓破了胆’的铁皮……都tmd给我‘打包’带走!!”
“我要把他们……做成我最新款的……马桶刷!!!”
如果说帝国是“屠杀”,那么黑暗灵族,就是“趁火打劫”!
至高穹顶。
所有的“法皇之刃”和“永恒禁卫”,都陷入了“恐惧”的“大崩溃”中。
只有一个人,没有。
法皇,寻贝克尔。
她静静地悬浮在王座之上。
她……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那数以亿计的、与她“灵魂相连”的“子民”……消失了。
她感觉到,她那“永恒”的王朝……灭亡了。
她……成为了“孤家寡人”。
“利——奥——!!!”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超越了“愤怒”、超越了“绝望”、超越了“疯狂”的……尖啸。
从寻贝克尔的口中……爆发了。
这声“尖啸”,是如此的恐怖,以至于它化作了“物理”和“精神”的双重“冲击波”!
“轰——!!!”
靠得最近的圣血天使,连同那些“逃窜”的死灵禁卫,在这一刻,被“尖啸”……震碎了!
圣吉列斯,在“尖啸”爆发的瞬间,用他那“天使之翼”,护住了身后的残存部队。
“噗——!”
即便是“原体”,在承受了这“一整个王朝的‘绝望’”的冲击后,也不由得单膝跪地,喷出了一口金色的“神血”。
圣吉列斯,这位完美的原体,在这一刻……重伤!
“父亲!!”
残存的圣血天使们目眦欲裂,他们疯狂地冲向寻贝克尔。
“蝼蚁……”
寻贝克尔,缓缓地……转过了她那颗“法皇”的头颅。
她那血红色的电子眼,已经不再是“红色”……而是一种……“漆黑”。
第126章 剧本不对!
“核心数据库”的毁灭,非但没有“杀死”她,反而……“释放”了她。
它“杀死”了她作为法皇的理智和责任。
只留下了……一个……“纯粹的”、“饥饿的”、“被剥夺了一切的”……“怪物”!
“你们……都得死……”她的声音,不再是“她”的声音,而是亿万亡魂的唱。“然后……我会找到他……把他的灵魂……一寸一寸地……吃掉!”
刘志鹏的霸主之躯,从一道相位裂隙中“跌”了出来。
他“啪”的一声,以一个极其标准的“五体投地”姿势,摔在了至高穹顶最顶层的观测台上。
他的目光,转向了王座厅的“主战场”。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金色的、完美的天使,圣吉列斯……单膝跪地。
他看到了天使那金色的神血,染红了黑曜石的地板。
他看到了天使那圣洁的羽翼,正在被一种……虚无的能量所腐蚀!
“……”
他缓缓地……转动他那颗金属头颅,看向“尖啸”的源头。
法皇,寻贝克尔。
她还活着。
她悬浮在王座之上。
她,成为了“剥皮者”诅咒的“神”!一个由“饥饿”和“绝望”构成的……虚无化身!
“我……操……”
利奥的金属下巴,第二次“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tmd……剧本不对啊!我……我这是……帮倒忙了?!”
利奥看着那个虚无化的寻贝克尔,她身上散发出的“绝望光环”,甚至开始让活体金属构成的至高穹顶……枯萎!
而圣吉列斯……他那神圣的原体之光,在这种纯粹的负能量面前,就如同黑夜中的火炬……
“不行!tmd不行!”
利奥的大脑,在0.001秒内完成了“战术推演”。
“圣吉列斯……他tmd在荷鲁斯之乱,被我调虎离山救下来了!他tmd不能死在这里!!”
【血斗的荣耀】启动!在“虚无寻贝克尔”的“终极boSS”威压下,利奥的“越战越强”被动,被瞬间激发到了“爆表”的程度!
他能感觉到,他那冰冷的金属机体中,仿佛有“岩浆”在奔腾!
“寻贝克尔……你这个疯婆子……”
利奥从阴影中,缓缓站起。
“【相位移形器】……给老子……启动啊!!!”
......
圣吉列斯强撑着站了起来。他的“神血”在滴落,他的“羽翼”在“凋零”。但他,依然是“原体”。
“怪物……”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悲悯”和“决绝”,“你……不该存在。”
寻贝克尔那漆黑的手,缓缓抬起,对准了圣吉列斯。
“吞……噬……”
“原体大人!!”
“为了帝皇!!”
残存的圣血天使们,组成了最后的“人盾”,挡在了圣吉列斯面前。
“愚蠢的……食物。”
“虚无”的能量,即将爆发。
就在这一刻。
“嘿,婊子!”
一个……极其“嚣张”、极其“突兀”、极其“不合时宜”的“电子合成音”,突然……在寻贝克尔的背后响起。
寻贝克尔……僵住了。
圣吉列斯……也僵住了。
(远在天边“捡垃圾”的)维克特……也tmd僵住了(他通过无人机看到了)。
“你tmd……在看哪里?!”
寻贝克尔那漆黑的头颅,以一种非物理的180度……缓缓转了过来。
她看到了。
利奥霸主,那个偷走她一切的叛徒……正以一种半透明的状态,贴在她的后背上。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把闪烁着绿光的幽灵之刃”。
这把刀,正插在她的后心——那个曾经的能量核心所在的位置。
“你……在……找……我?”利奥的电子眼,闪烁着核爆般的绿光。“给我……死!!!”
然而。
就在他的“幽灵之刃”,即将引爆的前一刹那。
一只手。
一只……修长、优雅、同样是活体金属构成的……手。从虚空中伸了出来。它……以一种极其精准而又充满艺术感的姿势……轻轻地……握住了……利奥那颗正在超载的……能量核心!
“……”
“……”
“……”
全场,死寂。
利奥……僵住了。
他的幽灵之刃,停在了距离寻贝克尔的虚无核心……0.01毫米的地方。
“呃……”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利奥的精神连接中响起。
“抓到了。”
一个穿着……极其华丽、极其骚包的太空死灵,缓缓地……从相位口袋中走了出来”。
他一手”在利奥的胸口,一手还拿着他那根标志性的权杖。
他长得眉清目秀。
他……看起来人畜无害。
他……是tmd……
“无尽者”……塔拉辛!!!
“我……日……”利奥的发声器,挤出了两个绝望的字节。
塔拉辛,这位“银河系首席博物馆馆长”,他……根本没有理会那个重伤的原体。
他……也tmd没有理会那个黑化的疯婆子。
他那双闪烁着占有欲的电子眼,正饶有兴趣地……端详着……被他抓住了心脏的……利奥。
“啊……”塔拉辛馆长开口了。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王座厅。
“一件……杰作。”塔拉辛馆长赞叹着,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奇珍。
“法皇寻贝克尔,”他甚至礼貌地……对那个虚无怪物……点了点头。“你疯得可真是别致。”
然后,他又礼貌地对那个一脸懵逼的原体点了点头。“原体圣吉列斯。真是不错,不过……太残破了。需要修补。”
最后。
他的目光,回到了利奥的身上。他那只握住利奥核心的手……紧了紧。
“啊——!”利奥发出了“痛苦”的电子悲鸣(装的,主要是“吓”的)。
“但是……你。塔拉辛馆长”……凑近了利奥的脸。“你……才是完美的。在伊斯塔万五号的幽灵。在泰拉的墙中之声。篡改了历史的变量。一个……拥有灵魂的……太空死灵。”
塔拉辛的电子眼,爆发出了……狂热的光芒!“你简直就是镇馆之宝啊!!!”
“跟我走吧,”塔拉辛馆长发出了诚挚的邀请,“我的博物馆还有一个空位。我保证……你会有一个恒温的展柜。一个永恒的静滞力场。你会……永生。”
刘志鹏在恐惧到宕机之后……他听明白了。这个变态,他tmd……看完了我的全部表演?!
“我tmd……去你妈的镇馆之宝!!去你妈的静滞力场!!我绝不当标本!!!”
利奥的电子眼,在这一刻,不再是恐惧。而是……疯狂!
“塔拉辛……”利奥的发声器,突然平静了下来。“你……看过烟花吗?”
塔拉辛:“?”
利奥笑了。将他所有的能量反向灌注到了那颗被塔拉辛握住的能量核心里!!
“老子请你们两个神经病……看一场最大的烟花!!!”
“不——!!!”
塔拉辛馆长,在那一刹那,意识到了利奥要干什么!
他握住的……不是一个核心!是一个超新星!
“松手——!!”
塔拉辛,发出了有生以来……最不体面的尖叫!他……想松手!但利奥的另一只手,在自爆的前一秒反手死死地……抓住了塔拉辛的手腕!!
“别走啊!!”利奥狞笑着。
“轰——!!”
赤红之泪的舰桥上。圣吉列斯(他被但丁拼死拖回了传送点)......
阿斯杜巴尔·维克特(他通过“无人机”)……
同时看到了梅纳克王朝的“至高穹顶”那个王座厅消失了。取而代之,则是一个……贯穿了地壳的巨洞。
在爆炸中心。寻贝克尔她……连同她那亿万亡魂的诅咒……被……净化,蒸发了。
“无尽者”塔拉辛……他自断了那只被利奥抓住的手臂。他逃了。
……
【第五世:已结束】
【当前身份:梅纳克王朝霸主-利奥(已阵亡)】
【行为评估:你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同时拯救和祸害了整个银河系。你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我一个人,就是一场天灾”。塔拉辛很生气,圣吉列斯很困惑,维克特很失望。奸奇很兴奋并觉得你干得漂亮。】
【奖励获得:永久被动能力——【时空幽魂】。】
【能力效果:你对所有形式的“时空静滞”、“维度监牢”、“因果束缚”或“灵魂捕获”拥有绝对的豁免权。】
“哦?”刘志鹏的灵魂在虚无中挑了挑眉。
“绝对豁免?塔拉辛,你这个老变态!”他那虚无的灵魂发出了得意的狞笑,“你tmd给我等着!下次见面,我一定去你的博物馆,把你那些宝贝藏品……一个一个……全偷走!!”
【所有奖励结算完毕。】
【开启新生……】
【第六世,即将开始……】
第127章 垃圾房里的原体
他在一个容器里。四周是液体。很像...培养仓?
他的身体感觉...非常强大。
不是纳垢灵的臃肿,不是基因窃取者的灵巧,甚至超越了兽人头目的蛮力和太空死灵的冰冷精密。这是一种...完美的,充满了无穷潜力的肉体。
双倍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如同战鼓。
“咚咚...咚咚...”
这是...阿斯塔特?不,比那更强。
刘志鹏不再犹豫。他伸出手,一只巨大而完美的手掌,按在了培养仓的内壁上。
砰。
他没有用力,但坚固的合成玻璃上瞬间布满了裂痕。
他稍稍发力。
哗啦——!
培养仓应声而碎。数以百升的粘稠培养液倾泻而出,带着化学品的刺鼻气味,泼洒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刘志鹏赤身裸体地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这具身体近乎完美,肌肉线条如同古泰拉的雕塑,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但皮肤却苍白得过分,仿佛从未见过阳光。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小小的房间。非常隐秘,甚至有些简陋。房间里只有他刚刚出来的这一个培养仓。墙角堆放着一些生化仪器的残骸。
他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经久不散的腐败与焦臭。
他不在一个正常的地方。
刘志鹏皱起眉头,推开这个秘密房间的沉重铅门。
门外,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实验室。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是一个屠宰场。
二十个足以容纳巨人的培养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被爆弹枪打成了筛子,有的被链锯剑劈开,有的则被高温熔化成了扭曲的焦黑残骸。
空气中充满了不祥的气息。
刘志鹏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既视感。他作为一个战锤老粉,看到着二十个培养仓,一个疯狂的念头开始占据他的大脑。
“不...不会吧?”
他强忍着心中的荒谬感,快步穿过这片狼藉。他需要一面镜子。
在实验室的尽头,一间似乎是观察室的墙壁上,挂着一块防爆的抛光合金板,虽然布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迹,但依然能模糊地映出人影。
刘志鹏站在了合金板前。
他缓缓抬起手,擦去脸上的污垢和残留的培养液。
一张脸出现在他面前。
一张他无比熟悉的,刻在人类帝国历史耻辱柱最顶端的脸。
高挺的鼻梁,刀削般的下颌,以及那双即便是在昏暗中也锐利如鹰的眼睛。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光洁、高耸的头颅。
刘志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我……”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个沙哑、低沉,但又充满威严的男中音。这声音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我草?!”
一声纯正的泰拉粗口从这张脸上脱口而出,充满了荒诞与不可思议。
他,刘志鹏,在经历了纳垢灵、鸡贼、政委、兽人、死灵霸主之后……
第六世,他tmd变成了荷鲁斯·卢佩卡尔。
“系统!!”刘志鹏在脑海中咆哮,“你是不是跟我有仇?!你故意的吧!”
系统毫无回应。
刘志鹏深呼吸。空气中的亚空间能量让他感到一阵恶心,但他的新身体迅速适应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再次审视镜中的自己。荷鲁斯。战帅。人类帝皇最宠爱的儿子,也是最大的叛徒。
再看看这满地的狼藉和二十个破碎的培养仓。
刘志鹏瞬间明白了。
这里是和谐星。恐惧之眼内部的恶魔世界。这里是法比乌斯·拜尔的实验室。而这二十个培养仓,曾经装着的,是法比乌斯制造的...所有基因原体的克隆体。
那场着名的“和谐之战”,阿巴顿率领黑军团,摧毁了法比乌斯所有的“孩子”。
“所以...我是一个克隆体?”
刘志鹏开始在废墟中寻找。他需要证据。
很快,他在一个被炸毁的控制台下,找到了一个幸存的数据板。他启动了它,粗暴地跳过几层权限。法比乌斯的日志出现了。
日志详细记录了“原体计划”的疯狂。
刘志鹏找到了关于“h(荷鲁斯)”样本的记录。
“...标本h-01,表现出强烈的灵能回响。不稳定。似乎在吸引其本’的残余。危险,但极具研究价值。阿巴顿对它很感兴趣。”
刘志鹏知道,这就是阿巴顿在和谐之战中亲手杀死的那个荷鲁斯克隆体。
他继续翻页。
“...标本h-02,失败品。完全没有灵魂共鸣。一个完美的驱壳。生物活性极低。转移至b-04号地下掩体,等待后续活体解剖。真是浪费...如此完美的基因模板...”
日志的最后日期,就在阿巴顿发动攻击的前几个小时。
刘志鹏放下了数据板。
真相大白了。
“我是h-02。那个失败品。”
他笑了。
“因为我是个没有灵魂的垃圾,法比乌斯把我扔进了这个秘密的地下房间,准备哪天缺零件了再来拆。”
“结果,阿巴顿打上门来,把上面实验室里所有兄弟姐妹全宰了。而我,这个废品,因为被扔在垃圾房里,反而活了下来。”
何等的讽刺。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清脆的爆响。这具身体的力量感是如此真实,如此令人沉醉。
他现在身处m41时期。在恐惧之眼。在一个恶魔世界上。
开局虽然地狱,但...
“荷鲁斯啊荷鲁斯。”他对着合金板上的倒影低语,“你搞砸了一切。现在,我来了。也许...我可以试试看...用你的脸,你的身体,去做点...你当年没做到的事情。”
他需要一个计划。
首先,他需要...
“...呜...呜...“
一个极其微弱的,仿佛幼猫般的抽泣声,打断了荷鲁斯的思绪。
声音不是来自这个主实验室。
荷鲁斯猛地回头。他的听觉如超人般灵敏。他锁定了声音的来源——在实验室的另一侧,一扇被瓦砾半掩盖的小门。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徒手扒开了堵门的残骸。
金属门没有上锁。
他推开门。
第128章 别哭,兄弟
门后,与外面的地狱景象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小小的,甚至可以说是整洁的房间。
空气中没有浓烈的腐臭,只有淡淡的营养液和臭氧的气息。这里的备用电源显然还在工作,柔和的白色灯光照亮了房间。
房间中央,只有一个小型的培养仓。
“呜……呜……”
声音正是从这个培养仓里传来的。
荷鲁斯走上前。透过透明的盖子,他看到了一团小小的身影,蜷缩在白色的生物泡沫中。
那是一个婴儿。
一个……美到令人窒息的婴儿。
他有着银白色的胎发,皮肤光洁如玉。即便是在睡梦中,他的小脸也皱成一团,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悲伤。
荷鲁斯的脑子“嗡”的一声。
作为一个骨灰级的战锤粉,他几乎在看到这个婴儿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名字。
“不……不会吧?”刘志鹏喃喃自语。
他伸出手,按在了培养仓的开关上。
“嘶——”
气密锁解开,盖子缓缓升起。
就在盖子打开的瞬间,那微弱的抽泣停止了。
仿佛是感应到了外界空气的变化,又或者是荷鲁斯那属于基因原体的庞大生命磁场,那个婴儿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紫罗兰色的双眸。
清澈,明亮,不含一丝杂质。
但在这片清澈之下,却涌动着根本不属于婴儿的智慧、骄傲、痛苦、以及无尽的悲伤。
当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对上荷鲁斯锐利如鹰的金色眸子时。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草!”刘志鹏在脑海里用中文爆了句粗口。
凤凰。
福格瑞姆。
荷鲁斯之乱前,帝皇的完美造物,第三军团“帝皇之子”的基因原体。
刘志鹏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想起来了。
法比乌斯·拜尔,这个银河系最丧心病狂的基因炼金术士,他成功了。他克隆了无数的福格瑞姆,但全都失败了。他们要么是疯狂的野兽,要么是堕落的色孽信徒。
直到这一个。
一个完美的,保留了堕落前所有记忆、智慧、魅力和忠诚的福格瑞姆克隆体。
但最后,法比乌斯为了换取塔拉辛博物馆里的基因种子宝藏,亲手将这个“完美之子”,作为展品,交易给了“无尽者”塔拉辛。
这个孩子,就是眼前这个婴儿。
而现在,荷鲁斯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身裸体,十英尺高,力量感爆棚的战帅克隆体。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培养仓里。赤身裸体,大概……一英尺高?的凤凰克隆体。
这tmd是什么地狱笑话开局?!
就在荷鲁斯大脑宕机的时候,培养仓里的福格瑞姆宝宝,在看清了荷鲁斯的脸之后,他那双美丽的紫罗兰色眼睛里,瞬间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充满了。
那不是婴儿的懵懂。
那是震惊。
是难以置信。
是看到了背叛自己、将自己拖入地狱的“元凶”时,那种混合了愤怒、悲伤和恐惧的眼神。
“哇——!!”
一声嘹亮的哭喊,猛地从福格瑞姆宝宝的嘴里爆发出来。
这不是婴儿的普通啼哭,这声音里蕴含着微弱但纯粹的灵能,充满了穿透力!
“我靠!别喊!”荷鲁斯吓了一跳。
在恐惧之眼,在一个恶魔世界上,发出这么大动静,这不是开饭的铃声吗?!
荷鲁斯本能地伸出那只巨手,想要捂住福格瑞姆的嘴。
但他的手掌刚一靠近,福格瑞姆宝宝的反应更快。他那小小的,玉雪可爱的手臂猛地抬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福格瑞姆宝宝的小手,打在了荷鲁斯那如同钢铁般的手指上。
荷鲁斯:“……”
福格瑞姆宝宝:“……”
福格瑞姆宝宝看着自己被震得通红的小手,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巨大的、面无表情的“凶手”,他愣住了。
他那属于原体的骄傲和智慧,与婴儿的身体机能产生了严重的冲突。
他想劈了眼前这个叛徒。
他想质问他为什么背叛帝皇。
他想……
他想尿尿。
“哇啊啊啊啊啊——!!!!”
更加响亮的哭声爆发了。
“祖宗!别哭了!!”荷鲁斯彻底慌了。
他五世轮回,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在纳垢花园里组织过纳垢灵黑帮,在矿坑里当过异端领袖,指挥过卡迪安团,当过兽人wAAAGh!头目,甚至在荷鲁斯之乱里当过太空死灵……但他tmd没带过孩子啊!
尤其这孩子还是福格瑞姆!
“冷静,刘志鹏,冷静!”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是谁?你是荷鲁斯!战帅!虽然是冒牌的。你有什么?你有挂!”
他想到了自己的被动能力。
【原初之火】!
眼前的福格瑞姆宝宝,算不算意志薄弱?
他当然不算。他拥有原体的钢铁意志。
但他算不算心怀绝望?
刘志鹏觉得,太算了。
一个忠诚的、拥有大远征记忆的基因原体,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而眼前站着的,是导致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他最好的兄弟,荷鲁斯。
这tmd不是绝望,什么是绝望?
荷鲁斯不再犹豫。他不再试图用物理方式让他闭嘴。
他调动了自己灵魂深处的力量。
一股温暖、坚定、充满了“希望”和“坚韧”的气息,从荷鲁斯的灵魂中散发出来,笼罩了小小的福格瑞姆。
他伸出那只巨手,这一次,动作轻柔得仿佛是在触碰一件最易碎的艺术品。
他缓缓地,将福格瑞姆宝宝从冰冷的培养仓里抱了起来。
“……”
嘹亮的哭声戛然而止。
福格瑞姆宝宝被荷鲁斯托在巨大的手掌中。
他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尖叫。
但是……好温暖。
这个荷鲁斯……好温暖。
福格瑞姆的忠诚记忆在疯狂地尖叫,告诉他这是叛徒,是敌人,是毁灭一切的凶兽。
但他的灵魂,却在荷鲁斯的【原初之火】光环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和信任。
这股火焰的气息,在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你是安全的。我是希望。”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福格瑞姆宝宝彻底懵了。
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个荷鲁斯。
“呼……”荷鲁斯长长地松了口气。
“有效。”
他看着手心里这个小小的凤凰,一个荒谬绝伦,但又极其大胆的念头涌上了心头。
第129章 开局一个福格瑞姆
“荷鲁斯和福格瑞姆!如果我把他带在身边呢?”
“一个忠诚的荷鲁斯,带着一个忠诚的福格瑞姆……在m41的恐惧之眼?”
刘志鹏的血液——荷鲁斯的血液——开始沸腾了。
他知道这个福格瑞姆克隆体是完美的。他拥有堕落前所有的智慧、魅力和领导力。他只是需要时间长大。
把他交给塔拉辛当标本?
开什么玩笑!
刘志鹏五世轮回,最恨的就是塔拉辛那个老b登!上一世最后关头,就是那个老b登想把他抓去做“镇馆之宝”,才逼得他自爆。
这一世,塔拉辛的预定藏品,我刘志鹏……不,我荷鲁斯·卢佩卡尔,保下了!
“听着,小鸟。”荷鲁斯用他那低沉的战帅嗓音,尝试着发出最温柔的语调。
他不知道这个婴儿能听懂多少,但他必须尝试。
“我不管你记得什么。但从现在开始,看着我。”
他将福格瑞姆宝宝举到自己眼前。
“我,荷鲁斯。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
福格瑞姆宝宝眨了眨眼,紫罗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而你,是我的兄弟。”
兄弟。
这个词一出。福格瑞姆宝宝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双智慧的眼睛死死盯着荷鲁斯。
荷鲁斯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我知道这很扯淡。但我们现在是唯二幸存的。外面是地狱,法比乌斯随时会回来。”
荷鲁斯将福格瑞姆轻轻地放到自己宽阔的肩膀上,让他靠着自己的脖子,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空出双手,又能携带婴儿的姿势。
“抓紧了,兄弟。我们得先找件裤子穿。”
福格瑞姆宝宝似乎理解了这番话。他那小小的手,紧紧地抓住了荷鲁斯的光滑头皮。
“嗷。”荷鲁斯倒抽一口凉气。
这小b崽子,劲还真大。
“抓我肩膀!别抓头皮!”
福格瑞姆宝宝用尽全身的力气,保持着一个高贵的姿势——他拒绝像普通婴儿那样趴在荷鲁斯的肩膀上,而是努力地“坐”在荷鲁斯的斜方肌上,一只小手死死抓住荷鲁斯的光头,另一只手……则优雅地(自认为)环抱在胸前。
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正以一种帝王巡视领地般的冰冷目光,审视着这个把他制造出来的、肮脏的屠宰场。
“行了,别装了。”荷鲁斯一边翻动着一堆烧焦的机械残骸,一边头也不回地吐槽,“你现在就是个婴儿。摆出原体的架子给谁看?”
福格瑞姆宝宝的身体一僵。
他似乎想反驳,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连串“啊...咿...”的抗议声。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荷鲁斯敷衍着,一脚踢开了一扇摇摇欲坠的储藏室大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运气不错。”荷鲁斯眼睛一亮。
储藏室里堆放着一些备用的实验室耗材。大部分纺织品早就在这万年的时光和亚空间能量的侵蚀下化成了飞灰。
但是,他找到了一卷尚未开封的,用于覆盖培养仓的重型合成帆布。
“m31级别的质量,杠杠的。”荷鲁斯赞叹道。这帆布厚实、防水、而且极其坚韧。
他伸出原体的巨手,抓住帆布的一角,猛地一撕。
“嘶啦——!”
坚韧的帆布应声而裂。
荷鲁斯满意地点点头。他三下五除二,撕下两大块。
一块被他围在腰间,系了个结实的死结。
“嗯……有点像泰山,或者卡塔昌。”荷鲁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战裙”,“凑合了。至少关键部位挡住了。”
然后,他转过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笑容,看向肩膀上的福格瑞姆。
福格瑞姆宝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嘿,小鸟……啊不,福格瑞姆。”荷鲁斯努力让自己的战帅脸显得和蔼可亲,“轮到你了。”
福格瑞姆宝宝:(°Д°)!?
他本能地抓得更紧了。
“别动。”荷鲁斯伸手,一把将他从自己头上“摘”了下来,托在手掌心。
“我跟你说,我们马上要跑路。你这样光着,一来容易生病……算了,你这体格估计也不会生病。二来……”荷鲁斯咧嘴一笑,“你可能会在战斗中……失禁。”
“……”
福格瑞姆宝宝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
他那属于原体的尊严,在这一刻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啊啊啊!!”福格瑞姆宝宝发出了愤怒的尖叫,四肢开始乱蹬。
“嘿!你还蹬!”荷鲁斯大手一拢,像抓小猫一样把他固定住,“再蹬我弹你小鸟!信不信?!”
“……”
福格瑞姆宝宝瞬间僵住了。
他,凤凰,帝皇之子,被荷鲁斯,用弹小鸟的方式威胁了。
一滴晶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紫罗兰色的眼角滑落。
这不是悲伤的泪水。
这是奇耻大辱的泪水。
“这就对了嘛。”荷鲁斯满意地开始了他的“手工活”。
给福格瑞姆宝宝,叠了一个m41款式的简易尿布。
他还非常贴心地用帆布的边角料,搓了几根结实的细绳,制作了一个简易的背带系统。
“搞定。”
荷鲁斯将羞愤欲绝、灵魂仿佛都变成了灰白色的福格瑞姆宝宝,像个背包一样“穿”在了自己背上。
福格瑞姆宝宝现在面朝后方,四肢被帆布尿布和背带固定得妥妥帖帖。他现在唯一的反抗,就是用他那银白色的小脑袋,一下一下地,愤恨地撞着荷鲁斯的背肌。
“咚。”
“咚。”
“咚。”
“别撞了。”荷鲁斯浑不在意地拍了拍背后的“背包”,“你那小脑袋还没我背阔肌硬。省点力气吧,兄弟。我们得去找件武器,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荷鲁斯不再理会背后“挂件”的无声抗议。他赤裸着上身,穿着简陋的帆布战裙,背着一个原体婴儿,走出了储藏室。
他需要武器。
这个实验室里,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爆弹枪的弹壳、链锯剑的断齿,甚至还有灵能烧灼的焦痕。
“阿巴顿当年下手可真狠。”荷鲁斯喃喃道。
他穿过那二十个破碎的培养仓。当他路过编号为“III”的培养仓时,他背后的福格瑞姆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那个培养仓……是他的。
第130章 老登降临
“我们就是我们自己。”荷鲁斯轻声说,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陈述事实。
他踢开一截扭曲的金属横梁,在废墟中翻找着。
“啊哈。”
荷鲁斯从一堆瓦砾中,拔出了一根东西。
那似乎是某个大型培养仓的合金支撑柱,足有八英尺长,碗口粗细。它在爆炸中被折断,断口处形成了极其锋利、犬牙交错的金属利刃。
它沉重、坚固、而且致命。
“完美的……撬棍。或者说,长矛。”
荷鲁斯将这根简陋的“合金长矛”握在手中,颠了颠。至少几百公斤重,但在他原体的力量下,轻若无物。
“很好。我们有衣服,有武器,现在……”
就在荷鲁斯准备规划下一步,是该找找这个基地的动力室还是通讯站时,一股极其突兀的震动,从天花板上传来。
“嗡——嗡——”
这不是地震。这是巨大引擎空转的轰鸣。
荷鲁斯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几乎立刻就分辨出了这个声音——这是大型舰船突破大气层,进入低空悬停的特征!
“妈的!”荷鲁斯爆了句粗口。“是混沌的船!”
他没有任何犹豫。这个主实验室太开阔了,简直就是个靶子。
他能躲的地方只有一个!
“抓紧了!”
荷鲁斯一声低吼,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猛地冲刺起来。他没有冲向出口,而是冲回了他刚刚醒来的那个地方——那个隐藏在地下,编号b-04的“残次品”储藏室!
他“咚”的一声跳进了那个小房间,反手就去拉那扇沉重的防爆铅门。
“轰——隆——!”
就在他关门的瞬间,主实验室的巨型天花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着,一艘飞船的着陆爪,粗暴地撕裂了本就脆弱的穹顶!
大量的瓦砾和积攒了万年的尘埃,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荷鲁斯用尽全力,将那扇铅门重重地关上。
“哐——!!”
整个地下室都随之一震。
“哇……!”
他背上的福格瑞姆宝宝,在经历了这番剧烈的颠簸、黑暗的环境和巨大的噪音后,终于绷不住了,发出了婴儿本能的、充满恐惧的哭嚎。
“嘘——!!”
荷鲁斯急忙低吼,一把将背上的“长矛”插在地上,腾出手来,反手在福格瑞姆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闭嘴!想死吗!”
这一巴掌的效果立竿见影。
福格瑞姆宝宝的哭声……卡住了。
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荷鲁斯……他……他tmd打了我的屁股?!
福格瑞姆宝宝的羞耻感和愤怒,在这一刻甚至压倒了婴儿本能的对外界的恐惧。
“很好。”荷鲁斯根本没空理会婴儿的尊严问题。他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铅门上,屏住呼吸。
外面。主实验室。
“砰。”“砰。”“砰。”
沉重的脚步声,踏在了金属地板上。
紧接着,是更多、更杂乱的脚步声。有沉重的动力甲,还有一种……仿佛是大型犬科动物在嗅探的声音。
“嘶……呼……”
一个长长的叹息声,在主实验室里回荡。
“和谐星……我可爱的老家。”
那个声音响起的瞬间,他背上的福格瑞姆宝宝,也在同一时间全身僵硬。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抓着荷鲁斯背带的小手,因为用力过度,指节已经一片惨白。他认识这个声音。
“啊……阿巴顿那个蠢货,真是……毫无艺术感。”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正在踱步,“看看这片狼藉。他摧毁了多么完美的杰作啊。”
“老b登!你tmd还回来干什么?!这里不是已经被阿巴顿平了吗?!”刘志鹏的战锤40K知识储备在疯狂运转。
法比乌斯为什么会回来?!
仿佛是回答他的问题,外面传来了另一个粗哑的声音,显然是某个混沌星际战士。
“领主。这个基地已经被彻底摧毁了。”
“摧毁?”法比乌斯轻蔑地笑了一声,“不,真正的瑰宝,永远埋藏在废墟之下。”
“您是说……”
“这里的地热能源核心。”法比乌斯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狂热,“它还在完美的运转。阿巴顿的蛮力无法触及。一万年了……它依然在为这个垂死的世界泵送能量。一个完美的、稳定的、无穷无尽的能源……用来做我的新托儿所,再合适不过了!”
荷鲁斯的心脏沉了下去。“妈的。他是回来重建据点的!”
“梅斯。”法比乌斯下令道,“你,带着你的新人类,去把守通往地热核心的通道。那里是这个基地的唯一薄弱点。我不想在我翻新主实验室的时候,被这个世界上那些流浪的小可爱(恶魔)打扰。”
“遵命,领主。”那个叫梅斯的混沌星际战士沉声应道。
“去吧。清空所有下层通道。任何……会动的东西。”
荷鲁斯听着外面的脚步声。
法比乌斯似乎留在了主实验室,开始了他那“叮叮当当”的修复工作。
而那个叫梅斯的,以及至少……四只新人类的脚步声和嗅探声,开始移动。
它们移动的方向是……
“下层通道”。
荷鲁斯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这个b-04房间。
这个残次品储藏室,就是tmd下层通道的一部分!
“砰……砰……砰……”
脚步声越来越近。
荷鲁斯慢慢地,慢慢地,将他那根八英尺长的简陋合金长矛,从地上提了起来。
他背上的福格瑞姆,似乎也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这个骄傲的婴儿原体,停止了所有的小动作,整个人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呼哧……呼哧……”
湿热的呼吸声,就在门外。
“砰。”
一只利爪,挠在了铅门上。
“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
“嗯?”门外传来了梅斯那不耐烦的声音,“怎么了,7号?闻到老鼠了?”
“呼……嘶!”那只被称为7号的新人类,发出了兴奋的低吼。它闻到了!它闻到了这个房间里,新鲜血肉的气味!
“砰!!”
7号猛地用肩膀撞了一下门!
铅门剧烈地晃动着。
梅斯似乎来了点兴趣:“哦?还锁着?有意思。7号,撞开它。”
“吼!!”
第131章 战帅?!
新人类发出一声低吼,猛地后退了两步。
荷鲁斯的瞳孔瞬间收缩。他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了。他退到了这个狭小房间的最深处,那个他刚刚爬出来、破碎的培养仓后面。他将自己庞大的身躯隐藏在阴影中。
他将那根合金长矛,横举在胸前,矛尖对准了门口。
他背后的福格瑞姆宝宝,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轰——!!!”
一声巨响!
那扇身经百战的防爆铅门,在绝对的暴力面前,终于不堪重负。
门,连带着门框,被一股巨力狠狠地撞飞了进来!
烟尘弥漫。
一个七英尺高、浑身插满管子、肌肉虬结、长着三只眼睛的新人类,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它兴奋地咆哮着,准备撕碎它找到的“老鼠”。
它冲进黑暗的房间,三只红色的电子眼疯狂扫视……
然后,它看到了阴影中的“老鼠”。
7号那简单的处理器,宕机了半秒钟。
它看到的是……一个比它还要高大。赤裸着上身、围着破布、浑身散发着压倒性生命力场的……巨人。
最诡异的是,这个巨人的背上,还tmd背着一个婴儿。
“……吼?”
新人类的咆哮,在喉咙里变成了一个困惑的音节。
荷鲁斯没有给它第二声的机会。
“死。”一个冰冷的字节,从他的喉咙里吐出。
在他开口的瞬间,他动了,荷鲁斯那只没有穿鞋的、巨大无比的脚掌,已经抬起。
然后,重重落下。
“噗——!!!”
荷鲁斯一脚,精准地踩在了7号的后颈上。
基因原体的体重,加上那爆发性的力量。7号的脊椎骨,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的饼干,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瞬间粉碎!
它那颗丑陋的头颅,被这一脚,深深地踩进了冰冷的金属地板里。
抽搐。
断气。
秒杀。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哼。”
荷鲁斯踩着7号的尸体,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口。
那个名叫梅斯的、穿着一身粉色动力甲的混沌星际战士,正站在那里。
他手里还端着爆弹枪。
他的头盔面甲上,倒映着荷鲁斯那庞大、冷漠,如同神只般的影子。
梅斯也宕机了。
“你……”梅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
他看到了那张脸。
那张让他既熟悉又恐惧的脸。
“战……战帅?!”
梅斯的喊声,因为震惊而变得尖利刺耳,响彻了整个地下通道!
“怪物!!”
他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抬起了手中的爆弹枪!
“杀了你!!”
“晚了!”
荷鲁斯抢在他开枪之前,做出了第二个动作。
他猛地抬起脚,一脚踢在脚下那只新人类7号的尸体上!
“呼——!”
7号那重达五百磅的尸体,如同一颗炮弹,被荷鲁斯从b-04房间里,狠狠地“踹”了出去!
“什么?!”
梅斯根本来不及开枪,就被这具突如其来的尸体炮弹撞了个满怀!
“砰!!”
“呃啊!”
梅斯被自己手下的尸体撞得连连后退,动力甲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而他身后的三只新人类,则被这突如其来的“飞来横祸”彻底激怒了!
“吼——!!”
三只怪物,无视了它们的长官,疯了一般,同时冲向了b-04房间的门口!
它们要撕碎那个杀了它们同伴的巨人!
“来得好!”
荷鲁斯发出一声低吼。
第一只新人类,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荷鲁斯的喉咙。
荷鲁斯不闪不避,手中的长矛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猛地刺入了它的下颚!
“噗嗤!”
锋利的合金断口,穿透了它的上颚,从它的颅骨中贯穿而出!
“呜!”
第一只,死!
第二只和第三只,已经左右夹击扑了上来!
它们的利爪,抓向荷鲁斯的胸膛和侧肋!
荷鲁斯猛地松开长矛,在间不容发的瞬间,伸出了他那双巨手!
他一把抓住了左边第二只新人类的脖子!
“咔嚓!”
猛地一拧!脖子断了!
同时,他抬起膝盖,狠狠地撞在了右边第三只新人类的胸口!
“砰!!”
第三只新人类发出一声哀鸣,胸骨塌陷,倒飞了出去!
“怪物……你这个怪物!!”
通道的另一端。
那个叫梅斯的混沌星际战士,终于推开了压在他身上的尸体。
他站了起来。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荷鲁斯,在几秒钟之内,徒手撕碎了他所有的新人类。
梅斯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尖叫,猛地举起了手中的爆弹枪。“无论你是什么东西!去死吧!”
他扣动了扳机。
“咚!咚!咚!”
爆弹枪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三发高爆弹丸,呈品字形,精准地射向荷鲁斯的胸膛。
荷鲁斯的脸上,连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没有。他只是在爆弹即将及体的刹那,用他那根简陋的合金长矛,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当!当!当!”
三声清脆的、如同敲钟般的巨响。
荷鲁斯手中的长矛,舞出了一片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他竟然……在半空中,用那根粗糙的撬棍,精准地格挡了三发超音速的爆弹!
第一发,被矛尖精准地点中,引信失效,弹头被磕飞,撞在天花板上。
第二发,被矛身侧击,改变了轨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后面的墙壁上炸出一个大坑。
第三发,被他用矛尾狠狠地、自下而上地……抽了回去!
“什么?!”
梅斯只看到一道火光,那发被“反弹”回来的爆弹,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呼啸着射向他自己!
“不!”
梅斯本能地用动力甲的臂铠护住头脸。
“轰——!!!”
爆弹在他的臂铠上轰然炸裂!
“呃啊啊啊!”
梅斯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动力甲的臂铠连同他的小臂,在爆炸中被炸成了扭曲的焦黑零件。他狠狠地撞在走廊的墙壁上,滑落在地。
荷鲁斯缓缓放下了长矛。
“啧。”
他摇了摇头,对这种一边倒的战斗感到有些无趣。
他走上举起长矛,矛尖对准了地上那个正在抽搐的粉色阿斯塔特。
“结束了。混沌杂碎。”荷鲁斯用那属于战帅的、威严而冰冷的声音宣判道。
他大步上前,准备执行处决。
“不……不要过来……”梅斯在地上惊恐地蹬着腿,试图后退,但他断掉的手臂和受损的动力甲让他狼狈不堪。
“怪物!魔鬼!”
“不。”荷鲁斯站在他面前,那十英尺高的阴影将梅斯完全笼罩。
“我不是魔鬼。”
他高高举起了长矛,准备刺穿这个帝皇之子的心脏。
就在这时——
第132章 凤凰的凝视
“咿——!!咿呀——!!!”
一声极其尖利、充满了愤怒和……悲伤的婴儿啼哭,猛地从荷鲁斯背后爆发出来!
紧接着,荷鲁斯感觉到自己的背上,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咬了一口!
“嗷!”
刘志鹏差点把长矛扔出去。
他猛地回头,动作僵硬地伸手往自己背上摸。
他那用帆布和绳索精心打造的“m41款婴儿背带”,正被里面的“乘客”剧烈地折腾着。
福格瑞姆宝宝,正用他那刚刚长出几颗乳牙的小嘴,死死地咬着荷鲁斯那坚如钢铁的背阔肌。
他感觉自己的肌肉,估计连爆弹都打不穿,但被这小b崽子一咬,竟然还真tmd有点疼!
“咿!啊!啊!”
福格瑞姆宝宝用他那双紫罗兰色的大眼睛,泪眼汪汪地、愤怒地瞪着荷鲁斯。
不,他没有看荷鲁斯。
他在看……荷鲁斯身前,那个倒在地上的梅斯。
荷鲁斯的动作,彻底僵住了。他举着长矛,保持着一个即将“投掷标枪”的威猛姿势,但脸上的表情却充满了荒诞和不解。
他看着背后那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婴儿。
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吓得快失禁的混沌星际战士。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不是吧……阿祖。”荷鲁斯的内心在哀嚎。
这个婴儿,是福格瑞姆。是那个忠诚,完美,尚未堕落的凤凰。
而地上那个穿着粉色盔甲的,是他的“孩子”。是第三军团,“帝皇之子”。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将背上的“背包”解了下来,托在了自己的手掌心上。
“你tmd是……圣母病发作了?你想救他?”
“咿……呜……”
福格瑞姆宝宝停止了捶打。他那双沾满泪水的紫罗兰色眼睛,死死地盯着荷鲁斯。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他那小小的手,抓住了荷鲁斯的一根手指。
然后,他缓缓地,指向了走廊那头,那个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的混沌星际战士——梅斯。
他的眼神,不再是愤怒。
而是一种……哀求。
“……”
荷鲁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疯了。你tmd真是疯了。”荷鲁斯低声咆哮,“你知道他是谁吗?是色孽的走狗!他身上的色孽印记,比你身上的尿布都厚!他没救了!你懂吗?”
福格瑞姆宝宝不为所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荷鲁斯。
他的小手里,没有了力量,但他抓着荷鲁斯手指的动作,却异常坚定。
“……”
荷鲁斯与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对视了足足十秒钟。
十秒钟后。
战帅,投降了。
“操。”
荷鲁斯发出了一声极其不爽的、混合了无奈和暴躁的叹息。
他猛地转过身。
“喂!那边的垃圾!”他冲着地上的梅斯,用那威严的战帅嗓音吼道。
梅斯被这声吼叫吓得一哆嗦。
荷鲁斯缓缓地,将手心中托着的福格瑞姆宝宝,举了起来。
他让这个小小的婴儿,暴露在了走廊那昏暗的、闪烁着红色应急灯的光芒下。
“看清楚。”
梅斯眯起了他那双因为过度刺激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看向那个婴儿。
一个……很漂亮的婴儿。银白色的头发,光洁如玉的皮肤。
然后,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他只在万年以前,在泰拉的宏伟宫殿中,在那个“他”的身上才见过的……骄傲与怜悯。
“不……”
梅斯,这个杀人如麻、以折磨为乐的混沌星际战士,突然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不……不!!!!”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不可能!!”
他猛地用那只完好的手,撑起身体,不顾一切地朝荷鲁斯爬了过来。
荷鲁斯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想一脚踢飞这个疯子。
但他手心的福格瑞姆宝宝,却发出了“啊”的一声。
荷鲁斯忍住了。
他爬到了荷鲁斯的脚下。
他没有抬头看荷鲁斯。
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理智,都集中在了那个婴儿身上。
“是……是您吗?”梅斯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沾满了污垢和鲜血的动力甲手套,颤颤巍巍地,想要去触碰那个婴儿。
荷鲁斯的眼神一冷。
“滚开。”他一脚踢在梅斯的肩膀上。
“砰!”
梅斯再次被踢倒在地。
“啊!”福格瑞姆宝宝发出了抗议的叫声。
“他tmd是混沌星际战士!你忘了他身上的病毒和细菌吗?!”荷鲁斯在手心里对着福格瑞姆低吼。
“呜……”福格瑞姆宝宝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不……不要……”
地上的梅斯,却仿佛没有感觉到疼痛。他挣扎着,再次抬起头,看向福格瑞姆。
“您……您是……您是凤凰吗?您是……我们的父亲……福格瑞姆大人吗?”
当他说出这个名字时,他那张因为药剂和色孽赐福而扭曲的脸上,竟然流下了两行黑色的泪水。
“……”
走廊里,陷入了死寂。
“……”
走廊里,陷入了死寂。
荷鲁斯彻底懵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小豆丁。
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痛哭流涕的、八英尺高的粉色猛男。
“我草。”
刘志鹏的内心,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这tmd……也行?!”
福格瑞姆宝宝,在荷鲁斯的手心里,缓缓地……坐了起来。
他那小小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散发着无穷的威严。
他看着地上的梅斯。
他没有回答。
但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您……真的是您……”
梅斯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了。
他没有去质疑为什么他伟大的基因之父会变成一个婴儿。
他也没有去质疑为什么那个本该是银河系最大叛徒的荷鲁斯,会像个保姆一样把他捧在手心。
在“凤凰”的“忠诚凝视”下,他只看到了“绝望”。
他为自己的堕落而绝望。
“父亲……”梅斯用那只完好的手,撕扯着自己胸前的动力甲。那上面,挂着色孽的淫邪印记。
“父亲……我……我们错了……”
“我们都错了……”
他开始嚎啕大哭。
一个活了上万年的混沌星际战士,在恐惧之眼这个地狱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我们……我们只是……追求‘完美’……我们只是……想让您骄傲……”
第133章 我要活的
福格瑞姆宝宝,静静地听着。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悲伤如同潮水般涌出。他太小了。他无法说话。他无法安慰他这个堕落了万年的“孩子”。
他只能缓缓地,抬起了他那只小小的手。
他隔着几码的距离,指向了梅斯。然后,他做了一个“安抚”的动作。
梅斯看懂了。他停止了哭泣。他看着那个手势,突然……笑了。那是一种解脱、释然、带着无尽悲哀的笑容。
“谢谢您……父亲。”梅斯低声说。“她一直在我脑中低语,我……我回不去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着,如同山岳般威严的荷鲁斯。“在我……在我再次变成那个之前……”
梅斯用他那只完好的手,撑起了身体,他跪在了地上,跪向了荷鲁斯。
“战帅。”梅斯低着头,“不……不管您是谁。不管您是幽灵,还是幻影。请您……保护好他。保护好……我们的凤凰。”
荷鲁斯沉默不语。
“作为交换……”梅斯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属于阿斯塔特的决绝。“一艘完好的风暴鸟,就在基地顶层的三号机库!我……我把飞船的生物识别……改成了基因之父!!这是……这是我的赎罪……”
梅斯从腰间解下了一个数据板,飞快地操作后,扔到了荷鲁斯的脚下。
荷鲁斯弯腰,捡起了数据板,低沉地说道,“你的赎罪……他,接受了。”
梅斯如释重负。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谢谢。”
他最后看了福格瑞姆宝宝一眼。“能……能在我死前……再见到您……真好”
“动手吧。战帅。”梅斯,这个帝皇之子,昂起了他的头颅,露出了他那脆弱的脖颈。他,在求死。
荷鲁斯看了福格瑞姆一眼。福格瑞姆宝宝,已经转过了身。他小小的身体,背对着梅斯。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紧紧地闭上了。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他完美的脸颊滑落。
“如你所愿。”荷鲁斯举起了手中的合金长矛。
“噗——”
没有丝毫的迟滞。
锋利的矛尖,贯穿了梅斯的脖颈,将他牢牢地钉在了金属地板上。
梅斯抽搐了一下。
他那扭曲的脸上,最后残留的,竟然是一丝……微笑。
……
“呼……”
荷鲁斯抽回了长矛。走廊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他手心里,那微弱的、压抑的抽泣声。
“妈的。”
荷鲁斯看着手心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凤凰”,感觉自己的原体大脑,比刚才打架还累。
“第六世,开局不到一个小时。一个荷鲁斯克隆体,背着一个福格瑞姆克隆体。刚刚被迫听完了一个混沌星际战士的临终忏悔,还tmd帮他执行了安乐死。”刘志鹏的内心,充满了荒诞的吐槽欲望。“这tmd是什么地狱笑话?”
“哇……呜……”福格瑞姆宝宝哭得更伤心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荷鲁斯不耐烦地用手指,粗暴地擦了擦福格瑞姆的眼泪。“他解脱了。你也尽力了。这tmd是混沌!不是迪士尼!你还真想感化他啊?”
福格瑞姆宝宝被他粗鲁的动作弄得一愣,打了个哭嗝。
“听着,小鸟。”荷鲁斯把他重新塞回背后的“婴儿背带”里。“我们现在有新任务了。”
他掂了掂手中的数据板。
“第一,我们得去那个机库。”
“第二,我们得想办法,干掉那个tmd老b登——法比乌斯·拜尔。”
说完他那张属于战帅的、威严而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的笑容。他握紧了手中的合金长矛,抓起梅斯尸体上的爆弹枪,转过身,走向了主实验室。
......
法比乌斯·拜尔,正哼着一首早就被遗忘的泰拉古调,用一根精巧的银色探针,愉快地“翻新”着一具……他自己的尸体。
那具尸体躺在手术台上,胸腔被打开,里面的器官完好无损,但已经失去了生命活性。
“失败品。”法比乌斯轻声抱怨着,仿佛在责备一件不听话的工具,“克隆体G-34号,仅仅因为过敏性休克就导致了脑死亡。真是……脆弱的造物。”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摘除了那具尸体上的肝脏,放进一个充满了蓝色营养液的罐子里。
“不过,材料本身还是不错的。浪费可惜了。”
就在这时。
“——战……战帅?!!”
一声充满了极度震惊和恐惧的尖叫,通过他植入在梅斯耳中的通讯器,猛地传了过来。
法比乌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什么?”
他那张被无数次手术和药剂摧残得沟壑纵横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错愕。
紧接着,是爆弹枪的轰鸣。
“咚!咚!咚!”
然后是格挡声。
“当!当!当!”
再然后,是梅斯的惨叫,和……一声微弱的、但绝对无法忽视的……
“咿——!!”
婴儿的啼哭?!
“噗嗤。”
通讯,中断了。
主实验室里,陷入了死寂。
法比乌斯·拜尔,这位活了万年的基因炼金术士,银河系最丧心病狂的“造物主”,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探针。
“……有意思。”他那苍白的嘴唇,咧开了一个病态的、兴奋到极致的笑容。“战帅……?”
他转过身,走向实验室中央。那里,是二十个破碎的培养仓。他的目光,扫过编号“xVI”的残骸。
“阿巴顿那个蠢货,明明把他们都清理干净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通往地下掩体的小门
“……h-02。”法比乌斯记起了那个“失败品”。
“一个没有灵魂共鸣的、完美的驱壳。一个我准备用来做活体解剖的肉猪。”他的笑容越来越大,几乎要咧到耳根。“肉猪……杀了最精锐的混沌星际战士?”
法比乌斯笑得发出了“咯咯”的声音,仿佛一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他猛地转身,激活了整个基地的警报系统!
“嗡——嗡——嗡——”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和谐星的地下。红色的应急灯光,如同恶魔的脉搏般开始闪烁。
“我的孩子们!我的杰作们!”法比乌斯张开双臂,对着实验室外从进来的新人类和改造体们,发出了愉悦的呼喊:“我们有客人了!去!把他们找出来!记住——”
法比乌斯伸出了一根苍白的手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我要活的。”
第134章 无价之宝
“砰!砰!砰!”
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吼——!!”
前方,一个长着八条腿的“新人类”,从一个通风管道里爬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滚开!”
荷鲁斯没有减速。他手中的合金长矛,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脱手而出!
“噗——!!”
长矛以超越音速的速度,精准地命中了那只怪物的独眼,巨大的动能将它死死地钉在了后面的合金墙壁上!
荷鲁斯冲到近前,看都没看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拔出长矛,继续狂奔。
“砰!”
他一脚踹开了通往上一层的防火门。
门外,是一条宽阔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正有至少二十只“新人类”堵在那里。它们形态各异,有的长着八条腿,有的浑身插满针管,有的则举着巨大的链锯斧。
它们在看到荷鲁斯的瞬间,集体发出了兴奋的咆哮。
“来得好。”
面对二十倍于己的敌人,他那属于原体的血液开始升温。他没有后退,反而发动了冲锋!
第一只新人类迎面劈来!
荷鲁斯不闪不避,在那链锯斧即将触及他光头的刹那,他猛地侧身。
“咔!”
他用肩膀,硬生生卡住了链锯斧的动力轴!
在新人类错愕的瞬间,荷鲁斯手中的合金长矛,如同一根攻城锤,从下至上,狠狠地贯穿了它的胸腔。
“噗嗤!”
他怒吼一声,竟然举着这只七百磅重的怪物,像挥舞一柄战锤一样,把它狠狠地砸向了它身后的同伴!
“轰——!!”
三四只新人类当场被“人形流星锤”砸得筋骨断裂,东倒西歪。
“吼!!”
他扔掉了长矛,赤手空拳地冲进了怪物群中。
“砰!”
一拳。一只新人类的颅骨被当场打爆,红白之物溅满了天花板。
“撕拉!”
一爪。一只长着三条手臂的怪物,被他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咔嚓!”
一记肘击。一只怪物的脊椎被他从背后生生砸断。
“挡路者……死!”
荷鲁斯一脚将最后一只怪物的头颅踩进地板,抓起插在墙上的长矛,撞开了通往主实验室的最后一扇大门。
“轰——隆——!”
巨大的合金门被荷鲁斯用肩膀硬生生撞飞。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从实验室的中央传来。
法比乌斯·拜尔,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病态的狂喜。
“杰作……这才是杰作啊!!”法比乌斯贪婪地注视着荷鲁斯。他看着荷鲁斯身上那完美的肌肉线条,看着他那双锐利如鹰、充满了原始杀戮欲望的眼睛。
“h-02……我以为你是个没有灵魂的失败品……”法比乌斯兴奋地颤抖着,“但我错了!我大错特错!”
刘志鹏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他没有兴趣和这个老b登废话。他的计划很明确:干掉他,抢飞船,跑路。
“老b登,”荷鲁斯用他那属于战帅的、威严而低沉的嗓音开口了,声音如同万年寒冰,“你的遗言说完了吗?”
“哦?”法比乌斯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愉悦地“咯咯”笑了起来,他那苍白的嘴唇咧到了耳根,“粗鲁。野蛮……太美了!你甚至还保留着‘他’的傲慢!”
突然法比乌斯的目光停住了。
这位基因大师的视线,越过了荷鲁斯那宽阔的肩膀,锁定在了他背后。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看到了……一小撮,如同月光般柔顺的……银白色毛发。
他看到了……一只小小的、光洁如玉的、完美得不似凡物的手,正紧紧地抓着荷鲁斯背上的绳索。
法比乌斯·拜尔,这位活了万年、亲手制造了无数怪物、自诩为“新人类之父”的男人,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宕机了。
“h-02……”法比乌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那根苍白的手指,微微抬起,指向荷鲁斯的背后。
“你……你背上……是什么?”
“一个背包。”荷鲁斯不耐烦地回答。
“背包……会动吗?”法比乌斯的声音干涩无比。
“关你屁事。”荷鲁斯举起了爆弹枪,准备开火。
就在这时。
也许是感受到了外界剑拔弩张的气氛,又或者是被法比乌斯那充满“恶意”的凝视所惊扰。
荷鲁斯背后的“背包”,扭动了一下。
紧接着。
“咿。”
一声轻微的、仿佛带着无尽高傲与……嫌弃的……鼻音,从背后传了出来。
这个声音,穿透了警报的余音,穿透了实验室里各种仪器的“嗡嗡”声,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法比乌斯·拜尔,如遭雷击。
他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时空静滞场给锁住了。他那张扭曲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他疯了一般冲到旁边的一个控制台,粗暴地调出了记录。
看完记录,他猛地回头,看向荷鲁斯,眼中迸发出的,是比刚才发现h-02时,还要狂热、还要贪婪、还要难以置信一万倍的光芒!
“你tmd还打不打?!”荷鲁斯被他看得一阵恶寒,终于忍无可忍,扣动了扳机!
“咚!!”
一声巨响!爆弹枪开火了!
但法比乌斯身边的阴影里,猛地窜出了一个身影!
“铿!”
那是一个穿着粉色动力甲的……噪音战士。他竟然用他那把吉他形状的音波炮,格挡了这发爆弹!
“领主!”噪音战士发出刺耳的尖叫,“您没事吧!”
法比乌斯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个“背包”上。
“把他……给我……把他……拿过来!!”法比乌斯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啸。
“什么?”噪音战士一愣。
“把他背上的那个‘东西’!!”法比乌斯指着荷鲁斯,“拿过来!!”
“遵命!为了欢愉王子!”
另外两名一直隐藏在废墟阴影中的噪音战士,同时现身了!他们一个挥舞着长长的音波鞭,一个抱着巨大的音箱炮,呈三角之势,将荷鲁斯包围了起来。
第135章 阿祖,收了神通吧!
“吼——!”
那个持鞭的噪音战士,第一个发动了攻击!他发出刺耳的尖啸,手中的音波鞭如同毒蛇般,卷向荷鲁斯的面门!
荷鲁斯侧身闪过。
“当!”
鞭子抽在身后的合金墙壁上,留下一道熔化的焦痕。
“杀了他!撕碎他!”另一个噪音战士疯狂地扫射着他的吉他音波炮,刺耳的噪音和毁灭性的声波,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实验室!
“轰!轰!轰!”
荷鲁斯在音波的风暴中腾转挪移。他的原体之躯让他快如闪电。
“操!”刘志鹏怒了。
他抓住一个音波攻击的间隙,猛地一踏地面!
“砰!”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无视了那个持鞭的噪音战士,笔直地冲向了那个抱着音箱炮的家伙!
“什么?!”
那个噪音战士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这个“野蛮人”敢硬抗音波,突击他这个“炮手”!
他试图调转炮口。
但太晚了。
荷鲁斯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他那只抓着合金长矛的巨手,猛地抬起。
“噗——!!”
没有丝毫的技巧。纯粹的力量。
合金长矛,连带着那个噪音战士,一起被荷鲁斯举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插进了天花板!
“呃……”噪音战士的四肢抽搐着,被钉在了半空中。
“二号!”持鞭的噪音战士发出了愤怒的尖叫。
“你tmd还敢分心?!”荷鲁斯的声音,如同地狱的丧钟,在他耳边响起。
持鞭的噪音战士猛地回头。
他只看到一只蕴含着无尽力量的拳头。
“砰——!!!”
噪音战士的头盔,连同里面的头颅,被荷鲁斯一拳打爆。
“……三……三号……”
那个最早格挡了爆弹的、持吉他炮的噪音战士,彻底看傻了。
几秒钟。
他的两个同伴,就被这个赤裸上身的巨人,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给……拆了。
“魔……魔鬼……”他颤抖着后退。
“你tmd才是魔鬼!你全家都是魔鬼!”刘志鹏在心里咆哮。
他刚想上前一步,解决这个最后的“吉他手”。
“啊——!!”
“啊——!!”
他背上的福格瑞姆宝宝,突然发出了极其尖利、极其愤怒、极其……悲伤的尖叫!
“又tmd怎么了?!”荷鲁斯的表情,因为极度的不耐烦,而扭曲了起来。
他受不了了。
他一把扯下背上的背包,在那个最后的、幸存的噪音战士,以及法比乌斯·拜尔……那极度震惊和狂热的目光中……
荷鲁斯,将那个“背包”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哗啦。”
一个银白色头发、皮肤光洁如玉的……婴儿。
“……”
“……”
“……”
整个实验室,陷入了一种比死亡还要诡异的……死寂。
那个幸存的“吉他手”,他的吉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法比乌斯·拜尔,他那张老脸上的肌肉,开始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频率,疯狂地抽搐。
而那个婴儿。
那个刚刚被荷鲁斯粗暴地“倒”在手掌心上的婴儿,正愤怒地蹬着他那双小短腿,他那张完美无瑕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属于基因原体的“奇耻大辱”。
“咿呀——!!”(你tmd敢倒我?!)
福格瑞姆宝宝,愤怒地挥舞着小拳头,砸向荷鲁斯那如同山丘般的手指。
“闭嘴!”荷鲁斯用另一根手指,弹了一下福格瑞姆宝宝的光洁额头。
“啪。”
“呜……”
福格瑞姆宝宝的抗议,卡壳了。
荷鲁斯完全没空理会这个小祖宗的尊严问题。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他的眼前,是一个诡异到极点的场面。
实验室中央,法比乌斯·拜尔,那个银河系最着名的老变态,正用一种见了鬼的、混杂着狂喜、贪婪、震惊和……恐惧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手心里的福格瑞姆。
而在他左前方,最后一个幸存的噪音战士,那个“吉他手”,已经“哐当”一声扔掉了武器,正跪在地上,对着福格瑞姆的方向,嚎啕大哭。
“父亲……是您吗?您……您回来了……”
“……”
刘志鹏,也就是荷鲁斯,感觉自己的原体大脑cpU快要烧了。
“这tmd是什么大型邪教认亲现场?”他在心里疯狂吐槽。“一个荷鲁斯克隆体,当着法比乌斯的面,给一个噪音战士展示一个福格瑞姆宝宝?”
这剧情,就算是最大胆的战锤同人作者,喝高了也写不出来!
“咿……啊……”福格瑞姆宝宝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诡异。他停止了蹬腿。他那双紫罗兰色的、沾着泪水的眼睛,好奇地转向了那个跪在地上的、哭得稀里哗啦的“吉他手”。
然后,他那双智慧的眸子,又转向了那个陷入了魔怔状态的法比乌斯·拜尔。
他这个堕落了万年的“孩子”,现在看起来……好可怜。
福格瑞姆宝宝的圣母心……不,是“基因之父”的责任感,瞬间爆棚了。
他没有理会荷鲁斯那不耐烦的表情。
他缓缓地,在荷鲁斯的巨掌上,努力地坐直了小小的身躯。
然后,他对着法比乌斯·拜尔的方向,缓缓地……
伸出了他那只小小的、完美无瑕的、如同玉雕般的手。
一个“过来”的手势。
“……”
“我操……阿祖,你来真的啊?!”他内心的哀嚎简直要冲破天际。“你tmd还真想感化他?!他是法比乌斯·拜尔!银河系第一老b登!他把你克隆出来,卖给塔拉辛当标本!!”
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清澈、坚定、充满了怜悯和……“爱”。
他直勾勾地看着法比乌斯。
而法比乌斯·拜尔……
在看到那个手势的瞬间。
在对上那双紫罗兰色眼睛的瞬间。
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
法比乌斯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如同风箱般干涩的低吼。
他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自己那颗早就应该冰冷如铁、充满了“科学”和“野心”的心脏,在这一刻,竟然……竟然不争气地……“温暖”了起来。
那是一种……“归属感”。
那是一种……刻印在他基因链最深处、永远无法抹去的……“忠诚”。
“父亲……”
这个词,如同一个最恶毒的诅咒,不受控制地从他灵魂深处浮现出来。
他想起了那个……他曾经愿意为之献出一切的……“完美”的基因之父。
“不……不……!!”
第136章 我不需要救赎
法比乌斯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法比乌斯·拜尔,帝皇之子的前首席药剂师,“新人类”的伟大先驱,在这一刻,竟然……想跪下。
“领主!!”
就在法比乌斯精神防线即将崩溃的边缘,那个跪在地上的噪音战士发出了狂喜的呼喊。
莱恩看懂了!
他看懂了“凤凰”的召唤!
“领主!法比乌斯领主!您看到了吗?!”莱恩涕泗横流地爬向法比乌斯,“是凤凰!是我们的父亲!他……他原谅我们了!!”
“领主……我们……我们终于可以被救赎了!!”
“救赎”?
这两个字,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地刺穿了法比乌斯最后的一丝犹豫。
他猛地低下了头。
他看着自己这副插满了管子、扭曲而丑陋的身躯。
他想起了他那数以亿计的“新人类”子嗣。
他想起了他那“超越帝皇”的伟大梦想。
而现在……
“我的‘未来’……”法比乌斯的声音,嘶哑得如同坟墓里的锈铁,“……需要这个‘过去’的幽灵……来救赎?!”
“哈哈……”
法比乌斯·拜尔,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轻蔑、极其残忍、又带着无尽悲哀的笑声。
“不……”
他缓缓地抬起脚。
“领主……?”莱恩困惑地看着他。
“砰!”
法比乌斯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莱恩的胸口!
“呃啊!”
莱恩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倒飞了出去,撞在了一根金属柱子上。
“愚蠢。”
法比乌斯·拜尔,缓缓地抬起头,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所有的“温暖”和“归属感”都已消失不见。
“我,法比乌斯·拜尔!”他指着自己的胸膛,一字一顿地咆哮,“我不需要救赎!”
他猛地转身,那张扭曲的老脸,正对着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彻底惊呆了的福格瑞姆宝宝。
“你!!”法比乌斯用他那根颤抖的机械手指,指向了那个婴儿。
“你这个幽灵!!”
“你代表着我们试图摆脱的一切!!”
“完美?!忠诚?!那tmd都是牢笼!!”
“我!法比乌斯!才是未来!我的新人类!才是银河的未来!!”
法比乌斯看懂了。
这个婴儿,这个“完美”的福格瑞姆,不是来“拯救”他的。
他是来……“毁灭”他的!
如果他今天跪下了,如果他今天“屈服”了。那他这万年来的追求,他那“新人类”的伟大梦想,就将彻底化为泡影!
他将重新变回那个……跟在福格瑞姆屁股后面,摇尾乞怜的……“首席药剂师”。
“我——绝——不!!”
“为了未来!”法比乌斯猛地从背后,抽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如同手术刀和长鞭结合体的武器。
他那张扭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但又无比残忍的笑容。
“我必须……亲手杀死‘过去’!!”
“滋啦——!!”
法比乌斯动了!他手中的长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卷向了荷鲁斯手心中的……福格瑞姆!
“我操!”
荷鲁斯一直紧绷着神经。他虽然在看戏,但他tmd一直在防着这个老b登!
在法比乌斯咆哮的瞬间,他就已经有了动作!
“砰!”
荷鲁斯猛地一合掌!
他那双如同钢铁铸成的巨掌,在间不容发的瞬间合拢,将福格瑞姆宝宝严严实实地保护在了手心中央。
“啪——!!”
法比乌斯那足以撕裂合金的长鞭,狠狠地抽在了荷鲁斯的手背上!
火星四溅!
荷鲁斯那属于基因原体的皮肤,竟然被这一鞭子抽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嗷!”
荷鲁斯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你tmd来真的?!”
“咿呀——!!”
“老b登!你tmd彻底惹毛我了!”
荷鲁斯怒了。
“抓紧了!”
荷鲁斯一声低吼,猛地将手掌翻转,以一个极其灵巧的动作,将福格瑞姆宝宝重新塞回了自己背后的“婴儿背带”里。
“咿!(放我出去!)”福格瑞姆宝宝在“背包”里疯狂抗议。
“闭嘴!”
荷鲁斯不再理会他。他抬起头,那双属于战帅的金色眸子,此刻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
“一个没有灵魂的驱壳……一个野蛮的怪物……”法比乌斯舔了舔自己苍白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你以为,凭你这身蛮力,就能对抗‘科学’吗?!”
“去死吧,老b登!”
荷鲁斯懒得废话。他脚下一踏!
“轰!”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无视了法比乌斯的武器,笔直地冲了上去!
他手中的合金长矛,以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当头砸下!
“愚蠢!”
法比乌斯轻蔑一笑。他那副扭曲的身躯,爆发出与外表完全不符的速度。他只是一个侧身,就轻松躲过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轰隆!”
合金长矛砸在了法比乌斯刚才站立的地面上,将坚固的金属地板砸出了一个恐怖的凹坑。
“太慢了!h-02!”
法比乌斯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荷鲁斯的左侧。他手中的长鞭,再次抽出!
“啪!”
这一次,目标是荷鲁斯的眼睛!
荷鲁斯猛地偏头!
鞭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有两下子。”荷鲁斯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他猛地一个旋身,手中的长矛如同旋风般横扫而出!
“当!”
法比乌乌斯竟然用那看似脆弱的长鞭,精准地卷住了荷鲁斯的长矛!
“你的武器,归我了!”法比乌斯狞笑着,猛地一拽!
他想缴械!
但他低估了基因原体的力量。
“给——我——过——来!”
荷鲁斯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抓着长矛,连带着长矛另一端的法比乌斯,将他整个人……抡了起来!
“什么?!”
法比乌斯的表情,第一次从“兴奋”变成了“震惊”。
他那至少重达七百磅的身躯,在荷鲁斯那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面前,轻得像个稻草人!
“轰——!!!”
荷鲁斯抓着长矛的另一端,将法比乌斯·拜尔,狠狠地砸向了旁边那个……二十个破碎的培养仓之一!
“哗啦——!”
玻璃与合金的残骸四处飞溅!
“呃啊……”法比乌斯发出一声闷哼,他那身动力铠甲被撞得破破烂烂。
荷鲁斯抽出长矛,再次举起!
“不——!!”
法比乌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噗——!!!”
这根重达数百公斤的简陋长矛,贯穿了法比乌斯·拜尔的胸膛。
“呃……”
法比乌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137章 欢迎您,基因之父
“结束了,老b登。”荷鲁斯缓缓走上前,他那十英尺高的阴影,将法比乌斯完全笼罩。
“结束……?”法比乌斯抬起头,他那双浑浊的眼睛,越过了荷鲁斯,看向了他背后……那个正从背带里,探出小脑袋的福格瑞姆宝宝。
“不……不……”法比乌斯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这……这才是……开始……你们只会带来……更多的死亡”
法比乌斯·拜尔,这个活了万年的“首席药剂师”,这个“新人类”的造物主,缓缓地垂下了头。
他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睁着。
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残留着的,是他那永不屈服、疯狂的“信念”。
他死了。
……
“呼……”
荷鲁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走。”荷鲁斯转过身,“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不再去看法比乌斯的尸体。
警报声越来越响亮。荷鲁斯能听到,从更上层的通道里,传来了更多、更沉重、更疯狂的脚步声。
“新人类”的大部队,要来了。
荷鲁斯不再犹豫。他按照数据板上的简易地图,撞开了通往顶层机库的合金大门。
一路狂奔。
“轰!”
他撞开了三号机库的大门。
一股来自外界亚空间能量的狂风,扑面而来。
机库的中央,一艘通体粉色、线条流畅、充满了狰狞美感的……“风暴鸟”攻击艇,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太好了!”
荷鲁斯冲向驾驶舱。
“嗡——”
一道红色的扫描光,从驾驶舱的控制面板上射出,扫过了荷鲁斯。
【警告:未识别的生物信号。权限不足。】
“操!”荷鲁斯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梅斯那个混蛋!他tmd不是说……”
“咿?”
背后的福格瑞姆宝宝,似乎感受到了荷鲁斯的“暴躁”,发出了一声困惑的鼻音。
荷鲁斯猛地回头。
“生物识别……基因之父……”
他想起来了。
“我tmd真是个天才。”荷鲁斯自嘲了一句。
他手忙脚乱地,将背后那个哭得小脸通红、沾满了鼻涕和眼泪的“背包”,解了下来。
“别哭了!阿祖!”荷鲁斯抓着福格瑞姆宝宝的咯吱窝,把他举到了控制面板的扫描仪前。
“来!看镜头!给爷笑一个!”
“咿?!”
福格瑞姆宝宝,挂着两行清泪,一脸懵逼地,被荷鲁斯“怼”到了扫描仪前。
“嗡——”
蓝色的扫描光,扫过了福格瑞姆宝宝那张……完美无瑕,但又充满了困惑和泪痕的小脸。
【……正在验证基因模板……】
【……模板匹配:III号基因原体……福格瑞姆……】
【……权限确认。】
【欢迎您,基因之父,福格瑞姆大人。】
“咔哒。”
驾驶舱的舱门,应声而开。
“搞定!”
荷鲁斯兴奋地欢呼一声,抱着福格瑞姆宝宝就跳进了驾驶舱。
“抓紧了!兄弟!”
荷鲁斯自己坐上了主驾驶位。
作为一个20岁的现代社畜,他tmd当然没开过风暴鸟。
但作为一个资深战锤粉……
“我tmd云驾驶过无数次了!!”
荷鲁斯的眼中,闪烁着“老司机”的光芒。他那属于基因原体的、超越超级计算机的大脑,在这一刻,疯狂地运转起来!
“引擎预热!护盾开启!矢量喷口启动!”
“轰——隆——!!”
风暴鸟的等离子引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再见了!和谐星!”
“我tmd再也不想回来了!!”
在机库大门被无数“新人类”撞开的瞬间,荷鲁斯猛地推动了操纵杆!
“咻——!!”
粉色的风暴鸟,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冲出了机库,刺破了和谐星那污秽的、紫红色的天空。
和谐星那紫红色的天空在风暴鸟的座舱外飞速倒退,变成一条条扭曲的光带。亚空间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巨手,不断拍打着飞船的虚空盾,激起阵阵涟漪。
“抓稳了,小鸟!”荷鲁斯(刘志鹏)大吼着,双手死死抓住操纵杆。他那属于基因原体的神经反应速度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让他能够勉强驾驭这头钢铁巨兽,在能量风暴和漂浮的星球残骸间做出一个个匪夷所思的规避动作。
“我tmd真是个天才!”他忍不住自吹自擂,“五世轮回,上天入地,没想到第六世还解锁了王牌飞行员的成就!”
“咿!”
一声充满鄙夷的短促叫声从他身后传来。
荷鲁斯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他那个临时的“副驾驶”兼“人形挂件”,福格瑞姆宝宝,在发表意见。
“你‘咿’什么‘咿’?”荷鲁斯头也不回地反驳,“你行你来开啊?哦,对,你现在连油门都够不着。”
福格瑞姆宝宝显然听懂了这番嘲讽。他那张完美无瑕的小脸涨得通红,紫罗兰色的眸子里燃烧着不屈的怒火。他挥舞着小拳头,嘴里发出一连串抗议的“啊啊”声,仿佛在用他那渊博的战术知识,痛斥荷鲁斯刚才那个“毫无美感”的侧翻滚动作。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荷鲁斯敷衍道,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逃出和谐星只是第一步。
他们没有补给,没有星图,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条航线上。
他们唯一的优势是……他们现在身处银河系最危险的地方——恐惧之眼。这里烂人遍地,仇家满银河,对于任何一个正常人来说,这都是地狱中的地狱。
但对于刘志鹏来说……
“妈的,回家的感觉。”他看着窗外那些扭曲的、由纯粹情感构成的星云,竟然产生了一丝怀念。毕竟,他的第一世,就是在纳垢花园里崛起的。
“首先,我们需要一个计划。”荷鲁斯一边驾驶飞船,一边开始整理思绪,“我们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恐惧之眼里的每一个势力都想把我们俩生吞活剥。阿巴顿要是知道我这个‘爹’还活着,估计会开着复仇之魂追杀到宇宙尽头。”
“咿呀。”(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起来。一个……绝对安全,没人能想到的地方。”
就在荷鲁斯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他那海量的战锤知识库里扒拉出一个合适的藏身处时,驾驶舱内那昏暗的灯光,被染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血红色。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亿万场战争的喊杀声,金铁交鸣,血肉撕裂。
第138章 滚蛋!别耽误我跑路!
“咚。”
“咚。”
“咚。”
一个沉重、狂暴、如同宇宙脉搏般的心跳声,在荷鲁斯和福格瑞姆的灵魂深处同时响起。
荷鲁斯背后的汗毛瞬间炸立。
“我操,这么快就来活了?!”
他知道这是谁。
恐虐。
血神,颅骨之主,战争之王。
一股纯粹由愤怒、荣耀和杀戮欲望构成的意志,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进了荷鲁斯的脑海。
【战斗!!!!】
一个简单、粗暴、不容置疑的念头,在他的意识中炸响。
紧接着,无数宏伟的幻象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自己,身穿那套着名的“世界破坏者”终结者盔甲,手持“世界击碎者”动力爪,站在亿万恶魔与凡人的尸骸山巅。整个银河都在他的脚下燃烧,无数的种族在他面前哀嚎。他成为了战争本身,成为了终极的毁灭与荣耀。
【拿起你的武器!继承你应得的荣耀!你!荷鲁斯·卢佩卡尔!天生的战帅!杀戮的化身!你的命运不该是在这片虚空中像懦夫一样逃窜!】
恐虐的意志在咆哮。
【加入我!为我献上颅骨!我将赐予你无尽的力量!无尽的军队!你将完成你万年之前未竟的事业!这一次,泰拉的黄金王座,将成为你的战利品!】
不得不说,这番话极具诱惑力。
如果坐在这里的是真正的荷鲁斯,哪怕是克隆体,可能都会在瞬间被点燃。
但可惜,坐在这里的是刘志鹏。
他听完恐虐的“企业宣讲”,沉默了。
然后,他在脑海里,用一种极其平静的、仿佛在和hR谈薪资的语气,问道:
“没了?”
恐虐的意志,卡壳了。
【……什么?】
“我就问问,”刘志鹏在脑海里慢条斯理地掰着指头,“加入你们公司,有什么福利待遇?”
【……力量!荣耀!无尽的战斗!】恐虐的意志显然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不不不,”刘志鹏摇了摇手指,“我是说具体的。五险一金交不交?周末双休吗?有没有带薪年假?加班给不给调休或者三倍工资?有没有年终奖?逢年过节发不发福利?最重要的,KpI怎么算?杀一个星际战士算多少绩效?砍一个原体有没有项目奖金?”
【……】
恐虐,这位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混沌邪神,第一次……宕机了。
他那纯粹由“战斗”构成的思维模式,完全无法理解这些概念。
“你看,你这就不行了。画大饼谁不会啊?我前老板画的饼,够绕泰拉三圈了。你这套说辞,连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都骗不了。没诚意,太没诚意了。”
“而且,‘颅献颅座,血祭血神’?这口号一听就是只讲奉献,不讲回报的黑心企业。我凭什么给你打工?就为了你那虚无缥缈的‘荣耀’?荣耀能当饭吃吗?荣耀能帮我还房贷吗?”
“最关键的是,”刘志鹏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其嫌弃,“你瞅瞅你手下那帮子员工。嗜血狂魔?一个个跟得了狂犬病似的。恐虐魔军?连个远程火力都没有,就知道嗷嗷叫着往前冲。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一波流?懂不懂什么叫战术协同?懂不懂什么叫火力覆盖?就你这套管理体系和落后的企业文化,迟早要被市场淘汰。”
【你——!!!】
恐虐终于从宕机中反应了过来。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羞辱。
他不是被拒绝了。
他是被……鄙视了。
【凡人!你竟敢——!!!】
“我怎么不敢?”刘志鹏手一摊,“想招人就拿出点诚意。要么给钱,要么给权,要么给股份。你这光想让人卖命,啥实际好处都不给,传销组织都比你专业。滚蛋!别耽误我跑路!”
“哇!”
就在这时,副驾驶上的福格瑞姆宝宝,也发出了一声充满嫌恶的啼哭。
他虽然听不懂荷鲁斯的内心吐槽,但他能感受到那股粗鄙、野蛮、毫无美感的血腥气息。这股气息,让他那追求完美的灵魂,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适。
就好像一个顶级的艺术家,被逼着去看一幅用屎画的画。
一个高贵的婴儿,一个愤世嫉俗的奶爸。
两个截然不同,但又殊途同归的“嫌弃”,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血神的脸上。
【死——!!!!】
恐虐彻底暴怒了!
血色的幻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风暴鸟后方,亚空间裂隙如同伤口般被撕开!
“我操!说不过就动手?!”荷鲁斯看着后方雷达上瞬间爆表的红色光点,脸色大变,“玩不起是吧!!”
他猛地将引擎功率推到极限!
“坐稳了!小鸟!”
粉色的风暴鸟,如同被狗追的兔子,一头扎进了前方一片翻滚的、看起来像是发霉奶酪的绿色星云中。
风暴鸟一冲进绿色星云,立刻像是陷入了沼泽。
飞船的速度锐减,引擎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四周不再是狂暴的喊杀声,而是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如同苍蝇翅膀般的嗡嗡声。
驾驶舱的血红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尸体腐烂了几个星期的……嫩绿色。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那是腐烂的血肉、变质的牛奶、发酵的粪便和亿万种疾病混合在一起的……“芬芳”。
“呕……”
荷鲁斯,这位拥有基因原体之躯、连音波炮都无法撼动的战帅,在闻到这股气味的第一时间,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他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这是纳垢的味道。
“哇——!!”
副驾驶上的福格瑞姆宝宝,反应比他更激烈。他那张完美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然后涨成了猪肝色,小嘴一张,直接吐了荷鲁斯一身。
“我操!你tmd吐我身上?!”荷鲁斯看着自己胸口那一片黏糊糊的液体,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就在他手忙脚乱地想找东西擦拭的时候,一个和蔼、慈祥、带着一丝溺爱的声音,在他的灵魂中缓缓响起。
第139章 这次真吐了
【哦……可怜的小家伙们……】
那声音仿佛是一个看到孩子摔倒了的老祖父,充满了关切和怜爱。
【看看你们,多么的疲惫,多么的痛苦……在无情的宇宙中挣扎,被狂躁的愤怒所追逐……】
幻象出现了。
但与恐虐那简单粗暴的战争幻象不同,纳垢的幻象,温暖而“舒适”。
荷鲁斯看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由苔藓和菌毯构成的“床”上。无数慈祥的纳垢灵,正用它们黏糊糊的小手,为他按摩着酸痛的肌肉。温暖的、散发着“生命气息”的脓液,如同温泉般包裹着他的身体。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看到了福格瑞姆宝宝,被一个巨大的、慈祥的、名为“大不净者”的恶魔抱在怀里,像摇篮一样轻轻晃动着。大不净者甚至还从自己腐烂的肚子里,掏出了一朵鲜艳的、由肿瘤构成的“花朵”,逗得福格瑞姆“咯咯”直笑。
【来吧……我的孩子们……】
纳垢的声音,如同最温柔的摇篮曲。
【投入祖父的怀抱吧。这里没有痛苦,没有绝望,只有永恒的安宁和循环的新生。】
【我会爱你们。我会拥抱你们。我会把你们变成我花园里最美丽、最茁壮的……小宝贝。】
这番话,充满了“父爱”。对于任何一个在绝境中挣扎的灵魂来说,这都是最终极的诱惑。
然而……
刘志鹏火了。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不是作为原体,而是作为一个……前员工。
“老东西!你给我听好了!”刘志鹏在灵魂层面,对着纳垢竖起了中指,“你那套pUA,对我没用!老子当年在你手底下打工的时候,你连社保都不给我交!现在想让我回来?门都没有!”
“还有!”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那个被恶心到快翻白眼的福格瑞姆宝宝,“别tmd打他的主意!我告诉你,他要是掉一根毛,我回头就去你的花园里投毒!我往你的大锅里拉屎你信不信?!”
【……哦?】
纳垢那慈祥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困惑。
他感觉到了。他感觉到了这个荷鲁斯的灵魂里,有一种……非常熟悉的味道。
【你……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纳垢好奇地问道。
“滚你妈的!谁跟你见过!”刘志鹏瞬间否认,“我警告你,离我们远点!你这个行走的生化病毒!你再靠近,我就报警了!告你传播瘟疫,危害公共安全!”
“哇……呕……”
福格瑞姆宝宝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的态度。他再一次……吐了。
这一次,他那属于原体的、追求完美的灵魂,对纳垢这极致的“丑与脏”,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他吐出来的,不仅仅是培养液,还夹杂着一丝丝……纯粹的、金色的灵能。
那金色的灵能,如同小太阳般,瞬间驱散了驾驶舱内的绿色雾气和恶臭。
【……帝皇的……气息?】
纳垢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忌惮。
【哦……真可惜……】慈祥的祖父叹了口气,仿佛在为两个不懂事的孩子的离去而感到惋惜。
【既然你们不愿意接受祖父的拥抱……那祖父,只好派我的小可爱们……去‘请’你们回来了。】
绿色的星云,开始剧烈地翻滚。
“嗡嗡嗡——嗡嗡嗡——”
数十只如同腐烂肉山般巨大的“瘟疫雄蜂”,扇动着它们那由几丁质和烂肉构成的翅膀,从星云中钻了出来。它们的口器里,喷射出腐蚀性极强的胆汁和成群的瘟疫飞蝇。
更远处,一艘巨大的、仿佛是由无数尸体和废船拼接而成的“瘟疫战舰”,正在缓缓转向,将它那布满了“瘟疫迫击炮”的船头,对准了风暴鸟。
“我操!又来?!”荷鲁斯看着雷达上,前方是恶心的绿点,后方是狂暴的红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夹在两辆泥头车中间的共享单车。
“你们混沌邪神,是不是tmd一点业务创新能力都没有?!除了摇人还会干什么?!”
他一边疯狂吐槽,一边猛打操纵杆。
在恐虐的猎犬和纳垢的雄蜂形成包围圈的前一刻,风暴鸟一个漂亮的侧滑漂移,擦着一艘瘟疫战舰的船舷,从包围圈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警报!警报!船体完整度81%!护盾能量43%!后方引擎受轻度腐蚀损伤!”
风暴鸟的系统AI,用它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播报着绝望的战报。
“闭嘴!”荷鲁斯烦躁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关掉了警报。
他现在的情况,比刚才更糟了。
后面,是穷追不舍的吞世者舰队。更后面,是慢悠悠但火力凶猛的纳垢瘟疫舰队。
他们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死死地咬着他不放。
“必须进行亚空间跳跃!”荷鲁斯做出了决断。
虽然在恐惧之眼内部进行短途跳跃,风险极大,但总比被耗死在这里强。
“导航AI!计算最短跳跃路径!目标……随便!只要能甩掉他们就行!”
【路径计算中……错误……错误……侦测到强烈的现实扭曲……】
“什么?”
荷鲁斯还没反应过来,整艘风暴鸟突然剧烈地一震!
扎进了一片……让荷鲁斯和福格瑞姆都同时感到极度不适的空域。
这里没有血腥,没有腐臭。
这里……只有极致的感官刺激。
空气中,飘荡着一种甜到发腻的香水味,混合着美酒、汗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麝香。耳边,响彻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充满了极致欢愉和极致痛苦的呻吟与尖叫。
天空是粉紫色的,星辰如同钻石般闪烁。无数赤身裸体的、美到不似凡物的身影,在空中交缠、飞舞,构成了一幅宏大而淫靡的画卷。
“呕……”
荷鲁斯,在经历了恐虐的狂暴、纳垢的恶臭之后,面对这第三位邪神的“领域”,他那根久经考验的神经,终于……绷不住了。
他吐了。
吐得比福格瑞姆还厉害。
第140章 爹来了!
因为他想起了某个……很不好的回忆。
他想起了第一世,在纳垢花园里,他和他的纳垢灵兄弟们,为了研发“慈父的惊喜酱”,曾经误食了一种……来自色孽领域的“快乐魔菇”。
那一次的经历,给他留下了永生难忘的心理阴影。
“哇……哇……”
福格瑞姆宝宝,这一次没有吐。
他只是……呆住了。
他那双纯净的紫罗兰色眼睛,倒映着窗外那“儿童不宜”的景象。他那属于原体的、对“美”有着极致追求的灵魂,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他觉得……很恶心。
但……又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就好像一个美食家,看到了一道用最顶级的食材,做出来的……屎。
“咿?”
福格瑞姆宝宝,第一次对自己坚信的“美学”,产生了怀疑。
一个柔媚的、雌雄莫辨的、能让任何凡人听了都骨头发酥的声音,在他们的灵魂中响起。
【哦看看这是谁?两个迷路的小可爱】
色孽。欢愉王子,黑暗亲王。
【一个强壮、阳刚、充满了原始力量的完美躯体……】色孽的意志,如同情人的手,抚摸着荷鲁斯的灵魂。【还有一个……哦天哪一个纯洁、无瑕、如同初生璞玉般的灵魂……】
【来吧,我的小宝贝们。不要再压抑自己了。】
【战斗的疲惫?疾病的痛苦?知识的枯燥?都忘掉吧!加入我的盛宴!在这里,你们将体验到宇宙间最极致的快乐!最深邃的痛苦!最华丽的沉沦!】
【我会让你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充满高潮的狂喜!我会让你们的每一寸皮肤,都在痛苦与欢愉的交织中战栗!你们将成为‘感觉’本身!】
色孽的诱惑,直指灵魂最深处的欲望。
但刘志鹏……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当年误食“快乐魔菇”后,和几百个纳垢灵一起,在纳垢的花园里……开银趴的……幻觉。
“滚!!!”
刘志鹏发出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你tmd别过来!你这个移动的性病传播源!我对蘑菇过敏!!”
【……蘑菇?】色孽的意志,显然没搞懂这个梗。
“哇!!”
福格瑞姆宝宝也发出了愤怒的尖叫。
他的灵魂,在色孽的诱惑下,感受到了一丝……被“污染”的危险。他那属于凤凰的骄傲,让他对这种试图将他拖入泥潭的“低级趣味”,感到了极致的愤怒。
他,福格瑞姆,追求的是艺术、精神、完美的“美”!
而不是这种……低俗、肮脏的“爽”!
“对!骂他!兄弟!”荷鲁斯仿佛找到了知音,一边吐,一边给福格瑞姆加油,“告诉他!我们是有格调的!我们是有追求的!我们是正经人!”
兄弟俩的灵魂,在这一刻,对色孽的鄙视,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哦?正经人?】
色孽那柔媚的声音,第一次……冷了下来。
【呵呵……呵呵呵呵……】
【在这个宇宙里,‘正经人’,可是最有趣的……玩具啊……】
粉紫色的天空,瞬间被撕裂。
成千上万的“色孽魔女”,骑着她们那如同利刃般的“寻觅者”坐骑,发出刺耳的尖啸,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她们的身后,是一艘艘线条优雅、但又充满了堕落气息的“色孽战舰”。
“我操!又双叒叕是这招?!”
荷鲁斯看着雷达上,前方是粉色的狂潮,后方是红的、绿的两色追兵,他感觉自己快疯了。
“你们tmd是共用一个脑子吗?!除了群殴就不会别的了?!”
“警报!警报!空间结构不稳定!侦测到超高强度灵能反应!”
“什么?!”
“轰——!!!!!”
一道充满了神圣与威严的、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的……雷霆。
从虚空的最高处,悍然劈下!
这道雷霆,是如此的耀眼,如此的霸道!
它瞬间贯穿了整个恐惧之眼!
恐虐的舰队,在金色的雷霆下,哀嚎着化为灰烬。
纳垢的雄蜂,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融化成一滩滩恶臭的脓水。
色孽的魔女,在那纯粹的光芒下,捂着眼睛,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整个恐惧之眼,在这道金色雷霆之下,为之一静。
风暴鸟的驾驶舱内。
荷鲁斯和福格瑞姆,都呆住了。
他们同时抬起头,看向了那道金色雷霆的来源。
在虚空的最高处。
他们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巨大、威严、身穿金色动力甲的身影。
他那无可匹敌的、君临宇宙的意志,却跨越了无尽的时空,精准地……落在了这艘小小的风暴鸟上。
荷鲁斯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座山压住了。
而他旁边的福格瑞姆宝宝,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他张开了小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他出生以来的、第一个、清晰的音节。
“父……亲……”
帝皇。
人类之主。
他显灵了。
一道充满了威严、但又带着一丝……“关切”的意念,直接传入了荷鲁斯和福格瑞姆的脑海。
那意念,没有语言,但他们都听懂了。
它的意思是:
【快。】
金色雷霆,在他们前方,硬生生地劈开了一条……通往现实宇宙的“路”。
那是一条由纯粹的帝皇之光构成的、安全的“黄金航道”。
“我操!老头子显灵了?!”刘志鹏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
他只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坐稳了!!!”
荷鲁斯怒吼一声,将风暴鸟的引擎功率推到了极限中的极限!
粉色的风暴鸟,如同一颗被金色弹弓射出的石子,沿着那条“黄金航道”,以一种超越了物理极限的速度,冲出了恐惧之眼!
在他们身后,是四位混沌邪神,那充满了震惊、愤怒、和不甘的……无能狂怒。
现实宇宙。
俄尔普斯星区边缘,一片死寂的虚空中。
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被撕裂。
一艘遍体鳞伤、冒着黑烟的粉色风暴鸟,狼狈不堪地从裂隙中冲了出来。
“咳……咳咳……”
驾驶舱内,荷鲁斯剧烈地咳嗽着,一股零件烧焦的糊味呛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风暴鸟的系统AI,用它那垂死般的、断断续续的电子音,播报着最后的战报。
【警……报……船体……完整……度……19%……】
【引……擎……失……效……】
【祝您……旅途……愉……快……】
“愉快你妈!”荷鲁斯一拳砸在彻底黑屏的控制台上。
第141章 馆长,请签收!
他转过头,看向副驾驶。
福格瑞姆宝宝,已经因为刚才那剧烈的空间穿越,而彻底晕了过去。他那张完美的小脸上,还挂着两行晶莹的泪痕,小嘴微微张着,睡得像一头……精致的小猪。
他叹了口气,检查了一下目前的处境。
绝境。
飞船彻底报废了。他们现在就是一个漂浮在宇宙里的铁罐头。
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求救信号。
“第六世,开局不到一天,就要因为飞船抛锚,饿死在太空里了吗?”刘志鹏发出一丝苦笑,“这死法,也太tmd憋屈了。”
他看着窗外那无尽的、冰冷的黑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
一个……极其突兀的绿色光点,出现在了他们的飞船前方。
那是一个小小的绿色光点,但它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放大。
几秒钟后。
荷鲁斯看清了。
那是一艘战舰。
一艘……他不应该在这里看到的战舰。
那艘战舰的造型,充满了古老而优雅的几何美学。它的船身由活体金属构成,在虚空中反射着幽绿色的冷光。船身上,镌刻着无数复杂的、如同象形文字般的死灵族符文。
一艘……太空死灵的......墓穴战舰。
荷鲁斯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他上一世,宁可自爆,也不愿意落到他手里的……老b登。
“不会吧……”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一道牵引光束,从那艘墓穴战舰上射出,精准地锁定了他们这艘濒死的风暴鸟。
紧接着,一个优雅、傲慢、带着一丝“发现新藏品”的惊喜的声音,通过某种量子通讯技术,直接在风暴鸟的驾驶舱内响了起来。
“哦?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一艘来自一万年前的、帝皇之子涂装的‘风暴鸟’攻击艇……虽然破了点,但修复一下,还是能勉强放进我的‘荷鲁斯之乱’展厅的。”
那个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用超视距扫描仪,观察着驾驶舱内部。
“嗯?里面还有幸存者?一个……基因原体?和一个……婴儿?!”
那个声音的主人,显然被这个发现震惊到了。
“等等……让我看看……”
“这个巨大、光头、充满了野性力量的……天哪!是荷鲁斯·卢佩卡尔!”
“还有这个……这个婴儿……银发紫眸……完美得如同艺术品……我的天!是福格瑞姆!!”
那个声音的主人,发出了如同歌剧咏叹调般的、夸张到极致的惊呼。
“一个活着的荷鲁斯!和一个活着的、婴儿形态的福格瑞姆!同时出现在一艘破烂的风暴鸟里!!”
“这……是什么宇宙级的巧合?!这是何等的艺术!何等的戏剧性!!”
那个声音的主人,因为极度的兴奋,声音都开始破音了。
“杰作!这简直是超越了我所有藏品的……终极杰作!!”
“我!‘无尽者’塔拉辛!索勒姆纳斯的伟大馆长!今天!就在这里!宣布——”
塔拉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冰冷的宇宙中回荡。
“——你们两个!都是我的了!!!”
“……”
荷鲁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古怪的笑容。
那是一种混合了“果然是你这个老b登”、“妈的真是阴魂不散”以及……一丝神秘微笑。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还在熟睡的福格瑞姆宝宝。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艘越来越近的、充满了“收藏价值”的太空死灵战舰。
刘志鹏的内心,一个极其疯狂、极其大胆、极其“缺德”的计划,开始迅速成型。
“塔拉辛……你这个老b登……”
“上一世,想抓我当标本。”
“这一世……你还想来?”
刘志鹏笑了。
“好啊。”
“我让你抓。”
“我不仅让你抓,我还要给你一个五星好评。”
“但是……”
荷鲁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如同狐狸般的狡黠。
“你的博物馆……馆藏很丰富吧?”
“你的安保系统……应该很不错吧?”
“你的那些基因种子……那些阿斯塔特……那些禁军……应该都保养得很好吧?”
“我tmd……早就想去你家看看了!!”
他想到了自己那个究极被动——【时空幽魂】。
【时空幽魂】:你对所有形式的“时空静滞”、“维度监牢”、“因果束缚”或“灵魂捕获”拥有绝对的豁免权。
塔拉辛的“收藏品静滞力场”,对他来说,就是个笑话。
“你想收藏我?”
“我tmd还想‘收藏’你全家呢!”
荷鲁斯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将是他第六世,最重要的一场豪赌。
他要做的,不是逃跑。
而是……“送货上门”。
他要主动被塔拉辛“收藏”,进入那个传说中,收藏了银河系数万年珍宝的……索笼姆纳斯博物馆。
然后……
他要“零元购”。
他要“鸠占鹊巢”。
他要“反客为主”。
他要把塔拉辛辛辛苦苦攒了几千万年的家当,全都变成……他自己的!
“嘿,塔拉辛。”
荷鲁斯打开了风暴鸟那仅存的、濒临报废的短途通讯器,用他那属于战帅的、威严而磁性的声音,对着外面喊道。
“想收藏我们?”
“可以。”
“但我们两个,身价可不菲。”
“你……出得起价吗?”
通讯的另一头,塔拉辛愣住了。
他收藏了无数的珍宝。有哭喊着求饶的,有怒骂着反抗的,有沉默着绝望的。
但tmd还从来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荷鲁斯一样,主动……跟他谈价钱的。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塔拉辛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得昏过去了。
“开价吧!我亲爱的‘展品’!”塔拉辛用他那充满戏剧性的咏叹调喊道,“只要我有的,你都可以说!财富?知识?还是……一个专属的、豪华的、带有独立温控系统的……展台?”
“不。”
荷鲁斯摇了摇头。
他缓缓地,将怀里那个熟睡的福格瑞姆宝宝,举了起来。
“我的要求很简单。”
“我,还有他。”荷鲁斯指了指福格瑞姆,“我们两个,要放在一起。”
“而且,”荷鲁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的展台,要放在你博物馆里……最安全、最核心、看守最严密的地方。”
“因为……”
“我们……是‘镇馆之宝’,不是吗?”
塔拉辛,在听到这个要求的瞬间,他那由活体金属构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仿佛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痴呆表情。
“他……他竟然……主动要求住进VIp展厅?!”
“天哪!这是何等敬业的展品!这是何等伟大的艺术奉献精神!!”
塔拉辛感动得热泪盈眶。
“成交!!!”
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来吧!我亲爱的镇馆之宝们!”
“欢迎……回家!”
巨大的牵引光束,将粉色的风暴鸟,连同里面的荷鲁斯和福格瑞姆,缓缓地拖向了那艘充满了“艺术气息”的……贼船。
荷鲁斯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墓穴战舰,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
“索勒姆纳斯……”
“你的新主人……来了。”
第142章 欢迎来到伊斯塔万
“咔——嘶——”
风暴鸟的舱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
荷鲁斯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福格瑞姆宝宝大概是被这一连串的折腾彻底耗尽了电量,依旧在他用帆布精心打造的“婴儿背带”里睡得不省人事,小嘴还砸吧了两下,仿佛在梦里吃着什么好东西。
“睡吧,睡吧。醒了又要面对一个老b登。”荷鲁斯在心里嘀咕着,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福格瑞姆的脑袋能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胸口。
然后,他抱着这个全银河系最尊贵的“挂件”,迈出了舱门。
停机坪上,一支堪称豪华的欢迎队伍,已经静候多时。
为首的,自然是这座战舰的的主人——“无尽者”塔拉辛。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镶嵌着无数宝石和稀有金属的死灵霸主礼服,手中握着一根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权杖。
在他的身后,是两排整齐划一的“亲卫”,这些死灵战士的身躯比普通战士更加高大,手中的高斯步枪上镶嵌着复杂的能量节点,显然是塔拉辛的精英卫队。
荷鲁斯的目光,却越过了他们,落在了更后方。
在那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透明晶体构成的……展柜。
“我操,这老b登,连展柜都tmd给我提前准备好了?”刘志鹏的内心,瞬间被一种荒谬的“敬业精神”给震撼了。
“欢迎!欢迎!我亲爱的……‘展品’!”塔拉辛张开了双臂,用他那充满了戏剧性咏叹调的嗓音,发出了热情的欢迎,“哦,请原谅我的失礼。对于你们这样的杰作,用‘展品’来形容,实在是太过粗俗了。”
他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上前来,那双发出幽绿色光芒的电子眼,贪婪地、一寸一寸地扫视着荷鲁斯那完美的、充满了原始力量的躯体。
“这肌肉线条……这充满爆发力的体态……这与生俱来的、君临天下的傲慢眼神……哦!太完美了!比我收藏的那些关于你的全息影像,要生动一万倍!”塔拉辛发出了由衷的赞叹,仿佛一个顶级的艺术评论家,在鉴赏一尊失传已久的古神雕塑。
“老变态。”荷鲁斯在心里给出了最中肯的评价,但表面上,他只是冷哼一声,将怀里的福格瑞姆抱得更紧了一些。这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让塔拉辛的目光,终于从他的身上,转移到了那个婴儿身上。
“还有……他……”塔拉辛的声音,瞬间变得轻柔、虔诚,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圣物,“福格瑞姆……凤凰……帝皇之子……大远征时代最璀璨的明珠。”
塔拉辛缓缓地,伸出了一根由活体金属构成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仿佛想要触碰,但又在距离福格瑞姆宝宝几英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纯洁……无瑕……他的灵魂,就像一颗未经雕琢的、最完美的钻石。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美’这个概念的终极诠释。”
“咿……”
也许是感受到了这股充满了“占有欲”的凝视,福格瑞姆宝宝在睡梦中不安地扭动了一下,皱起了他那好看的眉头。
“好了,塔拉辛。”荷鲁斯终于不耐烦地开口了,他那属于战帅的、威严而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停机坪里回荡,“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赞美。你赢了。我们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塔拉辛那双闪烁的电子眼。
“现在,带我们去看看你为‘镇馆之宝’准备的……‘家’。”
“当然!当然!”塔拉辛仿佛被提醒了,立刻从那种痴迷的状态中惊醒。他兴奋地一挥权杖,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边请!我亲爱的荷鲁斯!我向您保证,那绝对是整个索勒姆纳斯博物馆里,最配得上你们身份的……永恒画廊!”
塔拉辛亲自在前方引路,那两排亲卫则如同没有感情的雕塑,跟在荷鲁斯身后,形成了一个不远不近的“护送”阵型。
荷鲁斯抱着福格瑞姆,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他的内心,却在疯狂地吐槽。
“永恒画廊?说得这么好听,不就是个五星级的牢房吗?”
“还tmd亲自带路,这服务态度,比我上一家公司的hR还好。不知道待会儿签不签劳动合同。”
他们穿过几条同样冰冷而宏伟的走廊,来到了一扇巨大的、由纯黑色未知金属铸造的大门前。
“请看!”塔拉辛用他那咏叹调般的嗓音,骄傲地宣布。
大门无声地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展厅。
展厅的中央,就是那个巨大的晶体展柜。
但让荷鲁斯瞳孔微微收缩的,是展柜的背景。
那不是冰冷的墙壁。
那是一副……栩栩如生的、被时空静滞场完全凝固的……三维立体画。
画面的内容是——伊斯塔万五号。
燃烧的大地,破碎的泰坦,堆积如山的阿斯塔特尸骸。叛徒军团的旗帜与忠诚军团的战旗,在凝固的硝烟中纠缠。而在那尸山血海的最顶端,一个顶天立地的身影,正高举着一柄狰狞的动力爪,发出无声的咆哮。
那是……荷鲁斯。
“怎么样?”塔拉辛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像一个向家长炫耀自己满分考卷的孩子,“我耗费了整整三个世纪,从伊斯塔万五号的战场遗址上,收集了超过一百万个空间坐标的碎片信息,才最终还原出了这个……您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我认为,没有什么,比用‘背叛的顶点’,来作为‘救赎的起点’的背景,更具戏剧冲突和艺术美感了!”
“……”
荷鲁斯沉默了。他看着那副凝固的“地狱绘图”,看着那个疯狂的、被混沌腐化的“自己”。
刘志鹏的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操……这老b登……是个狼人啊!他为了搞个背景墙,把伊斯塔万五号的战场遗迹给刨了?!”
“这tmd是行为艺术啊!这才是骨灰级粉丝的最高境界!阿巴顿那个只会喊‘帝皇去死’的铁憨憨,跟他比起来,简直弱爆了!”
“不过……这审美……也太阴间了。谁家好人把自己的黑历史照片当背景墙啊?”
第143章 尖叫凤凰
“你似乎……很满意。”塔拉辛敏锐地捕捉到了荷鲁斯脸上那一闪而逝的……“震撼”。
“还行。”荷鲁斯冷冷地回答,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战帅人设,“至少,比我想象中……更有品位一点。”
“哦!能得到您这样的赞美,真是我至高的荣幸!”塔拉辛兴奋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话锋一转。
“不过,在您和我们尊贵的‘小凤凰’入住之前,还有一个小小的……收尾工作。”
塔拉辛一挥权杖。
展厅的一侧,一个由纯白能量构成的平台,缓缓升起。
平台上,静静地陈列着一套东西。
一套通体漆黑、边缘镶嵌着黄铜滚边、充满了狰狞与霸气的……终结者盔甲。
以及,一柄巨大到夸张的、仿佛能捏碎星辰的动力爪,和一把造型繁复、充满了邪恶美感的动力长柄锤。
世界击碎者。
荷鲁斯之爪。
荷鲁斯本尊的……一比一复刻版装备。
“我操!我操!我操!”刘志鹏的内心,在这一刻,已经不是吐槽了,而是作为一个军宅和战锤粉,发出了最纯粹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惊呼。
“万代看了会沉默,Gw看了会流泪啊!这tmd是完美级的cos道具啊!不!这tmd是真的!!”
他能感受到,那套盔甲和武器上,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那不是模型,那是……真正的、足以毁灭世界的战争机器。
“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自然需要最完美的装点。”塔拉辛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虽然您现在的姿态,充满了原始的美感。但我相信,当您穿上这身……属于您的‘皮肤’时,您才会真正完整。”
“来吧,荷鲁斯。”塔拉辛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穿上它。成为……你本该成为的样子。”
荷鲁斯沉默地看着那套盔甲。
他知道,这是塔拉辛的恶趣味。
他想看的,不仅仅是一个荷鲁斯。他想看的,是那个……战帅荷鲁斯。
荷鲁斯缓缓地,将怀里熟睡的福格瑞姆,放进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铺着天鹅绒般柔软衬垫的晶体展柜里。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个平台。
他伸出手,抚摸着那冰冷的、漆黑的陶钢装甲。
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这是……这具身体,荷鲁斯·卢佩卡尔的克隆体,那源自基因最深处的本能。
他不再犹豫。
在塔拉辛那充满了期待和狂热的目光中,在那些死灵亲卫冰冷的注视下,荷鲁斯开始着装。
一块块沉重的装甲,在他的操控下,自动分解,然后又完美地与他的身体结合。
“咔哒。”
“嘶——”
“嗡——”
当最后一块头盔部件与他的后颈神经接口连接时,荷鲁斯眼前的视界,瞬间被一片由无数数据流和战术符号构成的hUd界面所取代。
一个全新的、比之前强大了无数倍的荷鲁斯,诞生了。
他缓缓地握紧了右手的“荷鲁斯之爪”,那五根如同剃刀般锋利的能量爪刃,“噌”的一声弹出,在空气中划出五道扭曲的能量轨迹。
然后,他握住了那柄“世界击碎者”,那沉重的、足以砸碎星际战士的动力锤,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
“哈……哈哈……”
荷鲁斯,不,是刘志鹏,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充满了满足感的笑声。
“爽!”
这一个字,他是在心里喊出来的。
这tmd比开高达还爽!
“完美……这才是……完美!”塔拉辛看着眼前这个身高超过十二英尺、被漆黑战甲完全包裹、散发着毁灭与霸道气息的巨人,他发出了满足的、如同梦呓般的叹息。
“您……您简直就是从历史中走出来的……活着的史诗!”
“现在,我满意了。”荷鲁斯转过身,他那透过头盔发出的声音,经过电子音的渲染,变得更加低沉、威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呢?”
“我也满意了!我从未如此满意过!”塔拉辛激动地回答。
“很好。”
荷鲁斯大步流星地走向展柜。
他刚刚迈出两步。
“咿??”
一声充满了困惑、茫然、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起床气的婴儿叫声,从展柜里传了出来。
福格瑞姆宝宝,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他那双美丽的紫罗兰色眸子,还有些睡眼惺忪。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陌生的、华丽的、像个笼子的地方。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漆黑的、充满了压迫感的身影,正在向他走来。
那个身影,他太熟悉了。
无数痛苦的、绝望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那刚刚睡醒的、还有些迷糊的大脑。
他看到了那个巨大的动力爪。
他看到了那张……他曾经最信任、最崇拜的……“大哥”的脸(虽然现在被头盔遮住了)。
福格瑞姆宝宝的嘴巴,一点一点地张大。
他那张完美的小脸上,瞬间被一种名为“终极恐惧”的情绪所占据。
“哇——!!!!!!!”
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充满了绝望和恐惧的尖叫,从福格瑞姆宝宝的嘴里爆发了出来!
这声尖叫,甚至蕴含了他那属于原体的、纯粹的灵能!
“嗡——!”
整个展厅的晶体结构,都在这声灵能尖啸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共鸣!
荷鲁斯:“……”
塔拉辛:“……”
“我操!阿祖!你tmd别喊了!”荷鲁斯在心里哀嚎。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展柜前,一把将那个吓得快要昏过去的福格瑞姆宝宝抱了起来。
“是我!是我!看清楚!别怕!”荷鲁斯一边笨拙地摇晃着,一边试图用他那经过电子合成的、冰冷的声音,去安慰这个受惊的“凤凰”。
“哇啊啊啊啊——!!!”
福格瑞姆宝宝显然不买账。他被这个“全装甲形态”的荷鲁斯,吓得魂飞魄散。他挥舞着小手,死命地捶打着荷鲁斯那坚硬的胸甲,发出了“邦邦邦”的声音。
第144章 行动开始
“哦……天哪……”塔拉辛看着眼前这“滑稽”而又“温馨”的一幕,他那双电子眼里的绿光,闪烁得如同迪斯科球。
“一个全副武装的、如同魔神般的荷鲁斯……正在笨拙地……哄一个哭泣的婴儿福格瑞姆?”
“这……这……这是何等的……!!”
塔拉辛感觉自己的处理器,因为过度的“信息冲击”和“艺术震撼”,快要烧掉了。
“够了!”
荷鲁斯终于忍无可忍。
他猛地打开了头盔的面甲,露出了他那张属于荷鲁斯·卢佩卡尔的、英俊而又无奈的脸。
“看清楚!是我!刘……咳,是我!”
福格瑞姆宝宝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又看了看这身熟悉的盔甲。
他那属于原体的、聪慧的大脑,宕机了。
“咿?”
这个荷鲁斯……穿着叛徒的盔甲……但是……他的眼神……没有疯狂?
“好了,好了。”荷鲁斯看着终于安静下来的福格瑞姆,松了口气。他抱着这个小祖宗,转过身,看向塔拉辛。
“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我尊贵的……‘馆长’先生?”他特意在“馆长”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当然!当然!请!”塔拉辛如梦初醒,连忙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荷鲁斯抱着一脸懵逼的福格瑞姆,大步走进了那个巨大的晶体展柜。
他站在了那副“伊斯塔万五号”的背景墙前。
“那么,合作愉快。”荷鲁斯对着展柜外的塔拉辛,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合作愉快!我亲爱的……镇馆之宝!”塔拉辛也回以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挥了挥权杖。
“嗡——”
晶体展柜的门,无声地关闭了。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充满了“秩序”与“静止”的力量,瞬间充满了整个展柜。
时空静滞力场,启动了。
荷鲁斯感觉到,那股力量,如同温暖的海水般,冲刷着他的身体。
然后……穿了过去。
他的被动能力【时空幽魂】,完美生效!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那身漆黑的盔甲,他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连同他怀里那个福格瑞姆宝宝脸上那“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懵逼表情,被完美地“凝固”了下来。
在塔拉辛看来,他的新藏品,已经进入了“永恒”的状态。
但在荷鲁斯的视角里……
世界,从未如此清晰。
“很好。”刘志鹏在心里打了个响指。
然后,他开始了他漫长的……“站岗”生涯。
飞船,启动了。
刘志鹏就这么站着。
一天。
两天。
一个星期。
一个月。
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在静滞力场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雕塑。
他的内心,却在进行着一场头脑风暴。
“第一步,成功潜入。√”
“第二步,获取塔拉辛的信任,进入核心展区。√”
“第三步,等待时机。现在,我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塔拉辛这个老b登,因为别的什么破事,离开索笼姆纳斯。”
“根据我对他的了解,这个收藏癖的注意力,持续不了太久。他很快就会被下一个‘亮闪闪’的玩意儿吸引走。”
“一旦他离开,就是我‘零元购’的开始。”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一年。
墓穴战舰的速度,终于缓缓降了下来。
荷鲁斯感觉到,飞船穿过了一层强大的能量护盾。
窗外的景象,不再是亚空间那扭曲的光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宏伟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建筑群。
无数座由活体金属构成的、违反了物理学定律的尖塔和穹顶,悬浮在一颗巨大的人造星球的内部。能量的光带,如同银河般在建筑群之间流淌。
他们到了。
索勒姆纳斯。
“无尽者”塔拉辛的……老巢。
巨大的墓穴战舰,无声地停靠在了一个如同山谷般巨大的中央船坞。
展柜被一支机械臂小心翼翼地抬起,运送到了索笼姆纳斯主展厅内。
这里,陈列着塔拉辛最引以为傲的藏品。
一个正在祈祷的灵族先知。
一个被凝固在wAAAGh!咆哮瞬间的兽人战争老大。
塔拉辛将荷鲁斯和福格瑞姆的展柜,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整个主展厅……最中央的那个基座上。
这里,是原本属于“一块凯恩碎片”的位置。
现在,它有了新的主人。
“完美……”
他欣赏了很久。
久到仿佛一个世纪都过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死灵王朝贵族服饰的领主,急匆匆地从阴影中跑了出来,在他的耳边低声汇报着什么。
塔拉辛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塔拉辛再次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展柜中的荷鲁斯。
“抱歉,我亲爱的战帅。一点小小的……银河纠纷。”他仿佛在对一个老朋友解释,“您放心,我很快就会处理完。请您……和您的小兄弟,在这里……好好休息。”
说完,塔拉辛最后欣赏了一眼自己的杰作,然后,带着一丝不舍,转身离开了主展厅。
主展厅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那些冰冷的、沉默的王朝禁卫,如同雕塑般,守卫在展台的四周。
……
他又等了很久。
在确认塔拉辛那个老b登,是真的离开,而不是在跟他玩“躲猫猫”之后。
他缓缓地,活动了一下自己那因为站得太久,而有些僵硬的脖子。
“咔吧。”
一声清脆的、在死寂的万神殿里显得格外响亮的骨骼爆鸣声。
“好了。”
荷鲁斯将怀里的福格瑞姆宝宝,小心翼翼地放在展柜的地上。
“游戏……现在开始。”
他转过身,看向那扇由透明晶体制成的、坚不可摧的展柜大门。
他高高地举起了右手的……“荷鲁斯之爪”。
“开门。”
“砰——!!!!”
一声巨响。
坚不可摧的晶体大门,被他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从内部……一拳轰碎。
荷鲁斯抱着一脸懵逼的福格瑞姆宝宝,大步流星地,从破碎的展柜中走了出来。
他,这个索勒姆纳斯的新“镇馆之宝”,正式……越狱了。
第145章 如入无人之境
“警报!警报!001号展品失控!重复!001号展品失控!”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索勒姆纳斯。
无数隐藏在墙壁和天花板中的防御炮台,如同苏醒的毒蛇,纷纷伸出了炮口,幽绿色的能量开始在炮口汇聚。成千上万的死灵战士,从它们沉睡的墓穴中被激活,幽绿色的电子眼在黑暗中成片成片地亮起。
整个索勒姆纳斯,这座沉睡了千万年的博物馆,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被彻底激活的……战争堡垒。
“反应挺快。”荷鲁斯贴在冰冷的立柱后,听着外面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和能量武器的充能声,脸上毫无惧色。
他肩上的福格瑞姆宝宝,似乎也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所感染。他紧张地抓住了荷鲁斯头盔上的一根装饰性金属管,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但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正好奇地、紧张地打量着这个光怪陆离的陌生世界。
“抓紧了,副馆长,我们要玩一次‘地铁跑酷’了。”
荷鲁斯低吼一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贴着墙壁的阴影,朝着那个位于巨大雕塑底座后方的维修通道入口,猛冲而去!
“目标出现!在G-7区!开火!”
几座自动炮台立刻捕捉到了他的身影,毁灭性的高斯能量束,如同绿色的死神镰刀,瞬间封锁了他前进的路线。
“太慢了!”
荷鲁斯不闪不避,在那能量束即将及体的瞬间,他猛地将手中的“世界击碎者”往地上一杵!
“当——!!”
巨大的动力锤与金属地板碰撞,爆发出刺眼的火花。借助这股反作用力,他那庞大的身躯,竟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灵巧姿态,在半空中翻滚着躲过了所有的攻击!
“轰!轰!轰!”
高斯能量束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留下了一个个深不见底的熔融坑洞。
而荷鲁斯,已经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维修通道的入口前。
他毫不犹豫地闪身而入。
“目标消失!最后出现位置:G-7区维修通道!”
“派遣‘幽魂’部队进行追捕!封锁所有下层通道!”
黑暗、狭窄的维修通道内。
荷鲁斯正在飞速前进。这里的空间,对于他这身终结者盔甲来说,显得有些逼仄。
他肩上的福格瑞姆宝宝,感觉自己就像在坐一趟全世界最刺激、也最平稳的过山车。四周的景物飞速倒退,耳边只有盔甲维生系统发出的轻微嗡嗡声。他好奇地伸出小手,摸了摸冰冷的金属墙壁,然后又迅速缩了回来。
“别乱摸。”荷鲁斯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这里的灰,比你爷爷的爷爷年纪都大。”
就在这时,他猩红的目镜中,闪过一丝警兆。
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黑暗中,几对幽绿色的光点,无声无息地亮起。
紧接着,几个扭曲的、如同金属幽灵般的身影,穿透了墙壁,凭空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死灵“幽魂”构造体。它们拥有相位转换能力,可以无视任何物理障碍,是死灵王朝最顶尖的刺客和追猎者。
“嘶——”
为首的一只幽魂,发出了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嘶鸣。它那节肢状的身体猛地弹起,锋利的利爪,直取荷鲁斯肩上的福格瑞姆!
它们的任务很明确:夺回“展品”。
“找死!”
面对那快如闪电的利爪,荷鲁斯不退反进。他猛地抬起左手!
“荷鲁斯之爪”的利刃,在狭窄的通道内,划出五道刺眼的能量电弧!
“铿——!!!”
一声刺耳到极点的金铁交鸣!
那只幽魂的利爪,竟然被“荷鲁斯之爪”硬生生地格挡住了!
幽魂那简单的处理器,显然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在它的数据库里,没有任何一种血肉生物,能够拥有如此恐怖的反应速度和力量。
荷鲁斯没有给它第二次思考的机会。
他抓住幽魂的利爪,猛地向后一拽!同时,他手中的“世界击碎者”,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狠狠地砸在了那只幽魂的“腰”上!
“砰——!!!”
一声沉闷的、如同西瓜被砸碎的巨响!
那只幽魂的活体金属身躯,被“世界击碎者”那蛮横的力量,当场砸成了两截!无数的零件和管线,如同内脏般爆裂开来!
另外几只幽魂见状,它们同时开启了相位转换,身体变得半透明,如同鬼影般,从四面八方,穿透了墙壁和地板,扑向荷鲁斯!
“雕虫小技!”
荷鲁斯冷哼一声。他猛地闭上了眼睛。
“在这里!”
荷鲁斯猛地睁开眼睛,手中的“世界击碎者”,带着万钧雷霆之势,狠狠地砸向了他左侧的……空无一物的墙壁!
“轰——!!!”
墙壁爆裂!
而在墙壁的另一侧,一只刚刚完成相位穿透、正准备偷袭的幽魂,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这从天而降的动力锤,连带着墙体,一起砸成了一滩……金属肉饼。
“还有你!”
他反手一爪,“荷鲁斯之爪”的利刃,精准地刺入了他脚下的地板!
“吱嘎——!!”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一只正准备从下方发动攻击的幽魂,被他硬生生地从地板里“钩”了出来,然后被利爪的能量核心,瞬间熔化成了铁水。
转瞬之间,整个幽魂小队,全军覆没。
他肩上的福格瑞姆宝宝,全程目睹了这场短暂而暴力的战斗。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兴奋和崇拜的光芒。
“咿呀!”(好厉害!)
他挥舞着小拳头,发出了赞叹的欢呼。
“小场面,坐稳了。”
荷鲁斯继续前进。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他的脚步。
很快,他来到了那扇通往“中央控制室”的最终大门前。
“就是这里。”
他伸出那只没有戴着动力爪的、巨大的战甲手套,轻轻地按在了大门的控制面板上。
“开始吧。”
他的意识,沉入了盔甲的神经链接系统。
然后,借助这套盔甲,他将自己的精神,连接上了整个索勒姆纳斯的……网络核心。
一瞬间,刘志鹏仿佛再次回到了他的第五世。
他的眼前,不再是冰冷的金属墙壁,而是一个由无穷无尽的、如同绿色瀑布般流淌的数据流,所构成的……虚拟世界。
无数复杂的、只有死灵王朝高阶贵族才能看懂的语言,在他的意识中飞速闪过。
“让我看看……塔拉辛这个老b登,都藏了些什么好东西。”
他的意识,如同鲨鱼般,扑进了那片数据的海洋。
【警报:侦测到未知精神信号入侵!】
【启动一级防御协议……协议失效。】
【启动二级防御协议……协议失效。】
【……权限验证……通过。】
【……警报……解除。】
【藏品清单】……下载中。
【展厅地图与安保布局】……下载中。
【静滞力场总控制密钥】……下载中。
无数的数据,如同海啸般,涌入了他的脑海。
“发了……发了……”刘志鹏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得昏过去了。
第146章 万年后的战吼
他强忍着立刻宣布“索勒姆纳斯从今天起改姓刘”的冲动,开始执行他的第二步计划。
“首先……解除那些倒霉蛋的静滞力场。”
他的意识,精准地锁定了“中厅下层”的几个展区。
【人类帝国-阿斯塔特修士-忠诚派(荷鲁斯之乱时期)】
【展品编号:h-30k-03,帝皇之子军团,菲尼克斯卫队,第七连。】
【展品编号:h-30k-18,火蜥蜴军团,火龙勇士,第三连。】
【展品编号:h-30k-01,极限战士军团,荣誉卫队,第一连。】
……
他看着那一长串的名单,嘴角疯狂上扬。
“塔拉辛……我tmd真是爱死你了。”
“你这哪里是博物馆?你这分明是……‘复仇者联盟’培训基地啊!”
他的意识,下达了第一个“新主人”的命令。
【解除以上展区静滞力场。】
【指令确认。】
【正在执行……】
索勒姆纳斯,中庭下层,“荷鲁斯之乱”主题展区。
这里是“无尽者”塔拉辛最引以为傲的收藏之一,是他耗费了数千年光阴,从银河系各个角落的古战场和遗迹中,精心“采集”而来的,活生生的历史切片。
每一个展台,都凝固着一个悲壮或辉煌的瞬间。
展品编号:h-30k-03。
展台内的景象,是伊斯塔万三号的绝地。数十名身穿凤凰紫涂装、饰有精致金边的星际战士,正背靠着背,组成一个绝望的圆阵。他们身上的盔甲伤痕累累,爆弹枪的弹药早已告罄,手中的链锯剑也因过度使用而断裂。在他们周围,是数倍于己的、来自同一军团的兄弟——那些响应了荷鲁斯召唤的叛徒。
静滞力场凝固了他们脸上那悲愤、决绝,以及望向叛徒时那难以置信的痛苦表情。
他们是帝皇之子第三军团,菲尼克斯卫队的残部。一群在军团堕落之时,依旧选择了忠于泰拉的英雄。
“嗡——”
一声几乎无法察觉的低鸣。
那股禁锢了他们一万年的无形之力,如同退潮般悄然散去。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为帝皇!!”
为首的连长,莱托里恩,嘶吼出他万年之前未能喊完的最后一句战吼。他手中的断裂链锯剑,本能地向前挥出。
然后,他愣住了。
预想中,敌人那狰狞的脸庞没有出现。
没有爆弹枪的轰鸣,没有链锯剑的咆哮,没有亚空间那令人作呕的能量。
这里……一片死寂。
“……怎么回事?”一个年轻的战士茫然地环顾四周。他们依旧保持着圆阵,但周围的“敌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宏伟、空旷、充满了异星风格的巨大厅堂。
“保持警惕!”莱托里恩连长压低了声音,他那属于星际战士的战术素养,让他立刻意识到了情况的诡异,“检查武器和通讯!”
“弹药耗尽,长官!”
“通讯……只有一片死寂的杂音。”
“我的链锯剑……还卡在叛徒的胸甲里。”一个战士苦涩地看着自己手中只剩一半的武器。
就在这时,他们旁边的另一个展台,也发出了同样的低鸣。
“嗡——”
静滞力场解除。
“为了沃坎!!”
数十名身穿暗绿色动力甲、肩甲上烙印着龙首图案的巨人,从凝固的姿态中“活”了过来。他们手中的火焰喷射器和战锤,瞬间迸发出灼热的能量。
他们是火蜥蜴军团,火龙勇士的成员。他们被凝固的瞬间,是在一场惨烈的撤退战中,为了掩护平民而殿后。
“帝皇之子?”火蜥蜴的连长,一位皮肤黝黑、双眼如同熔岩般赤红的老兵,在看到莱托里恩一行人的瞬间,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战锤,眼中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在荷鲁斯之乱中,“帝皇之子”这个名号,早已与“叛徒”划上了等号。
“我们是忠诚的!”莱托里恩立刻高声辩解,同时示意自己的手下不要做出任何敌对动作,“我们是菲尼克斯卫队!在伊斯塔万三号,我们选择了与叛徒战斗到底!”
火蜥蜴连长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闪过一丝惊讶,在这些帝皇之子战士的脸上一一扫过。他看到了他们眼中那未曾消散的悲愤,看到了他们盔甲上那属于忠诚派的徽记。
他缓缓放下了战锤。
“……我相信你们。”火蜥蜴连长沉声道,“但这里是哪里?我最后的记忆,是在赫利俄斯星系的撤离点……”
“嗡——”
“嗡——”
“嗡——”
不等他们交流更多的情报,大厅内,一个又一个的展台,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二连三地解除了静滞力场!
“为了可汗!为了泰拉!”——身穿白色战甲的白色疤痕,从凝固的冲锋姿态中苏醒。
“为了鲁斯!为了狼之时刻!”——身披符文与狼皮的太空野狼,发出了震天的战吼。
“为了多恩!不退!不降!”——身穿黄色战甲的帝国之拳,如同磐石般重新启动了他们的风暴盾。
圣血天使、钢铁之手、极限战士、暗鸦守卫……
甚至,还有一队身穿月白色战甲的战士。他们的肩甲上,是那轮皎洁的苍狼之月。
影月苍狼。
荷鲁斯·卢佩卡尔的子嗣,那些在战帅叛变后,依旧选择了追随帝皇的、忠诚的灵魂。
“……我们……还活着?”影月苍狼的连长,看着自己那双覆盖着白色陶钢的手,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
他最后的记忆,是在一场被昔日兄弟们围剿的战斗中,被一颗爆弹击中了胸口。
数百名来自不同军团、不同战场、但都拥有同一份“忠诚”的星际战士,在这一刻,同时从万年的沉睡中苏醒。
他们茫然、警惕、困惑地看着彼此,看着这个陌生的、充满了异星风格的“牢笼”。
“帝皇在上……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极限战士的连长,一位典型的、恪守考典的战术大师,皱起了他那如同雕塑般英俊的眉头。
“这里的建筑风格……符合已知宇宙中的任何一个种族吗?”暗鸦守卫的战士,本能地融入了阴影,开始侦察。
第147章 万年怒火
紧接着,更多的展台被激活。
“为了沃斯托亚!为了帝皇!”
一个方阵的、穿着厚重红色大衣、戴着高高熊皮帽的星界军士兵,从凝固的射击姿态中恢复。他们手中的激光枪,在第一时间就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沃斯托亚第一团,第9连。一群以纪律和悍不畏死着称的精锐老兵。
“异形!是异形建筑!”连队政委,一位留着两撇标志性大胡子的中年男人,在看到周围的死灵风格建筑后,立刻发出了怒吼,“士兵们!准备战斗!为帝皇的荣光献身!”
“啊啊啊啊啊——!!!”
一声充满了野性与狂暴的战吼,从另一个展区传来。
数百名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脸上涂满迷彩的猛男,从一片被凝固的“丛林”背景中“活”了过来。
“头儿!这里是哪儿?!闻起来……一点也不像卡塔昌!”一个扛着重爆弹的猛男,用力嗅了嗅空气,然后失望地撇了撇嘴。
“管他妈是哪儿!”他们的领袖,一个独眼、叼着雪茄、浑身都是刀疤的“上校”,拔出了腰间的等离子手枪,“只要有东西能让我们砍,就是好地方!”
卡塔昌第十八“丛林恶魔”团。一群在银河系最致命的死亡世界上,都能活得有滋有味的顶级猛男。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位于所有展台最中央的,那四尊如同黄金雕塑般的身影。
他们的身高,远超星际战士。他们身上的金色动力甲,华丽、繁复,闪耀着神圣的光辉。他们手中的守护者长矛,即便是在静默中,也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禁军。
帝皇的禁军。人类的巅峰造物,泰拉的守卫者。
当静滞力场从他们身上消散时,其中一位禁军,他的头盔微微转动,那猩红的目镜,扫过了全场。
“……亚空间……不……是异形的时空囚牢。”他的声音,如同金属的共鸣,冰冷、威严,不含一丝情感。
“最后的记忆……是泰拉之围,永恒之门前的血战。”另一位禁军沉声道。
“我们……战败了?”第三位禁军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动摇。
“不。”为首的禁军,一位盾卫长,斩钉截铁地说道,“帝皇的光辉,指引着我们。我们……只是在等待。”
就在这数千名来自不同时代、不同战场的帝国忠魂,陷入一片混乱与迷茫之时。
“轰——!!”
一声巨响,从大厅的尽头传来。
通往中央控制室的大门,被一股巨力,从内部……野蛮地撞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星际战士举起了爆弹枪,沃斯托亚人拉动了枪栓,卡塔昌猛男舔了舔嘴唇,禁军握紧了长矛。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一个巨大的、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从破碎的大门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身穿那套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代表着无尽背叛与耻辱的终结者盔甲。
他的右手,是那柄捏碎了无数忠诚者头骨的“荷鲁斯之爪”。
他的左手,提着那柄砸碎了帝国梦想的“世界击碎者”。
而最让所有人肝胆俱裂的,是他那漆黑的头盔下,那张……他们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脸。
荷鲁斯·卢佩卡尔。
“……不……不可能……”影月苍狼的连长,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那是……他曾经最敬爱的……父亲。
“叛徒!!”帝国之拳的连长,发出了雷鸣般的怒吼,他手中的爆弹枪,在第一时间就喷出了火舌!
“咚!咚!咚!”
三发爆弹,呈品字形,呼啸着射向荷鲁斯。
“当!”
荷鲁斯用手中的“世界击碎者”的锤头,在身前一横。
三发爆弹,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轻而易举地弹开,在远处的墙壁上炸开了三团火球。
“荷鲁斯!!”圣血天使的连长,眼中燃起了混杂着无尽悲伤与滔天怒火的血色光芒,“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
“杀了他!!”
“为我们死去的兄弟复仇!!”
一瞬间,整个大厅,被无尽的愤怒所点燃。
数百名荷鲁斯之乱时期的忠诚派星际战士,他们积压了万年的痛苦、悲伤和仇恨,在看到这个“罪魁祸首”的瞬间,彻底爆发了!
他们怒吼着,咆哮着,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向着荷鲁斯冲了过去!
“保持阵型!开火!”沃斯托亚的政委,果断地下达了命令。数百支激光枪,同时发出致命的射线。
“砍了他!!”卡塔昌的上校,挥舞着他的链锯剑,一马当先地冲在了最前面。
而那四位禁军,他们没有动。
他们只是站在原地,如同四座黄金的雕像。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如同实质般的杀意,却比在场所有人的愤怒加起来,还要恐怖一万倍。
在他们的眼中,荷鲁斯,已经是一个死人。
面对这由帝国最精锐的战士组成的,足以颠覆一个小型国度的愤怒浪潮。
荷鲁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是……叹了口气。
“唉……”
这声叹息,透过盔甲的扩音器,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一种……充满了“心累”和“麻烦”的叹息。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缓缓地,将那巨大的“世界击碎者”和“荷鲁斯之爪”,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然后,他将一只手,伸向了自己的背后。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掏出什么隐藏的武器。
但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婴儿。
一个银白色头发、皮肤光洁如玉、正在他肩上好奇地探出小脑袋的……婴儿。
荷鲁斯,将那个婴儿,小心翼翼地,抱在了怀里。
冲在最前面的卡塔昌上校,他的链锯剑,在距离荷鲁斯只有几英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后面咆哮着冲上来的星际战士们,也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婴儿身上。
那个婴儿,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周围那山呼海啸般的杀意。他那双纯净的、紫罗兰色的眸子,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些……穿着五颜六色铁罐头的“叔叔”们。
然后,他看到了莱托里恩。
那个穿着他最熟悉的、凤凰紫涂装的帝皇之子连长。
福格瑞姆宝宝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伸出了自己那只小小的、肉乎乎的手,指向了莱托里恩。
“咿?”(是自己人?)
第148章 神皇的否决权
莱托里恩,这位在伊斯塔万三号的尸山血海中,都未曾动摇过的钢铁战士,在看到那个婴儿,在看到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在听到那声充满了纯真与困惑的“咿”时……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不……”
莱托里恩的嘴唇,哆嗦着,他手中的链锯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父……亲……?”
一声充满了极度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无尽悲伤的呼唤,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父亲?!”
他身后的那些帝皇之子战士,也全都傻了。
他们顺着莱托里恩的目光,看向了那个被荷鲁斯抱在怀里的婴儿。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
那个……他们曾经愿意为之献出一切的……基因之父。
“轰——!!”
所有忠诚的帝皇之子战士,他们的大脑,在这一刻,集体宕机了。
“这……这是……福格瑞姆?!”
“他……他怎么会……变成一个婴儿?!”
这幅画面,所带来的信息冲击,是如此的巨大,如此的荒诞,以至于彻底摧毁了他们的认知。
而大厅里的其他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头雾水。
“福格瑞姆?那个叛徒原体?”圣血天使的连长,皱起了眉头。
“他不是……早就堕落了吗?”太空野狼的牧师,困惑地抓了抓自己的头颅。
就在这片死寂与混乱之中。
荷鲁斯,终于开口了。
“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很多问号。”他抱着福格瑞姆,环视着全场,他那属于战帅的、威严而平静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我,荷鲁斯·卢佩卡尔。”他指了指自己。
“还有他,福格瑞姆。”他指了指怀里的婴儿。
“我们,都是忠诚的。”
“……”
“……”
“哈哈哈哈哈哈——!!”
帝国之拳的连长,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一阵充满了嘲讽和愤怒的狂笑。
“忠诚?!荷鲁斯!你tmd有脸说出这两个字?!你问问泰拉上那亿万的冤魂!你问问我们那些死在伊斯塔万的兄弟!!”
“够了!”
一个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出现在了荷鲁斯面前。
是那位禁军盾卫长。
他的速度,快到在场的星际战士,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他手中的守护者长矛,那闪烁着能量光芒的矛尖,稳稳地停在了荷鲁斯的喉咙前,相距不到一公分。
“叛徒。”禁军盾卫长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如同万年玄冰,“你的谎言,到此为止了。”
“无论你用了什么妖术,变出了这个所谓‘忠诚’的福格瑞姆。今天,在这里,你们的闹剧,都将结束。”
禁军盾卫长,准备执行处决。
“我说了……”荷鲁斯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惧色。他只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光。
一道金色的、温暖的、充满了无上威严与神圣意志的光,如同太阳般,在战士们的灵魂深处,猛地绽放开来!
在场的所有帝国战士——星际战士、星界军、卡塔昌猛男,甚至是那四位心如铁石的禁军——他们的身体,在这一刻,全都僵住了。
一个声音,在他们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那不是语言。
那是一种……超越了语言的“意志”。
那意志,如渊如海,如日如月。
它只传达了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命令。
【跟随他。】
“……”
“……”
“……”
愤怒、仇恨、困惑、怀疑……所有的情绪,都在这道意志面前,如同冰雪般消融。
剩下的,只有……绝对、无条件、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服从。
“遵……命。”
那位禁军盾卫长,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守护者长矛。
然后,他对着荷鲁斯,这个他一秒钟之前,还恨不得挫骨扬灰的“大叛徒”,微微地……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头颅。
“盾卫长,瓦勒瑞安,听从您的指挥。”
“……”
帝国之拳的连长,他脸上那狂怒的表情,凝固了。他手中的爆弹枪,无力地垂下。
“……帝国之拳,第七连连长,阿尔卡托,听从您的指挥。”
圣血天使、太空野狼、极限战士……
沃斯托亚的政委、卡塔昌的上校……
所有的人放下了武器,对着荷鲁斯,这个银河系最大的叛徒,低下了头。
“……听从您的指挥。”
整齐划一的、充满了忠诚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
荷鲁斯,抱着福格瑞姆宝宝,彻底……懵逼了。
“?”
刘志鹏的内心,掀起了比刚才所有人加起来还要猛烈的惊涛骇浪。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看着这群前一秒还喊打喊杀的“复仇者联盟”,下一秒就变成了“忠诚的哈巴狗”。
这转变,比翻书还快。
他看着眼前这群“被格式化”的帝国精锐,又看了看怀里那个同样一脸懵逼的福格瑞姆宝宝。
他感觉……心好累。
“算了。”荷鲁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内心那滔天的吐槽欲望。
“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好的。”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了战帅的威严姿态。
“很好。”他对着眼前这支“临时拼凑”的、堪称豪华的军队,沉声说道,“既然……误会解除了。那么,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转过身,看向了那条通往博物馆更深处的、黑暗的走廊。
“我们去……取回一些,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基因种子展厅”的方向。
“然后……离开这个该死的牢笼。”
“遵命!战帅!”
数千名帝国精锐,异口同声地发出了震天的回应。
荷鲁斯抱着福格瑞姆,重新捡起了地上的“世界击碎者”和“荷鲁斯之爪”。
第149章 恐怖博览会
“禁军,前导。极限战士、帝国之拳,组成中央护卫阵型。火蜥蜴、圣血天使,两翼策应。太空野狼、白色疤痕,作为快速反应部队。暗鸦守卫,侦察前方。沃斯托亚人,提供远程火力支援。卡塔昌……”
他顿了顿,看着那群已经开始拿磨刀石打磨自己砍刀的猛男。
“……你们……就当预备队吧。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乱砍任何东西。特别是那些看起来很贵的。”
“收到,战帅!”卡塔昌上校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白牙,“不过,要是那些‘很贵的’东西先动手呢?”
“那就把它砍得不那么贵。”荷鲁斯面无表情地回答。
“遵命!”卡塔昌们发出了愉悦的欢呼。
“影月苍狼,莱托里恩连长,”荷鲁斯看向了那两支最特殊的队伍,“你们……跟在我身边。”
“遵命……战帅。”
“很好。”荷鲁斯点了点头,“出发。”
一支堪称银河系“梦之队”的军队,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索勒姆纳斯的主展览区。
这里的空间,比他们之前所在的下层展厅要宏伟一万倍。穹顶高不见顶,无数能量光带如同人造的星河,在黑暗中静静流淌。一座座巨大的展台,如同悬浮在虚空中的岛屿,彼此之间由光影构成的桥梁连接。
这里的每一件展品,都足以让银河系任何一个学者或将军,为之疯狂。
他们走上的第一座“岛屿”。
岛屿的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高达十五米的晶体展柜。
展柜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绿皮。
但又不是他们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欧克兽人。
它高达十二米,几乎和一台帝国骑士机甲一样高大。它的身躯,与其说是血肉,不如说是由钢铁与肌肉完美融合的战争机器。它身上穿着一套粗犷、厚重、但又充满了某种原始科技感的巨大动力甲,盔甲的表面,镌刻着复杂的、闪烁着微光的符文。
它的脸,与其说是兽人,不如说更像一头狰狞的、长着巨大獠牙的猩猩。那双小小的、红色的眼睛里,凝固着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暴虐与智慧。
它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几乎有它半个身子高的战斧。那战斧的斧刃上,还残留着凝固的、如同岩浆般的能量。
“……这是……欧克?”极限战士的连长,这位饱读考典的战术大师,第一次对自己的知识产生了怀疑。他们在大远征时期,清剿过无数的欧克帝国,但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个体。
“古兽人。”
荷鲁斯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在人类走出摇篮之前,它们,是这个银河系的统治者。”荷鲁斯看着展柜里那个凝固的巨人,刘志鹏的内心,正在掀起一阵“朝圣”般的狂潮。
“我操!活的古兽人!是上古之战里,被古圣创造出来,用来对抗太空死灵和星神的终极生物兵器!这玩意儿一个,就能单挑一个星际战士连队吧?!”
“你们看它身上的盔甲,”荷鲁斯用他那属于战帅的知识储备,为这群“土包子”进行现场讲解,“那不是拼凑起来的废铁。那是与它们的基因绑定的、可以自我修复和升级的生物力学装甲。它们的科技,曾经一度让整个银河为之颤抖。”
听到这番话,所有星际战士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们穿过光桥,走向了第二座“岛屿”。
这座岛屿的中央,没有展柜。
只有一个巨大的、由黑色金属构成的……祭坛。
祭坛的上方,悬浮着一块……碎片。
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不规则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碎片。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发出任何光芒,没有散发任何能量。
但当所有人看到它的第一眼时,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寒意,瞬间笼罩了他们。
仿佛他们的灵魂,正在被一个无形的黑洞所吞噬。生命、情感、思想、记忆……一切有意义的东西,都在它的面前,变得苍白、无力、毫无价值。
“……这是什么?”圣血天使的连长,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血滴圣像。他感觉自己的“血渴”,在这块碎片面前,都被压制了。不,不是压制,是……“无视”。仿佛他的存在,对于这块碎片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机械神甫!你也后退!不准看它!”荷鲁斯又对着队伍里那位来自火星的技术神甫吼道。
那位技术神甫,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诡异的状态。他那由金属和血肉构成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所有的光学镜头,都死死地盯着那块碎片,嘴里用0和1组成的二进制代码,疯狂地念叨着什么。
“万机之神……是您吗……?”
“我感受到了……纯粹的……知识……绝对的……物理法则……”
“不!那不是万机之神!”荷鲁斯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他强行拖到了队伍后面,“那是……吞噬神明的东西!是你们机械教最原始的……‘龙’!”
星神碎片。
刘志鹏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东西……太危险了。”瓦勒瑞安,那位禁军盾卫长,走到了荷鲁斯身边,他那金色的头盔,正对着那块碎片,猩红的目镜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能感觉到,它对现实宇宙的‘侵蚀’。它在这里多待一秒,这个维度的物理法则,就在被扭曲一分。”
“我知道。”荷鲁斯沉声道,“所以,我们更要加快脚步了。”
他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立刻率领队伍,绕过了这座令人不寒而栗的“虚无祭坛”。
接下来的“旅程”,简直就像一场“银河系珍稀濒危物种博览会”。
他们看到了一具被完整保存的、来自银河系边缘的“拦截者”的标本。那水母般透明的身体,和那散发着精神瘟疫的气息,让所有人都回忆起了人类历史上那段被称为“瘟疫之灾”的黑暗岁月。
第150章 打包带走
他们看到了一群被凝固在“进食”瞬间的泰伦虫族。一头巨大的、如同活体攻城锤般的“食肉者”,正将它的巨大利爪,刺入一头垂死的兽人胸膛。
对于荷鲁斯之乱时期的那些星际战士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种……来自银河系之外的、纯粹的“吞噬者”。
“……这就是……我们未来的敌人吗?”极限战士的连长,看着那些虫族身上那狰狞的甲壳和锋利的爪牙,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严峻表情。
“它们的数量……有多少?”
“无穷无尽。”荷鲁斯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答案。
他们还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水晶花园般的展区。里面,陈列着数百名来自不同方舟世界和海盗团的灵族。
他们有的被凝固在冥想的瞬间,有的被凝固在战舞的刹那,有的则被凝固在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悲壮时刻。
其中一个展台,甚至还有一位正在哭泣的丑角。他脸上的面具,滑落了一半,露出了那张俊美但又充满了无尽悲伤的脸。他的手中,捧着一颗破碎的灵魂石。
“……他们……也是帝国的敌人。”沃斯托亚的政委,冷冷地说道。
“但他们……也曾与我们并肩作战,对抗共同的威胁。”白色疤痕的连长,想起了在大远征时期,曾与灵族有过的短暂合作。
这番话,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对于这些来自不同时代的战士来说,他们对“异形”的态度,也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所有异形,都该被净化。”帝国之拳的连长,固执地说道。
“那得看……他们挡不挡路。”卡塔昌的上校,擦了擦他的砍刀。
“肃静。”
荷鲁斯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却让所有的争论,都平息了下来。
“在这个宇宙里,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他用一种充满了“现实主义”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话。
“我们的利益,就是人类的存续。任何阻碍这一点的,就是我们的敌人。任何能帮助这一点的,就是……可以被利用的工具。”
这番“功利”的言论,让在场的许多理想主义者,都皱起了眉头。
但那四位禁军,却若有所思地看着荷鲁斯。
因为这番话……听起来,很像某位……他们曾经日夜守护的……伟大存在,会说出的话。
“我们的‘旅行’,快到终点了。”荷鲁斯没有理会他们复杂的眼神,他指向了前方。
穿过这片光怪陆离的“异形动物园”,他们终于来到了一扇巨大的、由纯粹的能量构成的金色大门前。
大门的上方,用古老的泰拉哥特体,镌刻着一行字。
【人类的遗产】
“就是这里。”荷鲁斯深吸了一口气。
【指令:打开基因种子库。】
【权限验证……通过。】
金色的能量大门,如同帷幕般,无声地向两侧拉开。
门后,是一个……让所有星际战士,都屏住了呼吸的世界。
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教堂般神圣的空间。
无数个由透明晶体构成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储存单元,如同蜂巢般,整齐地排列在墙壁和穹顶之上。每一个储存单元里,都静静地悬浮着一个小小的、银色的金属容器。
而在每一个容器的表面,都烙印着一个他们无比熟悉的徽记。
极限战士的Ω。
圣血天使的血滴。
太空野狼的狼头。
帝国之拳的铁拳。
……
甚至,还有……帝皇之子的凤凰徽记,影月苍狼的苍狼之月,火蜥蜴的龙首……
十八个忠诚军团,以及他们的子团……数以千计的战团……从大远征时代,到m41时期……
几乎所有的基因种子,都在这里。
数量之多,足以……重建整个阿斯塔特修会!
“帝皇在上……”
莱托里恩,这位忠诚的帝皇之子连长,在看到那些属于他自己军团的、纯净的、未被混沌污染的基因种子时,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个钢铁般的战士,发出了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我们……我们还有希望……”
不只是他。
在场的所有星际战士,在看到这如同奇迹般的一幕时,他们的眼中,都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有了这些……我们就能重建军团!”
“我们能把帝皇的光辉,重新带回这个黑暗的宇宙!”
“这……这是帝皇的指引!是帝皇的奇迹!”
“不。”
荷鲁斯看着这群激动到无以复加的“子侄们”,冷冷地泼了一盆冷水。
“这不是帝皇的奇迹。”
他转过身,看向了这座宏伟的、堪称银河瑰宝的博物馆。
“这是……塔拉辛的奇迹。”
“而现在,”荷鲁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恶趣味”的笑容,“它是我们的了。”
他大手一挥。
“打包带走。”
“打包……带走?”
“对。”荷鲁斯指了指那些基因种子,“一个不留。”
“还愣着干什么?”荷鲁斯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难道你们想把你们兄弟的未来,留给那个喜欢把人做成标本的老变态吗?”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他们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认可了这位“叛徒战帅”的指挥。
因为他,为他们带来了……希望。
荷鲁斯看着这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福格瑞姆宝宝,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个空的控制台上。
“你看好了,兄弟。”他对着那个一脸好奇的婴儿,露出了一个笑容,“今天,我教你上的第一课,叫做……”
“……如何正确地继承遗产。”
就在他准备大展拳脚,加入他那“搬空家底”的宏伟计划时。
“咿?呀!”
福格瑞姆宝宝,突然伸出小手,指向了基因库的另一个方向。
那里,是这个巨大房间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角落里,只有一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展台。
展台上,也只有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看起来像是某种晶片的数据板。
它看起来是如此的普通,以至于被所有人都忽略了。
但荷鲁斯的目光,在落到那块晶片上的瞬间,他的呼吸……停滞了。
第151章 五星好评,亲
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块晶片。
晶片的表面,温润、光滑,上面刻画着一些他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线路。
他那属于基因原体的大脑,在这一刻,疯狂地运转起来。
他想起了,在塔拉辛那海量的收藏品清单中,一个被他一扫而过、标记为科技的条目。
一个完整的标准模板构造(Stc)……打印副本。
“我……操……”
刘志鹏,在经历了古兽人、星神碎片、无数异形、以及整个阿斯塔特基因库的震撼后,他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因为极度的狂喜,而彻底死机了。
“我……我发财了”
他看着手中那块温润如玉的晶片,感觉自己捧着的不是一块数据板,而是……整个银河系的未来。
“战帅?您没事吧?”
卡塔昌上校那粗犷的声音,将他从狂喜中拉回了现实。
荷鲁斯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正用一种关切(或者说,是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他刚才那副“cpU烧了”的样子,显然吓到了这群“新员工”。
“我没事。”荷鲁斯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那因为过度兴奋而快要爆炸的心脏平静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样,将那块Stc晶片,放进了自己胸甲内的一个储物格里。
“只是……发现了一些……超乎想像的东西。”
他没有解释。因为这东西,没法解释。
“走吧。”
荷鲁斯转过身。
......
战舰展览厅。
这里是塔拉辛除了主展厅外,最喜欢待的地方。这里停泊着他从银河系各个角落“收藏”来的、数以百计的小型珍稀战舰。
从一艘造型优雅、如同蝴蝶般的灵族“虚空追猎者”驱逐舰,甚至还有一艘……被凝固在“wAAAGh!”能量爆发瞬间的、由无数废铁拼接而成的欧克“杀戮”级巡洋舰。
而此刻,荷鲁斯和他的“复仇者联盟”,正站在一艘相对来说,不那么起眼的战舰前。
那是一艘护卫舰。
一艘通体漆黑、线条简洁、充满了实用主义风格的……“剑”级护卫舰。
这是帝国海军中最常见的护卫舰型号,以其可靠的性能和均衡的火力而着称。
“就它了。”荷鲁斯拍了拍这艘护卫舰冰冷的船壳,“低调,实用,而且……不容易引起注意。”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已经整装待发的战士。
“登舰!所有人,立刻进入自己的战斗岗位!沃斯托亚人负责炮台,极限战士负责损管,火蜥蜴进引擎室……快!快!快!”
在荷鲁斯有条不紊的指挥下,这群来自不同部队的忠诚部队,爆发出了惊人的效率。他们就像一台被精密调校过的战争机器,迅速地接管了这艘沉睡了数千年的护卫舰。
荷鲁斯抱着福格瑞姆,最后一个登上了船。
在他即将进入舰桥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宏伟的、收藏了无数珍宝的……索勒姆纳斯博物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魔鬼般的、充满了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塔拉辛……我亲爱的‘馆长’先生。”他在心里默念道,“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一支军队,给了我一个文明的未来。”
“作为回报,我也得送你一件……‘礼物’,不是吗?”
【指令:解除索勒姆纳斯博物馆内,所有展品的……时空静滞力场。】
【指令确认。】
【……警告:该指令将导致不可预知的、灾难性的……后果。是否继续?】
“继续。”
【……正在执行。】
【祝您……和您的藏品们……玩得愉快。】
“嗡——”
凝固了古兽人的静滞力场,失效了。
那头沉睡了数百万年的、银河系曾经的统治者,它那双小小的、红色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wAAAGh?”
它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困惑、但又带着无尽威严的低吼。
“嗡——”
悬浮着星神碎片的祭坛,那束缚着“虚无”的能量力场,开始剧烈地闪烁。
那块代表着“绝对死寂”的碎片,开始……“苏醒”。
“嗡——嗡——嗡——”
整个索勒姆纳斯,所有的展台,所有的静滞力场,在这一刻,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地……失效了!
那个正在祈祷的灵族先知,睁开了眼睛。
那群正在“进食”的泰伦虫族,发出了饥渴的嘶鸣。
那数百名来自不同方舟世界的灵族战士、丑角、以及海盗,从万年的沉寂中,恢复了自由。
一场……史无前例的、囊括了银河系数十个种族、横跨了数万年历史的……“百鬼夜行”,即将在索勒姆纳斯,这个银河系最安全的“保险柜”里,隆重上演。
“剑”级护卫舰,舰桥。
“警报!警报!侦测到整个墓穴世界,出现大规模能量过载!”
“侦测到复数高强度生物信号!”
“侦测到高强度灵能反应!”
“侦测到……wAAAGh!力场反应!”
“侦测到……虫巢意志信号!”
刺耳的警报声,在舰桥里此起彼伏。
但荷鲁斯的脸上,却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荷鲁斯转过身,看着舰桥里那些已经目瞪口呆的“船员”们。
“我们的‘退场’,需要一些……背景音乐。”
他抬起手,指向了观景窗外,那片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宏伟建筑群。
“瓦勒瑞安。”
“在。”禁军盾卫长,上前一步。
“把我们的主炮,对准那座最高的尖塔。”荷鲁斯指着索勒姆纳斯的中央主控核心,“那是塔拉辛的卧室。”
“……遵命。”瓦勒瑞安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奋。
“沃斯托亚人!”
“在!”
“把我们所有的导弹,都给我打出去!目标……那些看起来最贵的雕像和建筑!我不管那是什么,给我把它们变成宇宙里的尘埃!”
“为了帝皇!!”沃斯托亚的士兵们,发出了震天的欢呼。他们早就看这些奇形怪状的异形建筑不顺眼了!
“全速前进!!”
荷鲁斯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他抱着福格瑞姆宝宝,稳稳地坐在了舰长席上。
他怀里的福格瑞姆,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狂热的气氛。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正闪闪发光地,看着窗外那即将上演的……盛大烟花。
“轰——!!!!!”
护卫舰的主炮,那根长长的宏炮,喷出了愤怒的火舌。一道足以融化一切的光束,精准地命中了索勒姆纳斯那座最高的、象征着塔拉辛权威的中央尖塔。
尖塔,在无声的爆炸中,化为了宇宙中最绚烂的尘埃。
与此同时,数以百计的导弹,如同蝗虫般,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向了那些宏伟的建筑和华丽的雕塑。
整个索勒姆纳斯,在这一刻,被火光、爆炸、和无尽的混乱所吞噬。
而在这场盛大“烟花”的最中央,“剑”级护卫舰的引擎,爆发出最璀璨的光芒,冲向宇宙。
“再见了,塔拉辛。”
荷鲁斯看着窗外那片他亲手制造的地狱景象,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希望你……喜欢我为你准备的……惊喜。”
“别忘了给我打个五星好评哦,亲。”
第152章 大裂隙
逃离索勒姆纳斯的护卫舰,此刻正静静地航行在冰冷的实体宇宙中。
舰桥内,荷鲁斯·卢佩卡尔,伟大的战帅,帝国的荣光,以及……银河系有史以来最大的叛徒。
他正抱着一个银发紫眸的婴儿,笨拙地,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擦拭着婴儿嘴角的口水。
“咿呀。”福格瑞姆宝宝似乎很享受这种服务,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了荷鲁斯胸前盔甲上那只狰狞的独眼标志,把它当成了某种磨牙玩具。
这幅画面,充满了超现实的荒诞感,让舰桥内的每一个人都感到自己的认知系统正在濒临崩溃。
“战帅……”
终于,一个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是盾卫长瓦勒瑞安。他那如同黄金雕塑般的身躯向前一步,头盔下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不带一丝情感,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我们……该去向何方?”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当然是泰拉!”帝国之拳第七连连长,阿尔卡托,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是一个典型的帝国之拳,固执、坚定、脑子里只有责任。“我们必须立刻返回神圣泰拉!将我们发现的一切——基因种子、您和……福格瑞姆原体的回归,禀告给王座!”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许多人的赞同。对这些30K的老兵来说,“泰拉”是他们信仰的最终归宿,是他们一切忠诚的起点与终点。
“没错!我们必须回到帝皇身边!”圣血天使的连长,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我们拥有了重建军团的希望!我们必须让帝皇知晓!”
“肃静。”瓦勒瑞安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喧嚣都平息了下来。作为禁军,他的地位超然。他没有理会那些激动的星际战士,只是用他那猩红的目镜,一动不动地盯着荷鲁斯。
“战帅,您的意志,便是吾等的航向。但泰拉,是吾等唯一的职责所在。”他的话语虽然充满了敬意,但立场却坚定不移。帝皇的意志让他们追随荷鲁斯,但禁军的本能,让他们永远心向王座。
荷鲁斯轻轻地,将福格瑞姆宝宝那只不老实的小手从自己的盔甲上拿开,然后抬起头,环视着这群“新员工”。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邃如渊。
刘志鹏的内心,正在飞速运转。
回泰拉?开什么玩笑。m41的泰拉,是一个比恐惧之眼还要恐怖的官僚主义地狱。他,荷鲁斯,顶着这张全银河系通缉犯第一名的脸,抱着另一个“理论上已经堕落成蛇”的叛徒原体,带着一群本该死在一万年前的“历史遗鬼”,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泰拉轨道上?
他几乎可以想像到那副场景了。
还没等他们开口解释,高领主议会就会吓得屁滚尿流,然后下令轨道防御平台和整个太阳星域舰队开火,把他们轰得连原子都不剩。
他们会把福格瑞姆宝宝当成奸奇的阴谋,把他自己当成混沌的终极诡计。至于那个Stc?高领主们会为了抢夺它的所有权,先打一场血腥的内战。
那不是回归,那是自杀。
“泰拉……”荷鲁斯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我们当然会回去。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阿尔卡托激动地质问,“我们难道要像叛徒一样,在宇宙中流浪吗?”
“这是......?!”
一个惊恐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负责驾驶的极限战士。他正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星象探测仪,他那恪守考典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战帅……您……最好亲自来看看这个。”
荷鲁斯皱起了眉头,他抱着福格瑞姆,走上前去。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观景窗外,那片深邃、宁静的宇宙,正在发生着某种……恐怖的、无法用任何已知物理学来解释的……异变。
遥远的星空背景,仿佛被人用一把沾满了鲜血和脓液的巨型画笔,粗暴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是一道……横贯了整个银河的、巨大无朋的……伤口。
猩红、暗紫、惨绿、以及各种不可名状的色彩,在那道伤口中翻涌、沸腾,如同一个正在溃烂流脓的巨大肿瘤。无数混乱的能量风暴,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将沿途的星云、行星、甚至是恒星,都扭曲、撕裂、吞噬。
一道充满了无尽痛苦、疯狂、绝望与狂喜的……灵能尖啸,跨越了数千光年的距离,如同海啸般,狠狠地冲击着护卫舰。
“呜——!!!”
舰桥内,那几位拥有微弱灵能天赋的船员,当场抱头惨叫,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所有的星际战士,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恶寒与战栗。仿佛有亿万个怨魂,正在他们的耳边同时哀嚎。
“血献血神!颅献颅座!”
“万物腐朽!慈父的恩赐!”
“变化!变化才是唯一的真实!”
“为了极乐!为了欢愉!”
无数混沌的呓语,如同跗骨之蛆,钻入他们的脑海。
“守护你们的心智!!”瓦勒瑞安发出了雷鸣般的怒吼,他身上那属于禁军的、纯粹的意志,如同黄金的屏障,将这些呓语抵挡在外。
“盖勒力场!过载百分之一百二十!!”
“警报!空间读数……失效!现实结构……正在崩溃!”
“我们……我们正在被拖进去!!”
窗外,一道巨大的、由纯粹的亚空间能量构成的风暴,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向着他们这艘小小的护卫舰,猛扑过来。
“该死!”荷鲁斯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道“伤口”,意味着什么。
卡迪亚,陷落了。
大裂隙……诞生了。
“不屈远征”时代,即将开始。而他们,这群来自过去的幽灵,却在时代的开端,一头撞上了银河历史上最恐怖的一场宇宙灾难。
“抓稳了!!”荷鲁斯发出怒吼,他一手死死抱住怀里被吓得哇哇大哭的福格瑞姆,另一只手,则牢牢地抓住了舰长席的扶手。
护卫舰,在这场席卷了整个银河的、史无前例的亚空间风暴中,就像一片小小的树叶,被卷入了狂暴的漩涡,瞬间失去了踪影。
第153章 钢铁之雨
不知道在扭曲的时空中漂流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数个世纪。
当荷鲁斯再次恢复意识时,刺耳的警报声和浓烈的电缆烧焦味,充斥着整个舰桥。
“……状态报告!”他晃了晃有些发昏的脑袋,大声命令道。
“引擎……熄火了百分之七十。武器系统……全部离线。船体结构……完整度百分之四十三。我们……我们还活着,战帅。”极限战士的连长,从地上爬起来,他的盔甲上,布满了电火花灼烧的痕迹。
“位置呢?”
“不知道……所有的星图都对不上了。我们被抛出了风暴,但这里……绝对不是我们之前所在的星域。”
“打开观景窗的遮罩。”
随着荷鲁斯的命令,厚重的合金护盾缓缓升起。
一抹……绿色,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那是一颗行星。
一颗生机勃勃的、充满了原始气息的绿色行星。它的体积比泰拉略大,拥有两颗卫星,和一条由破碎陨石构成的小行星带。
从轨道上看,这颗星球的大陆板块上,覆盖着广袤的森林和山脉,蓝色的海洋如同一条条巨大的动脉,贯穿其中。
但在这片绿色之中,却点缀着无数……丑陋的“疮疤”。
那是无数冒着黑烟的、由废铁和垃圾堆砌而成的、充满了野蛮与混乱风格的……部落和工厂。巨大的、粗糙的战争机器,在地面上横冲直撞,留下一道道如同蜈蚣般的丑陋轨迹。
而在一些山脉的隘口和河流的交汇处,一些明显属于人类风格的、但已经残破不堪的堡垒,正在进行着绝望的抵抗。稀疏的炮火,在那些黑烟滚滚的“疮疤”中,炸开一团团无力的火花。
“……我们收到一个……微弱的求救信号。”通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是……低哥特语。”
他将信号接通,放大。
“……这里是……泽拉尼斯……第九集团军……请求……任何能听到的帝国舰队……支援……我们……我们快撑不住了……兽人……到处都是兽人……正在淹没我们……”
一个充满了绝望和静电杂音的声音,在舰桥中回荡。
“兽人?”
卡塔昌上校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走上前,几乎是把脸贴在了观景窗上,贪婪地看着下面那颗星球。
“我的老天……你看到了吗?那些烟!那些爆炸!那股子……纯正、该死、充满了暴力和机油味的……wAAAGh!的味道!这里……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啊!!”
不只是他。
那些刚刚经历了亚空间风暴,还心有余悸的星际战士们,在听到“兽人”这个词后,他们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和那些狡猾的灵族、堕落的混沌相比,兽人,是他们最熟悉的、最“亲切”的敌人。
它们愚蠢、野蛮、但又充满了挑战性。痛殴兽人,是每一个星际战士都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
“战帅……”阿尔卡托看向荷鲁斯,眼中闪烁着请战的光芒,“这是帝皇的指引!一颗正在被异形攻击的帝国星球!这是我们的责任!”
“而且……一个完美的基地。”火蜥蜴的连长,补充道。
荷鲁斯看着窗外那颗星球,他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颗资源丰富、有一定工业基础、位置偏僻的星球。
“全体都有。”荷鲁斯转过身,他那属于战帅的威严,再次笼罩了整个舰桥。
“极限战士,负责组织船员,修复船体,至少要保证基本维生系统和近防炮台的运转。”
“沃斯托亚人,卡塔昌人,清点你们的武器弹药,准备地面作战。”
“星际战士……”他环视着那群已经开始检查自己爆弹枪的巨人,“……磨亮你们的链锯剑。”
“我们的登陆点,就是信号最强的那个……人类堡垒。”
“我们的任务,很简单。”
荷鲁斯的眼中,闪烁着冰冷而兴奋的光芒。
“第一步,清场。”
“第二步,接管。”
泽拉尼斯主星,最后的堡垒,“希望之握”。
这个充满诗意的名字,此刻却充满了绝望的讽刺。
堡垒的城墙,已经坍塌了一半。自动炮台早已哑火,激光炮塔的炮管,也因为过热而扭曲变形。剩下的,只有数千名衣衫褴褛、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恐惧的星界军士兵,以及大批临时被武装起来的平民。
他们用血肉之躯,和手中那几乎快要烧红的激光枪,抵挡着一波又一波,如同绿色潮水般涌来的兽人。
“为了帝皇!!”
连队政委,奥利,挥舞着他那柄已经砍得卷刃的链锯剑,将一个冲上城头的兽人小子,从中间劈成了两半。绿色的血液和内脏,溅了他满头满脸。
他身边的士兵,立刻用刺刀,将另一只企图爬上来的兽人,捅了下去。
“弹药!我需要弹药!!”
“医疗兵!这边!!”
城墙上,一片混乱。
奥利喘着粗气,靠在冰冷的墙垛上,看着城下那片一望无际的绿色海洋。
他知道,他们撑不了多久了。最多……一个小时。
他们的求救信号,已经发出去半个月了。但在这片远东星域,又有谁,能来拯救他们呢?
就在他感到一阵绝望,准备带领士兵们,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壮烈的一次“刺刀冲锋”时。
天空……变了颜色。
“那……那是什么?”一个年轻的士兵,指着天空,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
奥利抬起头。
他看到,一个、两个、十个……数以百计的、拖着长长尾焰的金属物体,如同流星雨般,从云层中呼啸而下!
“轰——!!!!!”
第一枚空降舱,如同神罚的铁拳,狠狠地砸进了兽人军阵的中央。
冲击波,将周围数十个兽人一起撕成了碎片。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轰!轰!轰!轰!轰!”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无数的兽人,在这些从天而降的“铁棺材”面前,被砸成了肉泥。
整个兽人军阵,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混乱。
“那……那是……帝国的空降舱!!”奥瑞利安的副官,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在看清那些金属物体的瞬间,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呼,“是……是天使!帝皇回应了我们!帝皇回应了我们!!”
“天使?”
这几个字,如同一剂最强效的强心针,注入了每一个守军的心脏。
第154章 我,回来了!
他们脸上那绝望的表情,瞬间被狂喜和希望所取代。
他们趴在城墙上,死死地盯着那些砸在地上的空降舱。
“砰!”
第一座空降舱的舱门,被一股巨力,从内部……一脚踹开。
一个身穿暗绿色动力甲、肩甲上烙印着龙首图案的巨人,从中走了出来。他手中的热熔枪,喷出了足以融化一切的致命光束,将一辆正准备向他开火的兽人战车,瞬间变成了一滩铁水。
“为了沃坎!”
“砰!砰!砰!”
更多的空降舱,被打开。
身穿黄色战甲的帝国之拳,如同磐石般,组成了坚不可摧的盾墙。
身穿白色战甲的白色疤痕,如同闪电般,冲入了兽人混乱的阵型,手中的链锯弯刀,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圣血天使、太空野狼、钢铁之手、暗鸦守卫……
这些只存在于传说中帝皇的天使,在这一刻,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兽人的军阵,在这些超人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口子。
“吼——!!!”
一声充满了野性的战吼,从另一片战场传来。
“哈哈哈哈!砍!砍!砍!”
卡塔昌的上校,挥舞着他的动力拳套,一拳将一个兽人“罐头小子”的脑袋,连同它的铁皮头盔,一起砸进了胸腔。
他身后的那些肌肉猛男们,更是如同虎入羊群。他们手中的重爆弹、火焰喷射器、以及那标志性的砍刀,将这片区域,变成了一座血肉模糊的屠宰场。
如果说,星际战士的战斗,是充满了神圣与威严的“天罚”。
那么,卡塔昌人的战斗,就是一场纯粹的、充满了血腥与暴力的……狂欢。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沃斯托亚第一团的阵地,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以运输机的残骸为掩体,迅速地构筑起了一道完美的、教科书般的火力阵线。
“第一排,射击!第二排,准备!”
“目标,正前方,敌方‘大技霸’,集火!”
“掷弹兵!清理左翼的屁精!”
在他们那位留着两撇大胡子的政委的指挥下,数百支激光枪,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精准而高效的死亡之网。任何企图靠近的兽人,都会在瞬间,被密集的激光束,打成筛子。
“希望之握”城墙上的守军们,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们看着城下那片被分割、被屠杀的兽人海洋,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从他们头顶传来。
一架巨大的、充满了威严与力量感的“风暴鸟”炮艇,缓缓地降落在了堡垒中央那片唯一还算完整的广场上。
舱门,缓缓打开。
四个金色的、如同神明般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禁军。
奥利,这位身经百战的政委,在看到他们的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丢掉了手中的链锯剑,不顾一切地从城墙上冲了下来,冲到了广场上。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那四位金色的巨人,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天鹰礼。
“沃斯托亚……第一……不……泽拉尼斯第九集团军,代理政委,奥利,参见……帝皇的禁军卫队。”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
瓦勒瑞安,为首的禁军盾卫长,只是用他那猩红的目镜,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起来,凡人。战斗,还未结束。”
他的目光,越过了奥瑞利安,看向了舱门的阴影处。
一个更加高大、更加充满压迫感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身穿着那套,奥利只在最古老的历史文献的插图中,才见过的……漆黑的终结者盔甲。
他的手中,提着那柄标志性的、充满了背叛与耻辱的动力大锤。
而最让奥利魂飞魄散的,是他那张脸。
那张……在帝国的宣传中,与“恶魔”、“叛徒”、“万恶之源”划上等号的脸。
荷鲁斯·卢佩卡尔。
奥利的瞳孔,瞬间放大,他脸上的狂喜,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与错愕。
“叛……叛徒……”
他的嘴唇,哆嗦着,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为什么……为什么帝皇的禁军,会和银河系最大的叛徒,一同出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荷鲁斯并没有理会这个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凡人政委。
他径直走到了广场的中央。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城墙上,用同样惊恐的眼神看着他的守军们。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的声音,透过盔甲的扩音器,如同雷鸣般,响彻了整个“希望之握”堡垒。
“泽拉尼斯的公民们!帝国的士兵们!”
“我是荷鲁斯·卢佩卡尔!”
“我,回来了!”
......
与此同时,在银河系的另一端。
索勒姆纳斯,这座曾经代表着秩序、永恒与极致收藏艺术的博物馆,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充满了尖叫、爆炸与混乱的……巨型斗兽场。
“无尽者”塔拉辛,正悬浮在他那被炸烂私人卧室的废墟上空。
他那金属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超越了语言、超越了逻辑、超越了愤怒本身的……极致的……暴怒。
他的光学镜头,死死地盯着下方那片已经彻底失控的“展区”。
他最珍爱的、从上古之战战场上,好不容易才“采集”到的、最后一头纯血的古兽人,此刻正挥舞着它的巨斧,和一头同样是他从某个被遗忘的墓穴世界里“请”来的星神碎片“欺诈者”的化身,打得天崩地裂。
那头古兽人每一次挥斧,都带起一道扭曲现实的wAAAGh!力场,将周围数个展台,连同里面的展品,一起轰成了齑粉。
而“欺诈者”的化身,则不断地变换着形态,一会儿变成塔拉辛的样子,对着古兽人疯狂嘲讽,一会儿又变成一头巨大的泰伦暴君,试图用精神冲击,瘫痪古兽人的大脑。
在另一个角落,他收藏的、来自不同方舟世界的数百名灵族,正与一群刚刚“苏醒”的、饥肠辘辘的泰伦虫族,展开了一场血腥的厮杀。一个灵族丑角,踩着一个食肉虫的脑袋,如同鬼魅般,将手中的单分子线,缠绕在了一头基因窃取者的脖子上,然后优雅地一拉。
而在他们的战场旁边,一队被他凝固在“祈祷”瞬间的、来自某个失落骑士世界的流浪骑士,此刻正驾驶着他们的机甲,对着一群试图“感染”他们的“拦截者”,疯狂地倾泻着火力。
“我的……收藏……”
塔拉辛的声音变得尖锐、扭曲。
“我那完美的……收藏啊!!”
他感觉自己的核心程序,都快要被这股巨大的悲痛,给烧毁了。
“是谁……”
塔拉辛猛地抬起头,他那红色的光学镜头,闪烁着疯狂的、复仇的火焰。
“是谁干的?!”
他的连通了索勒姆纳斯的安保程序,他看到了中央控制室里,那被强行破解的、属于他同族的、充满了挑衅意味的信号残留。
到底是哪个王朝破解了他的系统,使用相位技术潜入,并且……做出这种充满了“精神污染”和“疯狂”的报复行为……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被凝固在时空静滞力场中的眼神异常锐利的人类将军。
卡迪亚的堡主,克里德。
“看来……我的‘客人’们,需要一些……‘管教’了。”塔拉辛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残酷,“而你,我亲爱的将军,将有幸,成为我这支……‘典狱长’军队的,第一位战术顾问。”
他伸出手,解除了克里德的静滞力场。
“欢迎来到,索勒姆纳斯,克里德将军。”
“现在……让我们来谈谈,如何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去……‘平定’一场……博物馆暴动吧。”
塔拉辛并没有意识到,他真正的仇人,此刻正在数千光年之外,用他“赞助”的军队和装备,开始了一场全新的、伟大的“创业”之路。而他,则将要花费未来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时间,去清理这个……烂摊子。
这大概,就是收藏家,所必须承受的……“无妄之灾”吧。
第155章 我,即是解释
“我,回来了!”
荷鲁斯那雷鸣般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希望之握”堡垒的每一个角落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城墙上,那些刚刚还在为“天降神兵”而狂喜的守军们,此刻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一幅混合着恐惧、错愕与极度困惑的画卷。
荷鲁斯·卢佩卡尔。
这个名字,在帝国长达一万年的宣传中,早已被塑造成了终极的邪恶符号。他是堕落的化身,是背叛的代名词。每一个帝国公民,从出生起就被教导要憎恨他,诅咒他。
而现在,这个“万恶之源”,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宣称自己的回归。更诡异的是,他的身边,站着帝皇最忠诚的、神话般的禁军卫队。
这幅场景所带来的认知冲突,是如此的剧烈,以至于许多士兵的大脑当场宕机。他们手中的激光枪,无力地垂下,不知道是该瞄准城外的兽人,还是该瞄准广场中央的那个……“大叛徒”。
“异端!他是异端!”
终于,一个歇斯底里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是一个年轻的,神情狂热的初级政委。他拔出腰间的手枪,毫不犹豫地指向了荷鲁斯。
“别被他迷惑了!这是混沌的诡计!禁军……禁军一定是被腐化了!为了帝皇,射击!射击!”
他的吼声,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人群中那早已绷紧的、名为“恐惧”的引线。
“砰!”
他身边的几个士兵,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几道白色的激光束,歪歪扭扭地射向广场。
然而,这些激光束,在距离荷鲁斯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轻而易举地弹开,在地面上留下了几道焦黑的痕迹。
是瓦勒瑞安。
“放下武器。”瓦勒瑞安的声音,冰冷如铁,不带一丝情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违抗者,将被视为……叛国。”
“叛国?!”那个年轻的政委,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们是在保卫帝国,对抗最大的叛徒!你们这群被腐化的怪物,有什么资格……”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另一位禁军,已经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柄闪烁着能量光芒的守护者长矛,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再说一遍。”那位禁军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
年轻政委的身体,瞬间僵硬。他能感觉到,那柄长矛上散发出的、足以湮灭他灵魂的恐怖能量。他喉咙里剩下的话,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脸色涨得如同猪肝。
广场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奥利身上。作为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他的决定,将决定所有人的命运。
奥利的心,正在剧烈地挣扎。他是一个在政委学院,以满分成绩毕业的、最虔诚的帝国信徒。他脑海中那本厚厚的《帝国步兵战术手册》里,有上千条应对异形、叛徒和异端的准则。
但没有一条,教他该如何应对……一个被禁军保护着的、宣称自己“回来了”的荷鲁斯·卢佩卡尔。
他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荷鲁斯的面前。他的手,紧紧地握着腰间的爆弹手枪,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以神圣泰拉和不朽帝皇的名义……”他鼓起了毕生的勇气,抬起头,直视着那张他只在历史文献中见过的、如同神明般英俊,却又充满了无尽威严的脸,“……我要求您,解释这一切。”
荷鲁斯,或者说刘志鹏,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悲壮、仿佛下一秒就要拉响光荣弹的凡人政委,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解释?
我需要跟你解释什么?
荷鲁斯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
那属于基因原体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恐怖气场,瞬间笼罩了奥利。
奥利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迎面撞上。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人,而是在面对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荷鲁-斯的声音,平静而威严,如同神谕,“我,即是解释。”
他伸出手,指向了那四位金色的禁军。
“他们,是我的见证。”
他又指向了那些正在城外,如同绞肉机般屠杀着兽人的星际战士、卡塔昌猛男和沃斯托亚老兵。
“他们,是我的军队。”
最后,他看向了奥利,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怜悯。
“而你,政委。你和你的士兵,以及这颗星球上所有的人类,都将是……我的子民。”
他的话语,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那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发自骨子里的……宣告。
奥利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您是……叛徒……”
“过去,是。”荷鲁斯毫不避讳地承认了,“但现在,未来,我不是。”
“我……我不相信!”奥利几乎是吼出来的,“除非……除非帝皇亲口告诉我!”
荷鲁斯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怜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你想要一个神谕?”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同样满脸困惑和怀疑的本地军官和贵族们,朗声说道:“这颗星球上,级别最高的机械神甫,在哪里?”
人群一阵骚动。很快,一个穿着红色长袍、半边身体已经完全被机械替代的老神甫,在两个护教军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贤者马尔萨斯,向您……致意。”他的电子眼中,闪烁着警惕和疑惑的光芒。
“很好,贤者。”荷鲁斯没有废话,他从自己胸甲的储物格里,拿出了那块……温润如玉的、记录着完整Stc的数据晶片。
“看看这个。”
他将晶片,递了过去。
大贤者马尔萨斯,疑惑地接过了晶片。他那机械的附肢,伸出了一根细细的数据探针,轻轻地,插入了晶片上的一个接口。
第156章 遵命,战帅
下一秒。
马尔萨斯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只剩下了一半的、属于人类的眼睛,瞬间瞪得如同铜铃。
他的电子眼,开始疯狂地闪烁,红光大盛,仿佛要当场烧毁。
他那用来发声的扬声器里,发出了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充满了极度狂喜与震惊的二进制代码。
“0……0……0……0……0……!!!!!”
“神……神圣……构造……模板……”他那干涩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扭曲、尖锐,“完整的……完整的Stc!!!”
“欧姆弥赛亚在上!!!”
马尔萨斯,这位活了三百多年、早已将情感视为逻辑缺陷的老神甫,在这一刻,彻底失态了。
他丢掉了手中的权杖,他推开了身边的护教军。
他“扑通”一声,五体投地地,跪倒在了荷鲁斯的面前。
他那颗机械的头颅,死死地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了“哐哐”的响声。
“神谕……这是神谕!!”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如同杜鹃啼血般的咆哮,“欧姆弥赛亚的化身!万机之神的使者!您……您带来了……真理!!”
他身后的那些技术神甫和护教军们,在看到大贤者如此失态、狂热、如同神启般的表现后,也全都傻了。然后,他们仿佛被传染了一般,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
“为了万机之神!”
“真理降临了!”
整个广场上,所有来自火星机械教的人,全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宗教狂热之中。
奥利,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如果说,禁军的出现,动摇了他的认知。
那么,机械教的集体“叛变”,则彻底……摧毁了他的世界观。
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在这个偏远的、被帝国遗忘了的星球上,军事力量(星界军)和技术力量(机械教),是维持统治的两根支柱。
而现在,技术的那根支柱,已经迫不及待地、连滚带爬地,投向了荷鲁斯。
而他所代表的军事力量……在那些传说中的星际战士和禁军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他还有什么选择?
要么,带着他手下那几千个残兵,发动一场毫无胜算、甚至会被钉在“愚蠢”的耻辱柱上的“忠诚”叛乱。
要么……接受这个荒诞到极点的现实。
荷鲁斯看着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政委,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奥利的肩膀。
“政委。”他的声音,变得温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忠诚,毋庸置疑。帝皇,也看到了你的英勇。”
“现在,帝皇给了你一个新的任务。”
他指着城外那片,已经被他的军队,杀得溃不成军的兽人。
“去,履行你的职责。带领你的士兵,去赢得这场……本该属于你们的胜利。”
“去告诉他们,他们的救赎,降临了。”
奥利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荷鲁斯那双深邃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从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嘲弄,没有看到阴谋。
只看到了……绝对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缓缓地……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他捡起了地上的链锯剑,对着荷鲁斯,行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天鹰礼。
“……遵命,战帅。”
“希望之握”堡垒,最高指挥室。
堡垒的原指挥官,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阵亡。所以现在,这场战前会议,由荷鲁斯亲自主持。
他的下手边,坐着瓦勒瑞安、阿尔卡托、火蜥蜴连长、白色疤痕连长等一众星际战士的指挥官。
另一边,则是卡塔昌上校、沃斯托亚政委奥利,以及那位刚刚从“神启”状态中恢复过来、但依旧满脸潮红的贤者马尔萨斯。
“根据我们最新的侦察报告,”暗鸦守卫的连长,如同鬼魅般,从房间的阴影中浮现,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这颗星球上的兽人,数量预估在八百万到一千万之间。它们分成了大大小小上百个部落,但都听从一个战争头目,‘大臭脚’乌格鲁的号令。”
他在地图上,标记出了一个位于大陆中央、由一座巨型火山改造而成的、冒着滚滚浓烟的巨大堡垒。
“这里,就是乌格鲁的‘王座’。这里也是它们最重要的军工厂和‘大技霸’的实验室所在地。”
“典型的兽人社会结构。”阿尔卡托,这位帝国之拳的连长,皱起了眉头,“只要我们能斩首它们的战争头目,剩下的部落,就会因为争夺权力而陷入内乱。届时,我们就可以将它们逐一消灭。”
“没错。”奥利政委点了点头,补充道,“我们之前的战略,也是如此。但我们的兵力,不足以支撑我们发动一场直取核心的突袭。我们只能被动地防守,消耗它们的有生力量。”
“防守?”卡塔昌上校,不屑地哼了一声,“那是娘们才干的事。给我一个团的兵力,我直接从南边的沼泽穿过去,把那个什么‘大臭脚’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你的‘一个团’,会在沼泽里,被那些潜伏的沼泽巨鱿和食人真菌,吃得只剩下骨头。”暗鸦守卫的连长,冷冷地反驳道。
“肃静。”
荷鲁斯的声音,让所有争论,都平息了下来。
“阿尔卡托的战略方向是正确的。白色疤痕的顾虑是现实的。卡塔昌上校的……勇气,是值得赞赏的。”他先是肯定了所有人,然后话锋一转,“但你们的思维,都被过去的战争经验,给束缚住了。”
他伸出手,在全息地图上轻轻一划。
地图的视角,被迅速拉近,对准了火山堡垒侧面的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废铜烂铁和巨大兽骨搭建起来的……车库。
“你们看这里。”荷鲁斯指着车库里,一个被无数“屁精”和“技霸小子”如同众星捧月般维护着的、巨大的阴影。
那是一个……还未完工的战争机器。
一尊高达二十米的、充满了兽人那狂野、粗暴、但又极具想象力的暴力美学的……古巨圾。
它就像一个由废铁、舰船残骸和无数武器拼接而成的、长着腿的钢铁魔神。即便还只是个半成品,它那巨大的体型和狰狞的轮廓,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第1章 赞美帝皇的正确方式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五夜晚,刘志鹏,一个标准的“社畜”,刚刚结束了一天的辛劳,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晚,他和几个同好小聚,席间的话题自然离不开那些驰骋于四万年后银河的英雄与恶棍。他们高谈阔论,从神圣泰拉的黄金王座,到恐惧之眼的混沌星际战士;从绿皮兽人的“wAAAGh!”,到泰伦虫族的无尽饥渴。酒精与热爱让气氛变得热烈,每个人都仿佛化身为了那个黑暗宇宙中的一员,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聚会散场时,已是深夜。刘志鹏婉拒了朋友顺路送他回家的好意,他想一个人走走,吹吹晚风,让被酒精和幻想填满的大脑稍微冷静一下。他喜欢这种感觉,从一个宏大,残酷而迷人的世界,慢慢抽离,回归到自己平凡而真实的生活中。这种落差感,让他对那份幻想的爱更加纯粹,也让他对眼前的安宁倍感珍惜。
小巷里很安静,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他走过后,将影子缩短。就在他拐过一个街角时,一个突兀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那声音沙哑,古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仿佛是从时间的尽头传来。
“你看我,像什么?”
刘志鹏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这句问话,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古老的民间传说,一个关于山精野怪向路人讨封的诡异故事。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某个醉汉的胡言乱语,或者是一场恶作剧。
他僵硬地,一帧一帧地转过身。
然后,他看到了。
那不是什么狐仙,也不是什么怪物。那是一个……“人”?一个高大到需要他仰望的存在,笼罩在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金色光辉中。那光辉并非温暖,而是一种威严,冷漠,如同恒星般燃烧的辉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看不清那存在的具体面容,只能在那刺眼的光芒中,勉强辨认出一个模糊的,巨大的人形轮廓。
“我靠……好……好大的黄皮耗子!”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存在是谁。作为一个对40K背景故事了如指掌的粉丝,他无数次在小说,设定集和网络梗图中见过这个形象——人类帝国的神圣君主,黄金王座上的活尸,被无数信徒尊称为“帝皇”的存在。
然而,作为一个深受网络文化熏陶的乐子人,他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却是那个流传最广,略带不敬的昵称。
也许是酒精的缘故,也许是震撼过度,他竟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帝皇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个称呼而动怒。那金色的光辉微微闪烁了一下,刘志鹏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注视”,仿佛他的灵魂,他的过去,他的一切都被瞬间看透。
随后,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恢复感知时,刘志鹏发现自己正“坐”在一片柔软,湿润,富有弹性的“地面”上。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甚至感觉不到一个明确的“身体”轮廓。他就像一个装满了水的皮球,每一次“呼吸”,整个“身体”都会轻轻地,愉悦地颤动一下。阳光……不,那不是阳光,而是一种柔和的,带着淡绿色光晕的光源,从“天空”中洒落,照得他浑身暖洋洋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像是腐烂的水果,发酵的泥土,雨后的青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蜜糖甜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这味道初闻有些冲鼻,但很快,一种奇异的舒适感就从中升起,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宁静。
“这是哪儿?”
他试着“站”起来,却只是在原地晃了晃,像个不倒翁。他低下头,想看看自己的身体,然后彻底愣住了。
他没有腿,只有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绿色身体,表面布满了褶皱和一些小小的可爱脓包。一只独眼,巨大而天真,占据了“脸”的大部分位置。眼睛下方是一张咧到耳根的大嘴,嘴角自然上扬,仿佛永远都在微笑。他的头顶上,还象征性地长着一根小小的,弯曲的独角。
“我……是个纳垢灵?”
刘志鹏的脑子宕机了足足三分钟。
作为一个战锤粉丝,他当然认识这个形象。纳垢灵,混沌四神中“慈父”纳垢的子嗣,是腐烂,疾病与新生的象征。它们是亚空间中最微不足道,却又最快乐的恶魔。它们的存在,就是在纳垢的花园里嬉戏打闹,传播慈父的“赠礼”。
“不是吧……我成了个……豆子?”他晃动着自己果冻般的身体,内心充满了荒诞感。没有手,没有脚,只有一个圆滚滚的身体和一张永远在笑的脸。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永恒轮回系统已启动】
【当前世界:战锤40K】
【当前状态:第一世纳垢灵】
【系统说明:1.死亡轮回:当前宿主死亡,系统将自动启动。在死亡瞬间,您的灵魂将受到绝对保护,免受任何形式的湮灭或吞噬。】
【2.随机重生:每一次死亡后,您将在当前世界中随机重生为一个新的生命体。重生身份,地点,时间皆为随机,宿主无法干预。】
【3.轮回奖励:每当一世结束后,系统将根据您在上一世的行为,经历与最终成就,将其凝练为一项永久性的被动能力或天赋。此奖励将被您的灵魂永久继承,可在后续所有轮回中使用。】
【祝您……旅途愉快。】
系统的声音消失了,留下刘志鹏,独自在原地发呆。
信息量有点大。
他死了,然后穿越到了战锤40K这个“地狱笑话”世界。更要命的是,他还变成了一个最底层的亚空间恶魔——纳垢灵。
唯一的好消息,似乎就是这个“永恒轮回”系统了。死亡不会终结一切,反而像是一种……存档读档?不,更像是在玩一个肉鸽游戏,每一局结束后,都能带走一些“遗物”或“祝福”,用来强化下一局的开局。
第2章 离经叛道的种子
“随机重生……永久被动……”刘志鹏,慢慢消化着这个设定。
这意味着,他有机会成为星际战士,成为机械神教的贤者,成为灵族的先知,甚至……成为一个欧克兽人?当然,也可能重生为某个巢都里一天要工作20个小时的奴工,或者一只被泰伦虫族吃掉的阿米巴原虫。
而他每一世的所作所,都会成为他灵魂的一部分。如果他这一世作为一个纳垢灵,能够深刻理解“腐烂”与“新生”的本质,那么下一世,他或许就能获得一个类似“百病不侵”或者“快速自愈”的被动能力。
“有点意思。”
他咧开大嘴,发出一阵“啵咯啵咯”的笑声,这是纳垢灵表达开心的方式。
作为一个在前世被社会毒打得体无完肤的社畜,他对死亡并没有太多的恐惧。反正烂命一条,在哪里不是活着?现在有了无限复活的机会,还能在自己最喜欢的世界里体验各种不同的人生,这简直就是天赐的礼物?
他环顾四周。这里无疑就是传说中的纳垢花园了。
脚下的大地,或者说“菌毯”,柔软而富有弹性,踩上去噗叽作响。远处,一株株参天巨木拔地而起,它们的树干上流淌着粘稠,散发着甜香的汁液,树冠则是由无数纠缠在一起的,色彩斑斓的真菌和苔藓构成。空气中飘浮着蒲公英般的孢子,它们在柔和的绿光下闪闪发亮。
一条浑浊的河流从不远处潺潺流过,河面上漂浮着一些看不出原貌的生物尸体,但它们非但没有散发恶臭,反而成为了孕育新生命的温床,无数色彩鲜艳的蝇虫在上面盘旋飞舞。
一切都充满了病态,扭曲的生机。这里是腐烂的终点,也是新生的起点。
“嘿!啵咯!”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转过头,看到另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纳垢灵正好奇地看着他。那个纳垢灵的身材比他稍小一些,头顶的角也更短。它歪着脑袋,巨大的独眼里充满了天真的疑惑。
“啵咯啵咯?”(你是新来的吗?)
刘志鹏,尝试着发出声音,同样是一串“啵咯啵咯”的声响。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听懂对方的意思,而对方似乎也能明白他的回应。这是一种基于灵魂和情感的交流方式。
“啵咯!”(是啊,刚醒!)
“啵咯咯!哈哈!”(太好啦!一起玩!)
小一号的纳垢灵高兴地跳了起来,它那q弹的身体在地上弹了两下,然后一头撞进了豆子一号的怀里。
一股亲切的情感瞬间包围了他。没有猜忌,没有隔阂,只有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接纳。
这就是纳垢灵。它们是慈父的孩子,是花园里最无忧无虑的居民。它们的脑子里没有复杂的念头,只有吃,睡,玩和传播纳垢的“爱”。
“啵咯咯!我们去推倒那个蘑菇!可好玩了!”小纳垢灵提议道。
“啵咯!”(好啊!)
刘志鹏从善如流。他现在需要时间来适应这个新身体,并观察这个新世界。和同类待在一起,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两个圆滚滚的绿色小球,一蹦一跳地朝着不远处一棵比它们高不了多少的、长得像姜饼屋一样的彩色蘑菇冲去。
它们用自己柔软的身体使劲地推着蘑菇的菌柄,一边推一边发出“啵咯啵咯”的欢笑声。蘑菇晃晃悠悠,顶端的菌盖上洒下五颜六色的孢子,像是一场微型的庆典。
在推倒蘑菇的过程中,又有七八个纳垢灵被它们的笑声吸引,纷纷加入了进来。大家嘿咻嘿咻地一起用力,最终,在“轰”的一声闷响中,那棵可怜的蘑菇被成功推倒在地,摔成了一堆黏糊糊的,散发着甜味的碎片。
“啵咯咯咯咯!”
所有的纳垢灵都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笑声。它们一拥而上,开始分食那些蘑菇碎片。碎片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充满生命能量的暖流,滋润着它们小小的身体。
刘志鹏也分到了一块。他学着其他同类的样子,张开大嘴,将那块黏糊糊的东西吞了下去。
味道……出奇的好。
就在他享受着这顿“下午茶”的时候,他注意到,最初邀请他的那个小纳垢灵,正眼巴巴地看着一块最大的蘑菇碎片,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但那块碎片被一个体型比他大一圈,看起来更强壮的纳垢灵占据着。
强壮的纳垢灵一边大口吞吃,一边用它凶巴巴的独眼瞪着周围的同类,似乎在宣示主权。
小纳垢灵不敢上前,只能在旁边可怜巴巴地看着。
看到这一幕,刘志鹏那颗属充满了“计谋”与“策略”的心,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他环顾四周,这群纳垢灵,虽然看起来一模一样,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分出体型大小,强弱之分的。它们单纯,快乐,但也遵循着谁个大谁有理的丛林法则。
它们就像一群幼儿园的孩子,天真烂漫,却也最容易被引导和组织。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豆子一号的脑海中,悄然萌发。
如果……如果我能把这群无组织无纪律的小家伙,组织起来呢?
他看着那个耀武扬威的强壮纳垢灵,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可怜兮兮的小纳垢灵,咧开大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在纳垢花园肥沃的土壤里种下了一颗最离经叛道的种子,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生根,发芽。
刘志鹏深知想要在一个群体中建立权威,必须要做两件事:施恩,立威。
对于纳垢灵这种头脑简单的生物来说,逻辑和道理是行不通的。它们只认最直接的利益和最原始的力量。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那块最大的蘑菇碎片上。这,就是他计划的第一步,他的“投名状”。
他没有直接冲上去和那个强壮的纳垢灵硬碰硬。虽然他现在的身体也算强壮,但对方明显更胜一筹。硬来,只会落得和那个小纳垢灵一样的下场。
他悄悄地,一蹦一跳地绕到了强壮纳垢灵的身后。
此时,强壮纳垢灵正埋头大吃,对身后的危险毫无察觉。
豆子一号深吸一口气,将身体像弹簧一样压缩,然后猛地弹了出去!
他的目标不是强壮纳垢灵的身体,而是它屁股底下坐着的那块地面——那片柔软湿滑的菌毯。
“噗叽!”
第3章 纳垢灵黑帮,成立!
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准确地撞在了菌毯上。巨大的冲击力让那片菌毯猛地向上一拱!
正在大快朵颐的强壮纳垢灵只觉得屁股一颠,整个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像个皮球一样被弹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滑稽的抛物线,“啪叽”一声摔在了几米之外。
它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而刘志鹏,则趁此机会,一个翻滚,稳稳地落在了那块最大的蘑菇碎片旁边。
他没有独吞。
他转过头,对着旁边那个已经看呆了的小纳垢灵,发出了友善的“啵咯”声。
“嘿,小个子,过来一起吃!”
小纳垢灵愣了一下,巨大的独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它看了看刘志鹏,又看了看菇。
最终,对美食的渴望战胜了胆怯。
它欢快地叫了一声,一蹦一跳地来到刘志鹏身边,开始小口小口地啄食那块美味的蘑菇碎片。
刘志鹏自己也象征性地吃了几口,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在场纳垢灵都大跌眼镜的举动。
他用自己的身体,将那块巨大的蘑菇碎片,拱成好几块小份,然后推向了周围那些刚才只能眼巴巴看着,体型较小的纳垢灵们。
“大家都有份,都来吃!”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慷慨和友善。
纳垢灵们面面相觑,它们简单的脑回路一时间无法理解这种“分享”行为。在它们的世界里,好东西都是强者独占的。
但食物的诱惑是巨大的。终于,有第一个胆小的纳垢灵凑了上来,叼走了一块碎片。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所有的纳垢灵都围了上来,开心地分享着这顿意外的大餐。它们一边吃,一边向刘志鹏投去感激和敬佩的目光。
而此时,那个被弹飞的强壮纳垢灵也终于缓过神来。它看到自己的“战利品”被瓜分,顿时怒不可遏。
“我的!!!”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迈开两条象征性的小短腿,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刚才还一片祥和的氛围瞬间紧张起来。小纳垢灵们吓得缩成一团,不敢作声。
刘志鹏却不慌不忙。他挡在了所有纳垢灵的前面,独自面对着那个愤怒的大家伙。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施恩已经完成,接下来,是立威。
他没有选择硬抗。他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动作。强壮纳垢灵的冲锋势大力沉,但缺点是……直线,而且毫无技巧可言。
就在对方即将撞上自己的瞬间,刘志鹏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旁边一扭,灵巧地闪开了这次冲撞。
强壮纳垢灵刹不住车,一头撞进了后面正在吃蘑菇的纳垢灵群里,顿时撞倒了一片,引起一阵混乱的“啵咯”声。
“笨蛋!”
刘志鹏在旁边嘲讽了一句。
强壮纳垢灵更加愤怒了。它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脑袋,再次冲了过来。
这一次,刘志鹏没有闪避。
他迎着对方冲了上去。但在即将接触的前一刻,他猛地一矮身,一个滑铲,从强壮纳垢灵的身下滑了过去!
光滑的菌毯减少了摩擦力,让他滑得又快又远。
而强壮纳垢灵则因为冲势太猛,加上脚下不稳,再次摔了个嘴啃泥。
“啵咯咯咯咯!”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纳垢灵们忍不住发出了笑声。这笑声一开始还很微弱,但很快就汇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在纳垢灵的世界里,“滑稽”远比“凶狠”更具杀伤力。一个出糗的强者,会迅速失去它的威严。
强壮纳垢灵的脸涨得通红。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它一次又一次地冲向刘志鹏,但每一次,都被刘志鹏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戏耍。
刘志鹏时而利用地形,时而利用自己更灵活的身体,时而甚至会抓起一把黏糊糊的泥土丢到对方的眼睛里。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斗牛士,而那个强壮的纳垢灵,就是一头只知道埋头猛冲的笨牛。
几个回合下来,强壮纳垢灵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沾满了泥土和孢子,看起来狼狈不堪。而刘志鹏,则依旧气定神闲,甚至还有余力指挥其他纳垢灵把剩下的蘑菇吃完。
最终,强壮纳垢灵放弃了。它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垂头丧气地坐在一旁,再也不敢靠近。它那身蛮力,在这个灵活而又狡猾的“同类”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刘志鹏赢了。
他没有用暴力征服对方,而是用智慧和技巧,赢得了所有纳垢灵的尊重。
他走到那个最小的,最初邀请他的纳垢灵身边,用身体亲切地蹭了蹭它。
“你叫什么名字??”
小纳垢灵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回答:“啵……啵叽。”
“很好,啵叽。”刘志鹏点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副手了。”
虽然“副手”这个词,纳垢灵们听不懂,但它们能感受到刘志鹏话语中的那份郑重和信赖。
接着,刘志鹏清了清嗓子,对着所有在场的纳垢灵,发表了他的“黑帮成立宣言”。
“听着,兄弟们!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团体!有好吃的,大家一起分享!有谁敢欺负我们,我们就一起上!我们要做花园里最快乐、最团结的纳垢灵!”
他的话语简单直白,却充满了煽动力。
“啵咯咯咯咯!!!”
所有的纳垢灵都欢呼了起来。它们簇拥在刘志鹏的周围,一蹦一跳,表达着自己的兴奋和拥护。
刘志鹏,这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用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成功地收服了第一批班底。
他给自己的这个组织,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纳垢灵黑帮”。
当然,这个名字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其他纳垢灵的理解中,它们只是多了一个聪明,慷慨,又很会打架的“大哥”。
大哥的名字,就叫“老板”。
这是啵叽在情急之下,根据刘志鹏那种发号施令的气质,给他起的绰号。
于是,在纳垢花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由一个穿越者灵魂领导的,以“老板”为首,“啵叽”为副手的“纳垢灵黑帮”,正式成立了。
它们的第一个目标,是……把花园里所有长得像食物的东西,都尝一遍。
第4章 血战的号角
这是一个朴素而又伟大的目标。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纳垢灵黑帮”的规模以滚雪球般的速度迅速扩大。
“老板”刘志鹏将他前世那点可怜的社畜管理经验,发挥到了极致。他深知,想要维持一个组织的稳定,必须要有明确的制度和分工。
他根据纳垢灵们不同的特点,进行了简单的分工。
体型最强壮,最能打的,组成了“打手队”。它们的任务是保护团队,以及在需要的时候,去“说服”那些不听话的同类。
嗅觉最灵敏,最擅长寻找食物的,组成了“后勤队”。它们每天的任务,就是在花园里四处游荡,寻找新的蘑菇,多汁的腐果,或者其他能吃的东西。
而像啵叽这样,脑子稍微灵光一点的,则成为了各个小队的“队长”,负责传达“老板”的命令。
“老板”还建立了一套最原始的“贡献点”制度。
每次找到食物,发现食物的“后勤队”成员可以获得最多的份额,负责保护和运输的“打手队”也能分到不少,而像他这样的“管理层”,则只拿取维持身体消耗所需的一小部分。
这种“按劳分配”的制度,极大地激发了纳垢灵们的工作热情。它们从一群懒散的,只知道嬉戏打闹的小恶魔,变成了一群有组织,有目标的“优秀员工”。
“纳垢灵黑帮”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不对,是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被一扫而空。它们的效率之高,让花园里其他独行的纳垢灵们叹为观止。
很快,就有更多的纳垢灵慕名而来,想要加入这个“顿顿都能吃饱”的优秀团体。
“老板”来者不拒,但所有新成员都必须通过一项考验——那就是参与一次“团建活动”。
所谓的“团建活动”,通常是集体去推倒一棵特别巨大的腐烂巨树,或者一起去污染一条清澈的小溪。
这些活动不仅能增强团队的凝聚力,还能让新成员迅速融入集体。更重要的是,这些活动本身,就非常符合纳垢的“道”。每一次成功的“污染”,都能让参与其中的纳垢灵们感受到来自“慈父”的愉悦和赐福,它们的身躯也会因此变得更加强壮。
“老板”刘志鹏,就这样,用一种近乎“现代化管理”的方式,在混沌的腹地,建立起了一个秩序井然的纳垢灵王国。
他并没有意识到,他这种“建立秩序”的行为,在本质上,是与“混沌”相悖的。但奇妙的是,他所建立的这个秩序,其最终目的,却是为了更有效率地去制造和传播混沌——纳垢式的混沌。
这种矛盾而又统一的行为,引起了花园深处某个存在的注意。
但此时的刘志鹏,还沉浸在自己“创业成功”的喜悦中。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为生计发愁的社畜刘志鹏了。他是“老板”,是数百个纳垢灵的领袖,是这片区域无可争议的王者。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躺在一块最柔软的菌毯上,指挥着他的小弟们去寻找美食,偶尔搞搞团建,生活过得比前世滋润了不知道多少倍。
然而,作为一个骨子里流淌着“乐子人”血液的战锤粉丝,仅仅满足于吃饱喝足,是远远不够的。
纳垢花园虽然舒适,但待久了,也难免有些无聊。
而刺激,很快就来了。
这一天,整个纳垢花园都震动了起来。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巨大无比的裂隙,裂隙的另一端,是充满了鲜血与火焰的红色。无尽的愤怒与杀戮的咆哮声,从裂隙中传来,让整个花园的空气都变得焦躁不安。
是恐虐,血神,纳垢的死对头。
一场波及整个亚空间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纳垢花园里的所有恶魔,都开始集结。巨大的纳垢大不净者,挥舞着生锈的瘟疫之剑,发出慈父般的笑声;成群的瘟疫使者,骑着腐烂的坐骑,清点着各自的军团;无数的瘟疫蜂,如同乌云般遮蔽了天空。
而像刘志鹏这样的纳垢灵,则是这场战争中最底层的炮灰。他们将被成千上万地投送到战场上,用自己的身体去消耗敌人的弹药,用自己的死亡去散播慈父的瘟疫。
在集结的命令下达后,所有纳垢灵兴奋地嘶吼着,准备迎接这场盛大的“游戏”。
但刘志鹏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战场上。他不想成为一串没有意义的伤亡数字。
但同时,他也看到了一丝机遇。
一场如此规模的战争,必然会打破原有的秩序,也必然会创造出新的机会。如果他能在这场战争中,做出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一些即便是纳垢本人,都会注意到的事情,那么,他是不是就有可能摆脱纳垢灵这具卑微的躯壳,获得更高的地位和力量?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些来自恐虐领域,正在咆哮的恶魔。
恐虐,代表着愤怒,杀戮,荣耀。他的信徒和恶魔,都是一群头脑简单的战争狂,他们崇尚勇猛的战士,鄙视一切阴谋诡计和懦弱的行为。
而纳垢,代表着腐朽,绝望,但同时也是新生和坚韧。纳垢的信徒和恶魔,以散播瘟疫和承受苦难为乐,他们享受着生命在腐烂中循环往复的过程。
这两位邪神,在本质上就是互相冲突的。
要如何,才能在血神的怒火下存活,并且,给他们带去最大的“侮辱”呢?
刘志鹏看着自己手下那群叽叽喳喳,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毫无察觉的纳垢灵们,一个绝妙,充满了恶趣味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诞生了。
他要让整个宇宙都看看,即便是最卑微的纳垢灵,也能让那位高高在上的血神,气得颅骨王座都开始发抖。
他要在这场血腥的战争中,上演一出最盛大的,最恶心的行为艺术。
血战的号角响彻了亚空间,由亿万个灵魂在极致的愤怒与痛苦中同时发出的咆哮。天空被染成了血红色,大地在颤抖,纳垢的花园与恐虐的领域,这两个永恒的死敌,在混沌的疆域中猛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第5章 慈父的惊喜酱
战争的前线,是一片由颅骨和腐肉铺就的平原。
恐虐的恶魔军团,如同沸腾的鲜血洪流,从巨大的空间裂隙中奔涌而出。嗜血狂魔挥舞着黄铜巨斧,每一步都在大地上踩出燃烧的脚印;放血鬼们发出刺耳的尖啸,它们的利爪渴望着撕裂敌人的血肉;血肉猎犬如同赤色的闪电,在战场上追逐着任何移动的目标。它们的目标很纯粹——杀戮,流血,为它们的血神献上敌人的头颅。
而纳垢的军团,则像一场缓慢但无法阻挡的瘟疫,从花园的深处蔓延开来。大不净者们迈着沉重的步伐,它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向空气中喷出成群的瘟疫飞蝇。瘟疫使者们吟唱着赞美腐烂的圣歌,指挥着一队队臃肿的瘟疫僵尸,蹒跚着走向敌人。
在这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之间,是无数如同绿色潮水般的纳垢灵。
纳垢灵黑帮,也被裹挟在这股潮水中,被投送到了战场的最前沿。
周围的纳垢灵,都表现出了它们一贯,天真而残忍的“欢乐”。它们将这场血腥的战争,当成了一场盛大的新游戏。它们追逐着恐虐的炮火,试图用嘴接住那些呼啸而来的“燃烧的石块”;它们好奇地戳着地上恐虐恶魔的尸体,然后为尸体上流出,与它们截然不同的红色血液而发出惊奇的尖叫。
它们是完美的炮灰,因为它们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恐惧”。
但刘志鹏懂。
他躲在一个巨大腐烂的蘑菇后面,感受着脚下大地的每一次震颤,听着远处传来的,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他的灵魂都在颤抖。他比任何一个纳垢灵都清楚,一旦那道红色的洪流冲过来,像他这样的小不点,会在一瞬间就被踩成一滩肉泥,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老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啵叽到他的身边,兴奋地晃动着头上的独角,“我们要冲上去,和那些红色的家伙玩‘撞撞游戏’吗?他们看起来很结实,一定很好玩!”
“不,”刘志鹏的声音,在周围一片欢腾的噪音中,显得异常冷静,“我们不玩‘撞撞游戏’,我们来玩一个更有趣的游戏。”
他开始发布一道道命令,通过尖叫和其他几个核心成员,迅速地传达给黑帮的每一个纳垢灵。
他的命令,在其他恶魔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不让纳垢灵们冲向正面战场,而是让他们开始就地取材,进行一项庞大的“工程”。
第一步,挖掘。
他指挥着纳垢灵们,用它们那没什么力气的“小手”,开始在腐肉平原上疯狂地挖掘。纳垢灵虽然弱小,但数量庞大,而且不知疲倦。很快,一个巨大的战壕网络,就在战场的一侧,悄然成形。
第二步,收集。
他让后勤队的成员,冒着生命危险,潜入到战场深处,收集一些特殊的“材料”——那些被击杀的纳垢恶魔的尸体。这些尸体,尤其是大不净者和瘟疫使者的尸体,蕴含着最浓郁,最猛烈的纳垢神力。
第三步,混合。
他指挥纳垢灵们,将那些收集来的恶魔尸体,拖入战壕的某些节点,然后,让所有的纳垢灵,都对着这些尸体,做一件事情——呕吐和排泄。
纳垢灵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个小型的瘟疫工厂。它们的呕吐物和排泄物,是纳垢花园里最常见的“建筑材料”和“肥料”,充满了具有腐蚀性的液体和无数的瘟疫细菌。
成千上万的纳垢灵,对着那些高阶恶魔的尸骸,进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集体创作”。很快,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物,就被制造了出来。那是一种呈现出彩虹般油腻光泽的,散发着极致恶臭的粘稠液体。它兼具了纳垢灵排泄物的粘稠性,瘟疫使者的剧毒和腐蚀性,以及大不净者尸体中那生生不息,顽强的“生命力”。
刘志鹏将这种混合物,命名为——“慈父的惊喜酱”。
第四步,布置。
他让纳垢灵们,将这些“惊喜酱”,小心翼翼地灌入到战壕的各个角落,并且在上面铺上一层薄薄的浮土作为伪装。
做完这一切,他命令所有的纳垢灵,都躲进战壕后,然后,开始集体发出充满挑衅意味的尖叫声。那种声音,模仿着恐虐恶魔在战斗胜利后的咆哮,但又带着一种滑稽跑调的感觉,听起来就像是在嘲笑。
恐虐的恶魔,都是一群易怒的战争狂。它们的思维,比纳垢灵还要简单直接。
在它们的逻辑里:敌人=杀!嘲笑=双倍的杀!
很快,一支由血肉猎犬和放血鬼组成的恐虐巡逻队,就被这种奇怪的嘲讽声吸引了过来。它们循着声音,冲向了这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区域。
然后,它们就一头冲进了刘志鹏精心准备的“陷阱”。
为首的几只血肉猎犬,瞬间就踩破了伪装,掉进了充满了“惊喜酱”的战壕里。那种粘稠的液体,立刻就缠住了它们的四肢,让它们无法动弹。紧接着,液体中蕴含的剧毒和腐蚀性,开始侵蚀它们的皮肤和肌肉,让它们发出了痛苦的哀嚎。更可怕的是,那些液体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它们的毛孔往身体里钻,在它们的血肉中种下纳垢的“种子”。
后面的放血鬼看到同伴落入陷阱,非但没有警惕,反而被激起了更加狂暴的怒火。它们咆哮着,试图跳过战壕,去撕碎那些敢于戏耍它们的绿色小虫子。
但迎接它们的,是躲在战壕后的“投弹手”小队。
无数的纳垢灵,从战壕后探出头,将自己身上最成熟,最饱满的脓包,对准了半空中的放血鬼,然后,集体引爆!
“啵!啵!啵!啵!”
一场充满了腐蚀性液体的“脓液阵雨”,劈头盖脸地浇在了那些放血鬼的身上。这些脓液虽然无法对皮糙肉厚的恐虐恶魔造成致命伤害,但却极具侮辱性。它们会让恐虐恶魔那引以为傲的坚硬皮肤,变得又痒又痛,并且长出一个个不断流淌着绿色汁液的脓包。
对于一个崇尚纯粹的暴力与荣耀的恐虐恶魔来说,这种感觉,比直接杀了它还要难受。
这支小小的巡逻队,很快就被这套“战壕+陷阱+远程投弹”的组合拳,打得狼狈不堪,最终只能丢下几具被“惊喜酱”彻底吞噬的同伴尸体,仓皇撤退。
第6章 腐烂的王冠
纳垢灵黑帮的阵地里,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成员们从战壕里爬出来,手舞足蹈地庆祝着这场“伟大”的胜利。它们用这种全新的“游戏”,获得了比以往任何一次“撞撞游戏”都要强烈的快乐。
刘志鹏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目标,可不仅仅是击退一支巡逻队那么简单。他要做的,是给那个高高在上的血神,送上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泡泡糖”黑帮的“行为艺术”,开始在整个战场上蔓延。
他们不再满足于被动防守。刘志鹏开始派出小队,主动出击。这些小队的目标,不是去战斗,而是去“搞破坏”。
他们潜入到恐虐军团的后方,将“惊喜酱”涂抹在恐虐恶魔的武器和盔甲上。那些由黄铜和钢铁铸就,充满了杀戮符文的武器,在沾染了这种液体后,会迅速地生锈,腐烂,变成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
他们将装满了“惊喜酱”的,由巨兽膀胱制成的“水球”,投掷到恐虐的战争机器——颅骨炮的炮管里。当颅骨炮开火时,喷射出的不再是燃烧的颅骨,而是一大坨黏糊糊,散发着恶臭的液体,糊了自己人一脸。
他们甚至将目标,对准了恐虐军团最重要的战略目标——为血神献祭的颅骨祭坛。
他们偷偷地在那些堆积如山的颅骨上,画上各种滑稽可笑的涂鸦。他们用不同颜色的脓液,给颅骨画上笑脸,小花,甚至还有歪歪扭扭的“慈父爱你们”的字样。
当第二天,恐虐的恶魔们,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收集来的,准备献给血神的祭品,变成了一堆五颜六色的,充满了嘲讽意味的“艺术品”时,它们集体陷入了疯狂。
这种侮辱,比战场上的失败,更能点燃它们的怒火。它们开始不顾一切,疯狂地寻找这些该死的,亵渎了它们信仰的绿色小虫子。
而这,正是刘志鹏想要的结果。
他用这种方式,成功地将恐虐军团很大一部分的注意力,从正面战场上吸引了过来。他就像一个技艺高超的斗牛士,用一块充满了侮辱性的红布,牵着那头名为“恐虐”的愤怒公牛的鼻子,让它在自己预设的战场上,徒劳地消耗着自己的力量和怒火。
他的名声,开始在纳垢的军团中流传开来。
起初,那些高阶的纳垢恶魔,并没有注意到这群在战场上“胡闹”的纳垢灵。但在他们发现,正面战场的压力,因为恐虐军团的莫名“分心”而大大减轻时,他们开始注意到了这支与众不同的纳垢灵部队。
他们不理解他的战术,但他们看到了结果。
刘志鹏和他那群纳垢灵小伙伴们,用最卑微的生命,以最荒诞的方式,成功地恶心到了他们永恒的死敌。
而刘志鹏的最终目标,是恐虐军团在这片战场上的指挥官——一头名为“卡班哈”的嗜血狂魔。那是一个传说中的存在,一个在无数场战争中为血神赢得了荣耀的伟大冠军。
刘志鹏知道,只要能在这个存在的身上,也留下一些“慈父的惊喜”,那么,他的这场“行为艺术”,才算是真正达到了高潮。
他开始制定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大胆的计划。一个需要黑帮全体成员,甚至是他自己,都赌上性命的计划。
他要给这位嗜血狂魔,送上一份独一无二的,充满了“爱”与“腐烂”的加冕典礼。
卡班哈,血神的宠儿,黄铜与怒火的化身。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对生命的屠戮。当他降临战场时,连空气都因他无尽的愤怒而燃烧。此刻,这位伟大的嗜血狂魔正处于暴怒的顶点。
他不在乎正面战场的胜负,也不在乎那些愚蠢的纳垢恶魔的推进。他只在乎一件事——那些该死,渎神的绿色小虫子。
他的武器被涂上了黏糊糊的排泄物,他的颅骨祭坛被画上了可笑的小花,他的先锋军团被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骚扰得意兴阑珊。这一切,对于一个将荣耀与纯粹的杀戮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恐虐冠军来说,是无法容忍的奇耻大辱。
他发誓,要亲手将这些虫子碾成最卑微的粉末,用它们的灵魂来擦拭他战靴上的污点。
而刘志鹏,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他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那头最狂暴的巨兽一头撞进来。
“都明白了吗?”
在一个由巨大肠道组织构成的洞穴里,黑帮的核心成员聚集在一起。刘志鹏的声音,通过他那不断冒泡的嘴,传递给每一个成员。
“明白啦!”啵叽第一个回应,他兴奋地用头上的独角戳着地面,“我们要给那个最大的红色家伙,戴上一顶最漂亮的‘王冠’!”
其他的纳垢灵也发出一阵阵欢快的附和。在他们单纯的认知里,这又是老板发明的一个新奇有趣的游戏。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游戏的代价,将是他们所有人的生命。
刘志鹏看着他们天真的样子,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是在利用他们,利用这些心智如同孩童的生物,去完成自己那充满恶趣味的报复,以及为自己下一世的轮回铺路。但这或许就是混沌的本质——宏大的概念,由最卑微的生命去实现,而这些生命本身,却对自己的使命一无所知。
“很好,”他压下心中的杂念,继续部署,“记住,当你们看到‘大个子’倒下的时候,就是信号。在那之前,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待在你们的‘泥坑’里,把‘惊喜酱’准备好。”
他口中的“大个子”,是指纳垢军团中一头名为“呕吐者”格拉格的不净者。这头大不净者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身负重伤,行动迟缓,是卡班哈最有可能优先猎杀的目标。刘志鹏的整个计划,就是围绕着这头大不净者最后的归宿来展开的。
第7章 当怒火学会欢笑
他早已带领着黑帮成员,在格拉格预定的防守阵地周围,进行了史无前例的改造。他们挖空了那片区域的地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然后,他们花费了数天的时间,将帮派里所有的“存货”,以及他们能收集到的,最污秽,最黏稠的物质,全部倾倒了进去。
那里面,有“慈父的惊喜酱”的升级版,混合了上百种不同瘟疫的“七彩浓汤”;有从“悲伤沼泽”里采集来的,能让人的情绪陷入无尽绝望的“绝望之泥”;还有他们最大的杰作——一颗由一头死去的瘟疫蟾蜍的胃液和无数纳垢灵的精华培育出来的,巨大的“终极脓包”。
这个脓包,就是为卡班哈准备的“王冠”。而负责“佩戴”王冠的,就是刘志鹏自己,和他身边最忠诚的,由一百个纳垢灵组成的“敢死队”。他们将是这个“加冕礼”的司仪,也是祭品。
一切准备就绪。
战争的咆哮再次降临。卡班哈如同红色的彗星,撕裂了纳垢军团的防线。他无视了那些试图阻拦他的瘟疫使者和纳垢兽,他的双眼,死死地锁定在了那头正在缓慢挥舞着生锈巨剑的大不净者——“呕吐者”格拉格的身上。
一场泰坦般的决斗,在刘志鹏预设的舞台中央,拉开了序幕。
从纳垢灵的视角看去,那是一场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战争卡班哈的巨斧每一次挥动,都在空间中划出燃烧的轨迹,将大地劈开一道道深邃的裂痕。格拉格的瘟疫之剑则显得缓慢而沉重,但每一次格挡,都会爆发出大片的的瘟疫孢子。
黑帮的成员们,全都屏住呼吸,躲藏在薄薄的土层之下,感受着头顶传来,足以将他们碾成粉末的冲击波。有那么几个瞬间,刘志鹏甚至怀疑自己的计划是否太过异想天开。在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他没有退路。他只能赌,赌恐虐恶魔那深入骨髓的傲慢与愤怒,会让他们忽视脚下最卑微的危险。
战斗持续了很久。年迈的大不净者终究是体力不支,在卡班哈一次狂风暴雨般的猛攻下,他那庞大臃肿的身体,被黄铜巨斧从中间劈开。
充满了无数蛆虫和内脏的洪流,从格拉格的身体里喷涌而出。这位纳垢的伟大冠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用自己的死亡,为这片大地带来了“慈父的赠礼”。
卡班哈站在大不净者那如同小山般的尸体上,将巨斧高高举起,准备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胜利咆哮。他成功了,他斩杀了一位强大的敌人,这份荣耀,这份颅骨,将让血神感到愉悦。
“就是现在!”
就在卡班哈即将咆哮出声的那一刹那,他脚下的大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塌陷了。
伟大的嗜血狂魔,连同他脚下那具大不净者的尸体,一起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充满了五颜六色粘稠液体的巨坑之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卡班哈陷入了短暂的错愕。紧接着,一股混杂着极致恶臭与剧毒的液体,将他彻底淹没。那液体黏稠得如同沼泽,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四肢,让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也一时间难以施展。液体中蕴含的亿万种瘟疫,疯狂地侵蚀着他的身体,即便他是混沌的宠儿,也感到一阵阵刺骨的痛痒。
“吼——!!!”
被压抑的咆哮,终于化作了实质的怒火,从巨坑中爆发出来。卡班哈挣扎着,从粘液中站起,他那原本的身体,此刻挂满了五颜六色,令人作呕的液体,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看到了,在巨坑的边缘,密密麻麻地探出了无数个绿色的小脑袋。那些他一直寻找的,该死的虫子,正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充满了“欢快”的眼神,注视着他。
侮辱!这是终极的侮辱!
他正要不顾一切地冲出这个该死的泥潭,去碾碎那些虫子。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与众不同的尖叫。
“为了慈父的爱!加冕——!”
只见在巨坑的另一边,数十棵如同弹弓般的巨型真菌,同时松开了它们的“扳机”。
一百零一个身影,如同炮弹般被弹射到了半空中,划出了一道道绿色的抛物线,朝着巨坑中央的卡哈班德,飞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体型最小,但眼神却异常的明亮。
那就是刘志鹏。
在被弹射到半空中的那一瞬间,他的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看到了整个战场,看到了恐虐军团的震惊与愤怒,看到了纳垢军团的困惑与好奇。他看到了卡班哈那张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与体内那颗“终极脓包”进行最后的融合。他的生命,他的意识,他的一切,都将在下一秒,化作一场最绚烂,最恶心的烟火。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作为一个人类时,他畏惧死亡。但此刻,作为纳垢的造物,他却在死亡中,感受到了一种回归与新生的喜悦。这或许就是纳垢的真谛——在腐烂的终点,是新生的开端。
“再见了,操蛋的世界。”
这是刘志鹏,作为一个人类灵魂,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秒,他和他的“敢死队”,如同流星雨般,精准地砸落在了卡班哈的身上。
“啵——!!!”
一声无法形容的,沉闷而巨大的爆裂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终极脓包”裂开了,其中经过无数次提纯和强化的,最本质的纳垢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卡班哈彻底吞噬。
战场,陷入了一瞬间诡异的寂静。
所有恶魔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巨坑的中央。
当粘液散去,卡班哈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时,即便是最疯狂的混沌恶魔,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伟大的嗜血狂魔,并没有死。但是,他那引以为傲的身躯上,此刻却长满了无数五颜六色,如同鲜花和蘑菇般的真菌。他那燃烧着怒火的双翼,被一层厚厚的、彩虹色的粘液包裹着,每一次扇动,都会洒下无数亮晶晶,带着甜腻气味的孢子。他那象征着力量与荣耀的黄铜巨斧,此刻锈迹斑斑,上面甚至还长出了一张不断张合的,长着独眼的小嘴。
最可怕的,是他的声音。
他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发出愤怒的咆哮,但从他喉咙里发出的,却是一阵阵无法抑制,充满了欢乐的……咯咯笑声。
“咯……咯咯……咯……哈哈……嗝……”
伟大的卡班哈,血神的冠军,在战场中央,像一个被挠了痒痒的孩子,笑得前仰后合,浑身颤抖。
这幅景象,彻底摧毁了所有恐虐恶魔的意志。它们的信仰,它们的战意,它们对荣耀和愤怒的理解,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了。它们的指挥官,它们心中不败的战神,变成了一个可笑的,小丑。
恐虐的军团,崩溃了。它们开始毫无秩序地,尖叫着向后溃逃,仿佛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而纳垢的军团,则爆发出了一阵阵充满了喜悦的笑声。它们赢了,以一种最不可思议,最符合纳垢教义的方式,赢得了这场战争。
没有人记得那些发动了这决定性一击的纳垢灵。它们早已在爆炸中化为了最原始的混沌能量,回归了慈父的怀抱。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刘志鹏那即将消散的灵魂,被一股柔和而古老的力量包裹了起来。
【永恒轮回系统启动】
【当前宿主已死亡,灵魂保护程序启动】
【正在脱离当前时间流……】
刘志鹏的意识,来到了一个纯粹由数据和光流构成的空间。他没有形体,只是一段纯粹的意识。在他的面前,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符文构成的轮盘,正在缓缓转动。
【第一世:已结束】
【开始进行行为评估……】
【评估内容:以最卑微之纳垢灵,行最极致之侮辱。深刻理解并实践了‘腐朽’与‘坚韧’之真意,以‘欢乐’为武器,成功动摇了‘愤怒’之根基。颠覆了战场格局,为所属阵营带来了一场意料之外的伟大胜利。】
【根据评价,开始将上一世行为锻造成永久性能力……】
【锻造中……】
【能力生成完毕】
【获得永久被动能力:慈父的注视与爱】
【能力描述:在任何生命形态下,你都能本能地散发出一种奇特的亲和力,让那些弱小,卑微,被遗弃或心怀绝望的生物对你产生莫名的信任与好感。他们会将你视作希望与转机的象征,愿意追随你,同时,你对环境的适应能力极强,无论多么恶劣,污秽的环境,都无法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可能成为你的助力。】
一瞬间,关于上一世的所有感悟,都化作了一道绿色的光芒,融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奖励发放完毕】
【即将开始随机重生……】
【祝您,在下一次的轮回中,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
巨大的轮盘开始加速旋转,无数的世界,无数的种族,无数的身份,如同流光般在他眼前闪过。
兽人,艾达灵族,钛星人,人类……
星际战士,审判官,灵族先知,机械教贤者……
最终,轮盘的速度慢了下来,一根由光芒构成的指针,指向了其中一个闪烁的坐标。
刘志鹏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向了那个坐标。
他的视野,再次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第8章 绝望的沃土
当意识的火花重新燃起时,刘志鹏首先感觉到的是“爱”。
但这种“爱”,与纳垢花园中那种温暖,腐烂,充满惰性与满足的慈父之爱截然不同。这是一种冰冷的,狂热的,充满了期盼与服从的“爱”。它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他的思维包裹,将他的意志引向一个遥远而伟大的存在。他能感觉到无数个与他相似的意识,都在这张网中低声祈祷,吟唱着同一首无声的赞歌。
“为了四臂皇……”
“为了升天之日……”
“为了群星的救主……”
紧接着,是身体上的感觉。他不再是那个q弹柔软,浑然一体的纳垢灵。他有“四肢”了,修长,结实,充满了力量。他的皮肤坚韧而冰冷,如同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甲壳。他的背后,似乎还多了点什么……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
视野一片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汗水和劣质营养膏混合的酸腐气味。他正躺在一个狭窄的金属育儿箱里,身上覆盖着一层粘滑的羊水。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看到了自己的“手”——那是一只拥有三根手指和一根对生拇指的,覆盖着淡紫色甲壳的利爪。
“我靠……”
他发出一声介于婴儿啼哭和异形嘶鸣之间的怪叫。
一个身影立刻凑了过来。那是一个穿着矿工服的女人,她的眼神空洞,脸上带着一种圣洁而麻木的微笑。她的额头微微隆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白色,但她看着刘志鹏的眼神,却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我的孩子……我的小救主……”她用一种梦呓般的语调,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抚摸着刘志鹏的头。
刘志鹏这才意识到,他现在是一个新生儿。一个……基因窃取者教派的第四代混血新生儿。一个“鸡贼”。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冰冷的提示音如约而至。
【第二世:已开始】
【当前身份:基因窃取者教派第四代混血(雄性)】
【当前地点:巢都世界-维里迪亚主星-第三矿区-底层居住区】
“鸡贼……”刘志鹏的意识一阵恍惚。
这可比纳垢灵的开局要“好”,也“坏”得多。
好的是,他终于有了手脚,而且外形基本与人类无异。第四代混血鸡贼,除了些微的皮肤颜色和骨骼异常,几乎能完美地混入人类社会。而且,他们的体能和反应速度,远超普通人类。
坏的是,他从出生起,就背负了无法摆脱的宿命。他的基因,他的灵魂,都烙印着对泰伦虫族的绝对忠诚。他的存在,就是为了里应外合,将整个星球变成虫巢舰队的自助餐。
而那个将所有信徒连接在一起的“爱”,就是所谓的“巢体意识”,一个由教派的族父为中心,所有信徒共同构成的精神网络。它能传递情感,分享信念,统一行动,但也像一个精神枷锁,让所有人都无法背叛。
“这可有点难办了。”刘志鹏感受着脑海中那股挥之不去,让他想对着星空顶礼膜拜的冲动,咧了咧嘴。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露出一个充满了恶作剧意味的笑容,这一幕让他的“母亲”看得如痴如醉。
“看,他在笑!他在回应始祖的呼唤!”
时间以一种沉闷而压抑的节奏流逝。
十五年过去了。
刘志鹏,现在在教派内的名字是“鹏兄弟”,已经长成了一个高瘦但结实的青年。他和其他同龄人一样,在维里迪亚主星的地下矿井中当一名矿工。
维里迪亚是一个典型的帝国矿业世界。星球表面是环境恶劣的废土,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口,都居住在深入地下的巨大矿区城市里。这里的生活,只有两个词可以形容:绝望和麻木。
矿工们每天要在缺氧和充满粉尘的环境里工作十六个小时,换取仅够糊口的营养膏和循环水。安全条例形同虚设,矿难是家常便饭。任何一点微小的疾病,都可能因为得不到救治而迅速恶化,最终被当成“生物垃圾”处理掉。在他们的头顶,是星球总督,机械神教,和国教的代理人们,他们像巨大的水蛭,趴在这个世界身上,吸食着这里的矿产和人力,却吝于给予任何回报。
这里是绝望的沃土,是基因窃取者教派最完美的温床。
教派在这里已经秘密发展了数百年。他们向矿工们许诺,遥远星海中的“四臂皇”将会降临,他是仁慈的救主,他会解放所有受苦受难的人,带领他们进入一个没有压迫,没有饥饿的天堂。
对于这些活在地狱里的人来说,这是一个无法抗拒的希望。
刘志鹏每天都混迹在这些矿工之中。他干活麻利,话不多,但总是在别人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当有人因为过度劳累而晕倒时,他会第一个冲上去,用自己远超常人的体力,将那人背到休息区。当有人因为营养不良而生病时,他会悄悄塞过去一小块自己省下来的,偷偷加了料的营养块。当监工的奴工头发生故障,挥舞着电鞭无差别攻击时,他总能“不经意”地出现在关键位置,用一块“掉落”的矿石砸坏奴工头的控制器。
“慈父的注视与爱”这个被动能力,在这个环境里,简直是如鱼得水,发挥出了远超在纳垢花园时的效果。
纳垢灵们只是单纯,而这里的矿工们,是真正的绝望。他们像一群快要溺死的人,会本能地抓住任何一根稻草。而刘志鹏,就是那根看起来最温暖,最可靠的稻草。
他从不发表什么长篇大论,也从不许诺什么遥远的未来。他只是用最实际的行动,去关心身边每一个人。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让他能轻易地走进这些矿工封闭的内心。人们信任他,爱戴他,甚至超过了对教派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祭司和主教的敬畏。
“鹏兄弟,又多亏你了。”一个名叫老赫的独臂矿工,感激地接过刘志鹏递来的水囊。
“没什么,赫大叔。我们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刘志鹏微笑着回答。他的笑容,在这片昏暗的矿洞里,显得格外真诚。
第9章 羔羊与园丁
“一家人……”老赫喃喃自语,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他知道“一家人”这个词在教派里的含义。但他觉得,鹏兄弟口中的“一家人”,和祭司大人宣讲的那个“大家庭”,有些不一样。那里面,少了一些狂热和虚幻,多了一些实实在在的温暖。
渐渐地,在矿区的最底层,形成了一个以刘志鹏为中心的小圈子。他们不自觉地追随他,听从他的建议,将他视作主心骨。
而这一切,自然也落入了教派高层的眼中。
“他太受欢迎了,甚至超过了规矩。”
在矿区深处一个用巨大菌类改造而成的秘密教堂里,现任的大祭司,沃恩,一个三代混血种,正用他那双闪烁着紫色幽光的眼睛,审视着一块数据板。上面显示的,正是刘志鹏的资料。
沃恩的脸庞还保留着大部分人类的特征,但他的头颅光洁无发,颅骨的形状呈现出非人的隆起。他穿着一件绣着教派符号的紫色长袍,声音嘶哑而低沉。
“他的信仰很虔诚,巢体意识给我的反馈,他是一心为了始祖的。”坐在他对面的主教,一个名叫卡兹的四代混血,反驳道。卡兹的体格魁梧,一只手臂被改造成了狰狞的矿业切割爪,他是教派的军事领袖。
“虔诚?不,你不懂,卡兹。”沃恩摇了摇头,“他的虔诚里,缺少了‘敬畏’。他让那些底层矿工感受到了‘平等’和‘关爱’,这很好。但他也让他们忘记了‘等待’和‘服从’。他正在把教派变成一个……互助会。”
沃恩的担忧不无道理。基因窃取者教派的核心,是建立一个绝对服从,绝对忠诚的组织,以迎接泰伦的到来。任何可能导致组织失控的个人崇拜,都是极其危险的。
“我们需要的是一群沉默,随时准备牺牲的羔羊,而不是一群会思考,会提问的信徒。”沃恩下了结论,“找个机会,敲打他一下。让他明白,谁才是始祖意志的真正代言人。”
机会很快就来了。
在一次例行的,向矿工们宣讲教义的集会上,沃恩亲自到场。
他站在用矿石堆砌的高台上,用他那富有感染力的声音,描绘着升天之日的美好景象。矿工们,包括刘志鹏在内,都虔诚地跪在地上,聆听着他的教诲。
“……那一天,天空将裂开,我们的神,我们的救主,四臂之皇,将乘坐着血肉的星辰,从天而降!他的利爪将撕碎那些压迫我们的暴君,他的巨口将吞噬所有不公!我们将与他融为一体,获得永恒的新生!”
矿工们听得如痴如醉,脸上露出了狂热的表情。
宣讲结束后,沃恩突然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中的刘志鹏。
“鹏兄弟,上前来。”
刘志鹏愣了一下,随即顺从地走上了高台。
“我听闻,你在兄弟姐妹中,有着很高的声望。”沃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们说你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温暖着他们的心灵。那么,请你告诉大家,你对始祖的‘爱’,是如何理解的?”
这是一个陷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刘志鹏的身上。他知道,这个问题回答得好,是理所当然;回答得不好,就是对他信仰的质疑,足以让他之前积累的所有声望毁于一旦。
他沉默了片刻,感受着巢体意识中传来的,那股冰冷而宏大的意志。
然后,他开口了。
“祭司大人,兄弟姐妹们。”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充满了“慈父的注视与爱”所赋予的亲和力。“要我说,始祖的爱,就像我们脚下的这片大地。”
他顿了顿,看到所有人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它沉默,它厚重,它承受着我们所有人的重量。我们在这里出生,在这里劳作,在这里死去。我们向它索取矿石,却从未想过回报。但它从不抱怨,只是默默地等待着。”
“它在等待什么呢?它在等待一颗种子。”
“一颗能够扎根于最深的黑暗,汲取所有痛苦与绝望作为养料,最终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的种子!那棵大树,就是我们共同的希望,就是‘升天’!”
“所以,始祖的爱,不是高高在上的赐予,而是与我们同在的忍耐。他就在我们之中,在每一个兄弟姐妹的汗水中,在每一次挥动矿镐的力量中,在每一个夜晚我们对光明的渴望中。我们不是在被动地等待救赎,祭司大人,我们每一个人,每一次的忍耐,每一次的互助,都是在为那颗希望的种子,浇水施肥!”
他的话,没有一个字违背教义。但他巧妙地,将教义中那种被动的“等待”,解释成了一种主动的“孕育”。他将高高在上的“神”,拉到了与凡人“同在”的位置。他让每一个卑微的矿工,都从这番话里,感受到了自身的“价值”。
我们不是羔羊,我们是园丁!
“说得好!”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紧接着,雷鸣般的欢呼声,在整个地下洞穴中响起。矿工们用力地挥舞着手臂,用嘶哑的喉咙,高喊着“鹏兄弟”的名字。他们的眼神,比聆听沃恩讲道时,更加明亮,更加狂热。
沃恩站在高台上,脸色铁青。
他本想借此机会,彰显自己的权威,将刘志鹏塑造成一个只懂小恩小惠的,目光短浅的形象。
结果,对方却当着所有人的面,进行了一场比他更成功,更具煽动性的布道。他不但没有被敲打,反而借着自己给的台阶,一跃成为了教派内新的精神偶像。
沃恩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狂热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谦逊,仿佛只是随口说了几句感想的刘志鹏。
他第一次,从这个四代混血的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他心悸的寒意。
这次失败的“敲打”,让沃恩对刘志鹏的忌惮达到了顶点。但他不敢再轻举妄动,因为刘志鹏在底层信徒中的声望,已经隐隐有超过他的趋势。
而刘志鹏,则开始了他的下一步计划。
他知道,仅仅依靠个人魅力和口才,是无法真正掌控这个组织的。他需要一套全新的,能够彻底取代原有教义的“理论体系”。
而作为一个资深的战锤乐子人,还有什么比那四位伟大的混沌邪神,更适合用来“传教”的呢?
第10章 四神一体
他开始“四臂皇”对他进行“再解释”。
他召集了自己最核心的一批追随者,在更隐秘的地方,开始了“进阶神学”的布道。
“兄弟们,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的救主,是‘四臂’之皇?”他神秘地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一个他们从未思考过的问题。在他们的认知里,始祖就是四条手臂,这就像太阳会发光一样理所当然。
刘志鹏笑了。
“因为,每一条手臂,都代表着一种神圣的力量!一种通往‘升天’的途径!”
他拿起一块红色的矿石,高高举起。
“看!这第一条手臂,代表着‘力量’与‘愤怒’!我们日复一日地被监工欺压,被总督剥削,我们的心中,难道没有愤怒吗?这股愤怒,不是罪恶!它是神圣的!它是始祖赐予我们的力量!始祖希望我们,用这股愤怒,去打碎我们身上的枷锁!让我们高呼他的第一个神圣之名——恐虐!他是力量之神,是愤怒的化身!他的恩赐,是勇气!”
追随者们听得热血沸腾。他们心中的怨恨和怒火,第一次被赋予了“神圣”的意义。
接着,刘志鹏又拿起一块散发着绿色磷光的,带有腐蚀性的苔藓。
“这第二条手臂,代表着‘坚韧’与‘新生’!我们生活在污秽之中,与疾病和瘟疫为伴。但我们没有倒下!每一次的病痛,都让我们变得更加坚强!这种坚韧,是始祖的考验,也是他的祝福!他告诉我们,腐朽的终点,就是新生!让我们赞美他的第二个名字——纳垢!他是坚韧之主,是慈爱的父神!他的恩赐,是永不绝望的希望!”
这套理论,对于这些常年与疾病和工伤为伴的矿工来说,简直是说到心坎里去了。他们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上的伤疤和疾病,不再是痛苦,而是一种“勋章”。
然后,刘志鹏指向了教堂穹顶上,一处因为地质变动而形成的,诡异扭曲的彩色水晶。
“这第三条手臂,代表着‘智慧’与‘变化’!一成不变的生活,就是地狱!我们渴望改变!而改变,需要智慧!始祖希望我们用头脑去思考,去设计,去创造改变的契机!他的第三个名字,是奸奇!他是变化的主宰,是命运的织工!他的恩赐,是智慧!”
最后,刘志鹏张开双臂,用一种充满了诱惑的语气说道:
“而这第四条手臂,代表着‘喜悦’与‘感知’!我们被剥夺了一切的快乐!但始祖告诉我们,追求快乐,不是堕落!那是我们生而为人的权利!每一次发自内心的欢笑,每一次品尝美食的满足,每一次与家人拥抱的温暖,都是在回应他的呼唤!他的第四个名字,是色孽!他是极乐的天堂,是感觉的王子!他的恩赐,是一切美好的体验!”
一套完整的,基于混沌四神的“四臂皇”新神学体系,就这样被他炮制了出来。
这套理论,简直是为维里迪亚的矿工们量身定做的。它完美地回应了他们心中所有的诉求:对力量的渴望,对苦难的解释,对改变的期盼,以及对快乐的向往。
它比沃恩那套空洞的“等待救赎”的理论,要具体,要诱人,要深刻一百倍!
“四臂皇……原来是四位一体的伟大神明!”
“恐虐!纳垢!奸奇!色孽!”
追随者们狂热地念诵着这四个全新的“神名”,他们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刘志鹏看着他们狂热的样子,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知道,当这套理论像瘟疫一样,在整个教派的底层蔓延开来时,就是沃恩和他的旧时代,彻底被埋葬的时刻。
一场轰轰烈烈的,以“宗教改革”为名的夺权之路,正式拉开了序幕。而这颗星球的画风,也即将朝着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无比诡异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刘志鹏所点燃的“新神学”之火,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在维里迪亚主星那黑暗,压抑的矿区底层,形成了燎原之势。
这套理论太有诱惑力了。它就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每一个矿工心中最隐秘的锁。它告诉他们,愤怒是神圣的,苦难是荣耀的,改变是可能的,快乐是正当的。这与国教那套让他们忍耐,服从,在死后为帝皇尽忠的陈词滥调,以及大祭司沃恩那套让他们在绝望中被动等待的虚无许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很快,教派的日常活动,画风开始变得愈发诡异。
一群矿工在休息时,不再是麻木地啃着营养膏,而是围在一起,用废弃的金属敲打出富有节奏的战鼓声,低声吟唱着赞美“力量之神科荣”的战歌。
他们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偶尔有不开眼的监工想过来找麻烦,往往会被几十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瞪回去,那股实质般的杀气,甚至能让半机械的奴工头都发生逻辑故障。
在卫生条件最差,疾病最流行的居住区,一些信徒自发地组织了起来。他们不再将生病的人视为累赘,而是称他们为“被慈父纳垢所祝福之人”。
他们建立起简陋的病房,用偷来的药剂和草药,结合祈祷的方式,去照顾那些病人。他们发现,在这种积极的互助氛围下,很多人的存活率竟然奇迹般地提高了。一种病态但坚韧的社区凝聚力,在恶臭与瘟疫中悄然形成。
而在技术工种中,那些懂得操作机械和爆破的矿工,则成了“变化之主奸奇”的忠实信徒。他们不再是按部就班地完成工作,而是开始偷偷地进行各种“实验”。
他们会“不小心”地修改爆破图纸,导致某段支撑着上层贵族区的岩层变得脆弱;他们会“无意中”地在矿石运输带的控制程序里,植入一个小小的逻辑炸弹,让它在某个关键时刻,将一整车的矿石都倾倒进总督的私人电梯井里。这些小小的“改变”,给枯燥的生活带来了无穷的刺激和乐趣。
至于“极乐王子色孽”的信徒,则更加防不胜防。他们成了教派里的艺术家和享乐主义者。他们用荧光真菌在黑暗的墙壁上绘制出扭曲而绚丽的壁画,用各种废弃管道制作出能发出诡异迷人声响的乐器。
他们还成立了“美食鉴赏会”,致力于研究如何将口感如同嚼蜡的营养膏,通过添加各种奇怪的香料(比如某种散发着甜香的霉菌),变得“风味十足”。他们甚至开始在教派内部,举办小型的“时装秀”,用破布和金属零件,设计出各种充满了后启示录风格的“高级定制”服装。
第11章 众叛亲离
整个基因窃取者教派,从一个压抑,沉默,等待末日降临的秘密组织,变成了一个充满了活力,创造力,甚至带着一丝狂欢节色彩的……多元化社团。
信徒们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他们脸上的麻木和绝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充满了目标感的光芒。他们依然在等待“升天之日”,但他们不再认为自己是待宰的羔羊,而是即将为四位一体的伟大神明,献上一场盛大“欢迎派对”的主人。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刘志鹏,则冷眼旁观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文艺复兴”。
他很少再公开发表言论,但他无处不在。
他会出现在“恐虐”信徒的秘密搏击俱乐部里,指点他们如何更有效地利用身体的力量;他会和“纳垢”的“护士”们一起,为伤者包扎溃烂的伤口,他那双带着“慈父的爱”的手,似乎真的有镇痛和加速愈合的效果;
他会饶有兴致地,欣赏“奸奇”信徒们展示的下一个“恶作剧”计划;他甚至会担任“色孽”时装秀的首席评委,对某个用铁丝和羽毛(来自矿井里变异的老鼠)做成的头饰,给出专业的点评。
他成了所有人的“鹏兄弟”,一个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永远与他们同在的,活着的圣人。
巢体意识这个精神网络,也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原本那种冰冷,统一,充满了服从感的精神连接,变得嘈杂,热烈而丰富多彩。愤怒的战吼,坚韧的祈祷,诡计得逞的窃笑,和追求极致体验的呻吟,四种截然不同的“神性”,在这个网络中交织,碰撞,形成了一首前所未有的,混沌的交响乐。
而这场交响乐的指挥家,就是刘志鹏。他的意识,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清晰地感受着每一个信徒的情绪,引导着他们的信仰流向。
这一切,对于大祭司沃恩来说,无异于一场噩梦。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架空的国王。他名义上还是教派的领袖,但他发布的每一道命令,都会被信徒们用“四神”的教义进行“再解释”,最终变得面目全非。
他命令战士们加强戒备,准备迎接“升天之日”。结果,这群人跑去建立了一个“颅骨竞技场”,每天在里面进行血腥的决斗,声称这是在向“恐虐”献祭,以换取战斗的勇气。
他要求后勤部门储备物资,以备起义之需。结果,这群人把一半的物资都拿去酿造一种用变异蘑菇和工业酒精勾兑的烈酒,声称这是“色孽”赐予的圣水,能让饮用者“提前感受升天的极乐”。
他最无法忍受的,是那些“奸奇”的信徒。他们甚至黑入了他个人的数据终端,把他珍藏的,关于“四臂皇”的经文,全都篡改成了一些荒诞不经的,关于“一只热衷于玩弄命运的蓝色大鸟”的蹩脚小说。
沃恩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点点地蚕食。他试图通过巢体意识,去重新统一思想,但他发现,那个原本由他主导的精神网络,已经变成了一锅沸腾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混沌浓汤。他每一次试图强行灌输“始祖”的意志,都会被四股截然不同的,但又同根同源的强大信仰之力给顶回来,让他头痛欲裂。
他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否则,这个教派,这个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事业,就要彻底毁在这个叫“鹏”的疯子手里了。
他找到了主教卡兹,那个名义上掌控着教派武装力量的军事领袖。
“你看看!你看看他们都变成了什么样子!”沃恩指着窗外,一群正在用血涂抹教派符号的狂热信徒,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这不是信仰!这是渎神!是疯狂!”
主教卡兹,这个壮硕的四代混血,只是沉默地擦拭着他那巨大的切割爪。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们变得更强了。”卡兹终于开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我的人,现在一个能打以前三个。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恐惧。”
“那是被蛊惑的疯狂!不是真正的力量!”沃恩咆哮道。
“我只看结果,沃恩。”卡兹抬起头,他那属于异形的淡紫色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沃恩,“‘鹏兄弟’的理论,让我们的战士渴望战斗。而你的理论,只让他们渴望等待。如果‘升天之日’明天就到,我更愿意带着现在这支军队,去为始祖开路。”
沃恩如坠冰窟。
他最后的,也是最倚仗的盟友,那个头脑简单的战士,竟然也被那个疯子给策反了。不,不是策反,卡兹只是一个纯粹的实用主义者。谁能让他的军队变强,他就支持谁。
沃恩明白了,他已经众叛亲离。在这个由他亲手建立的王国里,他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但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族父……”他喃喃自语,“只有始祖的意志,才能拨乱反正……”
他决定,要亲自去觐见那位隐藏在矿区最深处,作为整个教派基因与精神核心的存在——那头纯种的基因窃取者,所有信徒的“族父”。他要借助族父那至高无上的精神力量,强行净化整个巢体意识,将所有信徒从那“四神”的异端邪说中,拉回来!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举动,相当于对整个精神网络进行一次“格式化”。成功了,他就能夺回控制权;失败了,他的意识可能会被那股混沌的信仰洪流彻底撕碎。
但他别无选择。
当沃恩跌跌撞撞地,走向位于圣地最深处的族父巢穴时,刘志鹏正坐在一块发光的真菌上,和啵叽……哦不,是和他这一世的副手,一个名叫“小爪”的瘦弱混血儿,玩着一种用矿工牌和颅骨碎片进行的游戏。
“大哥,”小爪一边熟练地出牌,一边压低声音说,“沃恩大人,他去找‘老祖宗’了。”
刘志鹏笑了笑,将手中的最后一张牌打了出去。
“将军。”他轻声说,然后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岩石,看到了那个正走向自己命运终点的身影。
第12章 旧时代的终结
“他终于去了。我还以为他能再多忍两天。”刘志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小爪。我们也该去见见那位传说中的‘老祖宗’了。”
“我们也去?”小爪有些紧张,“那可是圣地,没有祭司大人的允许……”
“从今天起,我就是规矩。”刘志鹏的语气很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却让小爪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去把卡兹主教,还有四个‘神堂’的领头人都叫上。”刘志鹏补充道,“就说……我们要去见证一个奇迹。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新时代的诞生。”
族父的巢穴,位于维里迪亚第三矿区地底最深处的一条废弃地热井中。
这里空气灼热,充满了硫磺的气味。巨大的,如同生物血管般的有机管道,遍布在岩壁上,微微搏动着,将从地核深处汲取的能量,输送到巢穴的中央。
巢穴的中央,是一个由半凝固的生物质构成的王座,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就是族父。
他比任何一个混血后代都要高大,都要狰狞。他拥有四条强壮的手臂,一对如同刀锋般的主臂,和一对稍小但同样致命的副臂。他的身体覆盖着坚硬的深紫色甲壳,上面布满了象征着古老与力量的骨质凸起。他那巨大的,充满了异形智慧的头颅微微低垂着,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思。他就是这个星球上所有教派信徒的基因之源,是巢体意识的核心,是泰伦虫族投放在这个世界的第一颗,也是最致命的一颗种子。
沃恩跪倒在族父的王座前,浑身颤抖。他将自己的意识,毫无保留地向族父敞开,将教派中发生的一切,将那个名为“鹏”的异端,将那四个亵渎神明的伪神,全都呈报给了这位始祖。
“伟大的始祖啊!您的子孙正在被异端所蛊惑,您的群落正在走向分裂的深渊!请您降下神罚,净化我们的思想,指引我们重归正途!”沃恩泣不成声地祈祷着。
族父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没有瞳孔的,如同黑色宝石般的眼睛,凝视着沃恩。一股磅礴浩瀚,如同星海般深邃的精神力量,瞬间笼罩了沃恩。
沃恩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族父读取,分析。紧接着,他感觉到族父的意志,开始通过他作为媒介,延伸向整个巢体意识网络。
“对……就是这样……净化他们!”沃恩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然而,下一秒,他的狂喜就变成了惊骇。
他预想中的“净化”并没有发生。族父的意志,在接触到那片由“四神”信仰构成的混沌海洋时,非但没有像他希望的那样去压制和消灭,反而……表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好奇?
族父的意识,像一个顶级的掠食者,小心翼翼地,探出了一丝触须,触碰到了那股代表着“恐虐”,充满了愤怒与荣耀的信仰之力。
在基因窃取者的本能中,“战斗”和“杀戮”,是铭刻在基因里的东西。这股力量,让它感到熟悉而亲切。
然后,它又触碰到了“纳垢”的坚韧与循环。泰伦虫族本身,就是宇宙中最顽强的生命体,它们吞噬,进化,适应一切。这种在腐朽中寻求新生的概念,与它们的生物本能不谋而合。
接着,是“奸奇”的变化与智慧。泰伦的巢主本身就是宇宙中最顶级的战略家,他编织着跨越星系的巨大阴谋,引诱着一个又一个文明走向灭亡。这种对命运的操弄,让族父感到了一种同类的欣赏。
最后,是“色孽”的感知与极致。泰伦吞噬一切生物质,其最终目的,就是为了体验和吸收该物种所有的基因信息和进化可能性。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一种对“极致体验”的追求。
族父发现,这四股力量,非但不是异端,反而……像是对“伟大吞噬者”神性的四个不同侧面的,一种另类的,但又异常深刻的解读!
这个发现,让这头活了数百年的异形,陷入了短暂的,类似于“哲学思考”的宕机状态。
而沃恩,则感受到了族父意志的动摇。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非但没有成为“神罚”的管道,反而变成了一个让始祖“了解新思想”的“路由器”。更可怕的是,那片混沌的信仰海洋,开始通过他这个节点,反向地,向族父流淌。
沃恩的意识正在被撕裂。
他感觉自己像一艘在四片不同风暴的海洋中同时航行的小船。一边是燃烧着鲜血与烈火的愤怒之海,巨浪是无尽的杀戮咆哮;另一边是停滞、充满病菌的绿色沼泽,每一次呼吸都会吸入绝望与坚韧的孢子;头顶是变幻莫测的诡异苍穹,命运的闪电扭曲成无法理解的符文;脚下是让人沉沦的感知漩涡,极致的痛苦与欢愉交织成致命的乐章。
而在这四片风暴的中央,是一只巨大,冰冷,无情,充满了饥饿与好奇的巨眼——族父的意志。
始祖并没有如他所愿地去“净化”这些异端信仰,反而像一个美食家在品尝新奇的菜肴。他的意志探入那片混沌,细细地品味着其中每一丝力量的特质。愤怒,坚韧,智慧,欢愉……这些概念通过沃恩的精神作为桥梁,源源不断地流入族父那深不可测的意识深处。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沃恩的灵魂在哀嚎。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一股反向的洪流。族父在“品尝”之后,开始进行“再解释”。他用自己那属于泰伦掠食者的纯粹本能,将这四股力量进行了重塑。
“愤怒”被解读为更高效的“收割”;“坚韧”被解读为更完美的“适应”;“智慧”被解读为更致命的“狩猎策略”;“欢愉”则被解读为吞噬基因后,那最极致的“进化之乐”。
这四种被“泰伦化”了的混沌神性,如同四根烧红的烙铁,反向地通过沃恩的精神,烙印回巢体意识的网络中。
“啊啊啊啊——!”
沃恩发出了无声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信仰,那个纯粹的,关于“四臂皇”救赎的信仰,正在被这些亵渎而又强大的新概念彻底覆盖,污染,撕碎。他成了一个异端思想的“增幅器”。
就在他的理智即将彻底崩溃的边缘,一声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在巢穴的入口处响起。
第13章 大祭司
沉重的闸门缓缓打开,外面那充满了机油与汗臭的空气涌了进来,打破了此地的神圣与灼热。
一个身影,逆着光,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走得不急不缓,步伐中没有丝毫对圣地的敬畏,反而像是主人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正是刘志鹏。
他的身后,跟着主教卡兹那魁梧的身影,切割爪在地上划出一连串火花。再后面,是四个穿着不同风格服饰的混血儿,他们分别是“四神堂”的领头人:代表恐虐的,浑身肌肉虬结的搏击冠军“铁拳”;代表纳垢的,脸上带着慈祥笑容的“腐母”格罗奇;代表奸奇的,眼神闪烁,神经质的技师“螺旋”;以及代表色孽的,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舞台感的艺术家“迷音”。
他们一行人,代表了教派如今最核心的权力。他们的出现,本身就是一场无声的政变宣言。
族父那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动,如同黑色宝石般的眼睛,从跪在地上抽搐的沃恩身上,移到了刘志鹏的脸上。
那一瞬间,整个巢体意识网络都为之一静。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跨越了物种与思维的交流,在族父与刘志鹏之间展开。
没有语言,只有纯粹的意志碰撞。
族父的意志中充满了疑问,但更多的是一种基于生存与进化的认可。他不懂得“荣耀”,“希望”,“命运”或“美”,但他能理解这些概念所带来的结果。
【你的‘教导’,让我的孩子们变得更强壮,更坚韧,更聪明,更……‘富有活力’。】
【这种‘活力’,有利于未来的‘融合’。】
【旧的引导方式……效率低下。】
刘志鹏坦然地接受着这股意志的审视。他也用自己的精神,向这位活了数百年的异形始祖,回馈了一个简单明了的信息。
【我只是让他们,提前感受到了‘升天’的真正美妙而已。】【我让他们学会了,用自己的双手,去迎接那场伟大的‘盛宴’。】
这场交流,只在瞬息之间。
但结果,却决定了所有人的命运。
族父那巨大的异形头颅,微微地点了一下。这是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但其中蕴含的意义,却如同惊雷,在巢体意识网络中炸响。
他认可了刘志鹏。
紧接着,族父收回了与沃恩的精神链接。那股一直支撑着沃恩,也同时在撕扯着他的磅礴意志,瞬间消失了。
沃恩就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空气的气球,猛地瘫软在地。他的精神,在经历了极致的扩张与撕裂后,又被瞬间抽空,彻底地,不可逆转地……崩溃了。他口吐白沫,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声,像一个坏掉的玩偶。
旧时代的教义,连同它的代言人一起,迎来了死亡。
然后,族父抬起了他那如同刀锋般的前肢。那根足以切开合金装甲的利爪,缓缓地,指向了瘫倒在地的沃恩,然后,又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转向了刘志鹏。
废黜。
任命。
整个过程,充满了异形生物特有的,冷酷而高效的逻辑。
主教卡兹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他那属于战士的直觉,让他立刻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向前一步,单膝跪地,将那巨大的切割爪横在胸前,对着刘志鹏,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始祖的意志,通过您而彰显。”卡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狂热的敬畏,“谨遵您的教诲,伟大的……大祭司。”
他身后的四位堂主也立刻跪下,用各自的方式,向他们的新领袖献上忠诚。
“为了力量与鲜血!”“为了坚韧与新生!”“为了变化与宿命!”“为了欢愉与完美!”
“……为了四臂之皇!”
刘志鹏站在他们面前,沐浴着从地热井深处透出的暗红色光芒。他看着脚下那个已经变成一具空壳的旧时代残党,又看了看王座上那表示认可的异形始祖,最后,将目光投向了向他宣誓效忠的,这个星球未来的颠覆者们。
他深吸了一口充满了硫磺气息的灼热空气,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起来吧,兄弟姐妹们。”
“我们的事业,才刚刚开始。”
“从今天起,这个教派,将不再是躲在阴影里,被动等待的羔羊。”
“我们要成为一把尖刀!一把主动出击,为我们的神,献上这个世界作为祭品的尖刀!”
“我们要让维里迪亚的天空,为我们而燃烧!”
在刘志鹏正式成为教派的“大祭司”之后,一场自上而下的,彻底的组织变革,开始了。
他废除了旧有的,臃肿而低效的管理结构,以“四神堂”为核心,建立起了一个全新的,军事化的组织体系。
主教卡兹的“力量之堂”,正式更名为“怒火战团”,成为了教派的武装核心。他们负责所有的军事行动,从武器的收集与改造,到信徒的格斗训练,再到未来起义的正面攻坚。他们的信条简单而纯粹:用敌人的颅骨,来铺就迎接神明的道路。
“腐母”格罗奇的“坚韧之堂”,改组为“慈父之手”,成为了教派的后勤与支援部门。他们负责所有人的衣食住行,伤病员的救治,以及……生化武器的研发。他们开始在矿井的废水和通风系统中,培育各种“有趣”的病毒和细菌,准备在“升天之日”那天,给上层世界的贵族们,送上一份充满了“爱”的大礼。
技师“螺旋”的“变化之堂”,成为了“万变之眼”,是教派的情报与破坏机构。他们如同幽灵般,渗透进维里迪亚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窃听星球防卫部队的通讯,篡改机械神教的生产数据,在国教的教堂里散播异端思想。他们相信,只要有足够多的“变量”,最终的“结果”,必然会导向他们所期望的“命运”。
艺术家“迷音”的“欢愉之堂”,则成为了“完美之声”,是教派的宣传与文化部门。他们用最狂野的艺术,去感染和招募新的信徒。他们在巢都的底层,举办秘密的“狂欢弥撒”,用震耳欲聋的工业噪音摇滚和令人精神亢奋的致幻熏香,将国教的信徒,转化为“四臂皇”的狂热粉丝。他们的口号是:如果不能让救赎变得华丽,那救赎本身就毫无意义!
而刘志鹏,则高坐于这台疯狂运转的战争机器的顶端。他不再需要事必躬亲,只需要制定大方向,然后看着这四个高效的部门,将他的意志,以一种充满了混沌色彩的方式,完美地执行下去。
第14章 升天之日
他会饶有兴致地,去观看“怒火战团”的角斗士比赛,并为最终的胜利者,赐予一把用监工脊椎骨做成的“荣耀之斧”。
他会亲自去“慈父之手”的瘟疫实验室,品尝他们最新研发的,据说能让人在体验七天七夜极致痛苦后获得“新生”的圣水(其实是高度提纯的变异杆菌培养液)。
他会和“万变之眼”的特工们,一起策划如何将星球总督最爱的那副帝皇画像,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成一幅“四臂皇”吃自助餐的涂鸦。
他甚至会亲自担任“完美之声”年度时装发布会的总导演,其主题是“末日废土与高阶天堂的碰撞之美”。
整个教派,在他的领导下,变成了一个充满了活力,创造力,和致命危险的矛盾结合体。他们是狂信徒,是战士,是恐怖分子,也是……艺术家。
维里迪亚的星球政府和各个帝国机构,也逐渐察觉到了底层世界那股愈演愈烈的暗流。他们发现,矿工们的怠工和反抗事件越来越多,而且组织性越来越强。一些派下去调查的审判庭特工和机械教探子,都有去无回,仿佛被黑暗的地底世界给吞噬了。
星球防卫部队开始加强戒备,一场席卷整个星球的风暴,已在酝酿之中。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这场风暴之外,一片更大,更黑暗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整个维里迪亚星系。
在远离行星引力井的虚空中,一个无法被任何仪器侦测到的,如同巨大阴影般的庞然大物,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泰伦虫族的侦查舰,已经抵达。
巢主的意志,那冰冷,浩瀚,只为吞噬一切的纯粹本能,扫过了这颗看起来肥美多汁的星球。
他感受到了星球内部,那颗由他亲手种下的,属于他的子嗣的信标。
【信标……正常。】【生物质……富饶。】【反抗力量……标准。】
巢主的意志,在掠过巢体意识网络时,发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停顿。
【……信标信号……存在异常波动。】【情绪……过于……活跃?】【信仰……结构……复杂。】
【……无妨。】
【所有的一切,终将归于一体。】
【舰队,开始集结。】
【盛宴,即将开始。】
在维里迪亚地底最深处的圣堂里,刘志鹏感受到了,从巢体意识网络深处,从族父的灵魂中,传来的一阵阵愈发强烈的,混杂着期盼与饥渴的脉动。
他知道,“升天之日”,真的要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已经整装待发,眼神中燃烧着四色火焰的狂热信徒们。
“兄弟姐妹们!”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回荡在巨大的洞穴中。
“我们的神,正在回应我们的祈祷!”
“他的脚步声,已在星海间回响!”
“是时候了!是时候让这个世界,看到我们真正的模样了!”
“点燃你们的愤怒,拥抱你们的坚韧,释放你们的智慧,歌颂你们的喜悦!”
“为了四臂之皇!为了升天之日!”
“为了我们自己!”
“——起义!!!”
随着他最后一个单词落下,整个维里迪亚主星的地下世界,瞬间被战争的怒火所点燃。隐藏了数个世纪的基因窃取者教派,这头被混沌邪神理论武装到了牙齿的怪物,终于向这个世界,露出了它最狰狞,也最华丽的獠牙。
维里迪亚的起义,以一种帝国官方记录中前所未有的,充满了艺术,疯狂与血腥的形式,拉开了帷幕。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叛乱,这是一场献给四位一体“四臂皇”的盛大祭典。
当第一个警报在星球总督府那高耸入云的尖塔上响起时,维里迪亚的统治者们还以为这只是一场规模稍大的矿工暴动。他们傲慢地派遣出装备着镇暴盾和电击棍的本地执法官,以为能像过去几百年一样,轻松地将那些“地老鼠”赶回他们的洞里。
他们错了。错得离谱。
迎接第一波镇暴队的,是“怒火战团”的狂战士。这些三代或四代的混血儿,本身就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与速度。如今,在“恐虐”信仰的加持下,他们变成了只为杀戮而生的怪物。他们赤裸着上身,用荧光涂料在身上画满了象征着愤怒的符文。他们没有精良的武器,只有磨尖了的矿镐,或是将切割机改装成的巨大链锯斧。他们口中高喊着“颅献颅座!血祭血神!”的口号,无视了执法官射来的镇压弹,如同红色的潮水,一头撞进了对方的阵线。
镇暴盾在巨大的链锯斧面前如同纸糊,电击棍甚至无法穿透他们坚韧的皮肤。这是一场屠杀。执法官们惊恐地发现,这些矿工不只是想杀死他们,他们似乎对收集头颅有着一种病态的执着。一个执法官的小队长,在被链锯斧劈开头颅的最后一刻,看到那个混血儿的脸上,露出了极度满足与荣耀的狂热表情。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星球的供水与空气循环系统中心,则上演着另一场无声的杀戮。
“慈父之手”的信徒们,如同幽灵般,通过他们自己挖掘了数十年的秘密通道,潜入了这个戒备森严的区域。他们没有发起任何正面攻击,只是将一桶桶早已准备好的,散发着甜腻香气的“圣水”,倒入了巨大的蓄水池和空气过滤系统中。
很快,上层巢都的居民们就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纯净水,开始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果香。空气中,也弥漫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如同雨后腐烂花园般的味道。起初,人们并未在意,甚至有些贵族小姐觉得这种“香氛”颇有情调。
但几个小时后,灾难降临了。
所有饮用了“圣水”,呼吸了“圣气”的人,都开始表现出奇怪的症状。他们先是感到一种极致的放松与愉悦,仿佛所有的烦恼都消失了。然后,他们的皮肤开始发痒,长出一个个小小的,彩虹色的脓包。这些脓包并不会带来痛苦,反而会在破裂时,散发出更浓郁的香气,让周围的人也一同被“祝福”。
整个上层巢都,在短短一天之内,就变成了一个充满了咯咯笑声和满足叹息的“纳垢花园”。曾经衣着光鲜的贵族和官员们,如今满足地躺在地上,欣赏着自己身上长出的,如同花朵般绚烂的病变。他们的抵抗意志,在“慈父”那温柔而致命的“爱”中,彻底消融了。
第15章 双向奔赴
如果说“纳垢”的入侵是温柔的腐蚀,那么“奸奇”的打击则是精准而致命的背叛。
“万变之眼”的特工们,早已渗透进了维里迪亚的每一个关键节点。起义的号角吹响时,他们同时发动。星球的通讯系统瞬间被切断,所有对外求援的信号,都被篡改成了一段循环播放的,赞美“变化之主”的赞美诗。星球防卫部队(pdF)的武器库发生了一连串原因不明的“意外爆炸”,一半的黎曼鲁斯坦克还没开出车库,就变成了一堆废铁。更致命的是,他们策反了机械神教内部的一部分技术神甫——那些早已对一成不变的“万机神”教条感到厌倦,渴望拥抱“变化”的异端。
在起义最关键的时刻,守卫总督府的自动防御炮台,突然调转炮口,向着自己的阵地,倾泻出毁灭性的火力。总督府的指挥中心里,星球防...卫部队的将军,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向他汇报“一切正常”的机械神甫,从袍子底下伸出了第三只布满了紫色甲壳的手臂,将一把淬毒的匕首,送进了他的心脏。
“变化,才是宇宙唯一的真理。”那个异端神甫低声说。
而当整个星球都陷入血与火,阴谋与瘟疫的混乱中时,“完美之声”的艺术家们,则将这场起义,变成了一场震慑人心的,盛大的行为艺术。
他们黑入了城市所有的广播和全息投影系统。一瞬间,所有屏幕上那些宣传帝国伟大的画面,都变成了一个个扭曲,迷幻,充满了异样美感的mV。在mV中,一个雌雄莫辨,拥有四条手臂的“神只”,正随着震耳欲聋的工业噪音摇滚,翩翩起舞。他的每一次舞动,都让整个世界变得更加绚丽,也更加疯狂。
巨大的扩音器,被他们安装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播放的不再是国教的圣歌,而是一种能直接刺激智慧生物神经中枢的次声波音乐。那音乐时而如同情人的耳语,时而如同天崩地裂的咆哮。普通人听了,只会觉得头痛欲裂,精神错乱。但对于那些内心早已充满了欲望和压抑的人来说,这音乐如同天启,能将他们最深处的渴望彻底释放出来。
无数平民在音乐的感召下,加入了这场狂欢。他们冲出家门,砸碎商店,穿上自己最华丽的衣服,在街道上纵情起舞,将整个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末日前的露天派对。
星球总督,巴尔萨·冯·考特,在总督府的最后一层安全屋里,通过独立的观察窗,绝望地看着自己的世界,在短短三天之内,就彻底沦陷。
他的军队在狂战士的冲锋下崩溃,他的人民在瘟疫的怀抱中欢笑,他的防御系统背叛了他,而他的城市,则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迪斯科舞厅。
他无法理解。他向审判庭发出的求援报告里,充满了语无伦次的,近乎疯癫的描述。
“……他们不是叛军……他们是……一群疯子!一群脸上涂着血,身上长着蘑菇,嘴里念着诗的疯子!他们一边冲锋,一边……唱歌!帝皇在上,他们在唱歌!!!”
就在维里迪亚的“狂欢节”进行到最高潮时,真正的“客人”,到了。
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而是一种仿佛整个宇宙的颜色都被抽走了的,令人心悸的黑暗。紧接着,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响起了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冰冷而宏大的尖啸。
——饥饿。
那是巢主的意志,跨越了无尽的虚空,降临在这颗星球上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念头。
无数如同腐肉孢子般的登陆舱,拖着长长的尾迹,撕裂了大气层,如同密集的陨石雨,砸向地面。大地在颤抖,那些刚刚还在狂欢的民众,瞬间被从天而降的生物炮弹砸成了肉泥。
巨大的登陆舱裂开,数以亿万计的泰伦虫族,如同潮水般,从里面奔涌而出。迅猛的跳虫如同镰刀的海洋,撕碎着它们所见到的一切活物;巨大的基因窃取者和武士挥舞着利爪和骨鞭,精准地收割着生命;而在它们的后方,生物火炮发出了沉闷的咆哮,将充满了腐蚀性酸液的炮弹,倾泻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升天之日……到了……”
一个正在街上狂舞的“色孽”信徒,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幅地狱般的景象。一只跳虫瞬间就扑到了他的面前,锋利的爪子毫不犹豫地刺向他的胸膛。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没有发生。
那个信徒,看着近在咫尺的,狰狞的虫族,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痴迷而狂喜的表情。
“啊……这是何等……极致的痛苦!何等……完美的设计!”
他张开双臂,主动迎向了那致命的利爪,仿佛在拥抱一位久别的爱人。
同样的场景,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面对这从天而降的“神使”,整个基因窃取者教派,非但没有表现出恐惧,反而陷入了一种更加狂热的,宗教般的兴奋之中。
刘志鹏早已为这一刻,做好了铺垫。
“看啊!兄弟姐妹们!”他的声音,通过巢体意识网络,也通过那些仅存的广播设备,传遍了整个星球。“我们的神,四臂之皇,派来了他的先锋!他的天军!”
“它们不是怪物!它们是考验!是净化!”
“只有最勇猛的战士,才有资格追随恐虐的脚步,与它们并肩作战!”“只有最坚韧的信徒,才能在它们的‘洗礼’下,获得纳垢的新生!”“只有最智慧的头脑,才能理解这‘变化’背后,奸奇的伟大计划!”“只有最敏感的灵魂,才能从这终极的毁灭与创造中,品味到色孽的极乐!”
“不要抵抗!不要畏惧!张开你们的怀抱,迎接神恩的降临!与它们融为一体!这,就是我们最终的,也是最伟大的‘升天’!!!”
这番充满了煽动性的,堪称颠倒黑白的演讲,彻底点燃了所有信徒最后的理智。
他们欢呼着,呐喊着,主动冲向了那片由甲壳和利爪组成的死亡之潮。
“怒火战团”的狂战士们,兴奋地咆哮着,与体型是他们数倍的泰伦武士,展开了最原始的肉搏。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验证谁才是“恐虐”最宠爱的孩子。
“慈父之手”的信徒们,微笑着走向那些喷吐着酸液的生物火炮。他们将自己那早已被瘟疫和病毒侵蚀的身体,当成了最后的武器。当他们的身体被酸液融化时,无数致命的孢子,也随之扩散到空气中,让周围的虫族也感染上了纳垢的“赠礼”。
“万变之眼”的技师们,则试图与虫巢意志进行“交流”。他们启动了所有的通讯设备,向着天空,发送着他们所能想到的,最复杂的逻辑炸弹和加密信息,希望能在那伟大的,代表着“奸奇”的智慧之海中,留下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变量”。
“完美之声”的艺术家们,则冲到了战场的最前线。他们架起巨大的音响,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奏响了那首末日的交响曲。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在虫群的利爪下,摆出各种充满了艺术感的造型,将死亡,变成了一场最华丽的舞台剧。
整个维里迪亚,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法被理解的战场。
入侵者与迎接者,杀戮者与朝圣者,在这片土地上,上演了一场宇宙中最荒诞的“双向奔赴”。
第16章 无飨之宴
在轨的星际战士“钢铁之手”战团的打击巡洋舰,“钢铁之怒”号上,连长卡斯托尔正通过战术屏幕,沉默地看着星球表面传来的实时画面。
他那张被机械改造了一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光学义眼中闪烁的数据流,显示出他的逻辑引擎正在超负荷运转。
“……长官,”旁边的一位技术军士,艰难地开口,“我们……无法理解。”
屏幕上,一个穿着破烂,身上长满了蘑菇的教派信徒,正抱着一只跳虫的大腿,一边发出满足的笑声,一边用自己的牙齿,去啃食对方的甲壳。而那只跳虫,则毫不犹豫地,一口咬掉了他的脑袋。
“根据情报分析,这颗星球爆发了基因窃取者叛乱。但……这些叛军的行为模式,与资料库中任何一个已知教派都对不上。”
“他们同时表现出了对混沌四神的崇拜特征。恐虐的嗜血,纳垢的瘟疫,奸奇的阴谋,色孽的纵欲……但它们又统一在那个……‘四臂皇’的旗帜下。”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主动迎接泰伦虫族?他们在帮助虫族屠杀自己?”
卡斯托尔沉默了许久。
“异端。”他终于开口,“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混合型异端。”
他关闭了战术屏幕。
“无论他们是谁,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和那些异形,都是帝皇的敌人。”
“准备登陆作战。目标,总督府的星炬通讯站。我们必须在星球彻底沦陷前,将这里的异形警报,和这份……‘新型异端’的报告,发送给泰拉。”
“至于这颗星球……”他顿了顿,“执行灭绝令。这里的一切,都已经被污染了。必须被彻底净化。”
在星球地底,那座已经变成四神狂欢圣殿的教堂里,刘志鹏正站在祭坛的中央。
他的脚下,是一个由“万变之眼”精心设计的,巨大而复杂的符文法阵。法阵的能量,来自于地核深处的地热能量,以及……巢穴中那头族父本身的生命灵能。
他感受着巢体意识网络中,那一个个正在狂热地“升天”的灵魂。他们的生命,他们的信仰,他们的愤怒,坚韧,智慧与欢愉,都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了他脚下的法阵,为这场终极的仪式,提供着燃料。
他的身边,站着卡兹,格罗奇,螺旋和迷音。他们是最后的,也是最核心的祭品。
“大祭司。”卡兹看着他,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狂热与信赖,“我们……真的能见到那四位一体的真神吗?”
刘志鹏笑了。
“当然。而且,是以一种你们谁也想不到的方式。”
他抬起头,仿佛能看到地表之上,那正在浴血奋战的“钢铁之手”和即将淹没一切的虫潮。
“这个世界,太无聊了。一场简单的起义,一场标准的虫灾,一个例行的灭绝令……这剧本,太老套了。”
“所以,我决定,给这个故事,加一点小小的‘惊喜’。”
他张开双臂。
“时候到了。”
“以吾之名,以万千子孙之魂,以始祖之基因为祭!”
“撕裂帷幕!洞开天穹!”
“——迎接你们真正的……主人吧!!!”
随着他最后的咆哮,他将一把由族父脊椎骨制成的仪式匕首,狠狠地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与此同时,卡兹和其他四位堂主,也用同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们的鲜血与灵魂,连同整个巢体意识网络中,数百万信徒在“升天”瞬间爆发出的,最纯粹的情感能量,一同注入了地底的法阵。
整个维里迪亚星球,都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呻吟。
天空,那片已经被泰伦的生物飞船遮蔽的黑暗天穹,突然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流淌着鲜血与混沌光芒的裂口。
一个巨大的,由纯粹的愤怒与黄铜构成的身影,第一个从裂隙中冲了出来,他那响彻宇宙的咆哮,甚至盖过了巢主的精神尖啸。
“——血祭血神!!!”
正是卡班哈。
紧随其后的,是纳垢的大不净者,奸奇的万变魔君,和色孽的守密者。亿万的亚空间恶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亚空间裂隙中,涌入了现实宇宙。
星球上,正在与星际战士血战的泰伦虫族,和正在执行“净化”任务的钢铁之手们,同时停下了动作。
他们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副超出了任何逻辑与理智的景象。
卡班哈,这位伟大的嗜血狂魔,在冲出裂隙后,本能地寻找着这个世界最强烈的灵魂气息。但他愣住了。
他感觉到了无数的生命,但……那些生命体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灵魂”存在。那是一片空洞的,只有纯粹生物本能的海洋。
它们有血肉,但没有能献祭给恐虐的愤怒灵魂。
而泰伦虫族,也同样陷入了困惑。
巢主的意志,扫描着那些新出现的,充满了能量的敌人。但……扫描的结果,是一片空白。
它们有形态,但没有可供吞噬的“生物质”。
亚空间恶魔想要灵魂,而泰伦虫族没有灵魂。泰伦虫族想要血肉,而亚空间恶魔没有血肉。
这场本应是你死我活的战争,突然变成了一个悖论。
卡班哈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那属于战争狂的简单逻辑,战胜了哲学上的困惑。
【目标没有灵魂?】【但目标在动。】【会动的……就是敌人!】【杀了再说!!!】
他咆哮着,挥舞着巨斧,一头冲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头巨大的,如同活体城堡般的泰伦“霸主”。
而巢主的逻辑,同样简单而高效。
【目标没有生物质?】【但目标在攻击我。】【攻击我的……就是威胁!】【吞了再说!!!】
于是,在维里迪亚这颗注定要毁灭的星球上,在幸存的“钢铁之手”和人类军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两支来自宇宙最恐怖维度的,为了截然不同但又同样纯粹的目标而存在的终极掠食者,为了一个对双方来说都毫无“意义”的理由,展开了一场毁天灭地的……世纪大战。
连长卡斯托尔,通过头盔的观察镜,看着一头大不净者,将成吨的瘟疫呕吐物,浇在了一头生化泰坦的身上,而那头生化泰坦,则用它的生物炮,将大不净者炸成了一团绿色的烟花。
“……撤退。”他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所有的战斗人员,立刻返回‘钢铁之怒’号。这颗星球……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范畴了。”
“它的命运,就交给帝皇……和这两群疯子吧。”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亚空间与现实宇宙的夹缝中,刘志鹏那即将进入轮回的灵魂,满意地看着自己导演的这出大戏。
【第二世:已结束】
【行为评估:以基因窃取者之身,行混沌颠覆之实。成功扭曲整个教派之信仰,将针对帝国的叛乱,演变为一场献祭四神的狂欢。最终,以自身与所有信徒为代价,召唤亚空间恶魔与泰伦虫族展开了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为人类帝国争取了宝贵的撤退时间。深刻理解并实践了‘煽动’与‘牺牲’之真意。】
【获得永久被动能力:异端领袖】
【能力描述:你的言语与思想,对智慧生物具有天然的蛊惑力。你能够轻易地发现并利用一个团体或文明的内在矛盾与欲望,植入你的思想,并使其生根发芽,最终成为他们信仰的一部分。你的追随者会为你表现出超乎寻常的狂热与牺牲精神。】
巨大的轮回之盘,再次开始转动。
而在现实宇宙中,维里迪亚的战争,又持续了数十年。
最终,泰伦虫族以惨重的代价,赢得了胜利。它们消灭了最后一头恶魔,亚空间裂隙也随之关闭。
但是,当它们开始“打扫战场”时,却发现这颗星球上,已经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生物质了。所有的生命,都在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中,被彻底摧毁。它们甚至无法从那些恶魔的“尸体”上,回收任何能量。
这支庞大的虫巢舰队,在付出了近半的兵力后,一无所获。它们拖着“饥饿”的身体,像一群在自助餐厅打了一场群架,却一口东西都没吃上的食客,悻悻地离开了这个星系。
维里迪亚,变成了一颗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世界。只有那些被恶魔能量和泰伦病毒双重污染的,疯狂的岩石,在无声地讲述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那场宇宙中最荒诞的战争。
第17章 忠诚的异端
当意识清醒时,刘志鹏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旧羊皮纸和昂贵的焚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不再是纳垢灵那q弹无序的一团,也不是基因窃取者那矫健而异化的躯壳。这是一个……标准的人类婴儿的身体。脆弱,柔软,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装饰华丽的哥特式天花板,上面绘制着双头鹰和各种帝国圣人的壁画。柔和的光线从彩绘玻璃窗中透射进来,将整个房间染上一种庄严而肃穆的色彩。
一个穿着华贵丝绸长袍,面容略带憔悴但眼神温柔的女人,正抱着他,口中哼唱着赞美帝皇的摇篮曲。在她身边,一个身穿帝国贵族制服,下巴上留着精心修剪胡须的男人,正用一种混杂着骄傲与期盼的眼神看着他。
“看,亲爱的,他在看我。”女人激动地说,“他的眼睛……多么的虔诚。”
刘志鹏眨了眨眼。他这一世的眼睛,是一种淡淡的金色。
【第三世:已开始】
【当前身份:人类帝国-哥特次星区-塔兰尼斯主星-冯·劳伦斯男爵之子】
【当前地点:塔兰尼斯主星-劳伦斯庄园】
“贵族开局?”刘志浦的灵魂深处泛起一丝波澜。这可比前两世的“混沌豆子”和“地下鸡贼”强太多了。他终于有机会,从内部,去亲身体验这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人类帝国了。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紧接着响起,带来了他前两世的“遗产”。
【永久被动能力已激活:慈父的注视与爱】【能力描述:在任何生命形态下,你都能本能地散发出一种奇特的亲和力,让那些弱小,卑微,被遗弃或心怀绝望的生物对你产生莫名的信任与好感。他们会将你视作希望与转机的象征,愿意追随你,同时,你对环境的适应能力极强,无论多么恶劣,污秽的环境,都无法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可能成为你的助力。】
【永久被动能力已激活:异端领袖】【能力描述:你的言语与思想,对智慧生物具有天然的蛊惑力。你能够轻易地发现并利用一个团体或文明的内在矛盾与欲望,植入你的思想,并使其生根发芽,最终成为他们信仰的一部分。你的追随者会为你表现出超乎寻常的狂热与牺牲精神。】
感受着灵魂深处那股熟悉的,代表着纳垢的“亲和力”,和那股更加危险的,源自“四神合一”教派的“煽动力”,刘志鹏,或者说,这一世的“亚历山大·冯·劳伦斯”,露出了一个婴儿特有的,纯洁无瑕的微笑。
时间,在塔兰尼斯主星那亘古不变的灰色天空下,缓缓流逝。
亚历山大·冯·劳伦斯,以一种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的速度成长着。他表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聪慧与……“虔诚”。
当别的贵族孩子还在为争抢一个玩具而哭闹时,他已经能一字不差地背诵帝国国教的各种祈祷文和圣人传记。他总能用一种充满童趣,但又直指核心的方式,向他的家庭教师,提出一些“发人深省”的问题。
“老师,”年仅五岁的亚历山大,指着一本插画版的《帝国之爱》,“书上说,帝皇的光芒照耀着每一个人类的子民。那为什么巢都底层的那些孩子,连一个能发光的灯泡都没有呢?”
他的家庭教师,一位学识渊博但思想僵化的老学者,一时语塞,只能用“帝皇的考验”这种陈词滥调来搪塞。
但亚历山大却歪着头,用他那双纯净的金色眼睛看着老师,认真地说道:“我明白了。帝皇的光芒,需要我们自己去点亮。我们就是帝皇的灯泡!”
“……”
老学者被这个“灯泡理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但他又觉得,这番话……似乎充满了某种朴素而深刻的信仰哲理。
“慈父的注视与爱”这个能力,让他天生就讨人喜欢。庄园里的仆人们都爱戴这位小少爷,因为他从不颐指气使,他会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会在寒冷的冬夜,偷偷地把自己的热汤,分给守夜的卫兵。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让这些社会底层的人,在他面前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与尊重。
而“异端领袖”的能力,则让他的思想,充满了奇特的感染力。他将那些枯燥的教条,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解读,变得生动而富有激情。他将“为帝皇牺牲”这种宏大的概念,解释为“保护身边每一个你所爱的人”,将“忠诚”解释为“永不抛弃自己的战友和家人”。
这种将宏大叙事“个人化”的解读方式,让他的同伴们,那些同样出身于小贵族家庭的孩子们,对他产生了一种近乎崇拜的信赖。他们觉得,亚历山大口中的“帝皇”,不再是一个遥远而冰冷的黄金王座上的神只,而是一个与他们同在,能理解他们喜怒哀乐的,伟大的“领袖”和“家人”。
然而,命运的轨迹,并不会因为他是一个“别人家的孩子”而一帆风顺。
在他十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轨道轰炸,降临在了塔兰尼斯主星。一股星际海盗,在混沌势力的支持下,对这颗防御薄弱的星球发动了闪电般的突袭。
劳伦斯庄园,在第一轮的炮火中,就化为了一片火海。
亚历山大的父母,为了保护他,死在了混沌星际战士的爆弹枪下。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的,是母亲脸上那温柔而坚定的微笑,和父亲挡在他身前,那并不算高大,但决不后退的背影。
他活了下来。被一支前来救援的星界军部队,从废墟中救了出来。
他成了一个孤儿。
按照帝国法律,像他这样,在战火中失去双亲的贵族后裔,唯一的出路,就是被送往“忠嗣学院”。
那是一个专门培养帝国精英的机构。国教的战斗修女,审判庭的审判官,以及……星界军的政委,绝大部分都来自于这里。
第18章 长兄与政委
忠嗣学院的生活,是严酷而枯燥的。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将孩子们塑造成帝国最忠诚,最坚韧,最无情的工具。每天都是无尽的祈祷,学习,以及残酷的军事化训练。任何一点个性的流露,都会被视为“异端”的苗头,而遭到无情的打压。
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的孩子来说,这里都是地狱。
但对于刘志鹏来说,这里……简直是天堂。
他发现,忠嗣学院这套泯灭人性的高压教育体系,对于他那两个被动能力来说,简直是效果最好的“增幅器”。
这里的每一个孩子,都是被战争夺走了一切的孤儿。他们的内心,充满了创伤,迷茫与对复仇的渴望。他们是被遗弃者,是内心最脆弱,最需要“关爱”和“引导”的群体。
“慈父的注视与爱”的能力,让亚历山大,成为了这群“绝望者”之中,最温暖的光。
他会在食堂里,将自己那份本就不多的肉食,分给那个因为营养不良而发育迟缓的室友。他会在残酷的野外生存训练中,背着那个扭伤了脚踝,哭着说要放弃的女孩,走完最后十公里的山路。他会在深夜,为那些被噩梦惊醒,哭喊着爸爸妈妈的同伴,低声哼唱他母亲曾经唱过的,赞美帝皇的摇篮曲。
他从不索取回报,他的付出,仿佛是出于一种最如同兄长般的本能。
很快,他就成了他们这届学员中,无可争议的核心。人们不自觉地聚集在他的身边,分享着彼此的痛苦,也分享着从他身上得到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而“异端领袖”的能力,则让他成为了他们精神上的支柱。
“教官告诉我们,要憎恨敌人。这是对的。”在一次模拟战术课后,他对围在他身边的同伴们说,“但我们为什么要憎恨他们?不是因为命令,不是因为教条。而是因为,他们夺走了我们的一切!他们杀了我们的父母,烧了我们的家!这股仇恨,是我们最宝贵,最神圣的财富!它是帝皇赐予我们的,复仇的火焰!”
“不要压抑它!不要害怕它!去拥抱它!去感受它!让这股火焰,在你们的心中燃烧!每一次挥拳,每一次射击,每一次呼吸,都应该是为了复仇!这,才是对我们逝去亲人最好的告慰!这,才是对帝皇最极致的忠诚!”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这些孩子心中最深处的枷锁。
忠嗣学院教导他们要服从,要压抑情感,要成为一台冰冷的战争机器。而亚历山大,却告诉他们,你们的情感,你们的痛苦,你们的仇恨,就是你们最强大的武器。
这种理论,听起来有些“离经叛道”,但却与他们内心的渴望,完美地契合了。
他们开始以一种近乎狂热的姿态,投入到训练中。每一次的搏击,他们都想象着对手是自己的杀亲仇人;每一次的射击,他们都将靶子看作是混沌恶魔的头颅。他们的成绩突飞猛进,他们的眼神,不再是孤儿的迷茫,而是复仇者的坚毅。
当然,亚历山大这种“出格”的行为,也引起了学院教官们的注意。
负责他们这届学员的,是一位名叫伊姆兰的老政委。他的一只眼睛和半边脸,都被机械所取代,剩下的那只眼睛里,永远闪烁着如同剃刀般锋利的,审视的光芒。
他把亚历山大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劳伦斯学员,”老政委的声音,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我看了你的训练报告和思想评估。很优秀。甚至……过于优秀了。”
“你很受同伴们的欢迎。他们称呼你为‘长兄’。他们愿意追随你,甚至超过了对教官的服从。你知道,在政委的字典里,‘个人崇拜’这个词,和‘叛国’是划等号的吗?”
伊姆兰的独眼,死死地盯着亚历山大,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恐惧或心虚。
但亚历山大只是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
“长官,我从不认为他们在崇拜我。他们在崇拜的,是‘希望’。”
“哦?”伊姆兰的嘴角,撇出一丝冷笑。
“我们都是孤儿,长官。我们一无所有。支撑我们活下去的,只有两样东西:对过去的仇恨,和对未来的希望。”亚历山大不卑不亢地回答,“学院教给了我们如何去憎恨,这很好。但我认为,仅仅有仇恨,是不够的。仇恨会把人烧成灰烬,但希望,能让灰烬变成燃烧的钢铁。”
“我所做的,只是把我从逝去的父母那里得到的,那一点点关于‘家庭’和‘守护’的温暖,分享给了我的‘兄弟姐妹’们。我告诉他们,我们不是孤儿,我们是一个新的家庭。我们为彼此而战,为我们共同的‘大家长’——帝皇而战。如果这种‘希望’,在您看来是‘个人崇拜’,那我无话可说。”
伊姆兰沉默了。
他那只机械义眼,飞速地闪烁着,分析着亚历山大每一句话的逻辑漏洞,每一个微表情的真实性。
但分析的结果,是一片空白。
这个年轻人的话,滴水不漏。他的每一个字,都建立在对帝国最绝对的忠诚之上。他甚至将自己的行为,上升到了“帝皇的家庭”这种无可辩驳的“政治正确”高度。
“……说得很好,学员。”许久之后,伊姆兰那如同金石摩擦般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他那只闪烁的机械义眼停止了扫描,冰冷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希望是一把双刃剑。它能锻造钢铁,也能引来腐锈。你的理论很危险,但……有效。
他从桌上拿起一本厚重的,封面是双头鹰浮雕的黑色封皮书。
这是《帝国政委手册》,初版。里面记载的,不只是条令,还有无数像我一样的老家伙,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教训。伊姆兰将书推到亚历山大面前。你很聪明,劳伦斯。聪明,在战场上是第三重要的东西。
那前两样呢?长官?亚历山大问。
第一,是让你身边的人相信,你比他们更不怕死。第二,伊姆兰用他那只金属手指,敲了敲桌上的手册,是让他们相信,你的死,或者他们的死,是有意义的。
你似乎已经无师自通了第二点。现在,我希望你能把你的‘家庭理论’,更系统地,用帝国官方的语言,写一份报告给我。老政委靠在椅背上,不要让我失望,学员。帝国需要工具,但一把懂得如何自我打磨的,有思想的工具,永远比一把只会生锈的锤子更有价值。
第19章 欢迎来到地狱,政委
这次谈话,成为了亚历山大在忠嗣学院生涯的转折点。
他不仅没有受到处罚,反而得到了老政委伊姆兰的“重点关注”。他被授予了学员领袖的职位,并且获得了阅读大量高权限历史和战术文献的资格。
他开始系统地,将自己那套融合了“慈父关爱”和“混沌煽动”的理论,用帝国政委那套严谨,神圣而充满杀气的话术,进行包装和升华。
他写出了着名的《忠嗣连队:帝皇大家庭理论下的战斗集体构建初探》的论文。
在这篇论文里,他创造性地提出了“情感燃料化”的概念。他认为,忠嗣学员心中普遍存在的“被遗弃感”,“复仇欲”和“对归属感的渴望”,不应该被压制,而应该被引导,激化,最终升华为一种“为了守护新家庭而战”的集体主义狂热。
他将连队比作“壁炉”,将帝皇的信仰比作“火焰”,而每一个士兵的个人情感,则是投入壁炉的“木柴”。木柴越多,越干燥(情感越强烈),壁炉里的火焰(战斗意志)就燃烧得越旺盛。
而政委的职责,就是那个“拨火棍”。他需要时刻确保每一块木柴都被点燃,并且在最关键的时候,往壁炉里浇上一勺猛火油(发表战前演说)。
这套理论,在忠嗣学院的高层,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部分思想僵化的教官,认为这简直是离经叛道。他们认为士兵应该是没有感情的武器,这套“情感燃料化”的理论,和那些混沌邪教的蛊惑人心之术,只有一线之隔。
但以伊姆兰为首的另一部分更务实的教官,则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套理论的巨大潜力。在如今这个日益黑暗的时代,帝国的人力资源已经捉襟见肘,传统的,依靠绝对恐惧和纪律来维持士气的手段,正在变得越来越低效。如果能有一种方法,让士兵们发自内心地,狂热地去战斗,去牺牲,那对于帝国的战争机器来说,无异于一次革命性的升级。
最终,在伊姆兰的力保之下,亚历山大的论文,没有被当成异端邪说烧掉,而是被列为了一份“高风险,高价值”的实验性军事理论,存档备案。
而亚历山大·冯·劳伦斯这个名字,也第一次,进入了帝国政委部更高层级的视野中。
毕业的那一天,亚历山大以无可争议的首席生身份,站到了所有学员的面前。他穿上了那身象征着纪律与死亡的黑色政委制服,金色的绶带和银色的双头鹰徽章,在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老政委伊姆兰亲自为他佩戴上了那把代表着政委权力的爆弹手枪和链锯剑。
我当了一百二十年的政委,劳伦斯。老兵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感,我枪毙过比你吃过的饭还多的懦夫,也见过无数比你更勇敢的英雄。但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怪物’。
你用最真诚的手段,去实现最可怕的目标。你用最温暖的语言,去煽动最冰冷的杀戮。我不知道,你最终会成为帝国最伟大的英雄,还是最危险的隐患。
伊姆兰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
你的任命下来了。一个新组建的军团,‘卡迪安之傲’第99步兵团。听名字很响亮,但实际上,是一群刚从卡迪安废墟里扒出来的残兵败将,混合了一堆来自各个犄角旮旯的罪犯和新兵。士气?那东西对他们来说,比找到一瓶干净的水还难。他们需要一个奇迹,或者一个疯子。政治部决定,把两个都给他们。
去吧,亚历山大政委。老政委的机械义眼,闪过一道红光。去实践你的理论。去点燃你的壁炉。让我看看,你那炉火,究竟能把敌人烧成灰烬……还是会先把自己给吞噬。
乘坐着“女武神”突击运输机,降落在“卡迪安之傲”第99团的临时驻地时,亚历山大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老政委口中的“残渣”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个位于某个鸟不拉屎的矿业小行星上的临时军营。空气中永远弥漫着金属粉尘和化学废料的味道。灰色的天空下,一排排预制板搭建的,锈迹斑斑的营房,像一排排了无生气的墓碑。
营地里,士兵们三三两两地靠在墙角,眼神麻木,表情漠然。他们的军装破旧不堪,型号五花八门,许多人身上还带着无法愈合的旧伤。酗酒,斗殴,赌博,在这里是家常便饭。军官们的呵斥和惩罚,换来的只是更深的怨恨和更消极的怠工。
这里闻不到一丝一毫,属于帝国军队的荣誉感和纪律性。这里只有绝望,失败和对未来的茫然。
亚历山大刚走下运输机,就目睹了一场“欢迎仪式”。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身材如同狗熊般高大的老兵,正揪着一个刚被补充进来的,看起来还未成年的新兵的衣领。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老兵的嘴里喷出浓烈的酒气,你说卡迪安会重建?你他妈的去过卡迪安吗?你见过那颗星球是怎么在我们眼前炸成一堆太空垃圾的吗?你见过兄弟们的肠子挂在铁丝网上,还在对你喊‘为了帝皇’吗?
新兵吓得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妈的,一群只会躲在后方念经的菜鸟……老兵似乎觉得打这个新兵都没意思,一把将他推倒在地,然后摇摇晃晃地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亚历山大。
他看到了那身崭新的,一尘不染的黑色政委制服。
老兵的眼中,瞬间燃起了一股混杂着鄙夷和憎恨的火焰。
哟,看看这是谁来了?他用一种夸张的,阴阳怪气的语调喊道,政委大人!我们这些臭虫,终于盼来了高高在上的监督者!
他的喊声,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那些原本麻木的眼神,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亚历山大身上。那目光里,有好奇,有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对“黑衣人”的敌意。
老兵摇摇晃晃地走到亚历山大面前,几乎把脸贴到了他的脸上。
告诉我,政委大人。你来这里,是准备每天随机枪毙几个倒霉蛋来维持你那可笑的纪律呢,还是准备在战斗开始时,躲在最安全的督战队里,朝我们这些炮灰的背后开枪?
第20章 扛起这面旗帜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一场预料之中的爆发。按照惯例,一个新来的政委,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挑衅,最标准的处理方式,就是当场拔出爆弹手枪,将这个老兵的脑袋轰成一滩烂泥,以儆效尤。
然而,亚历山大没有动。
他只是平静地,用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失控的老兵。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老兵那狂暴外表下,所掩盖的,如同深渊般的痛苦,绝望与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恶意”,只感受到了一种“求死”的冲动。他在用这种方式,试探着权力的底线,或者说,他渴望被权力终结,以摆脱那无尽的痛苦回忆。
你叫什么名字,士兵?亚历山大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沉稳,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老兵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奥里克。他下意识地回答。
奥里克。亚历山大点点头,哪个军团的?
……前卡迪安第8团,‘卡斯金’突击队。奥里克的声音低沉了下来。说出这个番号时,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骄傲与痛苦。
卡斯金……亚历山大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那是卡迪安最精锐的部队,是帝国的传奇。我读过你们的战报。在‘钢铁隘口’,你们用三个连的兵力,顶住了黑色军团三个小时的进攻,为第13次黑色远征军的主力撤退,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你们是英雄,奥里克中士。
奥里克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年轻政委,竟然知道他们的番号,甚至知道那场早已被淹没在无数次失败中的,不值一提的战斗。
“英雄?”奥里克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那场战斗,我的连队,三百二十七个兄弟,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我算他妈的什么英雄?我只是个踩着兄弟们尸体逃跑的懦夫!”
他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眼眶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
亚历山大向前走了一步,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奥里克自己都大跌眼镜的举动。
他伸出手,轻轻地,但异常坚定地,抱住了这个比他高大强壮得多的老兵。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
这个拥抱,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它充满了温暖,理解,和一种无声的安慰。
奥里克那如同钢铁般坚硬的身体,僵住了。他能闻到,从这个年轻政委身上传来的,那股干净的,带着焚香气息的味道。他能感觉到,对方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股无法言喻的,如同暖流般的情感,瞬间击穿了他那层用酒精和暴戾堆砌起来的厚厚心防。他那双见惯了死亡与恐怖的眼睛,突然变得模糊。
他想推开对方,他想咆哮,他想证明自己不是一个需要同情的弱者。
但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那股积压在心中,足以将人逼疯的痛苦,悲伤,和负罪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这个在混沌星际战士的冲锋面前都未曾后退一步的卡斯金老兵,这个在星球毁灭的末日中幸存下来的硬汉,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了起来。
他哭得撕心裂肺,将所有的痛苦,都宣泄在了这个年轻政委的肩膀上。
整个营地,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幅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景象。
他们心中那个冷酷,无情,视人命如草芥的“政委”形象,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亚历山大一直静静地抱着他,直到奥里克的哭声,渐渐变成了低沉的抽泣。
然后,他才轻轻地拍了拍老兵宽厚的后背。
我知道,你不是懦夫,中士。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活着,是因为你的兄弟们,希望你活着。
他们用自己的牺牲,把卡迪安的最后一面旗帜,插在了你的灵魂里。他们希望你,带着这面旗帜,继续战斗下去。他们希望有一天,你能亲手,把这面旗帜,重新插回卡迪安的土地上。
你的命,不再是你一个人的。它是那三百二十六个兄弟生命的延续。你没有资格,用酒精和自暴自弃,去侮辱他们的牺牲。
亚历山大松开了手,直视着奥里克那双通红的眼睛。
现在,告诉我,奥里克中士。你愿意,扛起这面旗帜吗?
奥里克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看着那双淡金色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看到了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同情。
只有理解,和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
他慢慢地,挺直了自己那因为酗酒而有些佝偻的腰。他抬起手,用他那满是伤痕和老茧的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
然后,他立正,双脚后跟用力地磕在了一起,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
他对着亚历山大,行了一个标准得,可以写进教科书的军礼。
前卡迪安第8团,‘卡斯金’,中士奥里克!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沙哑和颓废,而是重新带上了钢铁般的铿锵。愿意!政委大人!
亚历山大微笑着,回了一个军礼。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那些依然处于震惊中的士兵们。
我叫亚历山大·冯·劳伦斯。是你们的新政委。
我知道你们是谁。你们是卡迪安的幸存者,是塔罗的孤儿,是无数个被帝国遗忘的战场上,爬回来的幽灵。你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战友,失去了荣誉。
你们觉得自己是垃圾,是残渣,是帝国战争机器里,随时可以被丢弃的零件。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每一个士兵的心里。
但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你们!他的声音,开始注入了“异端领袖”那特有的,充满了煽动性的力量。你们不是垃圾!
你们是火种!
你们是经历过地狱之火炙烤,还能幸存下来的,最坚韧,最顽强的火种!
第21章 牺牲,而非赴死
帝皇没有抛弃你们!他让你们活下来,是为了让你们,把战争的火焰,重新带给那些毁灭了你们家园的敌人!
从今天起,‘卡迪安之傲’第99团,不再是一个番号!
它是一个壁炉!一个家!
他指着身边的奥里克中士。
像奥里克中士这样的老兵,就是这个壁炉里,最滚烫的,烧红的木炭!
然后,他指向了那个被推倒在地,刚刚才爬起来的新兵。
而像你这样的新兵,就是我们这个家里,最新,最干燥的木柴!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营地。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这个壁炉的一部分!我们将用我们的仇恨,来点燃火焰!我们将用我们的团结,来维持温度!我们将用我们的牺牲,来让这火焰,烧得更高,更旺!
我们将成为帝皇手中,最炽热的烙铁!我们将把帝皇的怒火,狠狠地烙印在每一个异形和异端的脸上!
现在!告诉我!你们这些被遗忘的火种!你们愿意,在这个家里,重新燃烧起来吗?!
他的话,如同惊雷,在每一个士兵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些麻木的眼神,开始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几乎已经被遗忘的情感——希望。
一种狂热的,找到了归属感和存在意义的希望。
……愿意!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了出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最终,整个营地,都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如同野兽咆哮般的怒吼。
——愿意!!!
亚历山大看着眼前这群开始“燃烧”的士兵,看着他们脸上那狂热而崇拜的表情,满意地笑了。
他的“壁炉”,已经搭建好了。
现在,只需要等待第一场战争,来为它……添柴加火。
战争,比所有人预料的,来得都要快。
就在亚历山大对第99团进行“思想整编”的第三个星期,一道紧急命令,从星区总指挥部,传达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小行星上。
命令的内容简洁而残酷:一支数量不明的绿皮兽人waaagh!舰队,绕过了外围的预警哨站,以一种近乎于“跳脸”的野蛮方式,直接突入了塔兰尼斯星系的核心区域。它们的目标,是星系内最重要的农业星球。
这颗星球是整个次星区的粮仓。数以十亿计的帝国公民,以及驻扎在此地的星界军,都依赖于它那广袤的田野和巨大的食品加工厂。一旦维里迪亚失守,其连锁反应将是灾难性的。
而“卡迪安之傲”第99团,作为距离最近,唯一一支还能喘气的机动部队,被命令在十二小时内,登舰出发,作为第一波援军,前往维里迪亚·普赖姆,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关键的粮食产区,直到主力舰队抵达。
这道命令,对于整编之前的第99团来说,无异于一张死刑判决书。让一群残兵败将,去对抗一场规模未知的绿皮waaagh!?这和把一把生锈的勺子扔进高速运转的绞肉机里没什么区别。
但在亚历山大的“壁炉”理论洗礼之后,当这道命令被传达到每一个士兵耳中时,所引发的反应,却是一种近乎于狂喜的兴奋。
“兽人!是绿皮!”一个脸上带着刀疤,以前是巢都黑帮打手的老兵,兴奋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老子早就想把那些绿色杂种的脑袋当球踢了!”
“终于有机会了……”那个曾被奥里克揪着衣领的新兵,此刻正紧紧握着手中的激光枪,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为我的家人报仇!为帝皇!也为……政委大人!”
绝望被转化成了渴望,仇恨被引导成了动力。他们不再害怕死亡,因为“家”的概念,给了他们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归属感和荣誉感。他们渴望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向他们的政委亚历山大证明,他们不是垃圾,他们是足以燎原的火种。
团指挥部里,气氛却远没有士兵们那么乐观。
团长,瓦莱乌斯上校,一个头发已经半白,眼窝深陷的中年人,正死死地盯着星图上那个不断闪烁的,代表着兽人舰队的红色图标。他是一个标准的帝国军官,出身军事世家,严谨,刻板,但经验丰富。对于亚历山大在士兵中搞的那套“家庭理论”,他本能地感到一种生理上的排斥和警惕。在他看来,军队需要的是纪律和服从,而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温暖”。
然而,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政委的到来,确实让这支濒临崩溃的部队,重新焕发了……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活力”。
“政委,”瓦莱乌斯上校头也不抬,声音沙哑,“你怎么看?”
亚历山大站在他的身边,身上那套黑色的政委制服,在指挥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挺拔。
“一个机会,上校。一个让第99团,重新向帝国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亚历山大平静地回答。
“证明价值?”瓦莱乌斯上校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们现在的人员满编率只有70%,重武器几乎为零。我们的‘女武神’运输机,有一半的引擎还在排队等着维修。我们甚至连每个士兵都分不到三个备用能源包。你管这叫机会?我管这叫送死。”
“送死,和牺牲,是两个概念,上校。”亚历山大走到星图前,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倒映着星系的版图,“送死,是毫无意义的消耗。而牺牲,是为了守护某种更重要的东西,而付出的,光荣的代价。”
他伸出手指,点在了维里迪亚·普赖姆那颗绿色的星球上。
“这颗星球上,有农夫,有工人,有他们的妻子和孩子。他们就像我们曾经的家人一样,手无寸铁,面对屠刀。如果我们不去,他们就会死。他们的家园,就会变成绿皮的屠宰场和厕所。”
“我的人,我的‘家人’们,都明白这个道理。”
瓦莱乌斯上校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从对方的眼中,看不到丝毫的动摇和恐惧,只有一种如同钢铁般的,不,比钢铁更加炽热的信念。
“……我需要一个计划,政委。一个能让我们活下来,并且完成任务的计划。而不是一篇激情澎湃的战前演说。”
第22章 壁炉与火焰
“当然,上校。”亚历山大微笑着,从怀中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放在了桌上。“这是我对本次行动的初步构想。核心思想只有一个:把我们最大的‘劣势’,变成我们最大的‘优势’。”
瓦莱乌斯上校疑惑地拿起文件。
“我们最大的劣势,是我们人少,装备差,是一群被所有人瞧不起的‘残渣’。所以,我们根本不指望能打一场堂堂正正的阵地战。”亚历山大解释道,“但这也意味着,兽人同样会瞧不起我们。在它们的认知里,我们就是一盘不值一提的开胃菜。它们会傲慢,会轻敌。而这,就是我们可乘之机。”
“我们将放弃外围那些开阔的平原,将所有兵力,集中在一个点上。一个易守难攻,又能最大限度激怒绿皮的战略要点——第7号农业区的‘钢铁圣殿’。”
“钢铁圣殿?”瓦莱乌斯上校皱起了眉,“那是整个维里迪亚最大的粮食加工与储存中心。一座由无数巨型粮仓和加工厂房组成的钢铁堡垒。那地方……简直就是个绞肉机。”
“没错。”亚历山大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它就是我们为绿皮准备的‘壁炉’。我们将是里面的火焰,而那些巨型粮仓里储存的数百万吨谷物粉尘……就是我们为那群傻大个准备的,最终的‘惊喜’。”
十二小时后,当第99团那几十艘锈迹斑斑,冒着黑烟的运输舰,如同被踢出巢穴的黄蜂群,摇摇晃晃地冲出小行星的引力圈时,亚历山大站在旗舰的舰桥上,通过广域通讯,对全团发表了他就任以来的第二次正式演说。
他的影像,出现在每一艘运输船,每一个机舱的屏幕上。
“士兵们!我的兄弟们!”
他的声音,通过电流,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拥挤的机舱内,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士兵,无论是在擦拭武器,还是在低声祈祷,都抬起了头,注视着屏幕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就在刚才,我听到了一个笑话。有人说,我们是去送死的。有人说,我们是帝国扔出去的垃圾,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那些真正‘高贵’的军团,能从容地部署。”
他的话,让许多老兵的呼吸变得粗重。这正是他们内心深处,最不敢触碰的屈辱和怨恨。
“是的!他们说得没错!”亚历山大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垃圾!我们是卡迪安的孤魂,是巢都的渣滓,是战争机器里生了锈的零件!他们抛弃了我们,遗忘了我们,鄙视着我们!”
“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士兵们的心上,“他们忘了一件事!”
“垃圾,被点燃之后,会变成什么?!”
“——是火焰!”
“生了锈的钢铁,在壁炉里重新锻打之后,会变成什么?!”
“——是利刃!”
“今天!我们这群被遗忘的‘垃圾’,就要成为一场焚尽一切的野火!我们这些生了锈的‘零件’,就要变成一把捅进绿皮心脏的尖刀!”
“我们不是去送死!我们是去复仇!为我们死去的家人复仇!为我们失去的家园复仇!更是为了向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证明——火焰,从未熄灭!它只是在等待一个更大的壁炉!”
“维里迪亚,就是我们的壁炉!绿皮,就是我们的木柴!我们将用它们的鲜血,来点燃我们自己!我们将把它们的哀嚎,当作我们战歌的伴奏!”
“记住!我们为谁而战?”
“——为家人!”机舱内,奥里克中士第一个振臂高呼。
“——为家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从数万个喉咙里同时爆发出来,那股狂热的声浪,甚至让运输船的船体,都发出了轻微的共鸣。
“我们的家,叫什么名字?”
“——第99团!!!”
“我们的大家长,是谁?”
“——帝皇!!!”
亚历山大满意地看着屏幕上那一张张因为激动和狂热而涨得通红的脸。他知道,他壁炉里的第一把火,已经彻底点燃了。
“出发!”他下达了最后的命令,“让我们……去为帝皇,添柴加火!”
与此同时,在维里迪亚·普赖姆的轨道上,一场绿色的狂欢,正在上演。
兽人军阀,“铁颚”碎骨者·格拉克,正坐在他那艘由无数战舰残骸和太空垃圾拼接而成的旗舰“大砸砸”号的舰桥上,无聊地用一根巨大的金属扳手,剔着自己獠牙里的肉丝。
格拉克是个典型的氏族兽人。体型巨大,肌肉虬结,头脑简单,崇尚纯粹的力量和最直接的暴力。他之所以能成为这次waaagh!的领袖,不是因为他有什么高超的战略头脑,而是因为他是所有兽人里,个头最大,嗓门最响,打架最厉害的那个。
这次突袭,进行得异常顺利。顺利得让他感到了一丝……乏味。
这颗星球上的“小虾米”太弱了。那些穿着花里胡哨制服的星球防卫军,在他的“小子”们面前,简直就像纸糊的一样,一冲就垮。他甚至没捞到机会,亲自下场去砸烂几个“罐头”的脑袋。
“老大,”一个长着巨大独眼,负责通讯的屁精连滚带爬地跑到他的铁王座下,尖声叫道,“俺们……俺们截到了小虾米的信号!好像……好像有新的小虾米,要来这颗星球了!”
“嗯?”格拉克把扳手从嘴里拿了出来,巨大的鼻孔里喷出两股热气,“有多少?是罐头吗?”
“不……不是罐罐头……”屁精吓得浑身发抖,“信号很乱,看起来……像是一群……破烂?”
“破烂?”格拉克皱起了他那比城墙还厚的眉头。
“是的,老大!他们的船,看起来就像是俺们刚从垃圾场里捡回来的!飞得又慢又歪,还冒着烟!俺寻思,都不用俺们开火,它们自己就要散架了!”另一个负责观察的屁精也跟着附和道。
“哈!”格拉克咧开大嘴,发出了如同打雷般的笑声,“一群坐着破烂船的穷光蛋小虾米?他们也敢来跟俺‘铁颚’格拉克打架?这是来给俺送牙的吗?”
周围的“老大”们,也跟着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老大说得对!”一个挥舞着巨大砍刀的“老大”喊道,“让俺带一队小子,去把那些破烂船,直接在天上就给它们砸了!”
“不用!”格拉克摆了摆他那比屁精的腰还粗的手臂,“让他们下来。”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而又期待的表情。
第23章 绿色浪潮
“俺好久没玩‘踩小虾米’的游戏了。让这些穷光蛋下来,看看他们能给俺带来什么乐子。传俺的命令!让所有的小子,都别急着把这颗星球上的东西都砸光了,给新来的客人,留点‘玩具’。”
“特别是那个叫……叫什么‘钢铁茅房’的地方?”他指着星图上,第7号农业区的那个巨大建筑群,“那里看起来最结实。俺要把俺的王座,搬到那里的屋顶上!俺要坐在那里,亲眼看着这些新来的小虾米,是怎么哭着喊着,被俺的小子们,一点一点踩成肉酱的!”
格拉克绝对想不到,他这个充满着恶趣味和傲慢的决定,将会让他,以及他整个waaagh!,都付出何等惨痛的代价。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在戏耍着一群即将被踩死的虫子。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群“虫子”,早已变成了一群被点燃了引线的炸药。他们不是来送死的,他们是来……拉着所有人,一起爆炸的。
当第99团的运输机,冒着零星的炮火,如同下饺子一般,强行降落在第7号农业区的外围时,迎接他们的,是一片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天空是暗红色的,被燃烧的农作物和工厂产生的浓烟所遮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混合了机油,焦土和某种未知生物体臭的怪异味道。远处,巨大的兽人战争机器,正在用简陋但威力巨大的投石机,漫无目的地向着这片区域,投掷着燃烧的巨石和爆炸的油桶。
第99团的士兵们,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冲出了机舱。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即将爆发的狂热。
“快!快!快!”奥里克中士,此刻已经穿上了一套还算完整的甲壳甲,手中提着一把链锯剑,正在声嘶力竭地咆哮着,“防御阵地!重武器小组,去那个山坡!其他人,以运输机为核心,构建环形防线!我们不是来这里观光的!动起来!”
士兵们以一种超乎寻常的效率,行动了起来。那些曾经的罪犯,如今是最勇猛的战士,他们扛着重型爆弹枪的弹药箱,健步如飞。那些曾经的卡迪安老兵,则成为了各个小队的战术核心,凭借着丰富的经验,指挥着新兵们,挖掘着最有效的散兵坑。
亚历山大走下了运输机。他没有待在安全的后方,而是直接走到了防线的最前沿。手中提着一把动力剑。
他的出现,就像是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每一个士兵的心中。
“政委大人和我们在一起!”
“看到没有!长兄就在我们身边!”
“为了长兄而战!”
士兵们低声地,但却无比坚定地念叨着。仿佛只要亚历山大在,他们就战无不胜。
就在这时,远处地平线上,响起了一阵如同闷雷滚过般的轰鸣声。紧接着,一片由各种破铜烂铁拼接而成的,冒着滚滚黑烟的“战车”,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那是兽人的先头部队。
那些所谓的“战车”,有的像拖拉机,有的像卡车,有的甚至就是几块铁板绑在轮子上。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上面挤满了挥舞着砍刀和斧头,发出“waaagh!”咆哮的绿皮兽人。
“准备战斗!”瓦莱乌斯上校在指挥频道里,发出了冷静但略带紧张的命令,“重型爆弹枪!自由开火!”
“突!突!突!突!”
部署在侧翼的几挺重型爆蛋枪,率先发出了怒吼。粗大的爆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扫向了那片钢铁洪流。
几辆最前面的“战车”,瞬间被打成了零件状态,车上的兽人,连同车辆的碎片,一起被炸上了天。
然而,这并没有阻挡兽人的冲锋。相反,爆炸和死亡,似乎更加激发了它们的凶性。后面的车辆,直接从同伴的残骸上碾了过去,速度没有丝毫的减慢。
“它们过来了!!”一个年轻的士兵,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稳住!”奥里克一巴掌拍在他的头盔上,“记住政委大人的话!我们是什么?”
“……我们是火焰!”年轻士兵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那它们是什么?”
“……是木柴!”
“很好!”奥里克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的金属牙,“现在,让这些该死的木柴,见识一下我们的温度!”
“为了家人!开火!!!”
顷刻间,由数千把激光枪组成的火力网,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红色的激光束,如同暴雨般,泼洒向冲锋的兽人。
冲在最前面的兽人,成片成片地倒下。它们的身体,被高能激光束烧出了一个个焦黑的窟窿。但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倒下一排,后面立刻又会涌上来两排。
它们越来越近了。甚至已经可以看清它们那丑陋的,长着獠牙的脸。
“手榴弹!!!”奥里克拔出了腰间的手雷,怒吼道。
无数个黑点,被扔向了前方。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兽人冲锋的队列中,炸开了一团团血肉模糊的豁口。但这短暂的停滞,很快就被后续更多的绿皮所填满。
“它们冲上来了!准备白刃战!”
这是星界军,最不愿意听到的命令。和一个兽人近身肉搏?那简直和自杀无异。一个普通的兽人“小子”,其力量和体格,都远超一个训练有素的星界军士兵。
然而,第99团的士兵们,却仿佛早就等待着这一刻。
他们的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鲜血的渴望。
“为了帝皇!”
“为了壁炉!”
“烧光它们!!!”
他们发出着意义不明,但却充满了狂热的呐喊,主动迎向了那片绿色的浪潮。
战斗,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进入了最血腥,最残酷的阶段。
一个兽人,挥舞着巨大的,如同门板般的砍刀,直接将一个士兵,连同他手中的激光枪,劈成了两半。但下一秒,那个士兵身边的战友,就发出着野兽般的咆哮,用刺刀,狠狠地捅进了那个兽人的眼窝。
第24章 邪门的小虾米
一个前巢都罪犯,在激光枪没电后,竟然直接扔掉武器,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嗷嗷叫着,跳上了一个兽人“老大”的后背,用石头,一下又一下地,疯狂地砸着对方的后脑勺。
那个曾经被吓得发抖的新兵,此刻正和一个比他高大两倍的兽人扭打在一起。他的手臂被对方的獠牙咬住,几乎要被撕裂。但他却不管不顾,用尽全身力气,将一把工兵铲,狠狠地砍进了对方的脖子。
这就是亚历山大的“壁炉”。
它用仇恨和绝望作为燃料,燃烧出的,是足以将理智和恐惧都焚烧殆尽的,纯粹的战斗狂热。
亚历山大就站在战场的中央。
他的身边,是他的亲卫队。一群由最狂热,最忠诚的士兵组成的“火焰核心”。
他手中的动力剑,每一次挥出,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蓝色的电弧,和一个身首异处的兽人。
一个巨大的,挥舞着动力爪的兽人“老大”,注意到了这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小虾米”。它能感觉到,这个小虾米,是这群发疯的同类的核心。
“waaagh!!!”
兽人“老大”发出着咆哮,巨大的动力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抓向了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没有躲闪。
他的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微笑。
就在动力爪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一道魁梧的身影,狠狠地撞了过来。
是奥里克。
“——不准碰他!!!”
卡斯金老兵,发出了如同受伤的野兽般的怒吼。他手中的链锯剑,发出了刺耳的轰鸣,自下而上,狠狠地撩向了兽人“老大”的胸膛。
噗嗤——!
链锯剑的利齿,轻而易举地撕开了兽人粗糙的皮肤和简陋的盔甲,带出了一大蓬绿色的血液和内脏。
兽人“老大”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巨大的豁口,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
奥里克甚至没有多看它一眼。他转身,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亚历山大的面前,警惕地环视着四周,那副姿态,仿佛要为亚历山大挡下全世界的伤害。
“长兄,这里太危险了。请您退后。”
“我与你们同在,奥里克。”亚历山大将动力剑上的绿色血液甩掉,声音平静,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说了,我们是一个家。家人,是不会抛弃彼此的。”
这句话,通过奥里克身上携带的通讯器,传遍了整个战场。
“听到了吗!长兄与我们同在!”
“保护长兄!!”
“杀了所有靠近长兄的绿皮杂种!!!”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士兵,都仿佛被注入了最狂暴的兴奋剂。他们的战斗力,再次飙升。他们组成了一道道移动的人墙,将任何试图靠近亚历山的的兽人,都撕成了碎片。
而在兽人那边,情况则完全相反。
带队的兽人“老大”,名叫“铁牙”莫格。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一场轻松的屠杀。
但现在,他有点懵。
这群小虾米,不对劲。
他们不怕死。这没什么,有些疯狂的“罐头”也不怕死。
但这群小虾米,看起来……像是在享受这场战斗?
他们一边打,一边喊着一些他听不懂的,但感觉很狂热的口号。什么“壁炉”,“家人”,“添柴火”。
而且,他们打起架来,比他手下最疯的小子还要不要命。
更诡异的是,他们似乎在……保护那个穿着黑衣服的,看起来最弱的那个小虾米?
那个黑衣小虾米,就像是他们的老大。只要他还站着,这群小虾米,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没完没了。
“铁牙”莫格寻思,这不合逻辑啊。
小虾米的老大,不都应该是躲在最后面,看到情况不对,第一个跑路的吗?哪有站在最前面,还让手下人保护的?
“老大!这群小虾米太邪门了!俺们……俺们快顶不住了!”一个脸上被烧掉半边皮的兽人,跑到他身边,惊恐地喊道。
“闭嘴!”莫格一巴掌把它扇飞,“俺还没玩够呢!给俺冲!谁敢后退,俺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从天而降。
莫格下意识地抬头,然后,他那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的脑子里,闪过了最后一个念头。
“……那是什么玩意儿?”
轰——!!!
一发精准无比的,来自第99团那几门仅有的“狮鹫”迫击炮的炮弹,准确地落在了莫格和他身边最精锐的卫队中间。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这群兽人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绿色零件。
指挥官的阵亡,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剩下的兽人,在失去了指挥后,陷入了一片混乱。它们那点可怜的士气,被第99团那股不要命的疯劲,彻底打垮了。
“跑啊!”
不知是哪个兽人,第一个喊了出来。
然后,溃败,就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兽人们扔掉了武器,哭爹喊娘地,向着来时的方向,逃了回去。
“不准追击!”瓦莱乌斯上校在指挥频道里,及时下达了命令,“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我们……我们守住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疲惫和……震撼。
他看着战场上,那些正在用刺刀,一下又一下地,捅着兽人尸体的士兵;看着那些互相搀扶,放声高歌的士兵;
他突然明白了亚历山大的那套理论。
这哪里是什么“壁炉”。
这分明就是一个……以政委为核心的,狂热的战斗邪教。
而他,就是这个邪教的……军事主管。
瓦莱乌斯上校,第一次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了深深的担忧。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他妈的,还挺爽的。
......
在维里迪亚·普赖姆那浑浊的轨道上,“大砸砸”号旗舰的舰桥上,战争军阀,“铁颚”碎骨者·格拉克,正暴躁地用他那巨大的动力爪,将一个负责汇报战况的屁精,捏成了一团绿色的浆糊。
“你说啥?!”格拉克那如同洪钟般的声音,震得整个舰桥都在嗡嗡作响,“莫格那个蠢货,带着俺那么多个小子,还有一整队的战车,去踩一群坐破烂船来的穷光蛋小虾米,结果……被打跑了?!”
舰桥上,所有体型稍小一点的兽人,都吓得把脑袋缩进了肩膀里,生怕自己成为军阀下一个泄愤的目标。
一个体型仅次于格拉克,半边脑袋被替换成了简陋机械的“老大”,壮着胆子,瓮声瓮气地说道:“老大,俺听跑回来的小子说,那群小虾米……有点邪门。”
第25章 军阀的乐子
“邪门?”格拉克一把揪住那个“老大”的领子,将他提到了自己面前,“在俺‘铁颚’格拉克的waaagh!面前,还有比俺们更邪门的东西?”
“他们……他们不怕死,老大。”机械脑袋的“老大”艰难地解释道,“俺们兽人也不怕死。但俺们是为了打架的乐子。那群小虾米,他们……他们好像是专门为了去死一样!他们一边冲,一边喊着一些俺听不懂的话,什么‘烧开水’,‘添柴火’的……他们打起架来,比俺们最疯的‘疯小子’还要不要命!莫格就是被他们用命,硬生生给堆死的!”
格拉克巨大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烧开水?添柴火?
这群小虾米,难道是一群厨子?
他那简单的,只有“打架”和“吃饭”两个核心逻辑的脑子,有点处理不过来了。
格拉克松开了手,任由那个机械脑袋的“老大”摔在地上。他那巨大的金属下巴,发出了“咔咔”的摩擦声。
他的第一反应,是愤怒。被一群穷光蛋厨子打败,这是对他作为军阀最大的侮辱。
但紧接着,一种更加强烈的情感,取代了愤怒。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格拉克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他笑得前仰后合,巨大的身躯,将他那张由无数战利品拼接而成的钢铁王座,砸得砰砰作响。
“有乐子!太有乐子了!”他一拳砸在扶手上,将一块厚厚的装甲板,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痕,“俺就说这颗星球上的小虾米太弱了,打起来一点劲都没有!原来真正好玩的,在这里!”
“一群不怕死的厨子!哈哈!这群小虾米,俺喜欢!”
他从王座上站了起来,那庞大的身躯,几乎要顶到舰桥的天花板。
“传俺的命令!”他用他那巨大的扳手,指向了星图上,那个被标记为“第7号农业区”的地方,“让所有的小子,都给俺滚到那个叫‘钢铁茅房’的地方去!”
“俺不玩了!俺不玩那些慢慢踩的游戏了!俺要亲自下场!”
“俺要看看,是他们的‘柴火’硬,还是俺的‘铁颚’更硬!俺要把那个穿着黑衣服的厨子老大,从他那群疯子手下里揪出来,亲手把他砸成一滩肉酱!然后,再用他们的‘锅’,把他们自己给煮了!”
“waaagh!!!”
军阀的咆哮,点燃了整个舰队的兽人。它们那简单的脑子里,不再有对那群“邪门”小虾米的困惑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纯粹的,对一场盛大战争的渴望。
无数艘造型各异,冒着滚滚浓烟的兽人战舰,开始调整方向。数以百万计的,挥舞着各种简陋武器的绿皮,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一场围绕着“钢铁圣殿”的,赌上双方“信仰”与“逻辑”的,最原始,最野蛮的战争,即将拉开序幕。
格拉克军阀觉得,这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有乐子的一场架。
他觉得,他赢定了。
......
前往“钢铁圣殿”的路,是一条由鲜血和钢铁铺就的苦路。
第99团,这支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疲惫之师,在广袤的维里迪亚平原上,进行着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他们身后,是如同猎犬般,紧追不舍的兽人侦察部队。他们的头顶,是兽人那简陋的,如同飞行的铁棺材般的“炸弹飞机”,不时投下的,呼啸的炸弹。
这是一场残酷,持续不断的战斗。
士兵们在行军中吃饭,在奔跑中射击,在短暂的喘息间隙里,为受伤的战友更换绷带。
但没有一个人掉队,没有一个人抱怨。
因为他们的政委,亚历山大·冯·劳伦斯,始终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没有乘坐任何车辆,就和最普通的士兵一样,用双脚,丈量着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他的身上,沾满了泥土和灰尘,但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却始终明亮如星辰,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每当有士兵因为疲惫和伤痛而即将倒下时,亚历山大总会出现在他的身边。他会亲自为他背上步枪,或者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说上一句:“坚持住,兄弟。家就在前面了。”
一句简单的话,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比任何兴奋剂都更有效。那股如同兄长般的关爱,通过【慈父的注视与爱】,直接作用于士兵们的灵魂深处,让他们能压榨出最后一丝潜能,继续前进。
奥里克中士,始终像一座铁塔般,护卫在亚历山大的身侧。他的链锯剑,从未熄火。任何试图靠近政委的绿皮,都会在第一时间,被他那轰鸣的利齿,撕成碎片。
终于,在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巨大无比的,如同钢铁山脉般的建筑群,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那就是“钢铁圣殿”。
它由数百个高达百米的巨型圆柱形粮仓,和无数个连接着这些粮仓的,巨大的厂房和传送带系统组成。整个建筑群,都覆盖着厚厚的,因为风吹日晒而锈迹斑斑的金属外壳。高耸入云的烟囱,如同沉默的哨兵,俯瞰着这片大地。
这里是整个次星区的粮仓,是维里迪亚的工业心脏。
而现在,它即将成为第99团的……壁炉。
“……帝皇在上。”瓦莱乌斯上校看着眼前这座钢铁巨兽,喃喃自语。作为一名指挥官,他立刻就看出了这个地方的军事价值。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为了防守而生的堡垒。复杂的地形,坚固的结构,数不清的射击死角和扼守要道。只要有足够的兵力,他有信心在这里顶住十倍于己的敌人。
但……他们没有足够的兵力。
“命令!全团进入‘圣殿’!一连负责东侧入口!二连负责北侧!奥里克中士,你带领你的突击队,肃清内部可能存在的敌人,并立刻抢占制高点!”瓦莱乌斯上校用最快的速度,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士兵们如同潮水般,涌入了这座钢铁迷宫。
“钢铁圣殿”的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震撼。巨大的厂房里,停放着如同史前巨兽般的收割机械和加工设备。头顶上,是纵横交错的,如同蛛网般的维修通道和传送履带。而在那些如同教堂般高耸的巨型粮仓内部,则储存着堆积如山的,金黄色的谷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机油,金属和谷物发酵的特殊气味。一层薄薄的,无处不在的粉尘,覆盖了所有的物体表面。
瓦莱乌斯上校抓起一把粉尘,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高能谷物粉。该死的,这里的空气都能被点燃。”他皱着眉,对身边的亚历山大说。
“这正是我们需要的,上校。”亚历山大微笑着,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期待的光芒,“一个足够大的壁炉,需要足够多的,一点就着的……好木柴。”
瓦莱乌斯上校看着他,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知道亚历山大所谓的“惊喜”是什么了。
这个疯子,他想把整个“钢铁圣殿”,变成一个史无前例的,巨大的粉尘炸弹!
他想拉着所有的兽人,在这里,同归于尽!
第26章 死亡交响曲
就在这时,奥里克中士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兴奋:“报告长兄!报告上校!内部安全!我们发现了一些‘小礼物’!国教的修女们,似乎在这里建立过一个前哨站!我们找到了一个小型军火库!”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当瓦莱乌斯和亚历山大赶到时,他们看到了一个让他们都感到惊讶的场面。在一个隐蔽的地下室里,堆放着数十箱爆弹枪的弹药,几具多管热熔,以及……大量的,印着战斗修女会神圣鸢尾花徽章的,高爆炸药和燃烧弹。
“看来,帝皇与我们同在。”亚历山大拿起一个燃烧弹,掂了掂,“或者说,帝皇的怒火,早就为我们准备好了。”
“立刻将这些‘礼物’,分发下去!将炸药和燃烧弹,布置在所有关键的结构支撑点和通道上!”瓦莱乌斯上校果断地命令道。这些武器,极大地弥补了他们重火力不足的短板。
防御工事,在争分夺秒地构建着。
士兵们用废弃的机械和金属板,搭建起了坚固的街垒。他们在每一个转角,每一个通道,都设置了交叉火力点。狙击手和重武器小组,被部署在了那些高耸的粮仓顶部的维修平台上,获得了绝佳的射击视野。
而亚历山大,则在进行着他自己的,“精神”上的准备。
他让士兵们,用自己的鲜血,或者用兽人的绿色血液,在墙壁上,在机械上,在每一个他们能看到的地方,涂满了各种狂热的标语。
“壁炉在此,燃尽一切!”
“我们的身体是木柴,灵魂是火焰!”
“为长兄而战!为帝皇献身!”
整个“钢铁圣殿”,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从一个工业设施,变成了一座充满了狂热与死亡气息的,献祭神殿。
当最后的准备工作完成时,黄昏,已经降临。
血色的残阳,将这座钢铁堡垒,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悲壮的色彩。
突然,一阵低沉的,如同地震般的轰鸣声,从远方的地平线传来。
大地,开始微微震动。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堡垒之外。
然后,他们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片……绿色的海洋。
无穷无尽的,由兽人,战车,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战争机器组成的,绿色的浪潮,正向着“钢铁圣殿”,席卷而来。那数量,根本无法用眼睛去估算。十万?五十万?还是一百万?
那震天的“waaagh!”咆哮,汇聚成了一股毁灭一切的音波,似乎要将天空都撕裂。
面对如此恐怖的景象,任何一支正常的军队,都会在瞬间士气崩溃,彻底失去抵抗的意志。
然而,第99团的士兵们,却无一人后退。
他们静静地,站在自己的阵地上,紧握着手中的武器。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如同朝圣者,即将见到自己神只般的,肃穆与狂热。
亚历山大·冯·劳伦斯,走上了中央厂房最高处的指挥平台。他的身后,是瓦莱乌斯上校,和奥里克中士。
他拿起了广域通讯器,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钢铁圣殿”的每一个角落,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兄弟们!”
“你们看到了吗?”
“外面,就是我们这场盛大宴会的,主菜!”
“他们以为,他们是来收割我们的生命的猎人。他们不知道,他们只是被吸引到篝火旁的,愚蠢的飞蛾!”
“今天,这里没有幸存者!”
“我们,将在这里,全部燃烧!”
“我们将用自己的血肉和灵魂,将这座‘钢铁圣殿’,变成人类帝国有史以来,最滚烫,最明亮的壁炉!”
“我们的火焰,将冲上云霄!我们的光芒,将刺破黑暗!整个星区,整个帝国,都将看到我们在这里,燃起的,复仇的烽火!”
“现在!举起你们的武器!”
“让我们,为帝皇,也为我们自己,献上这场……最光荣的,最终的献祭!”
“为了家人!!!”
“——为了家人!!!”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从钢铁迷宫的每一个角落里爆发出来。那声音里,蕴含着一种足以撼动星辰的,最纯粹的,最彻底的,对毁灭与荣耀的向往。
亚历山大满意地放下通讯器,转过身,微笑着看着身边脸色煞白的瓦莱乌斯上校。
“准备好了吗,上校?去见证一场……真正的烟火。”
瓦莱乌斯上校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叹息。
他知道,他已经和这个疯子,和这支疯子组成的军队,彻底绑在了一起。
他拔出了自己的动力剑。
“为了帝皇。”他低声说。
而在他们脚下,绿色的海洋,已经拍打到了“钢铁圣殿”的堤岸上。
战争,开始了。
......
“waaagh!!!”
第一波冲锋的,是兽人中最疯狂,最不要命的“疯小子”和“野小子”军团。它们骑着由巨大野猪和各种变异爬行兽组成的坐骑,挥舞着大斧和长矛,如同一股原始而狂暴的洪流,狠狠地撞向了“钢铁圣殿”的外围防御阵地。
“开火!!!”
瓦莱乌斯上校那冷静而果断的命令,在指挥频道里响起。
顷刻间,死亡的交响乐,奏响了它最华丽的篇章。
部署在粮仓顶部的重型爆弹枪,发出了如同死神心跳般的,沉重而富有节奏的怒吼。每一发爆弹,都会在冲锋的兽人骑兵中,炸开一团血肉模糊的豁口,将那些巨大的坐骑和它们背上的骑士,一同撕成碎片。
多管热熔炮,则喷射出毁灭性的,足以融化钢铁的光束。光束扫过之处,无论是兽人的血肉之躯,还是它们那简陋的护甲,都如同热刀下的牛油般,瞬间气化蒸发,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冒着青烟的沟壑。
而普通的士兵们,则依托着坚固的工事,用手中的激光枪,组成了一道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红色的激光束,如同节日里的烟火,在昏暗的天空下,构成了一幅绚丽而致命的画卷。
冲在最前面的兽人,成片成片地倒下。它们的冲锋,第一次,在距离人类阵地数百米的地方,就遭到了毁灭性的遏制。
第27章 绞肉机
“哈!这群小虾米,还挺硬!”
在后方的指挥高塔——一辆由数辆巨型采矿车拼接而成的移动堡垒上,军阀格拉克,正通过一个巨大的望远镜,饶有兴致地观看着这场战斗。
他麾下最精锐的炮灰,竟然连对方的墙壁都摸不到,这让他感到了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兴奋。
“让‘铁皮罐头’上!给俺把他们的乌龟壳砸开!”格拉克咆哮着下令。
随着他的命令,兽人后方的阵线中,开出了一排排巨大而笨重的,如同移动垃圾堆般的“铁皮罐头”——那是兽人版的无畏机甲。它们由最厚的铁板和战利品焊接而成,装备着巨大的动力爪和冒着黑烟的机枪。
“轰!轰!轰!”
这些钢铁巨兽,迈着沉重的步伐,顶着人类的炮火,坚定地向前推进。激光枪打在它们厚重的装甲上,只能溅起一串串无力的火花。即使是重型爆弹枪,也只能在它们的身上,留下一些无关痛痒的凹痕。
“目标!铁皮罐头!”指挥频道里,奥里克中士的声音响起,“火箭筒小组!给它们来点硬的!”
藏在掩体后面的火箭筒小组,立刻探出头。一枚枚拖着尾焰的火箭弹,呼啸着,射向了那些钢铁巨兽。
轰!轰!
几台“铁皮罐头”被直接命中,胸前的装甲被炸开,冒出了滚滚浓烟,然后轰然倒地。但更多的“铁皮罐头”,却成功地冲到了阵地前方。
它们挥舞着巨大的动力爪,如同拆迁队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第99团仓促建起的街垒上。
轰!
金属和混凝土组成的街垒,在它们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它们进来了!!”
缺口之后,是早已等待多时的,手持链锯剑和霰弹枪的卡斯金老兵。
“为了帝皇!”奥里克第一个,也是最快的一个,迎了上去。
他手中的链锯剑,发出了刺耳的轰鸣。他以一种与他魁梧身材完全不符的灵活性,闪过了一只“铁皮罐头”挥下的巨爪,然后顺势滑铲到了对方的脚下,手中的链锯剑,自下而上,狠狠地捅进了“铁皮罐头”那相对脆弱的腿部关节。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火花四溅。
“铁皮罐头”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痛苦的咆哮。它的一条腿,被彻底废掉,巨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向一侧缓缓倒去。
而其他的士兵,也效仿着奥里克的战术,或者说,用他们自己那更加疯狂,更加不要命的方式,扑向了这些钢铁巨兽。
一个士兵,在自己的霰弹枪打光子弹后,竟然直接拉响了身上所有的手榴弹,咆哮着,扑到了一台“铁皮罐头”的脚下。
剧烈的爆炸,将他和那台“铁皮罐头”的小腿,一同炸成了漫天飞舞的零件。
一个前巢都帮派的罪犯,利用自己敏捷的身手,如同猿猴般,顺着一台“铁皮罐头”的手臂,爬上了它的肩膀,然后将一把开刃的工兵铲,用尽全身力气,从驾驶舱那狭窄的观察缝里,捅了进去。
驾驶舱里,传来了一声短促而沉闷的惨叫。
绞肉机,已经全面启动。
防线的外围,在“铁皮罐头”被悉数摧毁后,彻底失守。无穷无尽的兽人小子,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入了“钢铁圣殿”那如同迷宫般的内部。
战斗,从阵地战,瞬间转变成了最残酷,最血腥的巷战和室内战。
在狭窄的通道里,在黑暗的厂房中,在纵横交错的传送履带上,到处都上演着最原始的,你死我活的搏杀。
这里没有战术,没有阵型。只有勇气,和疯狂。
一个班的星界军士兵,依托着一个转角的火力点,刚刚用交叉火力,打倒了十几名冲过来的兽人。还没等他们喘口气,一颗兽人那简陋的,绑着钉子的“手榴弹”,就从拐角处扔了过来。
轰!
爆炸过后,整个班的士兵,连同他们的阵地,都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血肉。
而在另一处,一个兽人“老大”,刚刚用它那巨大的砍刀,将一个星界军士兵连人带枪劈成两半。下一秒,从他头顶的维修通道上,就跳下了一个抱着集束炸药的士兵,与他同归于尽。
鲜血,染红了金黄色的谷物。内脏,挂在了冰冷的机械上。
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着死亡。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
瓦莱乌斯上校,站在中央指挥平台上,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战术屏幕上,那些不断消失的,代表着自己士兵的绿色光点。
他的心,在滴血。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一场……效率惊人的屠杀。他的士兵,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被消耗掉。
但他同时又震惊地发现,他们的防线,竟然还在。
虽然在不断地后撤,不断地被压缩,但始终没有崩溃。每一个阵地,都战斗到了最后一个人。每一个士兵,都在用自己的死亡,为整个防线,争取着哪怕多一秒钟的时间。
他们就像一群被彻底洗脑的狂信徒,用自己的血肉,履行着对“帝皇”的,最神圣的承诺。
“上校!”亚历山大的声音,突然在他身边响起。
“南侧粮仓区的防线,快被突破了!兽人正在集结重兵,试图从那里,直接打穿我们的核心区!”
瓦莱乌斯上校头也不回地,大声吼道,“我需要预备队!把你那该死的‘火焰核心’给我!我要堵住那个缺口!”
“不,上校。”亚历山大摇了摇头,“我们不堵了。”
“什么?!”瓦莱乌斯上校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吗?!一旦核心区被突破,我们就全完了!”
“恰恰相反,上校。”亚历山大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微笑,“我们不是要堵住他们。我们是要……请君入瓮。”
他指着战术地图上,那个被兽人疯狂攻击的,代号为“7号”的巨型粮仓。
“还记得吗?那里,是我们埋设‘礼物’最多的地方。”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28章 风暴汇聚
就在“钢铁圣殿”内部的血战,进行到最惨烈的阶段时,在维里迪亚那暗红色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丝不一样的色彩。
数十道耀眼的,如同流星般的轨迹,划破了被硝烟笼罩的天穹。
那是星界军的空降舱。
帝国的第一波援军,终于抵达了。
为首的,是来自克里格死亡兵团的第17攻城团。这是一支以坚韧,冷酷,以及对牺牲有着病态般渴望而闻名全帝国的传奇部队。
空降舱,如同雨点般,狠狠地砸在了“钢铁圣殿”外围,那片早已被兽人占据的广阔平原上。舱门爆开,一个个头戴防毒面具,身穿厚重军大衣,看不清面容的克里格士兵,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幽灵,沉默而高效地,冲了出来。
他们的指挥官,格里姆上校,一个同样戴着防毒面具,只能从身边的政委和飘扬的旗帜来判断身份的男人,刚刚走出空降舱,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愣了一下。
他的脚下,不是他预想中的,被兽人占领的废墟。而是一片……堪称“干净”的战场。
到处都是兽人的尸体,残骸,以及被摧毁的战争机器。其数量之多,密度之大,简直令人发指。仿佛在他抵达之前,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规模惊人的大屠杀。
“什么情况?”格里姆上校那经过防毒面具过滤后,显得沉闷而失真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情报不是说,守军是一支濒临崩溃的二线团队吗?他们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或许……是帝皇的奇迹,上校。”他身边的政委,一个名叫弗里德里希的,面容严肃的中年人,推测道。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奇迹?”格里姆上校冷哼了一声,“我不相信奇迹,政委。我只相信战壕,火炮,和刺刀。”
他指向远处那座如同钢铁山脉般的“钢铁圣殿”。
“我能听到,那里面,还在打。命令部队,立刻向目标区域突进!我们去看看,这所谓的‘奇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克里格死亡兵团,不愧是帝国最精锐的部队之一。他们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立刻就地组成了教科书般的,完美的战斗队形,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冲向了“钢铁圣殿”的方向。
他们一路上,遇到了几股试图阻拦他们的兽人。但这些散兵游勇,在克里格士兵那冰冷而高效的火力网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克里格士兵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是沉默地前进,射击,上刺刀,然后,继续前进。
......
在兽人那简单而直接的战争逻辑里,没有“阴谋”这个词。
当“铁颚”碎骨者·格拉克,从他那巨大的移动指挥塔上,看到那群顽固得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的小虾米,在7号粮仓区的防线突然崩溃时,他那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的脑子里,只闪过了一个念头:
“哈!这群软脚虾,终于顶不住了!”
“老大英明!老大威武!”他身边一个最擅长拍马屁的屁精,立刻尖声叫道,“是老大您的王霸之气,把那些小虾米的胆子都给吓破了!”
格拉克发出了心满意足的大笑。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看着敌人在自己绝对的力量面前,土崩瓦解的感觉。
“莫格那个蠢货,居然被这种货色给堆死了,真是丢了俺的脸!”格拉克不屑地啐了一口,“传俺的命令!让所有的小子,都给俺往那个最大的缺口里冲!俺看到那个穿黑衣服的小虾米老大了!他就躲在最里面的那个铁房子里!”
“俺要活的!”他用那巨大的动力爪,指着远处那个若隐若现的中央控制室,“俺要亲手把他从那个乌龟壳里揪出来,当着所有小虾米的面,把他捏成一滩肉酱!俺要让他们知道,在俺‘铁颚’格拉克面前,他们那点可笑的抵抗,屁都不是!”
“wAAAGh!!!”
军阀的命令,如同最狂暴的兴奋剂,注入了每一个兽人的脑子里。它们不再理会那些还在侧翼负隅顽抗的零星抵抗,而是如同找到了泄洪口的洪水,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绿色浪潮,沿着那条由第99团“让”出来的通道,疯狂地涌向了“钢铁圣殿”的心脏地带。
成千上万的兽人,挤满了宽阔的运输通道。它们的脚下,是厚厚的,如同沙丘般的谷物粉尘。它们的头顶,是巨大的,如同教堂穹顶般的粮仓顶部。它们发出着胜利的咆哮,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争先恐后地,冲向它们眼中那个即将被碾碎的,最终的目标。
奥里克中士,正带着残部,在中央控制室外的最后一道防线上,进行着绝望的抵抗。子弹,早已打光。他们手中的链锯剑,因为长时间的高负荷运转,剑刃已经变得滚烫,甚至开始卷口。
“为了帝皇!!”
一个卡斯金老兵,在链锯剑熄火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抱住了一个试图冲破防线的兽人“老大”,引爆了自己身上最后一颗手榴弹。
爆炸的气浪,将奥里克掀翻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脑浆,看到的,是更多的,无穷无尽的绿皮,已经淹没了他的防线。
“长兄……”他喃喃自语,转身看向身后那扇紧闭的合金大门。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为政委大人,争取到了最后的时间。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释然而惨烈的微笑,举起了手中那把已经停止轰鸣的链锯剑,迎向了扑面而来的绿色浪潮。
而在中央控制室里,瓦莱乌斯上校,正通过监控屏幕,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看到了奥里克的最后冲锋,看到了他被十几个兽人淹没,看到了他用自己的身体,为这扇门,提供了最后一道屏障。
他转过头,看着亚历山大。
这个年轻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防弹玻璃前,背对着他,静静地凝视着外面那片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绿色的海洋。
无数的兽人,已经将中央控制室,围得水泄不通。它们用巨大的砍刀和动力爪,疯狂地劈砍,捶打着这层厚厚的防弹玻璃,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如同末日敲钟般的巨响。玻璃上,已经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第29章 帝皇的盛宴
格拉克军阀,和他最精锐的,由清一色“老大”组成的卫队,已经挤到了最前面。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肉山,充满了压迫性的力量。
他看到了玻璃后面的亚历山大。
那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瘦弱的,看起来一捏就碎的人类。
他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格拉克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被轻视的愤怒。他举起了他那巨大的,足以撕裂坦克的动力爪,对准了亚历山大。
“小虾米!!”他那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咆哮,甚至穿透了厚厚的玻璃,在控制室里回响,“俺看到你了!你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跑了!出来!跪在俺的面前!俺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亚历山大没有回应他。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当着格拉克的面,当着成千上万兽人的面,做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极具侮辱性的动作。
他用自己的拇指,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地,但异常坚定地,横着划过。
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格拉克那简单的脑子,宕机了零点一秒。他无法理解。这个小虾米,这个已经被逼入绝境的,马上就要被自己捏成肉酱的猎物,他……他在挑衅自己?他在嘲笑自己?
一股足以将他理智焚烧殆尽的,火山爆发般的愤怒,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wAAAGh!!!”
他发出了这辈子最响亮,最愤怒的咆哮,将动力爪的功率开到最大,狠狠地砸向了那面已经不堪重负的防弹玻璃。
也就在这一刻,亚历山大转过身,对着指挥台上的瓦莱乌斯上校,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如同孩童般纯净的微笑。
他张开嘴,用一种近乎于咏唱般的语调,轻声说道:
“帝皇,您的盛宴……”
他按下了手中那个,一直紧紧握着的,连接着整个“钢铁圣殿”所有炸药的,最终的引爆器。
“……开始了!”
没有声音。
也没有任何预兆。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纯粹的白色的光,在7号粮仓的最深处,轰然绽放。
这光,比恒星的核心更加耀眼,比天堂的神迹更加纯粹。
它出现的第一个刹那,就吞噬了所有敢于直视它的兽人的视网膜,将它们的眼球,从内部直接烤熟。
紧接着,是热。
一股足以将钢铁瞬间气化,将岩石融化成岩浆的,毁灭性的热浪,以光速,从爆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那些挤在7号粮仓内部,以及周围通道里的,成千上万的兽人,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股热浪中,被瞬间碳化,分解,最终化作了宇宙中最基本的粒子。它们的血肉,它们的骨骼,它们那简陋的盔甲和武器,都在这绝对的高温面前,失去了任何意义。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被瞬间加热到数万度的空气,引发了最恐怖的连锁反应。
“钢铁圣殿”那数百个巨大的粮仓里,储存的,那数以百万吨计的,高能谷物粉尘,在这一刻,被同时点燃了。
——粉尘爆炸。
人类工业时代最恐怖,最具有毁灭性的灾难,在战锤40K这个黑暗的时代,以一种最壮丽,最可怕的方式,展现出了它的神威。
轰——————————————!!!
如果说之前的光和热,是一场无声的默剧。那么此刻,声音,终于追上了毁灭的脚步。
那是一声无法用任何已知单位去衡量的,创世神话般的巨响。
整个维里迪亚·普赖姆的星球地壳,都在这声巨响中,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地动山摇,如同神罚降临。
一座直径超过五公里,由纯粹的火焰和冲击波组成的,不断膨胀的,暗红色的巨大火球,从“钢铁圣殿”的遗址上,冉冉升起。它像一个初生的太阳,贪婪地舔舐着天空,将厚厚的云层,烧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空洞。
火球的周围,是肉眼可见的,如同水面涟漪般扩散的白色冲击波气浪。
冲击波所过之处,摧枯拉朽。
那些停留在“钢铁圣殿”外围的,兽人那庞大的后备军和战争机器,如同被巨人随手扫过的玩具。巨大的“铁皮罐头”,被像纸片一样吹飞到数百米的高空,然后在半空中解体。由数辆采矿车拼接而成的,格拉克那引以为傲的移动指挥塔,在接触到冲击波的瞬间,就被揉成了一团扭曲的,燃烧的废铁。
数以十万计的兽人,在这场人为制造的灭世天灾面前,显得如此的渺小和无力。它们的身体,被狂暴的气流撕裂,被高温的辐射点燃,被飞溅的碎石和金属片,打成了筛子。
它们的“waaagh!”咆哮,它们的战斗意志,它们那纯粹的,对暴力的信仰,在这股代表着宇宙最基本物理法则的,绝对力量面前,被彻底碾碎,不留一丝痕迹。
……
在距离“钢铁圣殿”数十公里之外的平原上,克里格死亡兵团第17攻城团的阵地上,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呆滞地,仰望着远处地平线上那朵正在缓缓升起的,巨大无比,连接天地的蘑菇云。
世界,是寂静的。
那毁灭性的巨响,还需要十几秒,才能传到他们这里。
但那股焚尽万物的光和热,那股撼动大地的剧烈震动,那股仿佛要将灵魂都抽离身体的,无形的压迫感,已经通过最原始的方式,告知了他们,那里,发生了什么。
克里格的士兵们,这些以悍不畏死,以将自己的生命视作帝国消耗品而闻名的战争机器,第一次,在他们的防毒面具后面,露出了被称为“震惊”的表情。
“……以帝皇之名。”
政委弗里德里希,这个一向以冷静和刻板着称的男人,摘下了他的军帽,喃喃自语。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
“这是……一场审判。”
格里姆上校,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动力剑,他那钢铁般的意志,在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景象面前,也产生了一丝动摇。
第30章 疯狂而伟大
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通讯!立刻联系轨道上的舰队!询问他们,是否侦测到任何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比如旋风鱼雷或者灭绝令的能量信号!”他对着通讯兵大吼道。
片刻之后,通讯兵用一种见了鬼般的表情,回头报告:“报告上校!舰队回复……没有侦测到任何轨道打击的迹象!他们说……他们说那股能量爆发,完全来自于地表!其爆炸当量……初步估算,等同于……一次小型的……灭绝令事件。”
整个指挥部,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堪比灭绝令的恐怖爆炸,不是来自于帝国的轨道舰队,不是来自于任何一种已知的战略武器。
它就是那支被他们认为“濒临崩溃”的,番号为“卡迪安之傲”第99团的部队,用自己的生命和他们脚下那座巨大的粮食加工厂,亲手制造出来的。
他们,与敌人,同归于尽了。
就在这时,那迟到的,如同万雷齐鸣般的声浪,终于抵达了他们的阵地。
轰隆隆隆隆——
一股肉眼可见的,夹杂着尘土,碎石和各种不明燃烧物的飓风,迎面扑来。克里格的士兵们,立刻卧倒在地,将身体紧紧地贴着地面。即使是重达数十吨的“奇美拉”装甲车,都在这股狂风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被向后平移了数米之远。
风,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当一切终于平息下来时,格里姆上校,挣扎着从尘土中抬起头。
他看到,原本暗红色的天空,已经彻底变成了如同永夜般的漆黑。那是数以亿吨计的尘埃和煤灰,被抛入高层大气后,形成的,遮天蔽日的“核冬天”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硫磺和……烤肉的诡异味道。
而在远处,那座曾经如同钢铁山脉般的“钢铁圣殿”,已经彻底从地平线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边缘还在不断坍塌,中心地带闪烁着暗红色岩浆光芒的,如同陨石撞击般的巨型陨坑。
“……结束了。”弗里德里希政委,重新戴上了他的军帽,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兽人的waaagh!,至少是它们的地面主力,已经……不复存在了。”
“不,还没有结束,政委。”格里姆上校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那防毒面具后的眼神,重新变得如同剃刀般锋利,“打扫战场。搜救幸存者。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战后报告。我要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指挥官,能做出这样……疯狂而伟大的事情。”
“前进。”他下达了简洁的命令。
克里格死亡兵团,这支永远向前的军队,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沉默地,踏入了那片刚刚被地狱之火洗礼过的,如同末日般的焦土。
他们不知道,他们即将见证的,是一个怎样的“奇迹”。
……
在维里迪亚·普赖姆那已经变得漆黑一片的轨道上,兽人旗舰“大砸砸”号的舰桥上,陷入了一片史无前例的混乱和恐慌。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通过监视器,兴高采烈地看着他们的老大,伟大的“铁颚”碎骨者·格拉克,即将把那个人类的小头目捏成肉酱。
然后,屏幕,就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白光。
紧接着,整艘由太空垃圾拼接而成的战舰,都发出了一阵剧烈的,仿佛要散架般的震动。那是从星球地表传来的,强大到足以影响近地轨道的恐怖冲击波。
“咋……咋回事?!”
“老大呢?!俺看不见老大了!”
“waaagh!!那是什么玩意儿?!地……地面上长出了一个太阳?!”
舰桥上的兽人“老大”们,这些仅凭着肌肉和嗓门爬上高位的家伙,第一次,感受到了被称为“恐惧”的情绪。它们那简单的脑子,完全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超越了它们认知范围的景象。
它们的军阀,它们力量的象征,它们整个waaagh!的核心,连同数以十万计的“小子”,就在那朵绚丽的,巨大的蘑菇云中,人间蒸发了。
老大,没了。
这个认知,像一记最沉重的重锤,敲碎了兽人那脆弱的,建立在“谁最能打就听谁的”这种简单逻辑上的指挥体系。
“老大死了!快跑啊!”不知是哪个屁精,第一个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这句话,成为了点燃火药桶的引线。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到了整个兽人舰队。
“老大死了!现在俺是老大了!”一个体型巨大的“老大”,一斧头砍下了身边另一个“老大”的脑袋,试图抢夺指挥权。
“放屁!俺才是老大!”另一个“老大”不甘示弱,立刻向他发起了挑战。
整个“大砸砸”号的舰桥,在短短十几秒内,就从一个军事指挥中心,变成了一个为了争夺“老大”之位而互相残杀的血腥角斗场。
而这种混乱,迅速扩散到了每一艘兽人战舰上。
失去了最高军阀的压制,那些原本就心怀鬼胎,桀骜不驯的各个氏族的“老大”们,立刻开始了内斗。有的想要抢夺旗舰,成为新的军阀;有的则想要带着自己的“小子”,赶紧脱离这个邪门的星系,回家保命。
整个兽人舰队,在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和目标后,瞬间从一支庞大的,具有威胁性的军事力量,退化成了一盘散沙,一群各自为战的太空海盗。
而就在这时,一直潜伏在星系外围,等待着最佳时机的,由数艘“月”级巡洋舰和大量护卫舰组成的帝国海军战斗群,终于露出了它们的獠牙。
“所有舰船,目标敌军旗舰!开火!”
宏炮的怒吼,撕裂了漆黑的太空。光矛那如同神罚般的光束,精准地,点在了那些因为内斗而乱作一团,甚至连护盾都没有完全开启的兽人战舰上。
一场毫无悬念的,一边倒的屠杀,在维里迪亚·普赖姆的轨道上,拉开了序幕。
这场曾经让整个次星区都为之颤抖的,规模空前的绿皮waaagh!,就在这地面与太空的,两场截然不同,但都同样惨烈而壮观的“烟火”中,迎来了它滑稽而可笑的,最终的落幕。
第31章 最后的火种
当克里格死亡兵团的士兵们,如同沉默的幽灵,踏入那片还在冒着滚滚浓烟,散发着刺鼻焦臭味的巨型陨坑时,他们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这里已经不存在任何完整的物体。
大地,被烧成了黑色的,闪烁着玻璃光泽的结晶体。曾经的钢铁建筑,化作了扭曲的,如同抽象艺术般的金属残骸。空气中,飘荡着灰白色的,如同雪花般的灰烬——那是数以十万计的兽人,和数千名人类士兵,共同留在这世界上的,最后的痕迹。
整个陨坑,就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被烧穿了的壁炉。里面的一切,都化作了燃料,燃尽了自己,也燃尽了敌人。
“报告!发现生命信号!很微弱!在那个方向!”一名佩戴着生命探测仪的士兵,指着陨坑中心,那个被炸塌的,巨大的中央控制室的残骸,大声报告。
格里姆上校和弗里德里希政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置信。
在这种地方,竟然还能有幸存者?
一队克里格士兵,立刻冲了过去。他们用激光枪,切开扭曲的金属,用工兵铲,挖开厚厚的灰烬和混凝土碎块。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幸存者。
那不是一个人,而是十几个。
他们挤在一个被塌方的天花板和控制台,奇迹般地支撑起的一个狭小空间里。他们的军装,已经破烂不堪,变成了黑色的布条。他们的身上,布满了烧伤,割伤和冲击伤。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凝固的血污,看不清样貌。
但他们都还活着。
他们是“卡迪安之傲”第99团,最后幸存的火种。
当救援的克里格士兵,将他们从废墟中一个个拉出来时,这些幸存者,没有一个发出痛苦的呻吟,也没有一个流露出获救的喜悦。
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仿佛灵魂已经被那场大爆炸彻底抽空。但在这片空洞的深处,却又燃烧着一种让这些见惯了死亡的克里格士兵都感到心悸的,诡异的火焰。
“……火……很亮。”一个幸存的士兵,咧开嘴,似乎想笑,但干裂的嘴唇却流出了黑色的血液,“长兄……他……点燃了壁炉。我们……遵守了……承诺。”
“壁炉?长兄?”弗里德里希政委皱起了眉,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些幸存者口中的胡言乱语。这听起来,更像是什么邪教的黑话。
“政委大人呢?”另一个幸存者,挣扎着,抓住了格里姆上校的军大衣,用一种充满了期盼和狂热的眼神,看着他,“我们的长兄……亚历山大政委……他还活着吗?”
就在这时,废墟的更深处,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因为痛苦而压抑着的咳嗽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士兵们立刻加大了挖掘的力度。当他们终于移开一块巨大的,扭曲的金属板时,他们看到了那个被所有人念叨着的男人。
亚历山大·冯·劳伦斯。
他躺在一片狼藉之中,半个身子,都被压在倒塌的控制台下面。他那身标志性的黑色政委制服,已经变成了一堆焦黑的破布,与他身上那恐怖的烧伤,凝固在了一起。
他的左臂,从肩膀处,被一根断裂的,烧得通红的金属支架,齐根切断。切口处,血肉模糊,已经被高温灼烧成了焦炭。
他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死去。
但他,终究还活着。
他的右手,还死死地,紧握着一截被烧得只剩下半截的旗杆。旗杆上,那面代表着“卡迪安之傲”第99团的,绣着双头鹰和卡迪安之门的团旗,虽然已经破烂不堪,充满了孔洞,但依然顽强地,挂在那上面。
他似乎察觉到了周围的光线变化,艰难地,睁开了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沉默的,如同幽灵般的克里格士兵,最终,落在了那些幸存的,挣扎着想要向他爬来的,第99团的士兵身上。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但却充满了欣慰的微笑。
然后,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医疗兵!!!”弗里德里希政委,发出了他军旅生涯中,最失态,也最急切的咆哮,“快!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给我救回来!!!”
……
战后的统计报告,很快就摆在了次星区临时总指挥部所有高级将领的面前。
报告的内容,简洁,清晰,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血与火的,令人窒息的冲击力。
【关于维里迪亚·普赖姆保卫战之总结报告】
【战果】:
1.确认击毙兽人战争军阀“铁颚”碎骨者·格拉克及其麾下所有氏族领袖。
2.确认全歼入侵维里迪亚·普赖姆之兽人地面部队,预估数量在七十万至一百万之间。歼敌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3.帝国海军协同作战,已确认击溃兽人轨道舰队,waaagh!威胁已完全解除。
【我方损失】:
1.“卡迪安之傲”第99团,战前满编率70%,共计3452人。战后,确认幸存者,351人。其中,重伤致残率,百分之百。该团编制,已事实性撤销。
2.维里迪亚·普赖姆第7号农业区“钢铁圣殿”及其周边设施,被完全摧毁。根据初步评估,此次损失,将导致整个塔兰尼斯次星区的粮食储备,在未来五年内,下降百分之二十。预计将引发大规模饥荒。
3.第99团政委,亚历山大·冯·劳伦斯,确认幸存,但身负致命重伤,永久性失去左臂。目前仍在抢救中。
4.报告的最后,是来自克里格死亡兵团第17攻城团团长,格里姆上校的亲笔附言,以及一份由政委弗里德里希记录的,对所有第99团幸存士兵的,精神状态评估报告。
格里姆上校的附言,只有一句话:
【以我个人及克里格死亡兵团之荣誉担保,“卡迪安之傲”第99团,打出了一场足以让所有星界军将士都为之汗颜的,帝国建立以来最光荣,最悲壮的献祭之战。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帝皇最值得骄傲的英雄。】
而弗里德里希政委的评估报告,则长得多,也充满了更多令人不安的细节。
【……所有幸存士兵,均表现出极端的,非正常的集体主义精神和个人崇拜倾向。他们将自己的部队,称之为‘壁炉’,一个‘家’。而他们的政委,亚历山大·冯·劳伦斯,则被他们视作‘长兄’,一个神圣的,不容置疑的精神领袖。】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场同归于尽的爆炸,并非军事行动,而是一场光荣的,主动的‘集体献祭’。他们认为,死亡并非终结,而是以‘燃料’的形式,回归‘壁炉’,为‘家人’提供温暖。这种思想,已经完全超越了帝国国教所倡导的忠诚与牺牲的范畴,呈现出一种……令人高度警惕的,异端邪教的特征。】
【……综上所述,我个人认为,亚历山大·冯·劳伦斯政委,是一个极度危险,但又极度有效的,矛盾的结合体。他拥有着如同圣人般,凝聚人心的能力,但又使用着如同异端般的,蛊惑人心的手段。他能将一群残兵败将,在短短数周内,锻造成一支足以撼动整个战局的,狂热的殉道者军团。但其代价,是人性的彻底泯灭和理智的完全丧失。】
【……我建议,在对其进行表彰的同时,必须由审判庭,对其进行最严格的,最彻底的忠诚度审查。因为,我无法判断,他和他那套‘壁炉理论’,最终将为帝国,带来的是救赎,还是……一场更大,更不可控制的……火焰。】
这份充满了矛盾与冲击力的报告,在帝国的高层,掀起了轩然大波。
第32章 血肉与机械
亚历山大·冯·劳伦斯这个名字,和他那套被称为“壁炉理论”的,疯狂而有效的思想,如同病毒般,第一次,在帝国的权力核心,悄然扩散开来。
而在维里迪亚·普赖姆的,最高等级的医疗修道院里,那个被无数人争议着的年轻人,刚刚从长达数周的昏迷中,苏醒过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由某种昂贵合成材料构成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和医疗焚香混合的味道,干净得有些刺鼻。耳边是各种维生仪器发出的,富有节奏的滴答声。
他躺在一张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医疗床上,身上覆盖着触感丝滑的温控毯。
“……医疗修道院?”
作为战锤粉的记忆告诉他,只有帝国最高等级的医疗设施,才会有如此“奢侈”的配置。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立刻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他的右臂还在,上面插满了各种颜色的营养液和药物输送管。他的双腿也在,被厚厚的医疗凝胶和绷带包裹着。
他的左边……是空的。
从左肩往下,空空如也。
那只曾为他挥舞动力剑,曾为他拥抱绝望老兵的手臂,已经永远地,留在了维里迪亚·普赖姆那片被烧成玻璃的焦土上。
一种陌生的,混杂着失落,痛苦和一丝荒谬的情绪,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刘志鹏,一个来自和平年代的社畜,竟然真的在40K的战场上,失去了一部分身体。
就在他为自己这迟来的“战锤式真实感”而感到五味杂陈时,病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战斗修女会医疗修士服,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的修女,走了进来。她看到亚历山大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张一向如同冰雕般严肃的脸上,竟也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赞美帝皇,你终于醒了,政委大人。”她的声音,如同她的表情一样,干脆利落,不带多余的情感,“你已经昏迷了二十七天。你的身体,就像是被一辆攻城坦克从正面碾了过去,然后又被多管热熔从头到脚烤了一遍。你的内脏有百分之七十的功能性衰竭,全身骨骼有超过两百处粉碎性骨折,皮肤……嗯,皮肤基本没剩下多少了。”
修女用一种像是在菜市场报菜名般的平淡语气,叙述着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当场崩溃的伤情报告。
“但你的生命力,是我见过最顽强的。比我解剖过的任何一头欧格林蛮人都要顽强。所以,你活下来了。”
她走到床边,检查了一下维生仪器上的数据流。
“你的身体基本已经稳定。现在,我们该来谈谈你那条‘新胳膊’的问题了。”
她打了个响指。
两个抬着一个巨大金属箱的机仆,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走了进来。
箱子被打开,在一片柔和的冷光灯映照下,一具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机械臂,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衬垫上。
那不是亚历山桑记忆中,那些星际战士使用的,充满了艺术感和神圣符文的精密义肢。
这是一具……真正为战争而生的,纯粹的杀戮工具。
它的主体由厚重的精金和陶瓷装甲构成,每一个关节都裸露着粗大的液压管线和动力传导系统。它的手掌,比普通人的手掌大了整整一圈,五根手指,每一根都如同钢铁的利爪,指尖闪烁着骇人的寒光。在它的手臂内侧,甚至还内置了一把可以瞬间弹出的,简易的链锯刺刀。
它看起来,与其说是一条手臂,不如说是一台小型起重机和工业切割机的结合体。
“考虑到你的贡献。”医疗修女用一根金属探针,指着那具机械臂,解释道,“这是机械神教,专门为你定制的‘惩戒者’VII型战斗义肢。它能让你单手举起一辆‘奇美拉’装甲车,或者徒手把一个混沌星际战士的头盔捏成铁饼。当然,它的缺点是,能耗很高,而且……有点吵。”
修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可以被称之为“恶趣味”的微笑。
“我们会在明天进行接驳手术。希望你那顽强的神经系统,能承受得住它的‘热情’。”
说完,她便转身,带着机仆,离开了病房,只留下亚历山大一个人,和那具散发着“我很贵,也很暴力”气息的机械臂,面面相觑。
“……还挺赛博朋克的。”
刘志鹏的灵魂深处,发出了如此的感叹。
接下来的几天,亚历山大都在一种极其痛苦,但又极其高效的医疗流程中度过。他的身体,在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药物和射线的刺激下,以一种反自然的,恐怖的速度恢复着。
而那场接驳手术,也如同医疗修女所说的那样,充满了“热情”。
当机械臂那无数根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神经接驳探针,刺入他左肩那新生的,脆弱的神经束时,一股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撕裂的剧痛,轰然炸响。
但亚历山大,硬是咬着牙,一声未吭。
他经历过比这痛苦百倍的轮回,他见识过比这恐怖千倍的场景。这种纯粹的物理疼痛,已经很难再撼动他那坚韧无比的灵魂了。
当手术结束,当他第一次,尝试着用自己的意志,去控制那条崭新的,充满了力量的钢铁手臂时。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能感觉到,手臂内部,那些齿轮的啮合,液压的流动,能量的奔涌。它就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个更加强大,更加冰冷,也更加致命的延伸。
他试着,缓缓握紧了拳头。
“咔——嚓——”
五根钢铁的手指,在空中合拢,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股纯粹的,爆炸性的力量感,通过神经接口,清晰地反馈到了他的大脑中。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他愿意,他真的能一拳,打穿这间病房的合金墙壁。
也就在此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但这一次,进来的,不是那个冰山脸的医疗修女。
第33章 不速之客
而是三百多个穿着干净病号服,身上同样缠着绷带,拄着拐杖或坐在轮椅上,但眼神却明亮得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男人们。
他们是“卡迪安之傲”第99团最后幸存的火种。
他们是他的“家人”。
在看到那个坐在病床上,左臂已经变成狰狞钢铁的年轻政委时,这三百多个在兽人浪潮面前都未曾后退一步的硬汉,眼眶瞬间就红了。
“长兄!”
不知是谁第一个用沙哑的声音喊了出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默默地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挺直腰板,对着那个坐在床上的年轻人行了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军礼。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只有最纯粹、最狂热的崇拜与喜悦。
他们的长兄还活着。
他们的“壁炉”核心,那朵最明亮的火焰没有熄灭。
这就够了。
亚历山大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身上那些狰狞的伤疤和残缺的肢体,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也泛起了一丝温柔。
他缓缓抬起自己那只崭新的、冰冷的钢铁左手,对着他们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
“欢迎回家,兄弟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家……回家……”
一个断了一条腿只能靠在同伴身上的年轻士兵听到这两个字,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
是啊,家。
他们这些被世界遗弃的孤儿,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而他们的长兄就是这个家的核心。
病房内的气氛温馨而又肃穆。然而,这份属于幸存者的短暂宁静,很快就被一阵由远及近、充满了压迫感的整齐划一步伐声无情地打碎了。
嗒,嗒,嗒,嗒……
那声音如同死神的钟摆,精准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病房外,走廊上所有的灯光都仿佛在一瞬间黯淡了下来。一股冰冷、令人窒息、混合着死亡与权威的阴影笼罩了整座医疗修道院。
病房的门被两个身穿黑色甲壳甲、手持地狱枪、脸上戴着狰狞骷髅面具的帝国暴风兵粗暴地推开。
紧接着,一个身穿黑色长风衣,风衣上用银线绣着一个巨大的、象征着“审判”的“I”字徽章的男人,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沟壑纵横,如同干涸的河床。一双深陷在眼窝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闪烁着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审视光芒。在他的腰间悬挂着一把华丽的动力剑和一把同样华丽但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爆弹手枪。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黑色风衣但气质更加阴沉的随从。
他们的出现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在了所有第99团士兵的心头。
他们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敌意。
他们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一步,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了一道人墙,将那个坐在床上的长兄死死地护在身后。
“退下。”
审判官的声音如同他的人一样,冰冷、干涩,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然而,没有一个士兵动弹。
他们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他们手中的拳头不知不觉中已经攥得发白。
“我说,退下。”
审判官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的寒光。他身后的两个暴风兵立刻上前一步,手中的地狱枪举了起来,枪口处闪烁着危险的蓝色电弧。
病房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会引爆一场血腥的冲突。
“都退下。”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人墙之后响了起来。
是亚历山大。
他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他那只钢铁的左手轻轻地按在了挡在他面前一个士兵的肩膀上。
“让他过来。”
士兵们虽然心有不甘,但对于“长兄”的命令他们还是无条件地服从了。人墙缓缓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往病床的道路。
审判官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了亚历山大的病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坐在床上只剩下一条胳膊的年轻政委。
“亚历山大·冯·劳伦斯。”审判官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就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我是审判庭,异端审判庭的审判官瓦莱里乌斯。”
“我奉审判官领主之命,前来调查你在维里迪亚·普赖姆一战中,涉嫌使用未经授权的战术、煽动非正常的士兵情绪,以及……可能存在的异端思想传播行为。”
“现在,我命令你,穿上衣服跟我走。”
他的话再次点燃了那些刚刚才被压下去的第99团士兵们的怒火。
“你不能带走他!”
“长兄是英雄!他拯救了整个星区!”
“你们这群只会躲在后方的懦夫!凭什么审判英雄?!”
士兵们的情绪再次激动了起来。他们向前逼近,那三百多个残缺的身体汇聚成了一股足以让任何人为之胆寒的气势。
“肃静!”
审判官瓦莱里乌斯猛地提高了声音。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充满了精神压迫的气场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是一种经历过无数次拷问和杀戮,由最纯粹、最冷酷的意志所凝聚成的审判官独有的灵能气场!
病房内的温度仿佛在瞬间下降到了冰点。那些情绪激动的士兵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仿佛被一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了一下,让他们头痛欲裂,无法思考。
然而,就在这股精神风暴即将彻底压垮所有士兵的意志时。
一股同样强大但性质截然不同的力量从病床之上升腾而起。
那是一种充满了温暖、亲和,但又带着一丝如同春风化雨般的力量。它无声无息地将审判官那如同刀锋般的意志气场轻而易举地消弭于无形。
第34章 冰冷的方程式
【慈父的注视与爱】+【异端领袖】。
两个被动能力,在亚历山大的意志下,第一次,主动地,释放出了它们的力量。
审判官瓦莱里乌斯那如同鹰隼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凝重的惊骇!
他能感觉到,对方那股力量的本质。那不是灵能,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混沌的腐化。
那是一种……更加根源的,更加纯粹的,直接作用于“人心”和“信仰”本身的,他无法理解的诡异力量!
“我跟您走,审判官大人。”
亚历山大开口了。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但眼神,却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缓缓地,从床上站了起来,他那只钢铁的左手,发出了轻微的,液压驱动的“嘶嘶”声。
“但是,在我走之前,我希望能得到一个保证。”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异端嫌疑人。”瓦莱里乌斯冷冷地说道。但他那只按在剑柄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握得更紧了。
“他们,是帝国的英雄。”亚历山大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用他那只完好的右手,指向了身后那三百多名,神情狂热的士兵,“他们流尽了鲜血,失去了肢体,燃烧了自己的一切,来扞卫帝皇的疆土。他们应该得到英雄应有的荣誉和待遇,而不是在一个冰冷的病房里,被当成一群需要被监视的疯子。”
“我要求,立刻为他们,安排最好的,后续的治疗和休养。我要求,将他们的功绩,一字不差地,上报给泰拉!我要求,帝国,给予他们,应得的一切!”
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坚定。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领袖的气质,甚至让身经百战的审判官瓦莱里乌斯,都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压力。
“这是他们用命换来的。谁敢克扣一分,谁敢遗忘一个名字,我,亚历山大·冯·劳伦斯,就算是追到亚空间的尽头,也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成尿壶!”
“你这是在……威胁一名审判官?”瓦莱里乌斯的独眼,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
“不,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亚历山大微笑着,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以及,转达一下,我这三百多个,家人的小小的请求。”
瓦莱里乌斯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剩下一条胳膊的年轻人,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三百多个,如同护崽的疯狼般,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残兵。
他知道,如果自己今天,不答应他的条件。那么,他或许可以,凭借审判庭的权威,强行带走这个年轻人。
但代价,就是,他将在这里,引发一场,三百多名帝国战斗英雄,公然袭杀一名审判官的天大丑闻。
而他,瓦莱里乌斯,也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间病房。
“……好。”
许久之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我会亲自督办此事。现在,你可以,跟我走了吗?政委……大人。”
亚历山大满意地笑了。
他转过身,对着那三百多名,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舍的“家人”,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兄弟们,我要出趟远门。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会为你们,带来帝皇的嘉奖,和崭新的任务。”
“在我回来之前,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养好伤,活下去。”
“然后,等着我,带你们,去点燃一个……更大的壁炉。”
说完,他便在审判官瓦莱里乌斯,和那两个如同雕塑般的暴风兵的“护送”下,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出了病房,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只留下,三百多名幸存的士兵,在病房内,久久地,凝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神中,燃烧着,足以将整个宇宙都焚烧殆尽的,狂热的火焰。
......
与此同时,在数万光年之外,人类文明的摇篮与心脏——神圣泰拉。
宏伟的帝国皇宫,那座横跨了整个大陆的,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建筑奇迹的,最深处。一间足以容纳数个泰坦军团,但此刻却空旷得,只剩下寂静与庄严的巨大殿堂内。
一个如同神只般,高大得,不似凡人的身影,正端坐于一张由星辰精金和灵骨打造而成的巨大王座之上。
他穿着一身蔚蓝色的,镌刻着白色“U”字徽章的动力盔甲。他有着一头金色的短发,一张如同古泰拉雕塑般,完美而又坚毅的脸庞。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只有如同星辰般深邃的,纯粹的理智与逻辑。
他就是帝国摄政,奥特拉玛之主,阿斯塔特之父,第十三军团的基因原体——罗保特·基利曼。
这位从万年的沉睡中苏醒,以一己之力,将濒临崩溃的帝国,重新拉回正轨的传奇半神,此刻,正静静地,翻阅着一份,从遥远的哥特次星区,刚刚传来,加密等级最高的战报。
战报的标题,是《关于维里迪亚·普赖姆保卫战之总结报告》。
基利曼的阅读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他的大脑,如同一台最精密的生物计算机,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就处理完了这份包含了海量数据和战术分析的报告。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手指,却在王座的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以一个即将被撤编的,满编率只有百分之七十的星界军残团,在没有任何重武器支援的情况下,正面硬抗了一场规模预估在七十万以上的兽人waaagh!主力,坚守超过三十六个小时,并最终,以百分之九十的阵亡率为代价,将兽人军阀及其核心指挥层,连同至少五十万地面部队,一举全歼……”
“……战术核心,是一种被其政委,命名为‘壁炉理论’的,极端的,具有高度煽动性的战时思想体系……”
“……核心战术,是利用工业设施内的谷物粉尘,制造了一场爆炸当量等同于小型灭绝令事件的,人为的,同归于尽的,战略级爆炸……”
基利曼的眼中,那如同星辰般深邃的理智之海,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波澜。
第35章 面见原体
“壁-炉-理-论……”
基利曼低声地,念着这个名字。
他能从这简单的三个字背后,嗅到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来自于亚空间的腐败气息。那种对人类情感最极致的利用和煽动,那种将牺牲和毁灭本身,当作荣耀和终点的狂热……
这和那些混沌邪教的教义,何其相似。
但……
它又是建立在,对帝皇最绝对的,最纯粹的忠诚之上的。
这是一个矛盾的,扭曲的,但又……强大到可怕的混合体。
“……将绝望,转化为燃料。”
“……将仇恨,引导为武器。”
“……将集体,塑造成神只。”
“……一个极度危险,但又极度有效的,矛盾的结合体。”
基利曼的目光,落在了报告最后,那位克里格政委的附言上。
他,第一次对这句话产生了认同。
但他需要更多这样的“岩浆”。
他正在进行的,那场史无前例的,旨在将帝国从毁灭边缘拉回来的“不屈远征”,需要更多这样的,不按常理出牌的,能创造奇迹的疯子。
但他同时又必须确保,这些“岩浆”,不会最终烧穿帝国的地壳,引发一场,比混沌入侵更可怕的,来自内部的,信仰的崩溃。
他需要……亲眼见见这个“疯子”。
他需要亲自去评估,这个“壁炉”里的火焰,究竟是可以被控制的火种。
还是,已经失控的,足以将整个银河都焚烧殆尽的野火。
基利曼抬起了头,他那如同神只般,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内,回响起。
“考尔。”
随着他的呼唤,一个身影从殿堂的阴影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一半是血肉,一半是机械的,高达三米多的,怪异的造物。无数根机械触手,如同蛇群般,在他的背后蠕动着,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连接着不同的,精密的仪器和工具。
他就是帝国最伟大的,也最离经叛道的,机械大贤者——贝利撒留·考尔。
“……原体大人。”考尔的声音,是由无数个不同的,合成的声音,拼接而成的,充满了机械的质感,“您召唤我,是为了那份有趣的‘烟火表演’的报告吗?我对那种利用原始物理学,就能制造出灭绝令级别爆炸的技术,很感兴趣。如果能得到那个小政委的大脑切片……”
“不是为了那个,考尔。”基利曼打断了他那充满了技术狂热的,毫无敬畏之心的发言。
“我需要你,帮我,从审判庭的手里,将他要过来。”
考尔那无数个光学镜头组成的“眼睛”,同时闪烁了一下。
“去吧,告诉那些审判官。这个人,亚历山大·冯·劳伦斯,帝国摄政,要亲自见他。”
“现在立刻马上。”
考尔接收完数据,他那如同蜂巢般的机械复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遵命,我的,摄政王大人。”
他那怪异的身影,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大殿之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基利曼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他走到殿堂的边缘,透过巨大的,由一整块钻石打磨而成的舷窗,俯瞰着脚下这座,沐浴在金色光辉中,却又充满了无尽腐朽与暮气的,人类最后的都城。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希望……”他低声自语。
“……你不要让我失望啊,亚历山大·冯·劳伦斯。”
当审判庭的黑色巡洋舰“真理之言”号,刚刚结束了一次痛苦而漫长的亚空间航行,出现在神圣泰拉那戒备森严的轨道上时,审判官瓦莱里乌斯,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终于将这个“危险的异端嫌疑人”,带回了审判庭的总部而松一口气。
一艘比他的巡洋舰,庞大了十倍不止的,涂装着醒目的,机械神教红黑齿轮徽章的,宏伟的方舟机械神殿,便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紧接着,一段加密等级最高,他根本无法拒绝的通讯请求,直接接入了他那经过改造的,植入了通讯器的颅骨之中。
通讯器里,传来的,是那个他最不想听到的,充满了疯狂的求知欲和对一切神圣之物都毫无敬畏之心的,机械大贤者的声音。
“……瓦莱里乌斯审判官,别来无恙啊。听说,你抓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会点‘烟火’的小家伙?”
瓦莱里乌斯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
当亚历山大,再次踏上坚实的地面时,他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他正站在一座巨大无比的,仿佛要刺破云霄的太空港的停机坪上。他的头顶,是泰拉那被无数轨道防御平台和太空站所遮蔽的,永远无法看到星辰的天空。他的四周,是如同山脉般连绵不绝的,充满了哥特式尖顶和巨大雕像的,宏伟的建筑群。
这里,就是神圣泰拉。
人类帝国的,心脏。
而他,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小小的社畜,一个在战锤40K世界里,轮回了三次的灵魂,终于,来到了这个,他只在背景书和游戏中,见过的,传说中的地方。
两个身穿蔚蓝色涂装,终结者动力盔甲的,巨人般的身影,正一左一右地,站在他的身边。他们是极限战士战团,最精锐的,第一连的老兵。
他们不是来押送他的。
他们是来……迎接他的。
在他们的带领下,亚历山大穿过了无数道,足以让任何一支叛军都望而却步的,坚固的防线,最终,来到了一座,他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其宏伟的,巨大的殿堂之前。
殿堂的大门,高达数百米,上面雕刻着人类帝国建立以来,所有可歌可泣的英雄史诗。
随着一阵低沉的,如同神明叹息般的轰鸣声,巨大的殿堂之门,缓缓开启。
亚历山......大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
在王座之下,一个高大得如同神只般的身影,正缓缓地,向他走来。
罗保特·基里曼。
当这位活着的传奇,活着的半神,走到他的面前,用他那双,如同星辰般深邃的眼睛,俯视着他时。
亚历山大,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在巨人的脚下,瑟瑟发抖,渺小的蝼蚁。
第36章 重铸的军团
......
亚历山大再次从那座宏伟的殿堂中走出时,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
没有人知道,他在殿堂里与那位活着的原体究竟交谈了什么。但所有人都清楚,帝国的军事体系即将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
审判官瓦莱里乌斯和他的“真理之言”号巡洋舰,早已灰溜溜地离开了泰拉轨道。那份针对亚历山大的所谓“异端嫌疑”调查,也随之石沉大海,无人再提。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由帝国摄政基利曼亲自签发的最高等级敕令。
【任命亚历山大·冯·劳伦斯政委为帝国英雄。其在维里迪亚·普赖姆一战中,表现出无与伦比的勇气、智慧与牺牲精神,是所有帝国将士的楷模。
其麾下的“卡迪安之傲”第99团,虽在战斗中几近全灭,但所展现的顽强战斗意志和对帝皇的绝对忠诚,足以洗刷一切耻辱,重铸无上荣光。
故特此决定,“卡迪安之傲”第99团番号不予撤销。该团将立刻得到来自泰拉本土最高优先级的人员与装备补充。所有幸存士兵官升三级。其政委亚历山大·冯·劳伦斯,破格晋升为军团政委。
整编完成后,“卡迪安之傲”第99团将正式加入进行中的不屈远征,隶属于第四舰队战斗群。】
当这份由原体亲笔签发的敕令传遍帝国时,所有闻者无不哗然。
一个几乎被打残的二线军团,不仅没有被撤编,反而得到了连传奇创始战团都梦寐以求的最高优先级补充?一个刚从忠嗣学院毕业不到一年的年轻政委,竟然被破格提拔为军团政委?
更重要的是,他们竟然被直接编入了由基利曼亲自指挥的不屈远征核心舰队!
无数猜测在帝国高层暗流涌动。
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个名叫亚历山大·冯·劳伦斯的年轻人,究竟对原体说了什么?他那套被称为“壁炉理论”的、充满异端色彩的疯狂思想,是得到了原体的净化,还是……
得到了原体的……默许?
无人知晓答案。
当他再次见到自己的“家人”时,地点是位于神圣泰拉本土月球轨道上的“忠诚者之眠”军事空间站,一间专门为他们准备的最高等级康复中心。
阔别数日,再会之时,三百五十一张熟悉的面孔已焕然一新。
他们不再是奄奄一息的伤员,而是换上了印有双头鹰徽章的崭新灰色作训服,剃去了烧伤后斑驳的头发,洗净了满身的血污与灰尘。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身上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崭新义肢。
有的士兵失去了一条腿,如今被一具结构精密、充满机械神教暴力美学的活塞式动力腿所取代。有的士兵失去了一只眼睛,眼眶里安装着如同红宝石般闪烁着数据流的多功能战术目镜。一个在战斗中被兽人咬掉半边脸的老兵,下颚被替换成厚重的金属颌骨,上面还刻着代表他击杀数的骷髅徽记。
他们每一个人,都像一件被战争打碎后,又被最高效的工匠用钢铁和电线重新拼接的艺术品,身上充满了后人类时代残酷而强大的美感。
他们已不再是纯粹的人类。
当亚历山大穿着一身崭新的定制黑色军团政委制服,左臂是那具狰狞强大的“惩戒者”VII型战斗义肢,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整个康复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三百五十一具钢铁与血肉混合的身体用尽全力挺直了腰板。三百五十一只或血肉或钢铁的手臂同时抬起,向他们唯一的精神领袖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充满狂热崇拜的军礼。
“长兄!”
如同钢铁摩擦般的吼声整齐划一,在巨大的康复中心内回荡。
亚历山大微笑着,用他的钢铁左手回了一个军礼。
“欢迎归队,士兵们。”
“吼!!!”
士兵们用钢铁的拳头捶打着胸膛,用改造过的声带发出对战争和荣耀的渴望。
然而,就在这场属于“家人”的狂欢进行到高潮时,一个冰冷而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肃静!这里是帝国军事设施,不是野蛮人的角斗场!”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笔挺如刀裁的墨绿色帝国军官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身着墨绿色制服的副官,脸上带着“我们比你们更高贵”的傲慢表情。
那名军官年约四十,身材高大,面容棱角分明。他用发油固定的头发一丝不苟,连苍蝇都站不住脚。胸前的勋章多得几乎挂不下。他戴着一双洁白无瑕的手套,手中握着一根象征指挥权的银色权杖。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此地格格不入的、源自千年军事贵族家庭的精英式刻板与傲慢。
他就是“卡迪安之傲”第99团新任命的军事主官——瓦莱里乌斯·卡斯滕上校,一个出身于莫迪安铁卫的纯粹传统帝国军人。
卡斯滕上校皱着眉,用审视甚至嫌弃的目光扫视着眼前这群奇形怪状、如同从废品回收站拼凑出来的“士兵”。
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人群中央,那个左臂是狰狞钢铁、脸上却带着玩味微笑的年轻政委身上时,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早就听说了这支“英雄部队”的事迹,也同样拜读过那份关于“壁炉理论”的战后报告。
在他的认知里,这根本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群被邪教思想蛊惑的精神失常的疯子。眼前这个年轻的政委,就是那个最危险、最疯狂的邪教头子。
“你就是亚历山大·冯·劳伦斯政委?”卡斯滕上校迈着标准正步走到亚历山大面前。他没有敬礼,只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我是你的新搭档,瓦莱里乌斯·卡斯滕上校。奉帝国摄政之命,前来负责第99团的军事与日常训练工作。”他的语气充满了公事公办的冷漠。
“欢迎你,上校。”亚历山大脸上的微笑丝毫未减,“欢迎来到我们这个……温暖的大家庭。”他特意在“温暖”和“大家庭”上加重了语气。
卡斯滕上校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第37章 来自泰拉的“礼物”
“政委,”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也知道你得到了原体大人的青睐。但是,我必须警告你,只要我还是这支部队的军事主官,就绝不允许任何形式的个人崇拜和邪教思想在这里继续蔓延。”
“我的士兵只需要服从两样东西:帝国的法律和我的命令,而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壁炉’和‘长兄’。”
“哦?”亚历山大挑了挑眉,“那上校你打算怎么做?把他们三百多个人全都送上军事法庭,指控他们……嗯,过于‘忠诚’?”
“我会用莫迪安的方式,将他们重新塑造成真正的士兵。”卡斯滕上校眼中闪烁着钢铁般的顽固意志,“我会用最严格的纪律、最枯燥的队列训练和最繁琐的军容军纪检查,来磨平他们身上不该有的‘个性’。我会让他们忘记那些疯狂的念头,重新记起何为对帝皇真正的忠诚。”
亚历山大看着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充满了怜悯,如同看着一个试图用汤勺舀干大海的天真孩子。
“上校,我欣赏你的勇气。真的。”
“那么,祝你好运。”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个一脸错愕的帝国军官。他转过身,向他那三百多个脸上已写满敌意和不屑的“家人”张开了双臂。
“兄弟们!我们的新团长为大家带来了第一份来自泰拉的礼物!”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吼声来欢迎他!”
“为了帝皇!也为了……卡斯滕上校!”
“吼!!!”
三百多个钢铁的喉咙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力量与狂热,却唯独没有一丝对新任指挥官的尊敬。
那更像角斗场里的野兽在欢迎一个即将被它们撕碎的挑战者时,所发出的嗜血而残忍的吼声。
卡斯滕上校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知道,他在这支部队的第一场战争已经开始了。而他的敌人,不是混沌或异形,而是他名义上的搭档,以及他麾下那三百五十一个将灵魂献给了“壁炉”的疯狂信徒。
漫长而痛苦的整编工作,就在这种诡异的暗流与对抗的氛围中开始了。
正如基利曼的敕令所承诺,“卡迪安之傲”第99团享受到了帝国最高优先级的补充。但在庞大臃肿的帝国官僚体系面前,“最高优先级”依旧是个充满讽刺的笑话。
整编第一周,他们收到了第一批物资:一万套崭新笔挺的仪仗队礼服,来自某个贵族星球,上面用金线绣着华丽纹章,还配着可笑的羽毛礼帽。
负责押运的帝国后勤部文职人员对一脸错愕的卡斯滕上校傲慢地解释:“这是‘不屈远征’后勤总部的最新指示。为彰显帝国天威,所有新编部队都必须统一换装。这是你们的尺码表,填好、签字、盖章,一式三份,送到后勤部军容司审批。”
看着那些毫无防弹功能的华丽礼服,卡斯滕气得差点当场拔出爆弹手枪轰掉那个文官的脑袋。
整编第二周,他们申请的一千支标准“卡迪安”型激光步枪终于到了。但打开武器箱后,他们发现里面装的是一千把来自某个蛮荒世界的粗制滥造的火药燧发枪,甚至还需要手动上膛。
负责交接的机械神教技术神甫用毫无感情的合成声音解释道:“……根据万机之神的旨意,目前泰拉兵工厂的产能优先供应星际战士战团。根据计算,这批‘忠诚者’I型火枪,其单发杀伤力在五十米内高于标准激光步枪百分之三点一四。符合战斗标准。请签收。”
卡斯滕上校看着那些比博物馆古董还要原始的火枪,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整编第三周,他们翘首以盼的第一批补充兵员终于抵达。那是三千名来自泰拉最底层巢都的罪犯、帮派分子和流浪汉,被帝国政务部像垃圾一样塞进运输船,打包送到了他们面前。
这些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麻木、狡诈与对权威的憎恨。他们连最基本的队列都站不齐,发给他们的作训服在一天之内就被弄得肮脏不堪,甚至有人试图将其当成赌注输掉。
卡斯滕上校看着眼前这群连当炮灰都不合格的“士兵”,那张钢铁般坚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名为“绝望”的表情。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整编一支英雄部队,而是被流放到了一个由疯子、骗子和人渣组成的宇宙级精神病院。
而就在他为了这些“泰拉特色”的官僚主义和“高质量”的兵员而焦头烂额、濒临崩溃时…
与卡斯滕上校的焦头烂额相反,他的搭档,亚历山大·冯·劳伦斯政委,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每天都过得异常充实而快乐。
面对那一万套仪仗队礼服,亚历山大没有愤怒,反而大手一挥,宣布举办“第99团第一届军装时装秀”。他让三百多名老兵穿上可笑的礼服在训练场上走秀,评选出“最美女装大佬”和“最佳气质猛男”,获胜者可以得到一瓶他私人珍藏的、来自某个已灭绝世界的陈年美酒。
整个训练场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士兵们笑得前仰后合,平日里那股压抑疯狂的气氛被冲淡了不少。最后,那些礼服在射击训练中被他们当成靶子打成了碎片。
面对那一千把原始的火药燧发枪,亚历山大没有抱怨,反而宣布成立“第99团复古武器研究协会”。他亲自带着一群对机械表现出浓厚兴趣的老兵和新兵,将那些火枪全部拆解研究,然后在机械神甫半受威胁的“技术指导”下进行“魔改”。
他们为这些古董枪加装了激光瞄准镜,更换了高爆弹药,甚至丧心病狂地在枪口下绑了一把链锯刺刀。最终,这些“古董”变成了一把把造型诡异、威力惊人、充满“兽人科技”风格的近距离大杀器。
而面对那三千名如同垃圾般的补充兵,亚历山大更是表现出让卡斯滕上校完全无法理解的耐心与热情,如同慈父一般。
第38章 最完美的异端
卡斯滕上校的整编方式是传统的莫迪安式。他试图用严苛的纪律约束新兵,任何小小的违纪,比如队列没站好或被子没叠成豆腐块,都会招来毫不留情的“体罚”。然而,这种高压手段换来的不是服从,而是激起了根植于这些巢都人渣骨子里的、对权威更深的叛逆与憎恨。他们开始消极怠工,甚至在暗地里策划小规模暴动。
亚历山大的方式则完全相反。
他从不体罚任何人,甚至解散了所有枯燥的队列训练。他每天所做的,就是把这些新兵召集到一起,坐在他们中间,听他们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叫佐拉,来自泰拉最底层的‘蜂巢’。我从未见过父母,靠着在垃圾堆里和变异老鼠抢食才活下来。我唯一的‘家人’是我弟弟,但上个月他因为偷了一块合成面包,被执法官当着我的面活活打死。我杀了那个执法官,然后就被送到了这里。”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眼神如狼的年轻人,用沙哑的声音讲述着自己的过去。
他的眼中没有泪水,只有冰山般的麻木与仇恨。
所有人都沉默了,这种故事在这里太过普遍。
亚历山大静静听完,然后站起来,走到了名叫佐拉的年轻人面前。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伸出自己那只冰冷的钢铁左手,轻轻放在了佐拉的头顶。
“我知道那种感觉。”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温暖力量,“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所爱的一切被无情碾碎,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他缓缓抬头,环视着在场的所有新兵。
“你们每一个人,都和我一样。你们是被世界遗弃的孤儿,是被命运踩在脚下的尘埃。你们的心中充满了伤痛与仇恨。”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告诉我们,要忘记仇恨,学会服从。他们说,这是为了帝皇,为了帝国。”
“放他妈的屁!”
亚历山大第一次爆了粗口。
“仇恨,不是我们的罪恶!仇恨,是我们最宝贵、最神圣的财富!它是我们被这个操蛋的世界伤害过的唯一证明!”
“我不会让你们忘记仇恨。恰恰相反,我要你们去拥抱它,感受它,将它锻造成你们最锋利的复仇武器!”
他指向那些站在一旁、沉默如雕塑般的三百五十一名老兵。
“看到他们了吗?他们也曾和你们一样一无所有。他们是卡迪安的孤儿,是战争的残渣。但现在,他们找到了一个新的‘家’。”
“在这个家里,我们不看你的出身,不问你的过去。我们只在乎一件事——你心中的仇恨够不够深!你复仇的火焰够不够旺!”
“在这里,你的仇恨将得到尊重,你的痛苦将被所有人分担,你的复仇将成为我们所有人的共同目标!”
“我们将成为彼此的家人!我们将用所有人的仇恨,来点燃一个足以将这个不公的世界都焚烧殆尽的巨大壁炉!”
“我们将不再是孤儿!我们将不再是尘埃!”
“我们将成为——火焰!”
“现在,告诉我,你们这些被世界抛弃的灵魂!你们愿意加入这个家吗?!”
他的话语如同最狂暴的亚空间蛊惑,直接冲击着这些新兵那早已千疮百孔、麻木不仁的灵魂深处。那股被他们压抑太久、早已遗忘的、对“归属感”和“存在意义”的渴望,如同休眠的火山轰然爆发!
“……我愿意!”
那个名叫佐拉、如野狼般的年轻人,第一个单膝跪地,向亚历山大低下了他那从未对任何人低下的高傲头颅。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最终,在场的上万名来自巢都底层的罪犯与人渣,如同迎接他们的神只般,对着那个左臂是钢铁、脸上却带着圣徒般微笑的年轻政委,献上了他们最狂热、最彻底的忠诚。
站在远处的卡斯滕上校目睹了这一切,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而他,瓦莱里乌斯·卡斯滕,只不过是这场盛大异端邪教诞生仪式上一个无关紧要的可笑背景板。
时间就在这种一半海水一半火焰的诡异氛围中过去了半年。
半年里,“卡迪安之傲”第99团发生了一场脱胎换骨、令人匪夷所思的质变。
在卡斯滕上校近乎自虐般的坚持下,这支部队的“表面”看起来愈发像一支真正的军队。士兵们学会了走正步、叠被子,以及如何在阅兵式上喊出赞美帝皇的响亮口号。他们的军容军纪无可挑剔,甚至连莫迪安铁卫的仪仗队都自愧不如。
然而,在这层“纪律严明”的表皮之下,部队的“内在”却在亚历山大的引导下,朝着一个完全失控的疯狂方向一路狂奔。
“壁炉理论”已成为这支部队唯一的、至高无上的指导思想。
新兵们不再称呼彼此为“战友”,而是“家人”或“兄弟”。他们对亚历山大的称呼也从“政委大人”悄然变成了和老兵一样的“长兄”。
每天的训练都以一种充满宗教仪式感的“添柴”仪式开始。士兵们围成一圈,将心中最深处的痛苦回忆和对敌人的仇恨大声嘶吼出来。然后,亚历山大便会像一个循循善诱的牧师,将这些充满负面情绪的“木柴”引导、升华,最终转化为守护“家”的决心和对“敌人”最纯粹冰冷的杀意。
那三百五十一名老兵则成了这个“邪教”的三百五十一名“战斗祭司”。他们手把手地向新兵传授自己那身经百战、残酷高效的杀戮技巧,并用身上狰狞的伤疤和冰冷的义肢,向新兵展示“为家人牺牲”的极致“荣耀”。
整个第99团变成了一个高度统一、充满集体主义狂热、密不透风的战斗团体。他们对外彬彬有礼,纪律严明,内在却燃烧着一股足以让最疯狂的恐虐信徒都为之侧目的毁灭火焰。
卡斯滕上校看在眼里,无数次向亚历山大提出抗议,甚至以“上报政委部和审判庭”相威胁。
但每一次,亚历山大都只是微笑着,用一种近乎“政治正确”到无可挑剔的完美话术,将他怼得哑口无言。
“上校,我只是在用一种更贴近士兵内心的方式来阐述帝国国教的教义而已。您看,将连队比作‘家庭’,将帝皇比作‘大家长’,这难道不是对‘忠诚’二字最生动深刻的解读吗?难道您认为,我们的士兵不应该像守护家人一样去守护帝皇的疆土吗?”
卡斯滕上校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对方的每个字都充满了歪理,却找不到任何可以从帝国法律层面反驳的漏洞。
这个年轻的政委就像一个最狡猾、最善于伪装的恶魔,用最神圣光明的语言包裹着他最黑暗危险的异端内核。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支部队,在他完全无法控制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第39章 见证历史
直到那一天。
一艘来自不屈远征第四舰队的雷鹰炮艇降落在他们的驻地。一名风尘仆仆的极限战士战团星际战士从炮艇上走下,将一份由第四舰队总司令阿布康希斯上将亲笔签发的命令,交到卡斯滕上校和亚历山大手中。
命令的内容简洁明了。
【命令:“卡迪安之傲”第99团立刻结束整编,于七十二小时内登舰出发,前往位于帝国暗面的玛拉克贝尔星系执行驻防任务。】
玛拉克贝尔。
当卡斯滕上校在星图上找到这个名字时——它位于银河系另一端,被大裂隙的阴影所笼罩的黑暗星域中——他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而站在他身边的亚历山大,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淡金色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抑制的炽热光芒,其中混杂着兴奋、期待与疯狂。
他知道,他这一世的最后一战,终于要来了。
玛拉克贝尔。圣歌引擎。
以及……那个即将被圣歌引擎的灵能之光从亚空间中吸引过来的,愤怒咆哮、无可阻挡的红色灭世天灾。
吞世者军团的基因原体,屠夫之钉的座驾,恐虐神选。
——“红天使”,安格隆。
“……真是有意思。”
刘志鹏的灵魂深处,发出了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充满愉悦期待的低语。
“用一群被我用‘家庭’和‘守护’理念扭曲成狂信徒的士兵,去对抗一个因失去‘手足’和‘家庭’而堕入疯狂的悲剧半神。”
“这简直是宇宙级别的黑色幽默。”
“我倒要看看,是我这个小小的‘壁炉’所燃烧出的守护火焰更旺一些,”
“还是他那燃烧了一万年的复仇怒火更热一些。”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因即将到来的未知战争而脸色凝重的帝国军官,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得如同阳光般和煦的微笑。
“准备好了吗,上校?”
“我们要去……见证历史了。”
......
亚空间航行是对人类生理和心理最残酷的考验,其旅程跨越数万光年。在运输舰狭窄而压抑的船舱里,时间失去了意义。舷窗外是亚空间光怪陆离、不断变幻的混沌色彩,足以逼疯任何理智的灵魂。盖勒力场单调而不变的嗡鸣声,是他们与外界无穷尽的恶意低语之间唯一的屏障。
对于任何一支正常的星界军部队来说,这样长达数月的幽闭航行都无异于一场灾难。士兵们的士气会不可避免地跌入谷底,思乡、恐惧、猜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小规模的斗殴、违纪甚至精神崩溃都会成为家常便饭。
然而,对于“卡迪安之傲”第99团来说,这场航行却变成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型移动家庭团建活动。
直到那一天,一阵刺耳凄厉的警报声划破了运输舰内永恒的平静。盖勒力场如同呼吸般平稳的嗡鸣声,第一次出现了剧烈而不祥的波动。船体开始剧烈摇晃,舷窗外光怪陆离的色彩瞬间变成了一片充满恶意与怨毒的血腥暗红色。
“亚空间风暴!我们遇到了强烈的亚空间风暴!”舰长充满惊恐的咆哮在通讯频道里回响起。“所有人员!立刻返回自己的岗位!抓住你们身边一切可以固定的东西!向帝皇祈祷!!”
船舱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然而,第99团的士兵们却无一人惊慌。他们只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在剧烈颠簸中依旧站得如山峰般沉稳的身影——亚历山大·冯·劳伦斯。
“看来,有客人提前来欢迎我们了。”亚历山大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的微笑。他张开双臂,对他那些眼神中充满绝对信任的“家人”大声说道:
“兄弟们!听到了吗?那是敌人的哀嚎!是那些蜷缩在黑暗中的懦夫,在为我们这即将降临的火焰而发出的恐惧尖叫!”
“抓稳了!我们的壁炉正在被投入战场!”
“让这场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
运输舰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亚空间的怒火中挣扎翻滚,冲向那未知且充满黑暗与死亡的彼岸。
……
当意识从那长久而令人作呕的天旋地转中重新清醒时,运输舰已经结束了它痛苦的航行,此刻正静静地停泊在一座巨大无比的轨道空间站的机库内。
他,以及他的第99团,终于抵达了目的地——玛拉克贝尔星系。
透过机库巨大的强化水晶舷窗,他看到了那颗即将为他这一世旅途画上句号的星球——玛拉克贝尔。那是一颗土黄色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岩石行星。然而,在这颗星球上,却矗立着一座巨大到足以从近地轨道用肉眼清晰看到的宏伟建筑。那是一座如利剑般直插云霄的白色尖塔,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芒。
圣歌引擎。
它就像一根插在无尽黑暗中的蜡烛,所散发出的那股充满秩序与希望的灵能之光是如此温暖而明亮。它无时无刻不在净化着周围被大裂隙所污染的、充满恶意的宇宙。任何一个对帝皇怀有忠诚的人,在看到它的瞬间,都会从灵魂深处涌起一股如同游子归乡般的温暖与安心。
然而,在亚历山大的眼中,这根“蜡烛”却又充满了致命而诱人的危险。因为它不仅为迷航的帝国舰船指引方向,更像是在黑暗森林里点燃的巨大篝火,既会吸引来迷失的旅人,也会吸引来那些被光和热所吸引的、饥饿嗜血的野兽。
“政委大人,上校大人。”一名来自于第四舰队的联络官走到他们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阿布康希斯上将正在旗舰‘泰拉荣耀’号上等待二位的莅临。”
“泰拉荣耀”号是一艘宏伟得足以让任何初见者都为之窒息的帝皇战列舰。它那长达十几公里的山脉般的舰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宏炮炮台和防御矩阵。舰首那巨大的纯金双头鹰像,在恒星的光芒下反射着神圣而威严的光芒。它就是第四舰队的绝对核心。
当亚历山大和卡斯滕上校走进那间足以容纳一个骑士机甲方阵的巨大舰桥时,看到数十名穿着华丽,来自于帝国海军各个精英舰队的将领正分列两侧,脸上都带着审视与好奇。而在舰桥最中央,那个巨大的光影构成的三维立体星图前,一个身穿白色海军元帅制服,身形高大,头发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的老人缓缓转过身来。
他就是第四舰队总司令,不屈远征的最高指挥官之一,被誉为“帝国之盾”的传奇海军元帅——阿布康希斯上将。
第40章 我们,不再恐惧
“欢迎来到玛拉克贝尔,卡斯滕上校,劳伦斯政委。我代表第四舰队欢迎你们的到来。你们在维里迪亚的事迹,我以及在座的各位都已有所耳闻。你们是帝国的英雄。”
他的话虽是客套,却让在场那些原本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轻视的海军将领们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为帝国服务是我们的荣耀,上将大人。”卡斯滕上校立刻立正,用他那标准莫迪安式的铿锵有力的声音回答道。
阿布康希斯上将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了卡斯滕,直接落在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微笑,仿佛只是来此观光的年轻政委身上。
“劳伦斯政委,”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从摄政王大人的亲笔信中,了解到了你以及你部队的特殊性。但是,我必须知道,你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你,或者说你们,究竟能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关系到整个帝国暗面未来的战争带来什么?”
他的问题直接而又尖锐。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亚历山大的身上。
亚历山大脸上的微笑丝毫未减。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地走到了那副巨大的三维立体星图前。
“上将大人,”他伸出完好的右手,指向星图上那颗被标记为“玛拉克贝尔”的星球,“请问,您知道我们即将面对的敌人是谁吗?”
阿布康希斯上将沉默了。他身后的那些将领们则发出了一阵压抑着的不安骚动。
“……我知道。”许久之后,上将那沉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凝重。“灰骑士们已经告知了我那个我们最不愿听到的名字。”
“安格隆。”
当这个名字从上将口中被吐出的瞬间,整个舰桥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十几度。一股冰冷的、充满了血腥与绝望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安格隆。那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禁忌,是代表着最纯粹、最无解、最疯狂的毁灭的化身。
“看来,您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亚历山大点了点头,“那么,我也就不再浪费时间了。”
他转过身,面向在场的所有人。“我此行前来,只有一个请求。我请求将我的‘卡迪安之傲’第99团,部署在圣歌引擎的最后一层防线上。”
他的话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舰桥上激起了一片充满震惊与不解的轩然大波。
“什么?!”
“最后一层防线?那不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一个脾气火爆的、来自于火星舰队的舰长第一个忍不住大声质问道:“小子!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旅游景点吗?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恶魔原体!是整整一个混沌军团!而你竟然想带着你的部队躲在最后面?!”
“我早就听说过你们的事迹!一场自杀式的爆炸而已!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你们这些陆军的懦夫!就是想来这里抢夺我们海军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胜利果实!”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一片附和。
“没错!懦夫!”
“滚回你们的战壕里去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面对着这如同浪潮般扑面而来的敌意与鄙夷,亚历山大依旧面带微笑。他甚至还对着那个骂得最凶的火星舰长微微鞠了一躬。
“您说得对,将军。我们的确是懦夫。”他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安格隆那如同神只般的愤怒化身面前,任何一个还保有人类情感的士兵都会变成懦夫。他们的双腿会因为恐惧而颤抖,武器会因为绝望而掉落,那由帝国教条所构建起来的脆弱勇气,会在接触到那股最纯粹原始的杀戮神性的瞬间土崩瓦解。他们会哭喊,会逃跑,会跪地求饶,但最终只会被那个愤怒的半神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被轻易地碾成碎片。”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如同魔咒般的诡异穿透力。他所描绘的那幅充满绝望与血腥的画面,让在场所有身经百战的将领都不自觉地感到一股从脊椎升起的刺骨寒意。
“普通的士兵是无法阻挡安格隆的,无论他们的人数有多少,装备有多精良。因为,他们还会‘害怕’。”
亚历山大顿了顿,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头。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那一直如古井般平静的瞳孔,在这一刻轰然燃烧!那是一股比在场所有人见过的最疯狂的混沌信徒还要炽热、还要纯粹的火焰!
“但是,我的士兵不一样。他们已经不会再‘害怕’了。因为他们早已将自己的灵魂都献给了他们的‘壁炉’。在他们的认知里,死亡不是终结,而是一种回归,是一种将自己化作燃料去为家人提供温暖的最光荣的仪式。”
他缓缓举起自己那只冰冷狰狞的钢铁左手。“我以及我的一万名士兵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胜利,也不是为了荣誉。我们就是为了抱着足以将这艘战列舰都炸成碎片的炸药,去和那个愤怒的红天使同归于尽的。我们就是那最后一根用来引爆整个柴堆的火柴。”
“所以,上将大人。”他重新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但眼神却变得越来越凝重复杂的舰队总司令。“请把我们放到离火柴堆最近的地方。因为,只有我们才有资格,并且有能力——点燃它。”
整个舰桥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亚历山大那充满疯狂、异端,但又蕴含着最极致纯粹的牺牲精神的宣言所彻底震撼了。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只剩下一条胳膊的年轻政委,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淡金色眼睛,突然明白了。这不是懦弱,而是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超越了认知范围的疯狂勇气。
许久之后,阿布康希斯上将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叹息。
“……我明白了。”他走到了亚历克斯的面前,第一次主动向这个年轻人伸出了自己的手。“帝国,感谢你们的牺牲。”
亚历山大微笑着,用自己完好的右手握住了上将的手。“不用客气。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第41章 红天使降临
一个星期后,在阿布康希斯上将的亲自授意下,亚历山大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成吨的只有星际战士和审判庭才有资格使用的高能等离子炸药,被秘密地运送到了第99团的驻地。这些炸药,每一个都拥有着足以将一台泰坦机甲都融化成铁水的恐怖威力。
而“卡迪安之傲”第99团则被整体部署到了位于圣歌引擎正下方的一座巨大无比的、由黑暗科技时代所铸就的古老要塞的引擎室之中。这座要塞是整个玛拉克贝尔星球上最坚固,也是最后的防线。
当第99团的士兵们第一次踏入这座充满了历史沧桑与悲壮的古老堡垒时,他们没有丝毫对未知的恐惧,脸上只有一种如同即将参加盛大节日般的狂喜与兴奋。
他们开始争分夺秒地修建着最后的防御工事。在亚历山大的亲自指挥下,他们将整座古老的要塞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充满了死亡艺术的献祭法阵。他们将那些威力无穷的等离子炸药如同装饰品般布置在要塞的每一个角落,用灵能感应引线将每一个炸药都连接在一起。
他们在等待,等待着那个值得他们用一场最壮丽璀璨的烟火去“迎接”的最终“主菜”。
就在他们完成所有准备工作的第三天,那一天,终于来了。
玛拉克贝尔星系那一直被圣歌引擎光芒照耀得如同白昼般的平静宇宙空间,突然被撕裂了。一道巨大无比、如同流淌着鲜血与脓液的狰狞伤疤般的亚空间裂隙,在星系的边缘轰然张开。紧接着,一艘庞大到足以让“泰拉荣耀”号都显得如同孩童玩具般的、充满了亵渎与堕落的巨大战舰,从裂隙中缓缓驶出。
它的舰体是由无数哀嚎的灵魂和扭曲的钢铁拼接而成,舰首是一个由亿万个不同种族生物的颅骨所组成的巨大而恐怖的恐虐骷髅徽记。
征服者号,安格隆的旗舰。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如同蝗虫群般的混沌战舰,涂装着代表吞世者军团的血红色与黄铜色,从那道流血的伤疤中蜂拥而出。
战争在接触的第一个瞬间就进入了最惨烈血腥的阶段。阿布康希斯上将指挥着他那由上百艘战舰组成的庞大帝国舰队,组成了一道无可撼动的钢铁防线,与那片充满了疯狂与杀戮的血色浪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宏炮的怒吼撕裂了真空,光矛的审判点燃了黑暗。无数的战机如同蜂群般在战舰的残骸间穿梭厮杀。每一秒都有战舰在剧烈的爆炸中化作宇宙的尘埃,每一刻都有无数的生命在冰冷的太空中消逝。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史诗般的太空海战,无论打得多么惨烈,都只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开胃菜。真正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只有一个人。
在“征服者”号那由鲜血与黄铜所铸就的、充满了血腥与疯狂的舰桥上,一个高大得不似凡人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那张由他亲手砍下的无数强大敌人的颅骨所组成的血腥王座之上。
他的背后生长着一对巨大而狰狞的蝙蝠般的恶魔之翼。他的手中紧握着两把巨大无比、还在不断滴淌着滚烫鲜血的斧与剑。
他就是,安格隆,红天使。
他没有去看舷窗外那场惨烈的太空海战,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与星球的大气,死死地锁定在了那颗土黄色的星球上,锁定在了那座让他感到无比厌恶与刺痛的白色尖塔之上。
圣歌引擎。
那股充满秩序、希望与“伪善”的灵能之光,就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入了他那早已被屠夫之钉所彻底扭曲、充满了痛苦与仇恨的大脑之中。让他回想起了那些他最想忘记的记忆,回想起了努凯里亚,那片他曾经为之奋战却又最终背叛了他的绝望土地,回想起了他那些与他一同在角斗场中流血厮杀,却又最终被那个他称之为“父亲”的冷酷暴君无情抛弃的兄弟姐妹。
“……家。”一个沙哑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愤怒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板在互相摩擦般,从他那被屠夫之钉所扭曲的喉咙里挤了出来。“……谎言!”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纯粹由愤怒和仇恨所组成的血红色气浪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整个舰桥都在他那如同神罚般的怒火中剧烈地颤抖着。
他从他的颅骨王座上站了起来,张开了他那巨大而狰狞的恶魔之翼,举起了他那两把渴望着鲜血与杀戮的巨斧与巨剑。
“——杀!!!”
一个充满了最纯粹、最原始、最彻底的毁灭意志的咆哮,响彻了整个宇宙。
他化作了一道暗红色的毁灭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颗让他感到无尽痛苦的星球。
……
当安格隆那如同陨石般燃烧着愤怒火焰的巨大身影撕裂玛拉克贝尔浑浊的大气层时,整颗星球都仿佛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鸣。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空降舱,就那样用他那被亚空间所祝福的强大恶魔之躯,硬生生地撞向了地面。
轰——————————!!!
一声如同小行星撞击般的惊天巨响,大地被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数百米的巨大燃烧深坑。而安格隆就站在那片熔化的焦土中央,毫发无伤。
紧接着,天空被撕裂了。无数充满了血腥与亵渎的恐虐空降舱,如同下了一场钢铁血雨般,紧随其后狠狠地砸在了他巨大身影的周围。舱门爆开,无穷无尽的吞世者混沌星际战士身穿血红色涂装,早已被屠夫之钉和亚空间的能量所彻底扭曲,变成了只知道杀戮与嗜血的野兽;无穷无尽的凡人邪教徒脸上涂抹着恐虐的符文,口中发出着意义不明的野兽咆哮。
他们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水般从空降舱中蜂拥而出,汇聚成了一股毁灭一切的血色浪潮,跟随着他们那愤怒君王的脚步,冲向了那座矗立在地平线尽头的白色尖塔。
而挡在他们面前的,是早已严阵以待的数以百万计的星界军士兵与数量众多的星际战士。
“为了帝皇!开火!!!”
战争在地面上再次打响。然而,这一次却是一场毫无悬念的一边倒屠杀。
第42章 圣歌与咆哮
在安格隆那无可阻挡的愤怒面前,星界军那由无数战壕、堡垒和黎曼鲁斯坦克所组成的坚固防线,脆弱得就如同沙子堆砌的城堡。安格隆甚至没有使用他那两把武器,他只是奔跑。他那巨大无比、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身体,每一次与帝国的防线接触,都会直接撞出一道宽达数十米的、由扭曲的钢铁和模糊的血肉所组成的巨大豁口。他的身后,是紧随其后的血色浪潮。
防线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土崩瓦解。
就在安格隆即将冲入那座古老的最后要塞之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猛地抬起了头,那双早已被无尽愤怒所燃烧、只剩下纯粹杀戮欲望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被称为“战意”的兴奋。
他将他那两把巨大的巨斧与巨剑狠狠地插进了脚下的大地之中,张开了他那被屠夫之钉所扭曲的嘴,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古老血腥仪式感的亵渎咆哮。
“——以恐虐之名!以颅骨之座!血祭血神!!!”
随着他那充满了神性的恶魔咆哮,整个玛拉克贝尔的天空瞬间变成了一片不祥的血红色。一道巨大无比的、由纯粹的杀戮与愤怒的亚空间能量所组成的血色传送门,在安格隆的头顶轰然张开!
紧接着,八个巨大无比的身影从传送门中缓缓降临。他们身高超过十米,浑身燃烧着地狱的火焰,背后生长着破碎的双翼,手中挥舞着巨大的黄铜巨斧和火焰长鞭。
嗜血狂魔,恐虐座下最强大、最嗜血的大魔。整整八只。
随着这八只代表着恐虐愤怒的化身降临,无穷无尽的、由更低阶的放血鬼和恐虐猎犬所组成的恶魔军团,如同下了一场血腥的暴雨般从那道血色的传送门中倾泻而出。
而就在这支足以将任何一颗凡人星球都拖入地狱的恶魔大军即将彻底降临于现实宇宙的瞬间,那座一直沉默地矗立在地平线尽头的白色尖塔——圣歌引擎,终于发出了它的反击。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由纯粹的秩序与圣洁的灵能所组成的金色光环,如同水面的涟漪般从圣歌引擎的塔顶轰然扩散!光环所过之处,那些刚刚踏入现实宇宙的低阶恶魔,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般瞬间消融分解,被放逐回了它们混沌的家乡。
而那八只强大的嗜血狂魔也在这股纯粹的秩序神性的冲击下发出了痛苦的咆哮,它们身上燃烧的地狱火焰瞬间黯淡了大半,巨大而恐怖的恶魔之躯上也出现了一道道如同被烙铁灼烧般的金色伤痕。
甚至连安格隆,那个愤怒的化身,也在这股灵能的冲击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他那被屠夫之钉彻底扭曲的大脑,第一次感受到了一股如同被净化的撕裂般的剧痛。
然而,这也仅仅只是让他后退了一步。
“……杂音!”
他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憎恨的字。他拔出了插在大地中的两把巨斧与巨剑,将其中一把如同标枪般狠狠地掷向了前方!巨斧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血红色的轨迹,最终狠狠地钉在了那座古老的最后要塞的巨大合金闸门之上。
然后,安格隆以那把巨斧为支撑点,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向前纵身一跃。他和他那八个同样被激怒的、强大的嗜血仆从,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座被净化光芒所笼罩的最后堡垒,冲向了那座堡垒之内那个渺小的、但却同样燃烧着疯狂火焰的——壁炉。
……
在要塞那由无数监控屏幕组成的中央指挥室内,亚历山大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飞速接近的巨大暗红色身影。他转过头,看向了身边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但脸色却早已苍白如纸的帝国军官。
“上校,”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看来,我们的客人已经到了。”
卡斯滕上校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拔出了他那把象征着指挥权的动力剑。
“为了帝皇。”他低声自语。
亚历山大笑了。他拿起了那个连接着第四舰队旗舰的最高优先级通讯器。他知道,最后的谢幕时间到了。他要为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盛大烟火表演,献上最后的开场白。
……
旗舰“泰拉荣耀”号的舰桥上,阿布康希斯上将正透过巨大的舷窗,俯瞰着下方那颗正在被战火无情蹂躏的星球。他的脸上如同覆盖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那双紧紧握着指挥台边缘、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战况已经不能用“糟糕”来形容了数以千计的星际战士,百万计的星界军,数以千计的坦克和火炮,在那道无可阻挡的暗红色身影面前,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瞬间消融,甚至没能激起一丝像样的浪花。
“报告!地面防线第七、第八、第九区已完全失联!第十至第十二区正在被恶魔军团淹没!我们失去了超过五十万名士兵!”
“报告!安格隆已突破所有外围防线,正在冲击圣歌引擎下方的要塞!”
“报告!‘不屈之盾’号巡洋舰被敌军旗舰‘征服者’号主炮命中,反应堆殉爆!我们……我们失去了马库斯将军和他的整个舰队!”
一条又一条充满了绝望与死亡的战报,如同最锋利的刀子,一下又一下地凌迟着这位为帝国奋战了超过三个世纪的传奇老将的心。他身后的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海军将领们,此刻也早已褪去了所有的傲慢与偏见,脸上只剩下一种共通的、名为“恐惧”的表情。
他们在害怕,害怕那个如同神罚般不可理喻的毁灭化身,害怕那个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将凡人的一切勇气和希望都彻底碾碎的恶魔原体。
就在这股名为“绝望”的瘟疫即将在整个舰桥彻底蔓延开来时,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最高优先级通讯请求,突然接入了主屏幕。通讯的发起方,是来自地面那座即将被毁灭的最后要塞。发起人,是那个被他们早已选择性遗忘的年轻政委——亚历山大·冯·劳伦斯。
第43章 最后的温暖
屏幕亮起,那个年轻人的脸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他的背景是中央控制室那已经布满了蛛网般裂痕的巨大防弹玻璃,透过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那如同地狱般的血色天空,和那个正在疯狂突进的巨大暗红色身影。
然而,屏幕上的那个年轻人却平静得可怕,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从容的、近乎于礼貌的微笑。
“下午好,阿布康希斯上将大人,以及各位将军。”他的声音通过电流,清晰地传遍了舰桥的每一个角落,那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末日的绝望,只有一种仿佛即将参加一场期待已久的盛大宴会般的平静与从容。“很抱歉打扰各位欣赏这场壮丽的毁灭烟火表演,但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有点长,希望各位能耐心听完。”
阿布康希斯上将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首先,我要阐述一个可能各位不太愿意接受的事实。”亚历山大脸上的微笑丝毫未减,“我们失败了。圣歌引擎保不住了,这座要塞保不住了,安格隆是无法被凡人所战胜的,至少不是用我们现在这种方式。”
他的话如同一盆最冰冷的冰水,狠狠地浇在了在场所有还心存一丝侥幸心理的将领头上。
“其次,我希望各位能立刻下达撤退的命令。”
“什么?!!”那个曾经第一个站出来指责亚历山大是“懦夫”的火星舰队舰长再次第一个跳了出来。“撤退?!你这个懦夫!疯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们是帝国的军人!我们的身后是圣歌引擎!是整个帝国暗面的希望!我们……”
“将军,”亚历山大平静地打断了他那充满了愤怒与屈辱的咆哮,“请允许我问您一个问题。您认为是圣歌引擎更重要,还是集结在这里的整个第四舰队,这支占据了不屈远征整整十分之一的有生力量更重要?”
火星舰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圣歌引擎是一座灯塔,它很重要。但是,当森林已经燃起了无法被扑灭的大火时,一个聪明的守林人应该做的,不是抱着他那座小小的木头岗哨一同被烧成灰烬,而是应该立刻带着他所有能用的工具和人手,撤退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修建一道更宽、更坚固的防火带。”
“圣歌引擎一旦被摧毁,其后果绝不仅仅只是失去一座导航灯塔。”亚历山大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凝重,“它的爆炸会将恐虐的滔天恨意如同最恶毒的瘟疫般,通过这场爆炸注入到在场每一个还活着的凡人的灵魂之中。到那时,你们将会面对比安格隆更可怕的敌人——那就是你们自己。”
“你们的士兵,你们的同僚,甚至你们自己,都有可能在瞬间堕落成只知道杀戮与嗜血的恐虐的奴隶。你们见过数以百万计的自己人突然调转枪口,开始疯狂地屠杀自己人的景象吗?相信我,你们不会想见的。”
整个舰桥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被称为“恐惧”的表情。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怕的可能性,但他们一直在刻意地回避它。而现在,这个年轻的政委却用一种最残忍、最冷酷、最直白的方式,将这个血淋淋的现实撕开,摆在了他们所有人的面前。
“所以,上将大人。”亚历山大将他那燃烧着火焰的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舰队总司令,“请以大局为重。带着还能撤离的部队立刻离开这里,回到摄政王大人的身边,告诉他这里发生了什么。”
“至于我们……”亚历山大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已经摇摇欲坠的合金大门,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灿烂得如同阳光般和煦的微笑。“……我们会为您以及所有撤离的兄弟们,献上一场最壮丽璀璨的——欢送烟火。”
通讯中断了,屏幕陷入了一片黑暗。
整个舰桥依旧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白发老人身上。他们在等待,等待他们的总司令做出他军旅生涯中最艰难也最痛苦的决定。
许久之后,阿布康希斯上将缓缓地闭上了他那布满了血丝的眼睛。一行浑浊的泪水从他那如同干涸河床般的眼角无声地滑落。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那里面所有的犹豫、痛苦与不甘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钢铁般的冰冷与决绝。
“全舰队,听我命令!”他那沙哑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舰队的通讯网络。“……撤退。所有还能动弹的舰船立刻脱离战斗,向预定的紧急跃迁点集合。这不是懦弱,这是命令。为了……帝皇。”
说完,他便无力地瘫坐回他的指挥官宝座之上,整个人仿佛在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像一个瞬间苍老了一百岁的普通老人。
而随着他那充满了痛苦与决绝的命令的下达,玛拉克贝尔的轨道上,那场惨烈的太空海战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帝国舰队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如同退潮的海水般开始缓缓地向后收缩。一场悲壮的、充满了牺牲与荣耀的大撤退开始了。
……
与此同时,在要塞那摇摇欲坠的中央控制室内,亚历山大放下了通讯器。他转过身,面向他那一万名早已集结完毕的“家人”。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如同即将奔赴最神圣节日般的狂喜与兴奋。他们的手中紧紧地抱着那些足以将嗜血狂魔都炸回亚空间的高能等离子炸药,那冰冷的炸药外壳上早已被他们用自己的鲜血画满了各种狂热的标语。
“壁炉在此,燃尽一切!”
“我们的身体是木柴,灵魂是火焰!”
“为长兄而战!为帝皇献身!”
他们在等待,等待着他们的长兄下达那最后的命令。
亚历山大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充满了狂热与崇拜的脸,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也泛起了一丝温柔。他张开了自己的双臂,仿佛要将他这一万个家人全部拥入怀中。
“兄弟们!你们听到了吗?那是回家的号角声!我们的舰队正在撤退,我们的其他家人正在安全地离开这里。而我们,将是他们最后的盾牌!我们将是帝国在这片黑暗的土地上点燃的第一座、也是最亮的一座烽火台!”
“现在!举起你们手中的‘木柴’!让我们去为那个外面等得已经不耐烦的大家伙,献上我们这个‘家’的最后的——温暖!!!”
“吼——————————!!!”
一万个钢铁与血肉混合的喉咙,同时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充满了对毁灭与荣耀的向往!
然后,轰——!!!
那扇由黑暗科技时代的未知合金所铸就的引擎室闸门,终于在安格隆永不停歇的愤怒劈砍下,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倒塌。
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压迫性的暗红色身影出现在了门口,紧接着是八个同样巨大而恐怖的、燃烧着地狱火焰的身影。安格隆和他那八个最强大的嗜血仆从,终于踏入这座由亚历山大亲手为他们打造的——坟墓。
第44章 燃尽者之歌
当安格隆踏入引擎室的第一个瞬间,他愣住了。他那早已被无尽愤怒所彻底吞噬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被称为“困惑”的情绪。他预想中的、懦弱哭喊着四散奔逃的凡人没有出现,他也没有看到任何由战壕和街垒所组成的徒劳防线。
他看到的,是一万个渺小的、如同蝼蚁般的人类士兵。他们静静地站立在空旷的大厅之内,每个人的手中都抱着一个闪烁着危险能量光芒的铁盒子。而他们的脸上则带着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诡异表情。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那是一种——狂喜。一种如同最虔诚的信徒终于见到了自己所信仰的神只般的纯粹狂喜。
然后,他看到那个站在人群最中央的、只剩下一条胳膊的、穿着黑色制服的人类。那个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的渺小蝼蚁,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挑衅的微笑。
然后,那个渺小的蝼蚁张开了嘴,发出了一声清晰响亮的、如同在为一场盛大戏剧拉开序幕般的命令。
“——为了帝皇!!——冲锋!!!”
“吼!!!”
随着那声命令的下达,一万个渺小的身影动了。他们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开一枪。他们只是抱着手中那致命的“木柴”,发出着意义不明但却充满了最纯粹、最狂热的对毁灭与荣耀的向往的咆哮,主动地迎向了那九个如同神只般不可战胜的毁灭化身,迎向了那足以将他们的血肉之躯在瞬间撕成碎片的链锯巨斧和地狱长鞭,迎向了他们那最终的光荣——死亡。
“?。”安格隆那被屠夫之钉所扭曲的喉咙里,第一次挤出了一个充满了困惑与不解的词语。
然后,他的困惑就被无穷无尽的爆炸的光与热所彻底淹没了。
轰!轰!轰!轰!轰——————————!!!
第99团的士兵们就如同一群扑向篝火的飞蛾,用自己那渺小脆弱的血肉之躯,组成了一股无可阻挡的死亡浪潮。
一个曾经的巢都罪犯在冲锋途中被一只嗜血狂魔燃烧着地狱火焰的长鞭拦腰扫中,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瞬间分离。然而,在他生命消逝的最后一刻,他依旧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将手中那早已被鲜血染红的等离子炸药狠狠地扔向了那只嗜血狂魔巨大的脸。轰——!!!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那只大魔的半个脑袋。
一个在维里迪亚幸存下来的卡迪安老兵,他失去了一条腿,只能依靠着一具简陋的动力义肢一瘸一拐地冲锋。他被另一只嗜血狂魔巨大的黄铜巨斧连同他钢铁的义肢一同劈成了两半。然而,在他倒下的瞬间,他引爆了自己怀中那捆绑了整整三个等离子炸药的巨大炸药包。那足以将一台骑士机甲都融化成铁水的恐怖能量,瞬间将那只嗜血狂魔的半个身体都炸成了虚无。
他们在用自己的生命去消耗,消耗着那些在凡人眼中本应是不死不灭的强大恶魔。而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他们的长兄清理出一条通往那个最终目标的道路。
亚历山大就走在这片由鲜血与火焰所组成的死亡之路的中央。他的周围是他的三百五十一名最忠诚、最狂热的老兵。他们组成了一道移动的人墙,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的长兄挡下了所有来自四面八方的致命攻击。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但人墙却从未出现过任何缺口。因为每当有一个人倒下,立刻就会有另一个人补上。
终于,他们冲到了那八只早已被这种疯狂的自杀式攻击搞得遍体鳞伤、愤怒不已的嗜血狂魔面前。
“现在!”亚历山大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那剩余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老兵发出了他们生命中最后的、也是最响亮的一声怒吼。
“——为了帝皇!!!”
然后,他们引爆了自己身上所有的炸药。
轰—————————————————————!!!
无数颗最璀璨的太阳在要塞的最深处同时升起。那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纯粹的毁灭的光与热瞬间吞噬了一切。那八只强大不可一世的嗜血狂魔,连一声最后的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场由凡人的血肉与灵魂所点燃的神圣献祭之火中,被彻底地净化、分解,放逐回了它们混沌的家乡。
而安格隆,那个愤怒的化身,也被这股近在咫尺的恐怖能量风暴所彻底吞噬。他那被亚空间所祝福的强大恶魔之躯,第一次出现了崩溃的迹象。他身上燃烧的地狱火焰熄灭了,背后巨大的恶魔之翼破碎了,那坚不可摧的恶魔皮肤上也出现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裂痕。
一股来自于现实宇宙的强大排斥力,正在将他这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强行地驱逐出去。他即将被放逐,即将再次品尝到那他最痛恨的失败的滋味。
他不甘心!
“不——————————!!!”
他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不甘的咆哮。他将他那唯一还完好的巨斧狠狠地插进了脚下的大地之中,试图以此来抵抗那股无可阻挡的放逐之力。然而,一切都只是徒劳。他正在变得透明,即将消失。
而就在他那充满了愤怒与绝望的身影即将彻底从现实宇宙中消失的最后一刻,在那遥远的、无法用任何物理距离去衡量的亚空间最深处,在那座由亿万个被斩下的颅骨所堆砌而成的巨大而恐怖的黄铜王座之上,一个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其存在的伟大而恐怖的意志,缓缓地睁开了他那充满了无尽的纯粹杀戮与愤怒的眼睛。
他看到了他那最宠爱的、也是最无能的冠军那即将被放逐的可悲身影,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鄙夷与失望的叹息。然后,他伸出了他那足以握碎整个银河的巨手,从他那亿万个收藏品中随意地挑选出了一件他比较喜欢的玩具——一把燃烧着金色的、纯粹愤怒火焰的巨大神圣巨剑。然后,他将它如同扔一根无用的木棍般,随意地扔向了现实宇宙,扔向了他那即将消失的无能冠军。
下一秒,在玛拉克贝尔那早已被毁灭的光与热所彻底吞噬的要塞废墟之上,一道金色的流星划破了漆黑的天空,以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不可理喻的方式,精准地刺入了安格隆那即将变得透明的胸膛。
第45章 圣歌绝响,血色余波
当那把燃烧着金色怒火的巨剑刺入安格隆胸膛的瞬间,一股同样来自于神只的伟大力量注入了他那即将崩溃的身体,如同一个最坚固的船锚,将他这艘即将被暴风雨所吞噬的小船死死地锚定在了现实宇宙这片浅滩之上。
放逐停止了,安格隆难以置信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把燃烧着他最熟悉也是他最痛恨的金色火焰的巨剑。他那早已被屠夫之钉所彻底扭曲的大脑,第一次感受到了一股比愤怒更强烈的情绪,那是一种——屈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了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痛苦、都要充满了无尽愤怒与绝望的不似人声的咆哮。他伸出了他那仅存的恶魔之手,转向了那个让他感受到这一切痛苦的根源——那座依旧在废墟之中散发着微弱但却依旧刺眼的金色灵能之光的白色尖塔,圣歌引擎。
他将他那从无尽的屈辱和愤怒中所转化而来的全部力量,将他那来自于他的无情神只的“恩赐”,将他那来自于他那可悲宿敌的“怜悯”,将他这一万年来所积攒的所有痛苦、悲伤、愤怒、绝望,全部汇聚在了他的巨斧之上,然后狠狠地砸向了那个代表着秩序、希望与“伪善”的象征。
轰—————————————————————————————————————————————————————!!!
白色的尖塔在他那充满了毁天灭地力量的一击之下,从根基处轰然断裂,然后在一声如同宇宙悲鸣般的巨响中彻底爆炸。然而,它的爆炸并没有产生任何物理层面的冲击波,一股纯粹由恐虐的滔天恨意和无尽杀戮神性所组成的无形血红色精神瘟疫,以光速从爆炸的中心向整个玛拉克贝尔星系疯狂扩散。
……
在那还没撤退到安全区域的帝国残余舰队中,每一个还活着的凡人,无论是身经百战的源铸星际战士,还是信仰坚定的战斗修女,无论是德高望重的国教牧师,还是意志如铁的审判官,都在同一时刻听到了一个来自于他们灵魂最深处的、充满了无尽诱惑的低语。
【杀戮……鲜血……颅骨……为了……血神……】
下一秒,他们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一片血红,理智被最纯粹、最原始的杀戮欲望所彻底吞噬。他们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不是对准敌人,而是对准了身边那些曾经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兄弟、姐妹、同僚。一场毫无征兆的、最血腥残酷的自相残杀,在帝国的残余舰队中轰然爆发。
只有那些天生就没有灵魂的寂静修女,那些灵魂早已被帝皇的圣光所净化的灰骑士,和那些意志本身就是帝皇意志延伸的禁军,真正意义上免于了这场可怕的谋杀者诅咒的影响。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他们在屠杀,也在被屠杀。
战后,当那幸存的不到总数百分之四十的帝国舰队,拖着残破的身躯和无法被治愈的心灵创伤返回泰拉时,整个帝国为之震动。玛拉克贝尔之战被定性为帝国建立以来最惨痛、最悲壮的一场战略性大撤退。百分之五的不屈远征的力量在这场短暂的战斗中灰飞烟灭。
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不是那个年轻的政委在最后时刻用他那近乎于异端的冷酷逻辑说服了阿布康希斯上将下达撤退的命令,那么这个损失将会是百分之百。如果不是他和那支疯狂的军队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舰队的撤退争取了那最宝贵的十几分钟时间,那么等待着整个第四舰队的将会是全军覆没并且全员堕落的最可怕结局。
他以一万条生命为代价,挽救了整整半支第四不屈远征的舰队;他以一场战术上的彻底失败为代价,为帝国换取了一场战略上的惨胜。
于是,经帝国摄政罗保特·基利曼亲自提议,经泰拉最高宗教会议全票通过,那个生前充满了争议与矛盾的年轻政委,那个用最温暖的语言去煽动最冰冷的杀戮的异端领袖,那个用最冷酷的逻辑去实践最光荣的牺牲的战争狂人——亚历山大·冯·劳伦斯,被追封为【帝国圣人】,封号——【燃尽者】。
他和他那支同样全员被追封为帝国英雄的“卡迪安之傲”第99团,被誉为——【帝皇的壁炉】。
他们的事迹被写入了帝国最高等级的英雄史诗,他们的雕像被矗立在了无数个忠嗣学院的广场之上,他们的故事被无数个国教的牧师在无数个巢都的底层反复地传颂。他们成为了一个传奇,一个关于家庭、守护、牺牲与救赎的、充满了血与火的黑暗童话。
……
与此同时,在一个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纯白色虚无空间之内,刘志鹏的灵魂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的灵魂深处响了起来。
【第三世:已结束】
【当前身份:人类帝国-军团政委-帝国圣人-亚历山大·冯·劳伦斯(已故)】
【行为评估:以凡人之躯,行神只之事。你用最极致的守护火焰,正面硬撼了最纯粹的愤怒化身。你将一场注定全盘皆输的战争,变成了一场虽败犹荣的战略奇迹。你深刻地实践了“牺牲”与“守护”的最终奥义。】
【奖励获得:永久被动能力——【不灭的火种】。】
【能力效果:你的灵魂将如同一个永不熄灭的壁炉。任何追随你的存在都会被你的火焰所点燃,他们将获得无可撼动的勇气和对你绝对的忠诚,他们将视为你而死为最高的荣耀。同时,当你死亡时,你可以选择引爆你的灵魂,将所有被你“点燃”的追随者的灵魂一同作为燃料,释放出一次足以伤害到神只的最终灵魂爆炸。】
【检测到宿主已获得三个永久被动能力。】
【【慈父的注视与爱】(纳垢系)】
【【异端领袖】(混沌四神系)】
【【不灭的火种】(帝皇\/人类信仰系)】
【符合最终进化条件。】
【开始能力融合……】
【融合方向判定中……】
【判定完成。】
【恭喜宿主,你已获得被动能力——【原初之火】】
【能力效果:你的灵魂犹如一簇火焰,面对那些意志薄弱、生活在底层或心怀绝望的群体时,这种效果会显着增强。他们会倾向于信任你,将你视作改变现状的希望。你的言语和思想极具渗透力,能够轻易发现一个团体或文明的信仰裂痕。你可以将自己的思想如种子般植入。你对恶劣环境拥有极高的抗性,使你能够在绝境中长期存活。你的坚韧会极大地鼓舞周围的追随者,让他们爆发出更强的求生意志。任何自愿追随你的生命,其灵魂都会被你的火焰所“点亮”,成为一朵“余烬”。他们会获得非凡的勇气和忠诚。当你死亡时,这些灵魂“余烬”将自动殉爆,汇聚成一股强大的灵魂冲击波。其威力取决于追随者的数量与忠诚度。】
【所有奖励结算完毕。】
【开启新生……】
【第四世,即将开始……】
第46章 俺寻思,得有牙!
当意识在深海中挣扎着上浮时,刘志鹏闻到的第一缕气息,是蘑菇、汗臭、机油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浓郁到足以让纳垢灵都感到宾至如归的芬芳。
紧接着,是声音。
“wAAAGh!”“再砸一下!”“俺的!!”“给俺滚开!”
震耳欲聋的咆哮、金属与血肉碰撞的闷响、粗野的叫骂和狂放的大笑,如同最劣质的摇滚乐,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轰炸着他的耳膜。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
不再是纳垢灵那q弹无序、充满了慈父宠爱的柔软。也不是基因窃取者那矫健敏锐、潜藏着异形之力的躯壳。更不是亚历山大那虽然残缺但依旧挺拔的人类之躯。
这具身体……充满了力量。
一种纯粹的、原始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爆炸性力量,正从每一块粗糙的肌肉纤维中叫嚣着要挣脱出来。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如同岩浆般奔腾,能感觉到那颗硕大的心脏在胸腔里如同战鼓般擂动。
他睁开了眼睛。
世界是绿色的。
他看到了自己的手,一只比他当社畜时的大腿还要粗壮的、覆盖着厚实绿色皮肤的巨手。他看到了周围,无数个和他一样,或者比他更高大、更丑陋的绿皮生物,正在一片由废铜烂铁和巨大菌类植物构成的奇异城市里,进行着他们唯一的、永恒的娱乐活动——打架。
【第四世:已开始】
【当前身份:兽人小子】
【当前地点:未知废土星球-“大铁牙”部落】
“……兽人小子。”
刘志鹏的灵魂深处,发出了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充满了无尽感慨的叹息。
他低头,看到自己那肌肉虬结的胸膛上,画着一个粗糙的、白色的铁下巴的图案。这是“大铁牙”部落的标志。
他转动着自己那颗硕大,比人类的腰还要粗的脑袋,环视着这个充满了暴力美学与工业废料朋克风格的世界。没有了亚空间的诡异,没有了巢都的压抑,这里的一切都如此的……简单。
想干什么,就去干。看到不爽的,就去砸。
这种纯粹的,奉行着“俺寻思”和“只要俺的拳头够大俺就是对的”这种简单逻辑的文明,对于一个经历了三次高强度、高智商、高情商轮回的灵魂来说,简直就像是从一场烧脑的期末考试,直接跳到了幼儿园的玩泥巴课。
一种前所未有,被解放的轻松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去他妈的阴谋诡计,去他妈的信仰煽动,去他妈的牺牲与守护!
老子这一世,就要当一个最纯粹,最快乐的兽人!
就在他为自己这崭新的“兽生”定下宏伟蓝图时,一个同样身材魁梧的兽人小子,摇摇晃晃地从他身边走过,似乎是因为刚打赢了一架,正得意洋洋地挥舞着手中那根还沾着绿色血液的巨大铁管。它路过刘志鹏身边时,用肩膀狠狠地撞了他一下,还不屑地“哼”了一声,似乎在嘲笑他站在这里发呆的“不兽人”行为。
刘志鹏愣了一下。
然后,他那颗还保留着人类思维的脑子里,闪过了几个念头。
“他撞我,我应该感到愤怒。”“根据兽人的社会准则,愤怒需要用暴力来解决。”“解决完之后,我应该会感到快乐。”
这套逻辑链,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完美。
于是,在那个撞了他的兽人小子还没走出三步远的时候,刘志鹏动了。
他只是遵循着这具身体最原始的本能,将他那砂锅大的拳头,灌注了全身的力量,从后方,狠狠地砸在了那个兽人小子的后脑勺上。
“砰——!”
一声沉闷得如同敲破西瓜般的巨响。
那个兽人小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巨大的身体便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周围正在互殴的其他兽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停下了动作,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用它们那大大的、充满了“智慧”的眼睛,看着刘志鹏。
刘志鹏没有理会它们。他走到那个被他一拳Ko的倒霉蛋身边,蹲下身,看着对方那出两排巨大獠牙的嘴。
一个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在告诉他。这玩意儿……是好东西。
于是,在所有兽人那充满了困惑的目光注视下,刘志鹏伸出了他那粗壮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插进了那个昏迷兽人的嘴里,然后用力一掰。
“嘎嘣!”
一声清脆的响声。
一颗巨大、粗壮、还带着一丝血迹的獠牙,被他硬生生地掰了下来。
他将这颗战利品举到眼前,在浑浊的阳光下,那獠牙上反射出的油润光泽,竟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就好像,一个社畜,刚刚发了工资一样。
然后,他当着所有兽人的面,将这颗牙,郑重其事地,塞进了自己用不知名兽皮缝制的,破烂的裤兜里。
做完这一切,他又掰下了另一颗。
“……”
周围的兽人们,沉默了。
它们那简单的脑子里,正在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头脑风暴。
打架……打赢……然后……掰牙?
这个操作,超出了它们的认知范围。
但紧接着,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兽人式的逻辑,占据了它们的大脑。
“俺寻思……他掰了那家伙的牙,那牙就是他的了。”“俺也想要牙。”“那俺是不是也应该去打一架,然后掰牙?”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火星,掉进了火药桶里。
在短暂的一秒钟死寂之后,整个区域,爆发了一场比之前猛烈十倍不止的,史无前例的大混战!
“wAAAGh!!!”“给俺牙!!”“那是俺的牙!!!”
所有的兽人,都如同疯了一般,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扑向了离自己最近的同类。它们不再是为了打架的乐子而打架。它们的眼中,只有一个目标——对方嘴里那白花花的,代表着财富与荣耀的——牙!
刘志鹏,或者说,他这一世的新名字——“牙口·大掰掰,就这样,在他抵达这个世界的第十分钟,以一种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掀起了一场席卷整个“大铁牙”部落的,“金融革命”。
而他,这个始作俑者,则早已趁着混乱,心满意足地揣着自己那两颗“原始资本”,溜之大吉,开始了他那成为“星球首富”,哦不,是成为“最强兽人”的,伟大征程。
第47章 俺现在瞅着就像个老大了
对于一个兽人小子来说,想要变强,途径只有一个——打架。
打更多的架,打更强的对手,然后从胜利中,自然而然地变大,变壮,变绿。这就是铭刻在它们基因里的,最朴素的进化论。
而对于刘志鹏,这个披着兽人皮的人类灵魂来说,这套理论被他以一种更加“科学”,更加“高效”的方式,进行了升级和优化。
“打架=经验值。”“牙=货币。”“货币=更好的装备。”“更好的装备+更高的经验值=更强的我。”“更强的我=能打更强的对手=更多的经验值和货币。”
这套完美的闭环逻辑,让他那颗曾经禁锢的灵魂,找到了久违,奋斗的激情。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大铁牙”部落的每一个角落,都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但又让人闻风丧胆的身影。
他不像其他的兽人小子那样,漫无目的地寻找对手。他有着明确的目标和极高的效率。他从不招惹那些比他高大太多的“老大”,也看不上那些比他瘦弱的“屁精”。他的目标,永远是那些和他体型差不多,或者只比他强壮一点的,正处于“上升期”的同类。
他的战斗方式,也与众不同。
其他的兽人打架,靠的是蛮力,是谁的嗓门大,谁的武器重。而他,却在用一种,兽人根本无法理解的,“技巧”在战斗。
“嘿!看这边!”
当一个挥舞着巨大扳手的兽人小子,咆哮着向他冲来时,刘志鹏没有选择硬碰硬。他只是在对方靠近的瞬间,一个灵巧的侧身,避开了那势大力沉的一击。然后,在那兽人因为用力过猛而重心不稳的瞬间,他手中的,那根还算结实的铁管,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狠狠地,捅在了对方那毫无防备的腋下。
“嗷——!”
兽人小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刘志鹏的第二击,第三击,便如同狂风暴雨般,落在了他身上那些最脆弱,最能造成巨大痛苦,但又不足以致命的关节和软组织上。
膝盖,手肘,腹部……
一套来自二十一世纪,经过无数街头斗殴实践所总结出的,“打残不打死”的流氓打法,在这个野蛮的兽人世界里,大放异彩。
当那个可怜的兽人小子,浑身剧痛,蜷缩在地上,彻底失去反抗能力时,刘志鹏便会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牙医,熟练地掰开他的嘴,然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嘣”声中,心满意足地,取走自己应得的“诊疗费”。
他从不杀死对手。
因为在他看来,杀死一个对手,只能得到一次性的收益。而留下他的命,等他恢复了,长出了新的牙,就可以……进行二次收割。
这是一种,充满了智慧,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很快,“拔牙者”的凶名,便传遍了整个部落的底层。所有的兽人小子,在看到那个扛着一根铁管,眼神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绿皮时,都会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绕道而行。
而刘志鹏,则揣着他那日益丰满的“钱包”,第一次,踏入了他神往已久的地方——部落的“技工厂”。
那是一个,由无数个废铜烂铁所组成的,充满了蒸汽朋克与废土风格的巨大工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臭氧和金属烧灼的味道。刺耳的敲击声,电锯的轰鸣声,和“技师”们那兴奋的怪叫声,此起彼伏。
刘志鹏看到,一个长着巨大机械手臂的“技师”,正兴高采烈地,将一把还在冒着电火花的“突突枪”,焊接到了一头愤怒的史古格巨兽的背上。那头可怜的史古格,疼得嗷嗷直叫,却被几根粗大的铁链死死地绑在工作台上,动弹不得。
在另一个角落,一个戴着护目镜的“屁精”助手,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捆极不稳定的炸药,塞进一个刚刚用铁皮和钉子铆合起来的,造型极其粗犷的火箭弹里。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俺寻思,这样就能行”的,伟大的科学精神。
刘志鹏,对此,叹为观止。
他找到了这片区域的“老大”,一个体型几乎堪比“老大”,半边身子都被改造成了机械,嘴里还叼着一根冒着火星的雪茄的,名叫“大扳手”的技师长。
“嘿,大个子。”刘志鹏毫不客气地,将自己那一大袋,沉甸甸的,散发着口水和血腥味的牙,扔在了工作台上,发出了“哗啦啦”的诱人声响。“给俺来点好东西。”
“牙!”技师长那只完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放下手中那把比刘志鹏的头还大的扳手,像一个最贪婪的珠宝商,抓起一把牙,放在眼前仔细地端详着。
“好牙!又大又亮!都是好小子的牙!”他发出了心满意足的赞叹,然后抬起头,用他那只机械义眼,扫描了一下刘志鹏,“你就是那个……‘拔牙者’?”
“正是在下。”
“哈!有意思的小子!”技师长咧开大嘴,露出了满口的钢铁假牙,“说吧,想要点啥?俺这里,啥都有!想要更大的‘砍砍’?还是更响的‘突突’?或者,你想给自己也装条铁胳膊?”
“先来把结实的‘砍砍’,再弄把够劲的‘突突’。”刘志鹏指着墙上挂着的一排武器,“还有,给俺来套最硬的‘铁皮’。”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刘志鹏用他那大半袋的“原始积累”,成功地鸟枪换炮。
他换上了一套由厚实的铁板和巨大的螺栓拼接而成的重型盔甲,虽然看起来笨重无比,但防御力惊人。他的手中,不再是那根脆弱的铁管,而是一把巨大、沉重,剑刃上还带着粗糙锯齿的砍刀。而在他的另一只手上,则是一把造型狂野,枪口比碗还大的“突突枪”。
当他全副武装地走出技工厂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还只是一个比较聪明的街头混混。那么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个,初具规模的,移动钢铁堡垒。
一些原本就在观望的,比较“聪明”的兽人小子,在看到他这副威风凛凛的模样后,眼中,都露出了向往和崇拜的光芒。
一个体型比普通小子要高大半个头,手里拖着一根巨大狼牙棒的兽人,第一个,走到了他的面前,用一种充满了敬畏的语气,瓮声瓮气地说道:“老大,俺……俺叫‘大个’。俺……俺想跟你混。”
第48章 创业未半而遇WAAAGH!
刘志鹏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同样跃跃欲试的兽人小子,他知道,自己的“公司”,终于可以,开始招聘第一批“员工”了。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属于“资本家”的和煦的微笑。
“好啊。”他说,“不过俺这里不养废物。想跟俺混,可以。先交‘投名状’。”
“投……投名状?”“大个”那简单的脑子,显然无法理解这个充满了东方智慧的词汇。
“就是……”刘志鹏指了指自己那空空如也的裤兜,“……先给俺,交点‘牙’。”
于是,在“拔牙者”老大那充满了“智慧”的感召下,一支在整个“大铁牙”部落里,都堪称“精锐”与“富裕”的,全新黑帮组织——“大牙帮”,就此成立。
他们每个人,都装备着从技工厂里换来的,最精良的武器和盔甲。他们在他们的老大,“拔牙者”的带领下,开始了有组织有预谋,有明确目标的“团伙作案”。
他们的目标,不再是那些穷得叮当响的普通小子。而是那些,刚刚在战斗中获胜,缴获了大量“牙”和装备的,其他的小团伙。
他们会像狼群一样,悄悄地潜伏在战场的边缘。然后,在最恰当的时机,以一种兽人根本无法理解的,“战术”,发动致命的突袭。
“‘大个’!你带一队人,从左边给俺冲!把他们的阵型给俺搅乱了!”
“‘铁皮’!你带盾牌手,顶在前面!其他人,跟在后面,用‘突突’给俺狠狠地打!”
“记住!不要扎堆!都给俺散开了!打完就跑!把他们引到那边的垃圾山去!”
在刘志鹏那充满了“智慧”的指挥下,“大牙帮”的战斗力,呈几何级数飙升。他们很快就以“最能打,最富有,也最狡猾”而闻名于世。
越来越多的兽人小子,慕名而来,想要加入这个“有肉吃,有牙拿”的先进集体。
刘志鹏的队伍,如同滚雪球般,迅速壮大。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就从一个,初来乍到的兽人小子,一跃成为了“大铁牙”部落底层,一个不可小觑的新星。
而他,距离自己那个“成为这颗星球上最强的兽人”的小目标,也越来越近了。
就在他踌躇满志,准备向那些真正的部落“老大”们,发起挑战时。
一场,席卷了整颗银河,更加庞大,也更加狂热的浪潮,不期而至。
一股强大到,足以让每一个兽人的灵魂,都为之颤抖和欢呼的“wAAAGh!”力场,如同无形的风暴,降临在了这颗星球之上。
天空中,出现了巨大的,由无数艘破烂不堪,但又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战舰所组成的,庞大的舰队。
一个更加伟大,更加强大,也更加疯狂的战争军阀,和他的wAAAGh!,来了。
他,点燃了这颗星球上,每一个兽人心中,那最原始,最纯粹,对战争的渴望。
“wAAAGh!!!”
“大铁牙”部落,沸腾了。
所有的兽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放下了彼此的恩怨。它们不约而同地,从自己的窝棚里,从工厂里,从垃圾堆里,涌了出来。它们仰望着天空,看着那支遮天蔽日的庞大舰队,发出了此生最响亮,最狂热的咆哮。
刘志鹏,也被这股,如同精神海啸般的wAAAGh!力场所感染。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在沸腾。他感觉自己那颗人类的灵魂,正在被这股最纯粹的,对战斗的渴望所同化。
他知道,他那“偏安一隅,自主创业”的安逸日子,结束了。
一个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的,全新的舞台,正在向他招手。
“老大,”他身边的“大个”,那张丑陋的脸上,也露出了狂热的表情,“俺们……俺们也去吗?”
刘志鹏看着他,又看了看身后,那数百名,同样眼神狂热的“大牙帮”成员,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所有兽人,都更加灿烂,也更加疯狂的笑容。
“去!当然要去!”
“小的们!都给俺听好了!抄上家伙!”
“俺们……要去干一票,更大的了!”
那艘降临在“大铁牙”部落上空的,是碎骨者,盖兹骨·玛格·乌骨·萨拉卡,搞哥和毛哥的先知,巨大无人能敌者的旗舰。
当刘志鹏,带着他那数百名,装备精良,气势汹汹的“大牙帮”成员,来到集结点时,他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数以万计的兽人,如同绿色的潮水,从部落的每一个角落里涌出,汇聚在那缓缓放下的,巨大而粗糙的登舰坡道之下。
它们发出着震天的咆哮,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争抢着登上那艘,能带它们去往更广阔战场的钢铁巨兽的资格。
这是一场,毫无秩序可言的,登舰行动。
或者说,这本身,就是一场小规模的战争。
“给俺滚开!俺先来的!”“去你妈的!俺的脚被你踩了!给俺死!”
无数的兽人,在登舰的过程中,因为推搡和踩踏,而引发了血腥的械斗。它们就那样,在坡道上,在舰桥下,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着彼此的矛盾。胜利者,踩着失败者的尸体,继续向上爬。而失败者,则被后面更多的,疯狂的同类,无情地踩成肉泥。
刘志鹏看着这幅,充满了达尔文主义残酷美感的景象,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还真是,充满了活力啊。”
“老大,俺们……俺们也上吗?”他身边的“大个”,看着眼前那如同绞肉机般的登舰坡道,那张丑陋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被称之为“犹豫”的情绪。
“上?就这么上?”刘志鹏用一种“你脑子里是不是也长了肌肉”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你看看俺们,穿得这么好,拿得这么棒,就这么挤进去,跟那群穷光蛋一起玩泥巴?那不是拉低了俺们‘大牙帮’的格调吗?”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那艘巨大战舰侧面,一个相对较小,似乎是为“屁精”和货物准备的,辅助升降平台。
“看到那个没?”
“俺们,走VIp通道。”
第49章 俺寻思,得不讲武德
在所有兽人,都挤破了脑袋,往主登舰坡道上涌的时候,刘志鹏,带着他那支纪律严明(相对而言)的“大牙帮”,大摇大摆地,绕到了战舰的侧面。
然后,在那个负责操控辅助升降平台,一脸懵逼的屁精面前,刘志鹏将一大袋,沉甸甸,散发着诱人光泽的“牙”,扔在了它的面前。
“小个子,”他用一种充满了“智慧”,和善的语气,对那个已经看傻了的屁精说,“俺们赶时间。你懂的。”
那个屁精,看着眼前那堆积如山的,足以让它在接下来的一百年里,每天都吃上最新鲜的烤史古格的巨额财富,它那小小的脑子里,仅有的一点,对“老大”们的忠诚,瞬间就被击得粉碎。
它点了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于是,在主登舰坡道上,无数兽人还在为了一个位置而血战不休时,“大牙帮”的数百名成员,已经如同视察工作的领导般,乘坐着“VIp专属电梯”,悠哉悠哉地登上了这艘巨大的战舰。
当他们走进那充满了机油味和汗臭味的,巨大而混乱的船舱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对他们老大那“神机妙算”,发自内心的崇拜。
跟着“拔牙者”老大混,就是有排面!
而刘志鹏,则在踏上这艘船的瞬间,就为自己,以及他的“大牙帮”,定下了一个全新,更加宏伟的目标。
“成为这颗星球上最强的兽人”,这个目标,格局,太小了。
现在,他的目标是——
成为这艘船上,最靓的那个仔。
然后,再一步一步地,成为这支wAAAGh!里,最能打,最有钱,也最狡猾的……那个仔。
他知道,想要在兽人这个,极度“慕强”的社会里,往上爬,光靠他那点人类的小聪明,是不够的。他必须要用最直接,最野蛮,也最符合兽人审美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那就是——一场又一场的,无可争议的胜利。
而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这艘船上,那些同样作为“新兵”加入,其他部落的“老大”们。
刘志鹏和他的“大牙帮”,凭借着“钞能力”,被那个屁精安排在了一个相对宽敞,也比较干净的货仓里。这里曾经是用来堆放帝国炮弹的,坚固的金属墙壁和高大的天花板,让兽人们感到非常满意。
“好了,小的们!”刘志鹏站在一个巨大的弹药箱上,对着底下那数百名神情狂热的帮众,发表了他的演说,“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俺们‘大牙帮’的新家了!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高亢起来:“俺们不能满足于这么一个小小的窝棚!这艘船上,有更多的牙!有更大的砍砍!有更响的突突!还有更强的家伙等着俺们去揍!你们说,俺们该怎么办?!”
“wAAAGh!!!”
“打架!!”
“抢牙!!”
帮众们的回应,简单,直接,充满了兽人式的热情。
刘志鹏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对兽人进行“企业文化建设”,其实非常简单,只需要抓住两个核心——“打”和“抢”。
他跳下弹药箱,开始了他的扩张计划。
第一步,是情报收集。
他派出了帮里那些脑子最“灵活”(也就是最会偷东西)的屁精和小子,让他们去船上各个区域“溜达溜达”,目标是摸清楚这艘船上,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哪些新加入,比较有实力的“老大”和他们的团伙。
很快,情报就汇总了过来。
这艘船,简直就是一个兽人版的“新兵训练营”。碎骨者·撒拉卡在征服这片星域的过程中,吸收了大量的中小型部落。这些部落的老大们,在这艘船上,自然而然地形成了新的势力范围,彼此之间,摩擦不断,每天都在为了地盘和战利品而大打出手。
刘志鹏看着那张用木炭画在铁皮上的,极其粗糙的“势力分布图”,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在他看来,这些各自为战,只懂得用蛮力互殴的兽人团伙,简直就是一群待宰的肥羊。
他选定了自己的第一个目标——盘踞在三号动力舱附近的“铁脑壳帮”。
这个帮派的老大,名叫“铁脑壳”,是个典型的传统兽人。它的脑袋据说是真的换成了一块实心的大铁块,因此而得名。它的帮派成员,也都是一群崇尚肌肉和蛮力的家伙,打起架来悍不畏死,但脑子,也和他们的老大一样,是铁做的。
“目标,‘铁脑壳帮’。”刘志押用砍刀的刀尖,重重地戳在了地图上那个画着一个铁脑袋的区域,“俺寻思,他们的牙,应该和他们的脑袋一样硬。小的们,准备开工了!”
他并没有选择像其他兽人一样,直接带着人冲过去,大喊一声“wAAAGh!”然后开始互殴。
他选择了,一种更加“文明”,也更加“阴险”的方式。
当天晚上,当“铁脑壳帮”的成员们,还在为白天打赢了一场小规模械斗,缴获了几桶蘑菇啤酒而大肆庆祝,喝得东倒西歪的时候。
刘志鹏,带着他麾下最精锐的十几个小子,如同幽灵般,潜入到了三号动力舱的通风管道里。
他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秘密武器——一袋由屁精们精心收集,最辣的辣椒孢子粉。
“给他们,加点料。”
他狞笑着,将那一大袋红色的粉末,尽数倒入了通往“铁脑壳帮”地盘的通风口里。
几秒钟后。
“阿嚏——!!”
“咳咳咳!啥玩意儿?呛死俺了!”
“俺的眼睛!俺的眼睛看不见了!!”
原本还充满了欢声笑语的“铁脑壳帮”营地,瞬间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所有的兽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化攻击”,搞得是涕泪横流,咳嗽不止,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就在此时,刘志鹏,带着他的“大牙帮”主力,如同天神下凡,从天而降。
“wAAAGh!!!”
“大牙帮”的成员们,每个人的脸上,都用湿布简单地蒙着口鼻。他们冲入敌阵,如虎入羊群,对着那些还在地上打滚,连眼睛都睁不开的“铁脑壳帮”成员,进行了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殴打。
第50章 俺寻思,俺要进化
他们的老大,“铁脑壳”,更是被刘志鹏重点照顾。
刘志鹏根本不跟他正面打,只是绕着他,用一种极其猥琐的走位,时不时地,就从背后给他来一记“闷棍”。
“砰!”
“嗷!”
“砰!”
“嗷!”
当“铁脑壳”那引以为傲的铁脑袋,被敲得嗡嗡作响,彻底晕头转向,跪倒在地时,刘志鹏才像一个胜利者一样,走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背上,然后熟练地,掰下了他那两颗最大,最亮的獠牙。
“大牙帮”以零伤亡的代价,轻松击溃了实力不俗的“铁脑壳帮”,并缴获了他们所有的“牙”,武器,和地盘。
那些被俘虏的“铁脑壳帮”成员,在见识了“拔牙者”老大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之后,他们那简单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跟着这个老大混,好像……比跟着“铁脑壳”那个憨憨,要有前途得多!
于是,他们很光棍地,选择了“投降”。
刘志鹏的“大牙帮”,就这样,以一种滚雪球的方式,完成了一次成功的“企业兼并”。
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刘志鹏故技重施,用各种各样,兽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下三滥”招数,将这艘船上,所有新加入的,有实力的中小型帮派,一一“收编”。
对付那些喜欢喝酒的,他就用“掺了泻药的蘑菇啤酒”;对付那些喜欢冲锋的,他就用“挖了陷阱的狭窄通道”;对付那些喜欢远程对射的,他就让屁精们扔“史古格粪便炸弹”……
他的战术,突出一个“不讲武德”。
他的名声,也在这艘船上,迅速地传开了。
所有的兽人,都知道了,船上来了一个新的老大。他叫“拔牙者”,他的帮派叫“大牙帮”。他很强,很有钱,但他打架,从来都不堂堂正正。
然而,在兽人的世界里,“卑鄙”,从来都不是一个贬义词。它通常,和“聪明”,划上等号。
而“聪明”,则是所有兽人,都发自内心,感到敬畏的一种品质。
刘志鹏和他“大牙帮”的规模,如同吹气球般,迅速膨胀。他本人,也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中,变得越来越高大,越来越强壮。
【原初之火】的被动能力,在这片充满了暴力与绝望的钢铁丛林里,发挥出了奇效。他的每一次胜利,每一次演说,都在潜移默化地“点亮”着追随他的兽人们的灵魂。
这些被“点亮”的兽人,变得比其他的同类,更加狂热,也更加“忠诚”。
当刘志鹏的身高,终于突破了三米大关,浑身的肌肉,如同钢铁浇筑,绿色的皮肤,也变成了象征着强大与荣耀的深绿色时,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老大”了。
他距离那,真正统领一方,拥有自己名号的“战争头目”,只剩下,一步之遥。
而他也知道,他接下来的目标,是谁。
是这艘战舰上,除了那些,跟随碎骨者·撒拉卡本人,从天而降的亲卫队之外,最强大的,由本土部落,晋升而来的战争头目——“碎颅者”高格鲁姆。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四米,真正如同小山一般的恐怖存在。
就在刘志鹏,摩拳擦掌,准备策划,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干掉这个庞然大物,完成自己在这艘船上的,“最终挑战”时。
一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传令,打断了他的计划。
那一天,刘志鹏正躺在他那用无数战利品和巨大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一边享受着屁精助手的按摩,一边盘算着如何击败目标。
突然,他所在的整个货仓,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咚!”
一声巨响,货仓那厚达半米的钢铁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了。
两尊如同钢铁魔神般的,巨大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们穿着厚重到夸张的,几乎将整个人都包裹起来的,被称为“大mEGA装甲”的动力盔甲。每一个,都足有四米多高,肩膀上,扛着比史古格还要巨大的“突突炮”,手中,还提着一把闪烁着蓝色电光的动力爪。
他们是碎骨者·撒拉卡的贴身护卫,最精锐,也最强大的——“大块头”。
整个货仓,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大牙帮”的成员,都被这两尊钢铁巨兽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如同实质般的杀气,震慑得不敢动弹。
刘志鹏缓缓地,从他的“王座”上坐直了身体。他看着那两个“大块头”,咧开了嘴,露出了一个,还算和善的笑容。
“嘿,两位大家伙,来俺这,有何贵干?是想……存点牙吗?”
其中一个“大块头”,发出了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沉闷的笑声。
“小子,你很有种。”它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通过扩音器,震得整个货仓嗡嗡作响,“俺们老大,‘大先知’,想见你。”
刘志鹏的心,猛地一跳。
“大先知”——碎骨者·马格·乌鲁克·撒拉卡。
那个被称为“wAAAGh!的大传道者”,搞哥和毛哥的先知,这支庞大舰队的最高统治者。
他终于,还是注意到了自己。
刘志鹏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是被自己这段时间搞出的动静太大,引起了他的忌惮?还是说,他看上了自己的“牙”,准备来一场“强制性资产收购”?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的紧张。他从“王座”上站起身,那超过三米的身高,即使在那两个“大块头”面前,也并未显得太过矮小。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由各种铁皮和战利品拼接而成的,独一无二的盔甲,然后对着那两个“大块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带路吧。”他说,“俺也正好,想拜见一下‘大先知’的风采。”
穿过无数条戒备森严的通道,刘志鹏第一次,踏入了这艘战舰的核心区域——碎骨者的指挥舰桥。
这里,与船舱里其他地方的混乱与肮脏,截然不同。
巨大的落地舷窗外,是深邃而璀璨的星海。地面,由光滑的黑色金属铺就,擦得锃亮。无数个闪烁着诡异绿色光芒的屏幕,悬浮在半空中,上面显示着各种各样,兽人根本看不懂,但看起来就觉得很“带劲”的数据和图像。
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个敌人的头骨、破碎的装甲和缴获的武器所熔铸而成的“王座”,矗立在舰桥的正中央。
一个身影,正端坐于王座之上。
他比刘志鹏见过的任何一个兽人,都要庞大。即使是坐着,也如同一座小山。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布满了铆钉和巨大尖刺的超级动力甲,一只手臂,被改造成了一把巨大无比、闪烁着幽蓝色能量力场的动力爪。
第51章 狡诈与神启
但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不是一双普通兽人那种,充满了混沌与狂暴的红色眼睛。
那是一双,深邃的,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眼睛。
他,就是碎骨者·马格·乌鲁克·撒拉卡。
当刘志鹏走进舰桥时,碎骨者并没有立刻开口。他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饶有兴致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下属,更像是在看一件,让他感到非常新奇的,有趣玩具。
刘志鹏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打量。他知道,在这样绝对的强者面前,任何的小聪明,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你,叫‘拔牙者’?”
许久,碎骨者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俺寻思,是的。”刘志鹏回答道,不卑不亢。
“哈!”碎骨者发出了低沉的笑声,“有点意思的小子。俺听说了你的事。你用一些,很‘不兽人’的法子,把这艘船上的新兵蛋子,都收拾得服服帖帖。告诉俺,你是怎么想到的?”
来了,正题来了。
刘志鹏知道,这是对他的一次“面试”。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大先知’,你觉得,一场wAAAGh!,什么最重要?”
碎骨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敢反问自己。他摸了摸自己那钢铁的下巴,沉声说道:“当然是打架!打得越响!wAAAGh!就越强!”
“没错!”刘志鹏重重地点了点头,“但是,怎么才能打得更响呢?”
他没有等碎骨者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俺寻思,光靠蛮力,是不够的。俺们需要,更好的‘砍砍’,更响的‘突突’,更硬的‘铁皮’!而这些东西,都需要‘牙’去换。所以,俺觉得,一场wAAAGh!,除了打架,‘牙’也很重要!”
“俺让俺的小子们,去打架,去抢牙。然后用抢来的牙,去换更好的装备。有了更好的装备,他们就能打赢更强的敌人,抢到更多的牙。更多的牙,又能换来更多,更好的装备……”
刘志鹏用最简单,最符合兽人逻辑的语言,将他那套充满了“资本主义原始积累”光辉的理论,阐述了一遍。
“俺管这个,叫做……‘越打越有’!”
听完他的话,碎骨者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里,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越打越有’……”他反复地,咀嚼着这个词,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兴奋,“哈!说得好!说得太好了!你这个小子,脑子里,装的东西,跟别的兽人,不一样!”
他从王座上站了起来,那庞大的身躯,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将刘志鹏彻底笼罩。
他走到刘志鹏的面前,伸出那只完好的巨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砰!砰!”
那力道,让刘志鹏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都快被拍碎了。
“小子,你很对俺的胃口!”碎骨者放声大笑,“俺喜欢聪明的兽人!因为,俺们接下来要干的,是一票,需要用脑子的大买卖!”
他转身,指向那巨大的星图。
“告诉俺,小子在那张破图上,你看到了什么?”
刘志鹏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片血红色的星域上。
作为一个资深的战锤爱好者,他当然知道那个地方是哪里。
奥克塔琉斯。
那场由审判官克里普特曼,一手策划的,用泰伦虫巢舰队,去对付兽人帝国的,疯狂的“生物武器实验”!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亲身参与到,这场传说中的战争里。
碎骨者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奥克塔琉斯,那里,有全宇宙,最大,最棒的打架!那里有数不清的,尖牙利嘴的虫子!”
“俺听搞哥和毛哥说,只要干翻了它们,俺们的wAAAGh!,就会成为全宇宙最强的wAAAGh!!俺,碎骨者·马格·乌鲁克·撒拉卡,就会成为,全宇宙的大先知!”
刘志鹏看着眼前这个充满了雄心壮志的兽人军阀,脑海不由自主地飞速运转。
如何干碎泰伦虫族?
用基因炸弹?用病毒?
无数来自二十一世纪,充满科学与智慧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
然而,这些念头只存在了短短几秒钟,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看着碎骨者那张狂热的脸,知道跟一个兽人去讲什么科学战术、战略纵深,纯属对牛弹琴。
想要干碎泰伦,对于兽人来说方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用一场比它们更凶、更猛、更不讲道理的wAAAGh!,将它们彻底淹没!
而自己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思考那些遥远宏大的战略。
而是继续完成自己那个小小的目标。
“大先知,”刘志鹏抬起头,直视着碎骨者的眼睛,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野心的笑容,“俺对干碎虫子很有兴趣。不过在那之前,俺寻思还需要变得更强、更大,也更绿。俺需要更多的‘牙’和更多能打的小子。”
碎骨者看着他,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赞赏。
他知道这个小子想要什么。
“去吧。”他挥了挥手,如同一个慷慨的君王对自己最欣赏的臣子下达了恩准,“这艘船上还有一个不怎么听话的老家伙。去把他们的牙都给俺掰下来。让俺看看,你这套‘越打越有’的法子到底有多厉害。”
“只要你能在抵达奥克塔琉斯之前,成为这艘船上除了俺之外最能打的那个,俺就让你当这次wAAAGh!的先锋!”
得到了“最高指示”的刘志鹏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指挥舰桥。
他知道,自己成为“战争头目”的道路上最后一点障碍已经被彻底清除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血腥“资产清算”。
从碎骨者的舰桥回来之后,刘志鹏立刻召集了大牙帮所有的小头目,召开了一场战前动员大会。
“小的们!”他站在那堆满战利品的“王座”之上,声音洪亮地宣布,“大先知已经发话了!他准了!准许俺们去把这艘船上所有不听话的家伙都给掰了牙!”
“wAAAGh!”
整个货仓瞬间被狂热的咆哮声所淹没。
第52章 掰牙对碎颅
刘志鹏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拳头,享受着这片欢呼。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狂热的脸庞,望向了这片区域的尽头。
在那里是另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森严的营地。
“碎颅者”高格鲁姆的地盘。
“大个!”刘志鹏咆哮道。
“在!老大!”他最忠诚的副手挤开人群来到了他的面前。
“去,把俺的战旗扛上!把俺们帮里所有能打的家伙都给俺叫上!”
刘志鹏一把从背后抽出了他那把饮过无数兽人鲜血的巨大锯齿砍刀,指向了那个宿命中的方向。
“俺们……要去踢馆了!”
半小时后。
一支由数万名兽人组成的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绿色军团出现在了“碎颅者”高格鲁姆的营地之外。
军团的最前方飘扬着一面画着咧嘴大笑的掰牙绿皮的巨大战旗。
战旗之下,一个身高三米、身披超级重甲的兽人将他那巨大的锯齿砍刀重重地插在了面前的钢铁甲板上,发出了“当”的一声巨响!
“高格鲁姆!!!”
刘志鹏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彻了整个区域。
“你爷爷‘拔牙者’来取你的牙了!!!”
“给俺滚出来!!!”
狂妄!
嚣张!
这是最原始、最纯粹,也最符合兽人美学的终极挑战!
“碎颅者”的营地瞬间炸开了锅!无数个高大的身影从营地里冲了出来,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紧接着一声比所有咆哮都更加沉重、更加响亮的怒吼从营地的最深处传来!
“wAAAGh!!!”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地震般由远及近!
一个身高超过四米、浑身肌肉如同钢铁浇筑、手中拖着一根由战舰主炮炮管改造而成的巨大动力锤的恐怖身影,分开了他那群小弟,出现在了刘志鹏的面前。
“碎颅者”高格鲁姆。
他那双红色的小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暴虐的怒火。
“小崽子……你在找死!”
“废话少说,老东西!”刘志鹏毫不示弱地回敬道,“俺今天就是要站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这颗又老又丑的脑袋给活活锤爆!”
“然后俺会掰下你的牙,坐上你的位置,接收你的小弟,睡你的床!”
“wAAAGh!!!”
高格鲁姆彻底被激怒了!
他不再废话,咆哮着举起了手中那根足以砸扁一辆奇美拉装甲车的巨大动力锤,朝着刘志鹏发动了毁灭性的冲锋!
他脚下的钢铁甲板在他那恐怖的体重和力量下被踩出了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一场决定着这艘战舰上数万兽人命运的新王与旧王的终极对决。
在所有兽人那狂热的嗜血的目光注视下。
正式拉开了帷幕!
数以万计的兽人自发地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将场地中央的两位主角——挑战者“拔牙者”牙口·大掰掰与被挑战者“碎颅者”高格鲁姆以及他们身后那剑拔弩张的数千名帮众彻底包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近乎燃烧起来的wAAAGh!能量。每一个兽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与嗜血。它们的咆哮声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几乎要将这艘钢铁巨舰的船舱顶棚都给掀翻。
“打!打!打!”“掰了他的牙!”“砸碎他的脑袋!”
高格鲁姆的冲锋如同一场小型的地震。他那超过四米的庞大身躯每一步都在厚重的钢铁甲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凹陷。他手中那根由主炮炮管改造而成的巨大动力锤在空气中划出沉重的呼啸,锤头前端因为能量场的激活而散发着不祥的蓝色电弧。任何被这柄凶器擦到的东西,无论是钢铁还是血肉,都只会被瞬间分解。
面对这足以让星际战士的终结者装甲都望而生畏的毁灭性冲锋,刘志鹏的反应却再一次超出了所有兽人的预料。
他没有咆哮着迎上去用自己的武器与之硬撼。
就在高格鲁姆那巨大的身影即将把他撞成肉泥的前一秒。刘志鹏的身体猛地向下一矮,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向着左侧滑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小碎步。
“呼——!”
那柄巨大的动力锤带着足以撕裂空气的恶风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高格鲁姆脚下的钢铁甲板如同被一枚攻城炮弹直接命中,瞬间向内塌陷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陨坑!无数的金属碎片与耀眼的电火花向着四周疯狂溅射!
周围的兽人们发出了一阵惊恐而又兴奋的嚎叫!仅仅是这一击的余波就将离得最近的十几个倒霉蛋直接震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就爆成了一团团血雾!
他在滑步躲开攻击的瞬间抬起了左手中巨大“突突枪”,对着正在调整姿态的高格鲁姆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比碗口还粗的枪口瞬间喷射出愤怒的火舌!巨大而粗糙的子弹如同冰雹般倾泻在了高格鲁姆那庞大的身躯之上!
然而这些足以将普通兽人撕成碎片的子弹打在高格鲁姆那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肌肉上却只是爆出了一团团无关痛痒的血花,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如同敲击铁板般的声响。甚至连让他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哈哈哈哈!”高格鲁姆发出了轻蔑的大笑,“你的‘突突’就跟你的胆子一样小!给俺挠痒痒吗?!”
他话音未落,刘志鹏手中的枪声却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子弹打光了。
而是因为刘志鹏在打完那几发骚扰性的射击后,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了一个更加惊世骇俗的动作。
他把那把巨大的“突突枪”随手扔在了地上。
然后他又将自己背后那把标志性的巨大的锯齿砍刀也解了下来,同样“哐当”一声扔在了地上。
“……”
整个角斗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的兽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赤手空拳面对着武装到牙齿的巨人的疯狂的挑战者。
他……他要干什么?
就连高格鲁姆都被他这番操作弄得愣住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瓮声瓮气地问道。
刘志鹏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和脖子,发出了“嘎嘣嘎嘣”的脆响。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让所有兽人都感到一丝寒意的笑容。
“俺寻思……用‘家伙’打不赢你。”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兽人的耳朵里,“所以俺决定……用这个。”
他举起了自己那双砂锅大的布满了厚实老茧和狰狞伤疤的拳头。
第53章 霸主的交替
“来吧,老东西。”
“今天俺们就玩点最原始的。”
“俺们用拳头来决定谁才是这里真正的老大!”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兽人们那简单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用拳头?
赤手空拳去挑战一个拿着动力锤的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战争头目?!
这……这不是找死!
这是……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有种!!!
在兽人的文化里力量就是一切!而拳头就是力量最直接、最纯粹的体现!
刘志鹏的这个举动充满了无尽霸气的最顶级的宣言!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所有兽人宣告——
我,‘拔牙者’,即便赤手空拳,也比你这个拿着铁疙瘩的废物要强!!!
“wAAAAAAAAAGh!!!”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角斗场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更加狂热的咆哮!
无数的兽人都在疯狂地呼喊着“拔牙者”的名字!
就连那些原本属于高格鲁姆阵营的兽人,此刻眼中也流露出了对这个挑战者难以抑制的敬畏与崇拜!
这才是真正的纯爷们!这才是真正的兽人精神!
高格鲁姆的脸彻底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到自己被羞辱了。
被用一种他无法反驳也无法理解的方式狠狠地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了!
“啊啊啊啊啊——!!!”
他那简单的脑子彻底被怒火所吞噬!他放弃了所有的思考,只剩下了将眼前这个可恶的小子彻底砸成肉酱的唯一念头!
他再一次举起了那柄巨大的动力锤,带着无尽的愤怒朝着刘志鹏发起了冲锋!
而这一次刘志鹏没有再躲。
他迎着那股足以吹飞钢铁的恶风,迎着那柄即将带来死亡的巨锤,不退反进,同样发起了冲锋!
在两者即将相撞的瞬间!
刘志鹏的身体做出了诡异的下沉与侧滑!这一次他的目的不再是拉开距离!
而是……贴近!
他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毒蛇,以一种近乎于贴地飞行的姿态,险之又险地从那呼啸而过的动力锤之下钻了过去!
他成功地突入了高格鲁姆那因为体型巨大而显得无比空旷的……怀中!
近身!
这是所有格斗技巧中以弱胜强最核心的精髓所在!
高格鲁姆一锤落空,还没来得及收回他那沉重无比的武器。
刘志鹏的攻击已经如同狂风暴雨般降临了!
“砰!砰!砰!砰!砰!”
他那双灌注了全身力量比攻城锤还要沉重的拳头,一拳接一拳毫不停歇地轰击在了高格鲁姆那毫无防备的柔软的腹部!
每一拳都让高格鲁姆那巨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
“嗷……!”
高格鲁姆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一股腥甜的液体从他的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想要后退,想要挥动他那巨大的拳头将这个贴在自己身上的该死的苍蝇给砸扁!
但是刘志鹏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在连续的重拳彻底打乱了高格鲁姆的呼吸和节奏之后,刘志鹏的攻击变得更加的阴险,更加的……下三滥!
他的一只铁拳依旧在不断地轰击着高格鲁姆的腹部,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而他的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如同毒蛇般向上探去!
然后用两根比铁棍还要坚硬的手指,狠狠地戳向了高格鲁姆那双因为愤怒和痛苦而瞪得老大的……红色小眼睛!
“插眼”!
这是流传于人类文明数万年之久简单、高效的街头斗殴终极奥义!
“嗷啊啊啊啊——!!!”
高格鲁姆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兽人能够发出的恐怖惨叫!
一股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大脑!他的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血红与黑暗!
他再也握不住手中那沉重的动力锤,“哐当”一声巨锤掉落在了地上。他疯狂地挥舞着双臂想要将那个带给他无尽痛苦的恶魔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但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高格鲁姆因为剧痛而彻底失去理智与防御的瞬间。
刘志鹏终于发动了他的最后一击!
他那一直攻击着腹部的右拳猛地收回,然后以一种石破天惊的姿态自下而上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撩阴上勾拳!
这一拳凝聚了他这一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wAAAGh!以及那属于人类灵魂深处最纯粹的恶毒与狡诈!
“砰——!!!”
一声沉闷到让所有雄性生物都下意识夹紧双腿的恐怖巨响!
刘志鹏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高格鲁姆那同样毫无防备的……胯下!
高格鲁姆那超过四米的小山般巨大的身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地底狠狠地向上托起!
他双脚离地,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充满了悲剧色彩的抛物线。
然后“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十几米之外的地上。
他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只有那不断从他眼眶和嘴里涌出的绿色血液,证明着他曾经活过。
短暂的死寂之后。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整个角斗场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恐怖、最狂热、最响亮的终极咆哮!
十数万名兽人,无论之前是属于哪个阵营,此刻都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跪下来向这位新诞生的无可争议的最强王者献上自己的忠诚!
刘志鹏站在那片由他亲手缔造的寂静与狂热的中心。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拳头上沾满了高格鲁姆的鲜血。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的wAAAGh!能量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骨骼在噼啪作响!
他的肌肉在疯狂地膨胀!
他的身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猛蹿!
三米五……四米……四米五……五米。
最终他的身高定格在了一个比之前的高格鲁姆还要高大、还要恐怖的全新高度!
他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战争头目!
他缓缓地走到那已经彻底死透了的高格鲁姆身边,无视了他那柄巨大的动力锤,只是弯下腰用一种充满了仪式感的姿态“嘎嘣”一声掰下了他那颗最大、最粗壮的獠牙。
然后他高高地举起了这颗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战利品!
“从今天起!”
他的声音不再需要刻意咆哮,却带着一股足以让所有灵魂都为之臣服的恐怖威严!
“俺就是你们的新老大!”
“俺的名字叫‘拔牙者’!!!”
“wAAAAAAAAAGh!!!”
山呼海啸般的咆哮成为了对他这番霸道宣言的唯一回应。
第54章 神兵天降
当祖格·大钢牙站在奥克塔琉斯主星——欧克塔瑞亚上那座由无数废铁堆砌而成的堡垒顶端,向下眺望的时候,眼前的一切让这个身高超过五米,身躯如同移动要塞般的兽人战争头目,感到了某种近似于“震撼”的情绪。当然,对于一个兽人而言,这种情绪很快就会转化为最纯粹的、沸腾的愤怒。
天空已经不存在了。
密密麻麻的泰伦虫族飞兽——像石像鬼和哈比这样的东西——组成了一片不断由甲壳和膜翼构成的活体天幕,将星球那昏黄的太阳光彻底遮蔽。它们发出的尖锐嘶鸣汇聚成一股足以撕裂灵魂的噪音,让堡垒上那些高耸的尖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而在地面上,情况则更加绝望。
视线所及之处,绵延百里的地平线上甚至看不到一丝一毫属于大地的颜色。那是一片由数以亿万计的各种型号的虫子组成的,不断翻涌的海洋。它们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祖格·大钢牙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每一次撞击,都会有成百上千的兽人小子被那锋利的爪牙和腐蚀性的酸液撕成碎片,然后被更多的虫子贪婪地吞噬。
更远处,地平线的尽头,几个如同山峦般巨大的身影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前行。那是泰伦的泰坦级生物巨兽,是虫巢意志投放在这颗星球上的最终毁灭兵器。在它们的周围,簇拥着更多体型稍小但同样致命的怪兽——食肉者、暴君、还有那些挥舞着巨大骨质镰刀的战争机器。它们是这片虫海的矛头,不断地、无情地撕咬着兽人最后的防线。
“wAAAGh!!!”
祖格·大钢牙发出了极度愤怒的咆哮。他那砂锅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面前由厚实装甲板构成的城垛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凹陷。他不在乎那些像杂草一样死去的兽人小子,他在乎的是这场“架”打得太他妈憋屈了!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死头氏族战争头目,他一生都在“wAAAGh!”的道路上高歌猛进。他砸碎过人类的钢铁罐头,掰下过灵族小瘦子的脑袋,甚至还在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中,用自己最心爱的大砍刀,将一个混沌大魔的翅膀给活活剁了下来。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一种窝囊的方式,被一群没有脑子,只知道吃的虫子给活活耗死。
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几乎就在兽人防线即将被虫海彻底淹没,堡垒的大门在泰坦巨兽的撞击下发出刺耳悲鸣的那一刻。
祖格·大钢牙看到有什么东西撕裂了天空。
一颗颗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大陨石,拖着长长的尾迹,以一种不讲任何道理的蛮横姿态,直接砸穿了那片遮天蔽日的石像鬼群。无数的飞兽在瞬间被撞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浆果,为这片灰暗的天空增添了一抹亮丽的色彩。
这些巨大的陨石精准地、或者说毫无准头但效果拔群地,正正落在了战场的中心,在虫海之中犁出了一个个深邃,充满了焦糊味的巨大陨坑。
最初,祖格·大钢牙以为这是更多增援的泰伦孢子舱,他那颗巨大的心脏不由得沉了下去。
然而,当陨石撞击地面后扬起的漫天烟尘散去,他看清了那些东西的真面目。那不是覆盖着粘液与恶心组织物的泰伦造物,而是一颗颗由无数废铜烂铁、巨大铆钉和粗糙涂鸦拼接而成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庞然大物。
一颗庞大的兽人“巨石”!
还不等祖格·大钢牙从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中回过神来,那几颗巨大的“巨石”侧面,厚重的装甲板便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巨大的蒸汽喷射,轰然砸落!
那一瞬间,无数口径夸张的炮火从黑暗的舱门中喷涌而出,如同狂风暴雨般覆盖了周围的虫群!
震耳欲聋的“wAAAGh!”咆哮声,伴随着更加狂暴的炮火,数以万计的绿潮,如同开闸的洪水,从那几颗“巨石”中倾泻而出!
数千台经过了魔鬼般改装的战斗越野车,如同愤怒的野牛群,冲在了最前方!这些越野车的车型比祖格·大钢牙见过的任何一种都要巨大,上面挤满了挥舞着砍刀和链锯斧的兽人小子。车身上,更是丧心病狂地焊接了数量多到令人发指的武器——巨大的“突突炮”、不稳定的等离子炮、甚至是好几联装的火箭发射器。每一辆车的车前,都安装了一个巨大而狰狞的撞角,上面还挂着不知是哪个倒霉蛋的骸骨。
在这支钢铁洪流的最中央,有一辆车,最为显眼。
它通体被涂成了最鲜艳、最狂野的红色。车身上,还用巨大的白色油漆,画了一个咧嘴大笑、正在掰牙的绿皮头像。它的体型是所有战车中最为庞大的,车头那巨大的撞角上,甚至还加装了两根如同恶魔犄角般的巨大尖刺。它的速度,也是所有战车中最快的!
这辆红色的钢铁巨兽,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第一个,也是最凶猛地,切入了那片无边无际的虫海!
无数的虫子,在它那巨大的撞角和飞速旋转的车轮下,被碾成了肉泥。车身上那数十个枪口,同时喷射出毁灭的火舌,在虫海之中,清理出了一片又一片的真空地带。
在这支从天而降的钢铁绿潮的致命冲锋下,泰伦虫族那原本势不可挡的攻势,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停滞!
祖格·大钢牙和他身后那些躲在防线后,早已心生绝望的兽人小子们,在看到这一幕时,都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短暂的呆滞之后,他们爆发出了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狂喜的欢呼与咆哮!
“wAAAGh!!!”
“是俺们的人!是俺们的兄弟!”
“干死那帮虫子!!”
“太他妈帅了!!!”
援军!真正的援军来了!
就在欧克塔瑞亚的兽人们,为这支从天而降的神兵而欢呼雀跃之时,另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冰冷的意志,也感知到了这颗星球上发生的异变。
第55章 野兽降临
虫巢意志。
它没有感情,只有最纯粹,吞噬一切、进化一切的原始本能。它是一个由数万亿个生命体所构成的,横跨了整个银河的超级生命体。对于它而言,奥克塔琉斯星区的这场战争,不过是它庞大身躯的一次“进食”活动。
它感知到了。
一个庞然巨物,来到了奥克塔琉斯。一个新的,不在它计算之内的“入侵者”,已经到来。
这支援军的出现,并没有让战况立刻得到缓解。
恰恰相反,在最初的混乱之后,虫巢意志的反击,迅速而且精准得可怕。
它在不到一微秒的时间内,便分析出了这支援军的威胁等级,并立刻从它那无穷无尽的“武器库”中,调动了最合适的反制单位。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一队挥舞着巨型骨质镰刀,身躯如同泰坦般大小的生物巨兽——食肉者和暴君,从虫海的后方,挤开了无数低等的同类,迈着沉重的步伐,迎向了那支正在疯狂冲锋的钢铁绿潮。
它们是虫巢舰队的重型攻城单位,是活体的大炮,是移动的堡垒。它们的甲壳,足以抵御大部分的重型武器。它们那如同攻城锤般的利爪和镰刀,可以轻易地将一辆黎曼鲁斯坦克,撕成两半。
“轰!”
一辆冲在最前面的兽人战车,被一头从地底突然钻出的暴君,用它那巨大的利爪,连车带人,整个掀翻在地!车上的兽人小子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暴君那如同绞肉机般的血盆大口,连同钢铁的残骸,一同吞噬。
另一边,一头狂暴的食肉者,直接无视了迎面射来的密集弹雨,用它那坚不可摧的头颅,硬生生地,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战车。
“哐当——!”
一声巨响,那辆战车,如同被火车头撞到的玩具,瞬间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对于虫巢意志来说,攻破兽人最后的防线,吞噬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生物质,是它此行的唯一目标。它绝不允许,因为这些从天而降的搅局者,而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这支小小的援军,必须被碾碎。
堡垒之上,祖格·大钢牙脸上的狂喜,迅速被凝重所取代。他一筹莫展地看着战场。他知道,等到这支援军被那些泰坦巨兽消耗殆尽,这些恐怖的怪物,就会毫不停歇地,直冲他的要塞而来。
而防线的失守,则代表着战斗的结束。暴露在平地上的兽人步兵,在这些生物巨兽和无尽的虫海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再一次,出乎了他的预料。
也出乎了,虫巢意志的预料。
那些已经深入战场的,落地的“巨石”,在释放完第一波钢铁绿潮之后,并没有沉寂下来。它们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而又诡异的,绿色的闪光!
与此同时,那片已经被撕裂的天空之上,那艘遮天蔽日的兽人旗舰的底部,也闪起了同样频率的,更加耀眼的,绿色的光芒!
每一次闪光,都代表着,成千上万的,新的兽人部队,被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传送方式,直接投放到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随着更多的,燃烧着的“巨石”,如同末日天灾般,不断地砸落在欧克塔瑞亚那凹凸不平的星球表面,那诡异的绿色闪光,如同连锁反应般,照亮了这个血腥战场的每一寸土地!
闪光过后,是咆哮!
是山呼海啸般的,足以让整个星球的地壳都为之颤抖的,终极的咆哮!
“wAAAGh!!!”
数以百万计,不,是数以千万计的兽人部队,如同凭空出现一般,咆哮着,冲向了虫群的主力!
这些部队,不仅仅只是普通的兽人小子!
炮火与枪弹齐飞,爆炸与烈焰共舞!
古巨圾!搞毛金刚!刚加特!一台又一台,如同移动神殿般的,充满了铆钉、尖刺和巨大炮管的兽人战争机器,被以一种极其暴力,极其粗糙的方式,直接“丢”在了虫群的中心!
它们那堪比泰坦巨舰主炮的巨大炮管,喷射出愤怒的火舌,每一次轰击,都能在虫海之中,清理出一片相当于一个足球场大小的空地!
喷火小子们背着巨大的燃料罐,肆意地在战场上播撒着炽热的火幕,将无数的虫子,变成了一支支扭曲的,燃烧的火炬!
无数的枪炮,从每一个角落里,发出炸裂的声响!赤红的枪口焰,如同节日的烟火,此起彼伏!而在那密集的弹幕背后,是一群又一群,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的泰伦虫族!
兽人们,在疯狂地射击!在疯狂地砍杀!在疯狂地……享受着这场,全宇宙最盛大,最美妙的,打架派对!
漫天飞舞的,是虫群那破碎的肢体和内脏。
在这片由绿色,鲜血和爆炸所构成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画卷之中,在那如同山峦般堆积的兽人与虫子的尸体之上,祖格·大钢牙看到了。
奥克塔琉斯所有的兽人,都看到了。
那些最后被传送到战场上的,体型最为庞大的“大块头”兽人们,他们的背后,都背负着一面面,巨大而又显眼的,图腾战旗。
而在那支如同钢铁山脉般推进的战争机器军团的最中央,一辆巨大到,甚至比“古巨圾”还要庞大的战斗堡垒之上,耸立着一个,所有兽人都为之灵魂战栗的,无比巨大的标识。
一个由搞哥和毛哥的头像,以及一个巨大的钢铁下巴所组成的徽记。
祖格·大钢牙那颗简单的兽人脑子里,瞬间,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终于明白是谁来了。
所有看到那个徽记的兽人,都明白了。
是碎骨者,盖兹骨·玛格·乌骨·萨拉卡!
是搞哥和毛哥的先知!是巨大无人能敌者!是wAAAGh!的化身!
他来了。
.......
时间向前倒回几分钟前,在“巨石”那厚重的钢铁舱门,如同巨兽的嘴巴般轰然砸落在欧克塔瑞亚焦黑的大地上的那一刻,刘志鹏,或者说,现在的“拔牙者”老大,正稳稳地站在他那辆骚红色,巨大无比的战斗堡垒车顶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充满了战争气息的空气,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雀跃。
这,才是兽人该待的地方!
“小的们!”他没有用任何扩音设备,但他的声音,却如同炸雷般,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引擎轰鸣和炮火声,清晰地传入了他身后,那数万名“大牙帮”成员的耳朵里。
“看到前面那些,又丑又多,还长着尖牙利爪的虫子了没?!”
“看到了——!!!”
“俺寻思,它们的牙,肯定没有俺们兽人的硬!但是!”刘志鹏的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蛊惑力,“它们的壳!它们的爪子!都是顶呱呱的好材料!把它们都给俺拆了!拿回去给技师小子们!俺要给俺们的‘突突枪’,都装上骨头刺刀!给俺们的‘砍砍’,都换成骨头大刀!”
“俺们要用虫子的骨头,去敲碎更多虫子的骨头!这,就叫‘就地取材’!”
“wAAAGh!!!”
第56章 碾碎它们!
这番充满了“智慧”与“逻辑”的战前动员,瞬间点燃了所有“大牙帮”成员的战斗热情。他们那简单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一幅幅,自己挥舞着由巨大骨镰改造而成的链锯斧,将更多的虫子砍成两半的美好画面。
“还有!”刘志鹏高高地举起了他那只,比普通人类的脑袋还要大的拳头,指向了远方,那片被泰坦巨兽所肆虐的战场。
“看到那些大个子了没?!谁要是能给俺,从那些大家伙身上,掰下来一根最大的骨头!俺,就亲自出手,给他换上一副,全船厂最棒的钢铁大牙!”
“wAAAAAAAAAGh!!!”
重赏之下,必有莽夫。更何况,对于兽人而言,他们根本不需要“重赏”,他们只需要一个,去“wAAAGh!”的理由。
刘志鹏的这番话,无疑是给这堆早已被wAAAGh!力场点燃的干柴,又浇上了一整桶的高纯度燃油。
“那么!”刘志鹏从车顶一跃而下,重重地落在了驾驶座上,他那庞大的身躯,让整辆战斗堡垒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一把抓住那根由巨大扳手和无数电线改造而成的操纵杆,狠狠地向前一推!
“出发!”
“给俺——碾碎它们!!!”
“轰——轰轰轰——!!!”
数千台巨大无比的引擎,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刘志鹏那辆被命名为“红色彗星号”的巨大战斗堡垒,车轮之下,喷射出夹杂着黑色浓烟的,橘红色的火焰!
整辆战车,如同一颗真正的,红色的彗星,第一个,冲出了“巨石”的登陆舱!
在它的身后,是数千辆,同样经过了疯狂改装的,造型各异的战斗越野车、卡车、甚至是摩托车!它们组成了一支,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跟随着它们的老大,向着那片无边无际的,虫子海洋,发起了最狂野,最致命的冲锋!
在刘志鹏那充满了“智慧”的,简单粗暴的咆哮指挥下,这支庞大的车队,竟然在冲锋的过程中,自发地,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又锋利的,箭头阵型!
“开‘突突’的!都给俺往两边打!给中间的车,清出一条道来!”
“开‘火箭’的!都给俺往天上打!把那些飞来飞去的小苍蝇,都给俺轰下来!”
“开‘压路机’的!跟在俺屁股后面!谁他妈的敢掉队,俺就先碾碎谁!”
刘志鹏的“红色彗星号”,就是这个箭头的,最锋利的箭头!
它一马当先,将所有的火力,都倾泻在了正前方的虫群之中!车头那巨大的,如同钻头般的撞角,在高速的旋转中,将所有挡在它面前的,无论是小个的迅猛虫,还是大个的武士虫,都毫无悬念地,碾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浆果!
“哈哈哈哈!爽!太他妈爽了!”
刘志鹏一边疯狂地转动着方向盘,躲避着那些从天而降的酸液喷吐,一边兴奋地,用他那只空闲的手,操控着车顶那座,由四联装爆弹机炮改造而成的,巨大炮塔,将一排排的,比兽人拳头还大的子弹,射入虫群最密集的地方!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能带起一片,充满了暴力美感的,血肉烟花。
这,才是真正的,wAAAGh!
这,才是真正的,快乐!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就在刘志鹏和他率领的“红色铁骑”,即将凿穿虫群的第一道防线,与祖格·大钢牙的守军,胜利会师之时。
大地,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刘志鹏感觉到,一股庞大到,足以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的,恐怖气息,从正前方,迅速逼近。
他抬起头,透过那满是虫子体液和爆炸烟尘的防弹玻璃,他看到了。
一头,不,是整整三头,如同小山般巨大的,挥舞着骨质镰刀的,生物巨兽——食肉者,挡在了他的面前。
它们的出现,让周围那些原本狂热的兽人小子们,都下意识地,放慢了冲锋的速度。
“是……是大个子!”
“搞哥毛哥!这玩意儿,怎么打?!”
就连跟在刘志鹏身边的“大个”,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颤抖。
虫巢意志的应对,简单直接也无比有效。
既然你的矛头最锋利。
那么,我就用我最坚固的盾,来将你连同你的矛头一同碾碎。
那三头食肉者,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它们迈开沉重的步伐,无视了周围那些小型车辆的攻击,目标明确地,朝着那辆,最显眼的红色指挥车,发起了反冲锋!
一场钢铁与血肉的巨兽之间的对决,即将上演!
“老大!”“大个”看着那三座,越来越近的移动的肉山,那张丑陋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俺们……俺们是不是该……绕一下?”
“绕?”
刘志鹏闻言,笑了。
笑得无比的狂妄。
“俺,‘拔牙者’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绕’这个字!”
他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红色彗星号”的引擎,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咆哮!车尾的排气管里,喷射出了,比之前猛烈数倍的蓝色火焰!
整辆战车,如同被注入了兴奋剂的公牛,速度再次飙升!
“小的们!都给俺坐稳了!”
刘志鹏的声音充满了无所畏惧的疯狂!
“俺们今天,就要让这帮虫子见识一下!”
“什么他妈的,叫做‘红色有角三倍速’!!!”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以一种自杀般的决绝姿态,朝着那三头同样在全速冲锋的食肉者狠狠地撞了过去!
堡垒之上,祖格·大钢牙,以及他身后所有的兽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即将发生的史诗级的碰撞。
他们那简单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开红车的家伙……
他妈的,是个疯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
在欧克塔瑞亚那昏黄的天空之下,在数以亿万计的兽人与泰伦虫族的注视之中,一场纯粹由速度、质量与暴力构成的物理学奇观,即将上演。
一边是三座加起来重达数百吨,由最坚固的生物甲壳和最纯粹的杀戮本能构成的活体攻城锤。
另一边,是一台重达百吨由无数废铜烂铁和“俺寻思”科技堆砌而成,被一个疯狂的灵魂所驾驭的红色钢铁巨兽。
虫巢意志的计算中枢里,已经得出了结论。
碰撞的结果,毫无悬念。
那台红色的战争机器,将在0.01秒内,被彻底撕碎,分解成无数无用的金属零件。而驾驭它的那个强大的兽人生命体,将在0.02秒内,被碾成一滩可以被回收利用的高品质蛋白质。
第57章 死亡漂移
然而,就在那辆红色的战斗堡垒,即将与正中央那头食肉者,发生毁灭性碰撞的前一刹那。
刘志鹏,笑了。
他那只一直放在操纵杆上的绿色的手,以一种与他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的,精妙而又迅捷的姿态,猛地向左侧一拉到底!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狠狠地拍下了旁边一个,同样是红色的上面还画着一个巨大骷髅头的紧急按钮!
“吱嘎——!!!”
“红色彗星号”那巨大的车轮,在高速的旋转中,与地面摩擦出了一连串刺眼的火花!
整辆战车,以一种违背了惯性定律,近乎于漂移的姿态,在即将撞上的瞬间,划出了一道充满了暴力美学与艺术感的完美死亡弧线!
它就像一个,最顶尖的斗牛士,险之又险地,擦着那头食肉者那如同城墙般厚实的,巨大身体侧滑而过!
那头食肉者,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铁罐头竟然会玩出如此“花哨”的操作。它那简单的大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红色的残影,从自己的身侧,呼啸而过。
而就在,车身交错的那一瞬间!
“就是现在!”
刘志鹏按下了,第二个按钮!
“哐!哐!哐!哐!”
“红色彗星号”侧面,那原本用来抵御攻击的,厚重的装甲板,瞬间,向外弹开!
露出了里面,隐藏着的,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巨大而又狰狞的——火箭发射巢!
以及,车身上所有早已等候多时神情狂热的,“大牙帮”的成员们!
“开火!!!”
刘志鹏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判决。
“给俺!把它给俺!轰上天!!!”
那一瞬间,数百枚,由最不稳定的燃料和最大号的炸药所组成的,兽人科技“结晶”,拖着长长的尾焰,以一种,近乎于零距离的方式,尽数,倾泻在了那头食肉者那,毫无防备的,柔软侧腹之上!
惊天动地的爆炸响起。
紧接着,那头食肉者,那如同小山般巨大的,坚不可摧的身躯,从内部,猛地,膨胀了起来!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瞬间,爬满了它那厚实的甲壳!
最后,在所有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轰隆——!!!!!”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平地而起!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燃烧着的血肉碎片,和破碎的甲壳,向着四周,疯狂地扩散开来!
周围的另外两头食肉者,被这突如其来的零距离饱和式打击,震得是连连后退,发出了痛苦而又愤怒的咆哮!
而那辆,造成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则早已凭借着那,堪称神技的“漂移”,冲出了爆炸的核心区域,只留下一个,充满了嚣张与不屑的,潇洒背影。
堡垒之上,祖格·大钢牙和他身后那数百万名死头氏族的兽人,陷入了一片死寂。他们那简单的,充满了肌肉纤维的大脑,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系统过载”。
他们见过能打的,见过不怕死的,甚至见过开着战车,嗷嗷叫着冲向泰坦巨兽的憨憨。但是,他们从未见过,能把战车开成这样,能把“打架”这件事,玩出如此“艺术感”的家伙。
这个开红车的……他不仅仅是个疯子。
他是个艺术家!一个用爆炸、速度与死亡来创作的,真正的wAAAGh!艺术家!
而虫巢意志,那横跨了整个银河,冰冷而又庞大的思维网络中,关于那辆红色战争机器的威胁等级,正在以一种指数级的速度,疯狂飙升。无数的计算符文,在它的意识深处闪烁、崩溃、重组。
“错误……逻辑悖论……目标行为无法预测……威胁等级……重新评估……”
它无法理解。这种充满了“个人主义”与“炫技”成分的,毫无“效率”可言的战斗方式,完全超出了它那基于纯粹生物本能与集体利益的认知范围。
然而,就在它准备调动更多的生物单位,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个“逻辑炸弹”从战场上彻底抹除之时,那覆盖了整个天空的,毁天灭地的传送光柱,终于降临了。
当那如同神罚般的绿色能量洪流,将数以千万计的,狂热的兽人,如同垃圾一般,倾倒在这片战场上时,刘志鹏正从他那辆还在冒着黑烟的“红色彗星号”驾驶座里,探出了他那颗巨大的脑袋。
他刚刚用一发经过了技师小子们精心“俺寻思”过,加装了巨大钻头的火箭弹,成功地,从一头暴君的菊花里,给它来了一次,终极的“内部爆破”。看着那头庞大的生物巨兽,如同一个被吹爆了的肮脏气球般,炸成漫天绚烂的血肉烟花,他发出了心满意足的,畅快的大笑。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壮丽景象。
“我操……”
即使是以他那,经历了三世轮回的,坚韧无比的灵魂,在看到这足以让任何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去世的兽山兽海时,也不由得爆了一句来自母星的,无比亲切的粗口。
这,才是真正的,wAAAGh!
这,才是那个让整个银河,都为之颤抖的绿色天灾!
“老大……”他身边的“大个”,那张丑陋的脸上,早已被,无尽的震撼与狂热所取代,“俺……俺们……现在该干啥?”
是啊,该干啥?
是像其他的兽人一样,毫无目的地,冲进那片,更加混乱,也更加血腥的绞肉机里,去享受,最纯粹,战斗的快乐?
还是……
刘志鹏的脑子里,那颗属于人类,充满了狡诈与智慧的大脑,再次开始飞速地运转。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扫过那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兽人,扫过那些开始陷入混乱的泰伦虫群,最终,定格在了那几头,依旧在战场后方,如同移动山脉般的,泰伦生化泰坦身上。
第58章 狩猎泰坦
他指着那几头泰坦巨兽,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大个’!给俺把通讯器接到全帮派频道!告诉所有的小子们!别他妈的跟那些小虫子浪费时间了!”
“俺们去把那几个最大个的,给拆了!”
刘志鹏的命令,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大牙帮”成员的脑中炸响。他们看着远方那如同神话中走出的恐怖巨兽,又看了看自己老大那充满了疯狂与自信的背影,他们那简单的脑子里,所有的犹豫与恐惧,瞬间被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狂热的情绪所取代。
跟着老大干!准没错!
“小的们!跟俺来!”刘志鹏猛地一打方向盘,那辆饱经战火的“红色彗星号”,再次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它不再冲向虫群的主力,而是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开始绕着战场的外围,向着那头离他们最近的生化泰坦,迂回包抄而去。
在他的身后,数千辆“大牙帮”的战车,组成了一道红色的钢铁洪流,紧紧地跟随着他们的领袖。
他们的目标,是狩猎!
狩猎这个星球上,最庞大,最恐怖的猎物!
那是一头巨大的生化泰坦。它的体型是如此庞大,以至于仅仅是它的存在,就足以让周围的光线都发生扭曲。它那如同巨大镰刀般的前肢,每一次挥动,都能在兽人的人潮中,清理出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它背上那两门巨大的生物活体炮,每一次喷吐,都能降下足以融化钢铁的酸雨。
它就是这片战场上的神只,是虫巢意志投放在这颗星球上的,死亡的化身。
然而,在刘志鹏的眼中,它只是一个,巨大、笨重,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弱点”二字的,终极战利品。
“看到它那几条腿了没?!”刘志鹏通过通讯器,咆哮着指挥着他的车队,“给俺用火箭弹!给俺用所有带劲的家伙!狠狠地打它的关节!让它给俺跪下!”
“大牙帮”的战车群,如同狼群般,从四面八方,扑向了那头正在肆虐的生化泰坦。他们充分发挥了自己机动性的优势,绝不与巨兽正面硬撼,只是不断地用远程火力,骚扰和攻击着它的下盘。
一枚又一枚的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或者说歪打正着地,轰击在了那头生化泰坦那如同擎天之柱般的巨大肢体关节处。
“吼——!!!”
生化泰坦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这些攻击,虽然不足以对它造成致命的伤害,但那连绵不绝的爆炸,却极大地阻碍了它的行动,让它那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就在此时,刘志鹏驾驶着他的“红色彗星号”,如同一道离弦的箭,从战场的另一侧,以一种自杀般的姿态,冲向了巨兽的正面!
“老大!!”通讯器里传来了“大个”焦急的吼声。
“都给俺闭嘴!”刘志鹏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看好了!什么他妈的,叫做‘斩首行动’!”
他将“红色彗星号”的速度,飙升到了极限。在即将撞上那头因为腿部受伤而行动迟缓的生化泰坦的瞬间,他猛地,将整辆战车,开上了一座由无数兽人与虫子尸体堆积而成的,血肉小山!
“轰——!”
巨大的战斗堡垒,如同参加了一场最狂野的飞车特技表演,整辆车,借着那座小山的高度和自身的速度,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充满了悲壮与决绝的抛物线!
它的目标,不是巨兽的腿。
而是它那颗,如同小山般大小的,狰狞的头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兽人,都停止了呼吸。
他们看到,那辆红色的战车,如同神话中的屠龙勇士,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头不可一世的巨兽!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更加沉闷,也更加响亮的巨响!
“红色彗星号”,这辆承载了刘志鹏和他“大牙帮”无数荣耀与梦想的钢铁巨兽,在与那颗坚不可摧的头颅,发生碰撞的瞬间,爆成了一团,无比绚烂的,橘红色的巨大火球!
恐怖的冲击波,将那头生化泰坦的整个脑袋,都炸得向后猛地一仰!无数的甲壳碎片与绿色的脑浆,如同暴雨般,向着四周疯狂溅射!
“吼啊啊啊——!!!”
生化泰坦发出了一声,凄厉到,足以让整个星球都为之颤抖的,临死前的悲鸣!
它那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大脑的控制,如同喝醉了酒的巨人,摇摇晃晃地,后退了两步。
然后,“轰”的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
它还没有死。
它那残破的头颅上,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愤怒。它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那团还在熊熊燃烧的,战车的残骸之中,一跃而出!
是刘志鹏!
他浑身上下,都燃烧着熊熊的烈焰,那身厚重的盔甲,早已被炸得支离破碎。但他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
他像一颗陨石,重重地,落在了那头生化泰坦的头顶!
他的手中,紧紧地握着一根,由好几捆高能炸药,和一根巨大的撞角,临时捆绑而成的,最原始,也最致命的“自制长矛”!
这是他,在战车起飞前的最后一秒,从车里,带出来的,最后的“惊喜”!
“给俺……死!!!”
他发出了此生,最响亮,也最疯狂的咆哮!
他将那根致命的长矛,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从那头生化泰坦那已经被炸开的,巨大的伤口处,插了进去!
一直,没入到了,巨兽的大脑深处!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纵身一跃!
“轰——!!!!!”
第二次,更加沉闷,也更加致命的爆炸,从巨兽的头颅内部,轰然炸响!
这一次,那颗巨大的头颅,再也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摧残。它如同一个被铁锤砸烂的西瓜,彻底地,爆成了一片,漫天飞舞的,血肉迷雾。
那如同山峦般巨大的,无头的身躯,在原地,僵硬地,矗立了几秒钟。
然后,“轰隆”一声,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向前,重重地,扑倒在地。
大地,为之震颤。
第59章 俺寻思俺还没死!
一个身高五米,浑身燃烧着火焰的兽人,稳稳地,落在了那具,还在冒着青烟的,巨大的尸体之上。
他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拳。
那一刻,整个战场,都陷入了诡异的,长达三秒钟的绝对寂静。
无论是正在厮杀的兽人,还是正在反击的泰伦虫族,都被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彻底震撼了。
紧接着。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山呼海啸般的,足以掀翻整个星球的终极咆哮,从祖格·大钢牙的喉咙里,第一个,爆发了出来!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身后那数百万名,早已被压抑到了极限的死头氏族兽人,也再也忍不住了!
他们体内的血液,在沸腾!他们的灵魂,在燃烧!
“冲啊!!!”祖格·大钢牙一把扔掉了手中那已经砍钝了的大砍刀,从背后抽出了一把更加巨大、更加狰狞的链锯斧,第一个,冲出了那早已形同虚设的防线!
“为了‘拔牙者’!!!”
“为了wAAAGh!!!”
所有的兽人,都疯了!
他们如同开闸的洪水,如同挣脱了牢笼的野兽,咆哮着,冲向了那片,因为旗舰泰坦的陨落,而陷入了短暂混乱的泰伦虫群!
与此同时,一道耀眼的绿色闪光,在战场的最核心处,轰然亮起!
当那道巨大的传送光柱消散之时,一个让所有兽人都为之灵魂战栗的,庞大的身影,缓缓地,从中走了出来。
碎骨者·马格·乌鲁克·撒拉卡。
他来了。
祖格·大钢牙内心只剩下了惊叹。
碎骨者太大了。
甚至比传言中,比他所能想象到的任何一个兽人,都要庞大得多。这个全身覆盖着黑色、布满了巨大铆钉和狰狞尖刺的超重型动力装甲的究极绿皮,光是站在那里,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与精神压迫感,就胜过了战场上任何一头泰伦巨兽。
周围的兽人,无论是属于哪个氏族,此刻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如同搞哥毛哥亲临凡间的传奇,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阵前。他们在猜测,这个究极的战争化身,他的下一个行动,将会是何等的惊天动地。
而碎骨者,冲锋了。
他只是用最纯粹,最直接的行动,向这片战场,宣告了他的到来。
他和他身后那几十名,同样穿着“大个装甲”,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重装猛男保镖们,如同一支黑色的钢铁凿子,狠狠地,凿入了泰伦虫族的阵线!
那看似无穷无尽,坚不可摧的虫潮阵线,在他们的面前,几乎是不堪一击。
在所有兽人的眼里,此刻的碎骨者,就是一场狂暴的,绿色的杀戮飓风。他庞大的身躯,在那拥挤的绿潮与虫巢之中,是如此的显眼。一股肉眼可见的,浓郁的wAAAGh!能量,如同绿色的光环般笼罩在他的身上,让他的每一次移动,都仿佛是一场天灾,一场无可阻挡的巨型兽人大冲击!
他肩上那门双联装的,经过了特殊改造的“大突突枪”,喷射着死亡的火蛇。每一颗比人类拳头还大的子弹,都能将一头武士虫,炸成漫天飞舞的碎片。而他那只,闪烁着幽蓝色能量力场的“搞哥之爪”,每一次挥动,都能将一大群,数十只,甚至上百只的迅猛虫,连同它们脚下的大地,一同劈成两半!
他杀的虫子太多了,多到那些四散的,破碎的泰伦甲壳和黏稠的体液,如同雨点般,堆积在他的身上。他每向前迈出一步,都会有无数的残骸,从他那巨大的装甲缝隙中,簌簌地抖落一地。
然而,虫巢意志对此,早有准备。
就在碎骨者,即将凿穿整个虫群,抵达那头被刘志鹏干掉的生化泰坦的尸体旁时。
大地,突然,剧烈地,地动山摇!
一只比任何一头生化泰坦,都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巨型掘蟒,从地面之下,猛地,破土而出!它那如同深渊般的巨口,张开到了极限,一口,就将那正在大杀四方的碎骨者,连同他周围的几个重装保镖,整个吞入了口中!
“不——!!!”
无数的兽人,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紧接着,那只巨兽的嘴里,发出了一阵,足以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的金属摩擦与血肉撕裂的声音。那声音是如此的尖锐,如此的刺耳,让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兽人,都不得不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这只掘蟒,是虫巢意志,为了对付像祖格·大钢牙这样的“战争头目”,而特意准备的,终极的“warboss杀手”。它拥有着足以瞬间消化一辆奇美拉坦克的恐怖消化系统,和足以咬碎超重型装甲的下颚。
很明显,对于虫巢意志而言,碎骨者·撒拉卡,是一个比祖格·大钢牙,更有价值,也更具威胁的目标。
但是,有些事情,终究还是超出了虫巢意志的预料。
那只巨大的掘蟒,在将碎骨者吞下之后,并没有立刻钻回地底。它那庞大的身躯,突然,重重地,砸落在了地面上。它在原地,痛苦地盘卷,痉挛,抽搐着。
它的肚皮,突然,极不自然地,向上高高地,凸起了一块!
紧接着!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枪响,从巨兽的体内传出!
那块凸起的肚皮,如同被从内部引爆的炸弹,猛地,破裂开来!
在那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的,恶心的体液与破碎的内脏之中,一个庞大的,黑色的身影,撕扯着那些还在蠕动的泰伦组织物,缓缓地,从中走了出来。
是他!
碎骨者!
他身上的装甲,沾满了掘蟒那黏稠的,绿色的血液。他肩上的“大突突枪”,还在冒着滚滚的青烟。而他那只“搞哥之爪”上,则紧紧地攥着一颗,还在剧烈跳动着的,如同小汽车般大小的,巨大的心脏!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早已被吓傻了的兽人。
然后,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动力爪,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捏得粉碎!
“wAAAAAAAAAAAAAAAAGh!!!”
他仰天怒吼,用这声,足以撼动整个星球的咆哮,向所有的生命,宣示着他的胜利!
在场所有的兽人,都沸腾了!
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止碎骨者了!
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止这场wAAAGh!了!
奥克塔琉斯的兽人们,在碎骨者的带头之下,向着那已经开始动摇的泰伦虫群,发起了最后的,总反击!
第60章 俺寻思,得打阵地战
数分钟前,还龟缩在钢铁高墙之后的绿皮们,此刻全都如同疯了一般,跳出了战壕,发动了决死的冲锋。
兽人们咆哮着,怒吼着,无论是死头氏族,还是血斧氏族,甚至连那些一向狡猾的蛇咬氏族,此刻都在高呼着碎骨者的名号。所有人都疯狂地冲击着虫群,仿佛害怕错过这场由他们的先知所带来的,战争与杀戮的终极狂欢。
巨大的“wAAAGh!”声响彻了奥克塔琉斯的天空。那咆哮的,纯粹的wAAAGh!立场是如此的强大,甚至在混沌的亚空间之中都激起了一阵阵翠绿色的狂暴波浪。
泰伦溃败了。
生物巨兽被愤怒的兽人活活撕成了碎片。生化泰坦倒在了无穷无尽的绿色兽海之中。天空中的虫巢母舰被那些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兽人舰队,用最粗暴的撞角和最密集的炮火包围,然后摧毁。
即便虫巢意志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调整战术,调动着最后的预备队,但在碎骨者大军那已经攀升到了顶点的绝对暴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
失去了主力与指挥节点的虫群再也无力抵抗兽人的洪流。在接下来的短短几周内,碎骨者对奥克塔琉斯星区所有残存的泰伦虫族展开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这支曾经不可一世的利维坦巢穴舰队的分支,就这样被彻底地从银河的版图上抹去了。
奥克塔琉斯的旷世战争的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越传越远。每天都有无数的被wAAAGh!所感召的兽人,不远万里驾驶着他们那破烂的飞船来到这个星区,只为了能加入碎骨者的军队。
碎骨者的计划成功了。
然而,虫巢意志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横跨了整个银河的冰冷的愤怒开始汇集。星区周围几乎所有的泰伦舰队都被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地集结了起来。包含了利维坦其他分支在内的,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舰队开始向着奥克塔琉斯缓缓航行。
甚至就连之前本是朝着神圣泰拉方向进发的两个以速度和突袭能力而着称的虫巢舰队,也在此刻调转了它们的航向。
一个由数个甚至数十个虫巢舰队所组成的史无前例的复仇的利维坦正在成型。
它的唯一目标就是奥克塔琉斯。
它要将那个胆敢挑衅并重创了它的绿色瘟疫,连同那整个星区一同彻底地从现实宇宙中抹除。
在得到这个消息后,碎骨者·撒拉卡在他那由掘蟒头骨和战舰残骸所搭建而成的临时“王座”之上,隐藏起了他那几乎无法抑制的笑意。
他知道这将是一场远远超过哈米吉多顿的终极的大战。
这才是搞哥和毛哥真正希望看到的,最棒的打架。
很快,碎骨者便向整个星区下达了他的命令。
他那充满了“智慧”的种田运营再一次开始了。
首先,碎骨者命令他麾下所有最强大的灵能小子们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灵能广播站”。他们夜以继日地向着银河的四面八方传播着最简单也最纯粹的灵能信号。
“碎骨者的天命之wAAAGh!正在集结!”
“这里有全宇宙最大最棒的打架!”
“来奥克塔琉斯!来wAAAGh!”
这消息几乎传到了每一个兽人的耳中。难以计数的兽人舰队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疯狂地向着奥克塔琉斯的方向飞来。
每一天,奥克塔琉斯那早已破烂不堪的宇宙船港都会迎来上千艘造型各异的兽人战舰。数以亿计的兽人如同绿色的蝗虫涌入了奥克塔琉斯星区,只为了能够加入碎骨者这无上之wAAAGh!。
奥克塔琉斯的每一个能喘气的星球都在疯狂地制造着战争机器。古巨圾,刚加特,战斗要塞,一台又一台地驶出那充满了蒸汽与火花的生产线。技师小子们没日没夜地敲打着,焊接者,实践着他们脑中那些充满了“俺寻思”光辉的伟大发明。
整个星区变成了一座史无前例的巨大的战争工厂。钢铁大军的数量正在以一种近乎于疯狂的速度膨胀着。
而刘志鹏,我们的“拔牙者”老大,此刻正站在祖格·大钢牙那座已经被扩建了数十倍的废铁要塞的顶端,俯瞰着这片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沸腾的大地。
在干掉了那头生化泰坦并亲手点燃了总反击的导火索之后,他在所有兽人心目中的地位已经达到了一种近乎于“传奇”的高度。无数的兽人在提到他的名字时都会下意识地流露出敬畏与崇拜的神情。
而这种发自内心的崇拜又转化为了最纯粹的wAAAGh!能量,不断地滋养着他的身躯。
他的身高又一次迎来了暴涨。此刻的他已经是一个身高接近六米,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如同最坚固的合金般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真正庞然大物。
他知道一场更大也更残酷的战争即将来临。
而他作为这支即将与整个利维坦为敌的庞大军队中最“聪明”的那个仔,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他找到了碎骨者。
在那座由掘蟒头骨搭建而成的巨大“王座”前,刘志鹏第一次向这位wAAAGh!的先知提出了自己的战略构想。
“大先知,”刘志鹏的声音低沉而又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俺寻思,虫子太多了,光靠冲是冲不完的。”
碎骨者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俺们得打阵地战。”刘志鹏指着脚下那片正在被无数屁精和技师小子们改造成巨大要塞的土地,“俺建议将俺们的防线设计成三层。”
“第一层就在最前面。用俺们最能打的,最不怕死的精锐小子们组成一道绞肉机防线。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杀敌!用最猛的火力,最硬的拳头,把那些冲上来的虫子全都给俺打成肉酱!”
“第二层就在第一层的后面。让那些最会偷东西,跑得最快的屁精们上。他们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抢东西!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给俺抢回来!无论是俺们自己小子的铁皮和尸体,还是那些虫子身上的甲壳、爪子和血肉!这就叫‘回收利用’!把这些抢回来的生物质全都送到第三层去!”
第61章 群英荟萃
刘志鹏顿了顿,指向了要塞的最后方,那片由无数个巨大的技工厂和改造工坊所组成的区域。
“第三层就是俺们的兵工厂和预备队!技师小子们用第二层抢回来的材料给俺们造更多更好的武器!而那些新来的小子们就在这里等着!第一层谁被打残了或者武器坏了,就立刻退回到第三层来!然后第三层的小子们就立刻拿着新家伙给俺补上去!”
“杀敌,回收,补充!”
“杀敌,回收,补充!”
刘志鹏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高亢,充满了激情。
“这样一来,俺们的防线就像一个永远都不会停下来的巨大绞肉机!虫子来多少俺们就绞多少!它们用生物质来淹死俺们,俺们就用它们的生物质来造出更多的子弹去打死更多的它们!”
“这就叫‘以战养战’!”
刘志鹏说完,整个“王座”大厅都陷入了一片寂静。
就连碎骨者·撒拉卡那张一向充满了狂暴与威严的脸上,都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被称之为“沉思”的表情。
许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碎骨者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畅快的大笑。
他从他的“王座”上站起身,走到刘志鹏的面前,伸出他那只巨大的“搞哥之爪”,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小子!说得太他妈好了!”他那双智慧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俺就知道你的脑子里装的东西跟别的兽人不一样!”
“就按你说的办!”
碎骨者转过身,面对着大厅里所有部落的战争头目和老大们,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他的命令。
“从今天起!这个‘三层绞肉机’的计划由‘拔牙者’全权负责!”
就在刘志鹏那充满了“智慧”光辉的“三层绞肉机”防御体系,在整个欧克塔瑞亚星球上如火如荼地铺开时,另一股完全出乎碎骨者预料的强大势力,以一种最嚣张,也最符合其身份的方式,驾临了这片早已沸腾的星区。
那是一支舰队。一支由数百艘造型各异、涂装花哨到令人发指、舰身上挂满了各种战利品(从星际战士的半截动力甲到灵族星舰的破碎船首像)的劫掠舰所组成的庞大舰队。它们没有像碎骨者的主力舰队那样,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从天而降,而是如同最狡猾的幽灵,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现实宇宙的帷幕,出现在了奥克塔琉斯星区的边缘。
舰队的旗舰,是一艘名为“黑牙号”的恐怖巨兽。它曾经是一艘帝国海军的报应级战列舰,但此刻,它早已被魔改成了一个充满了兽人暴力美学的移动堡垒。巨大的撞角,数不清的炮台,以及船舷两侧那用巨大铁链悬挂着的,不知从哪个倒霉蛋的星球上“借”来的巨大雕像,无一不彰显着其主人的不凡身份。
舰队的指挥官,在整个银河都臭名昭着——老船长,兽人海盗中的传奇,自由小子们的无冕之王,帝国舰队挥之不去的噩梦。没人知道他是如何精准地找到了这个正在汇聚着无上wAAAGh!的坐标,也没人知道他为何会放弃自己那自由自在的劫掠生涯,选择加入这场看似毫无油水可捞的种族存亡之战。
这位传奇海盗的到来,让整个奥克塔琉斯星区的兽人高层都为之震动。碎骨者亲自在自己的旗舰上,以最高的规格,接见了这位老朋友。没有人知道那场闭门会议的具体内容,只知道当老船长叼着他那根标志性的雪茄,心满意足地从舰桥里走出来时,他已经正式宣布,他和他的舰队,将为了这场伟大的wAAAGh!而战。
老船长的加入,如同在熊熊燃烧的篝火上,又浇上了一整桶的高纯度燃油。他的名号,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无数游荡在银河各处的兽人流寇舰队,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响应着老船长的召唤,汇聚到了奥克塔琉斯。他们带来了更多的战舰,更多的“砍砍”和“突突”,以及更多,渴望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的,亡命之徒。
紧随其后,“撕脸者”格拉卡,碎骨者最忠诚的左膀右臂,也率领着他那支以悍不畏死而着称的“碎颅”军团,抵达了战场。
奥克塔琉斯的兽人,已经集结到了一个让整个帝国都感到窒息的地步。自八千年前那场几乎颠覆了整个人类文明的“野兽崛起”战争之后,银河中,再也未曾出现过如此规模,如此恐怖的兽人大军。整个星区散发出的,那如同实质般的wAAAGh!能量,如同翠绿色的太阳,照亮了周围的星域,让每一个通过星语通讯,接收到这一信息的帝国势力,都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然而,此刻的人类帝国,早已自顾不暇。混沌的阴影,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席卷着北方的星域。一支庞大的混沌大军,正在向着神圣泰拉的方向,步步紧逼。帝国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处理这场正在银河另一端,疯狂膨胀的绿色灾难。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头名为“wAAAGh!”的巨兽,越长越大。
碎骨者·马格·乌鲁克·撒拉卡,正站在他旗舰的舰桥之上,透过那巨大的落地舷窗,俯瞰着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充满了暴力与生机的星区。
在他的身后,那颗已经被改造成巨大兵工厂的星球上,一个庞然巨物,正在缓缓成型。
兽人中最伟大的技师小子,“疯医”格罗茨尼克和他的团队,正在建造一个,足以颠覆整个银河战争格局的奇迹。那是一座巨大到,甚至比“巨石”还要庞大数十倍的传送门。无数的技师小子和屁精,如同蚂蚁般,在那闪烁着诡异绿色电光的巨大金属骨架上爬上爬下,进行着最后的调试。这是兽人传送技术的终极精髓,是一个纯粹由“俺寻思”和wAAAGh!能量所驱动的,跨越维度的奇迹。
一旦这座传送门修建完成,一条跨越了数万光年,直接链接奥克塔琉斯与哈米吉多顿的稳定通道,就将被彻底打开。
届时,这股积蓄了整个星区力量的兽人巨浪,将如同天降神罚,绕过帝国所有的防线,直接传送到人类帝国的腹地。
伟大的wAAAGh!,将无可阻挡。
而在更遥远的,深邃的宇宙深处,那片代表着死亡与吞噬的阴影,已经笼罩而来。数以千万计的生物信号,如同血红色的潮水,正在缓缓地,坚定地,向着这个坐标,合围而来。
伟大的wAAAGh!,天命之战。一场即将席卷整个银河的,前所未有的大战,正在酝酿。
第62章 阴影降临
刘志鹏,或者说,如今身高已近六米,被所有兽人尊称为“拔牙者”老大的牙口·大掰掰,正站在废铁要塞扩建而成的指挥高塔顶端。他那庞大的身躯在狂风中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身上那套由战败泰伦巨兽的甲壳和“红色彗星号”残骸拼接而成的全新装甲,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狰狞而又充满了荣耀的暗红色光芒。
他的脚下,那套被他命名为“三层绞肉机”的终极防御体系,正在以一种混乱而又高效的方式,迅速地铺开。
“再快点!你们这帮没长腿的屁精!”一个嗓门巨大的“老大”正用一根粗大的鞭子抽打着地面,对着一群哼哼唧唧,抬着一根巨大炮管的屁精们咆哮,“天黑之前要是没把这门‘大家伙’给俺安到墙上去,俺就把你们全都塞进炮管里,当下一发炮弹打出去!”
这是第一层防线,绞肉机的“刀刃”。延绵千里的阵地上,数以千万计的兽人小子和老大们,正在将这里打造成一座钢铁与火炮的死亡迷宫。战壕深不见底,足以让一头食肉者掉进去都爬不出来;碉堡密集如林,每一个都伸出着数十根黑洞洞的炮管;而在这些工事之间,技师小子们正兴高采烈地埋设着各种充满了“俺寻思”智慧的地雷和陷阱——有踩上去会弹出上百根削尖的骨矛的,有会喷射出高腐蚀性史古格口水的,甚至还有一种,据说是技师小子们在研究了泰伦的孢子雷后,突发奇想制造出来的,会爆炸并释放出无数饥饿的、长着翅膀的小史古格的“史古格雷”。
而在第一层防线的后方,是第二层,绞肉机的“传送带”。这里没有高大的城墙,只有无数个巨大的、如同深渊巨口般的深坑,以及连接着这些深坑的,密如蛛网的传送履带和滑索。成千上万的屁精和他们的史古格猎犬,正无所事事地躺在那些深坑的边缘,一边用小刀剔着牙,一边用它们那充满了贪婪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战场。他们是秃鹫,是清道夫,是这场战争中最高效的“回收员”。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家伙,才是他整个“以战养战”体系中最关键的一环。
“老大,”他最忠诚的副手,“大个”,如今也已经成长为一个身高超过四米,浑身肌肉虬结的“老大”级兽人,瓮声瓮气地从他身后走来,“所有的‘砍砍’小子都到位了。‘突突’小子们也把子弹都堆满了。技师小子们问,他们最新捣鼓出来的‘会拐弯的子弹’,要不要给第一排的火力点都换上?”
“会拐弯的子弹?”刘志鹏挑了挑他那粗壮的眉毛。
“是啊,”大个挠了挠自己那颗巨大的、绿色脑袋,脸上露出了困惑而又崇拜的表情,“他们说,这样一来,俺们就能躲在墙后面,打到墙外面的虫子了。俺寻思……这玩意儿好像有点道理?”
“让他们先造个百八十万发,找几队小子试试。要是好用,就给所有的‘突突’都换上!”刘志鹏毫不犹豫地下令。他早已习惯了兽人技师们那超脱了物理学常识的创造力。在这个wAAAGh!力场笼罩一切的世界里,“俺寻思”就是最高效的科学真理。
他将目光投向了更远处的第三层防线,绞肉机的“引擎室”和“再加工厂”。那里,是一片由无数高耸的烟囱、巨大的齿轮和闪烁着诡异绿光的能量管道所组成的钢铁森林。每一个工厂都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运转着,将从第二层运回来的各种“原材料”——无论是兽人的残骸,还是泰伦的尸体——进行着最高效的分解与重组。
受伤的兽人小子被“疯医”们用巨大的缝合针和电焊机粗暴地“修复”;损坏的武器和车辆被技师小子们用缴获的泰伦甲壳和利爪进行“升级改造”;甚至那些被回收回来的泰伦血肉,都会被屁精厨子们扔进巨大的绞肉机里,混合着菌类和机油,做成一种味道极其恐怖但能量十足的“战斗口粮”,再分配给前线的兽人小子们。
这是一个完美的战争生态闭环。
就在刘志鹏审视着自己这件堪称艺术品的杰作,感到心满意足时,一种突如其来的、深入灵魂的战栗,让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wAAAGh!要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与此同时,整个星球上,数以亿计的兽人,无论正在干什么,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了头,望向了那片深邃而又死寂的宇宙。
他们的灵魂深处,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虫巢意志,降临了。
紧接着,欧克塔瑞亚的天空,暗了下来。
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阴影,从星区的边缘,缓缓地,坚定地,笼罩而来。
老船长的海盗舰队,作为整个星区的警戒哨,第一个传回了那令人绝望的画面。
在他们那经过了无数次魔改,装满了各种“俺寻思”探测器的旗舰舰桥上,所有的兽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巨大的舷窗外,那片如同血红色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缓缓合围而来的生物信号。
那不是一支舰队。
那是一片,由数以千万计的生物战舰所组成的,活的宇宙。它们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将周围所有的星光都彻底吞噬。它们形态各异,狰狞无比。
而在那片无尽的黑暗与血红的中央,几个庞大到,甚至让兽人的战列舰都显得如同孩童玩具般的恐怖身影,若隐若现。它们是虫巢舰队的旗舰,是真正的,移动的星球要塞。
“搞哥毛哥在上……”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老船长,在看到这如同神罚般的景象时,也忍不住从嘴里拿下了那根燃烧了半截的雪茄,那张布满了刀疤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看来……这次的‘牙’,比俺想象的,还要多得多啊。”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亡命之徒式的,疯狂笑容。
“小的们!”他猛地将雪茄按熄在控制台上,咆哮道,“升起俺们的骷髅旗!给所有的船,都给俺把引擎烧到最响!告诉碎骨者那个大块头!”
“俺们自由小子,要开第一炮了!”
第63章 现在,可以朝任何方向开炮了!
星辰大海,瞬间变成了血肉磨盘。
老船长的海盗舰队,如同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疯狗,第一个,也是最义无反顾地,朝着那片如同天幕般压来的泰伦舰队,发动了冲锋。数千艘造型各异的劫掠舰,喷射着五颜六色的尾焰,在虚空中划出了一道道杂乱无章但又充满了决绝意味的轨迹。
“开炮!开炮!把所有能响的玩意儿都给俺打出去!”老船长的咆哮声,通过wAAAGh!力场,回荡在每一艘海盗船的舰桥里。
兽人的虚空战争,从来不讲究什么战术与阵型。他们的信条只有一个——冲上去,然后把所有能发射的东西,都朝着敌人最多的地方,倾泻出去。
巨大的“俺寻思”加农炮,从那些由废铜烂铁拼接而成的船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它们发射出去的,不是什么高科技的能量炮弹,而是一些巨大、沉重、充满了兽人智慧的实心铁疙瘩——有的是用小行星临时改造的,有的干脆就是把一整个报废的坦克,当成炮弹给打了出去。
这些炮弹的准头,烂得令人发指。但它们的数量,却是如此之多,以至于总有那么几发,能歪打正着地,砸在泰伦那些密密麻麻的生物战舰上。
一艘如同巨大甲虫般的泰伦生物舰,不幸被一颗高速旋转着的,上面还画着一个巨大鬼脸的钻头形小行星直接命中。那坚不可摧的生物甲壳,在兽人那纯粹而不讲道理的动能武器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无数的孢子和小型飞兽,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从那巨大的伤口中,惊慌失措地喷涌而出。
然而,对于虫巢意志而言,这种程度的损失,甚至连骚扰都算不上。
它那横跨了整个银河的思维网络中,甚至没有为这艘生物舰的陨落,分配哪怕一丁点的计算力。
它的反击,迅速,精准,而且致命。
在那片无边无际的生物舰队中,无数如同水蛭般的,体型较小的生物战舰,脱离了母舰,如同最迅捷的鱼群,迎向了那支正在冲锋的海盗舰队。它们没有强大的主炮,但它们的数量,却是海盗舰队的数百倍,甚至上千倍。
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撞击。
一艘海盗船的舰桥上,兽人船长正兴奋地咆哮着,指挥着他的小子们,将一排装满了屁精敢死队的“登舰鱼雷”,射向了一艘巨大的泰伦母舰。然而,还没等他为自己的“妙计”而欢呼,他的视野,就被一片迅速放大的,充满了粘液与甲壳的阴影所彻底占据。
“轰——!!!”
数十艘泰伦的撞击舰,从四面八方,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狠狠地,撞在了这艘海盗船的舰身上。那看似坚固的装甲板,在连绵不绝的撞击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轰然碎裂。海盗船在瞬间,变成了一团,在虚空中,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里,都在不断地上演。
老船长的舰队,就像一头撞进了鲨鱼群里的公牛,虽然凭借着一时的悍勇,给鲨鱼群造成了一些混乱,但很快,就被那无穷无尽的,锋利的牙齿,撕咬得遍体鳞伤。
“老大!俺们的左舷引擎被啃了!”
“老大!三号炮塔的屁精们说,他们没有炮弹了!他们问能不能把他们自己打出去?!”
“老大!俺们被包围了!”
各种各样充满了兽人特色的坏消息,不断地从通讯器里传来。
“都给俺闭嘴!”老船长狠狠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那张老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燃烧着更加旺盛的战意,“谁他妈的说俺们被包围了?!这他妈是好事!这意味着,俺们现在,可以朝任何一个方向开炮了!”
他一把抓起通讯器,对着整个舰队,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小的们!给俺听好了!碎骨者的主力,马上就到!俺们要做的,就是在这里,给那帮虫子,好好地放放血!给俺把所有的船,都开到最大马力!给俺用撞角!用登舰斧!用你们的牙!”
“给俺——wAAAGh!!!”
就在海盗舰队,即将被那无穷无尽的虫海,彻底淹没之时。
一片更加庞大,也更加耀眼的,绿色的光芒,终于从他们的后方,姗姗来迟地亮起!
碎骨者的主力舰队,到了!
数以千计的,比海盗船更加庞大,更加坚固,也更加狰狞的兽人战舰,咆哮着,冲入了战场!
而在那支舰队的最中央,一艘巨大到,如同悬浮在宇宙中的钢铁大陆般的庞然大物,缓缓地,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碎骨者新的旗舰,“巨大无人能敌者”号。
它的出现,瞬间改变了整个战场的能量天平。一股庞大到,足以让周围的空间都发生扭曲的wAAAGh!力场,从那艘旗舰上,轰然爆发!
所有的兽人,在感受到这股力量的瞬间,都如同被注入了最狂暴的兴奋剂!他们那因为战损而略显颓势的士气,瞬间被点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wAAAGh!!!”
“是碎骨者!是‘大先知’来了!”
“干死那帮虫子!!!”
虫巢意志,也在同一时间,感知到了这个新的,巨大威胁。
它立刻调整了战术。
那片原本正在围剿海盗舰队的虫海,如同接到了无声的命令,迅速地,分出了一半,调转方向,迎向了碎骨者的主力舰队。
同时,在那片无尽的虫海深处,一艘体型最为庞大的,如同巨大乌贼般的泰伦母舰,缓缓地,张开了它那位于舰首的,深渊般的巨口。
一股庞大到,足以让恒星都为之颤抖的灵能,开始在它的口中,迅速地汇集。
它要用最强大的“阴影”,来对抗那最狂暴的“wAAAGh!”。
一场决定着这个星区,甚至是整个银河命运的,灵能与wAAAGh!的终极对决,即将上演!
而这一切,对于早已降临在欧克塔瑞亚星球上的刘志鹏而言,都只是即将到来的“开胃菜”。
他站在指挥高塔之上,静静地,看着那片被无数爆炸的火光,所点亮的天空。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即将从天上,转移到地下。
“传俺的命令。”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第一层绞肉机的所有小子们,都把他们的‘砍砍’,磨得再亮一点。”
“客人,马上就要登门了。”
第64章 派对开始了!
当碎骨者那艘如同神只般的旗舰“巨大无人能敌者”号,用它那不讲道理的正面主炮,将那头试图释放灵能风暴的泰伦母舰连同它周围数百艘护卫舰一同轰成宇宙尘埃时,这场虚空中的拉锯战便宣告结束了。
虫巢意志果断地放弃了毫无意义的舰队决战,它那庞大的生物舰队如同一个被捅穿了的巨大蜂巢,开始将数以亿万计的登陆孢子,如同瘟疫般,倾泻向那颗早已严阵以待的绿色星球。
“它们来了!!”
第一层防线上的某个观察哨里,一个兽人小子兴奋地用他那只独眼望远镜,看着天空中那如同冰雹般砸落的,密密麻麻的黑点,发出了足以掀翻整个碉堡的咆哮。
他的咆哮,如同一颗投入火药桶的火星。
“wAAAGh!!!”
延绵数百里的第一层防线上,所有的兽人,都从他们的战壕和碉堡里探出了脑袋。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用他们此生最响亮,最狂热的咆哮,回应着那从天而降的死亡。
在他们的眼中,那不是末日,而是派对开始的信号。
“所有‘突突’小子!给俺对准了天上打!”刘志鹏的声音,通过无数个巨大的扩音喇叭,回荡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把那些该死的豆荚,在落地之前,就给俺打成筛子!”
“轰!轰!轰!轰!”
数以百万计的防空炮、火箭发射器、以及各种口径的“突突枪”,同时向着天空,喷射出愤怒的火舌。一道道由曳光弹组成的,密不透风的钢铁弹幕,瞬间笼罩了整个天空。
无数的登陆孢子,在半空中,就被这狂暴的弹雨直接打爆,变成了一团团绚烂的,夹杂着绿色粘液和紫色血肉的烟花。那些侥幸没有被打中的,也被爆炸的冲击波,吹得东倒西歪,如同喝醉了酒的苍蝇,失去了准头。
然而,泰伦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总有那么一些登陆孢子,能够突破那看似密不透风的弹幕,拖着长长的浓烟,如同燃烧的陨石,重重地,砸落在第一层防线前方那片广阔的无人区里。
“轰隆——!”
大地在颤抖。
每一个孢子落地,都如同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紧接着,那如同花苞般的孢子外壳,迅速地张开,露出了里面,早已饥渴难耐的“货物”。
成千上万的,挥舞着锋利镰刀的迅猛虫和端着血肉蛀虫发射器的恐鸟,如同开闸的洪水,从那些登陆舱中,尖叫着,蜂拥而出。它们汇聚成一股股紫色的潮水,向着兽人那固若金汤的钢铁防线,发起了第一波,试探性的冲锋。
“开火!!!”
当虫群进入射程的瞬间,刘志鹏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枪炮的轰鸣声所彻底淹没。
第一层防线上,所有的火力点,都在同一时间,开始了它们血腥的“收割”。重型爆弹枪的怒吼,加特林机炮的咆哮,等离子炮的尖啸,以及那种被技师小子们命名为“绝对够劲炮”的,会将一大桶不稳定的化学燃料和无数铁钉子一同发射出去的超级霰弹炮的轰鸣,汇聚成了一曲,充满了死亡与毁灭的交响乐。
冲在最前方的数万只泰伦虫族,甚至没能靠近防线五百米,就在那如同钢铁风暴般的弹雨中,被瞬间撕成了碎片。它们的甲壳、血肉、骨骼,如同被投入了巨型搅拌机一般,被搅成了一片模糊的,紫色的肉糜,铺满了整个战场。
然而,更多的虫子,踩着同伴的尸体,悍不畏死地,继续冲锋。
它们倒下,然后被后面的同伴踩在脚下。尸体,越堆越高,几乎形成了一道由血肉组成的,通往兽人阵地的“尸桥”。
虫巢意志,在用最原始,也最残酷的方式,消耗着兽人的弹药,试探着他们的火力部署。
“火箭小子!给俺把那些尸体堆,都给俺炸平了!”刘志鹏冷静地指挥着,“喷火小子!准备好!等它们靠近了,给俺狠狠地烧!”
战争,在最初的几分钟里,就进入了白热化。
这是一场,纯粹的消耗战。
虫巢意志拥有着近乎无限的“兵源”,而刘志鹏,则拥有着他那套可以“变废为宝”的“三层绞肉机”。
就在此时,大地,再次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孢子落地。
而是因为,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存在,加入了战场。
几万个如同小山般巨大的身影,从虫群的后方,挤开了无数低等的同类,迈着沉重的步伐,冲向了兽人的防线。
食肉者!
这些活体的攻城锤,无视了迎面射来的密集弹雨,它们那坚不可摧的甲壳,让大部分的轻型武器,都变成了无效的骚扰。它们咆哮着,用它们那如同攻城锤般的巨爪和头颅,狠狠地,撞向了兽人那由钢铁和混凝土浇筑而成的防线!
“轰隆——!!!”
一座位于最前沿的碉堡,被一头狂暴的食肉者,硬生生地,撞塌了半边!里面的兽人小子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那崩塌的碎石和钢铁,活活压成了肉泥。
“‘大罐头’们!该你们上了!”刘志鹏的吼声,适时地响起。
“wAAAGh!!!”
伴随着一阵阵气压阀泄气的嘶吼和巨大金属脚掌踏地的闷响,数万台,身高超过十米的,被称为“大罐头”和“杀戮罐头”的兽人步行机甲,从战壕的后方,迈着沉重的步伐,迎向了那些正在肆虐的食肉者!
它们的身上,装满了各种近战用的,致命的武器——巨大的链锯斧、闪烁着电光的动力爪、以及那种简单粗暴的,由一整块巨大铁疙瘩构成的“碎骨锤”。
一场钢铁巨兽与生物巨兽之间的,原始而又血腥的角斗,在两军阵前,轰然上演!
一台“大罐头”,用它那巨大的动力爪,死死地扼住了一头食肉者的脖子,然后用另一只手臂上的链锯,疯狂地,切割着它那坚硬的头颅。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骨骼碎裂声中,食肉者发出痛苦的嘶吼,用它那巨大的镰刀爪,狠狠地,刺入了“大罐头”的驾驶舱。
两者,在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后,同归于尽。
第65章 终于来了些像样的
刘志鹏冷静地看着眼前这片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景象。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第二层的小子们,准备好了吗?”他对着通讯器冷冷地问道。
“好了老大!俺们的袋子都已经等不及了!”通讯器里传来了一个尖锐而又充满了兴奋的屁精工头的声音。
“很好。”刘志鹏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微笑,“等第一波打退了就给俺上!记住!无论是俺们的人还是虫子的人,只要是能动的能用的,都给俺拖回来!”
“无论是尸体还是零件!”
虫巢意志也在以它那超越了光速的思维冷静地分析着战场。
那些原本如同无头苍蝇般只知道向前冲锋的低等虫族突然如同接到了统一的指令,迅速地向着两侧退去,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紧接着,一队队体型更加庞大气息更加恐怖的精英单位从那片紫色的虫海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它们是泰伦武士,是虫巢意志在战场上的“神经节点”,它们的存在让原本混乱的虫群变得井然有序。
它们是基因窃取者,是潜行与杀戮的大师,它们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在战场上若隐若现。
它们是暴君卫队,是活体的盾牌,它们那由最坚固的甲壳构成的身躯足以抵挡最猛烈的炮火。
而在它们的身后,大地开始如同波浪般剧烈地起伏。
一只只如同巨大蠕虫般的被称为“掘蟒”的恐怖生物撕裂了大地,从地底猛地钻了出来!
它们的出现意味着战场的维度即将从平面转向立体。
它们的目标是兽人防线的后方!是那些看似安全但却毫无防备的炮兵阵地和指挥中心!
刘志鹏看着那些如同雨后春笋般从地底冒出来的巨大身影,他那张巨大的绿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被称之为“惊喜”的笑容。
“来得好。”
他从王座上站起身,那超过六米的身高让他如同一个真正的神只,俯瞰着这片属于他的战场。
他一把抓起了身边那根由生化泰坦的脊椎骨和“红色彗星号”的引擎排气管改造而成的巨大无比的动力战斧。
“‘大个’!”他咆哮道。
“在!老大!”
“把俺的‘大牙帮’亲卫队都给俺叫上!”
刘志鹏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名为“wAAAGh!”的烈焰。
“总坐在后面看也该下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俺们去会会那些会钻地的长虫!”
当刘志鹏那充满了狂热与战意的咆哮通过wAAAGh!力场和扩音喇叭的双重加持响彻整个阵地后方时,大地也随之震颤了起来。
“wAAAGh!”
一阵阵更加沉闷、更加雄浑的咆哮从第三层防线的巨大机库中回应着他。紧接着,伴随着液压杆释放高压蒸汽的尖锐嘶鸣和巨大金属脚掌踏碎地面的轰鸣,一支由数百台“大罐头”和“杀戮罐头”组成的钢铁军团,迈着整齐(相对兽人而言)而又充满了压迫感的步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们的身后跟着的是“大牙帮”最精锐的“大只佬”亲卫队。每一个成员都身披重甲,身高超过三米,手中挥舞着闪烁着能量力场的动力爪和巨大无比的链锯砍刀。他们是刘志鹏从无数次战斗中亲手提拔起来的精英,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杀戮机器。
刘志鹏一马当先,迈开双腿以一种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朝着那片已经被掘蟒搅得天翻地覆的战线发起了冲锋。他手中那柄由泰坦脊椎骨改造而成的巨大动力战斧在奔跑中划出沉重的呼啸,斧刃上跳跃的能量电弧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噼啪作响。
“为了老大!”
“掰了那帮长虫的牙!”
“大牙帮”的亲卫队们紧随其后,汇聚成一股无可阻挡的绿色洪流。
战场之上,那些刚刚从地底钻出的掘蟒正在肆无忌惮地释放着它们的毁灭之力。它们如同移动的地震源,每一次翻滚都能将一大段战壕彻底填平;它们那如同巨大钻头般的尾巴每一次横扫都能将一座碉堡抽成漫天飞舞的碎石。无数的兽人小子在这些从天而降的庞然大物面前显得如此的渺小,他们的反击如同给巨兽挠痒痒,根本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
而那些跟随着掘蟒一同从地道中涌出的泰伦武士和基因窃取者则如同最致命的毒蛇,迅速地扑向了那些因为混乱而暴露出来的兽人的炮兵阵地和后方支援单位。
虫巢意志的战术阴险而又致命。它要用这些精锐一举切断兽人防线的“大动脉”!
然而就在它们即将得手之时,刘志鹏和他的钢铁军团到了。
“尝尝这个!你们这帮没长腿的蚯蚓!”一台冲在最前面的“大罐头”发出了驾驶舱内兽人小子那经过了扩音器扭曲的兴奋的咆哮。它将双臂上的两座多管火箭发射巢对准了一头正在仰天嘶吼的掘蟒,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数十枚拖着长长尾焰的火箭弹如同愤怒的蜂群,尽数轰击在了那头掘蟒那张开的布满了利齿的巨口之中!
沉闷的爆炸从掘蟒的体内轰然响起!那头庞然大物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身躯猛地一僵,紧接着无数混合着酸性体液的血肉碎片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它的七窍之中疯狂地喷涌而出!它那巨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刘志鹏的“大罐头”军团如同一群经验丰富的屠夫,精准地找到了这些巨兽的“弱点”。它们放弃了攻击那些坚硬的甲壳,而是将所有的火力都倾泻向了掘蟒的眼睛、巨口以及那些因为钻地而暂时无法闭合的甲壳缝隙!
第66章 胜利的咆哮与贪婪的尖叫
与此同时,“大牙帮”的亲卫队则如同最致命的狼群迎上了那些泰伦的精英单位。
“大个”咆哮着挥舞着他那根比自己还高的巨大动力狼牙棒,一棒就将一头试图用骨鞭偷袭他的泰伦武士连同它手中的武器一同砸成了一滩无法分辨形状的肉泥!
“想跟俺玩阴的?!”他一口浓痰吐在那滩肉泥上,然后用他那小小的充满了“智慧”的红色眼睛扫视着周围那些因为他的凶悍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的基因窃取者,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你们还嫩了点!”
而刘志鹏,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这群掘蟒中体型最大气息最强明显是“首领”的那一头!
他像一阵狂风冲过了混乱的战场。普通泰伦虫族那足以撕裂钢铁的爪牙砍在他的动力甲上只能迸发出一连串无力的火花。他甚至没有理会那些试图阻挡他的杂兵,只是用他那庞大的身躯将它们一一撞飞。
他的眼中只有那头刚刚用尾巴将一座装备了“绝对够劲炮”的巨型炮塔抽成两半的掘蟒首领!
那头掘蟒首领也显然注意到了这个正以一种无可阻挡之势向自己冲来的渺小而又危险的绿皮。它发出一声充满了威胁的嘶吼,放弃了继续破坏防线,调转它那如同小山般的头颅,张开了那足以吞下一辆坦克的深渊巨口,朝着刘志鹏狠狠地咬了过来!
面对这足以让星际战士都为之绝望的致命一击,刘志鹏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将速度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就在那布满了腥臭粘液的巨口即将将他彻底吞噬的前一刹那!
他猛地一脚踏地!
“轰!”
他脚下的地面轰然龟裂!他那超过六米的庞大身躯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冲天而起!
他跳了起来!
跳到了一个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兽人都为之惊骇欲绝的高度!
他像一个从天而降的绿色战神,在那头掘蟒首领还没来得及闭上嘴巴的瞬间重重地落在了它的上颚之上!
然后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那柄早已因为wAAAGh!能量的灌注而嗡嗡作响的巨大动力战斧!
“给俺开!”
他将他这具兽人身躯的狂暴与力量,将那无穷无尽的wAAAGh!能量尽数灌注到了这一斧之中!
一道耀眼的翠绿色的能量光刃从那巨大的斧刃上猛然爆开!
一声沉闷到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的恐怖的入肉声响起!
那柄巨大的战斧毫无悬念地从掘蟒首领那相对柔软的上颚狠狠地劈了进去!然后势如破竹地一路向下,将它那颗巨大的头颅连同它那一节长长的坚硬的颈椎干净利落地一分为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那头掘蟒首领那吞噬天地的动作戛然而止。它那双巨大的充满了残暴与混乱的复眼中最后一丝神采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刘志鹏缓缓地将自己的战斧从那巨大的尸体中抽了出来。
他一脚将那半边还在微微抽搐的头颅踹到了一旁。
他站在那如同山峦般巨大的无头的尸体之上,环视着这片因为他的雷霆一击而陷入了短暂寂静的战场。
然后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那柄还在滴淌着紫色血液的动力战斧,发出了宣告胜利的咆哮。
“wAAAGh!”
刘志鹏那声充满了无上威严的胜利咆哮如同吹响了反击的号角。
那些原本因为掘蟒的突袭而陷入混乱的兽人防线在看到他们的“战地总指挥”亲手将敌方首领斩首之后,士气瞬间被重新点燃达到了沸点!
“为了‘拔牙者’老大!”
“把那帮钻地的虫子都给俺塞回它们娘胎里去!”
兽人们咆哮着从四面八方扑向了那些因为首领的阵亡而陷入了短暂混乱的掘蟒和泰伦精英。一场围绕着防线后方的血腥而又残酷的“清剿战”就此展开。
而与此同时在正面战场上,第一波泰伦虫族的冲锋也终于在那无穷无尽的弹药倾泻和悍不畏死的“大罐头”军团的阻击下显露出了颓势。虫群的后续部队出现了明显的断层。
在那道由数百万具尸体堆积而成的血肉长城之后,出现了一片长达十几分钟的诡异的战场空窗期。
“就是现在!”
刘志鹏没有丝毫的停留,他从掘蟒的尸体上一跃而下对着通讯器发出了他早已准备多时的第二个命令。
“第二层的小子们!开工了!”
“把俺的‘传送带’给俺开到最大马力!”
他的话音刚落在第一层防线的后方,那些如同深渊巨口般的巨大深坑之中突然爆发出了如同亿万只耗子出洞般的尖锐而又充满了兴奋的叫声!
“抢东西啦!”
“牙!铁皮!亮晶晶的爪子!都是俺们的啦!”
成千上万不,是数以百万计的屁精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些深坑中蜂拥而出!它们骑着它们那口水流了一地的史古格猎犬,挥舞着各种简陋的用来拖拽重物的钩子和绳索,背着巨大的麻袋尖叫着冲向了那片尸横遍野的无人区!
这一刻它们不再是战场上那些胆小如鼠只知道躲在兽人老大屁股后面的小跟班。
它们是最高效最专业也最贪婪的“战场清道夫”!
一队屁精盯上了一头刚刚被“大罐头”用碎骨锤砸烂了半边身子的食肉者。它们七八个一群用钩索套住了那头巨兽那根完好无损的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大镰刀爪,然后齐声呐喊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试图将这件“极品战利品”拖回阵地。
另一边,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屁精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把小钳子从一具兽人老大的尸体嘴里费力地拔着那颗最大最亮的金牙。一边拔还一边神经质地回头张望着,生怕被别人抢了先。
更有甚者,一个明显是“疯医”学徒的屁精竟然带着几个助手推着一辆独轮车冲到了一头还在微微抽搐的泰伦武士旁边。它指挥着助手用巨大的锯子将那头泰伦武士还在思考“我是谁,我在哪”的脑袋整个锯了下来,然后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装满了绿色防腐液的独轮车里,嘴里还念念有词:“好脑子……新鲜的……老大肯定喜欢……”
整个战场画风突变。
那片原本充满了史诗感的血腥与悲壮的绞肉机瞬间变成了一个充满了黑色幽默与荒诞气息的巨型垃圾回收站。
而远在星轨之上通过无数突触生物的眼睛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的虫巢意志,它那庞大而又冰冷的思维网络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它从未理解过也无法计算的名为“困惑”的逻辑错误。
第67章 斩首计划
虫巢意志无法理解。在它那横跨了亿万年的吞噬与进化的历史中它从未遇到过如此“勤俭持家”的种族。战争对于它而言是一场纯粹的能量与物质的转换。胜利就是将敌人的所有生物质都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而这些绿色的吵闹的生物竟然在浪费宝贵的战斗时间去捡那些“垃圾”?!
就在虫巢意志试图理解这种“返祖”行为的战略意义时,它的反击也随之而来。
它不能容忍自己的生物质被如此“亵渎”!
伴随着一阵阵尖锐的嘶鸣,无数体型更小速度更快的“掠夺者”单位——比如同样擅长奔跑的迅猛虫和拥有飞行能力的石像鬼,从泰伦阵地的后方铺天盖地般涌了出来!
它们的目标不是冲击兽人的防线。
而是抢夺尸体!
于是整个欧克塔瑞亚的战场上演了银河战争史上最滑稽也最荒诞的一幕。
一队屁精刚刚用尽九牛二虎之力将一根巨大的泰坦骨鞭拖到了半路上。还没等它们喘口气,天空中就俯冲下来了一大群石像鬼。这些长着翅膀的小恶魔用它们那锋利的爪子死死地抓住了骨鞭的另一头试图将它重新拉回泰伦的阵地。
一场围绕着一根骨鞭的别开生面的“拔河比赛”就在两军阵前的无人区里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俺们的!是俺们先看到的!”屁精们急得满脸通红尖叫着。
“嘶嘶!”石像鬼们发出了充满了威胁的嘶鸣作为回应。
双方谁也不肯放手。
而在另一个角落,一队迅猛虫正试图将一具“大罐头”的残骸拖回虫群。然而它们很快就被一群闻讯赶来的由一个兽人老大带领的屁精回收队给团团围住了。
“放下那个铁罐头!”兽人老大挥舞着手中的大砍刀咆哮道,“那是俺们技师小子的宝贝!你们这帮没毛的鸡崽子想拿去做窝吗?!”
一场小规模的围绕着一具“大罐头”残骸所有权的械斗瞬间爆发。
整个战场彻底乱了套。
原本那条泾渭分明的血腥的战线变得模糊不清。无数个小型的围绕着某一具“高价值”尸体而展开的“遭遇战”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里同时上演。
兽人们乐在其中。
对于他们而言这比单纯的站桩式的射击要有意思得多!这不仅考验了他们的“砍人”技术,还考验了他们的“抢东西”技术!
而虫巢意志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它感觉自己被一群来自原始社会的野蛮人用一种它无法理解的方式狠狠地羞辱了。
当欧克塔瑞亚的地面战场因为一场史无前例的“垃圾分类与回收”运动而陷入一种诡异而又焦灼的动态平衡时,刘志鹏的目光早已越过了这片喧嚣的绞肉机,投向了更深也更黑暗的地方。
他返回指挥高塔的最高处,脚下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爆炸声,远方是屁精们为了争抢一根骨头而发出的尖锐叫骂。然而这一切的喧嚣都无法干扰他那颗依旧保留着人类思维的冷静的大脑。
“绞肉机”的战术成功了。它成功地将一场本应是摧枯拉朽的闪电战变成了一场让虫巢意志都感到无比“憋屈”的烂仗。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比任何一个兽人都更了解“泰伦”这种生物的可怕。它们是宇宙中最恐怖的学习机器,是终极的适应性生物。它们可以输掉一百场战斗,但只要让它们在第一百零一场战斗中找到你的弱点,那么你就会输掉整个战争。
虫巢意志迟早会找到破解之法。
或许它会进化出一种专门用来污染和摧毁“回收材料”的单位。
或许它会不计代价地用一场史无前例的轨道轰炸将他的第三层兵工厂连同整个防线一同从这颗星球上抹去。
他不能等。
他必须在虫巢意志找到那个“最优解”之前给它来一记更狠的,足以让它彻底“死机”的重创。
他要去刺杀它的“大脑”!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如同野火般疯狂地滋长。
他知道泰伦虫群看似无穷无尽,但它们并非一个完美的整体。它们依赖于一种被称为“节点生物”的存在来传递虫巢意志的命令。这些节点生物它们就像一个个移动的“信号基站”。
一旦这些“基站”被摧毁,周围的低等虫族就会立刻失去统一的指挥,变回一群只懂得遵循最原始本能的野兽。
而这就是他的机会!
“‘撕脸者’来了吗?”他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那台巨大的通讯设备问道。
“报告老大!”一个负责通讯的屁精连忙从控制台前跳了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撕脸者’格拉卡老大的旗舰刚刚进入大气层!他说他带了足够多的‘砍砍’小子来帮你‘剁肉’!”
刘志鹏点了点头。
格拉卡,碎骨者最忠诚的战争头目,一个纯粹的为战斗而生的杀戮机器。他的到来意味着刘志鹏终于可以从这个越来越复杂的正面战场上抽身而出。
他需要一个像格拉卡这样的纯粹的“莽夫”来接管这个同样纯粹的“绞肉机”。
而他自己则要去干一些更“精细”也更“阴险”的活。
半小时后在指挥塔的核心会议室里,刘志鹏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撕脸者”。
格拉卡和他想象中的一样,甚至更加巨大。他几乎和刘志鹏一样高,但身形却要宽厚一倍不止。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的伤疤。其中最恐怖的一道从他的左眼一直延伸到了他的下巴,几乎将他的整个脸都撕成了两半——这也是他“撕脸者”绰号的由来。
他没有穿戴任何花哨的动力甲,只是在关键部位覆盖着厚实的不知名巨兽的毛皮和铁板。他的手中提着两把比普通兽人的身体还要巨大的布满了倒刺和锯齿的链锯巨斧。
他一走进会议室,一股浓烈到足以让普通人当场窒息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你就是‘拔牙者’?”格拉卡用他那只完好的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独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刘志鹏,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俺听碎骨者老大说你很会打架。但是俺瞅着你这地方打得不够响亮。”
他指了指窗外那片虽然激烈但却被牢牢限制在第一层防线之外的战场。
“不够劲。”他做出了最终的评价。
刘志鹏笑了。他知道对于格拉卡这样的纯粹武人任何复杂的战术解释都是多余的。
“没错。”他坦然地承认,“这里只是个‘厨房’。俺们负责把肉切好剁碎。真正的大餐还没上呢。”
他走到那巨大的由光影构成的立体星图前指向了战场的后方那片被标记为“泰伦主力集结点”的红色区域。
“俺寻思虫子们的大老大就藏在那后面。”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野性的笑容,“俺打算带一帮最能打的小子悄悄地溜达到它们家后院去,把它们的老大挨个都给做了。”
“而这个‘厨房’”他指了指脚下这片已经变成了巨大战争机器的阵地,“就需要一个最大声最够劲的‘厨子’来继续给俺剁肉。”
“你干不干?”
第68章 天降神罚与地下尖兵
格拉卡那只独眼中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炽热的光芒。
他听懂了。
“剁肉”?这个词他喜欢。
他将那两把巨大的链锯巨斧“哐当”一声重重地砸在地上,整个会议室都为之震颤。
“成交!”他咆哮道,“但是俺有一个条件!”
“说。”
“俺走之前碎骨者老大给了俺一样‘新玩具’。俺要在这里先试试它的威力!”
格拉卡那张狰狞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孩童般充满了期待与残忍的笑容。
“俺要放烟花!”
一个小时后就在虫巢意志还在为如何破解兽人的“拾荒战术”而飞速计算时,它突然感知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能量波动。
那股能量来自于兽人防线的地底深处。
紧接着在“撕脸者”格拉卡那充满了狂热的倒计时的咆哮声中。
“十!九!八……俺他妈的等不及啦!给俺点火!”
整个欧克塔瑞亚星球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向上推了一下!
一道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翠绿色的巨大能量光柱毫无征兆地从第一层防线前方那片堆满了无数尸体的无人区的地底猛然爆发!
这些能量光柱是技师小子们在碎骨者的授意下秘密埋设的终极的“wAAAGh!能量井”。它们的作用只有一个——将这颗星球上积蓄了数周之久的庞大到足以扭曲现实的wAAAGh!能量在瞬间毫无保留地彻底引爆!
那无穷无尽的翠绿色的能量在天空中汇聚成了一片不断翻涌的绿色的海洋!
然后那片海洋开始“下雨”。
下的是纯粹的由wAAAGh!能量所构成的翠绿色的毁灭性的闪电风暴!
数以亿万计的如同巨龙般狂舞的绿色闪电从天而降,无差别地覆盖了整个泰伦虫族的阵地!
无论是低等的迅猛虫还是巨大的食肉者,无论是潜行的基因窃取者还是作为节点的泰伦武士,在这场完全不讲任何物理学道理的纯粹的“唯心主义”打击面前都只有一个下场——
被瞬间分解成最原始的焦黑的粒子。
那片紫色的无边无际的虫海如同被烈日暴晒下的积雪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消融蒸发。
虫巢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地陷入了死寂。
它那庞大的横跨了整个银河的思维网络第一次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完全的空白。
而刘志鹏早已趁着这场由格拉卡导演的华丽无比的“烟花秀”所造成的巨大混乱,带着他亲手挑选的一百名“大牙帮”最精锐的潜行小子和爆破专家如同幽灵般消失在了第三层防线一个毫不起眼的巨大的地洞之中。
欧克塔瑞亚的地下世界是另一个与地面截然不同的战场。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炮火,没有遮天蔽日的硝烟,只有永恒的黑暗、压抑的寂静以及那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泥土、真菌和腐败物的气息。
刘志鹏和他那一百名亲手挑选出来的“大牙帮”精英——现在他们更喜欢称自己为“地耗子小子”——正潜行在这片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之中。他们的行动悄无声息,与地面上那些恨不得把自己的名字吼给全宇宙听的同胞们截然不同。他们是兽人中的异类,是被“拔牙者”老大那充满了人类智慧的灵魂所精心雕琢出的最致命的“脏活”专家。
“嘘……”走在最前面的“顺风耳”吉特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是一个罕见的,长着一对巨大招风耳的兽人小子,据说能听到一公里外屁精放屁的声音。此刻他正趴在地上将他那巨大的耳朵紧紧地贴着湿润的泥土,脸上的表情充满了专注。
队伍立刻停了下来,一百多个庞大的身影如同融入了黑暗的雕像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刘志鹏走上前蹲下身子,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如同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问道:“啥动静?”
“爪子……很多爪子……”吉特低声回答,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它们在挖洞就在俺们头顶上!离得很近!”
“方向呢?”
“俺寻思是朝着俺们家后院去的!”
刘志鹏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他知道虫巢意志的反击来了。这些狡猾的虫子也在学着他们玩起了“地道战”。
“能绕过去吗?”他问道。
“能”吉特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但是老大俺还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他指了指身边那个正一脸狂热地抚摸着自己背上那一大包炸药的爆破小子——“大炸b”咕噜。
刘志鹏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半小时后在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中。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溶洞的顶部毫无征兆地轰然塌陷!数以万吨的岩石和泥土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下!
在那漫天的烟尘之中,一支由数百只基因窃取者和几头泰伦武士组成的精锐的地下突击队甚至还没来得及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彻底地活埋在了地底深处!
而在那塌陷区域的边缘,吉特和“大炸b”咕噜正兴奋地对着彼此击了一下掌。
“嘿嘿嘿”‘大炸b’咕噜看着自己那堪称艺术品的杰作发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声,“这下那帮尖牙小子的‘惊喜派对’可就泡汤了。”
这是他们送给虫巢意志的第一份“回礼”。
与此同时在地面之上,“撕脸者”格拉卡正享受着那场史无前例的“烟花秀”所带来的酣畅淋漓的追杀。那场覆盖了整个战场的wAAAGh!闪电风暴虽然没能将所有的泰伦虫族都消灭干净,但却成功地摧毁了它们绝大部分的节点生物,让整个虫群都陷入了长达数小时的“群龙无首”状态。
无数的低等泰伦单位在失去了虫巢意志的统一指挥后,彻底退化成了只懂得遵循原始杀戮本能的野兽。它们不再有战术不再有配合,只是疯狂地攻击着离自己最近的任何活物——无论是兽人还是同类。
这对于格拉卡而言简直就是一场最完美的单方面的屠杀盛宴。
然而就在格拉卡即将带领小子们一路平推到泰伦的登陆区时,异变再次发生。
他们后方的阵地上突然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和惊慌失措的咆哮声!
“怎么回事?!”格拉卡一把拎过一个负责通讯的屁精咆哮道,“后面怎么比俺这里还热闹?!”
“是虫子!老大!”那屁精吓得魂飞魄散尖叫道,“好大的虫子!从地底下钻出来了!就在俺们的蘑菇啤酒仓库旁边!”
虫巢意志的“b计划”终究还是发动了。
第69章 巢主的葬礼
数头体型巨大的掘蟒避开了正面的绞肉机,成功地从地底突入到了兽人防线的第三层!
它们的出现瞬间在那些负责后勤和生产的屁精与技师小子中间造成了巨大的恐慌。
一头掘蟒从一座巨大的屁精食堂的地板下破土而出,它那深渊般的巨口一张就将半个食堂连同里面上百个正在排队打饭的屁精一同吞了下去。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后方蔓延。
然而就在虫巢意志以为自己的“斩首”行动即将成功,可以一举摧毁兽人的战争潜力时,它再一次低估了兽人这个种族的“混乱抗性”。
“wAAAGh!”
“有大家伙可以打啦!”
“保护蘑菇啤酒!”
那些看似毫无战斗力的技师小子和屁精们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之后非但没有溃散,反而爆发出了让虫巢意志都感到无法理解的惊人的“战斗力”!
一个疯医咆哮着启动了他那台原本是用来给“大罐头”做手术的巨大无比的医疗切割机,如同一阵旋转的死亡旋风冲向了一头掘蟒!
一群技师小子手忙脚乱地将他们那台刚刚研发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测试的“超级wAAAGh!能量炮”的炮口对准了那头正在大肆破坏的掘蟒!
甚至连那些屁精也在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自称“屁精解放阵线委员长”的红皮屁精的带领下挥舞着菜刀和扳手,悍不畏死地冲向了那些体型是它们数百倍的巨兽!
后方阵地乱成了一锅粥。
而那几头本应作为“尖刀”直插心脏的掘蟒却因为一个致命的原因而彻底失去了它们应有的威力。
它们的“指挥官”,那支本应从正面与它们遥相呼应的由泰伦武士和基因窃取者组成的精锐突击队,此刻早已被刘志鹏和他的“地耗子小子”们用数万吨的岩石永远地埋葬在了地底深处。
失去了节点生物的统一指挥,这几头巨兽就像没头苍蝇一般只能在原地进行着毫无战术意义的疯狂破坏。它们甚至因为本能的驱使开始互相攻击!
最终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之后,兽人们用他们那充满了“智慧”与“勇气”的人海战术,成功地将这几头“不速之客”大卸八块变成了一堆可以被“回收利用”的高品质蛋白质。
虫巢意志的第一次地下突袭以一种充满了黑色幽默的方式宣告失败。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刘志鹏和他的小队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已经深入到了敌占区的地底。
他们的第一个“狩猎”目标出现了。
......
“嘘前面有大家伙”
“顺风耳”吉特的声音压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低。他的身体如同壁虎般紧紧地贴在一处巨大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菌类植物的后面,只露出半颗脑袋紧张地观察着前方那片巨大而又空旷的地下溶洞。
在溶洞的中央是一片由某种粘稠的半透明的生物组织所构成的“巢穴”。而在那巢穴之中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仿佛正在沉睡。
它有着四条如同锋利镰刀般的手臂,一颗巨大而又狰狞的充满了异形美感的头颅。即使是在沉睡中它那修长的身躯也散发着一股如同实质般的精神压迫力。
是巢主!基因窃取者教派的始祖,虫巢意志在敌后进行渗透与颠覆作战的终极指挥官!
在它的周围数以百计的纯血基因窃取者如同最忠诚的卫兵,一动不动地潜伏在阴影之中将整个巢穴守护得水泄不通。
刘志鹏用他那经过了特殊改造的望远镜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分析着敌人的部署,寻找着那稍纵即逝的致命的破绽。
硬冲是绝对不可能的。
即使是他也没有信心能在被数百只纯血基因窃取者围攻的情况下,去挑战一头全盛状态的巢主。
必须用计。
他缓缓地退回到了阴影之中,对着身边那几个小队的头目用一套只有他们才能看懂的简单而又有效的手势下达了他的作战计划。
“吉特你带几个跑得最快的去那边搞点动静出来,把它们的注意力引开。”
“咕噜看到那几根支撑着洞顶的石柱了吗?给俺安上足够多的‘好东西’。记住动静要小。”
“‘大个’不你块头太大目标太明显。”他看了一眼自己那位即使是蹲着也像一座小山般的副手,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身形相对“瘦小”(只是相对兽人而言)但眼神却如同毒蛇般阴冷的兽人小子。
“‘阴招’你带一队最会捅刀子的等俺的信号。一旦打起来你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头大家伙的后脑勺!”
在下达了一系列的指令之后所有的小队都如同融入了黑暗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只剩下刘志鹏独自一人潜伏在阴影之中,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的那一刻。
五分钟后。
一声沉闷的爆炸突然从溶洞的另一端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阵充满了兽人特色的嚣张的咆哮声!
“wAAAGh!”
“俺们是来收保护费的!里面的虫子都给俺滚出来!”
整个基因窃取者的巢穴瞬间被惊动了!那头原本正在沉睡的巢主猛地睁开了它那双闪烁着猩红色寒光的眼睛!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充满了愤怒的嘶鸣!
一半以上的基因窃取者如同离弦的箭瞬间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扑了过去!
机会!
就在巢主将它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方向的瞬间,刘志鹏动了。
他的速度却快得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
他像一头从阴影中扑出的史前掠食者,瞬间就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冲到了那座已经变得空虚无比的巢穴之前!
那头巢主显然没有预料到真正的危险竟然来自于这个方向!
当它反应过来调转它那狰狞的头颅时,刘志鹏那庞大的充满了压迫感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
巢主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它那四条如同镰刀般的手臂在空气中划出了四道致命的银色的残影,交错着斩向了刘志鹏的身体!
然而就在那四道致命的寒光即将触及他的身体的瞬间。
刘志鹏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猛地按下了手中那个早已准备多时的小小的起爆器。
“再见了小虫子。”
四声更加惊天动地的爆炸毫无征兆地从溶洞的顶部轰然响起!
“大炸b”咕噜在那四根支撑着整个溶洞穹顶的巨大石柱上安放的是足以炸平一座小型城市的高能烈性炸药!
整个溶洞的顶部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数以亿万吨的巨大的岩石和钟乳石如同末日天灾般发出着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轰然坠落!
那头巢主那双充满了智慧与狡诈的眼睛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与“绝望”的神色。
它那足以撕裂星际战士终结者盔甲的利爪在那如同神罚般的绝对的物理性毁灭面前显得是如此的苍白而又无力。
它连同它那座巨大的巢穴以及周围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跑的基因窃取者在瞬间就被那崩塌的如同山峦般的巨石彻底地淹没碾碎。
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能发出。
一场献给巢主的盛大而又无声的葬礼就此落幕。
刘志鹏早已在按下起爆器的瞬间就头也不回地向着来时的方向全速撤离。他像一阵风险之又险地在那片死亡的阴影将自己彻底吞噬之前,冲出了那片正在彻底崩塌的死亡溶洞。
当他回到安全的汇合点时,“地耗子小子”们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第70章 猎人?猎物!
他们看着自家老大那副虽然有些灰头土脸但却毫发无伤的模样,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崇拜。
不费一兵一卒就将一整个基因窃取者的精英巢穴连同它们的“大老大”一同活埋。
这种充满了“智慧”与“艺术感”的打架方式除了他们的“拔牙者”老大,整个宇宙还有谁能想得出来?!
而在遥远的地面之上,“撕脸者”格拉卡正被一队突然从阴影中冒出来的基因窃取者搞得是不胜其烦。这些该死的小东西滑得像泥鳅,攻击又快又狠即使是他也被它们那神出鬼没的攻击在身上留下了好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然而就在他即将发飙准备启动他那两把链锯巨斧的“终极过载”模式将这帮该死的苍蝇连同周围的整个街区一同砍成碎片时。
那些原本配合默契进退有据的基因窃取者们突然如同被抽掉了灵魂一般,所有的动作都在瞬间变得僵硬而又混乱。
有的甚至放弃了攻击开始在原地茫然地打起了转。
“嗯?”格拉卡愣了一下。
然后他那张狰狞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无比的笑容。
“wAAAGh!”
他咆哮着挥舞着手中的巨斧如同一阵死亡的旋风冲入了那群已经彻底变成“待宰羔羊”的基因窃取者之中,掀起了一片紫色的血肉风暴。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砍了再说。
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刘志鹏和他的“地耗子小子”们如同活跃在地底世界的,最致命的死神。他们用各种各样兽人闻所未闻泰伦见所未见的“阴招”,将一个个隐藏在地底深处的泰伦节点生物送上了西天。
他们用灌满了剧毒蘑菇孢子的史古格堵住了一群坑道虫的巢穴出口,然后用一块巨大的岩石将入口彻底封死上演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地下毒气战”。
他们在一头暴君卫队的必经之路上挖了一个巨大的陷阱,陷阱的底部铺满了从一艘报废的帝国星舰上拆下来的还在滋滋作响的等离子反应堆。当那队活体盾牌重重地掉进陷阱里时,那场面壮丽得如同一次小型的超新星爆发。
每一次成功的刺杀都对应着地面战场上某一区域的泰伦虫群的大规模“掉线”与“混乱”。
“撕脸者”格拉卡也逐渐地摸清了其中的规律。他甚至开始主动地配合着刘志鹏的行动。他会命令他的小子们对某一区域的虫群发动佯攻。一旦那个区域的虫群突然陷入混乱他就知道是刘志鹏得手了。然后他就会立刻将所有的主力部队都投入到那个方向,将那群已经变成了“乌合之众”的虫子彻底地碾碎。
一个在地下负责“断网”。一个在地面负责“清兵”。
这两个风格迥异但同样致命的兽人战争头目之间,形成了一种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诡异的默契。
兽人的战线在以一种看似缓慢但却无比坚定的速度向前稳步地推进着。
而这一切对于虫巢意志而言则是前所未有的耻辱与愤怒。
【警告:S34区域节点生物“巢主K7”信号消失。】
【警告:G51区域节点生物“暴君卫队Z9”信号消失。】
【警告:R11区域节点生物“泰伦武士t3”小队信号消失。】
一连串的红色的警报在它那庞大而又冰冷的思维网络中不断地闪烁着。
它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蒙上了眼睛的巨人。一只狡猾而又致命的耗子正不断地在自己的脚底下啃噬着自己的神经。而自己却只能愤怒地胡乱地踩踏着地面,始终无法抓住那只该死的耗子。
它在学习。
它在分析。
它将每一次节点生物的死亡数据都汇集到了一起。它分析着那些该死的绿皮所使用的各种卑劣的手段。
刘志鹏对此一无所知。
一连串的胜利让他和他的“地耗子小子”们都产生了一种“虫子也不过如此”的危险的错觉。
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他们的目标也越来越深入。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整个战区除了那几头作为最终boSS的生化泰坦之外所探测到的最强大的一个生物信号。
一头真真正正的完全体的暴君!
根据“顺风耳”吉特的探测那头暴君就潜伏在前方一处巨大无比的地底火山的遗迹之中。那里是整个区域的绝对的核心。一旦干掉了它方圆数百里的虫群都将彻底瘫痪!
那将是一场决定性的胜利!
“老大俺寻思这次的动静有点不对劲。”
在距离那座地底火山还有数公里的地方,“顺风耳”吉特那张巨大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不安”的神色。
“太……太安静了。”他将耳朵紧紧地贴在岩壁上喃喃自语,“俺什么都听不到。没有巡逻的爪子声没有挖洞的摩擦声……什么都没有。就好像它们都在等着俺们过去一样。”
刘志鹏的心中也猛地咯噔了一下。
一种来自于人类灵魂深处的名为“直觉”的警报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作响。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打了一个手势,整个队伍瞬间进入了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
他们缓缓地如同幽灵般向着那座死寂得如同坟墓一般的地底火山摸了过去。
越是靠近那股不安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奇异的腥味。周围的岩壁上似乎覆盖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滑腻的粘液。
当他们终于抵达那座火山遗迹的入口时,所有兽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巨兽之口般的洞穴。洞穴的内部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仿佛连光线都能被彻底吞噬。
刘志鹏举起了手示意队伍原地待命。
他从背后解下了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小史古格,然后在那只小东西的屁股上狠狠地踹了一脚。
那只可怜的史古格尖叫着如同一个皮球被踹进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那只小史古格的尖叫声在空旷的洞穴里不断地回荡着,显得是如此的诡异而又刺耳。
“俺寻思可能是俺想多了?”吉特挠了挠自己的大耳朵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然而刘志鹏的瞳孔却在瞬间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不对!
绝对不对!
那只史古格的叫声没有回音!
就好像它的声音在传进去的瞬间就被什么东西给吸收了!
“撤退!”
他发出了此生最急促也最响亮的咆哮!
第71章 暴君降临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他吼出那个词的瞬间。
在他们周围那原本看似平平无奇的岩壁之上,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在那片寂静的虚空里……
一道道如同鬼魅般的半透明的轮廓毫无征兆地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它们如同最完美的变色龙与周围的环境彻底地融为了一体!如果不是它们主动地解除了伪装即使是靠得再近也根本无法发现它们的存在!
它们的数量是如此之多密密麻麻几乎将他们所有的退路都彻底封死!
它们那如同螳螂般的巨大的镰刀爪在黑暗中反射着致命的寒光。它们那布满了细小吸盘的长长的口器如同毒蛇的信子在空气中微微地颤动着。
利卡特!
虫巢意志最顶级的潜行与伏击的猎手!
它们已经在这里静静地等待了很久很久。
一场针对“猎人”的终极的“反猎杀”即将开始!
然而他的警告终究还是晚了。
就在他的声音还在地道中回荡的瞬间,那场精心策划的“反猎杀”发动了。
“噗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利刃入肉声。
走在队伍最后方负责断后的一名“地耗子小子”他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只是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厚实的胸膛上毫无征兆地刺出了三根如同黑色镰刀般的锋利的爪尖。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残影从他身后的阴影中一闪而过。那名兽人小子那颗巨大的头颅便如同被摘下的果实般冲天而起。滚烫的绿色血液如同喷泉染红了身后那冰冷的岩壁。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敌袭!”
“它们在墙上!在头顶上!到处都是!”
“嗷!俺的胳膊!”
恐慌如同最致命的病毒在瞬间席卷了整支队伍。那些原本看似平平无奇的岩壁此刻都变成了最致命的死亡陷阱。一道道半透明的鬼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死神,以一种超越了物理学常识的速度和角度从四面八方扑向了这些已经彻底暴露在“猎场”中央的兽人。
利卡特的攻击精准、致命而且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艺术感。它们不像其他泰伦生物那样依靠蛮力与狂暴。它们是天生的刺客,每一次攻击都直指兽人身上那些最脆弱的要害——脖子眼睛以及盔甲的缝隙。
一名“地耗子小子”咆哮着挥舞着手中的链锯砍刀试图砍中一个从他面前一闪而过的鬼影。然而他的刀锋只砍中了坚硬的岩壁,迸发出一连串耀眼的火花。而就在他因为用力过猛而重心不稳的瞬间,两道黑色的镰刀如同毒蛇的獠牙从他脚下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探出,精准地切断了他的双脚!
那名兽人小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巨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抗,更多的阴影便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屠杀!
“背靠背!围成一个圈!”刘志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他手中的动力战斧舞得如同一个绿色的死亡旋风,每一次挥动都能将一头扑上来的利卡特连同它周围的岩石一同劈成碎片!
然而这些该死的怪物实在是太多了!太快了!
它们就像一群拥有着实体却又仿佛不受物理定律束缚的幽灵。它们利用着黑暗利用着复杂的地形,利用着兽人们因为恐惧而产生的混乱不断地蚕食着这支曾经不可一世的精英小队。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一百人的队伍已经有超过三分之一永远地倒在了这片冰冷的黑暗之中。
“老大!俺们被包围了!冲不出去了!”“顺风耳”吉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名为“绝望”的哭腔。他那双引以为傲的大耳朵在这片充满了各种诡异的由利卡特故意释放出来的用来干扰感知的次声波和信息素的战场上,非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让他头痛欲裂几欲昏厥。
“‘大炸b’!”刘志鹏那只仅剩的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独眼中闪过了一丝决绝的疯狂,“给俺!炸开一条路!”
“嘿嘿嘿好嘞老大!”那个一直将炸药视为自己生命中唯一挚爱的爆破小子在听到这个命令的瞬间,那张丑陋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也无比狂热的笑容。
他知道他这一生最光辉最响亮的时刻到来了。
他一把将自己背后那装满了他此生所有“杰作”的巨大炸药包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如同抱着自己最心爱的情人。
“为了wAAAGh!”
他发出了此生最后的也是最响亮的咆哮,然后如同一颗绿色的陨石义无反顾地朝着利卡特最密集的方向冲了过去!
“为了碎骨者!”
“为了‘拔牙者’老大!”
“都他妈的给俺上天吧!”
一朵小型的却又亮得足以将整个地下世界都照得如同白昼的蘑菇云平地而起!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燃烧着的利卡特的残骸碎片和被气化的岩石粉末向着四周疯狂地扩散开来!整个地底火山的遗迹都在这场堪称自杀式的终极爆炸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巨大的岩石从穹顶之上噼里啪啦地坠落下来!
那道由数十只利卡特组成的看似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讲道理的毁灭性爆炸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走!”
刘志鹏一把将身边那早已被吓傻了的吉特扛在了肩上,然后对着那些幸存下来的不到三十人的“地耗子小子”们发出了最后的命令。
“冲出去!”
幸存的兽人们咆哮着紧随着他们老大的身影,向着那个由“大炸b”咕噜用自己的生命所换来的唯一的生路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然而虫巢意志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此轻易地就逃出这个它精心布置的绝命的陷阱?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那片爆炸的核心区域时,一声充满了无上威严与恐怖精神压迫的咆哮从那片被炸开的黑暗的火山洞穴深处轰然响起!
那咆哮声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兽人的灵魂之上!幸存的“地耗子小子”们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要被这股恐怖的精神力量活活挤爆!他们的动作在瞬间都变得迟缓而又僵硬!
紧接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从最深沉的噩梦中走出的恐怖身影,迈着沉重的如同擂鼓般的步伐缓缓地从那片黑暗中走了出来。
暴君!
第72章 玉石俱焚
它终于亲自下场了!
它那超过十米的巨大身躯覆盖着厚重无比的生物甲壳。它的手中一手握着一把闪烁着诡异绿光的巨大骨刃;另一手则挥舞着一条布满了倒刺如同活物般扭动的长鞭。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黑色闪电般的灵能缭绕在它的身周,让它周围的空间都发生了轻微的扭曲。
它才是这场“反猎杀”的真正的主角!
那些利卡特不过是用来消耗猎物体力的猎犬而已!
暴君那双充满了冰冷智慧与无尽残暴的眼睛越过了那些在它的灵能威压下瑟瑟发抖的普通兽人,径直锁定在了那个唯一还能勉强站直身体的巨大的绿色的身影之上。
它知道那个才是它此行的最终目标。
“大家伙”刘志鹏咬紧牙关,全身的骨骼都在那恐怖的灵能威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悲鸣。
他知道他和他那群可怜的小子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要么在这里被这头怪物连同那些无穷无尽的利卡特一同撕成碎片。
要么
就干掉它!
“你们都给俺滚!”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肩上那已经昏死过去的吉特狠狠地甩向了身后那条唯一还算安全的通道。然后他对着身后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仅剩的二十几个“地耗子小子”们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不容置疑的命令!
“带着他!滚!”
“这是命令!”
幸存的兽人们愣住了。他们看着自家老大那如同山峦般决绝的背影,他们那简单的充满了肌肉的脑子里第一次涌上了一股名为“悲壮”的滚烫的情绪。
“老大”
“滚!”
刘志鹏没有再回头。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那柄同样在微微颤抖的动力战斧,将那跳跃着绿色电光的斧刃对准了那头正一步一步向他逼近的恐怖的暴君。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充满了疯狂与释然的最后的笑容。
“来吧!你这头丑陋的大虫子!”
他主动地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将体内那积蓄了数月之久的庞大的wAAAGh!能量在瞬间毫无保留地彻底引爆!
“让俺瞅瞅!是你这身骨头硬!”
“还是俺的斧头更他妈的硬!”
他咆哮着化作一道燃烧着熊熊绿色烈焰的彗星,向着那头同样发出了愤怒咆哮的暴君发起了此生最壮丽也最疯狂的最后的冲锋!
那是一场纯粹由暴力、意志与wAAAGh!能量所构成的最原始的对决。
刘志鹏的身体在wAAAGh!能量的极限燃烧之下膨胀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的程度。他那超过六米的身高甚至还在向上猛蹿!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如同烧红的钢铁,散发着灼热的翠绿色的光芒!
他手中的动力战斧更是化作了一轮不断旋转的绿色的死亡太阳!
而那头暴君也同样将自己的灵能提升到了顶点!它那庞大的身躯被一层浓郁到近乎于黑色的灵能闪电所彻底包裹!它手中的骨刃与长鞭每一次挥动都能轻易地撕裂空间!
绿色与黑色的两颗“太阳”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整个地底火山的遗迹都在这场超越了凡人想象的对决中彻底地分崩离析!
巨大的岩石如同纸片般被那狂暴的能量余波撕成碎片!灼热的岩浆从地底的深处被硬生生地挤压了出来,汇聚成一条条毁灭的河流!
那些幸存的利卡特在这场神仙打架般的战斗面前甚至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就被那狂暴的能量风暴彻底地吹飞撕碎!
刘志鹏疯了。
他彻底地放弃了那颗属于人类的充满了计算与理智的大脑。他将自己完全地交给了这具兽人身躯中那最原始最纯粹的战斗本能!
他的战斧大开大合,每一击都携带着足以劈开山峦的恐怖力量!
暴君的骨刃刁钻而又致命,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充满了经过了亿万年进化所沉淀下来的纯粹的杀戮技巧!
“噗嗤!”
暴君的长鞭如同毒蛇绕过了刘志鹏的斧刃,在他的胸膛上抽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吼!”
刘志鹏不退反进,硬扛着那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一记头槌狠狠地撞在了暴君那颗同样狰狞的头颅之上!
“哐当!”
一声巨响,暴君那坚不可摧的头颅甲壳上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撞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两者都受伤了。
两者也都彻底地杀红了眼!
他们如同两头来自远古洪荒的巨兽,在这片即将彻底毁灭的地底世界中进行着最原始也最血腥的撕咬!
最终刘志鹏抓住了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就在暴君因为头部的剧痛而出现了一瞬间的精神恍惚的瞬间!
他将那柄早已因为无数次碰撞而变得有些卷刃的动力战斧用尽了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他那只仅剩的燃烧着wAAAGh!烈焰的独眼中闪烁着名为“同归于尽”的决绝的光芒!
而那头暴君也同样从那短暂的眩晕中恢复了过来!它看着那个正以一种玉石俱焚的姿态向自己劈出最后一击的绿皮,它那双冰冷的复眼中也同样闪过了一丝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狠厉!
它同样举起了手中那柄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巨大骨刃,迎着那轮即将落下的“绿色太阳”狠狠地捅了过去!
“死!”
“嘶!”
一人一兽同时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定格。
刘志鹏的动力战斧毫无悬念地劈开了暴君那颗早已出现裂纹的头颅。那狂暴的wAAAGh!能量如同最恐怖的炸弹在瞬间就将那颗作为整个战区核心的“大脑”搅成了一片浆糊。
而那柄足以切割开战舰装甲的巨大骨刃也同样在同一时间划过了一道充满了死亡艺术感的完美的轨迹,狠狠地斩在了刘志鹏的头颅之上。
那锋利到足以剪切开现实的刃锋毫无阻碍地切开了他那坚硬的头骨,切开了他那颗一半属于人类一半属于兽人的大脑……
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的伤口从他的左侧眉骨一直延伸到了他那长着巨大獠牙的右侧下颚。
他那颗巨大而又狰狞的头颅被这一击硬生生地削掉了将近一半。
骨骼大脑在那闪烁着生物能量的骨刃之下被瞬间分解气化。那剩下的是一个不断冒着青烟流淌着滚烫的绿色血液和白色脑浆的恐怖的巨大的空洞。
刘志鹏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那只仅剩的完好的右眼中那燃烧着的熊熊的wAAAGh!烈焰如同风中的残烛,剧烈地摇曳了两下然后缓缓地彻底地熄灭了。
他那如同山峦般的巨大的身躯与那头同样彻底失去了生机的暴君的尸体一同重重地扑倒在地。
第73章 修修补补又是好老大
“老大!”
一声凄厉到足以撕裂整个天空的悲鸣从那条早已被乱石堵住了大半的通道中传了出来。
是大个!
他和他那群幸存下来的“地耗子小子”们并没有听从命令独自逃跑!
他们去而复返了!
当他们看到那如同末日般的恐怖景象,看到他们那如同神只般不可战胜的老大那具残破不堪的几乎失去了半颗头颅的尸体时,都疯了!
他们发出了此生最悲痛也最愤怒的咆哮,咆哮着冲向了那片还在熊熊燃烧的毁灭的废墟!
他们要带他们的老大回家!
当大个浑身是伤地背着刘志鹏那具早已冰冷的残破的尸体从那条不断塌陷的地下通道中冲出来的时候,整个地面战场早已换了人间。
暴君的死亡如同按下了连锁反应的开关。整个战区所有的泰伦虫族都在瞬间彻底地失去了虫巢意志的链接。
它们彻底地退化成了野兽。
一场毫无悬念的大溃败开始了。
“撕脸者”格拉卡正兴奋地将一个泰伦武士的脑袋当成皮球一样一脚踢飞。然而当他看到“大个”和他背上那具凄惨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尸体时,他那张狰狞的脸上那狂暴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整个战场都因为这一幕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拔牙者”……死了?
那个创造了“三层绞肉机”奇迹的,那个用计谋将整个虫巢意志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那个充满了“智慧”的战争头目……
死了?
一股名为“悲伤”与“愤怒”的更加狂暴的wAAAGh!能量开始在兽人之中疯狂地蔓延。
而就在所有兽人都以为他们的传奇即将就此落幕之时,一道充满了不耐烦与兴奋的尖锐的嗓音突然从人群之后响了起来。
“都他妈的给俺让开!别挡着俺的‘实验材料’!”
是“疯医”格罗茨尼克!
这个全宇宙最疯狂也最伟大的兽人外科医生不知何时已经亲自来到了前线!
他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兽人,如同一个看到了绝世珍宝的艺术家双眼放光地看着刘志鹏那颗只剩下了一半的凄惨的头颅。
“哦搞哥毛哥在上”他发出了如同梦呓般的由衷的赞叹,“多么多么完美的创作空间啊”
他伸出他那由无数个手术刀和注射器组成的巨大的机械爪,轻轻地抚摸着那颗残破的头颅,脸上露出了病态的狂热的笑容。
“还没死透wAAAGh!的火种还在”
“把他给俺抬到俺的‘手术室’里去!”他咆哮道,“快!趁着还热乎!”
在那间充满了机油味、血腥味和消毒水味的巨大而又混乱的“手术室”里,一场足以载入整个兽人文明史册的“抢救”行动开始了。
格罗茨尼克彻底地进入了他的“创作”状态。
他用一把比兽人胳膊还粗的巨大电锯将刘志鹏那颗头颅上所有坏死的焦黑的组织干净利落地全部切除。
然后他指挥着他的屁精助手们从一个不知从哪里拖出来的巨大的还在微微抽搐的暴君的头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部分相对完好的“神经束”和“生物甲壳”。
“俺寻思这玩意儿的脑子虽然不好吃但导电性应该不错!”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将那些还在扭动的泰伦神经束与刘志鹏那暴露在外的大脑残余部分,用一种极其粗暴但又充满了某种诡异协调感的方式缝合在了一起。
紧接着他又从一个装满了各种“备用零件”的巨大箱子里翻出了一个由一整块厚实的战舰装甲打磨而成的巨大的半圆形金属头盖骨,以及一颗从一台报废的“杀戮罐头”上拆下来的巨大的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独眼摄像头。
“焊接机!给俺拿来!功率调到最大!”
“铆钉!要最粗的那种!”
“还有那个对!就是那个!从‘古巨圾’的引擎上拆下来的‘超频思考模块’!也给俺安上去!”
整个手术持续了三天三夜。
刘志鹏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那具残破的躯壳中,硬生生地抽离出来。
周围的一切都在迅速地褪色,变暗,最终化为一片纯粹的、绝对的虚无。
啊……结束了啊。
刘志鹏的灵魂,在这片永恒的死寂之中,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疲惫与释然的叹息。
这一世,当得可真是……酣畅淋漓。
他静静地漂浮在这片虚无之中,等待着系统将他投入下一场未知的轮回。或许他会成为一个灵族,去体验那优雅而又致命的战斗之道;或许他会成为一个太空死灵,在永恒的沉睡中感受宇宙的冰冷。
然而,这一次,等待他的,却不是那熟悉的,被投入未知时空的拉扯感。
他“等”了很久。
久到,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系统出了什么bUG,要把他永远地困在这片虚无之中。
就在他开始感到一丝“无聊”的时候,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oI!”
那声音是如此的巨大,如此的粗野,如此的……充满了wAAAGh!的味道!仅仅是一个音节,就将这片永恒的死寂,彻底地震得粉碎!
刘志鹏感觉自己的灵魂,如同被一只巨大无比的,布满了铁钉和伤疤的绿色拳头,狠狠地攥住了!然后,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蛮横姿态,向着某个未知的方向,猛地一拽!
周围的虚无瞬间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翻涌的,沸腾的——绿色!
那是一种,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最纯粹,最原始,最狂暴的绿色!它如同有生命的海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与最纯粹的战斗的喜悦!在这片绿色的海洋之中,他看到了无数个由巨大齿轮、破碎战舰和狰狞头骨所组成的,巨大无比的战争机器的幻影!他听到了,数以亿万计的兽人,在同时发出的,足以撼动整个现实宇宙的,永恒的咆哮!
“wAAAGh!”
紧接着,他看到了“他们”。
就在那片绿色海洋的正中央,有两个巨大到,无法用任何维度来衡量的身影,正在进行着一场,永恒的,充满了喜悦的,宇宙级的摔跤。
一个身影,更加的魁梧,更加的野蛮。祂的每一次挥拳,都能让周围的时空,泛起如同涟漪般的剧烈波纹。他的咆哮,能让星辰为之颤抖。他的身上,覆盖着一层,由最纯粹的,暴虐的意志所构成的,狰狞的装甲。他是“暴力”这个概念本身的化身。
另一个身影,虽然同样巨大,但却显得更加的……狡猾。他的动作,充满了各种各的,让人防不胜防的“小聪明”。他会假装摔倒,然后在对方冲上来的瞬间,用脚去绊倒对方;他会用手指去戳对方的眼睛,然后趁机从背后给对方来一记“闷棍”。他的每一次“阴招”得手,都会发出一阵,充满了得意与智慧的,奸诈的大笑。
第74章 去,踹他们的屁股!
搞哥和毛哥。
刘志鹏的灵魂,彻底地陷入了呆滞。
“让俺瞅瞅!”
搞哥那颗巨大无比的脑袋,瞬间就出现在了刘志鹏的面前。他那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眼睛,如同两颗巨大的太阳,好奇地审视着他。
“这小子……”搞哥摸了摸自己那由一整块大陆板块构成的巨大下巴,发出了沉思的轰鸣,“……脑子里,装的东西,好像跟别的小子,不太一样。不光会用拳头,还会用……用那个……叫啥来着?”
紧接着,毛哥那张同样巨大无比的脸,也挤了过来。他用一种充满了赞赏的目光看着刘志鹏,就好像一个老奸巨猾的黑帮头子,在审视一个极具潜力的新人。
“小子,”毛哥的声音虽然同样巨大,但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蛊惑力,“你打得不错。把那帮只会吃的虫子,耍得团团转。俺和搞哥,都瞅见了。”
“但是……”毛哥话锋一转,那张巨大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被称之为“无聊”的表情,“……光打那帮没脑子的虫子,不够劲。”
“没错!”搞哥在一旁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那帮只会‘吃吃吃’的家伙,打起来,一点乐子都没有!俺们要看点更响亮的!”
两位兽人真神,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了他们对于奥克塔琉斯这场“旷世之战”的最终评价——没劲。
然后,毛哥伸出了他那根粗壮的手指,在刘志鹏那早已呆滞的灵魂面前,轻轻一点。
周围那片翻涌的绿色海洋,瞬间变成了一幅幅清晰无比的,充满了鲜血与荣耀的立体画卷。
刘志鹏看到了。
在星图的一侧,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宇宙的伤疤般,不断流淌着紫色脓液的巨大裂隙。在那裂隙的深处,他看到了四团让他感到本能厌恶的混乱的能量。一团是如同鲜血海洋般充满了无尽怒火与厮杀声的血红色;一团是如同腐烂沼泽般散发着极致瘟疫与绝望气息的墨绿色;一团是如同万花筒般充满了阴谋诡计与无尽变化的诡蓝色;还有一团,是如同最奢靡的梦境般散发着极致的欲望与痛苦的粉紫色。
“瞅瞅那四个家伙!”毛哥用一种极为不屑的语气说道,“一个就知道堆骨头,一个就知道发烂发臭,一个整天神神叨叨地搞阴谋,还有一个……俺都懒得说他!整天就知道开那种软绵绵的派对!没一个能打的!”
搞哥在一旁补充道,他的语气充满了纯粹的鄙夷:“光会耍嘴皮子!一点都不实在!没劲!”
紧接着,毛哥又指向了亚空间的另一端。在那里,一轮巨大无比的,散发着刺眼金光的“太阳”,正静静地悬浮着,用一种威严而又冰冷的姿态,照耀着整个亚空间。
“还有那个大灯泡!”搞哥的语气更加不爽了,“就他妈的知道亮!整天坐在他那个破椅子上,一动不动!俺寻思祂是不是屁股上长了钉子?!亮有个屁用!又不能把敌人给照死!”
刘志鹏的灵魂在风中凌乱。他听出来了,搞哥和毛哥这是在……吐槽混沌四神和帝皇?!而且吐槽的理由,竟然是嫌弃他们“打架打得不好看”?!
“所以俺们瞅来瞅去,”毛哥将那巨大的星图,放大到了一个关键的节点上,“就那个地方,最有意思。”
刘志鹏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星球。一个通体被武装成了钢铁要塞,如同宇宙中的一颗顽固的钉子,死死地钉在现实与那巨大的“宇宙伤疤”边界的星球。它就像一个瓶塞,将所有的混乱与疯狂,都堵在了另一端。
无数的战舰,如同忠诚的猎犬,环绕着它。无数的炮台,如同狰狞的獠牙,指向那片深邃的黑暗。
卡迪亚。屹立不倒的卡迪亚。
“瞅见了没?”毛哥的声音,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那四个软脚虾,和那个大灯泡,整天就在那个小破石头旁边,互相瞪眼!谁也不敢先动手!跟一群娘们似的!”
“这太他妈的丢‘神仙’的脸了!”搞哥在一旁愤怒地咆哮道,“打架!就是要冲上去!就是要wAAAGh!!互相瞪眼能瞪出个屁来?!”
刘志鹏的灵魂,在剧烈地颤抖着。他似乎,已经猜到了,这两位大神,想让他干什么。
“小子,”毛哥那张巨大的脸,再次凑到了他的面前,他那双充满了“智慧”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俺和搞哥,觉得你很有意思。所以,俺们给你一个新的‘活’。”
“去那个地方。”搞哥用祂那巨大的拳头,指着那颗依旧在顽强抵抗的,卡迪亚的幻象,咆哮道,“去给他们,参一脚!”
“没错!”毛哥奸笑着补充道,“去踹他们的屁股!管他是谁的屁股!踹就完事了!告诉他们,什么才叫他妈的打架!”
“让那帮软脚虾和大灯泡都给俺瞅瞅!”搞哥咆哮道,“什么!才叫他妈的!wAAAGh!”
这……
这就是,来自兽人真神的,神谕?!
不是让他去拯救谁,也不是让他去毁灭谁。而是让他去一个全宇宙最敏感的火药桶旁边……点个火,看个热闹?!
这简直……太他妈的兽人了!
搞哥和毛哥,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好了!话说完了!”搞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该送你回去了!”
“等等!”毛哥突然拦住了他,“就这么让他回去,不好玩。俺寻思,得给他加点‘料’。”
“加啥料?”
毛哥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让刘志鹏感到灵魂都在颤抖的阴险的笑容。
“俺们,帮他‘wAAAGh!’一下!”
说罢,他和搞哥,对视了一眼。两位兽人真神,同时,举起了祂们那足以捏碎星辰的,巨大无比的,绿色的拳头。
然后,在刘志鹏那充满了惊恐的“目光”中,狠狠地,朝着他那渺小的灵魂,砸了过来!
“wAAAGh!”
那一瞬间,刘志鹏感觉无穷无尽的,最纯粹,最原始,最狂暴的wAAAGh!能量,如同宇宙大爆炸般,从他的灵魂核心,轰然引爆!
然后,在一片翠绿色的,耀眼到极致的白光之中,他彻底地,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
当格罗茨尼克终于放下手中那还在冒着青烟的电焊枪,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长叹之时,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的“杰作”诞生了。
躺在手术台上的不再是“拔牙者”牙口·大掰掰。
那是一个一半是兽人一半是机器甚至还有那么一小部分是泰伦的终极的缝合怪。
他那颗巨大的头颅左半边被厚重而又狰狞的黑色的金属所彻底取代。一颗巨大的如同深渊般燃烧着暗红色光芒的电子眼取代了他原本的眼睛。无数根粗大的电缆和能量管道如同丑陋的血管,从那金属头盖骨的缝隙中延伸出来连接着他的脊椎和心脏。
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钢铁与血肉的怪物。
就在所有兽人都以为他们的老大即使被救活了也只会变成一个没有思想的只懂得杀戮的“机甲兽人”时,那只冰冷的巨大的暗红色的电子眼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系统重启”
一道冰冷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合成音从他那仅剩的半张嘴里缓缓地吐出。
他缓缓地从那张沾满了自己鲜血和机油的手术台上坐了起来。
他扭动了一下自己那颗一半是血肉一半是钢铁的沉重的头颅,发出了“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他那只暗红色的电子眼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早已被吓傻了的兽人,以及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的“疯医”格罗茨尼克。
他的视野里不再是模糊的血肉世界,而是一个由无数个绿色的数据流和红色的警告标识所组成的冰冷的数字化的世界。
【生命体征:稳定。】
【wAAAGh!能量等级:超出可测量上限。】
【大脑损伤:47.8%。】
【已由“超频思考模块”与“泰伦生物神经束”代偿。】
【结论:升级完成。】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双由血肉组成的绿色的手。
第75章 俺寻思,俺感觉好极了
“俺感觉……好极了。”
他从手术台上站起身。他那超过六米的身高几乎要顶到这间为了容纳“古巨圾”而专门修建的巨大手术室的天花板。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那颗一半是血肉一半是钢铁的头颅发出了“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但他的动作却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凝滞。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那股如同宇宙大爆炸般从他的灵魂深处轰然引爆的最纯粹、最原始、最狂暴的——wAAAGh!能量。
那是搞哥与毛哥亲自为他“加料”的、来自兽人真神的终极“祝福”。
他的嘴角,那仅剩的半边血肉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自信的笑容。
“格罗茨尼克,”他用那全新的声音缓缓地说道,“干得不错。这颗新脑袋俺很喜欢。等俺回来,俺会给你带一些……更有趣的‘实验材料’。”
说罢,他不再理会周围那些早已被他这副全新模样和恐怖气势震慑得说不出话来的兽人,径直迈开大步走出了手术室。
他要去见碎骨者。他要去开启一场全新的、更加伟大也更加疯狂的远征。
……
当刘志鹏的身影出现在碎骨者那由掘蟒头骨搭建而成的巨大“王座”大厅时,即使是碎骨者·马格·乌鲁克·撒拉卡本人,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里也罕见地闪过了一丝被称之为“惊讶”的情绪。
“你……”碎骨者从他的王座上微微前倾着身体,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仿佛从最疯狂的技师小子的噩梦中走出来的究极缝合怪,“……看起来比以前更‘带劲’了。”
“托您的福,也托格罗茨尼克的福。”刘志鹏微微颔首,这在兽人的社会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代表着尊敬的礼节,“俺寻思俺现在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他的那只巨大的红色电子眼与碎骨者那双同样巨大的、充满了智慧的血肉眼睛在半空中对视着。一股无形的气场在两位兽人文明最顶端的究极个体之间猛烈地碰撞着。
周围的兽人老大们在这股庞大到近乎于实质的威压之下,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俺听说了你的事。”碎骨者缓缓地开口,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格拉卡那个没脑子的家伙把你的功劳都告诉俺了。你干得不错,小子。你用你的脑子给那帮虫子,上了一堂最棒的课。”
“俺只是做了俺该做的。”刘志鹏平静地回答。
“不。”碎骨者摇了摇头,他那巨大的身躯从王座上站了起来,走到刘志鹏的面前,那庞大的阴影几乎将后者彻底笼罩,“你做得比任何一个兽人都更好。”
“所以,俺准了。”
“嗯?”刘志鹏那只红色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
“俺准了你的‘请求’。”碎骨者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赞赏与期待的笑容,“你说得对。光打这帮只会吃的虫子不够劲。俺们的wAAAGh!需要更响亮的乐子!”
刘志鹏沉默了。他知道,碎骨者那强大的wAAAGh!力场一定是在他“弥留”之际感知到了什么。或许是搞哥与毛哥那蛮不讲理的神谕,或许是他灵魂深处那最后的执念。
但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
“俺已经让技师小子们给你准备好了船。”碎骨者转过身,指向了大厅之外那片正在疯狂运转的巨大星港,“三艘‘杀戮’级巡洋舰,都是从那帮帝国小子的坟墓里拖出来的,经过了俺们最好的技师小子的改装,保证够快、够硬、也够响!”
“船员,你自己去挑。你想带谁走就带谁走。俺只要你记住一件事。”
碎骨者转过身,祂那双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刘志鹏。
“去告诉那些自以为是的混沌软脚虾,和那个只会发光的大灯泡!”
“什么!”
“才叫他妈的!”
“wAAAGh!”
……
一周后。
奥克塔琉斯星区的边缘,三艘经过了魔鬼般改装的巨大战舰缓缓地脱离了星港的引力束缚。
这三艘战舰的舰身上都被涂上了一层代表着“拔牙者”本人暗红色涂装。而在每一艘战舰的舰首,都用巨大的白色油漆画着一个一半是血肉一半是钢铁的咧嘴大笑的兽人头颅的徽记。
旗舰的舰桥之上,刘志鹏正静静地坐在那张专门为他打造的巨大指挥官宝座上。他那只红色的电子眼正冷静地审视着舷窗之外那片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沸腾星区。
在他的身后是早已整装待发的大牙帮的核心成员们。
“老大,俺们……俺们真的要去那个……卡……卡迪亚?”
即使是对于兽人而言,“卡迪亚”和它旁边的那个巨大的“恐惧之眼”也是一个充满了不祥与恐怖的代名词。
“没错。”刘志鹏头也不回地说道。
“可是……俺听说那里有很多长得奇形怪状的家伙,他们会用一种很恶心的魔法把你的脑子给搅成一锅粥!”吉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那又如何?”刘志鹏缓缓地转过他那颗一半是钢铁的头颅,他那只红色的电子眼闪烁着冰冷而又残酷的光芒,“俺寻思他们的脑袋应该比虫子的更好掰。”
他站起身,走到了舰桥的正中央。
“小的们!”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三艘战舰的每一个角落,“俺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在想,俺们为什么要离开这个全宇宙最棒的打架派对!”
“俺现在就告诉你们!”
他指向了舷窗之外那片深邃而又死寂的宇宙深处。
“因为有一个更棒的、更响亮的、更带劲的派对正在等着俺们!”
“那里有全宇宙最会打架的铁罐头!有全宇宙最会耍赖的尖耳朵!还有一群活了几万年、自以为是的铁皮罐头和软脚虾!”
“俺们要去那里!去踹他们的屁股!去掰他们的牙!去告诉他们谁才是这个宇宙里真正的老大!”
“现在!”他高高地举起了自己那只布满了狰狞伤疤的巨大绿色拳头。
“给俺启动‘俺寻思我们能到’引擎!”
“目标——卡迪亚!”
“给俺——wAAAGh!”
第76章 不请自来的“援军”
兽人的亚空间航行向来是一场充满了黑色幽默与薛定谔式不确定性的宇宙级豪赌。它不依赖于任何精密的计算或者稳定的导航信标,它只依赖于一个充满了“俺寻思”光辉的终极定律——只要船上的兽人小子们都坚信他们能到某个地方,那么他们就“真的”有可能到那个地方。
当然,“有可能”这个词本身就包含了无数种血腥而又荒诞的可能性。
在刘志鹏的旗舰“牙口好胃口就好”号的引擎室里,一个长着三只胳膊、浑身插满了各种闪烁着电火花的能量导管的古怪技师小子,正手舞足蹈地对着他面前那台由无数个巨大齿轮、生锈的活塞和一个还在微微抽搐的灵能小子的大脑所组成的巨大而又混乱的“俺寻思我们能到”引擎,发表着慷慨激昂的演说。
“给俺听好了!你这个不争气的铁疙瘩!”他用他那第三只手臂上的巨大扳手狠狠地敲了敲引擎那不断冒着黑烟的外壳,“老大说了!要去卡迪亚!卡-迪-亚!听懂了没?就是那个有很多很多铁罐头可以砸的地方!你要是敢把俺们丢到什么鸟不拉屎的石头上,或者哪个尖耳朵的菜园子里,俺发誓!俺就把你拆了!把你熔了!把你做成俺们新厕所的冲水马桶!”
伴随着他那充满了威胁的咆哮,引擎核心处那个被当成“中央处理器”来使用的灵能小子似乎是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他那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七窍之中喷射出了翠绿色、纯粹的wAAAGh!能量!
“轰!”
三艘巨大的战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脚狠狠地从现实宇宙中踹了出去,一头扎进了那片充满了混乱与疯狂的五彩斑斓的亚空间海洋之中。
……
“呕!”
“大个”正抱着一个巨大的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他那张丑陋的绿色大脸上早已没有了丝毫的血色。
“老大……俺寻思……俺好像把俺上个星期吃的烤史古格都给吐出来了……”他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绝望的眼神看着那个稳如泰山般坐在指挥官宝座上的身影。
刘志鹏没有理会他。
自从进入亚空间以来,他那颗由“超频思考模块”和泰伦神经束混合而成的全新大脑就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地运转着。
“左满舵!引擎过载百分之三十!给俺冲过去!”
“右转!用船身侧面的‘突突炮’把前面那个长得像意大利面的玩意儿给俺打碎了!”
“前面的!对!就是那个!看起来像个巨大屁股的玩意儿!给俺用主炮轰了它!”
在刘志鹏那精准而又充满了兽人特色的“导航”之下,这支小小的舰队如同一条最滑不留手的泥鳅,在那充满了致命陷阱的亚空间海洋之中辗转腾挪,有惊无险地向着那个早已被锁定的坐标坚定地航行着。
终于,在不知过去了多久之后。
“老大!”负责观察的屁精突然发出了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俺……俺看到了!一个大眼珠子!一个好他妈大的眼珠子!”
刘志鹏那只红色的电子眼猛地一闪。
他知道,他们到了。
“全员!准备脱离亚空间!”
“准备……迎接派对!”
……
卡迪亚。
屹立了万年之久的钢铁雄关此刻正在熊熊燃烧。
天空中早已没有了星辰。取而代之的是数以万计的、如同蝗虫般密密麻麻的混沌战舰与帝国海军的忠诚舰船所组成的巨大而又混乱的绞肉机。每一次爆炸都如同在黑暗的天鹅绒上绽放出了一朵绚烂而又致命的死亡之花。
而在地面上,情况则更加绝望。
黑军团的钢铁洪流早已撕碎了卡迪亚外围的所有防线。堕落的星际战士、狰狞的恶魔引擎以及那无穷无尽的被混沌腐化的凡人炮灰如同紫黑色的瘟疫淹没了这颗星球的每一寸土地。
然而,卡迪安人没有屈服。
“卡迪亚屹立不倒!”
每一个战壕里,每一个碉堡中,每一个还在喘息的卡迪安士兵都在发出着他们此生最响亮也最决绝的咆哮。他们用手中的激光枪、用刺刀、用牙齿、用一切可以用来战斗的东西,与那些数倍于己的、来自地狱的恶魔进行着最血腥也最悲壮的巷战。
在指挥总部,那座早已被炮火削去了半边的巨大堡垒之中,一个传奇正迎接着他此生最后的宿命。
“结束了,克里德。”
阿巴顿,黑军团的最高指挥官,混沌的被选中者,站在这座代表着卡迪亚最高权力的指挥大厅之中。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的微笑。
在他的脚下是乌萨卡·E·克里德,卡迪亚的总堡主,帝国最伟大的战术大师之一。这位令人尊敬的将军此刻正狼狈地倒在地上。他那身引以为傲的将军制服早已被鲜血和硝烟染得破烂不堪。他的一只手臂已经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还在汩汩流淌着鲜血的恐怖伤口。
“一万年了……”阿巴顿缓缓地踱着步,他那巨大的动力爪“荷鲁斯之爪”在与地面摩擦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一万年来,这颗该死的石头就像一颗茅坑里的钉子,又臭又硬,死死地挡在我的面前。”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他张开双臂,如同一个正在拥抱胜利的君王,“听到了吗?克里德?那是你的人民在哀嚎。那是你的世界在燃烧。那是你的帝国在陨落!”
克里德咳出了一口血沫,他用那只仅剩的手艰难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他那双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眼睛里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名为“忠诚”的火焰。
“只要……只要还有一个卡迪安人……在呼吸……”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卡迪亚……就……永不陷落!”
“哈!哈哈哈哈!”阿巴顿放声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轻蔑与嘲弄,“真是令人感动的无谓的英勇。好吧,作为对你这份‘忠诚’的最后奖赏,我会亲手拧下你的脑袋。我会把它挂在我旗舰的舰首,让整个宇宙都看一看,这就是反抗我的下场!”
他高高地举起了他那狰狞的动力爪,对准了克里德那颗依旧顽强不屈的头颅。
第77章 绿皮的‘助攻\’
异变,发生了。
“轰隆——!!!!”
一声足以让整个卡迪亚地壳都为之哀鸣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从轨道的方向传来!那声音是如此的巨大,如此的蛮横,以至于指挥大厅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天花板,瞬间被震下了一大片尘埃与碎石。
阿巴顿那即将挥下的动力爪,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停滞。他那张隐藏在终结者盔甲之下的狰狞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被打扰了兴致的愠怒。他缓缓地抬起头,望向那片早已被战火染成一片血红的门窗之外。
紧接着,他看到了。
所有还在喘息的帝国士兵,所有正在狂欢的混沌信徒,都看到了。
三道巨大无比的暗红色火焰的“流星”,以一种近乎于自杀式的疯狂姿态,咆哮着,向着轨道上那艘庞大的混沌旗舰——“行星杀手”,狠狠地撞了过去!
那不是什么帝国海军的复仇鱼雷,更不是什么灵族的优雅战舰。那三艘“流星”的造型是如此的……粗糙,如此的……充满了想象力。它们就像三个被一个喝醉了酒的疯狂铁匠,用无数艘战舰的残骸和巨大的废铜烂铁胡乱拼接在一起的究极缝合怪。船身上,布满了巨大而又狰狞的撞角、毫无道理可言的炮台、以及用鲜血和油漆涂抹的,巨大而又丑陋的涂鸦。
其中最大的一艘,它的舰首,赫然便是一个一半是血肉一半是钢铁、正在咧嘴狂笑的绿色兽人头颅!
“兽……兽人?!”
一个站在阿巴顿身后的混沌星际战士终结者,用一种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语气,喃喃自语。
兽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这个全宇宙最关键的,决定了未来一万年命运的终极战场上?!它们来这里干什么?!这里既没有它们喜欢的废铁,也没有它们喜欢的蘑菇!
“轰隆——!!!!!”
不等阿巴顿从这突如其来的荒诞剧变中回过神来,更加惊天动地的碰撞声,便从轨道上传来。
那艘画着巨大兽人头颅的旗舰,狠狠地,正面撞在了“行星杀手”号那厚重无比的装甲之上!大片大片的装甲板如同纸片般被撕裂,无数的混沌炮台和防御设施,在瞬间就被撞成了一团绚烂的、巨大火球!
紧接着,更加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在那艘兽人旗舰那已经撞得严重变形的舰首处,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钻头般的攻城钻,伴随着刺耳的轰鸣声和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舰体内部猛地伸出,然后以一种一往无前的疯狂姿态,硬生生地,钻进了“行星杀手”号的舰体之中!
它们……它们要用这种方式,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接舷战”!
阿巴顿的呼吸,在瞬间变得粗重了起来。就在此时,他盔甲内置的通讯器里,传来了一个充满了惊恐与绝望的咆哮声!那是来自他旗舰“行星杀手”号上的舰桥指挥官的声音!
“大人!是兽人!是绿皮!它们……它们钻进来了!它们正在用一个巨大的钻头挖咱们的船!”
“……”
阿巴顿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那颗承载了一万年仇恨与阴谋的强大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一瞬间的宕机。
他精心策划了一万年。他集结了银河中所有能集结的混沌力量。他付出了无数的代价,牺牲了亿万的信徒,终于,终于将这颗该死的卡迪亚,逼到了毁灭的边缘。
然后,就在他即将品尝这最甜美、最甘醇的胜利果实的最后时刻。
一群他妈的兽人,开着一艘画着鬼脸的破船,用一个巨大的钻头,钻进了他的旗舰!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充满了无尽的怒咆哮,从这位天选者的喉咙里,轰然爆发!
他放弃了眼前那早已是囊中之物的克里德。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那就是回到他的船上,把他能看到的,所有绿色东西,全都亲手撕成最原始、最基本的粒子!
“所有人!”他咆哮着,那声音中蕴含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指挥大厅都点燃,“准备传送!返回‘行星杀手’!!”
他身后的混沌终结者卫队立刻行动了起来,数名智库和巫师开始吟唱起那充满了亵渎意味的咒语,准备开启一道能够将他们精准地传送回旗舰舰桥的亚空间裂隙。
阿巴顿转过身,他那双燃烧着毁灭烈焰的眼睛,最后一次,也是充满了无尽杀意地,瞥了一眼那个倒在地上,同样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目瞪口呆的卡迪亚总堡主。
“你的运气不错,克里德。”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声音如同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寒冰,“但这只是将你的死期,稍微推后了一点点而已。等我处理完那帮该死的绿色垃圾,我会回来的。我会回来,慢慢地,欣赏你的世界,在你面前,彻底地化为灰烬。”
就在他转过身,准备迈入那已经开始扭曲、变得不再稳定的空间的前一刻。
就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回到旗舰,去手撕那帮该死的绿皮的瞬间。
一道金色的,充满了神圣与希望的光芒,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那片早已化为废墟的指挥大厅的穹顶之上,轰然绽放!
那光芒是如此的圣洁,如此的纯粹,与这片被混沌所污染的绝望之地,显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紧接着,一个身披银色动力甲、背生六支洁白如雪的光之羽翼、手持一把燃烧着神圣火焰的巨大长剑的绝美身影,如同从天而降的女武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阿巴顿的身后。
活圣人,塞勒斯汀。
她回来了。
在帝皇那无上意志的指引下,在这颗星球最绝望、最黑暗的时刻,再一次,浴火重生。
阿巴顿感觉到了那股让他发自灵魂感到厌恶的神圣气息,他猛地一惊,试图转身!
但,太晚了。
就在他因为准备传送而精神出现了一丝松懈的瞬间,就在他因为兽人的出现而怒火攻心,出现了一丝分神的瞬间。
塞勒斯汀,抓住了这个由无数个巧合与荒诞所缔造出的,万年难遇的,唯一破绽。
她手中的“炽天使之刃”,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迟滞,以一种超越了凡人动态视力极限的速度,狠狠地,精准地,刺入了他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终结者动力甲的腰部侧后方——那个连接着维生系统与动力核心的最脆弱的节点之一。
“噗嗤——!!!”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那柄燃烧着帝皇怒火的神圣长剑,毫无悬念地,破开了那厚重的甲壳,熔化了坚固的线路,然后深深地,深深地,刺入了他那经过了黑暗诸神无数次改造与祝福,早已超越了凡人界限的,半神之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阿巴顿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柄透体而出的,还在熊熊燃烧的金色长剑。一股前所未有,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你……”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身后那张充满了神圣的愤怒与冰冷的决绝的美丽脸庞。
第78章 欢迎回家,战帅?
而他周围那些正在准备传送的混沌巫师们,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剧变而彻底陷入了混乱!他们吟唱的咒语在瞬间被打断,那道本应稳定通往旗舰舰桥的亚空间裂隙,在活圣人那神圣能量的冲击之下,变得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地闪烁、扭曲了起来!
“稳住传送门!”一名混沌领主咆哮道,“保护战帅!”
混沌终结者卫队咆哮着,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准备向那个胆敢刺杀他们主君的圣人发动攻击!
“不……!”阿巴顿却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咆哮。他那只巨大的“荷鲁斯之爪”,死死地抓住了那柄贯穿了自己身体的长剑,阻止了它对自己造成更深层次的伤害。他知道,现在不是恋战的时候!他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走!”
他咆哮着,一把推开了试图搀扶他的混沌领主,用尽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踉踉跄跄地,一头撞进了那道已经濒临崩溃,闪烁着五彩斑斓的诡异光芒的亚空间裂隙之中!
他的终结者卫队也紧随其后,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活圣人塞勒斯汀试图抽出她的长剑,给予他最后一击!但阿巴顿那只动力爪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她一时间竟也无法撼动!
最终,伴随着一阵空间破碎的刺耳悲鸣,那道传送裂隙,连同阿巴顿和他卫队的身影,彻底地,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活圣人塞勒斯汀,静静地,屹立在这片寂静的废墟之中。
她的身后,是那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用一种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感激的目光,看着她的背影的,卡迪亚总堡主,乌萨卡·E·克里德。
……
“行星杀手”号,舰桥。
这里早已变成了一片充满了兽人特色的欢乐的海洋。
刘志鹏正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挥着他那帮同样处于极度亢奋状态的兽人小子们,进行着一场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装修工作”。
“那个长得像个大章鱼的玩意儿!对!就是那个!给俺拆了!俺寻思它的触手拿回去可以当鞭子使!”
“还有那个椅子!看起来金闪闪的!肯定很值钱!也给俺搬走!”
“墙上那些鬼画符都给俺刮了!换成俺们的帮派标志!要画得够大!够绿!”
就在此时,他身后那片原本还算稳定的空间,突然毫无征兆地,如同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般,剧烈地扭曲了起来!
一道充满了裂痕与不稳定能量的亚空间裂隙,猛地张开!
“嗯?”刘志鹏挑了挑他那半边眉毛。
他和他周围那些正在兴高采烈地,试图将舰桥上那些混沌雕像的脑袋,换成搞哥毛哥头像的“大牙帮”成员们,都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那个不速之客。
紧接着,在所有兽人那充满了好奇与期待的目光注视下。
一个浑身是血、腰上还插着半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断剑、穿着一身漆黑的终结者盔甲的庞然大物,踉踉跄跄地,如同一个喝醉了酒的巨人,从那道裂隙中,一头栽了出来。
然后“噗通”一声,重重地,脸朝下,摔在了刘志鹏的面前。
在他身后,十几个同样狼狈不堪的混沌终结者,也紧跟着跌了出来。
整个舰桥,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长达三秒钟的绝对寂静。
所有的兽人,都瞪大了它们那充满了“智慧”的红色小眼睛,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浑身散发着“我很牛逼但我现在好像快挂了”的矛盾气息的黑色铁罐头。
阿巴顿艰难地,用他那只巨大的动力爪,支撑着地面,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他那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变得有些模糊的视野,缓缓地聚焦。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比他还要高大,一半是血肉一半是钢铁的究极缝合怪,正坐在他那张神圣不可侵犯的王座之上。
他看到了,那个缝合怪,正用一种,充满了“智慧”,甚至还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低头俯视着自己。
他还看到了,他们的舰桥……那个充满了威严与恐怖,让无数帝国海军闻风丧胆的“行星杀手”号的舰桥……怎么变成了一个……兽人的垃圾回收站?!
最后,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那个缝合怪,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是如此的狂妄,如此的刺耳,如此的充满了嘲弄!
“哟。”
他缓缓地从那张属于阿巴顿的王座上站起身。那超过六米的身高所带来的如同山峦般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舰桥。
他用一种充满了关切、仿佛老朋友见面般的亲切语气缓缓地说道:
“这不是‘万世天灾’阿巴顿嘛。”
“咋了这是?让人给捅了?”
阿巴顿感觉自己一万年来所累积的愤怒、屈辱和憋屈,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那笑声,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入了他那早已因为重创而混乱不堪的灵魂。他可是阿巴顿!天选者!荷鲁斯的继承人!即将为这个腐朽的帝国带来毁灭与终结的黑暗君王!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一种……如此滑稽,如此狼狈,如此充满戏剧性的方式,出现在一群他甚至连正眼都懒得瞧一下的绿色垃圾面前。
“杀了……他们……”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那声音嘶哑得如同濒死的野兽,“把他们……全都……给我……撕成碎片!”
他身后那十几个忠心耿耿的混沌终结者卫队,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们的主君,他们的战帅,正在遭受前所未有地羞辱!
“为了天选者!”
“死吧!绿皮渣滓!”
第79章 天灾?皮球!
他们咆哮着,启动了手中的动力武器,如同十几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朝着王座的方向,发动了决死的冲锋!链锯斧的轰鸣声、动力拳套的嗡嗡声以及爆弹枪那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枪栓拉动声,瞬间将这片诡异的寂静彻底打破!
然而,他们面对的,不是什么闻风丧胆的帝国卫军,也不是什么负隅顽抗的星际战士。
他们面对的,是一群早已因为这场“派对”而兴奋到了极点,并且刚刚看完了一场绝妙的“喜剧”而战意高昂的——兽人。
“wAAAGh!”
“老大没发话!谁他妈的敢动!”
“铁皮罐头想打架?先问问俺手里的‘砍砍’答不答应!”
还没等刘志鹏开口,他王座周围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大牙帮”亲卫队们,便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咆哮着,迎向了那十几座冲锋而来的钢铁堡垒!
大个一马当先!他那将近五米的巨大身躯,在冲锋的过程中,甚至比那些穿着终结者盔甲的混沌星际战士还要庞大!他手中那根布满了狰狞倒刺的巨大动力狼牙棒,在空气中划出沉重的呼啸,一棒就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混沌终结者的脑袋,连同他那坚固的头盔,一同砸成了一滩混合着脑浆、鲜血和破碎钢铁的烂泥!
“就这?!”大个一脚将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踹到了一旁,用一种极为不屑的语气咆哮道,“比俺们家的史古格的脑壳还脆!不够劲!”
一场纯粹由钢铁、肌肉与暴力所构成的最原始的血腥乱战,就在这艘混沌旗舰的舰桥之上,轰然爆发!
混沌终结者是最精锐的重型步兵,他们的盔甲足以抵御大部分的常规武器,他们的战斗技巧经过了数千年的磨砺,早已达到了凡人的巅峰。
然而,他们今天遇到的,是一群完全不讲道理的怪物。
“大牙帮”的亲卫队,是刘志鹏从数以亿计的兽人中,亲手挑选出来的,最能打、最抗揍,也最疯狂的精英。他们的身高普遍超过四米,每一个都拥有着足以将奇美拉装甲车徒手掀翻的恐怖力量。更重要的是,他们装备的,是经过了奥克塔琉斯那些最疯狂的技师小子们,用缴获的泰伦生物质和各种“俺寻思”科技,精心“升级”过的究极武器!
一个混沌终结者挥舞着他那闪烁着蓝色电弧的动力斧,狠狠地劈在了一个兽人“大只佬”的肩膀上。按照常理,这一击足以将后者连人带甲,一同劈成两半。
然而,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柄动力斧,竟然被硬生生地卡在了那个兽人“大只佬”那由不知名巨兽的头骨和厚实装甲板拼接而成的巨大肩甲之上!
“嘿嘿嘿……”那个兽人“大只佬”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智慧”的残忍笑容,“俺这身‘铁皮’,可是加了虫子壳的!够硬不?”
不等那个混沌终结者做出任何反应,那个兽人“大只佬”便用他那颗同样巨大无比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对方的头盔之上!
“哐当!”
一声巨响,那个混沌终结者的头盔瞬间向内凹陷了下去,里面的景象可想而知。
而刘志鹏,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那个被层层保护在中央的,看起来最“值钱”的——阿巴顿!
他像一阵狂风,冲过了混乱的战场。普通混沌星际战士的爆弹打在他那身由泰坦甲壳和旗舰装甲混合改造而成的究极重甲上,只能迸发出一连串无力的火花。他甚至没有理会那些试图阻挡他的混沌终结者,只是用他那庞大的身躯和手中的动力战斧,硬生生地,从那道钢铁防线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你的对手是俺!阿巴顿!”
刘志鹏咆哮着,他那超过六米的巨大身影,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峦,高高地跃起,越过了最后两名终结者卫队的头顶,然后重重地,落在了阿巴顿的面前!
他手中的动力战斧,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当头劈下!
阿巴顿那双燃烧着仇恨烈焰的眼睛猛地一缩!他强忍着体内的剧痛,咆哮着举起了他那只巨大的“荷鲁斯之爪”,迎向了那致命的一击!
“当——!!!!!”
一声足以让整个舰桥都为之颤抖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地面都掀起了一层!
刘志鹏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斧柄上传来,让他那庞大的身躯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而阿巴顿,更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那本就因为重伤而摇摇欲坠的身体,在这股巨大的冲击力之下,被砸得再次单膝跪地!他那只握着“荷鲁斯之爪”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嘿!”刘志鹏稳住身形,他那只红色的电子眼闪烁着嘲弄的光芒,“怎么回事啊?天选者大人?是不是昨天没吃饭啊?力气这么小?”
“闭嘴!你这该死的绿色杂碎!”
阿巴顿咆哮着,他另一只手中那把被称为“德拉科尼恩”的传奇动力剑,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致命的黑色闪电,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了刘志鹏那相对脆弱的腹部!
然而,刘志鹏的反应,却快得不像一个兽人。
就在那把剑即将刺中他的瞬间,他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灵巧,猛地向后一撤!同时,他那穿着巨大钢铁战靴的脚,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地,踹在了阿巴顿那本就受伤的腰腹之上!
“砰——!”
阿巴顿只觉得自己的伤口仿佛被一辆全速行驶的攻城锤给正面撞中!一股难以想象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这一脚,狠狠地踹飞了出去,在地上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才重重地撞在了一台早已报废的控制台之上!
“噗——!”
一口混合着鲜血和破碎内脏的液体,从他头盔的缝隙中,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啧啧啧。”刘志鹏缓缓地踱着步,走到那如同死狗般躺在地上的阿巴顿面前,用一种充满了怜悯的语气,摇了摇头,“看看你这副德行。一万年啊!你准备了一万年!结果呢?先是被个娘们捅了腰子,然后又被俺当成皮球一样踹来踹去。”
第80章 传奇?踩在脚下!
他伸出巨大的脚,一脚踩在了阿巴顿那颗高傲的头颅之上,将他的脸,死死地踩进了冰冷的金属地板里。
“俺寻思,荷鲁斯要是知道他的‘继承人’就这点出息,怕是得气得从坟里爬出来,亲手把你给掐死!”
“你……!”
阿巴顿的喉咙里,发出了充满了无尽屈辱与愤怒的嘶吼。他疯狂地挣扎着,试图从那只如同山峦般沉重的脚下挣脱出来。但那深入骨髓的剧痛,和那不断侵蚀着他生命力的神圣能量,让他所有的反抗,都显得是如此的苍白而又无力。
就在刘志鹏准备脚下再用点力,将这个纠缠了帝国一万年的终极反派的脑袋,像踩爆一个西瓜般,彻底终结之时。
异变,再次发生。
整个“行星杀手”号的舰桥,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所有的灯光,都在瞬间,变成了令人不安的血一般的红色!
两道由扭曲的能量和猩红的闪电所组成的传送光柱,毫无征兆地,轰然亮起!
光芒散去,两个充满了传奇色彩与恐怖气息的身影,出现在了刘志鹏的面前。
其中一个,身高三米左右,穿着一身早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布满了巨大铆钉和黄铜骷髅装饰的动力甲。他的脸上,戴着一个狰狞的、如同恶魔头骨般的头盔。他的手中,提着两把巨大无比的链锯斧,其中一把,还在不断地滴淌着不知是谁的滚烫鲜血。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无尽怒火,如同实质般,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沸腾。
“吞世者”卡恩!恐虐神选,无情的背叛者!
而另一个身影,则显得“优雅”得多。他身形修长,穿着一身充满了华丽而又堕落的紫色与金色装饰的动力甲。他的脸上,没有佩戴头盔,露出了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但却布满了无数道狰狞伤疤的脸庞。他手中握着一把闪烁着诡异寒光的长鞭,和一把造型奇特的动力剑。一股充满了自恋、愉悦与极致的痛苦的气息,萦绕在他的身周。
“帝皇之子”卢修斯!色孽宠儿,不朽的剑客,永恒的挑战者!
憎恶智能,在侦测到它的“主人”即将被一个来路不明的绿皮踩爆脑袋的瞬间,强制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将地面上所有能找到的、最能打的混沌领主,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全都给传送了过来!
“嗯?”卡恩那双隐藏在头盔之下、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扫视了一圈这片狼藉的舰桥,最后,落在了那个正一脚踩着阿巴顿的脑袋、巨大无比的半机械兽人身上。他那被“屠夫之钉”所支配的大脑,立刻得出了结论。
他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杀戮欲望的咆哮,甚至没有理会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天选者”,举起手中的链锯斧,就朝着刘志鹏发动了冲锋!
而另一边的卢修斯,则饶有兴致地,用他那充满了病态美感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刘志鹏。他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愉悦与期待的笑容。
“多么……多么完美的伤疤啊……”他看着刘志鹏那颗一半是血肉一半是钢铁的狰狞头颅,发出了如同梦呓般的赞叹,“多么……多么强大的对手啊!能将阿巴顿那个自大的蠢货踩在脚下……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说罢,他手中的长鞭,如同毒蛇般,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致命的残影,卷向了刘志鹏的脖子!
二打一!
两个在整个银河都凶名赫赫的混沌传奇,在此刻,因为一个共同的理由,对刘志鹏发动了致命的围攻!
然而,刘志鹏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更加狂妄,也更加兴奋的笑容!
“来得好!”
他咆哮着,脚下猛地一用力,将阿巴顿那颗高傲的头颅,如同踩爆一个西瓜般,狠狠地踩进了金属地板的更深处!阿巴顿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彻底地昏死了过去。
紧接着,刘志鹏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不退反进,主动迎向了那两个冲来的传奇!
他手中的动力战斧,在wAAAGh!能量的极限灌注之下,爆发出了一阵耀眼的翠绿色光芒!他无视了卢修斯那刁钻的长鞭,硬扛着那足以撕裂钢铁的一击,在自己的胸膛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的同时,将那柄巨大的战斧,以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姿态,狠狠地,劈向了正面冲来的卡恩!
“当——!!!”
卡恩用他那把巨大的链锯斧,格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两个庞然大物之间,爆发出了一阵耀眼的火花!
卢修斯一击得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愉悦!他手中的动力剑,如同鬼魅,刺向了刘志鹏那因为格挡而暴露出来的后心!
然而,就在他的剑即将刺中的瞬间,刘志鹏那颗半机械的头颅之后,一根隐藏着、如同蝎尾般的机械触手,毫无征兆地猛然弹出!精准地,缠住了卢修斯那纤细的手腕!
紧接着,一股巨大、无可抗拒的力量传来!卢修斯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狠狠地,朝着卡恩的方向,甩了过去!
卡恩那被“屠夫之钉”所支配的大脑里,根本没有“盟友”这个概念!看着那个朝自己飞来的紫色身影,他下意识地,就举起了另一把链锯斧,狠狠地劈了过去!
一场本应是二打一的围攻,就在刘志鹏那充满了“智慧”的操作之下,瞬间变成了一场充满了黑色幽默的三方大混战!
刘志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他如同一个最顶级的格斗大师,游走于两个同样强大但却各怀鬼胎的传奇之间,用他那融合了兽人蛮力与人类狡诈的战斗方式,将两人耍得团团转!
然而,就在这场三方大混战即将进入到最血腥、最残酷的最终阶段之时。
“老大!!!”
一声充满了焦急与绝望的咆哮,通过刘志鹏盔甲内置的通讯器,如同惊雷般,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老大!不好了!外面……外面那些铁罐头疯了!他们不要命地往咱们的船上冲!兄弟们快顶不住了!他们……他们好像还叫来了更多的船!把咱们……把咱们给围住了!”
第81章 撤退!撤退!
刘志鹏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那只红色的电子眼迅速地调出了舰桥之外的战场实时画面。
只见在“行星杀手”号那残破的舰体之外,数以百计的混沌战舰,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已经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它们放弃了与轨道上那些帝国海军的纠缠,将所有的炮口,都对准了他们这三艘格格不入的“破船”。
而在他们的旗舰“牙口好胃口就好”号那巨大的攻城钻与“行星杀手”号连接的破口处,一场更加惨烈的“添油”式攻防战,正在上演。
数以千计的黑军团星际战士,在他们的混沌领主的带领下,如同潮水般,试图通过那条唯一的通道,冲进旗舰,夺回他们的舰桥,救出他们的主君。
而“大牙帮”的兽人小子们,则死死地堵在那个狭窄的通道口,用他们的血肉、用他们的牙齿、用他们那悍不畏死的疯狂,构筑起了一道绿色、不可逾越的钢铁长城。
一个兽人“大只佬”,浑身插满了爆弹枪的弹片,依旧咆哮着,用他那巨大的身躯,死死地卡住通道,他手中的链锯砍刀早已因为过热而报废,他就用自己的拳头,用自己的脑袋,去砸向那些试图从他身边挤过去的混沌星际战士!
“wAAAGh!”
最终,他在被数十把链锯剑同时捅穿了身体之后,拉响了自己身上所有的手榴弹,与面前的十几个混沌星际战士,同归于尽。
战况,惨烈到了极点。
“妈的!”
刘志鹏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的怒骂。他一斧头逼退了正面冲来的卡恩,然后硬扛着卢修斯那刺穿了他肩胛骨的一剑,借着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向后猛地一跃,暂时脱离了战圈。
再打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等待他们的,只有被无穷无尽的混沌援军,活活耗死在这艘船上的唯一结局。
“撤!”
刘志鹏的脑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字。
他必须带着他的小子们,离开这个该死的、越来越烫手的“派对”现场!
“大个!”他对着通讯器咆哮道,“给俺听好了!启动‘俺寻思这玩意儿能炸’预案!把俺们所有的船,所有的‘钻头’,都给俺装满炸药!”
“现在!立刻!马上!”
“准备……给这帮铁罐头,放一朵最大的烟花!”
通讯器的另一头,传来了一瞬间的寂静。紧接着,是大个那充满了悲壮与决绝的咆哮。
“是!老大!保证给他们炸个稀巴烂!”
刘志鹏深吸了一口气,他那只红色的电子眼,扫过了眼前那两个再次向他逼近的混沌传奇,以及那个倒在废墟之中,不知是死是活的阿巴顿。
“小的们!收工了!带上所有能带的战利品!准备跑路!”
他的命令,如同一道圣旨,瞬间传达到了舰桥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原本还在和混沌终结者们打得难解难分的“大牙帮”亲卫队们,在听到命令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眼前的对手。他们如同最高效的拾荒者,以一种与他们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的敏捷,冲到了那些被打倒的混沌终结者的尸体旁,用最快的速度,掰下了他们头盔上那些看起来最值钱的黄铜装饰品和狰狞的犄角,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刘志鹏的方向,汇集而来!
“想走?!”
卢修斯那张俊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愤怒”的神色。他感觉自己被戏耍了!这个该死的绿皮,在将他当成猴子一样耍了半天之后,竟然想拍拍屁股就走人?!
“没有人!可以从我的‘舞台’上,擅自退场!”
他咆哮着,手中的长鞭与利剑,化作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彻底封死了刘志鹏通往撤退通道的路线!
而另一边的卡恩,发出了意义不明但充满了愤怒的咆哮,用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加入了卢修斯的拦截网!
与此同时,更多的混沌终结者,从那摇摇欲坠的传送裂隙中,不断地涌出!他们是阿巴顿最后的亲卫队,在旗舰的憎恶智能的指引下,终于成功地定位到了这个坐标!
他们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的战帅。
他们看到了正在围攻那个罪魁祸首的两位混沌传奇。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个正试图逃跑的半机械兽人!
“拦住他!”
“为了战帅!”
四面八方,皆是敌人!
所有的退路,在这一刻,都被彻底地堵死了!
刘志鹏,和他那仅剩的几十名亲卫队,被彻底地,包围在了这片狭小的舰桥之上!
这是一个,必死的绝境!
看着那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合围而来的,充满了无尽杀意的敌人,刘志鹏笑了。
他那颗半机械的头颅,缓缓地抬起。他那只红色的电子眼,闪烁着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那充满了黑色幽默与荒诞传奇的第四世,即将在这里,以一种最壮丽、最响亮的方式,落下帷幕了。
也罢。
既然跑不掉了。
那就……
让这场该死的“派对”,在这最华丽的乐章之中,彻底地,升华吧!
就在刘志鹏陷入必死绝境的同一时刻,在舰桥之外,那条连接着两艘巨舰的狭窄通道内,一场同样绝望的战斗,也迎来了最后的尾声。
一个名为“亵渎者”乌斯的强大战士,终于带领着他的黑军团精锐,突破了“大牙帮”小子们那由血肉组成的最后防线。他手中的动力斧,每一次挥动,都能将一个咆哮的兽人连同他那简陋的铁皮甲一同劈成两半。
“战帅就在里面!”乌斯咆哮着,他那双燃烧着亚空间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扇早已被暴力破开的舰桥大门,“不惜一切代价!救出战帅!杀了那个绿皮头子!”
然而,就在他即将带领部队冲进舰桥,为他们的主君献上最后的忠诚之时。
一股庞大到,足以让他的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力量,毫无征兆地,从那扇大门之后,轰然爆发!
那不是任何一种他所熟知的混沌能量,更不是什么帝国神棍的灵能。
那是一种充满了无尽的生命力与最狂暴的战斗意志的——翠绿色的火焰!
第82章 好一个WAAAGH!
火焰,如同有生命的潮水,从舰桥的门缝中,从每一个通风管道中,从每一处破损的装甲裂隙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这是……什么东西?!”
乌斯和他身后的黑军团战士们,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用一种充满了惊骇与困惑的目光,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诡异而又壮丽的景象。
紧接着,一股比超新星爆发还要耀眼亿万倍,纯粹由灵魂能量所构成的白色光芒,从舰桥的核心处,轰然引爆!
原初之火,发动!
在那三艘暗红色的兽人战舰之上,在那条血腥的通道之中,在每一个角落里,所有自愿追随“拔牙者”的兽人小子们,他们的灵魂,在这一刻,都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绽放出了此生最璀璨、最耀眼的翠绿色光芒!
他们没有感到丝毫的痛苦。
恰恰相反,他们的灵魂,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融入了一个更加伟大、更加温暖的集体的——喜悦与归宿感。
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此生最灿烂、最狂热的笑容。
“wAAAGh!!!”
他们发出着最后的,也是最响亮的咆哮,然后,他们的身体,连同他们的灵魂,一同化作了一道道翠绿色的流光,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那片在舰桥处爆发的,纯白色的灵魂海洋之中!
“轰隆——!!!!!”
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终极的爆炸,发生了。
一道纯白色的,不断膨胀的灵魂冲击波,以“行星杀手”号的舰桥为中心,如同上帝愤怒的吐息,向着四周,疯狂地扩散开来!
冲击波所过之处,时间与空间,都仿佛失去了意义。
“亵渎者”乌斯,这位身经百战的混沌领主,甚至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那具被混沌祝福了数千年的强大躯壳中,硬生生地,活活地,给拽了出来!然后,在那片纯白色的光芒之中,如同暴露在烈日之下的冰雪,被瞬间,彻底地,蒸发得一干二净!
他和他身后那数以千计的,最精锐的黑军团战士,连同他们那被亚空间能量所包裹的强大灵魂,在这一刻,都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被彻底地,从这个宇宙中,抹去了。
在舰桥的核心处。
“不——!!!”
卢修斯那张俊美的脸上,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神色。他那追求极致感官的灵魂,在感受到那股纯粹到,足以湮灭一切概念的灵魂冲击的瞬间,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类的尖叫!他试图用他那属于色孽的灵能,来抵御这股力量。但那点微不足道的,充满了欲望与杂质的能量,在那片纯粹的灵魂海洋面前,就如同一个试图阻挡海啸的孩童,被瞬间,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的灵魂,被狠狠地,撕裂成了无数的碎片!
而另一边的卡恩,则展现出了他作为“恐虐神选”的惊人韧性!他那被无尽的怒火与杀戮意志所包裹的灵魂,如同礁石般,顽强地抵抗着那灵魂海啸的冲击!
“血!为了血神!!!”
他咆哮着,用最纯粹的愤怒,对抗着那最纯粹的湮灭!
然而,在那如同无穷无尽的灵魂冲击之下,他那狂暴的灵魂,也如同被亿万吨水压所挤压的钢铁,开始一寸一寸地,崩裂,破碎!
……
在另一边,那艘早已被打得千疮百孔的混沌旗舰的另一个角落里,一道极其不稳定的传送光芒,猛地亮起。
阿巴顿那庞大的身躯,连同他最后的几个终结者护卫,被如同垃圾一般,从那濒临崩溃的传送通道中,狠狠地甩了出来。
他,活了下来。
他被他最后,也是最忠诚的部下,在灵魂冲击波彻底吞噬舰桥的前一刻,拼死救了出来。
当他从剧痛与昏迷中,缓缓地睁开眼睛,接收到卡恩与卢修斯双双重伤濒死,数以万计的黑军团精锐,连同他们的灵魂,一同被彻底抹去的消息时,他沉默了。
当他得知,因为他的重伤,因为混沌指挥系统的瞬间瘫痪,那早已是囊中之物的卡迪亚,竟然在活圣人塞勒斯汀和后续赶来的帝国援军的带领下,奇迹般地,稳住了阵线,甚至开始了局部反攻之时,他沉默了。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
他拔出了,那柄还插在他腰间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断剑。
然后,他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压抑的,如同受伤的孤狼般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兽人……”
他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让他品尝到了万年以来,最极致的羞辱与失败的,该死的词语。
“……好……好一个……wAAAGh!”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最终,化作了一阵,充满了无尽的仇恨与冰冷的杀意的,响彻了整个星域的,恐怖的咆哮!
……
【第四世:已结束】
【当前身份:‘拔牙者’牙口·大掰掰(已阵亡)】
【行为评估:以兽人之身,行欺诈之道,于万军之中戏耍传奇,于绝境之时奏响终章。你用一场宇宙级的黑色幽默,将一场本应载入史册的黑暗远征,变成了一出充满了荒诞与狂笑的滑稽剧。你让混沌的传奇为你伴舞,让帝国的圣人为你助兴,最后,用一场最壮丽的灵魂烟花,为卡迪亚那摇摇欲坠的舞台,献上了最华丽的闭幕礼。】
【奖励获得:永久被动能力——【血斗的荣耀】。】
【能力效果:你越是与强大敌人战斗,你的肉体与灵魂就会燃烧得越发炽热。你的力量、速度、以及对痛苦的忍耐力都将得到巨幅的提升。你对所有形式的“精神控制”与“灵魂攻击”拥有极高的抗性,因为你的战斗意志本身,就是最坚固的屏障。】
【所有奖励结算完毕。】
【开启新生……】
【第五世,即将开始……】
第83章 吾乃霸主!……啊?
刘志鹏的意识还没从灵魂大爆炸的余波中回过神来,意识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拽入了一个冰冷、死寂、充满了远古气息的金属躯壳之中。
这是……太空死灵。
“滋——”
伴随着一声充满了年代感的金属摩擦声,他所在的休眠棺椁,缓缓地开启。
露出了他全新的身体。这是一具由活体金属构成的完美造物,线条优雅而致命,充满了无机质的冰冷美感。他能感觉到,在这具躯壳之中,蕴藏着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力量。
这是一个【霸主】。
“不错,不错,这个开局……”
刘志鹏满意地活动了一下金属手指,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能量。然而,当他的光学传感器完全启动,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时,他那刚刚燃起的雄心壮志,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这里……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充满了绿色能量管道和无数休眠墓穴的冰冷王朝世界。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充满了优雅与和谐的殿堂。高耸的白色尖塔,如同用象牙雕琢而成,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宛若花蜜与星光混合的芬芳。几个身形修长、姿态优雅、美得不似凡物的生物,正手持着造型奇特的水晶长枪,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灵族。
刘志鹏的逻辑回路瞬间给出了判断。一个太空死灵霸主,在自己的棺材里沉睡了千万年,醒来后,却发现自己的陵墓,变成了一个灵族的花园宫殿?
这算什么?鸠占鹊巢?还是……房地产纠纷?
那几个灵族守卫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从未想过,这座被他们视作圣地的“安眠神殿”中,竟然会爬出一个远古时代的钢铁梦魇。
“入侵者!”一个灵族守卫用尖锐而优美的嗓音,发出了警告。
刘志鹏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从石棺中站了起来。他那由活体金属构成的身躯,在移动时发出了如同液压系统运作般的轻微声响。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着他的意识。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灵族守卫们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数道明亮的光束,从他们手中的星镖枪中射出,精准地命中了刘志鹏这位太空死灵霸主的胸膛。
足以将一名星际战士连同他的动力甲一同射穿的星镖,在这具由亿万年科技结晶打造的身躯上,仅仅是溅起了一阵微不足道的能量涟漪,然后便无力地弹开了。
霸主抬起了他的右手。
一把造型狰狞、闪烁着次元裂隙般不祥光芒的巨大战镰,瞬间在他的手中成型。
没有战吼,没有宣言。只有冰冷的杀戮。
他的身形,如同瞬移般,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战镰划出了一道优美、却又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绿色弧光。
下一秒,那几名灵族守卫,连同他们手中的武器、身上的铠甲,都在无声无息之间,被分解成了最基本的原子,消散在了空气中。
干净利落。
刘志鹏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对于这具身体的战斗力,有了初步的认知。就在他准备离开这座宫殿,去寻找自己失落的王朝,搞清楚这千万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混杂了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欢愉,足以撕裂灵魂、颠覆现实的尖叫,猛地,从现实宇宙与亚空间的夹缝中,轰然爆发!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这座美轮美奂的灵族宫殿,开始融化了。
如同被置于烈焰之下的蜡像,那些优美的尖塔、洁白的墙壁、芬芳的花园,都在以一种违反了所有物理法则的方式,扭曲、变形。天空,被撕裂开来,一道巨大无比的、呈现出粉紫色与诡异霓虹色彩的裂隙,如同一只充满了邪淫与欲望的眼睛,凝视着这个正在走向灭亡的世界。
色孽,诞生了。
刘志鹏这位刚刚苏醒不到五分钟的太空死灵霸主,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脚下的星球,连同整个星系,被这股新生、无可抵御的混沌神力,彻底吞噬,拉入了那片由纯粹的欲望与疯狂所构成的亚空间地狱。
他那由活体金属构成的身躯,在这股足以颠覆现实法则的神力面前,也如同被丢进王水里的铁块,开始寸寸崩解。
【警告:侦测到现实稳定度急速下降...结构完整性受损...修复协议失效...协议失效...协议失效...】
一连串的红色警报,在他的思维界面中疯狂闪烁。
“我……日……”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充满了哲学思辨的遗言。
【当前生命体已阵亡。】
【启动……复活协议。】
“我靠,这就没了?我这一世就活了不到五分钟?”
刘志鹏的意识在一片黑暗中,充满了无尽的怨念。
“这系统也太坑了吧!开局就把我扔色孽诞生的现场?这谁顶得住啊!”
【复活协议启动完毕,意识转移至备用躯体。】
嗯?备用躯体?
刘志鹏微微一愣,随即狂喜。
对啊!太空死灵!复活协议!这玩意儿可是死灵的看家本领!只要墓穴世界的能源还在,霸主理论上就是不死的!
“哈哈哈!我就说嘛!我可是霸主!怎么可能就这么……”
他的狂笑,戛然而止。
因为他所在的第二个棺椁,被人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从外面,一脚给踹开了。
“砰——!!!”
金属棺盖带着一溜火星,旋转着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远处的墙壁上。
刺眼的阳光,和一股充满了蘑菇、机油以及汗臭味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刘志鹏缓缓地从棺椁里坐了起来。
然后,他看到了一副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无数个,真的是无数个绿色、肌肉虬结、脸上带着狂热而又好奇表情的巨大身影,将他的棺椁,围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第84章 我真不是你们老大!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庄严肃穆的墓穴。
这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充满了蘑菇、机油与汗臭味的……垃圾场?不,更像是一个由无数废铜烂铁、战舰残骸和巨大骸骨胡乱堆砌而成的、充满了后启示录风格的兽人角斗场!
它们那巨大、丑陋、充满了战争狂热的脸,几乎要贴到他的石棺上。它们的口水,如同下雨般,喷洒在他那光滑的金属外壳上。它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咆哮着那个代表了它们整个种族存在意义的词语。
“wAAAGh!!!”
“wAAAGh!!!”
“wAAAGh!!!”
那声音,汇聚成了一股实质性的、充满了纯粹暴力与毁灭意志的能量洪流,狠狠地冲击着他的意识。
刘志鹏懵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我的墓穴世界呢?!”
一个太空死灵霸主,不应该是在自己那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墓穴世界中,在一整个王朝的钢铁军团的簇拥下苏醒吗?!
为什么他会像个该死的快递一样,被一个又一个的“盲盒”随机开出来?!
而且,一次比一次离谱!
第一次,开在了灵族即将灭亡的“派对”现场,给他来了一场亚空间震撼。
第二次,更干脆,直接把他空投到了兽人wAAAGh!的中心!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了?给兽人军阀助兴的“开罐”节目吗?!
“淦!”
一声充满了东方智慧的国骂,在他的逻辑回路中轰然炸响。
愤怒,压倒了所有的困惑。
既然想不通,那就打!
他缓缓地抬起自己的金属右手,对着那帮看猴戏一样的兽人,比出了一根中指。
所有的兽人,都停止了咆哮。它们那普遍不太灵光的脑子里,同时被一个巨大的问号给填满了。
“这……这是个啥玩意儿?”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更加狂暴、更加山崩海啸般的,兴奋的咆哮!
“wAAAGh!!!”
对于兽人而言,一个突然出现的、看起来牛逼到不行的强大敌人,那不是恐惧,那是惊喜!那是搞哥与毛哥赐予它们的,最盛大的礼物!
一个身高足有五米,浑身肌肉虬结,穿着一身由战舰装甲板改造而成的重甲,扛着一把巨大动力爪的兽人战争老大,从兽人堆里挤了出来。他咧着那张能塞进去一个屁精的大嘴,用他那充满了贪婪与战意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个钢铁“罐头”。
“听着,铁皮罐头!”战争老大用他那如同闷雷般的嗓音吼道,“俺是‘铁脑袋’咕噜!现在,俺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你身上的铁皮,还有你手里的那把‘大砍刀’,都交给俺!要么,俺亲自把你的脑壳揪下来,然后再把它们拿走!”
刘志鹏,这位倒霉的霸主,用他那闪烁着绿色幽光的电子眼,冷冷地瞥了一眼这个不知死活的绿皮。
回答他的,是一道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细长的,仿佛能湮灭一切的绿色光束。
相位转移。
战争老大那巨大的动力爪,猛地向前一挥,却抓了个空。
下一秒,霸主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那把造型狰狞的战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向下一挥。
“噗嗤。”
咕噜那巨大的、堪比钢铁的头颅,就这么干脆利落地,从他的脖子上,滚了下来。那双巨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的困惑与茫然。
秒杀。
整个角斗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紧接着,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狂热的,响彻云霄的——
“wAAAGh!!!”
杀死了最强的那个,你,就是新的最强者!
这就是兽人那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逻辑!
在它们看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铁皮罐头,用最符合它们审美的方式,证明了自己的强大!
于是,在短暂的错愕之后,所有的兽人,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从四面八方,如同绿色的潮水,朝着角斗场中央的这位新“老大”,发起了最狂热、最崇敬的——冲锋!
它们要用自己的拳头和砍刀,来表达对新老大的敬意!
看着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无穷无尽的,充满了“善意”的绿色海洋,刘志鹏的逻辑回路,差点因为过载而当场烧毁。
“这帮脑子里长满了肌肉的绿皮疯子!!!”
他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战斗,开始了。
他,就是一台最完美的,永不疲倦的杀戮机器。
他的战镰,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起一片绿色的血肉浪潮。他的身体,如同最坚固的堡垒,任由那些简陋的砍刀和子弹在上面溅起一串串无效的火花。
他杀了一个,就有十个涌上来。
他杀了十个,就有一百个,一千个,如同疯了一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他冲来!
他很强。
作为一个太空死灵霸主,他的强大,毋庸置疑。在单挑或是小规模的战斗中,他就是神。
但是,在这片由亿万兽人的战争狂热所构成的海洋中,他的“强大”,也开始被慢慢地,无情地,消磨。
他的活体金属身躯,在被砍中第一万次之后,终于出现了第一道无法立刻修复的裂痕。
他体内的能量核心,在连续释放了数千次相位转移和高能粒子射线之后,也开始发出了过载的警报。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
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他只知道,眼前的绿色,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最终,在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大爆炸中,一台由无数零件和神必红色涂装拼接而成的巨大战争机器——一台兽人古巨圾,用它那堪比大楼般粗细的铁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身上。
紧接着,数以万计的兽人,如同蚂蚁般,一拥而上,用他们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将这位刚刚苏醒不到半个小时的太空死灵霸主,彻底地,淹没,撕碎……
意识,在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前一刻,刘志鹏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充满了怨念的诅咒。
“哪个该死的王朝……这么穷啊?!”
“连个墓穴世界都没有……霸主出门……全靠空投是吧?!”
第85章 鸠占鹊巢
【当前生命体已阵亡。】
【启动……复活协议。】
“我……日……你……先……人……”
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刘志鹏的意识,用他所能想到的,最恶毒,最古老的东方神秘语言,问候了那个他素未谋面,该死的墓穴世界主控程序的祖宗十八代。
“有你这么办事的吗?!啊?!备用身体就不能放在一个安全点的地方吗?一个扔灵族老家,一个扔兽人窝里!你他妈是内奸吧?!你是不是收了混沌的好处了?!”
【复活协议启动完毕,意识转移至最终备用躯体。】
“最终?!”
刘志鹏的心,猛地一紧。
“就剩这最后一个了?”
这一次,他学乖了。
他没有立刻打开棺椁,而是先冷静下来,仔细地感受着这具全新的身体。
能量……很充沛。身体的各项机能完好无损。
然后,他开始尝试着,用自己的霸主权限,去链接这个墓穴世界的网络。
【链接请求已发送……】
【链接被拒绝。】
【拒绝理由:未知协议冲突。】
“我操?”
刘志鹏傻眼了。自己的墓穴世界,居然拒绝了自己的访问?
这算什么?员工把老板拉黑了?
他压下心头的怒火,开始仔细地分析。
这一次,在“开棺”之前,他必须先搞清楚外面的情况。
他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了这具身体的感知系统。能量波、声呐、热成像……所有能够动用的扫描模块,都被他以最低的功率,悄无声息地启动了。
很快,外部的环境数据,开始汇集到他的思维中枢。
【环境分析:封闭空间。金属结构。能量等级:低。生命信号:单一,碳基,部分机械化。】
【音频分析:环境噪音,机械运作声。检测到有规律的、低沉的吟唱……】
他将音频信号放大,过滤掉杂音。
一段充满了宗教虔诚的、由0和1组成的二进制数据流,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朵”。
翻译过来,就是——
“赞美欧姆弥赛亚……”
刘志鹏的逻辑回路,猛地一顿。
机械教?
这个词,在他的记忆数据库中,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这些疯狂、崇拜机器的人类技术神甫,是整个宇宙中,对太空死灵科技最狂热、最贪婪的一群秃鹫。他们会将任何一个被发现的太空死灵造物,都视作“万机之神”的圣物,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地,拆解、研究、亵渎……
“……好啊。”
刘志鹏的电子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绿光。
前两次,他都是被动地,接受命运的安排。
这一次,他决定,主动出击。
他不再犹豫。
“嗡——”
他所在的石棺,在一阵低沉的能量嗡鸣声中,无声地,向上滑开。
一个身穿红色长袍,身体大部分已经被冰冷的机械所取代,背后伸出数条灵活的机械触手的机械贤者,正跪在他的石棺前,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狂热眼神,凝视着他。
“神圣的造物!万机之神在上!您……您苏醒了!”那名机械贤者激动得连二进制的韵律都有些紊乱,“您是完美的化身!是远古科技的终极体现!请允许我,您最卑微的仆人,卡斯托·阿尔法,来研究您身体的每一个……”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由活体金属构成、冰冷、充满了无可匹敌力量的大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从地上,硬生生地,提到了半空中。
刘志鹏,这位第三次“开机”的霸主,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废话的机会。
他想都没想,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就干脆利落地,废掉了他面前的这个“粉丝”。
强大的能量脉冲,瞬间摧毁了机械贤者所有的武器系统和通讯模块。霸主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思维,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切开了机械贤者那简陋的防火墙,粗暴地,蛮横地,侵入了他的大脑——无论是生物的那一部分,还是机械的那一部分。
“不……你不能……这是对万机之神的亵渎!”卡斯托的意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刘志鹏没有理会他。
他像一个贪婪的强盗,疯狂地,掠夺着卡斯托脑海中所有的信息。他的记忆、他的知识、他的行为模式、他的语音习惯、他的人际关系、他正在执行的任务……所有的一切,都被刘志鹏复制、粘贴,然后,存储在自己的记忆库中。
在窃取完所有信息的最后一刻,刘志鹏还“贴心”地,顺着卡斯托的思维网络,找到了他存储在火星某个中央数据库里的灵魂备份,然后,用一段优雅而致命的逻辑病毒,将其,彻底地,格式化了。
从物理到信息,从现实到云端。
这位名为卡斯托·阿尔法的机械贤者,被彻底地,从这个宇宙中,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刘志鹏才松开了手。
“哐当。”
着具失去了灵魂、由金属和少量生物组织构成的躯壳,如同垃圾般,掉在了地上。
刘志鹏这才开始,仔细地,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工坊。四周堆满了各种复杂的机械零件、伺服器和散发着蓝色光芒的等离子导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与焚香混合的奇特味道。从工坊巨大的舷窗向外望去,是深邃、点缀着无数星辰的宇宙。
很显然,他在一艘巨大的飞船上。
“很好。”
刘志鹏的意识中,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开始迅速成型。
他不能再以一个太空死灵霸主的身份,在这个宇宙里横冲直撞了。他需要一个伪装,一个能让他安全、低调地收集情报,并找到自己墓穴世界的身份。
而眼前这具机械贤者的躯壳,就是最好的……皮囊。
他伸出双手,按在了那具尸体上。
他体内的活体金属,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动,变形,重组。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极其复杂的操作。他不仅仅是在模仿一个外形,更是在复刻一个“存在”。
他根据从卡斯托记忆中读取的数据,完美地,用自己的活体金属,编织出了一件一模一样的红色长袍,复制了每一条机械触手的型号和磨损痕迹,甚至模拟出了那股机油与焚香混合的味道。
一层由活体金属构成的、薄如蝉翼、却又天衣无缝的“皮肤”,开始在他的体表形成。他那三米多高的庞大身躯,在这层“皮肤”的伪装下,被巧妙地,隐藏了起来。他调整了自己的身高、体态,甚至模仿了卡斯托那因为常年弯腰研究而略显佝偻的姿态。
几分钟后,工坊里,只剩下了一个“活着的”机械贤者。
他,就是新的卡斯托·阿尔法。
第86章 屠宰场门前
一个外表是人类技术神甫,而内在却是一个拥有灵魂太空死灵君王。
刘志鹏,不,现在的卡斯托,活动了一下自己“崭新”的身体。感觉有些别扭,就像一个壮汉,被迫穿上了一件紧身衣。但他很快就适应了。
他开始,整理自己刚刚“下载”到的大脑里的信息。
很快,几个关键词,让他的思维,猛地一凛。
【舰队:第十军团,“钢铁之手”。】
【军团长:基因原体,费鲁斯·马努斯。】
【任务:平叛。】
【目的地:伊斯塔万五号行星。】
【主要叛乱将领:荷鲁斯,福格瑞姆,安格隆,莫塔里安……】
一瞬间,刘志鹏,这位资深的战锤爱好者,彻底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我……操……”
大远征时代。荷鲁斯之乱。伊斯塔万五号登陆场大屠杀!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对于任何一个战锤爱好者而言,都意味着同一个东西——绝望。
那是一场银河历史上最深重的背叛,一场精心策划、针对帝国最忠诚的军团所设下的、无可逃脱的屠宰场。三个忠诚派军团——钢铁之手、暗鸦守望、火蜥蜴——被他们所信任的“兄弟”们,从背后捅了最致命的一刀。
而他,刘志鹏,现在正伪装成一个名为卡斯托·阿尔法的机械贤者,坐在一艘隶属于第十军团“钢铁之手”的战舰上。这艘船的最终目的地,就是那个该死、被鲜血与背叛浸透的屠宰场。
更要命的是,他所在的这个军团的基因原体,费鲁斯·马努斯,正是那场大屠杀中,死得最憋屈、最……没脑子的原体。
“完了,芭比q了。”
刘志鹏,这位刚刚获得了新生,并且成功用雷霆手段消灭了第一个“粉丝”的太空死灵霸主,感觉自己的电子眼中,那代表着冷静与逻辑的绿色幽光,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闪烁,像极了一台即将爆炸的等离子反应堆。
逃?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仅仅存在了不到一个纳秒,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
往哪逃?
这可不是什么巢都底层,也不是什么兽人部落。这是一艘大远令时代,科技与武力都处在人类帝国巅峰的星际战士军团的旗舰!整艘船上,布满了身经百战、对任何异形都抱持着“先杀再说”原则的阿斯塔特修士,以及无数双渴望着从异形身上发现“神圣科技”的机械教徒的眼睛。
他,能逃到哪里去?一旦暴露,他的下场绝对比在伊斯塔万五号上被荷鲁斯一锤子砸死还要凄惨。他会被当成最珍贵、最神圣的异形标本,被这艘船上成千上万的机械贤者,用各种各样充满了宗教热情的工具,从里到外,从分子到原子,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研究个千八百年。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冷静!刘志鹏!你给老子冷静下来!”
他强行压下了自己思维中枢里那如同雪花点般疯狂跳动的混乱数据流。他那堪比整个铸造世界算力的思维能力,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运转起来。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作为一个经历了四次死亡轮回,搞出过无数大新闻的“乐子人”,他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我不是那个只能随波逐流的凡人了。我是一个霸主!一个活了六千万年的老怪物!我有底牌!”
他的电子眼中,那即将失控的绿光,猛地收缩,重新凝聚成了两点针尖般锐利、闪烁着冰冷智慧的寒芒。
“对!历史的走向!”
这,才是他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底牌!
他知道谁是叛徒,他知道陷阱在哪里,他知道那场屠杀的每一个细节!他或许无法改变费鲁斯·马努斯那颗被愤怒填满、如同钢铁般顽固的脑袋,以及他那必死的命运。但是,他至少可以利用自己对未来的“预知”,在这场必将到来的风暴中,为自己,也为那些本不该死去的忠诚战士们,谋求那一线生机!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开始在他的脑海中飞速地构筑、推演、完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变量,都被他那堪比整个铸造世界所有计算引擎总和的思维能力,反复计算了数百万次。
首先,他排除了几个最直接、也最愚蠢的选项。
选项一:通过机械教的加密通讯,联系火星或者泰拉,请求帝皇直接介入。
“否决。”刘志鹏立刻排除了这个选项。根据他所知的历史,此刻的亚空间风暴已经开始酝酿,长距离的稳定通讯早已成为奢望。任何试图发出去的信息,都只会被亚空间的混沌能量所吞噬,甚至可能直接暴露自己的意图。更何况,就算他能完全可以无视亚空间风暴向泰拉发送信息,他这样做等同于主动摘下自己的面具,告诉所有人,看,这里有一个大异形。
选项二:直接去找费鲁斯·马努斯,告诉他这是一个陷阱。
“否决,高风险,零收益,纯属自杀。”刘志鹏对费鲁斯这位原体的性格,简直不要太了解。这是一个优点和缺点都同样突出的钢铁巨人。他刚愎自用,骄傲到甚至有些偏执;
更致命的是,这场背叛的主谋之一,是福格瑞姆,他曾经最亲密的兄弟。被至亲背叛的痛苦与愤怒,早已像一团火焰,烧毁了他大部分的理智。现在任何试图让他“冷静”、“谨慎”的言论,都会被他视作懦弱与质疑。如果自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机械贤者,拿着一些“所谓的证据”去跟他说:“嘿,你的另外四个兄弟也要背叛你哦,这其实是个大陷阱!”
刘志鹏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费鲁斯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拳把他的脑袋从机械身躯上打飞出去,然后把他当成混沌奸细,用最残酷的方式净化掉。
第87章 万事俱备
所以,必须换一种方式。一种更迂回,更巧妙,更能击中“要害”的方式。
“既然无法说服最固执的那个,那就去说服那些还愿意倾听理智声音的人。”
刘志鹏的逻辑核心中,浮现出了另外两个名字。
火蜥蜴之主,沃坎。
暗鸦守望之主,科沃斯·科拉克斯。
根据历史,这两支军团将会作为钢铁之手的侧翼,一同参与这场登陆作战。与费鲁斯的暴烈和刚直不同,沃坎虽然同样忠诚勇猛,但他骨子里充满了对生命的尊重与人性的光辉,这让他做事更加谨慎周全。而科拉克斯,这位游击战大师,天生就对任何形式的阴谋与陷阱,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他们两个,才是这个计划的关键突破口!
只要能说服他们两个,哪怕无法阻止费鲁斯去送死,也至少能让他们做好最坏的准备,为忠诚方保留下大量的有生力量。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用什么去说服他们?
空口白牙地去说“我预感到了背叛”,那和找费鲁斯自杀没什么区别。他需要证据,一份足以让两位基因原体都为之动容,无法辩驳的“铁证”。
既然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这份证据,那……
“那就创造一份。”
他,一个太空死灵的君王,拥有对数据与能量最本质的操控能力。伪造一份这个时代水平的加密通讯,简直比呼吸还要简单。
计划的核心,已经确立。
第一步:利用“卡斯托·阿尔法”的身份,接入“钢铁之拳”号的战略通讯网络。
第二步:截取一段叛军的通讯信号作为“原材料”,分析其加密方式、跃迁痕迹和信号特征。
第三步:以假乱真,伪造一份荷鲁斯与另一位关键叛乱原体——怀言者军团之主,洛迦·奥瑞利安的秘密通讯。
第四步:在火蜥蜴与暗鸦守望的舰队抵达后,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份“证据”,呈递给原体们。
“就这么办。”
逻辑引擎,是钢铁之手战舰上最神圣、也最戒备森严的区域之一。这里是战舰的“大脑”,无数身穿红袍的技术神甫和伺服奴工如同细胞般穿梭其中,维护着那些庞大而古老的机器。
刘志鹏,在这里畅通无阻。他从死去的可怜虫那里继承的身份,是一位在逻辑引擎和数据分析领域颇有建树的贤者,进入这里,就像是回家一样。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默默地走到了一个偏僻、负责处理亚空间通讯过滤和解码的认知终端前。他伸出布满了符文和接口的机械手指,轻轻地,搭在了冰冷的控制面板上。
“赞美万机之神。”他用一种毫无波动的二进制语言,轻声咏唱着,像是在进行例行的祈祷和维护。
他将自己的意识,小心翼翼地,如同最纤细的探针,探入了这艘钢铁之手旗舰——“钢铁之拳”号的逻辑引擎,也就是这艘船的中央数据库与信息网络。
在卡斯托那点可怜的权限的掩护下,刘志鹏那庞大、冰冷、如同深渊般的真实意识,如同一滴墨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片由无数0和1组成的、奔腾不息的数据海洋之中。
他像一个幽灵,在这艘船的神经系统中游荡。他绕过了无数道防火墙,破解了数以千计的加密协议,很快,他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荷鲁斯与费鲁斯,洛迦与费鲁斯之间通讯的原始数据碎片。这些碎片被层层加密,并用各种伪装信息所掩盖。但在霸主的“眼睛”里,这些所谓的“加密”,就如同孩童用沙子堆砌的城堡,一推就倒。
他开始工作了。
他的思维,化作了亿万条无形的触手,在数据的世界里,开始了最精密的“编织”工作。
他没有凭空捏造,那是最低级的手段。他选择了一种更高明的方式——“艺术加工”。
他将那些真实的通讯碎片,进行筛选、剪辑、重组。
最终,一份“崭新”的加密通讯记录,在他的手中,诞生了。
这份记录的内容,足以让任何一个帝国忠臣,都从头凉到脚。
“……洛迦,我的兄弟。你的‘低语’,我已经听到了。伊斯塔万三号的清洗,进行得很顺利。那些不愿意追随我们的‘余孽’,已经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费鲁斯,我那可怜的、头脑简单的兄弟,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来向我质问了。他会来的,带着他的愤怒,带着他那引以为傲的钢铁军团。福格瑞姆会为他准备一场最盛大的‘欢迎’仪式。”
“……沃坎的善良,将成为他的墓志铭。科拉克斯的谨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记住,洛迦。当钢铁战士、暗夜领主、阿尔法和你们怀言者抵达战场时,伊斯塔万五号,成为埋葬他们荣耀与忠诚的,最终坟墓。”
“……为了帝皇,为了一个……崭新的帝国。”
刘志鹏仔细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份证据,无论是从技术层面,还是从心理层面,都堪称完美。它充满了细节,逻辑严谨,并且精准地抓住了荷鲁斯与洛迦的性格特征。
现在,“炸弹”已经造好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等待另外两个人的到来。
“搞定。”
他将这份精心伪造的“杰作”,打包成一个高度加密的数据包,存储在自己伪装的机械躯体的某个独立记忆单元中。然后,他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意识从逻辑引擎中撤出,抹去了所有的操作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挺直了略显佝偻的身体,用毫无波动的声音,对着周围忙碌的同僚们说道:
“此处的机器之灵,情绪稳定。赞美万机之神。”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逻辑引擎,深藏功与名。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只需要静静地等待,等待火蜥蜴与暗鸦守望的舰队,抵达这个命运的交汇点。
第88章 钢铁,烈焰与阴影
回到了卡斯托那堆满了各种零件与数据板的“狗窝”里。
他关上门,坐在一张由废弃弹药箱改造的椅子上,然后,将自己的意识,再次沉入了这艘船的数据海洋。
他没有再去窃取什么机密信息,而是像一个饥饿的学徒,开始疯狂地,吸收着这个时代的一切。
大远征时代的人类科技、星际战士的战术理论、机械神教的内部结构、各个军团的文化与传统……这些在四十一千年后,早已失传或是被神话了的知识,此刻,就如同一个敞开了大门的宝库,任由他予取予求。
这是一个霸主,对一个行将就木的文明的,最后一次“考古”。
时间,就在这平静而又压抑的等待中,一天天过去。
“钢铁之拳”号,如同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在亚空间的惊涛骇浪中,坚定地,航向那早已注定的,毁灭的终点。
终于,在航行的第十五天。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艘战舰。
“退出亚空间航道!准备进行现实空间跃迁!”
战舰猛地一震,窗外的景象,从光怪陆离的混沌色彩,瞬间,变成了一片深邃、点缀着冰冷星辰的黑暗。
他们抵达了伊斯塔万星系的外围。
而在他们的前方,两支庞大的舰队,早已在此等候。
一支舰队的战舰,呈现出一种深沉而充满生命力的绿色,舰首大多装饰着龙头、火焰和巨锤的图腾。那是火蜥蜴军团的舰队,每一艘船都像一座坚不可摧的火山,充满了坚韧与力量。
另一支舰队,则通体漆黑,线条锐利而隐蔽,如同黑夜中蓄势待发的猛禽。那是暗鸦守望军团的舰队,充满了肃杀与诡秘的气息。
三支忠诚军团的先锋舰队,终于汇合。
很快,一则最高指令,传达到了刘志鹏所在的机械神甫修会。
“三位军团之主即将在旗舰‘钢铁之拳’号上,召开最高级别的战略会议。所有相关人员,必须做好准备。”
机会,来了!
刘志鹏知道,他不可能直接走进那个会议室。他需要一个无法被拒绝的理由。
他找到了负责舰队通讯的首席通讯贤者,一个名叫“泰格玛·1101”的,几乎完全由机械构成的古板神甫。
“泰格玛大师,”刘志鹏用他那经过完美模拟的,属于“卡斯托”的电子音说道,“在刚才的跃迁过程中,我的长距离感知阵列,捕捉到了一段极其异常的亚空间信号回响。它的加密等级,超越了我们目前已知的任何一种帝国制式。我怀疑,这可能与叛军的动向,有直接关系。”
“异常信号?”泰格玛那闪烁着蓝色光芒的电子眼,在刘志鹏身上扫来扫去,“卡斯托贤者,你的职责是维护逻辑引擎,而不是进行超光速通讯破解。将你的数据交上来,由我来分析。”
“请恕我直言,大师。”刘志鹏不卑不亢地回答,“这段信号的结构极其不稳定,并且沾染了强烈的亚空间污染。任何常规的解码程序,都可能导致其彻底崩溃,甚至引来不必要的‘东西’。只有通过我专门设计的‘净化过滤协议’,才能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读取其中的部分信息。而这个过程,需要直接连接到旗舰的战略数据核心,并且,必须由我亲自操作。”
他的话半真半假。数据包确实被他“污染”过,也确实只有他能“安全”地打开。
泰格玛沉默了。他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飞速地权衡着利弊。在即将发动总攻的前夕,任何与叛军相关的异常情报,都拥有最高的优先级。如果因为自己的官僚作风而延误了战机,这个责任,他承担不起。
“好吧,卡斯托。”最终,他做出了决定。“我会向原体大人汇报。你,跟我一起去‘钢铁之心’。但是,你要为你说的每一个字负责。如果这只是一个无意义的信号噪音,万机之神会亲自惩罚你的渎神之罪。”
“我愿以我的灵魂,向万机之神起誓。”刘志鹏微微躬身,他那隐藏在兜帽下的电子眼中,闪过了一丝计划通的绿光。
“钢铁之心”,钢铁之手军团旗舰“钢铁之拳”号的战略指挥中心,是整个舰队的神经中枢。
这里没有帝国常见的,那种充满了浮夸雕塑与宗教壁画的哥特式风格。整个空间,都呈现出一种冰冷、严酷、充满了功能性的工业美学。巨大的全息星图,如同幽蓝色的鬼火,在房间中央缓缓旋转,冰冷的光芒,映照在墙壁上那些由纯粹的精金与黑曜石打造的战术符文上。
这里,是钢铁的圣殿。
而此刻,在这座圣殿之中,站着三位如同神只般,足以让星辰都为之颤抖的伟岸身影。
居于中央的,正是第十军团的基因原体,费鲁斯·马努斯。他那庞大的身躯,穿着一身未经任何涂装、只经过了最基础打磨的终结者动力甲,充满了原始而又野蛮的力量感。他的脸上,如同用花岗岩雕刻而成,写满了坚毅、骄傲,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那股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让整个“钢铁之心”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在他的左手边,是第十八军团,火蜥蜴的基因原体,沃坎。如果说费鲁斯是冰冷的钢铁,那么沃坎,就是燃烧的炉心。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翠绿色的、雕刻着华丽火焰纹路的动力甲。他没有佩戴头盔,露出的面容,是如同黑曜石般光滑的深黑色皮肤,以及一双燃烧着温和火焰的、赤红色的眼睛。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如同山脉般可靠、如同锻炉般温暖的感觉。
而在费鲁斯的右手边,则是第十九军团,暗鸦守望的基因原体,科拉克斯。他的存在感,与另外两位截然相反。他穿着一身漆黑如夜的动力甲,身形相比之下显得有些“纤细”,但那份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致命感,却让人不敢有丝毫的小觑。他的面容苍白,眼神锐利得如同渡鸦的喙,仿佛能洞穿一切谎言与阴影。他静静地站在阴影中,仿佛随时都会与黑暗融为一体。
三位基因原体,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却同样代表着帝皇最强大的造物,最忠诚的儿子。
第89章 第二次背叛
“情况就是这样。”费鲁斯那充满了怒意的声音,在“钢铁之心”中回荡,“荷鲁斯,那个懦夫,那个叛徒,就躲在伊斯塔万五号上!他以为,用一场卑劣的屠杀,就能吓倒我们吗?他错了!”
他银色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身旁的控制台上,坚固的精金表面,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
“我会亲手,把他的脑袋,从他那可笑的脊椎上,拧下来!”
沃坎看着自己这位怒火中烧的兄弟,赤红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用那充满了安抚力量的声音说道:“费鲁斯,我的兄弟,我理解你的愤怒。荷鲁斯的背叛,同样让我的心在燃烧。但是,愤怒,不能取代战术。我们对伊斯塔万五号的防御体系,几乎一无所知。帝皇之子、吞世者、死亡守卫……他们也都在那里。这绝对是一场硬仗。”
“硬仗?”费鲁斯发出一声冷笑,“那又如何?我的钢铁之手,就是为了攻克最坚固的堡垒而生的!至于福格瑞姆……我会让他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的。”
提到福格瑞姆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声音中的恨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科拉克斯从阴影中,发出了一声冷静的声音:“费鲁斯,沃坎说得对。我们不能被愤怒冲昏头脑。荷鲁斯不是一个愚蠢的指挥官。他在伊斯塔万五号上集结了如此庞大的兵力,必然有所图谋。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陷阱?”费鲁斯转过头,用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瞪着科拉克斯,“我当然知道这是陷阱!但这同样是一个机会!一个将所有叛徒,一网打尽的机会!我们有三个完整的、满编的忠诚军团!我们的背后,还有另外四个军团正在赶来!钢铁战士、怀言者、暗夜领主、阿尔法……有他们在,我们就有足够的力量,碾碎荷鲁斯的一切阴谋!”
听到这四个军团的名字,科拉克斯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对这几个兄弟军团,尤其是那个如同毒蛇般的阿尔法军团,天生就有一种不信任感。
就在三位原体的争论,即将陷入僵局的时候。
一个略显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三位……基因原体大人。”
泰格玛恭敬地行了一个机械礼,“这位是卡斯托·阿尔法贤者。他声称,截获了一段与战局高度相关的,加密叛军通讯。”
三位原体的目光,瞬间,如同三道实质化的探照灯,聚焦在了刘志鹏的身上。
在那一刻,刘志鹏感觉自己伪装的这层“卡斯托”的皮囊,仿佛都要被那恐怖的威压给直接汽化了。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卡斯托。
他稳住了心神,用一种混合了敬畏与职业操守的语气,开口了。
“向您致敬,伟大的基因原体们。”他微微躬身,“我不敢妄称完全破解了敌人的通讯。但在过滤了大量的亚空间杂音后,我成功地,从一段高度加密的信号残片中,还原出了几个,我认为必须立刻向您汇报的……令人不安的东西。”
卡斯托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他成功地,将三位原体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以及他面前的那块数据板上。
“什么东西?”费鲁斯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催促道。
卡斯托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他那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光学传感器,第一次,直视着三位基因原体。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整个“钢铁之心”,都瞬间陷入死寂的话。
“我发现……一份由叛变战帅荷鲁斯,亲手签发给怀言者军团基因原体,洛迦·奥瑞利安的……最高优先级的,战术指令。”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费鲁斯的脸上,那股不耐烦的神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恐怖的平静。他的那双银色的金属手,在不经意间,缓缓地,握成了拳头。
沃坎那温和的赤红色眼眸中,燃烧的火焰,猛地一跳。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而科拉克斯,则如同离弦之箭,一步就从阴影中,跨越了数米的距离,来到了全息投影台前。他那苍白的面容,在幽蓝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冷峻。
“把……它……放……出……来……”
费鲁斯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了出来。那声音低沉、沙哑,却蕴含着足以让钢铁都为之战栗的,无尽的怒火与杀意。
卡斯托的机械手臂,在数据板上,轻轻地,按下了最后一个符文。
下一秒。
那份被他精心“炮制”出来,足以颠覆整个银河历史的“证据”,以一种无可辩驳的姿态,清晰地,呈现在了三位基因原体的面前。
洛迦那充满了傲慢与不屑的“低语”。
荷鲁斯那充满了杀机与背叛的“指令”。
以及那最后一句,充满了无尽讽刺的——
“……为了帝皇,为了一个……崭新的帝国。”
“钢铁之心”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只能听到,费鲁斯·马努斯那越来越粗重,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那双银色的金属手臂上,因为用力过度,甚至迸发出了一丝丝微弱的电火花。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全息投影上,那些如同淬毒匕首般的文字,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不再是单纯的愤怒。
那是……被最信任的兄弟,从背后,用最恶毒的方式,捅了最深一刀,混杂着极致痛苦、羞辱与不敢置信的……狂怒!
“……不……可能……”
他从喉咙里,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这是……谎言!是伪造的!是敌人的……挑拨离间!”
“费鲁斯!”沃坎那充满了力量的大手,猛地按在了自己兄弟的肩膀上,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先冷静!我们必须冷静下来,分析这份情报的真伪!”
“真伪?!”费鲁斯猛地一甩手臂,挣脱了沃坎的钳制。他那庞大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甚至在微微颤抖,“我的兄弟们!他们怎么可能……”
第90章 同赴深渊
他的话,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份情报里的内容,实在是太详细,太真实了。里面提到的战术部署,对他们性格的精准分析,都让他无法辩驳。
尤其是,那份指令的签发密钥,经过“钢铁之拳”号逻辑引擎的反复验证,结果只有一个——
真实,有效。
科拉克斯的脸色,已经变得和他的动力甲一样,漆黑如墨。他没有像费鲁斯那样暴怒,也没有像沃坎那样试图安抚。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份情报,他那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的大脑,在疯狂地,分析着每一个细节,推演着每一个可能。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结论。
“……这是一个……完美的陷阱。”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荷鲁斯,他不仅仅是想击败我们。他是想……彻底地,将我们三个军团,从这个宇宙中,抹去。”
他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费鲁斯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愤怒的咆哮,从这位钢铁之主的口中,轰然爆发!
那咆哮声,化作了实质性的音波,狠狠地冲击着“钢铁之心”的每一个角落!坚固的墙壁,在这声咆哮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些功率较低的显示屏幕,甚至直接爆成了一团团绚烂的电火花!
“荷鲁斯!!!!!!”
“福格瑞姆!!!!!”
“你们……这群……该死的……叛徒!!!!!”
他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那个坚固的精金控制台上!
“轰——!!!!!”
这一次,不再是凹陷。
整个由精金打造的控制台,连同它内部所有复杂的逻辑引擎和能量管道,都在这一拳之下,被彻底地,砸成了一堆扭曲、变形、迸发着电火花的废铁!
“我要杀了他们!我现在就要去!我要把他们的骨头!一根一根地!全都砸碎!!!”
他转过身,那双因为愤怒而变得一片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沃坎和科拉克斯。
“你们还在等什么?!集结舰队!准备登陆!我们要让他们,为自己的背叛,付出血的代价!!!”
看着已经彻底被愤怒吞噬了理智的费鲁斯,沃坎和科拉克斯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无比凝重的神色。
他们知道,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证据,被证实了。
但费鲁斯,也疯了。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不是如何规避陷阱,而是如何带着满腔的怒火,一头扎进那个最明显的陷阱里,然后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把设下陷阱的人,活活撕碎!
“费鲁斯!你给我冷静一点!”沃坎第一次,用一种近乎于呵斥的语气,对着自己的兄弟吼道,“你难道没有看到吗?!这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我们所有人的陷阱!怀言者、钢铁战士、暗夜领主、阿尔法……他们全都是叛徒!我们即将面对的,不是四个军团,而是八个!整整八个叛徒军团!”
“那又如何?!”费鲁斯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沃坎一脸,“就算是八十个!也无法阻挡我的复仇!我的钢铁之手,无所畏惧!”
“这不是畏惧!这是理智!”科拉克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挡在了费鲁斯的面前,他那锐利的眼神,如同两把冰冷的解剖刀,直刺费鲁斯的内心,“你现在冲下去,唯一的结局,就是带着你最精锐的子嗣,毫无意义地,死在这里!这正是荷鲁斯想要看到的!”
“那就让他们看好了!”费鲁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而又疯狂的笑容,“让他们看看,我费鲁斯·马努斯,和我的第十军团,是如何战斗,如何死亡的!我们会在地狱里,等着他们!”
完了。
看着费鲁斯那副样子,沃坎和科拉克斯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们知道,已经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劝说这位被愤怒与背叛彻底冲昏了头脑的钢铁之主了。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要去送死。
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三位半神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势,几乎要将空间都撕裂。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个引发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伪装成卡斯托的死灵霸主,却如同礁石般,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内心,没有丝毫的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费鲁斯的反应,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激烈,还要……愚蠢。
但是,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
他成功地,将“伊斯塔万五号是陷阱”这个概念,深深地,植入了沃坎和科拉克斯的心中。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这两位还保持着理智的原体,做出最后的,也是最无奈的决定。
果然,在长久,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
沃坎,这位仁慈的火龙之主,缓缓地,闭上了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那火焰中,已经多了一丝深深的,无法化解的悲伤与决绝。
“……好。”
他看着费鲁斯,用一种无比沉重的语气,说道。
“我明白了,费鲁斯。我无法阻止你。但是,我也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八个军团的背叛。”
他转过头,看向科拉克斯。
“我们,火蜥蜴,会与你一同登陆。”
科拉克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看着沃坎,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沃坎!你疯了吗?!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沃坎的声音,依旧沉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是,我们是兄弟。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和他最忠诚的战士们,独自走向毁灭。如果,这是我们无法避免的命运,那么,至少,让我们一同面对。”
科拉克斯沉默了。他看着沃坎那张写满了决绝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已经彻底疯狂的费鲁斯。
最终,他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奈与苦涩的叹息。
“……该死。”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词。
“暗鸦守望,也会与你们同在。”
他知道,沃坎的决定,是唯一正确的决定。
他们不可能抛下钢铁之手不管。如果他们现在撤退了,那么费鲁斯和他的军团,就真的死定了。而他们,将背负着“见死不救”的污名,直到永远。
所以,他们只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陪着这个疯子,一起,跳进那个该死,深不见底的陷阱里。
“很好!”
费鲁斯发出了胜利般的咆哮。他那张狰狞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第91章 登陆日
“这才是帝皇的儿子!这才是我的兄弟!准备吧!让那些叛徒在我们的怒火中化为灰烬!”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大踏步地走出了“钢铁之心”。他要去集结他的军团,他要去准备他的战争。
“钢铁之心”内,只剩下了沃坎、科拉克斯,以及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机械贤者”。
沃坎走到了科拉克斯的身边,他那巨大的手掌轻轻地拍了拍自己兄弟的肩膀。
“对不起,科拉克斯。把你也拖下水了。”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科拉克斯摇了摇头,他那锐利的眼神转向了那个一直被他们忽略的“卡斯托”。
“你叫卡斯托·阿尔法,是吗?”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一丝之前的敌意。
“是的,基因原体大人。”刘志鹏微微躬身。
“你……拯救了我们。”科拉克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道,“虽然最终的结果可能不会改变。但是,你至少让我们知道了真相。让我们……死得明白。”
“能为帝国服务,是我的荣幸。”卡斯托用他那万年不变的合成音回答道。
沃坎也走了过来,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睛带着一丝感激,看着这个身材“瘦小”的机械贤者。
“卡斯托。”沃坎点了点头,“你是一个英雄,一个真正的帝国英雄。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你的功绩都将被铭记。”
说完,他也转身离开了“钢铁之心”。他也要去准备。
科拉克斯在离开前,深深地看了卡斯托一眼。
“在登陆开始后,命令我们所有的战舰关闭一切不必要的能源系统,进入静默状态,远离伊斯塔万五号的轨道,隐藏在星系的边缘。不要参与任何轨道轰炸,也不要回应任何通讯。”
“如果地面上的一切都像那个机械贤者所说的那样是一场骗局,那么天上的舰队就是我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退路。我们必须保证,当我们想走的时候,我们的船还在那里等着我们。”
这是科拉克斯在离开前用加密频道单独发给沃坎的一段信息。
而这段信息,同样被那个一直“挂”在旗舰网络里的“幽灵”一字不差地尽收“耳”底。
刘志鹏的嘴角在那张冰冷的面具之下再次向上翘起。
“……成了。”
他的计划成功了。
他虽然没能阻止这三支军团集体去送死。
但是,他成功地为他们留下了一条后路。
一条由沃坎的仁慈与科拉克斯的理智共同铺就的、充满了希望的撤退之路。
现在,轮到他为自己的生路做最后的准备了。
就在出发前,一道新的任命传达到了他的个人终端上。
“机械贤者卡斯托·阿尔法,鉴于你在情报发掘上的卓越贡献,现任命你为登陆部队后勤维修小组第7分队队长。你将随第一波部队一同登陆。你的任务是在登陆点建立前线维修阵地,负责维修所有从前线撤下来的损坏的机械装备。”
看着这道任命,刘志鹏的电子眼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后方、登陆点、维修工。”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观战”位置。
远离第一线战场,却又离战场足够近,方便他浑水摸鱼。
“很好,很好。”
他关闭了终端,转身走向了属于后勤部队的登陆艇。
他的手中紧紧地握着一把刚刚从军械库里“申请”到的最新型号的爆弹手枪。
枪膛里压满了特制的针对动力甲的“破甲弹”。
他的目标可不是那些普通的混沌星际战士。
他要等的是一个“老朋友”。
一个让他和所有战锤爱好者都恨得牙痒痒的名字。
怀言者军团,首席牧师,艾瑞巴斯。
那个一手策划了荷鲁斯腐化、点燃了整个叛乱导火索的真正万恶之源。
伊斯塔万五号行星,乌尔加尔洼地。
这片广阔的、由黑色火山沙砾和嶙峋怪石构成的平原,在银河的历史中本该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名字。但今天,它将成为一个帝国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一个埋葬了忠诚与荣耀的巨大坟场。
“轰——隆——!”
伴随着撕裂大气层的尖锐呼啸,第一批登陆舱如同一阵由钢铁与烈焰组成的陨石雨,狠狠地砸进了乌尔加尔洼地的地表。巨大的舱门猛然弹开,从其中走出的是帝皇最愤怒的儿子们——身穿黑色与银色相间动力甲的钢铁之手军团。
数以万计的星际战士,在他们的军团长、那位如同钢铁半神般的费鲁斯·马努斯的带领下,组成了一个无可阻挡的、向前推进的钢铁楔子。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恐惧,只有燃烧的、渴望复仇的怒火。
紧随其后,在阵线的两翼,翠绿色的火焰风暴与漆黑的阴影利刃也同时展开。沃坎和他的火蜥蜴军团如同他们母星上的火山般稳健而不可阻挡;科拉克斯与他的暗鸦守望则化作了无数致命的幽灵,以一种优雅而高效的方式收割着叛军的生命。
刘志鹏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体随着剧烈的震动而摇晃。他周围是十几名隶属于后勤维修部队的技术神甫和机仆,他们有的在低声吟诵着万机之神的祷文,有的则在仔细检查着自己携带的精密工具,脸上带着一种狂热与紧张混合的奇特表情。
他的思维中枢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一切。这是一股何等强大的力量!两个半满编、经历了无数次大远征洗礼的星际战士军团,任何一个都足以征服一个完整的星系。而现在,他们将所有的力量都倾注到了这片小小、注定要埋葬他们的星球上。
“愚蠢,但又……壮丽。”
“轰——!!!!!”
登陆艇以一种近乎于坠毁的粗暴方式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舱内的所有人都东倒西歪。
舱门在一阵刺耳的液压声中轰然开启。
一股混合着硝烟、臭氧以及某种未知化学物质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伊斯塔万五号,到了。
第92章 开火
刘志鹏第一个走了出去。他那身红色的长袍,在这片以黑、灰、银为主色调的战场上,显得格外醒目。他抬头望去,天空被无数飞行器引擎喷射出的尾焰,分割得支离破碎。远方,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如同永不停歇的雷鸣,宣告着战争的开始。
他的任务地点,在登陆场的后方。这里,已经被迅速抵达的工蜂和机仆,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临时前线阵地。能量护盾发生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巨大的起重机正在卸下后续部队的装备与弹药。
“第七分队!这里!”一名高级技术神甫,挥舞着他的动力斧,大声吼道,“立刻建立三号维修平台!五分钟内,我要看到能量管道接通!快!快!快!”
刘志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像一个最完美的齿轮,立刻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他指挥着分配给他的几名机仆,熟练地,将一个个沉重的维修模块组合起来,接通能源,启动诊断系统。
他的动作,精准、高效,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美感”,让旁边那位负责监工的高级神甫,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但他那庞大的意识,却如同章鱼的触手,早已延伸到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他“侵入”了登陆场的战术通讯网络。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伪装和隐藏的“小偷”,而是以一个“通讯协议专家”的合法身份,监听着一切。
战争,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第一连,前进!碾碎他们!为了帝皇!”钢铁之手的一位连长,在频道中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他的部队,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插叛军的阵线中央。
“左翼发现帝皇之子‘凤凰卫队’!请求‘焰龙’小队支援!”一名火蜥蜴的老兵,冷静地呼叫着炮火。
“‘影杀’小队已就位,我们看到了莫塔里安的‘死亡寿衣’。他们在构筑阵地。重复,他们在构筑阵地。”一名暗鸦守望的斥候,用他那如同耳语般的声音,传递着关键的情报。
忠诚派的攻势,如同山崩海啸。他们将积压了数周的愤怒、被背叛的痛苦,全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戮意志,倾泻在对面的叛徒军团头上。
帝皇之子、吞世者、死亡守卫、荷鲁斯之子……这四个早已堕落的军团,在三支忠诚军团那不计伤亡的疯狂猛攻之下,竟然节节败退。他们的防线,被一次又一次地撕裂、凿穿。
费鲁斯·马努斯,如同一尊愤怒的钢铁魔神,亲临一线。他的怒吼,甚至盖过了战场的炮火。
“福格瑞姆!滚出来!你这个懦夫!婊子养的杂种!滚出来面对我!”
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向着忠诚派,疯狂地倾斜。
太顺利了。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
就在这时,一个新的变化,发生了。
天空,再次暗了下来。
第二波,也是规模更加庞大的登陆部队,抵达了。
巨大的、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钢铁勇士的登陆舰。
通体覆盖着亵渎经文与不祥符号的怀言者的突击艇。
如同从噩梦中驶出的、装饰着剥皮人皮与恐怖图腾的暗夜领主的炮艇。
以及那些涂装着九头蛇标志,型号与涂装各不相同,根本无法判断其真实身份的,阿尔法军团的飞行器。
他们来了。
帝国忠诚的“援军”,终于抵达了。
他们在忠诚派三军团的后方,开始登陆,并迅速地,构筑起了“防御”阵地。他们的动作,是如此的“专业”,如此的“井然有序”,仿佛早已演练了无数次。
刘志鹏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援军”,看着他们那黑洞洞的炮口,大部分,都若有若无地,对准了正在前方浴血奋战的“友军”的后背。
他的电子眼中,绿色的幽光,猛地一闪。
“演员,到齐了。”
“舞台,也搭好了。”
“好戏……开场了。”
随着第二波“援军”的到来,前方的叛徒军团,开始了全面的、大规模的“溃败”。他们丢盔弃甲,狼狈地,向着他们身后的,那座由钢铁与岩石构成的巨大要塞退去。
胜利,似乎已经触手可及。
“费鲁斯!停下来!”
通讯频道中,传来了沃坎那焦急的吼声。
“敌人败了!我们伤亡惨重!应该后撤!让第二波部队接替我们!重新组织进攻!”
“沃坎说得对!”科拉克斯那冰冷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情况不对劲!他们的撤退太有秩序了!像是在……引诱我们!”
然而,回答他们的,是费鲁斯那充满了狂喜与轻蔑的咆哮。
“后撤?!你们的荣誉,被恐惧吃掉了吗?!叛徒就在眼前!胜利就在眼前!增援也到了!现在,就是我们乘胜追击,将他们彻底碾碎的最好时机!”
“全军突击!”他对着自己的军团,下达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命令,“碾碎他们!一个不留!”
“不……”沃坎和科拉克斯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费鲁斯率领着他最精锐的“莫古尔”终结者卫队,如同黑色的箭头,狠狠地凿入敌人溃败的阵型,即将品尝到复仇的果实之时——
“咻——!!!!!”
一声凄厉到,足以刺穿灵魂的尖啸,猛地,从远方那座要塞的顶端,冲天而起!
那是一颗,暗红色的,如同魔鬼眼睛般的信号弹。
信号弹,在伊斯塔万五号那灰暗天空的最高点,轰然炸响!
在它炸响的,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变慢了。
刘志鹏看到,在他们的后方,那四支刚刚登陆,阵地都还没“挖好”的“援军”,动了。
他们所有的炮口,所有的枪口,都整齐划一地,调转了方向。
对准了,他们前方,那些毫无防备的,“兄弟”们的后背。
然后,地狱,降临了。
“开火。”
一个冰冷、残酷,充满了钢铁般意志的声音,在叛军的通讯频道中,下达了命令。
佩图拉博。钢铁勇士的基因原体。
下一秒。
数以万计的炮弹,数以百万计的爆弹,如同复仇的暴雨,从三个忠诚派军团的身后,疯狂地,倾泻而来!
“轰隆隆隆隆隆——!!!!!”
大地,在颤抖。天空,在哀嚎。
第93章 “布道”与枪声
整个乌尔加尔洼地,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被火焰与钢铁彻底淹没的绞肉机!
背叛。
最彻底,最无情,最残忍的背叛。
“不……为什么……?”
“是友军!他们在对我们开火!”
“我们被包围了!重复!我们被……”
钢铁之手的通讯频道中,瞬间被无数充满了惊骇、痛苦与不敢置信的惨嚎所填满。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死在“援军”的炮火之下。他们那如同钢铁般坚固的阵线,在这突如其来的、来自背后的打击之下,瞬间,土崩瓦解。无数英勇的战士,甚至没能看到敌人的脸,就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与焦黑的钢铁零件。
而另一边。
“启动‘炎龙之息’协议!所有单位,立刻向我靠拢!收缩防线!准备突围!”
“所有小队注意!执行‘鸦爪’战术!化整为零,利用一切掩体,向新的登陆点撤退!重复!向新的登陆点撤退!”
火蜥蜴与暗鸦守卫,虽然同样伤亡惨重,但他们的反应,却快了不止一拍!
因为,他们早有准备。
他们的基因原体,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最坏的打算!
在背叛发生的瞬间,他们的阵型,就如同两只训练有素的刺猬,迅速地收缩,用最坚固的外壳,抵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然后,开始了向着新的登陆点突围!
混乱!
前所未有的混乱!
整个战场,彻底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忠诚与背叛,希望与绝望,生存与死亡,在这片小小的洼地上,上演着最残酷的戏剧。
而刘志鹏,这位渺小的“维修工”,在这场神仙打架的戏剧中,终于等到了,属于他的,登场时间。
他所在的维修阵地,在背叛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变成的前线。无数流弹与炮火,呼啸着从他的头顶飞过。他身边的好几个技术神甫,都在瞬间,被一发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流弹,炸成了漫天飞舞的零件。
但他,毫发无损。
他的逻辑回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他分析着每一条弹道,计算着每一个爆炸的范围,他的身体,总能以一种近乎于未卜先知的方式,提前半秒,躲开那些致命的攻击。
他的目标,早已不是单纯的“活下去”。
在踏上这片土地之前,他就已经锁定了一个,必须被抹除的目标。
艾瑞巴斯!
他调动起自己那属于太空死灵霸主、无形的感知力场,如同最高精度的雷达,开始在这片充满了能量干扰和灵魂哀嚎的战场上,疯狂地扫描,寻找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灵魂信标。
“在哪里……在哪里……”
终于,他“看”到了。
在一个距离正面战场有一定距离的,由几块巨石组成的环形山坳里,他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强大,而又充满了伪善与阴毒的混沌灵能。那股能量,就像是阴沟里最肮脏的老鼠,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气息。
而在那股能量的中心,他还感知到了另一个,同样强大,却充满了纯粹杀戮意志的灵魂——吞世者,“屠夫”卡恩!
“找到了!”
刘志鹏的心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喜悦。
他知道,艾瑞巴斯这种人,是绝对不会亲身参与到最前线的肉搏战中的。他更像一个躲在幕后的“导演”,享受着自己的“作品”所带来的混乱与毁灭。而那个地方,既能纵览全局,又相对安全,正是他最理想的“观景台”。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他利用战场上那些燃烧的战车残骸作为掩护,利用爆炸产生的烟尘来隐藏自己的身形。他那由活体金属构成的身躯,赋予了他远超人类的敏捷与力量,让他能在这片死亡之地上,如履平地。
一路上,他看到了太多的人间惨剧。
一个倒在血泊中的钢铁之手药剂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保护那些他未能带走的,宝贵的基因种子。
一个暗鸦守望的狙击手,独自一人,坚守在一处高地上,用他手中的狙击枪,精准地,一个又一个地,点掉那些试图追杀他兄弟的叛军指挥官,直到被一发坦克炮,连同他所在的阵地,一同轰上天空。
忠诚,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的悲壮,如此的……廉价。
刘志鹏的逻辑核心,在处理这些画面的同时,第一次,产生了一丝无法用数据来量化的,名为“愤怒”的情绪波动。
这股愤怒,让他前进的脚步,变得更加坚定,更加……冰冷。
他终于,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个环形山坳的外围。
他躲在一块被熏黑的巨石后面,悄悄地探出了他那伪装成人类头颅的,机械脑袋。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不存在的血压,瞬间飙升。
只见在山坳的中心,那个穿着一身绘满了亵渎符文的动力甲,脸上带着虚伪而又得意笑容的男人,正是怀言者的首席牧师,艾瑞巴斯。
他的身边,站着那个扛着一把巨大链锯斧,浑身散发着疯狂杀戮气息的“屠夫”卡恩。
而在他们的面前,跪着十几个被俘虏的,忠诚方的星际战士。有钢铁之手,有火蜥蜴,也有暗鸦守望。
艾瑞巴斯,并没有杀死他们。
他正在用一种充满了宗教蛊惑力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对他们进行着“布道”。
“……看看吧,帝皇的儿子们。看看你们那所谓的‘忠诚’,给你们带来了什么?是死亡,是背叛,是绝望!”
“你们的帝皇,是一个谎言!他用虚伪的光明,将你们欺骗了数百年!而我们,将为你们带来‘真理’!一个建立在原始的,真实的情感之上的,伟大的真理!”
“拥抱愤怒吧!拥抱仇恨吧!将你们的痛苦,化作力量!加入我们,加入战帅的麾下,你们将获得新生,获得真正的……”
“噗嗤!”
他的“布道”,被一声清脆的,子弹入肉的声音,粗暴地打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在山坳的入口处,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机械贤者,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他手中,握着一把爆弹手枪,枪口,还冒着一缕青烟。
第94章 阴谋家的句点
而在艾瑞巴斯的身后,一个原本负责警戒的怀言者战士,额头上出现了一个狰狞的弹孔,他那双充满了困惑的眼睛,永远地失去了光彩,然后,重重地,向前倒下。
“抱歉,打扰一下。”
刘志鹏,用他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音,缓缓地开口。
“我对你的神学理论,有那么一点点……不同的看法。”
整个山坳,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不可一世的艾瑞巴斯,还是狂暴如野兽的卡恩,亦或是那些跪在地上的,绝望的忠诚派俘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彻底搞懵了。
一个机械贤者?
一个看起来手无寸铁的,负责后勤维修的齿轮小子,居然敢在这种地方,用这种方式,向怀言者的首席牧师,发起挑衅?
他疯了吗?
艾瑞巴斯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那丝错愕,就变成了一种被蝼蚁冒犯了的,极度的愤怒与羞辱。
“一个零件!”他尖啸道,那声音,充满了怨毒,“一个卑贱的,崇拜着伪神的机械奴隶!你竟敢……你竟敢打断我的布道?!卡恩!把他给我撕成碎片!把他的零件,一根一根地,塞进他的排气管里!”
卡恩咧了咧嘴,他那张因为植入了“屠夫之钉”而显得扭曲可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对于他来说,撕碎一个机械神甫,就像踩死一只蟑螂一样,简单,而又乏味。
他甚至懒得启动他的链锯斧,只是迈开沉重的步伐,准备像捏碎一个易拉罐一样,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铁罐头”,捏成一团废铁。
然而,就在他向前踏出第一步的瞬间。
那个机械贤者,动了。
他的动作,快到了一种超越了所有人理解的程度!
他那身宽大的红色长袍,如同幻影般,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而他的本体,则以一种完全违反了物理法则的,如同瞬移般的速度,出现在了卡恩的侧面!
快!太快了!
快到连卡恩这种身经百战的战士,都没能完全反应过来!
“嗯?!”
卡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疑的闷哼,然后,他就感觉到,一股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如同山脉撞击般的恐怖巨力,狠狠地,作用在了他的膝盖关节处!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与骨骼一同碎裂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山坳。
卡恩那如同钢铁铸就的动力甲腿部护甲,连同他那经过了基因改造的,坚硬无比的膝盖骨,在这一击之下,被硬生生地,活活地,给踹断了!
“嗷——!!!”
剧烈的痛苦,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了卡恩的全身。他那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与屈辱的咆哮,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大地,都为之震颤!
所有人都惊呆了。
艾瑞巴斯那张充满了恶毒的脸,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成了一个可笑的形状。
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们,更是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神迹。
一个机械贤者……一脚,踹跪了“屠夫”卡恩?!
这……这怎么可能?!
然而,刘志鹏的攻击,还远远没有结束。
在踹跪卡恩的同一时刻,他那只隐藏在长袍之下的,由活体金属构成的左手,如同毒蛇出洞般,精准地,掐住了卡恩那颗因为痛苦而扬起的,狰狞的头颅!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动作。
他将卡恩那巨大的脑袋,狠狠地,朝着地面,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重到,足以让人的牙齿都为之酸倒的巨响!
卡恩的头盔,与伊斯塔万五号那坚硬的黑色岩石地面,进行了一次最亲密的接触。坚固的陶钢头盔,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无数红色的警告符文,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剧烈的冲击,让他脑海中的“屠夫之钉”,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啸,那股几乎要将他理智彻底烧毁的狂怒,第一次,被一股更加纯粹的,名为“眩晕”的感觉所压倒。
做完这一切,刘志鹏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这个暂时失去了战斗力的“恐虐神选”。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最优雅的,穿着红色长袍的死神,一个流畅的转身,再次对准了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罪魁祸首——艾瑞巴斯。
他手中的爆弹手枪,再次举起。
这一次,枪口,稳稳地,指向了艾瑞巴斯那张写满了惊恐的脸。
“现在,”刘志鹏用他那毫无波动的电子音,缓缓地说道,“我们可以继续,刚才那个关于‘真理’的话题了。”
“我的观点是……”
“砰!”
第一发爆弹,精准地,打在了艾瑞巴斯右边的膝盖上。
“……你是个傻逼。”
“砰!”
第二发爆弹,打在了他左边的膝盖上。
“啊啊啊啊啊啊——!!!”
艾瑞巴斯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他那条经过了基因改造,本应坚不可摧的双腿,被爆弹的爆炸威力,炸得血肉模糊。他再也无法站立,如同一个破烂的麻袋,狼狈不堪地,跪倒在了地上。
跪在了那些,他刚刚还在“布道”的俘虏面前。
刘志鹏缓缓地,走上前去。
他手中的爆弹手枪,如同死神的判决书,一下,又一下,冷静而又残酷地,吞吐着火舌。
“砰!”
“这一枪,是为了伊斯塔万三号上,那些被你们用谎言骗去送死的忠诚者。”
子弹,打穿了他的右肩。
“砰!”
“这一枪,是为了那些相信了你们,却被你们从背后捅了刀子的钢铁之手。”
子弹,打穿了他的左肩。
“砰!”
“这一枪,是为了那些即将因为你们的阴谋,而永远迷失在恐惧长夜中的全体人类。”
子弹,打穿了他的腹部。
艾瑞巴斯,这个在银河中掀起了无尽风暴的阴谋家,这个让无数英雄堕落的万恶之源,此刻,就像一个最无助的靶子,被一发又一发的爆弹,不断地摧残着他的身体。
他的动力甲,早已被打得千疮百孔。他的身体,早已变成了一滩烂肉。但他那顽强的,被混沌祝福过的生命力,却让他始终保持着清醒,品尝着这极致的痛苦与羞辱。
“你……你到底……是谁……”他用一种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嘶哑的声音,问道。
刘志鹏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如同蛆虫般在地上蠕动的男人。
他将枪口,抵在了艾瑞巴斯那张因为痛苦和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脸上。
“我?”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热爱和平与真理的……机械神甫。”
说完,他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他将弹匣里,最后剩下的所有子弹,一发不剩地,全部,倾泻进了艾瑞巴斯的脑袋里。
直到枪膛里,发出了“咔哒”一声的,空仓挂机的声音。
艾瑞巴斯那颗作恶多端的脑袋,已经被彻底地,轰成了一堆无法辨认的,混合着脑浆、碎骨和金属的浆糊。他那具残破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第95章 跑路
刘志鹏,为这位《战锤40K》历史上最招人恨的角色,献上了最崇高的敬意——清空弹夹。
在确认对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连他妈都认不出来之后,他才随手扔掉了那把已经打空了子弹的爆弹枪。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了那些已经彻底石化了的,忠诚派的俘虏们。
他用他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说出了那句,足以让他们铭记一生的话。
“愣着干什么?”
“捡起武器,准备跑路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些人,转身,毫不犹豫地,消失在了战场那无尽的硝烟与混乱之中。
在刘志鹏那红色的身影彻底消失于硝烟中的几十秒后,山坳内的死寂,才被一个幸存的钢铁之手老兵那粗重的喘息声打破。
他叫巴尔坦,是“莫古尔”卫队的一名普通士官。就在十几分钟前,他还跟随着他的基因之父,体验着复仇的快感。而现在,他失去了半条腿,跪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战友被屠杀,等着接受叛徒的“布道”。
他本已心如死灰。
但现在,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簇微弱,却又无比倔强的火焰。
他看着地上那堆已经无法被称为“尸体”的烂肉,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被一脚踹跪、至今还在试图重启感官系统的“屠夫”卡恩。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神秘机械贤者消失的方向。
“那……是什么?”一个年轻的暗鸦守卫战士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他的脸上,还溅着艾瑞巴斯的秽血。
“……是神迹。”旁边一个火蜥蜴军团的战士,用一种沙哑的嗓音回答。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敬畏。“是万机之神,回应了我们的祈祷……他派出了一位愤怒的化身。”
“别他妈说胡话了!”巴尔坦低吼道,他挣扎着,用手中的战术小刀,割断了捆绑着自己的锁链。“不管是神迹还是什么该死的巧合,那家伙……给了我们一条活路!”
他的话,如同惊雷,唤醒了所有还处于震惊中的俘虏。
对!活下去!
绝望的毒素,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强大的求生意志所驱散。他们不再是待宰的羔羊。他们是星际战士,是帝皇的天使!
“武器!”巴尔坦咆哮着,指向了那些被一枪爆头的怀言者守卫的尸体,“捡起他们的武器!找到弹药!我们……杀出去!”
十几颗本已熄灭的火种,在艾瑞巴斯那冰冷的尸体旁,重新被点燃。他们组成了一支小小的,却又无比坚定的复仇之矛,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片已经彻底化为绞肉机的,混乱的战场。
他们不知道,他们即将传播的,是一个怎样离奇的传说。一个关于“红色贤者”、“钢铁之魂”或者“阵地虐杀者”的传说。这个传说,将在未来的黑色岁月中,成为无数在绝望中挣扎的帝国士兵们,一个微不足道,却又真实存在的……精神寄托。
与此同时,刘志鹏正在战场上高速移动。
在这串冰冷的数据流之下,一股微弱、类似于“满足感”的情绪,正在他的逻辑回路中,悄然荡漾。
那是一种属于刘志鹏这个21世纪灵魂,最纯粹的快乐。
亲手,用最解气的方式,干掉了那个全战锤最恶心的搅屎棍!这种感觉,比他上一世用一场灵魂烟花炸翻阿巴顿的旗舰,还要来得舒爽!
“非理性情绪,但反馈为正面。”他的思维中枢给自己下了一个定义,“建议……以后可以多来几次。”
撤退,是一场与死亡赛跑的赌博。
当刘志鹏赶到最后的撤离点时,这里已经化作了一片修罗地狱。
一艘“雷鹰”炮艇,正顶着漫天的炮火,艰难地,维持着悬停。它的机身上,布满了狰狞的弹坑,一侧的引擎,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无数的幸存者,正疯狂地,向着那缓缓放下的登陆跳板,冲去。
“快!快上来!我们必须马上起飞!”
跳板上,一个浑身浴血的火蜥蜴老兵,正伸出他那如同钢铁般有力的大手,将一个又一个的同伴,从死亡的边缘,拉进希望的舱门。
刘志鹏没有去挤。
他只是冷静地,计算着距离、角度,以及那艘“雷鹰”因为战损而导致的,不规则的晃动。
然后,在他的逻辑回路中,出现了一条“成功率97.8%”的,最优路径。
他猛地,向前助跑。
在那艘“雷鹰”即将拉起跳板,升空的前一刻。
他那看似笨重的机械身躯,却以一种与外表完全不符的,惊人的弹跳力,冲天而起!
他的机械手臂,在空中,精准地,抓住了一个起落架的边缘。
整个人,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挂在了飞船的腹部。
“雷鹰”炮艇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引擎喷射出最大功率的火焰,带着它最后一批乘客,以及一个不请自来的“挂票”旅客,艰难地,冲天而起。
透过越来越稀薄的云层,刘志鹏最后一次,俯瞰着这片大地。
他看到了。
在战场的中央,一道充满了无尽愤怒与绝望的身影,正挥舞着他那柄巨大的战锤,为无数正在撤退的子嗣,构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
那是费鲁斯·马努斯。
最终,他看到,一道如同闪电般迅捷的紫色身影,出现在了费鲁斯的面前。
那身影的手中,握着一把,闪耀着恶魔光辉的,华丽长剑。
福格瑞姆。
两位曾经的挚友,在这片埋葬了数万忠诚战士的洼地上,展开了他们宿命中的,最后的对决。
刘志鹏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他知道,结局,早已注定。
飞船,在剧烈的颠簸中,终于,冲出了大气层。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更加壮丽,也更加残酷的,宇宙战场。
数百艘战舰,正在冰冷、死寂的宇宙中,进行着最原始、最野蛮的厮杀。
叛军的舰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试图将所有试图逃离的飞船,都撕成碎片。
刘志鹏不再去看。
他只是将自己,更紧地,贴在了冰冷的船腹上。
第96章 我还是个人类
三支千疮百孔的舰队,沉默地、悲哀地,驶离了那片埋葬了忠诚与荣耀的虚空。旗舰“钢铁之拳”号的舰桥上,气氛压抑得仿佛连光线都被扭曲了。钢铁之手军团的幸存者们,那些曾经以钢铁意志着称的战士,此刻却像一群失去了灵魂的空壳。他们的基因之父,费鲁斯·马努斯,永远地留在了那片被背叛浸透的黑色沙砾上。
沃坎,这位火蜥蜴军团的基因原体,他那如同燃烧炉心般温暖的气质,是这片冰冷舰桥上唯一的热源。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语,因为他知道,任何言语,在如此深沉的悲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是走上前,用他那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一位钢铁之手老兵的肩甲上。
那名老兵,在伊斯塔万五号的地狱中幸存下来,此刻,他抬起头,头盔下的电子眼中,闪烁着的是一片混杂了仇恨、迷茫与痛苦的猩红。
“原体大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金属摩擦,“我们……失去了方向。”
“不,孩子。”沃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他母星上火山深处的熔岩,“你们没有。费鲁斯倒下了,但他为之奋战的信念没有。他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敲响了警钟。这份代价,我们绝不能让它白费。”
他环视着周围每一个钢铁之手的战士,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真诚的火焰。
“从今天起,你们的仇恨,就是我的仇恨。你们的战争,就是火蜥蜴的战争。我们会带着费鲁斯的怒火,返回泰拉,将这血的警讯,带给帝皇。我们会成为守护神圣王座的,最后一道防线。”
另一边,阴影之中,暗鸦守卫的基因原体,科沃斯·科拉克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面容苍白,眼神锐利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
“沃坎,”他开口了,声音如同夜风般冰冷,“你的选择,我尊重。但我的道路,与你不同。”
沃坎转过身,看向自己这位同样经历了地狱的兄弟。“科拉克斯?”
“荷鲁斯的目标是泰拉,是帝皇。”科拉克斯的逻辑清晰而残酷,“他会集结所有叛徒的力量,发动一场前所未有的总攻。而我们,力量太薄弱了。仅仅是将消息带回去,是不够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致命的寒光。
“我要让那些叛徒,为他们的背叛,付出他们无法承受的代价。我要让他们的家园世界,在恐惧中燃烧。我要让他们的后方,永无宁日。我要让他们在进攻泰拉的时候,时时刻刻,都要担心自己的巢穴,会不会被一群来自阴影的复仇之魂,彻底荡平。”
他要发动一场战争,一场属于暗鸦守卫的,孤独而又致命的影子战争。
沃坎沉默了。他理解科拉克斯的选择。这是最符合暗鸦守卫战术风格,也是最能有效牵制敌人的方式。他们是兄弟,但他们是不同的铁锤,注定要以不同的方式,去敲打同一个敌人。
“保重,科拉克斯。”最终,沃坎沉声说道。
“你也是,沃坎。替我……守护好父亲。”
两支舰队,在星海的十字路口,分道扬镳。一支,如同归巢的凤凰,带着警讯与希望,飞向帝国的核心。另一支,则化作了复仇的幽魂,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刘志鹏跟随着沃坎的舰队,踏上了返回泰拉的漫漫长路。
在接下来长达几年的亚空间航行中,他第一次,有时间进行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自我剖析。
他躲在分配给他的,那个小小的、堆满了零件与圣油的工坊里。他关闭了所有的外部感知,将自己庞大的意识,完全沉入了自己的思维核心。
他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乐子人”,也不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太空死灵君王。伊斯塔万五号上发生的一切,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切开了他层层叠叠的伪装,触及到了他那个已经快要被遗忘的灵魂。
那个名叫刘志鹏的,来自21世纪地球的普通社畜的灵魂。
他看到了火蜥蜴战士们那义无反顾的牺牲。
他看到了暗鸦守望斥候在生命最后一刻传回的情报。
他看到了费鲁斯·马努斯那如同史诗般悲壮的,最后背影。
忠诚、荣耀、牺牲……这些他曾经在小说和背景书里读到,甚至觉得有些可笑的词语,在亲眼目睹了那场血腥的屠杀之后,变得如此的沉重,如此的……滚烫。
“我……到底是什么?”
他的逻辑回路中,第一次,出现了这样一个充满了哲学思辨的,无解难题。
是系统选中的,体验人间百态的观察者?是追求最高奖励,不断通关的玩家?还是一个活了六千万年,早已看淡一切的古老幽魂?
都不是。
当他看到那些为了守护一个信念而慷慨赴死的星际战士时,他那冰冷的逻辑核心中,产生了一丝他无法理解,却又无比熟悉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共情。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于同类的,不忍与愤怒。
“原来……我还是个人类啊。”
他得出了结论。一个简单,却又无比重要的结论。
他或许拥有太空死灵的躯壳,拥有远超这个时代想象的知识与力量。但他那颗最核心的灵魂,依然是人类。他无法像一个真正的死灵君王那样,将宇宙中的所有生命,都视作可以随意抹除的数据。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胞,走向那个早已注定的,黑暗而又绝望的未来。
“既然如此……”
他的电子眼中,那冰冷的绿色幽光,渐渐地,被一种更加坚定、更加炽热的光芒所取代。
“……那就做点什么吧。”
他不再是被动地,应对危机。他要主动出击,利用自己的一切,去改变,去扭转,去为这个即将陷入万年黑暗的帝国,争取那一丝微不足道的,渺茫希望。
第97章 多恩的困惑
他开始行动了。
在工坊里,他将自己那如同宇宙般浩瀚的知识,转化为了现实。
第一件作品,是一件武器。一件专门为了克制混沌而生的武器。他深知混沌的本质,是情感与灵魂的能量。那么,对抗它的最好方式,就是创造一个“无魔”的领域。他利用了太空死灵关于“黑石”的知识,以舰队中储存的稀有惰性水晶为核心,开始秘密建造一台小型的、可控的“现实稳定器”。这东西一旦启动,就能在一定范围内,形成一个“现实锚点”,极大地压制亚空间能量的显现,让恶魔的力量衰减,让灵能者的法术失效。
与此同时,他还在培育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自我复制的微型圣甲虫。它们比尘埃还要微小,每一个都是一个拥有独立能源和指令的纳米机器人。它们的唯一指令,就是寻找并同化金属原子,然后,根据一个统一的蓝图,不断地自我复制,并对宿主结构进行分子级别的强化。他将这支看不见的军队,储存在一个不起眼的能量容器里,等待着将它们释放到最需要它们的地方。
最后,他做了一件看似与战争毫无关系,却充满了黑色幽默与深远布局的小玩意儿。
一个发声器。
他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人类的帝皇,将会坐上那个冰冷的黄金王座,成为一个无法言语、无法动弹,只能用万年孤寂来守护人类的“活体灯塔”。这个发声器,内部结构极其复杂,能够直接链接生物的脑电波,将其转化为清晰、洪亮、充满了神圣威严的语言。
他不想让那个为人类付出了一切的“黄皮耗子”,在最后的时刻,连一句遗言都无法留下。
几年的时间,在亚空间的扭曲光影中,悄然流逝。
当沃坎的舰队,终于穿过太阳系的最后一道屏障,抵达神圣泰拉的轨道时,刘志鹏已经完成了他所有的准备。
神圣泰拉。
人类帝国的核心,文明的摇篮,信仰的终点。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壮丽与威严。整个星球,都被一层由无数轨道平台、防御要塞、星港和太空神殿构成的金色“外壳”所包裹。亿万艘飞船,如同勤劳的工蜂,在“外壳”的缝隙中穿梭不息,构成了一幅充满了勃勃生机,却又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画卷。
沃坎在抵达的第一时间,便带着费鲁斯战死、八个军团叛变这石破天惊的消息,前往了皇宫,觐见帝皇。而刘志鹏,则被分配到了一个看似毫不起眼的岗位——皇宫外围防御圈,第七区虚空盾发生器的日常维护与检修。
这个任命,正中他的下怀。
皇宫的防御系统,是人类科技与工程学的巅峰之作,其复杂与精密程度,远超任何一艘星际战舰。而负责这一切的,正是第七军团“帝国之拳”的基因原体,罗格·多恩。他是一个天生的防线构筑者,一个将逻辑与坚韧发挥到极致的钢铁巨人。
刘志鹏很快就以他那远超常人的专业能力,赢得了第七区所有技术神甫的尊重。他总能一眼就看出那些连设计图上都没有标明的、最细微的结构缺陷,并提出最高效的解决方案。
在熟悉了环境之后,他开始了自己真正的行动。
深夜,他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皇宫防御系统的核心网络。多恩和他的子嗣们引以为傲的防火墙与加密协议,在他这个活了六千万年的“老怪物”面前,就如同孩童的涂鸦。他轻易地,就取得了整个防御系统的最高控制权。
然后,他开始了自己的“优化”工作。
他发现,虚空盾发生器的能量分配协议,虽然稳定,但却极其僵化,就像一个固执的老头。他用死灵王朝关于能量几何学的知识,重写了核心算法。优化后的虚空盾,不再是均匀地分配能量,而是能像有生命的皮肤一样,根据受打击点的强度,在千分之一秒内,将整个区域的能量,瞬间集中到那一个点上。
他“优化”了激光炮台的冷却系统。他将原本线性传导的冷却液管道,改造成了分形的、如同树状的散热网络。这让炮台的开火频率,在理论上,提升了整整三倍,而且几乎不会再出现过热的风险。
他甚至“优化”了为整个防御系统供能的等离子反应堆。他调整了磁场约束环的频率,使其与等离子体的“呼吸”节奏完全同步,这让能量的输出效率,凭空增加了百分之三十。
这些改动,是如此的底层,如此的精妙,以至于从表面上看,没有任何的变化。但它们所带来的效果,却是惊天动地的。
罗格·多恩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不可能。”
在一次例行的防御系统压力测试中,这位不苟言笑的基因原体,看着全息屏幕上那匪夷所思的数据,第一次,露出了名为“困惑”的表情。
“第五区的虚空盾,在模拟的‘灭绝级’轰炸下,结构完整度……竟然维持在了百分之九十一?!按照我们的计算,它应该在第七轮轰炸后就彻底崩溃了!”
“还有这里的炮台阵列,”他指向另一块屏幕,“它们的开火频率,比理论峰值高出了百分之二百八十!而且能量波动曲线……完美得就像是伪造的!这简直就是……艺术!”
多恩的首席技术军士,一个名叫菲德的星际战士,也是一脸的茫然。
“原体大人,我们检查了所有的系统日志,没有任何非法入侵的痕迹。
多恩沉默了。他百思不得其解,但数据的提升是实打实的。最终,他只能将这一切,归结于万机之神的一次罕见的“神迹”。
就在多恩为了自己那突然变得“给力”的防御系统而暗自欣喜(虽然他脸上看不出来)的时候,刘志鹏,已经悄悄地,将他那数以亿万计的、能自我复制的微型圣甲虫,如同病毒般,植入到了皇宫几段最关键防御墙体的分子结构之中。
第98章 怪物
这些沉睡的“卫士”,将在最关键的时刻,被唤醒。
泰拉的备战,在一种紧张而又高效的氛围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终于,在叛乱爆发的十年后,在荷鲁斯清除了帝国所有的外围防线之后,战争的阴云,终于笼罩在了太阳系的上方。
一支又一支的舰队,带着最后的希望,抵达了泰拉。
圣血天使军团,在他们那如同神只般完美的基因原体,圣吉列斯的带领下,降临了。他们的到来,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金色闪电,为泰拉带来了无尽的光明与希望。
白色疤痕军团,察合台·可汗的带领下,如同狂风般,回到了故乡。他们的到来,为这压抑的围城,带来了一股狂野不羁的活力。
甚至,连远在银河另一端的黑暗天使军团,也派来了一支由原体近卫,考斯维恩率领的一万名精锐战士,前来支援。
忠诚派的力量,在泰拉,达到了顶峰。
但,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九个堕落的基因原体,以及他们那无穷无尽的,由星际战士、恶魔、叛变凡人和黑暗机械教组成的,庞大的混沌大军。
决战的时刻,到了。
荷鲁斯,将他的第一攻击目标,锁定在了泰拉最外围,也是最重要的门户——狮门太空港。
而负责执行这次攻坚任务的,正是第四军团“钢铁勇士”的基因原体,佩图拉博。一个在围城战领域,与罗格·多恩齐名的,伟大的战术大师。
一场钢铁与钢铁的碰撞,一场意志与意志的对决,即将展开。
战争的序曲,由炮火奏响。
佩图拉博的舰队,如同乌云,遮蔽了泰拉的天空。数以万计的火炮,在钢铁勇士原体那冰冷、精准的计算下,对狮门太空港,发动了堪称银河历史上最猛烈、最精确的饱和式炮击。
每一发炮弹的落点,每一个弹幕覆盖的区域,都经过了最严密的计算。佩图拉博的策略,简单而又残酷——用势不可挡的、纯粹的火力与无穷无尽的人海,将帝国之拳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活活耗死。
“第一到第十二弹幕群,攻击阿尔法-7区,虚空盾节点。第十三到第二十四弹幕群,佯攻贝塔-3区。所有攻城巨炮,三分钟后,对阿尔法-7区进行重点打击。我倒要看看,多恩的乌龟壳,到底有多硬。”
在旗舰“铁血”号上,佩图拉博如同一个冷酷的棋手,条理清晰地下达着命令。
然而,战局的反馈,却让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报告!阿尔法-7区的虚空盾……扛住了!见鬼!就在我们的炮弹即将命中前的最后一毫秒,那个节点的能量读数,瞬间飙升了百分之一千!我们的第一轮齐射,就像是给它挠痒痒!”
“贝塔-3区出现能量过载假象!我们……我们浪费了十二个弹幕群的弹药!”
“报告!我们的弹道计算……完全失效了!忠诚派的护盾强度,时强时弱,毫无规律可言!这……这不符合物理学!”
佩图拉博死死地盯着战术屏幕上那些闪烁着红色警报的数据流,沉默不语。他引以为傲的数学模型,在那片看似混乱,却又带着某种诡异“节奏”的护盾面前,变成了一个可笑的、充满了错误的涂鸦。
他不知道,在狮门太空港的某个地下维护通道里,一个“渺小”的机械贤者,正将自己的意识,链接在整个太空港的能量分配网络上。
刘志鹏的眼前,没有硝烟,没有炮火。只有一片由无数0和1组成的,奔腾不息的数据海洋。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冲浪者,在这片海洋中,随心所欲地,驾驭着能量的潮汐。
“佩图拉博……你的计算,很精准。”他的逻辑回路中,闪过一丝冷酷的“赞赏”,“但是,你计算的,是一个静态的靶子。而我,是一个活的。”
当叛军的弹幕集中攻击某个区域时,他会引导几乎全部的能量,在被命中前的最后一毫秒内,瞬间强化该点的虚空盾。而在其他区域,他则会故意制造出能量过载的假象,诱使佩图拉博浪费宝贵的弹药。
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如同弹奏着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利用他对相位技术的理解,为一些关键的防御炮台,安装上了微型的、一次性的相位发生器。这些炮台,能在开火的瞬间,短暂地,从现实宇宙中“消失”半秒。
这半秒,足以躲过敌方所有的反炮火锁定。
钢铁勇士的观察员们,几乎要疯了。他们能清晰地看到,敌人的炮台,在开火,在对他们造成伤亡。但他们的反击炮火,却总是诡异地,打在一片空处。他们的炮台,在反击中不断被摧毁,却始终无法锁定那个如同鬼魅般的攻击来源。
“多恩……你这个混蛋……”佩图拉博从牙缝里,挤出了自己兄弟的名字。他将这一切,都归功于了多恩那神鬼莫测的防御战术。他心中的嫉妒与恨意,燃烧得更加旺盛。
眼看炮击无法奏效,佩图拉博拿出了他的杀招。
“命令,科里克斯,率领他的突击队,开始渗透。我给了他太空港最详细的结构图。我要让他,像一把手术刀,从内部,切开多恩的防线!”
科里克斯,是钢铁勇士中最精锐的渗透专家。他的部队,如同影子,悄无声息地,通过一条被炮火掩盖的秘密通道,潜入了太空港的内部。
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在刘志鹏的“战术显示屏”上,这支部队的每一个动作,都像黑夜中的火炬一样,清晰无比。
他没有直接调动部队去围剿。那是多恩的活。他做的,是利用整个太空港那庞大、如同蛛网般的伺服机器人网络和数据线缆,将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探测矩阵。
然后,他开始,当起了“交通管理员”。
“正在前往A-3通道?好的,那我就把这条通道的尽头,临时改成禁军的防御阵地好了。”
“哦?想通过通风管道,绕过火力点?真聪明。可惜,这条通风管道的另一头,刚好连接着一个不太稳定的等离子反应堆的排气口。祝你们好运。”
“正在破解b-7区的闸门密码?没问题,我帮你打开。不过,门后面,可能不是你们想要的补给站,而是一个……结构不太稳定的,用来堆放了几百年垃圾的仓库。小心脚下。”
科里克斯和他的突击队,感觉自己就像是闯进了一个被神明操控的迷宫。他们每一步,都完美地,踏入了忠诚派的“圈套”之中。他们想走的路,总是莫名其妙地被堵死。而他们不想走的路,却总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引诱他们一样,变得畅通无阻。
最终,在付出了百分之九十的伤亡,绕了无数个圈子之后,这支精疲力尽的渗透部队,终于“成功”地,抵达了他们的目标——太空港的中央控制室。
迎接他们的,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由帝国之拳第一连连长,西吉斯蒙德亲自率领的,一连老兵。
科里克斯在被西吉斯蒙德的黑剑,一剑枭首的最后一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充满了敬畏与绝望的念头。
“罗格·多恩……你……真是个……怪物……”
第99章 愚蠢,但又壮丽
然而,即便刘志鹏的幕后操纵,将佩图拉博的战术艺术,变成了一场滑稽、充满了黑色幽默的闹剧。
战争的天平,却依然在缓缓地,向着叛军倾斜。
因为,混沌,从不讲道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类的,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杀戮意志的咆哮,从叛军的阵线后方,轰然响起!
安格隆!
吞世者的基因原体,那个早已化身为恐虐座下最强大恶魔的“红天使”,终于,失去了他最后一丝耐心。
他和他那同样嗜血、疯狂的子嗣们,放弃了所有战术,放弃了所有掩护,就这么赤裸裸地,化作了一道红色的、由血肉与钢铁组成的狂潮,对狮门太空港,发动了最野蛮、最疯狂的正面猛攻!
他们无视炮火,无视伤亡。他们的眼中,只有杀戮!
无穷无尽的混沌狂潮,涌入了太空港的内部。
“后退!”
多恩那冷静、却又充满了不甘的声音,响彻了所有忠诚者的通讯频道。
“放弃狮门!全员,退守外墙!重复!退守外墙!”
狮门太空港,在付出了无数的牺牲之后,终究,还是陷落了。
荷鲁斯,在旗舰“复仇之魂”号上,看着那份伤亡报告,非但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勃然大怒。
“废物!一群废物!”他咆哮着,将一份精金数据板,狠狠地砸在了地上,“为了一个小小的太空港!我损失了将近四分之一的部队!还有安格隆那个蠢货!他除了用尸体去填战壕,还会干什么?!我恨!我真恨!为什么!为什么,多恩站在我对面!”
这场惨胜,让荷鲁斯,第一次,对自己能否攻破泰拉,产生了一丝动摇。
狮门太空港陷落后,被交给了第十四军团“死亡守卫”和他们的基因原体,莫塔里安驻守。
这位早已堕入纳垢怀抱的瘟疫之主,将整个太空港,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散发着绝望与腐朽气息的瘟疫堡垒。一股无形的、由纳垢神力构成的“绝望光环”,笼罩了整个区域,不断地,侵蚀着忠诚派战士的士气与灵魂。
皇宫的战略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我们必须坚守。”多恩指着全息星图,他那如同岩石般坚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利用城墙的防御优势,不断地消耗他们。直到……父亲的计划完成。”
“坚守?!”一个充满了不羁与锐气的声音,打断了他。
察合台·可汗,这位白色疤痕的基因原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直视着多恩。
“多恩,我的兄弟。你的堡垒,固若金汤。但你忘了,我们是战士,不是石头。让我的儿子们,像你的人一样,躲在墙后面,日复一日地,被那种该死的‘绝望’所侵蚀,直到最后,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吗?”
“这是最稳妥的战术,可汗。”多恩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稳妥,就是通往失败最近的道路!”可汗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莫塔里安和他的整个军团。以及,佩图拉博布置下的,无数交叉火力点。这是一场自杀。”
“自杀,还是胜利,只有打过才知道!”
争执,陷入了僵局。一个,是帝国最坚固的盾。另一个,是帝国最锋利的矛。他们谁也无法说服谁。
最终,可汗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却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存在。
圣吉列斯。
“天使,兄弟。”可汗的声音,少了一丝锋利,多了一丝真诚的探寻,“告诉我。如果我现在,带领我的儿子们,冲出这座城。我能……拯救多少人?”
圣吉列斯缓缓地,睁开了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他看着可汗,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却又无比坚定的微笑。
他只回答了两个字。
“无数。”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可汗的心中炸响。
他笑了。笑得那样的灿烂,那样的豪迈。
“我明白了。”
他转过身,大踏步地,走出了会议室。他那充满了胜利者姿态的背影,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
草原的雄鹰,绝不会在笼中,等待死亡。
他要去飞翔。他要去战斗。他要去,创造奇迹。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刘志鹏的耳中。
“……愚蠢,但又……壮丽。”
他看着战术地图上,那条从皇宫外墙,直插狮门太空港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冲锋路径,再次给出了他标志性的评价。
然后,他将自己的意识,沉入了整个泰拉的通讯与引力波监控网络。
“既然你想当英雄,那我就……帮你一把好了。”
他开始,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甚至连太空死灵本身都很少尝试的,疯狂操作。
他调动起了皇宫地下,数十个备用的、用于星语通讯的引力波增幅器。将它们的目标,全部锁定在了白色疤痕即将冲锋的那片广阔平原的上空。
然后,他用自己那堪比整个铸造世界的算力,开始进行一次,足以让任何一个机械贤者都为之疯狂的,精密的计算。
他要做的,不是攻击,不是防御。
而是,扭曲时空。
在冲锋开始的那一刻,一道道经过了精确计算的、无形的引力波束,将从地下,精准地,发射到预定空域。这些波束,将在那里,交织成一个暂时、巨大无比肉眼不可见的——“引力透镜”。
这个透镜,将扭曲它下方所有的时空结构。
从轨道上看,从叛军的炮兵阵地上看,那片白色疤痕正在冲锋的平原,其景象,将发生严重的偏移和扭曲。它看起来,就好像……在移动。
叛军的炮手们,无论如何校准他们的瞄具,无论他们的弹道计算机如何先进,他们的炮弹,总会诡异地,偏离目标。
可汗和他的儿子们,将会在一片看似毫无遮蔽,充满了死亡的平原上,体验到一次,如同神迹般的,绝对安全。
做完这一切,刘志鹏的目光转向了狮门太空港。
那里,一片墨绿色的、充满了腐朽与绝望的瘟疫浓雾已经弥漫开来。莫塔里安和他那早已非人化的死亡守卫,正在那片浓雾中严阵以待。
“……纳垢的‘绝望光环’吗?”刘志鹏的电子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不屑。“……不好意思……在‘慈父’真正的‘孝子’面前……你和你的这点小把戏,简直是在班门弄斧。”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第100章 我才是军团之主!
就在白色疤痕军团刚刚抵达泰拉的那几天,“卡斯托”贤者就在他们的战车和喷气摩托上安装了上次制作的武器。
而现在……就在白色疤痕的钢铁洪流即将撞上那片墨绿色的瘟疫浓雾的前一刻!刘志鹏按下了那个隐藏的启动键!
“嗡——!!!”
所有安装在白色疤痕战车上的现实稳定器——在同一时刻被激活了!
一股无形、冰冷、充满了“现实”与“秩序”的能量波动,以白色疤痕的冲锋阵型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片由莫塔里安的绝望光环所构筑的瘟疫浓雾,在接触到这股“现实”波动的瞬间,就如同遇到了烈火的冰雪,被飞速地中和、驱散、蒸发!那股足以压垮凡人灵魂的沉重绝望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那些本应刀枪不入、如同僵尸般坚韧的死亡守卫战士们,在被这股“现实”波动扫过的瞬间,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嘶吼!他们那由纳垢“祝福”而来的超常韧性,在这一刻被强行压制,暂时回归到了凡人应有的水平!
“……什么?!”在浓雾深处,莫塔里安那庞大、腐朽的身影猛地一震!他感觉到了。他与他那慈爱的“祖父”之间的联系,竟然被一股冰冷的力量给……切断了?!
“……不……不可能!!!”
然而,可汗,不会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空气干净了。”可汗那如同鹰隼般的双眼穿透了那正在消散的薄雾,精准地锁定了他那堕落的兄弟。“儿子们!……撕碎他们!!!”
白色的闪电狠狠地撞入了墨绿色的腐朽之中!
“……你做了什么?!”莫塔里安挥舞着他那巨大而又致命的瘟疫镰刀,格挡住了可汗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刀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流逝。那股往日里源源不断的恶魔能量,在这片诡异的“现实”区域内变得无比的迟滞!
“……我什么也没做。”可汗的刀更快了。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围绕着莫塔里安那笨重的身躯疯狂地闪动。
“……我只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猎杀一个可悲的、躲在阴影里的懦夫。”
“你敢叫我懦夫?!”莫塔里安被激怒了。他咆哮着挥舞镰刀,试图将可汗连人带刀一同劈碎!
“……难道不是吗?”可汗灵巧地躲过了那致命的一击。他的刀锋在莫塔里安的动力甲上划出了一道刺目的火花。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可汗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臃肿、腐烂、恶臭。你甚至不敢用你自己的脸来见我。”
“……你就像一个套着铁皮的瘟疫罐头。”
“……你这个巴尔巴鲁斯的奴隶!”
“……闭嘴!!!”莫塔里安彻底疯狂了。“……我是军团之主!我是死亡的领主!!”
“……哦?是吗?”可汗在又一次擦身而过的瞬间,用一种充满了嘲弄的语气轻声说道。“……那你的一连长,那个叫泰丰斯的家伙……他也同意你与我决斗吗?”
“……”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
莫塔里安那疯狂挥舞的镰刀猛地停在了半空中。他那隐藏在防毒面具之下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那股被黑石压制住的混沌能量,在这一刻因为那极致的羞辱与愤怒而轰然爆发!
“……我!!!!!……才!!!!!……是!!!!!……军团之主!!!!!
莫塔里安破防了。
他那积压了数百年对泰丰斯的猜忌、不满,在可汗这最精准的一记“嘴炮”之下彻底引爆!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他所有的战斗技巧都被那纯粹的愤怒所取代。他开始如同一个真正的野兽一般,不顾一切地疯狂攻击!
而这,正是可汗所等待的那一刻。
“……抓到你了。”可汗的眼中寒芒一闪。在莫塔里安下一次漏洞百出的全力横扫来临的瞬间,他不退反进!他那如同闪电般的身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了莫塔里安的怀中!
“噗嗤——!!!”
那把闪耀着草原疾风的白色长刀,狠狠地从下而上贯穿了莫塔里安的胸甲!
“……呃……”莫塔里安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从自己胸口透出的刀尖。“……你……”
“……结束了,兄弟。”可汗松开了刀柄。他一脚踹在莫塔里安的肚子上,将他那庞大的身躯连同那把插在他胸口的长刀一同踹飞了出去!
“轰——!”
死亡领主如同座腐朽的山丘,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死亡守卫的攻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他们那被“现实”压制的士气,在看到自己的原体倒下的瞬间彻底清零,在泰丰斯的组织下撤往太空。
而白色疤痕与那随后赶来支援的圣血天使们,则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狮门太空港,这座刚刚陷落了不到一天的战略要地,就这么以一种充满了传奇与戏剧性的方式……被夺回来了!
在“复仇之魂”号那如同洞穴般的主舰桥上,荷鲁斯·卢佩卡尔第一次,感觉到了“烦躁”。
这种情绪,对于一位掌握着亚空间伟力的原体,一个即将登神的“天选者”而言,是陌生而又可耻的。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让星辰都为之冻结的寒意。
站在他面前的,是泰丰斯,莫塔里安那令人作呕的大副。他的身体早已腐朽不堪,但此刻,他那臃肿的身躯,却在战帅的威压下,微微地颤抖着。
“……战帅。”泰丰斯用他那如同风箱般的嗓音,艰难地汇报着,“……狮门太空港……失守了。察合台·可汗的第五军团……夺回了它。”
“而莫塔里安……”泰丰斯的头垂得更低了,“……他……他被可汗重创,暂时……撤退了。”
“撤退了?”荷鲁斯慢慢地重复着这个词,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他,一个被祝福的恶魔王子,被那个骑摩托的野蛮人,打得‘撤退’了?”
第101章 地狱降临
“……根据战报,可汗的军队使用了某种……未知的技术。它压制了……‘祝福’。”泰丰斯试图辩解。
“够了。”
荷鲁斯打断了他。他缓缓地从他的指挥王座上站起,那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舰桥。他背着手,走到了巨大的舷窗前,俯瞰着那颗被战火彻底点燃的,金色的星球。
泰拉。
他曾经发誓要守护的地方。
“佩图拉博,花了四分之一的部队,才啃下那块骨头。莫塔里安,这个废物,连一天都没守住。”荷鲁斯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与鄙夷。
“安格隆,除了像个疯狗一样,他还会干什么?”
“福格瑞姆……呵,他恐怕正躲在哪个角落里,欣赏这场‘盛大’的毁灭,沉醉在他那可悲的‘完美’之中。”
“一群废物!一群无可救药的……废物!”
他猛地一拳,砸在了身旁的精金墙壁上!
“轰——!”
整艘旗舰,都为之震颤。墙壁上,留下了一个深邃的拳印,四周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战帅……”阿巴顿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请息怒。敌人的顽抗,出乎了我们的预料。但我们还占据着优势。”
荷鲁斯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时,那所有的烦躁与愤怒,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毁灭意志。
“传我命令。”
“所有的军团,所有的泰坦,所有的凡人……所有的……一切。”
“总攻。”
“我受够了这些无聊的‘战术’,受够了这些愚蠢的‘围城’。”
“我要在今天,日落之前,亲手拧下我父亲的头颅。”
“我要让那座金色的牢笼,化作一片焦土。”
“我要……碾碎他们。”
在皇宫的最高指挥中心,罗格·多恩,这位帝国之拳的基因原体,用他那如同岩石般坚毅的声音,下达了他此生最艰难的一个命令。
“……撤守永恒之墙。”
指挥中心内,所有的军官,都猛地抬起了头。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原体大人?!”一名连长失声喊道,“我们……我们放弃外墙?放弃狮门?那……那我们之前所有的牺牲……”
“……毫无意义。”多恩替他说完了后半句。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但那双隐藏在浓密眉毛下的眼睛,却闪过了一丝深深的痛苦。
“我们必须面对现实,荷鲁斯,已经疯了。”
他指着那巨大的全息星图。在星球轨道上,密密麻麻的、代表着敌人的红色光点,如同最恶心的瘟疫,已经彻底遮蔽了天空。
“他不再试图寻找弱点,他要用他那无穷无尽的军队,将我们……活活淹死。”
“狮门太空港的胜利,是一场奇迹。但奇迹,不会发生第二次。”
“永恒之墙,是我们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防线。我们将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血,直到父亲的计划完成。”
“……遵命,原体大人。”
撤退的命令,如同一道冰冷的寒流,传达到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忠诚的战士们,带着不甘与悲愤,从他们刚刚用鲜血夺回,或是坚守了数月的阵地上,缓缓撤离。
也就在此时。
在皇宫外围,一片早已被炮火彻底犁平的废墟之中。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那尸山血海中,站了起来。他是怀言者军团的黑暗使徒,扎杜·莱亚克。一个真正的亚空间的大师。
“……时机已到。”
他高举起他那柄造型狰狞,不断滴落着鲜血与灵能的权杖。
“……听我呼唤,伟大的诸神!接受这卑微的祭品!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绝望,他们那被伪帝欺骗了一生的怨恨!”
“……以他们的灵魂为钥匙!以他们的血肉为门户!”
莱亚克咆哮着,将权杖狠狠地,插入了大地!
“……为我……打开……通往亚空间的……大门吧!!”
“轰隆——!!”
天空,在这一刻,被撕裂了。
一道巨大无比的亚空间裂隙,在皇宫的上空,轰然张开!那裂隙之中,没有星辰,没有光明。只有一片翻涌不息的血色海洋!
“吼——!!”
“嗷——!!”
亿万万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充满了疯狂与杀戮意志的咆哮,从那裂隙中,轰然传出!
“……来了。”
在永恒之墙上,罗格·多恩看着那道撕裂了天空的“伤疤”,缓缓地,握紧了他手中的链锯剑。
“……泰拉之战,现在……才真正开始。”
无穷无尽的恶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裂隙中,倾泻而出!放血鬼、瘟疫使者、恐虐魔军、纳垢灵……它们汇聚成了一股五颜六色,却又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恐怖浪潮,狠狠地,撞向了那刚刚启动的,皇宫的最终灵能护盾!
“嗡——!!”
护盾,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紧接着,真正的攻城,开始了。
一台又一台如同山岳般庞大的战争机器,迈着沉重的步伐,出现在了地平线上。它们那黑洞洞的炮口,喷射出足以毁灭城市的,炽热的等离子光束!在它们的身后,是钢铁勇士那如同钢铁洪流般的坦克集群。是吞世者那如同红色海洋般的,疯狂的星际战士。是死亡守卫那散发着瘟疫与绝望的,腐朽的阵线。是无穷无尽的,被混沌腐化、发生了畸变的,炮灰军团!
“……为了帝皇与人类!”
在永恒之墙上,一名帝国之拳的老兵,发出了他此生最后的咆哮。他操控着他面前那台巨大的激光炮台,向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倾泻着愤怒的火焰!然而,他的攻击,在那无穷无尽的恶魔大军面前,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名凡人辅助军的士兵,再也承受不住那股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恐怖的灵能威压。他那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他丢下了手中的激光枪,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尖叫,转身,就想从那高耸的城墙上,一跃而下,结束这无尽的痛苦!
“……稳住!士兵!稳住!”
他的政委,一把抓住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看着我!看着帝皇的鹰徽!你是一个帝国的军人!你的灵魂,属于帝皇!不准……不准向那些杂碎屈服!”
然而,政委自己的双腿,也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敌人。他们面对的,是地狱本身。
第102章 现实,降临
在皇宫防御网络的维护通道里。刘志鹏正静静地看着他面前那块数据屏幕上,疯狂跳动的,代表着“现实稳定度急速下降”的红色警报。他“听”着通讯频道中,那些充满了绝望、恐惧与痛苦的哀嚎。他“看”着那道撕裂了天空的亚空间裂隙。
“……啧。”
他那隐藏在兜帽下的电子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不屑。
“……扎杜·莱亚克是吧?玩得挺花啊。献祭一个军团,就为了开这么大一个口子?真是……浪费,行吧,休息时间结束了。”
他关闭了那块数据屏幕,转身,走向了永恒之墙的内部结构墙体。
“……就让你们这帮土着,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工程学’。”
他抬起了他那只伪装成机械义肢的右手。
“……圣甲虫。启动。”
他的命令,如同无声的波纹,瞬间,传递到了永恒之墙那庞大身躯的,每一个角落!就在此时,在皇宫的另一端,一堵长达数公里,刚刚被一台叛军泰坦的“火山炮”正面命中的墙体,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巨大的裂痕!它那数米厚的精金装甲板,已经彻底熔化,露出了内部那脆弱的岩石结构。
“……它要塌了!”
驻守在那里的钢铁之手战士们,发出了绝望的怒吼。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堵墙,在剧烈的震动中,即将彻底崩塌!然而,就在它即将崩塌的前一刻!
“嗡——”
一阵诡异的低鸣声,从墙体的内部猛地传出!紧接着,在所有忠诚派与叛军那充满了震惊与困惑的目光中,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些狰狞的裂痕,非但没有继续扩大,反而……开始愈合了!一道道微弱、却又无比坚定的绿色幽光,从裂缝的深处,闪耀而出!在那光芒之中,那些破碎的岩石、熔化的精金,仿佛被一只只无形的大手,重新“编织”在了一起!那些微型圣甲虫,那些被刘志鹏在数年前,就植入到墙体分子结构中的,纳米机器人大军,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了!它们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物质——破碎的岩石、弹片、甚至是战死者的动力甲残骸——将它们,分解成最基本的原子,然后,根据刘志鹏写入它们核心指令开始对墙体,进行分子级别的,超高速修复与强化!
“……那……那是什么?!”
一名钢铁勇士的炮手,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刚刚轰出的那个巨大缺口,在短短几秒钟内,就重新“长”了回来。而且,那新“长”出来的墙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暗绿色,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坚固?!
“……万机之神……”
而在墙的另一边,一名钢铁之手的老兵,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那闪烁着绿色幽光、冰冷而又坚固的墙体。他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混杂着敬畏与狂喜的,滚烫的热泪。
“……多恩原体……他……他真的……造出了一堵……活的墙……”
“……”
罗格·多恩,在指挥中心,看着战术屏幕上那匪夷所思的,“墙体结构完整度100%”的数据,陷入了他此生最深沉的,一次困惑。
“……我……我造的?”
他那如同岩石般坚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近乎于“茫然”的表情。
“……我的蓝图里……没……没这个啊?”
刘志鹏没有理会,那些因为他的“小动作”而陷入了集体懵逼的,m31时代的“古人们”。圣甲虫,只能修复物理层面的损伤。但真正致命的,是那股如同瘟疫般,不断侵蚀着现实的亚空间能量。
“……光有‘盾’,还不够。”
他穿过复杂的维护通道,来到了一个古老密室。这里,是整个皇宫防御能量网格,最深层的枢纽。一个在大远征时代之前,就已经存在的能量节点。刘志鹏静静地,站在那巨大的能量核心面前。
“……是时候,给这帮‘神’,断断网了。”
他那隐藏在红色长袍之下的,三米多高的太空死灵霸主的身躯,在这一刻,不再伪装。
他缓缓地,抬起了他的金属手臂。那手臂在半空中,化作了亿万条闪烁着绿色幽光的金属触须。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将这些触须,狠狠地,插入了眼前那个还在搏动着的,古老的能量核心之中!
“嗡——!!”
一股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庞大到,足以让一个星系都为之过载的恐怖能量,顺着那些触须,疯狂地,涌入了他的身体!
“……那么,第二阶段。”
他的电子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绿光。
“……现实……稳定化。”
一个……前所未有的,“现实稳定力场”,以永恒之墙为中心,轰然展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安格隆,这位“红天使”,正享受着他此生最酣畅淋漓的,一次杀戮!他沐浴在恐虐的无尽怒火之中,他就是战争,他就是……神!他高高地跃起,准备向着皇宫的内墙,发动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致命一击!然而,就在他的身体,即将越过永恒之墙的,那一刹那。一股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冰冷、死寂、充满了“秩序”感的能量,如同无形的墙壁,狠狠地,撞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呃?!”
安格隆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他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窒息感”。那股来自亚空间,来自”恐虐的,那股源源不断、支撑着他所有力量的,狂暴的能量洪流,在穿过那道无形的“墙壁”的瞬间,竟然……被……中和了?!就好像……有人突然,拔掉了他的“电源”?!
“……不……这……这是什么?!”
他那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巨剑,火焰,在这一刻,都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他那庞大的恶魔之躯,也仿佛被抽走了骨头一般,感到了一阵阵的虚弱与无力!
第103章 天神下凡
“吼——!!”
他发出了充满了困惑与暴怒的咆哮!不只是他。在战场的另一端,那个正准备率领他的军团,冲破圣血天使防线的,恐虐大魔卡班哈,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力量……我的力量……在流失?!”
他那庞大的恶魔羽翼,甚至因为能量供应不足,而无法维持飞翔,狼狈不堪地,从半空中,一头栽了下来!
而在更远的地方,那个正用他那华丽的剑术,“调戏”着察合台·可汗的,帝皇之子的基因原体,福格瑞姆,他那俊美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名为“厌恶”的表情。
“……真……恶心。”
他感觉到,他那由色孽赐予的,那股让他能感知到极致“欢愉”与“痛苦”的灵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能量,强行“麻痹”了。整个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
那些刚刚从亚空间裂隙中涌出的,由纯粹的混沌能量构成的低等恶魔和亚空间造物,在接触到这股冰冷的“秩序”能量的瞬间——
“滋……滋滋……”
它们的身体,在现实中,开始闪烁、扭曲、变得透明。然后,在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尖啸之后,就这么,凭空地,从现实中,被彻底地……抹去了。“蒸发”了。
“……怎么回事?”
“……那些……怪物……消失了?”
永恒之墙上,那些原本已经陷入了绝望的,忠诚派士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奇幻的一幕。那股压在他们灵魂之上,让他们发疯、让他们绝望的,恐怖的灵能压力,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他们依然能感觉到恐惧,那来自物理层面的恐惧。但那股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无法抵抗的“绝望”,却……消失了。
“……兄弟们……”
那个被政委打了一耳光的,年轻的凡人辅助军士兵,从地上,颤抖着,重新捡起了他的激光枪。他的眼中,虽然依旧充满了泪水,但那泪水之中,却多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光芒。
“……帝皇……帝皇,真的……在注视着我们!”
“……为了帝皇!!”
“为了帝皇!!”
“……该死……该死……该死!!”
安格隆,在短暂的虚弱之后,被一股更加纯粹的愤怒所淹没!他不管那股诡异的能量到底是什么!他也不管他的“神力”被削弱了多少!他只知道,他要……杀戮!
“……卡班哈!!”他用那如同雷鸣般的嗓音,咆哮着,呼唤着他那同样狼狈不堪的“战友”。
“……随我……砸碎……这堵……该死的……墙!!”
两位恐虐座下最强大的勇士,在这一刻,放弃了所有花哨的“神力”。他们将自己那被削弱了,却依旧远超凡人的,纯粹的“力量”,灌注到了他们的武器与拳头之上。然后,对准了永恒之墙那闪烁着绿色幽光的,同一个点!
“轰——!!”
物理,终究,战胜了“魔法”。永恒之墙,那刚刚被圣甲虫修复完毕,甚至还被“秩序”能量所加持的墙体,终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一个巨大无比缺口,出现在了那固若金汤的防线之上!无穷无尽,早已杀红了眼的叛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朝着那个缺口,疯狂地涌了进去!
“……多恩!”
在指挥中心,刚刚放逐福格瑞姆,返回的察合台·可汗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我们必须,堵住那个缺口!”
“……我去。”
一个温和,却又充满了无尽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圣吉列斯。这位圣血天使的基因原体,那个如同神只般完美的“大天使”,缓缓地展开了他那双洁白羽翼。
“……告诉父亲,…我爱他。”
完,他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个,已经被地狱彻底淹没的,漆黑的缺口。
当他那沐浴着金色光辉的庞大身影,如同天神下凡般,降落在那个巨大缺口的正中央时,整个战场,无论是忠诚还是背叛,都在那极致的光明与完美面前,陷入了长达数秒的寂静。
“……一个……天使?”
一名刚刚冲进缺口,脸上还带着嗜血狂笑的吞世者战士,猛地停下了脚步。他那被“屠夫之钉”彻底烧毁的大脑,在这一刻,竟然产生了一丝,名为“敬畏”的,不该存在的情绪。
“……他……真美……”
一名帝皇之子的堕落阿斯塔特,痴痴地看着那道完美的身影,手中的爆弹枪,无力地垂了下去。他那追求极致“美”的灵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俘虏了。然而,这短暂的寂静,很快就被一声充满了嫉妒与愤怒的,恐怖咆哮所打破!
“……圣吉列斯!!”
卡班哈,这位恐虐座下最强大的大魔,从叛军的洪流中,猛地冲了出来!它在看到圣吉列斯的那一刻,再次被名为“仇恨”的火焰所点燃!它永远也忘不了,在西格纳斯星系,就是眼前这个长着翅膀的“漂亮男孩”,将它从现实宇宙中,狠狠地放逐了出去!这是它身为大魔的,奇耻大辱!
“……今天!就在这里!我要把你那漂亮的翅膀,一根一根地,扯下来!我要用你的鲜血,来洗刷我的耻辱!!”
卡班哈咆哮着,挥舞着它那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巨斧与长鞭,冲向了圣吉列斯!
“……卡班哈。”
圣吉列斯缓缓地,举起了他手中的“大天使之矛”。他那双湛蓝色的,充满了悲悯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被愤怒彻底吞噬的宿敌。
“……你还是,什么都没学会。”
“砰——!!”
战矛与巨斧,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如果是在亚空间能量充沛的战场,这一击,足以让山脉崩塌,让大地开裂!但在这里,在这片被刘志鹏那冰冷的“秩序”所笼罩的“无魔区域”,这一击,更像是一场……纯粹的,肉体与力量的角逐。
卡班哈惊骇地发现,它那足以劈开泰坦装甲的恐怖力量,在圣吉列斯那看似优雅的格挡之下,竟然……被……稳稳地,接住了?!它那被“秩序”压制的力量,已经不足以碾压这位帝皇最完美的造物!
第104章 一人当关
“……不……不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圣吉列斯的声音,如同最圣洁的咏叹调。他的身影,动了。他的战矛,如同金色的闪电,划破了黑暗。他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致命,充满了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美感”。卡班哈,这位纵横了亚空间数万年的,杀戮化身,在这一刻,竟然……被……压制了!它那狂暴、毫无章法的攻击,在圣吉列斯那如同舞蹈般,无懈可击的攻防转换面前,显得如此的笨拙,如此的……可笑!
“噗嗤!”
金色的战矛,在卡班哈的巨斧上,轻轻一点,借力转向,如同毒蛇出洞般,狠狠地,刺入了它那庞大的恶魔身躯的肩膀!
“嗷——!!”
卡班哈发出了痛苦的咆哮。那伤口处,没有地狱之火涌出,只有如同焦油般,腥臭的恶魔之血!
“……滚回亚空间去吧!”
圣吉列斯那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判决!他猛地,将战矛高高举起,连同那串在矛尖上的,庞大的恶魔身躯,一同举向了天空!然后,狠狠地,向下一砸!
“轰——!!”
卡班哈那庞大的身躯,被如同标枪般,狠狠地,钉死在了永恒之墙那冰冷的,闪烁着绿色幽光的地面上!圣吉列斯松开了战矛。他拔出了腰间的“真红圣剑”,在那恶魔即将挣脱束缚的前一刻,将那燃烧着他“灵魂之火”的长剑,狠狠地,从卡班哈的头顶贯穿而下!
“……不——!!”
卡班哈它发出了此生最凄厉、最不甘的尖叫。它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干瘪、消散。最终,在一阵剧烈的爆炸中,这位恐虐座下最强大的大魔,再一次地被圣吉列斯从现实宇宙中,狠狠地放逐了出去!
在缺口的另一端,那个庞大、狰狞的红色身影,缓缓地,从废墟中站了起来。安格隆。他抹去了嘴角的血迹。他那双因为“窒息感”而一度变得有些迷茫的眼睛,在看到卡班哈被放逐的那一刻,重新被疯狂的战意所填满。
他赤手空拳地,如同最原始的角斗士,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圣吉列斯。
“……安格隆。”
圣吉列斯那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深深的悲哀。他看着眼前这个早已被愤怒吞噬了灵魂的兄弟,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已经不是你了。”
“……我!就是我!”安格隆咆哮着,他的身影如同红色的彗星,狠狠地撞向了圣吉列斯!
“轰——!!”
两个兄弟,两个帝皇最强大的造物,在这片被“秩序”所笼罩的,最“公平”的角斗场上,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一场……殴斗。
安格隆的每一拳,都足以让大地颤抖。他的愤怒,就是他最强大的武器。而圣吉列斯,则如同暴风雨中,最优雅的海燕。他那看似“纤细”的身影,却总能在最不可能的时刻,以最刁钻的角度,躲开那致命的攻击。然后,用他那同样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狠狠地,反击在安格隆那早已恶魔化的身躯上!
“砰!砰!砰!”
沉闷的,拳拳到肉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战场!安格隆越打越心惊。他发现在这个该死的,压制了他所有“神力”的区域里,在纯粹的“武技”与“力量”上……他……竟然……打不过圣吉列斯!
“……不……为什么?!”安格隆发出了不甘的咆哮,“……我明明……比你更强壮!更愤怒!”
“……因为你的愤怒,是空洞的,安格隆。”
圣吉列斯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锤,一字一句地,敲打在安格隆的灵魂上。
“……你只是在,为了愤怒而愤怒……而我……”
圣吉列斯的身影猛地,一个加速!他躲过了安格隆那孤注一掷的擒抱,整个人如同炮弹般狠狠地,撞入了安格隆的怀中!
“……是为了……守护!而战!”
“噗嗤——!”
他那只戴着金色动力拳套的手,狠狠地贯穿了安格隆那恶魔化的胸膛!
“……呃……”
安格隆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只穿透了他胸膛的,金色拳头。
“……你……”
“……安息吧,我的……兄弟。”
圣吉列斯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忍。他启动了动力拳套的,能量释放!
“轰——!!”
金色的,纯粹的能量,在安格隆的体内,轰然爆发!
“嗷——!!”
“红天使”化作了一片猩红色的能量,被硬生生地,打回了那翻涌不息的,亚空间之中!
圣吉列斯,独自一人,站在那尸横遍野的缺口处。他那洁白的羽翼,沾染了恶魔的腥臭。他那金色的盔甲,布满了狰狞的裂痕。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连续放逐两个强大的恶魔,哪怕是在“秩序”力场的帮助下,也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整个战场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叛军,无论是星际战士、泰坦,亦或是那些凡人炮灰,都下意识地停止了攻击。他们那被混沌所扭曲的疯狂大脑,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原始的、名为“恐惧”的情绪所支配。
那个……那个天使……
他……他不是人……
他是神!一个杀不死的战争之神!
“……”
在“复仇之魂”号上,荷鲁斯静静地看着全息投影中那个独自一人堵住了整个缺口、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辉的“兄弟”。
他沉默了。良久,他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圣吉列斯……”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只有一种近乎于“赞赏”的冰冷的平静。“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挡在我前面。”
“阿巴顿。”
“属下在!”
“开启传送。”荷鲁斯的声音不容置疑。
“战帅?!”阿巴顿猛地抬起头,“您……您要亲自下去?!可是……那个诡异的‘力场’……它会压制您的力量!”
“压制?”荷鲁斯笑了。他伸出了他的动力爪,那爪尖闪烁着四色混沌的恐怖光芒。
他转过身,那双因为混沌的“祝福”而变得如同两颗恒星般燃烧着的眼睛,凝视着阿巴顿。“我,就是……混沌。”
第105章 破防的战帅
嗡——
一道充满了亵渎与不详的漆黑色传送光芒,毫无征兆地在圣吉列斯的面前轰然亮起!
圣吉列斯那湛蓝色的眼眸猛地一缩!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那股威压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刺眼!
光芒散去。那个他最不想见到的身影,终于还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荷鲁斯·卢佩卡尔。
他不再是那个阳光、开朗、充满了领袖魅力的“战帅”。他是一个怪物。一个被四神同时“祝福”,承载了整个亚空间恶意的堕落半神。他那庞大的身躯穿着一身漆黑如墨的终结者动力甲,那盔甲上布满了狰狞的尖刺,以及那只仿佛能洞穿一切的“荷鲁斯之眼”。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他周围的“秩序”力场就开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刺耳悲鸣!那个由刘志鹏构筑的、足以压制安格隆和卡班哈的“无魔区域”,在荷鲁斯那如同“黑洞”般吞噬一切的混沌神力面前,竟然……开始……崩溃了!
“荷鲁斯……”圣吉列斯握紧了手中的“真红圣剑”。他知道,他此生最艰难,也是最后的一战到来了。
“好久不见,我的……兄弟。”荷鲁斯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磁性,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蛊惑力量。“你还是那么耀眼。”
“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说辞吧,叛徒。”圣吉列斯的声音冰冷如铁。
“叛徒?”荷鲁斯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大笑了起来,“不,不,不,圣吉列斯。我,才是那个看清了‘真相’的人。”
“而你,我可怜的兄弟,你依旧活在那个用谎言编织的可悲的‘光明’里。”
“废话少说!”
圣吉列斯知道,和眼前这个早已堕入深渊的“怪物”已经没有任何道理可讲。他扇动羽翼,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主动发起了攻击!
“来得好!”
荷鲁斯咆哮着,挥舞着他那巨大的动力爪,迎了上去!
轰——!
那是一场凡人无法理解的战斗。
圣吉列斯在荷鲁斯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混沌神力压制下节节败退。他每一次挥剑,都仿佛是在对抗整个亚空间!
“放弃吧,圣吉列斯!”荷鲁斯咆哮着,他的动力爪撕裂了天使的金色盔甲,带起了一片刺目的金色血液,“你赢不了我的!我,就是未来!”
“只要……我还没倒下……”圣吉列斯咬着牙,他那湛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黄金般的火焰,“你就……休想……踏入……皇宫……一步!”
“冥顽不灵!”
荷鲁斯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抓住了圣吉列斯的一个破绽,他那巨大的动力爪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狠狠地掐住了天使的脖子!
“呃……”
圣吉列斯那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地提到了半空中。
“看看你,我‘完美’的兄弟。”荷鲁斯那张扭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现在,谁才是那个跪在地上的……”
他猛地将圣吉列斯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轰——!
大地崩裂!
圣吉列斯那洁白的羽翼被彻底地折断了。他那金色的盔甲寸寸碎裂。他手中的“真红圣剑”也无力地滚落到了一旁。
他败了。
“结束了。”
荷鲁斯缓缓地举起了他那闪烁着四色雷电的狰狞动力爪,对准了他那倒在血泊之中、却依旧试图站起的兄弟的头颅。
“永别了。”
“圣吉列斯……”
他即将挥下那致命的一击!
“不!”
在指挥中心,多恩和可汗目眦欲裂!他们发疯地想要冲过去,但以为时已晚!
完了。一切都完了。
然而,就在荷鲁斯的动力爪即将落下的那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粗大无比的、闪耀着刺目白光的涡轮激光,毫无征兆地从远处那早已残破不堪的永恒之墙的某个炮台阵地上猛然射出!
这道激光并没有射向荷鲁斯。它精准地射向了荷鲁斯与圣吉列斯之间的那片空地!
轰——!
激光引爆了!恐怖能量冲击波,在荷鲁斯反应过来之前,就将他和圣吉列斯那庞大的身躯同时掀飞了出去!
“什么?!”
荷鲁斯在半空中狼狈不堪地稳住了身形。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猛地转向了炮火袭来的方向!
“是谁?!敢……?!”
他看到了。在那个早已被废弃的炮台阵地上,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渺小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卡斯托”贤者。
不,是刘志鹏。
他没有能力再去和荷鲁斯战斗。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吸引……不,是“嘲讽”荷鲁斯的注意!
“嘿,大个子。”
刘志鹏通过那个炮台的扩音器,将他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冰冷电子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了。”
“……”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再次陷入了比死亡还要死寂的寂静。
荷鲁斯那张扭曲的、充满了威严与神性的脸,在这一刻因为极度的愤怒与……困惑而凝固了。
他……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我说。”刘志鹏清了清嗓子,“你那个不靠谱的爹,叫你滚回‘恐惧之眼’那个垃圾桶里去……吃……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荷鲁斯彻底破防了。他这一生都未曾遭受过如此……如此的侮辱!
“我要……杀了你!”
他放弃了眼前那唾手可得的圣吉列斯的性命。他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咆哮着冲向了那个敢于亵渎他“神威”的渺小的红色“零件”!
“上钩了。”
刘志鹏的电子眼中闪过了一丝计划通的绿光。他在荷鲁斯即将冲到他面前的前一刻,启动了他早就设置好的另一个程序。
“再见。”
嗡——
一道属于帝国禁军的短距离传送光束猛地亮起!这道光束没有笼罩刘志鹏。它精准地笼罩在了那个倒在血泊之中、早已失去了意识的……圣吉列斯的身上。
光芒一闪。圣吉列斯那庞大的身躯消失在了原地。
当荷鲁斯那足以撕裂现实的动力爪终于抓到那个“红色零件”的面前时——
他抓空了。
刘志鹏在同一时刻启动了他自己身体的相位转移。他的身体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幽光,遁入了永恒之墙那坚固的墙体之中。
只留下了一个因为用力过猛而差点闪到腰的、愤怒半神。
第106章 摄政的终焉
“你……耍……我……”
荷鲁斯呆立在原地。他那庞大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被……一个……“零件”……给……耍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充满了无尽的屈辱、愤怒与疯狂的咆哮,响彻了整个泰拉!
“马卡多……”
在皇宫的最深处,那个冰冷的金色王座前。人类的帝皇,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威严眼眸,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悲伤。
他,感觉到了。荷鲁斯那股亵渎的混沌能量,已经踏入了泰拉。
“我的……挚友。”
马卡多,这位用自己的一生来守护着帝皇与人类的伟大“摄政”,缓缓地走到了帝皇的面前。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如同完成了宿命般的平静。
“是时候了,陛下。”
“我准备好了。”
帝皇沉默了。他伸出了手,轻轻地放在了马卡多那苍老、布满了皱纹的肩膀上。
“我们……会……再见的。”
“我一直都在。”
马卡多笑了。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个足以将一个神只都彻底榨干的恐怖的黄金王座。
“等等。”
就在马卡多即将坐上去的前一刻,一个冰冷、虚弱、充满了机械质感的电子音,突然从王座的阴影下响了起来。
“呃……那个……马卡多……大人?”
马卡多停下了脚步。他与帝皇一同转向了声音的来源,但他们的眼中并没有惊奇,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肃穆。
只见一个破破烂烂、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的“机械贤者”,正靠在黄金王座那冰冷的底座上,有气无力地举着他那只还在冒着电火花的机械手臂。
在他的手臂上,托着一个造型奇特、闪烁着微弱灵能的……
“发声器?”马卡多轻声说道。
“咳咳……是的。”刘志鹏感觉自己快要“死机”了,“这是一个……小玩意儿。我寻思……陛下他老人家……等会儿……可能……用得着……”
他,在被巨大能量反噬、机能停止的最后关头,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启动了相位转移,将自己传送到了这个他早就预定好的最终目的地。
帝皇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凝视着这个“机械贤者”。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堵自我修复的永恒之墙。
他看到了那个压制了整个战场的“秩序”力场。
他看到了那个从荷鲁斯爪下被救走的圣吉列斯。
他,什么都,看到了。
“你……”帝皇开口了。他的声音在刘志鹏的灵魂中轰然炸响,“你……终于……来了。”
“陛下……您……”刘志鹏的声带模拟器发出刺耳的杂音,他试图维持自己的伪装,“我……我是一个忠诚的……万机之神的……信徒……”
“你的选择……”帝皇的声音平静无波,打断了他的辩解,“……已被……认可。”
“你做得……很好。”
刘志鹏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停止了无用的辩解。他明白了,这位人类的君主,什么都知道。
“陛下。”
马卡多走上前来,从刘志鹏颤抖的机械手中接过了那个“发声器”,转而递给了帝皇。他那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却又无比坚定的微笑。
“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
“荷鲁斯,已经来了。”
帝皇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从刘志鹏的身上移开,深深地凝视着马卡多。
他接过了那个小小的装置。
“马卡多……”
“去吧,陛下。”马卡多转过身,最后一次向着他的帝皇行了一个标准的天鹰礼。
“去,结束,这一切。”
“为了……人类。”
帝皇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快要“休克”的“机械贤者”。那一眼中,包含了凡人无法理解的、跨越万古的沉重与……认同。
然后,他转过身。
他的身影化作了一道比圣吉列斯还要耀眼亿万倍、纯金色的愤怒彗星!
他,带着他最后可以活动的禁军卫队,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艘已经降临在泰拉上空、散发着无尽混沌的“复仇之魂”号!
“呼……”
刘志鹏长长地松了口气。
“终于……赶上了……”
他有气无力地对着那个背对着他、走向黄金王座的苍老背影说道:“一路……走好,老马……”
马卡多没有回头。他只是缓缓地坐上了那个冰冷的王座。
嗡——!
亿万伏特的纯粹灵能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皇宫那因为“秩序”力场崩溃而即将熄灭的最终灵能护盾,在这一刻再次被点燃了!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刘志鹏看着那被无尽灵能吞噬的、帝皇最忠诚挚友的身影,他那破损的电子眼黯淡了下去。
他已经做完了他能做的所有事情。
现在,他也该离开了。
……
在“复仇之魂”号那早已被混沌彻底扭曲、充满了亵渎与疯狂的舰桥上,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意义。
帝皇,人类的君主,独自一人行走在这片由他最宠爱的儿子的“背叛”所构筑的地狱之中。他的每一步都让周围那些由亚空间能量构成的幻象发出痛苦的尖叫,然后如镜面般破碎。
他走过了那些被残忍虐杀的帝国子民的尸骸,走过了那些叛变星际战士的扭曲灵魂。他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冰冷、死寂的、如同宇宙寒冬般的平静。
他,是来执行一次“净化”的。一场针对他最失败的“作品”的最终净化。
“父亲。”
荷鲁斯,那个早已被四神之力灌注得不似人型的“怪物”,正高高地坐在那个由无数尸骸与黄金构成的亵渎王座之上。
他看着那个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的、渺小却又无比“刺眼”的金色身影。
“你……终于……来了。”
荷鲁斯的声音不再是单独的个体。那是亿万个充满了怨毒、嫉妒、痛苦与疯狂的灵魂在同时发出的重叠的咆哮。
“我等你……等了……好久……”
“荷鲁斯。”
第107章 魂飞魄散
帝皇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头,那张威严却又充满了疲惫的面容,平静地注视着那个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儿子。
“这一切……该……结束了。”
“结束?!”荷鲁斯疯狂地大笑了起来,“不!父亲!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那一瞬间,整个舰桥仿佛都在他那恐怖的混沌神威之下剧烈地颤抖!
他,就是亚空间!他,就是混沌!
“看看我!父亲!”他咆哮着,展开了他那早已畸变、庞大的双臂,“看看这无尽的力量!这才是宇宙的‘真相’!而您……您那可悲的‘谎言’……今天……就要在这里……被我……彻底……终结!”
轰——!
他主动发起了攻击!那只闪烁着四色雷电的狰狞动力爪,以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速度,狠狠地抓向了帝皇的头颅!
帝皇没有动。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他那只戴着金色手套的右手。
砰——!
手掌与动力爪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一片纯粹的“无”。在两位“神只”交锋的中心点,现实被彻底地湮灭了。
“为什么?!”
荷鲁斯那张扭曲的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他那足以撕裂现实的混沌“全力一击”,竟然……竟然被他那“虚伪”的父亲如此“风轻云淡”地接住了?!
“你的力量,是‘借’来的,荷鲁斯。”
帝皇的声音冰冷而又威严,如同最终的审判。
“它们来自于混乱,来自于毁灭。它们是无根之水。”
帝皇那只金色的手掌猛地一握!
咔嚓——!
荷鲁斯那只由精金与恶魔本质构成的坚不可摧的动力爪,在帝皇那纯粹的、代表着“秩序”与“意志”的灵能面前,竟然……被……生生地捏碎了!
“啊啊啊啊啊啊——!”
荷鲁斯发出了痛苦的咆哮!
“而我的力量……”
帝皇的另一只手,那把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帝皇之剑,以一种朴实无华却又快到极致的轨迹,狠狠地刺入了荷鲁斯的胸膛!
“来自于……‘信念’!”
噗嗤——!
金色的火焰瞬间在荷鲁斯的体内轰然爆发!那股纯粹的、克制一切混沌的“帝皇之火”,开始疯狂地净化着他体内那庞大的、不属于他的亚空间能量!
“不……不!”
荷鲁斯发出了绝望的惨嚎。他能感觉到那些“神只”赐予他的“力量”正在飞速地离他而去!
“这……不可能!我……我是……天选者!我……是……”
“你,什么都不是。”
帝皇拔出了长剑,准备挥下那终结一切的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变故”发生了。
“父亲……”
一声微弱的、充满了痛苦与“悔恨”的呼唤,从荷鲁斯的口中传出。他那双燃烧着四色火焰的疯狂瞳孔,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清明。
“父亲……我……我好痛苦……”
“救救我……”
帝皇那握着剑的手微微地颤抖了。
“荷鲁斯?”
他那冰冷的、如同钢铁般的意志,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动摇。
荷鲁斯那张充满了“悔恨”的脸猛地变得狰狞无比!
“去死吧!老东西!”
他那只被捏碎的动力爪,那隐藏在残骸之下的完好无损的恶魔之手,以一种超越了帝皇想象的速度,狠狠地掏向了帝皇的胸膛!
噗嗤——!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帝皇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头颅。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只穿透了他金色盔甲、穿透了他身躯的漆黑恶魔之手。
“荷……鲁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荷鲁斯发出了此生最畅快、最疯狂的大笑!
“您……您输了!父亲!您那可悲的‘人性’……终究……还是……害了您!”
他猛地抽回了手臂!带出的是帝皇那金色的、如同恒星般滚烫的血液!
帝皇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他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在这一刻开始迅速地黯淡。
他受到了致命的重创。
“不……不!”
远处赶来的名叫奥兰纽斯的老兵发出了绝望的惨嚎!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他那被恐惧所支配的渺小大脑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最本能的反应。
他举起了手中的激光枪,对准了那个伤害了他“神”的“怪物”。
“你……你这个……魔鬼!”
“去死吧!”
咻——
一道微弱的红色激光束从那小小的枪口中射出,射在了荷鲁斯那庞大的漆黑动力甲上。
“……”
“……”
荷鲁斯低下了头。他那双燃烧着四色火焰的眼睛困惑地看着自己胸甲上那个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的小小红点。
然后,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
“一只……一只虫子……”
他随手一挥。
“也敢……直视……神明?”
轰——
奥兰纽斯·皮乌斯。这个普普通通的帝国老兵。连同他那“善良”的灵魂,在这一刻被荷鲁斯那充满了“神威”的随手一击,彻底地从现实抹去得一干二净。
他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
帝皇看着那空无一物的地方。看着那个为了守护他而冲过来的凡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他那双即将熄灭的金色眼眸,在这一刻猛地重新燃烧了起来!
“荷……鲁……斯……!”
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愤怒的咆哮,响彻了整个宇宙!
“什么?!”
荷鲁斯那张充满了狂喜的脸猛地一僵!他感觉到了一股比他那四神之力还要恐怖、还要纯粹的力量,从那个本应“死去”的“老东西”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沉重”,如此的“真实”!
“不……不可能……你……你明明已经……”
“你……杀了他。”
帝皇缓缓地抬起了头。他那张本应威严神圣的脸上,在这一刻竟然流下了两行金色的血泪。
“我……要……你……”
帝皇举起了他那把燃烧着金色“恒星”的长剑。
“魂!飞!魄!散!”
轰——!
金色的“信念”洪流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恐怖的审判之矛!
它没有给荷鲁斯任何反应的时间!它狠狠地贯穿了荷鲁斯的胸膛,贯穿了他那被四神“祝福”的灵魂!
“不——!”
荷鲁斯发出了此生最后一声充满了不敢置信与极致恐惧的惨嚎!
他那庞大的恶魔身躯在金色的火焰中迅速地崩溃、瓦解!他那被四神之力所包裹的强大灵魂,在帝皇那最纯粹的愤怒面前,被一点一点地彻底湮灭!
在灵魂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荷鲁斯那双疯狂的、燃烧着四神火焰的眼睛,突然恢复了一丝清明。
第108章 终焉与开端
那是属于荷鲁斯·卢佩卡尔的那双蔚蓝色的眼睛。
“父亲……”
一声微弱却充满了解脱与……歉意的呼唤。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荷鲁斯,这位帝国的“战帅”,这位“天选者”,这位掀起了银河系历史上最残酷叛乱的堕落原体,彻底地死了。
“……”
帝皇静静地站立在那片狼藉的舰桥之上。他那双燃烧着“超新星”的金色眼眸缓缓地黯淡了下去。
砰。
那把终结了这一切的帝皇之剑从他的手中滑落,插在了冰冷的甲板之上。
帝皇那庞大的金色身躯再也支撑不住。他缓缓地向后倒下。
他赢了。
但,他也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他被荷鲁斯重创了。他的身体被撕裂。他的灵能几乎耗尽。
他即将死去。
“父亲!”
罗格·多恩,这位帝国之拳的基因原体,终于赶到了这片死寂的舰桥之上。
他目眦欲裂地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奄奄的“父亲”。
“不……不!”
他发疯地冲了过去,将帝皇那残破的、冰冷的身躯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父亲!父亲!您……您醒醒!您……不能死!”
多恩哭了。这个如同岩石般坚毅、冷酷的钢铁巨人,在这一刻哭得像一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多恩……”
一声微弱的、充满了疲惫的声音响起。
帝皇缓缓地睁开了他那双即将熄灭的眼睛。
“别……哭了……”
“我……还没……死……”
“父亲!”多恩又哭又笑,像个傻子。
“听……我说……”帝皇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时间……不多了……”
“现在……”
“带我……回去……”
“带我……去……王座……”
“是!父亲!我……我就带您回去!”
多恩用尽了此生最温柔的力气,抱起了他那“父亲”的残破身躯。
他要带他回家。
当帝皇那残破的金色身影在多恩的怀中重新出现在皇宫的王座厅时,所有幸存的忠诚者们都沉默了。
可汗放下了他那沾满了鲜血的长刀。
圣吉列斯,那个刚刚从医疗舱中苏醒过来、他那湛蓝色的眼眸中流淌着金色的泪水。
他们赢了。
但他们也输了。
“放……我……下来……”帝皇轻声说道。
多恩缓缓地将他放在了那个冰冷的黄金王座的脚下。
帝皇抬起头,看着那个在金色的灵能火焰中早已化作了一具焦黑枯骨的身影。
马卡多。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端坐的姿态。他用他那凡人的意志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老……朋友……”
帝皇伸出了他那只残破的金色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具焦黑的枯骨。
“你……辛苦了。”
“接下来的……路……”
“换……我……来……走……”
“多恩。”
“父亲。”
“把我……接上去。”
“不……父亲……不!”多恩疯狂地摇着头。
“执行……命令。”
“……”
多恩闭上了他那充满了痛苦的眼睛。他缓缓地抱起了帝皇,将他接入了那个冰冷的黄金王座,接入了那个马卡多用生命为他预热的“牢笼”。
嗡——!
金色的灵能火焰再次轰然爆发!
帝皇那残破的身躯在火焰中剧烈地颤抖着!他那双即将熄灭的眼眸猛地睁开!
“父亲……”圣吉列斯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就在此时,一个清晰的、洪亮的、充满了神圣威严的声音,突然响彻了整个王座厅。
“抬起头来。”
“我的……儿子们。”
圣吉列斯和可汗猛地抬起了头!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坐在王座之上、本应无法言语的“父亲”!
“父亲?!您……您能……说话?!”
“战争……还未……结束。”
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荷鲁斯,死了。”
“但……背叛者……还活着。”
“去吧。”
“去,肃清,泰拉。”
“去,为……那些,死去的忠诚者们……”
“复仇。”
圣吉列斯与可汗对视了一眼。他们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重新燃烧起来的火焰!他们缓缓地站起身。
“遵命。”
“父亲。”
荷鲁斯的“死亡”如同一道无形的“圣旨”。在泰拉上,那些还在疯狂进攻的叛军在同一时刻停止了炮火。
他们都感觉到了。那个将他们凝聚在一起的“战帅”的灵魂消失了。
“战帅……陨落了?”
在“铁血”号上,佩图拉博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恐慌”的裂痕。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全……全舰队……”
“撤退。”
而在“复仇之魂”号上,阿巴顿,这位荷鲁斯之子的第一连连长,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亵渎王座。
他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地捡起了那只被帝皇捏碎了的“荷鲁斯之爪”。
“战帅……死了。”
“但……战争……”
他转过身,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睛扫过了舰桥上所有幸存的荷鲁斯之子。
“才刚刚……开始。”
“撤退!”
“向……‘恐惧之眼’……撤退!”
阿巴顿率领着“复仇之魂”号和残余的荷鲁斯之子舰队,头也不回的逃离了泰拉。
原本组织严密的围城战,在这一刻瞬间变成了一场恐慌的大逃亡!
叛军们不再有任何战术或指挥。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泰拉。
而在泰拉的地表。
“为了帝皇!”
圣吉列斯、可汗和多恩,沃坎四位幸存的忠诚派原体,率领着他们那早已杀红了眼的子嗣们,开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反攻!
他们要用叛徒的鲜血,来洗刷这片被玷污的神圣大地!
泰拉围城战结束了。
而银河系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第109章 归于墓穴
“机能严重损毁……相位转移……断续……启动……”
他穿过墙壁。穿过那些由他亲手“魔改”过、正在自我修复的永恒之墙。穿过那些还在为胜利而欢呼的士兵与凡人。
他像一个真正的幽灵,在皇宫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结构中穿行。
他的目的地,是皇宫地下深处,一个被遗忘的、堆满了古老机械造物的“古董”仓库。这是他作为“卡斯托·阿尔法”时,利用职权为自己找到的秘密机库。
当他跌跌撞撞地从最后一堵墙里“渗透”出来时,他几乎要跪倒在地。每一次相位转移,都在撕扯他那本已脆弱的能量核心。
“核心完整度:34%。”
“自我修复协议:过载。”
“建议:立刻进入静滞休眠。”
“知道了,知道了,别催了。”刘志鹏在心中咆哮。
在他面前,静静地停放着他的座驾。
一艘小型的、线条流畅到诡异的新月形飞船。它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光线。这是一艘死灵王朝的“夜幕”级侦察艇。是他在刚到泰拉时,制作的“私货”。
他踉跄着走上舷梯。在他身后,仓库的巨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他强行穿过皇宫防御系统,终于触发了某种最终警报。
“晚了,宝贝儿们。”
他坐进驾驶座。座椅仿佛是活物,自动变形,完美地贴合了他的金属身躯。无数的绿色数据流涌入他的意识。
他将仅存的能量,全部灌注到了“惯性抑制引擎”和“相位发生器”上。
飞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只是……消失了。
它直接穿过了仓库的穹顶,穿过了泰拉那厚重的岩层,穿过了地表上数英里的城市废墟。
当它重新出现在现实中时,已经位于高层轨道。
刘志鹏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的泰拉。
忠诚派的舰队已经重整旗鼓,在可汗与多恩的指挥下,正对那些仓皇逃窜的叛军舰队展开一场疯狂的、不死不休的追击。
“复仇。”
这个词,正在整个忠诚派通讯网络中回荡。
刘志鹏笑了。
他转过头,不再留恋。他将自己残存的意志,连接到了飞船的导航系统。
“启动……返航协议。”
这是他这十年间,第一次主动尝试连接那个深藏在他核心程序里的主控程序。
导航系统开始在亚空间之外的某个古老网络中搜索。
……连接中…………搜索王朝信标…………协议已发送……
……已确认。……欢迎回归,[数据损坏]霸主。……王朝:[数据损坏]。……墓穴世界坐标:俄尔普斯星区,风暴星域。……自动导航……启动。
“俄尔普斯……风暴星域……”刘志鹏的意识开始模糊,“那地方……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好像是那个……那个……”
他想不起来了。
飞船的引擎发出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轰鸣。它直接在现实中“凿”开了一个洞。
它进入了它自己的维度——一个没有恶魔、没有灵能的、绝对寂静的“幽冥空间”。
“静滞协议……启动。”
绿色的光芒从他眼中熄灭。银色的、冰冷的液态金属从驾驶座的凹槽中涌出,迅速将他淹没。
他的意识,在沉入黑暗前。
时间失去了意义。
在幽冥空间中,刘志鹏的飞船航行了多久?
一千年?五千年?还是一万年?
当飞船的能量核心最终彻底熄灭时,它被粗暴地“吐”回了现实宇宙。
……警告……警告……动力失效…………静滞力场……失效…………唤醒协议……启动……
刘志鹏的意识,在一片剧痛和冰冷中被强行拉回。
他“睁开”眼睛。飞船的驾驶舱内一片黑暗,只有几个红色的符文在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我……在哪?”
他的“身体”——那具死灵霸主的躯体——几乎无法动弹。损伤太严重了。
……外部环境扫描…………死寂世界。无大气。无生命信号。……检测到……王朝信标。距离:极近。
他看向舷窗外。
那是一颗星球。一颗完全死亡的黑色星球。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在这片虚无中等待再次死亡时,他的飞船……或者说,他自己,无意识地发出了最后一道求救信号。
一道基于王朝协议的、最古老的识别码。
……我是[数据损坏],我已归来。
一秒。
两秒。
第三秒。
那颗死寂的星球,回应了。
一道庞然大物的绿色光芒,从星球的地壳之下亮起。仿佛这颗星球的赤道裂开了,露出了一个直径数千公里、内部是绿色星云旋涡的巨大传送门。
“我……靠……”
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抓住了他的飞船。
飞船被拉进了那道绿色的传送门。
穿过传送门的瞬间,刘志鹏看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世界。
一个巨大的、悬浮在人造恒星光芒下的地下空间。一座延绵不绝的、由黑色金属构成的庞大墓穴城市。金字塔、方尖碑、宽阔的广场……但没有一个活动的生物。
只有寂静。
他的飞船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引导着降落在一座巨大金字塔顶端的平台上。
“咔……嘶……”
驾驶舱的舱盖自动打开。
刘志鹏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出了驾驶舱。他站在平台上,环顾四周。
“这……这就是我的……家?”
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传来。
他转过头。
从金字塔的阴影中,涌出了一群……东西。
数以万计的、巴掌大小的、闪烁着绿光的机械甲虫。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兵分两路,一路涌向了他那艘破损的飞船。
刘志鹏震惊地看到,它们开始……分解他的飞船。
将飞船的每一块外壳、每一根线路,都分解成分子级别的原始材料,然后运送回金字塔内部。
“喂!那可是我的船!”他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另一股圣甲虫则涌向了他。
它们爬满了他的身体。
……检测到……霸主利奥…………损伤率:78.4%……执行……‘深度沉眠’协议。
在圣甲虫群之后,几个更为庞大的身影出现了。
是数台冥工蜘蛛。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走来,绿色的复眼冷漠地注视着他。
从它们身后,一个更加古老、更加庞大的造物缓缓“飘”来。它像一个巨大的、长着利爪的金属棺材,通体流淌着金色的能量。
一个……冥工再生室,但比他见过的任何型号都更古老、更华丽。
再生室的“棺盖”无声地滑开,露出了里面注满的、闪烁着微光的修复液。
“不……不不不……我才刚醒来……”
刘志鹏的灵魂在咆哮,但这具破损的躯体已经无力反抗。
圣甲虫群将他抬起,像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又像是对待一件需要回收的垃圾,将他缓缓放入了那个金色的棺材中。
他最后看到的,是那冰冷的金属棺盖,缓缓合上。
第110章 欢迎来到梅纳克
直到……
“嗡——”
一声低沉、贯穿万物的震颤,将他从虚无中唤醒。
仿佛有两个无比巨大的存在,在星域彼岸,熄灭了。
寂静之王的闹钟。
它响了。
强大的能量冲击波随之而来,粗暴地席卷了整个星系。这股能量风暴对于灵能者是致命的哀嚎,但对于这个死寂的世界,它却像是启动汽车的电击。
“滋咔”
刘志鹏所在的金色棺材,发出了一声轻响。
……亚空间谐振已确认。……唤醒协议启动。……核心完整度:100%。……修复...完成。……“深度沉眠”协议终止。
棺内的修复液迅速排出。
“咔哒。”
棺盖无声地滑开。
刘志鹏——现在的霸主利奥——睁开了他的光学传感器。
绿色的光芒亮起。
他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靠……”
他发出了灵魂上的惊叹。
那具在泰拉之战中只剩34%核心完整度、破破烂烂的躯体,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完美无瑕、崭新、甚至可以说是……华丽的死灵霸主身躯。
活体金属的外壳闪烁着幽暗的银光,关节处是深沉的黑色,胸甲上刻着他看不懂、但又本能地认识的王朝徽记。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金属关节发出的摩擦声细微而悦耳,充满了力量。
“五星好评啊。”刘志鹏在心中吹了声口哨,“这服务,比我在地球住过的任何一家希尔顿都强。”
他跨出了再生室。
他正身处一个巨大的修复间,周围还有成百上千个类似的金色棺材,但它们都空着。
那些曾经修复过他、又把他塞进来的冥工蜘蛛和圣甲虫,早已不见了踪影,大概是返回了各自的充能基站。
但……
整个墓穴世界,不再寂静。
一种宏大的、低沉的嗡鸣声,正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传来。绿色的数据流和王朝符文,正在他目力所及的每一面墙壁、每一座方尖碑上疯狂闪烁。
……王朝苏醒...第一阶段...启动。……能量网格...15%...30%...55%...……墓穴军团...激活中...
刘志鹏走到修复间的边缘,那是一个高耸的平台。他向下望去,整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地下城市,正在苏醒。
在那些宽阔到足以让泰坦并排行走的黑色广场上,数以百万计的、沉睡在地面格栅之下的死灵战士。
“咔嚓。”
“咔嚓。”
“咔嚓。”
整齐划一的机械声中,它们从各自的休眠隔间中站起。
紧接着。
嗡——
数百万双绿色的眼睛,在同一瞬间,同时亮起。
那光芒,如同一片倒映在地下的绿色星海,在黑暗的城市中迅猛地扩散开来。
霸主利奥,感受到了一种连接。
一种……冰冷的、绝对服从的指挥网络。他能“感觉”到那些战士。它们是他的资产。是他的工具。
“行吧,”刘志鹏耸了耸(不存在的)肩,“第五世,当个有车有房(有金字塔)有兵(有几百万)的高富帅,好像……也不错?”
然而,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三秒钟。
他看到,在下方的一个广场上,一队刚刚苏醒的战士,在完成了自检程序后,本该列队走向军械库。
它们……停住了。
为首的一个战士,忽然,“抽搐”了一下。
一个非常……不自然的动作。
它缓缓地抬起自己的金属手掌,困惑地端详着。
然后,它看到了旁边一个刚刚从地底钻出来、正准备执行清扫任务的圣甲虫。
那个战士……扑了上去。
它用一种野蛮、原始、毫无效率可言的姿态,抓住了那只圣甲虫,然后用双手,猛地将其撕开。
绿色的电火花和冷却液四溅。
“呃……”刘志鹏的核心处理器一阵不适。
但这还没完。
在撕碎了圣甲虫后,那个战士……开始用它那沾满了“内脏”的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脸。
金属刮擦金属。
那是一种足以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尖锐刺耳的噪音。
它在……剥自己的脸。
“不……不会吧……”
刘志鹏猛地转头,看向另一个广场。
同样的景象正在上演。
一个战士,突然毫无征兆地,用它手中的高斯剥皮枪,对准了身边刚刚苏醒的同伴,扣动了扳机。绿色的粒子束闪过,那个同伴的胸膛连同脊椎被瞬间分解。
然后,这个“凶手”丢掉了武器,跪倒在地,开始用手指……挖那个同伴的胸腔。仿佛想在里面找到什么……湿润的、温热的东西。
恐慌。
不,不是恐慌。是比恐慌更糟糕的东西。
是绝望。
一种冰冷、程序化、深入骨髓的绝望感,开始在刘志鹏的核心中蔓延。
他想起了那艘飞船的导航记录。
“俄尔普斯星区……风暴星域……”
他想起了关于这个星区的、那段被血腥和疯狂所淹没的背景故事。
“……那个唯一干碎了一个星神的王朝……”
“……兰杜戈……”
“……‘剥皮者’……”
“我操。”
霸主利奥,用他那崭新的金属手掌,捂住了自己那崭新的金属脸。
“我tmd……重生到了梅纳克王朝。”
这他妈的。
这比重生到纳垢花园当纳垢灵还惨!当纳垢灵,顶多是又臭又乐呵。
这,是注定要发疯!
这个王朝,是全银河系最大的精神病院!这里的每一个死灵,从上到下,都感染了“剥皮者”诅咒!
这是一种来自星神的、最恶毒的诅咒。一种对血肉、无法抑制、最终将吞噬一切理智的渴求。
刘志鹏立刻开始疯狂地自检。
他检查自己的核心程序,检查每一个逻辑回路,检查自己的灵魂……
他……
他没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滑的手掌。
没有抽搐。没有想去撕碎点什么的冲动。他还是他。冰冷,理性。
“等一下……”
兰杜戈的诅咒,本质上是什么?
“哈……哈哈……”
刘志鹏发出了低沉的、合成器模拟出的笑声。
他免疫。
他,是这个注定疯狂的王朝中,唯一的正常人。
“……”
笑声戛然而止。
刘志鹏瞬间意识到,这,可能比跟他妈的安格隆肉搏,还要危险一万倍。
一个正常人,待在一群即将发病的、手持高斯武器的精神病中间?
不。
更糟。
第111章 法皇的凝视
一个……看起来正常的霸主,待在一群尚未发病、但知道自己一定会发病的、更高级的精神病中间。
梅纳克王朝的悲剧不在于它们疯了。而在于它们的高层,比如它们的法皇——寻贝克尔——还没疯。
她是在绝对的清醒中,目睹着她的王朝、她的子民、她的一切,滑向不可逆转、丑陋、茹毛饮血的深渊。
这种清醒的绝望,才是梅纳克王朝那“毁灭一切”的虚无主义的来源。
“我得走。”刘志鹏立刻做出了决定,“马上,立刻。在他们发现我这个‘异类’之前。”
他转身,准备找条路,溜回他的修复间,看看能不能找到一艘……
就在这时。
一道讯息。
是一道拥有最高权限的讯息,直接“刺”入了他的核心程序。
......霸主利奥。
刘志鹏的灵魂一紧。
……法皇寻贝克尔,召见。
……立刻。
……至高穹顶。
讯息冰冷、简短,不容置疑。
“……”
刘志鹏僵在原地。
他妈的。
他怎么忘了。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死灵战士。他是一个霸主。
他是这个王朝的高层之一。
法皇苏醒,第一个召见的,必然是他们这些“重臣”。
“草。”
刘志鹏咒骂了一声。
他能不去吗?
“行。”刘志鹏深吸了(并不存在的)一口气。
“见就见。”
他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领,那具完美的金属身躯站得笔直。
“不就是见老板吗?我一个在地球卷了三年的社畜,还会怕这个?”
他迈开脚步,走向了那座连接至高穹顶、闪烁着不祥绿光的传送光束。
至高穹顶。
这里是梅纳克王朝王座厅的名字。
它不在金字塔的顶端,而在整个墓穴城市的最中心。一个巨大到足以容纳一颗小型月亮的球形空间。
空间的“天花板”上,模拟着一颗人造恒星,恒星散发着冰冷的绿光。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座由黑色金属构成的金字塔。
那就是王座厅。
利奥的身影在传送平台上凝实。
他踏上了那条通往王座、悬浮在虚空中的黑色金属长桥。
这里……太空了。
太安静了。
与外面那数百万战士苏醒的喧嚣不同,这里,只有死寂。
没有卫兵。没有侍从。
刘志鹏一步一步地走着。他金属的脚步声,是这片空间中唯一的声响,回荡不绝。
他走到了桥的尽头,踏入了那座倒置金字塔的内部。
王座厅,比他想象的要……朴素。
没有黄金,没有雕像。只有无尽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色墙壁。
以及,在王座厅最深处,那张由黑色金属构成的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她”。
“湮灭之母”,寻贝克尔。
她醒了。而且看样子,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
她的身躯,比刘志鹏见过的任何死灵都要华丽,也都要……恐怖。那是一种流线型、充满了女性化特征、又充满了致命感的造型。
刘志鹏停在了王座台阶下,一个符合礼仪的、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单膝跪地——这是一个高阶贵族对法皇的礼节——然后将金属右拳,重重地砸在了自己的胸甲上。
“砰。”
“法皇。”他的声音,通过合成器发出,冰冷而标准。“利奥,奉召前来。”
大厅里,陷入了比先前更加深沉的寂静。
寻贝克尔……没有动。
她甚至没有看他。她那血红色的双眼,正凝视着王座前那片虚无的黑暗。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刘志鹏就那么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是一个完美的死灵霸主。他有无限的耐心。
但他的灵魂,已经快要骂娘了。
“这娘们儿搞什么鬼?”他在心里疯狂吐槽,“苏醒第一件事,就是玩‘谁先动谁是狗’的游戏吗?还是说……她已经疯了?就坐在这里,coS一尊雕像?”
他不敢抬头。
他只能等。
终于。
一个声音响起了。
这个声音……
太好听了。不是那种合成器发出的、冰冷的电子音。
而是一种……如同歌剧咏叹调般、华丽、清脆、又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完美的女声。
“……利奥。”
她念出了他的名字。
刘志鹏的心脏(核心)猛地一跳。
妈的,不是疯子。
是清醒的。
他立刻调动了“利奥”这个身份的背景数据。
“法皇。”
他维持着跪姿,头颅低垂。“我的修复程序……耗时超出了预期。”
她缓缓说道:“……无关紧要。”
王座上的身影,动了。
“咔……”
她站了起来。
刘志鹏感觉眼前的光线……暗淡了一瞬。
她走下了王座的台阶,那身仿佛肌肉纤维般流动的金属战甲,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
她……是“飘”下来的。
她悬浮在离地一英寸的空中,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刘志鹏的面前。
刘志鹏依旧低着头。
他只能看到一双……红色的、利爪般的金属脚尖,停在了他的眼前。
“卡拉科尔双星,熄灭了。”
寻贝克尔用咏叹调般的嗓音,陈述着一个事实。
“是的,法皇。”刘志鹏回答,“寂静之王的闹钟已经敲响。”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符合梅纳克王朝哲学的、标准台词:
“是时候……清扫银河了。”
“……清扫……”
寻贝克尔重复着这个词。
她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刻的疲惫和嘲讽。
“在“它们”把我们,也变成需要被“清扫”的垃圾之前……吗?”
刘志鹏的核心一滞。
她果然知道。
她清醒地知道,苏醒,就意味着发疯的倒计时,开始了。
“……抬起头来,利奥。”
命令传来。
刘志鹏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直视着法皇那张没有五官的、光滑的面甲。
以及那双,血红色的双眼。
四目相对。
在这一刻,刘志鹏感觉到。
她就像一个生物学家,在显微镜下,观察一个新奇的、前所未见的阿米巴原虫。
时间,仿佛又一次静止了。
寻贝克尔,就这么近在咫尺地,凝视着他。
第112章 解药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绿色的光学传感器,穿透了他厚重的金属头骨,穿透了他那由无数逻辑回路组成的核心程序……
直达……
直达那团,隐藏在所有机械背后的、不该存在于此的、燃烧着的灵魂。
刘志鹏那属于人类的灵魂,本能地感到了……战栗。
她看到了!她用那双红色的眼睛,看到了他的灵魂!
寻贝克尔那完美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你……”
她的声音,不再是华丽的咏叹调。
而是带上了一种……嘶哑的、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伸出了一只手。
她……想触摸他。
不,不是触摸他的脸。
是想……挖出他的眼睛。
刘志鹏的战斗本能疯狂尖叫,【血斗的荣耀】已经开始预热。
但,他不能动。
他只能赌。赌她……
那只冰冷的、利刃般的指尖,停在了他光学传感器的前方,只有一毫米。
“在你的外壳之下……”
她的声音在颤抖。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那里……为什么……有一团……火焰?”
轰——!
刘志鹏的灵魂,彻底冻结。
她知道!
她不仅看到了,她还形容了出来!
“一个……”寻贝克尔的声音,轻得仿佛梦呓。“一个东西……你……”
她那血红色的双眼,猛地……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光芒!
“你还……活着!!”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
这是一个……宣判。
“活着”。
这个词,对于一个死灵,是最高等级的亵渎。是最大的……异常。
寻贝克尔猛地收回了手,她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刘志鹏,就像看着一个神迹。
“一个灵魂。”她低语。“一个……真正的灵魂……”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在刘志鹏惊骇的注视下。
这位梅纳克王朝的女王,这位以冷酷和虚无主义着称的法皇。
笑了。
那不是微笑。
那是一种,发自核心最深处、疯狂、歇斯底里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刺耳的、金属质感的狂笑声,在空旷的王座厅中回荡。
这笑声,充满了希望。
而对于刘志鹏来说,一个绝望的女疯子,一旦找到了“希望”……
那他妈的,是全宇宙最恐怖的事情!
“兰杜戈的诅咒!”寻贝克尔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猛地转向刘志鹏,声音尖锐到刺耳!
“诅咒的根源,是我们失去了灵魂!是那片空洞!”
她指着刘志鹏,仿佛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而你……你就是解药!!”
“草!”
刘志鹏的灵魂在咆哮。
他知道,摊牌了。
“禁卫军!”
她发出了一声尖啸。
“唰!唰!唰!”
王座厅的阴影中,活了过来。
刘志鹏甚至没看清他们是怎么出现的!
至少二十名,手持巨型战镰、身披厚重战甲的……不朽禁卫!
他们从空间相位中现身,呈一个完美的圆形,将刘志鹏和他面前的法皇,彻底包围。
冰冷的杀意,锁定了刘志鹏。
“抓住他!”寻贝克尔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但那冰冷之下,是压抑不住的、滚烫的贪婪!
“启动静滞力场!不准损坏他的核心!”
她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我要他完整!”
“嗡——”
禁卫军的战镰同时激活。他们一步一步,开始收缩包围圈。
刘志鹏缓缓地站了起来。
“妈的。”
他活动了一下金属脖颈,发出了“咔吧”一声脆响。
“我就知道,老板叫你,准没好事。”
在禁卫军收缩到十米范围的瞬间。
在第一个禁卫举起战镰的瞬间。
【血斗的荣耀】,启动!
第一个禁卫的战镰当头劈下。
刘志鹏抬起了左手。
当——!!!
一声巨响。
他,一个霸主,用他妈的小臂,硬生生架住了那把足以劈开坦克的相位战镰!
火花四溅。
那个禁卫的绿色复眼……闪烁了一下。
它的逻辑处理器,无法理解这个画面。
霸主的防御……这么高?
寻贝克尔的红眼,也猛地一缩。……什么?
“就这?”
刘志鹏的右手,已经握拳。
他一拳,轰出。
轰!
那个禁卫本能地用另一只手举起了巨大的黑曜石盾牌格挡。
然后。
“咔嚓……砰!!”
那面足以散射激光炮的、坚不可摧的黑曜石盾牌,在刘志鹏的铁拳下碎了。
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的玻璃。
盾牌连同后面那个禁卫的半个身子,被这一拳,当场轰成了漫天飞舞的金属零件!
一个敌人...已消灭。
“下一个!”
刘志鹏的身影,动了。
他成了一道银黑色的闪电。
他从那具破碎的禁卫手中,“夺”过了那柄还在嗡鸣的战镰。
寻贝克尔无法理解!
利奥霸主,在她的数据中,是一个……学者型的霸主!他根本不擅长近战!
但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刘志鹏手持战镰,反身冲入了禁卫的阵型!
战镰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圆弧。
两个试图从背后偷袭他的禁卫,连同武器,被他拦腰斩断!
【血斗的荣耀】让他的战斗技巧和力量达到了巅峰。这些精英禁卫,在他面前,就像是……纸。
“压制他!用静滞力场!”寻贝克尔尖叫。
“嗡……”
剩下的十几个禁卫,同时激活了他们身上的静滞发生器。
一种……时间被“凝固”的力场,瞬间笼罩了刘志鹏。
他的动作……慢了。
“想控住我?”
刘志鹏的灵魂在怒吼。
“给——我——开!!”
“滋啦——!!”
刘志鹏的身上,冒出了刺眼的绿色电火花!
他的核心能量,在被动的加持下,强行烧穿了静滞力场的束缚!
他只是停顿了0.5秒。
而这0.5秒,已经有三把战镰,从不同的角度,劈在了他的身上。
“铿!铿!铿!”
火星四溅。
刘志鹏的背部、肩膀、大腿,被砍出了三道深可见骨(电路)的伤口。
这点“小伤”,对刘志鹏来说,屁都不算!
他反而借着这股冲击力,一个旋身。
手中的战镰,脱手而出!
像一个回旋镖,“咻”的一声,切过了那三个攻击他的禁卫的脖子!
三颗金属头颅,冲天而起。
“跑路!”
刘志鹏看也不看战果,在丢出战镰的瞬间,他已经朝着王座厅那唯一的出口——他来时的那座长桥——狂奔而去!
第113章 以腐化之名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他可以打赢二十个禁卫。
但,他打得过一个……法皇吗?
他打得过整个王朝,数以百万计的军队吗?
“拦住他!!”寻贝克尔的怒吼,几乎要掀翻整个穹顶。
她动了。
她抬起了她那只银色的手。
对准了刘志鹏的背影。
“维度……枷锁。”
嗡!
刘志鹏前方的空间,凝固了。
他一头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砰!”
他被弹了回来,狼狈地摔在地上。
这是星神科技!是法皇才拥有的、对现实的绝对掌控力!
“妈的玩不起了是吧!”
刘志鹏翻身而起。
剩下的十几个禁卫,已经重新合围。
而在他们身后,寻贝克尔,正迈着优雅而致命的步伐,缓缓“飘”来。
她的红眼中,不再是狂喜。
是冰冷。
“一个战士的灵魂。”她轻声说。“真美妙。”
“利奥。不要反抗。”
“你不是解药。”她仿佛想通了什么。
“你……是钥匙。”
“一个,能让我们,重新感受到活着的钥匙。”
“你,将成为梅纳克王朝……最伟大的……圣物。”
她的话,让刘志鹏的灵魂都发冷。
“圣物”?
他妈的,这是要把他抓回去,切片研究,还是当成某种“灵魂充电宝”?!
“去你妈的圣物!”
刘志鹏怒吼。
他看着那片凝固的空间,又看了看逼近的禁卫。
他被堵死了。
“不……”
刘志鹏忽然笑了。
“你们……好像忘了我是谁了。”
寻贝克尔:……?
“我他妈的……”刘志鹏举起了他的右手。“……也是个霸主啊!”
霸主权限...确认,启动...装备...相位移形器!
“唰!”
刘志鹏的身影,消失了。
他没有试图穿过寻贝克尔的空间封锁。
他直接……穿墙了!
他从王座厅的地板,直接相位转移,“掉”了出去!
“……”
王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寻贝克尔,缓缓地低下了头,看着那个完好无损的黑色金属地板。
她……愣住了。
她……算漏了。
她只顾着封锁出口(空间),却忘了,霸主级的贵族,都tmd会穿墙!
“不——!!!”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暴怒和挫败感的尖啸,在至高穹顶中爆发。
“全王朝...封锁!!启动绝灭协议!目标:霸主利奥!他的核心程序……彻底腐化了!重复!”
她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活捉他!!!”
......
而在万亿吨的金属与岩层之下,刘志鹏正在“自由落体”。
这种“下落”并非物理意义上的。他正处于相位状态,一个介于现实与幽冥之间的维度。他穿过电路、穿过管道、穿过支撑着这座地下都市的巨大梁柱。
他能“听”到那道来自法皇的最高指令,如同一场数据风暴,正在整个王朝的网络中扩散。
警告:法皇敕令VYLK-7已发布。目标:霸主利奥。状态:腐化。优先活捉。
“‘腐化’?我?”刘志鹏的灵魂在咆哮,“大姐,你才腐化了!你全家都腐化了!你一个精神病院的院长,好意思说我这个唯一的正常人‘腐化’了?”
他太清楚这个“活捉”意味着什么了。
他,刘志鹏,一个拥有“灵魂”的死灵。在寻贝克尔这种清醒的绝望者眼中,他就是唐僧肉,是唯一的解药,是t-病毒的原始样本。
她会把他像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把他泡在福尔马林里,把他切成十亿片,只为研究他那该死的“灵魂”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不,谢谢。”刘志鹏在心中比了个中指,“我可不想成为你们王朝的‘年度最佳圣物’。”
时间紧迫。法皇的指令正在以光速接管整个系统。他必须在她彻底锁死他的权限之前,完成布局。
“妈的,上班!上班!”
他强行压下灵魂的战栗,用尽了在地球当社畜时锻炼出、在最后时限前赶工的全部潜力,将自己的意志接入了王朝网络。
他的权限正在被飞速剥离,但他仍然是霸主。
他仍然拥有……他自己的军团。
“给我接通……第三军团!”
……连接中……权限确认:霸主利奥……目标军团:第三军团……状态:复苏中。
成了!寻贝克尔的VYLK-7敕令还没来得及渗透到这个层级的协议里!
“激活!立刻!”
刘志鹏没有丝毫犹豫,他没有下达“攻击法皇”这种愚蠢、会被系统秒拒的命令。
他选择了一个……极其阴险的指令。
紧急警报!法皇敕令KhEt-4(内部肃清协议)!
警报:王朝核心网络遭受未知逻辑污染!源头:至高穹顶!
警报:法皇寻贝克尔……数据异常!疑似被外部信号源(数据删除:星神)篡夺!
第三军团!我,霸主利奥,以王朝守护者之名命令你们:
第一:立刻不计一切代价,抢占并保护王朝所有关键能源节点!
第二:阻止其他任何军团或霸主苏醒!他们的唤醒程序极有可能已被污染!
第三:肃清一切试图接近能源节点的腐化单位!
重复!保护资产!隔离威胁!这是命令!
“砰!”
他用尽最后一点高层权限,把这道充满了阴谋论和“清君侧”意味的命令,狠狠地盖上了“霸主亲批”的戳,然后一把发送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切断了自己与指挥网络的连接。
几乎就在他断开连接的下一秒,VYLK-7敕令的红色警报终于淹没了他刚才所在的节点。
但,太晚了。
……
至高穹顶。寻贝克尔的怒火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冻结恒星的冰冷。
“报告利奥的位置。”她冷冷地说道。
“d-9区。废弃的圣甲虫冶炼厂。他……他正在高速移动。”
“派出‘无面者’。”寻贝克尔下令,这是她的秘密猎杀部队,专门用于处理那些……棘手的贵族。“我要他……”
她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个警报,刺耳地响彻了整个王座厅。
“法皇!!”一名负责监控王朝状态的冥工祭司发出了惊恐的呼叫,“主能源网格……A-2、b-4、c-1节点……被强行占领了!”
第114章 火上浇油
寻贝克尔的红眼猛地一缩:“什么?”
“是第三军团!他们正在攻击所有试图靠近的冥工蜘蛛!”
“法皇!”又一个警报传来,“c-4区的伊克萨托泰克霸主……他的苏醒程序被强行中断了!第三方军团的毁灭者部队摧毁了他的静滞墓穴!”
“法皇!!”
“闭嘴!”
寻贝克尔猛地站起。她那华丽的金属面甲,因为这史无前例的背叛,几乎要扭曲起来。
利奥!
他不仅跑了!
他不仅拒捕!
他他妈的……在临走前,以保护公司财产为名义,煽动了保安部(第三军团),“隔离”了cEo(法皇),还把所有其他部门经理(其他霸主)的门禁卡全给锁了!
这是何等卑劣、何等无耻。
“利奥……”寻贝克尔低声嘶吼着这个名字,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棘手。
“法皇。”禁卫队长冷静地问,“d-9区的‘无面者’……”
“继续追捕!”寻贝克尔的意志不容置疑,“利奥的‘灵魂’是他一切异常的根源!他以为靠着这点小把戏就能拖住我?愚蠢!”
她将王朝的指挥权一分为二。
“授权:第一军团苏醒。任务:镇压第三军团的叛乱。宣布他们为叛徒,就地处决!”
“授权:‘无面者’猎杀队,以及第五、第七军团。任务:封锁d-9区,挖地三尺,也要把利奥……给我带回来!”
在法皇的雷霆震怒下,刚刚苏醒的梅纳克王朝,立刻陷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内战。
在黑暗的地下都市中,绿色的高斯能量束开始疯狂对射。
“为了法皇!”
“为了王朝(的纯洁)!”
第一军团的战士,与第三军团的战士,在巨大的能源节点前,展开了最冰冷、最残酷的厮杀。
……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刘志鹏,正趴在一个老旧的金属通道里。
他刚才根本没去d-9区。
那个在d-9区上蹿下跳、吸引了法皇全部精锐追兵的“霸主利奥”,只是他用霸主权限捏造的一个“幽灵信号源”。一个模拟他相位跳跃能量特征的数据包。
“加油啊,兄弟。”刘志鹏在心中为那个“诱饵”鼓劲,“跑快点,多溜他们几圈。哥们儿的下半辈子……不对,下半个死灵辈子的幸福,全靠你了。”
他本人,则相位转移到了一个……连王朝地图上都只是草草标记了一下的地方。
“通讯阵列-04号枢纽(已废弃)”。
这是一个巨大、空旷的洞穴,中心矗立着一根顶天立地的黑色石柱。石柱上布满了早已熄灭的符文。这里是梅纳克王朝几千万年前留下的古老遗迹。
“完美。”
这里远离所有主要通道,能量信号微弱,而且……最关键的,它能对外发送消息。
“好了,寻贝克尔。”刘志鹏开始调试那些古老的控制台,“你不是要玩‘内部反腐’吗?那我就给你加点‘外部压力’。”
“让我想想,银河系里,谁最喜欢在这种时候趁火打劫?”
他露出了一个(不存在的)恶魔般的微笑。
“灵族,还有……我亲爱的绿皮。”
他开始在星图中搜索。风暴星域……附近……有了!
一个已知的、臭名昭着的灵族海盗的能量航迹。
血帆海盗团。
刘志鹏开始编造一封……优雅致命的“钓鱼邮件”。
他用古老的灵族语。
致:迷途的艾达之子。
发件人:一个“旁观者”。
主题:你们失落的泪珠。
在风暴星域的深处,在俄尔普斯的黑暗中,一个王朝正从长眠中苏醒。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但我们知道她偷了什么。
在“大堕落”的哀嚎中,在你们的神只陨落之际,她,趁乱窃取了……战神凯恩在凡间的最后一滴血泪。
那滴血泪,被她视作对抗‘剥皮者’诅咒的最终希望。
如今,她的墓穴刚刚苏醒,防御薄弱,内乱横生。
那滴蕴含着你们战神之怒的‘圣物’,就在她的王座之下。
你们……要来取回它吗?还是任由它被这些金属怪物所玷污?
坐标:[数据加密]...
“搞定。”刘志鹏满意地按下了发送键。
这封邮件,半真半假。
墓穴是真的。内乱也是真的。
“凯恩的血泪”?
他妈的,他刚编的。
但灵族,那些高傲、敏感、又极度偏执的尖耳朵,最吃这一套!他们对那些“失落的古物”有着病态的执着。
尤其是,这东西还和凯恩有关。
“贪婪,是最好的诱饵。”刘志鹏吹了声(不存在的)口哨。
现在,轮到第二个了。
他切换了频道,不再搜索特定的信号,而是……将能量调至最大。
他要做的,不是“发送信息”。
而是……“wAAAGh!”。
他太懂兽人了。第四世的经验告诉他,对付兽人,你只需要做到两件事:1.比他“大”,2.比他“吵”。
刘志鹏清了清(不存在的)嗓子,然后将他的死灵合成器调到了最粗犷、最失真、最tmd吵闹的模式。
他对整片星域,发出了他作为死灵霸主的第一声……战吼。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这声咆哮,通过通讯阵列,被扭曲、放大,变成了一股纯粹、挑衅、充满了“快来打我啊”的垃圾话信号波。
“听着!你们这群绿皮小崽子!!”
“俺!是这片儿星域……最牛逼、最闪亮、最硬的……铁罐头老大!”
“俺刚睡醒!俺的牙……比你们的破烂船还多!”
“俺就在这个破石头(他附上了梅纳克墓穴世界的坐标)上等着!你们谁敢来?!来一个!俺就‘电’一个!”
“你们这群……连屁精都不如的……软蛋!!!”
“wAAAAAAAAAGh!!!”
……
发送完毕。
刘志鹏关闭了通讯阵列。
他能想象到。
当那个灵族海盗,收到那封充满“史诗感”和“宿命感”的邮件时,会是怎样一副“虽然知道是陷阱但还是忍不住要去”的纠结表情。
他更能想象到。
当那群正在小行星带打群架的兽人,突然接收到这股……堪称“骑脸输出”的挑衅信号时,会是怎样一副“全员暴怒”的景象。
“好了,客人都请了。”
刘志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接下来,就是……找个地方,藏好。等着看戏。”
第115章 坟场中的后门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绝对不会被发现、连法皇的“无面者”也找不到的藏身之处。
他调出了王朝的内部地图,开始寻找。
“能源网格,不行,那是战区。”“贵族墓穴,不行,马上就要被内战波及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地图上一个……最古老、最黑暗、标记为“已封存”的区域。
第零号回收站这是……整个王朝的“垃圾总站”。
一个堆放了数亿年来,所有战损、报废、被格式化的死灵战士残骸的地方。
一个……金属的坟场。
“没有比坟场,更适合‘假死’的地方了。”
刘志鹏启动了他最后一次长距离相位转移。
“寻贝克尔,你慢慢玩。等你的客人到了……我再回来。”
他的身影,消失在古老的通讯枢纽中,无声地融入了那片堆积如山的、冰冷金属残骸之中。
……
与此同时,风暴星域的边缘。
一艘如同鲨鱼般优雅、通体暗红色的灵族舰船——血帆号,正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舰桥上,海盗王子凯尔正把玩着手中的一颗灵魂石。
他的灵视先知,一位蒙着面纱的女性,正因为极度的不安而颤抖。
“王子,那是一个陷阱!”她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我看到了……无尽的黑暗,冰冷的杀意……还有……谎言。那封信,充满了谎言的味道!”
“哦?是吗?”凯尔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谎言,我喜欢谎言。谎言,往往包裹着最诱人的真相。”
他站起身,走到了星图前,那上面,梅纳克王朝的坐标正在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凯恩的血泪’……”他低声念着,“如果,这是真的呢?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一个刚刚苏醒、正在内乱的死灵墓穴世界……”
他看向他的副官:“那里的无魂者……有多少?”
副官的脸上也露出了贪婪:“王子,根据信号强度,那是一个……‘至高’级别的王朝。至少……数千万。”
凯尔洛的笑容更盛了。
“一个内乱的至高王朝。一个可能存在的神之泪。”
他转身,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先知,你的警告,我收到了。”
“全员准备!”他的声音在舰桥回荡,“我们将如幽灵般潜入,如果血泪是假,我们就带走一千万个金属头颅,作为他们欺骗我们的赔偿!”
……
另一边,砰砰哐哐小行星带。
兽人boss斯卡.眼一爪子捏爆了他面前那个屁精的脑袋。
“你!你再给俺听听!”他对着他那台拼凑起来、还在冒火花的“通讯器”吼道。
“wAAAGh!……软蛋!……wAAAGh!”
那股挑衅的信号,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斯卡.眼的独眼瞬间就红了。
“一个……铁罐头……”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在……骂俺??”
他身边的老大们也都炸了锅。
“俺听到了!老大!他说俺们是软蛋!”
“他还说他最闪!他怎么敢!”
“wAAAAAAAAAAAAAAAAAGh!!!”
斯卡.眼猛地跳上了他的指挥台,那是一堆由不同飞船残骸焊接起来的“王座”。
他抓起一个还在滴血的扩音器。
“小的们!!!”
“俺们本来是来这儿……呃……干啥来着??”
“……打架!!”一个老大提醒道。
“对!打架!!”斯卡.眼一拍大腿,“但是!现在!有一个不开眼的铁罐头!在那个破石头上(他指着坐标)!跟俺们叫板!”
“他说他最硬!他说俺们是软蛋!!”
“俺们能忍吗??!!”
“wAAAAAAAAAAAAAAAAAAAAAGh!!!!!”
整个小行星带,数不清的、由垃圾组成的兽人舰船,同时点燃了它们极其不可靠的引擎。
“转向!!!”斯卡.眼用他巨大的动力爪,狠狠地砸向了“启程”按钮。
“俺要亲自去!把那个铁罐头……从他的罐头里……给抠出来!!”
“出发!!!!”
两支银河系中最不可控的舰队,怀着截然不同的目的,从两个方向,全速驶向了正在内乱的梅纳克王朝墓穴世界。
……
梅纳克王朝地底深处,第零号回收站。
刘志鹏,正静静地“躺”在一座由上百万具死灵战士残骸堆成的大山里。
他关闭了所有非必要的系统。
他现在,就是一块冰冷、无害的报废金属。
“内战……打起来了。”
他能“感觉”到,整个墓穴世界因为他的那道命令,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寻贝克尔的“无面者”猎杀队,正在d-9区疯狂地追捕那个“幽灵信号”。
而她的主力军团,正在和他的“第三军团”,为了几个能源站的“所有权”,打得头破血流。
他将自己那微弱的意识,悄悄地、如同一根探针,接入了奥苏里安回收站的……本地数据库。
这里是王朝最古老的地方。
这里,一定有寻贝克尔都不知道的……秘密。
他的意识,在亿万年前的数据中缓缓穿行。
他在寻找。
寻找那些被标记为“废弃”、“禁忌”或“已遗忘”的古老蓝图。
他在寻找……一个能让他彻底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后门。”
“啊哈……”
终于,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一个名字。
多尔门之门-编号077。
一个……直连网道的传送门。
是太空死灵曾经用来突袭灵族帝国的、最强大的武器之一。
“寻贝克尔……你个老娘们儿……你竟然私藏了一个网道门!”
刘志鹏的灵魂都在颤抖。
这tmd,就是他的生路!
他立刻开始下载坐标。
……位置:第十三号‘虚无’船坞。……状态:休眠。……启动密钥:[数据损坏]...
“……草。”
刘志鹏的心(核心)凉了半截。
启动密钥,损坏了。
“不……等等……”
他仔细地检查着那段损坏的数据。
[数据损坏]...需要……‘活体’能量……谐振……
“活体能量?”
刘志鹏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妈的。”
“我,刘志鹏,霸主利奥……”
“我tmd……不就是‘活体’能量吗?!”
第116章 尖耳朵与WAAAGH!
于此同时,他的“幽灵信号”在d-9区(废弃冶炼厂)正上演着一出好莱坞式的追车大戏。
警告:目标‘利奥’相位转移!已脱离‘无面者’A队包围圈!
警告:目标‘利奥’出现在b-7网格!他……他引爆了一个休眠中的圣甲虫孵化所!
“无面者”b队报告:目标……极其狡猾!他的战斗方式……闻所未闻!他用一块拆下来的装甲板当‘飞盘’,斩首了我们三名猎手!
刘志鹏自己都看傻了。
“我操,我这个‘诱饵’……是不是有点太智能了?”
他只是设置了一个“模拟相位跳跃”和“随机制造骚乱”的简单程序。天知道它在d-9区那个复杂的环境里,和“无面者”猎杀队产生了怎样奇妙的化学反应。
“加油啊,‘利奥’二号!”刘志鹏在心里呐喊,“你才是真正的霸主!你是天生的游击战大师!”
而在王朝的主干道和能源节点,内战正打得如火如荼。
他的“第三军团”……简直就是一群死脑筋。
第一军团(法皇嫡系):“投降!叛徒!法皇有令,交出能源节点!”
第三军团(利奥亲兵):“否决。我们的指令是‘保护’节点,防止‘腐化’。你们……就是‘腐化’。”
第一军团:“你们的霸主利奥才是腐化!”
第三军团:“逻辑错误。利奥霸主下达的是KhEt-4(内部肃清)协议。你们下达的是VYLK-7(格杀勿论)敕令。根据王朝根本法第34条b款:‘内部肃清’(保护资产)的优先级,高于‘格杀勿论’(清除资产)。”
第一军团:“……”
第三军团:“开火。”
绿色的高斯光束如同暴雨般对射。
刘志鹏捂住了(不存在的)脸。
“妈的……这群死灵,比我见过的法务部还会钻空子……”
他当初只是随手编了个“清君侧”的理由,这帮AI竟然真的从逻辑上“认证”了他的合法性!
寻贝克尔一定快气疯了。
他能“听”到至高穹顶传来的、那股压抑不住的数据怒火。
“第一军团!我给你们一个星时!如果还不能夺回b-4节点,你们的指挥官就自己走进分解炉!”
整个墓穴世界,就像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
而刘志鹏,他耐心地潜伏着。
他在等。
等他的“外援”。
时间,在冰冷的金属坟场中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十个小时。
当那场追捕“利奥二号”的大戏演到最高潮,当第三军团和第一军团在c-1节点同归于尽了三个百人队时……
它来了。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警报,划破了王朝内部网络的喧嚣。
警告:检测到未识别的亚空间航迹……正在逼近。
警告:信号源……艾达灵族。
刘志鹏笑了。
“尖耳朵”们来了。他们总是这么快,这么隐秘。
全王朝警报:外壳p-19区……检测到能量渗透!
防御系统报告:一支小队规模的灵族……绕过了火控阵列!他们……他们进入了通风管道!
目标:未知!
“不,我知道。”刘志鹏在心里说,“他们的目标,是至高穹顶。是寻贝克尔的‘王座’。”
他那封关于“凯恩血泪”的钓鱼邮件,精准地命中了灵族那高傲而贪婪的G点。
寻贝克尔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剧烈。
“……灵族?!”
至高穹顶传来的数据流,第一次带上了……震惊。
“他们怎么敢?!”
她的怒火,瞬间从“内部矛盾”转向了“外部威胁”。
“‘无面者’!全体!放弃追捕利奥!回防至高穹顶!”
“第八军团!苏醒!拦截通风管道内的所有活体生物!”
d-9区的“利奥二号”瞬间压力全无。
而就在寻贝克尔调动她最精锐的猎杀部队,去围剿那群“不速之客”时……
“轰——!!!!!”
一声……足以让整个墓穴世界都为之震颤的撞击声,从星球的“地表”传来!
警告!警告!警告!
主星港……外层装甲……被击穿!检测到……海量……粗糙的……动能撞击物!检测到……wAAAAAAAGh!!!信号源!……兽人!是兽人舰队!!!
刘志鹏差点笑出声来。
“来了!我的‘wAAAGh!’外卖!!”
如果说灵族是“潜入”,那兽人,就是“强拆”。
它们把它们那些由垃圾组成的破烂飞船,当成了“神风特攻队”,狠狠地创(撞)进了死灵的星港!
星港指挥官:“……逻辑……无法处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兽人通讯(公共频道):“wAAAAGh!!那个最硬的铁罐头在哪?!给俺出来!!”
“轰!砰!哐当!!”
更多的兽人飞船,撞穿了星港的护盾,像一群发了疯的二哈,一头扎进了梅纳克王朝那整洁、有序、充满了“高级感”的客厅。
无数的兽人小子,嗷嗷叫着从那些还在冒火的残骸里冲出来,对着那些刚刚苏醒、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死灵战士,就抡起了片刀。
“wAAAAAAGh!!!”
“开火!开火!清除这些绿色真菌!”
整个墓穴世界彻底,炸了。
……
至高穹顶。
寻贝克尔,这位梅纳克王朝的法皇,正站在她的王座前。
她的红色光学传感器,正同时处理着三个战场。
战场一:d-9区。那个该死的“利奥二号”,在“无面者”撤离后,又开始……拆迁了。
战场二:通风管道。灵族海盗像一群最滑溜的毒蛇,正在和她的军团玩捉迷藏,一步步逼近她的核心。
战场三:主星港。兽人……兽人正在和她的第四军团……打群架。它们甚至……开始在她的星港里“捡垃圾”,试图“改装”她的毁灭者浮游炮。
而她的“内部”。
“第三军团”……那群该死的“保安”,还在“尽忠职守”地……“保护”着b-4能源节点,拒绝任何“腐化”的嫡系部队靠近。
“……”
这位湮灭之母,陷入了苏醒以来的第一次……沉默。
“法皇!”她的禁卫队长,那台在刘志鹏手下幸存的精英,沉声问道,“优先……处理哪个威胁?”
寻贝克尔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那华丽的咏叹调嗓音,此刻只剩下一种……虚无。
“……计算……开始。”
“威胁等级:灵族(高)。目标:未知。必须拦截。”
“威胁等级:兽人(中)。目标:打架。必须清除。”
“威胁等级:第三军团(低)。目标:能源节点。可以……暂缓。”
“威胁等级:利奥(……???)”
“启动……最终协议。”
“把‘无面者’调回来!把第一、第八、第四军团全部压上去!不惜一切代价,先把灵族和兽人……给我‘蒸发’掉!”
“然后……”
“封锁整个王朝。我要……亲自去d-9区,把那个‘灵魂’……挖出来!”
她做出了决断。
她要先用绝对的力量,清扫“外部威胁”。
整个梅纳克王朝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被她强行整合,调转了枪口。
数以百万计的死灵战士,从沉睡中被激活,涌向了星港和通风管道。
毁灭性的能量,开始在墓穴世界的上层汇聚。
而这。
就是刘志鹏……一直在等的……完美的,“噪音”。
第117章 永恒守护者
第零号回收站。
在那堆积如山的金属残骸中,那块“废铁”,动了。
刘志鹏站了起来。
他能“听”到,整个王朝的计算力,都被法皇强行征用,去处理那两场突如其来的“入侵”。
所有的内部传感器,所有的巡逻队,所有的防御网络……都因为这庞大的数据流,而出现了……延迟。
“就是现在。”
“再见了,垃圾场。感谢你提供的wIFI。”
霸主利奥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启动:相位移形器。
目标:第十三号‘虚无’船坞。
他开始了一场……在混乱中,逆流而上的潜行。
他穿过墙壁。
他能“看”到,在他上方的通道里,一队狂奔的“第一军团”战士,正冲向星港。
他穿过地板。
他能“看”到,在他下方的维修间里,几个“第三军团”的战士,正在给高斯步枪“上膛”(补充能量块)。
他继续潜行。
穿过……
忽然,他停住了。
他“贴”在了一堵墙里,一动不动。
墙的另一边。
“……嘶……嘶啦……”
一种……极其刺耳的、金属刮擦金属的声音传来。
刘志鹏的核心一紧。
他“看”到了。
一个刚刚苏醒的、隶属于第四军团的死灵战士。它本该……和它的同伴一起,前往星港。
但它……掉队了。
它跪在地上。
它旁边,躺着一个被兽人“跳帮”时、用火箭弹炸成两截的同伴。
那个掉队的战士,正用它那金属的手指……疯狂地、毫无效率地……撕扯着同伴胸腔里的线路。
然后。
它抓起了一把……沾满了冷却液和电火花的电线。
缓缓地……
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它在……“进食”。
“……血……肉……”
它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数据错乱的嘶吼。
“……冷……好冷……”
它抬起头,露出了那张……被它自己,用指甲,抓得稀巴烂的金属脸。
剥皮者诅咒。
兰杜戈的诅咒。
它……发作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高强度的苏醒和战斗,就像催化剂,将这个王朝潜藏最深的疯狂,彻底引爆。
“……我操……”
他没有惊动那个疯子。
他绕开了它。
他像一个真正的幽灵,穿过了疯狂,穿过了内战,穿过了那两场……由他一手导演的“入侵”。
终于。
他“渗透”进了……第十三号‘虚无’船坞。
……
这里……好安静。
和外面那震耳欲聋的战场相比,这里,安静得像一座……真正的坟墓。
这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球形空间。
空间里,没有重力。
无数艘……线条优美、形状各异、但都散发着古老而致命气息的黑色舰船,如同被琥珀凝固的史前鲨鱼,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
夜幕级侦察艇。
幽冥级突击舰。
甚至……一艘界级的主力战舰!
“我靠……”刘志鹏都看傻了,这些……都是几千万年前的古董。是死灵王朝最鼎盛时期的超级战舰。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
刘志鹏看到了它。
“多尔门之门。”
那不是一个“门”。
那是一个……由数千根黑色巨石和金属合金构成的、巨大无比的环状星港。
它就那么悬浮在虚无船坞的正中央。
环的内部,不是空的。而是一片……扭曲的、不祥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暗。
网道的入口。
“找到了。”刘志鹏的灵魂在欢呼。
他从相位状态中脱离,实体化,站在了船坞的停泊平台上。
“好了,下一步,启动它……”
他刚要迈步,走向那古老的控制台。
“咔——嚓。”
一个……极其沉重的金属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刘志鹏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身。
在平台的阴影里。
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它……太高了。
至少有八米高。
它穿着一身……刘志鹏从未见过的、厚重到夸张的黑色战甲。战甲上,流淌着金色的王朝符文。
它只是站在那里,但它带来的压迫感,比寻贝克尔那二十个不朽禁卫加起来,还要强一万倍。
“……闯入者。”
一个……比寻贝克尔还要古老、还要冰冷的合成音,响彻了整个船坞。
“此地……已封存。”那双绿色的复眼,缓缓亮起,锁定了刘志鹏。“报上你的……密钥。”
刘志鹏的处理器,疯狂地调取着数据。
……检索中……匹配…………匹配成功。
单位:赫卡顿,级别:法皇亲卫,职责:多尔门之门-077号,永恒守护者。
“……草。”
刘志鹏的灵魂在骂娘。
他妈的。
寻贝克尔这个老阴逼,她竟然……在这里,藏了一个法皇亲卫!
这tmd是法皇最贴身的保镖!是王朝里最能打的几个“单体”之一!
“密钥?”刘志鹏强行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冰冷,“赫卡顿。我是霸主利奥。我奉法皇密令,前来启动‘多尔门’。”
“……密令……未接收。”赫卡顿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法皇敕令VYLK-7已覆盖全王朝。目标:霸主利奥。状态:腐化。”
赫卡顿缓缓地抬起了他那只……比刘志鹏的腰还粗的金属手臂。“腐化者。就地……绝灭。”
“妈的!”
刘志鹏知道,没法谈了!
这个赫卡顿,就是个一根筋的“安保系统”!
刘志鹏猛地冲了上去!
他的目标,是赫卡顿身后的……那个控制台!
“轰!”
赫卡顿的动作,和他那庞大的身躯完全不成正比。
它只是……一拳。
平平无奇地,一拳轰出。
刘志鹏甚至没看清它的动作!
砰——!!!
刘志鹏整个人,像一颗被全垒打击中的棒球,倒飞了出去!
他狠狠地砸在了船坞的墙壁上,半个身子都嵌了进去!
核心完整度:81%!
胸甲……龟裂!
“我……草……”
他那被连不朽禁卫的战镰都能硬抗的霸主之躯……差点被tmd一拳打碎!
“腐化者。反抗……无效。”赫卡顿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来。大地,在它的脚步下颤抖。
“不……不不不……”
刘志鹏挣扎着从墙里爬出来。
他看着那个如同山岳般逼近的守护者。
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唯一的希望,控制台。
他过不去!
“怎么办……怎么办……”
他的灵魂,在疯狂地运转。
拼了!
“赫卡顿!”刘志鹏忽然大吼一声,“你以为……你守护的是什么?!”
第118章 暂逃
赫卡顿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守护的……是法皇的背叛!”
“……逻辑……错误。”赫卡顿的复眼闪烁了一下。
“没有错误!”刘志鹏像一个抓狂的疯子,指着那扇‘多尔门’,“法皇……她要用这个!她要逃跑!她要抛弃整个梅纳克王朝!”
“她……被剥皮者诅咒……逼疯了!!”
“……法皇……疯了?”赫卡顿的逻辑处理器,第一次出现了……混乱。
“对!”刘志鹏抓住了这一瞬间的机会,“她……她把‘解药’,藏在了‘多尔门’的另一边!她要……一个人去!!”
“而我!利奥!我是来……阻止她的!!”
“……阻止……法皇?”
赫卡顿的程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职责一:守护‘多尔门’,禁止任何人(包括法皇)在未获‘寂静之王’许可下使用。
职责二:效忠法皇。
现状:法皇(疑似)要使用‘多尔门’。
现状二:利奥(腐化者)要阻止法皇。
……我该……帮谁?
赫卡顿那古老的处理器,因为这个悖论……过载了!
“逻辑……冲突!!”它猛地用那巨大的拳头,砸向了自己的脑袋!“砰!!”
“就是现在!!”
刘志鹏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启动了相位移形器!
“唰!”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虚影,冲向了停在最近的一艘……夜幕级侦察艇!
“我操!你个傻大个!你慢慢想吧!”
刘志鹏的身影,直接“穿”进了夜幕的驾驶舱!
“轰——!!”
赫卡顿终于从逻辑混乱中反应了过来!
它意识到……它被骗了!
“腐——化——者——!!”
它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猛地转向那艘夜幕,手臂变形,露出了一门口径骇人的高斯炮!
“晚了!宝贝儿!”
刘志鹏在驾驶舱里,看也不看控制台,他伸出了自己的金属手掌。
他的权限……就是这艘船的钥匙!
“给我……活过来!!”
嗡——
夜幕侦察艇那沉睡了千万年的引擎,被强行点燃!
“轰!!”
赫卡顿的高斯炮,开火了!
绿色的死亡光束,擦着夜幕的屁股飞过,将它后面的一艘幽冥突击舰,当场气化!
“我操!好险!”
夜幕号如同黑色的闪电,冲向了那个最终的目标——多尔门!
“赫卡顿!再见了您内!”
“不——!!!!”
赫卡顿发出了绝望的咆哮。它知道,它守护的……“禁忌”,被打开了。
“还没完呢!”
刘志鹏在冲向漩涡的最后几秒钟。他,还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用夜幕的系统,黑入了整个‘虚无’船坞的控制权。
“寻贝克尔!你不是喜欢‘私房钱’吗?”
船坞协议:启动……紧急……排空。
“轰!轰!轰!”
第十三号‘虚无’船坞,所有通向外界的隐藏巨型闸门……全部打开了!
那些沉睡了千万年的古老战舰,在兽人和灵族入侵的战场正上方……如同下饺子一样,掉了出去!
第二。他用霸主的权限,连接到了还在c-1节点……“尽忠职守”的“第三军团”的残余部队。
他下达了他作为霸主的……最后一道指令。
指令:“……法皇已疯。王朝已陷。诅咒……无法逆转。……你们,自由了。不要再‘守护’了。去……‘复仇’。……以我的名义……燃烧你们……去破坏。去猎杀。去……让这个王朝,在疯狂中……彻底解体。……直到……最后一刻。”
他们……将成为寻贝克尔永远无法根除的、最疯狂的……游击队。
第三。他调转机头,对着那台……已经举起高斯炮,准备给他最后一击的赫卡顿。
夜幕的通讯器,打开了。
刘志鹏用他那冰冷的、霸主的合成音,对那个傻大个,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傻逼。”
“唰——!”
夜幕侦察艇,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那片网道漩涡之中!
……
王座厅。
寻贝克尔正指挥着大军,将那队灵族海盗逼入了绝境。
突然。
她……“感觉”到了。
紧接着。
警告!警告!第十三号‘虚无’船坞……启动!
警告!‘多尔门’之门……被……激活!
警告!警告!船坞闸门……全部……开启!
寻贝克尔……愣住了。
她那华丽的金属面甲……缓缓地转向了那个方向。
她看到了……
她最宝贵、最古老、最强大的舰队……正从天上掉下来,砸进了兽人和她嫡系部队的战场中央……
然后,她“听”到了。
来自“第三军团”的……全频道广播。
“……法皇已疯!王朝已陷!复仇!!!”
寻贝克尔,这位湮灭之母,梅纳克王朝的法皇。
她的逻辑处理器,因为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彻底……宕机了。
“利——奥——!!!!!”
一声不再华丽、不再冰冷、充满了纯粹、歇斯底里……暴怒尖啸,响彻了整个梅纳克王朝。
……
而此时,网道中。
刘志鹏感觉自己的灵魂核心都在高唱《好运来》。
“成功了!我他妈的居然真的成功了!”
“夜幕”级侦察艇在网道的混沌流中疯狂翻滚,就像一艘被丢进马桶的玩具船。但这艘“玩具船”的驾驶员,利奥霸主,正以一个极不符合死灵霸主身份的姿势——双脚翘在控制台上——庆贺自己的新生。
“逃离精神病院”任务,完美达成!
他,一个有灵魂的、神志清醒的“正常人”,成功地从一个由“清醒的疯子”法皇寻贝克尔领导的、全员感染了“剥皮者”诅咒的“精神病院”王朝——梅纳克,逃了出来。
“现在,我自由了!”利奥伸了个懒腰,金属脊椎发出令人愉悦的(错觉)嘎吱声。
第119章 科摩罗的不速之客
“夜幕”侦察艇虽然在冲出重围时受了点伤,但核心的相位引擎和幽冥空间驱动器完好。
利奥摸着自己光滑的金属下巴。
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给那个疯女人寻贝克尔找点真正的乐子。
但首先,他得离开这片该死的网道区域。
就在他试图校准航向时,侦察艇的控制台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警报。
“怎么回事?”
“警告:侦测到强引力异常。警告:航行罗盘失效。警告:正被拖入未知空间节点。”
“不是吧?!”
他猛地拉动操纵杆,相位引擎的功率开到最大,试图摆脱那股无形的拉扯力。然而,在网道之中,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遇到什么。
“夜幕”侦察艇就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的苍蝇,无论他怎么挣扎,都被坚定不移地拖向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无穷恶意和痛苦的漩涡中心。
利奥透过舷窗向外望去。
他看到了。
在扭曲的空间中,一座不可能存在的城市。
它由无数被掠夺的星球残骸、被折磨的灵魂和凝固的痛苦尖啸构成。无数的尖塔刺破虚假的“天空”,那些“天空”中燃烧的,是无数正在死去的恒星。
城市中回荡着数十亿灵魂的哀嚎,那哀嚎是如此的刺耳,以至于利奥的死灵之躯都感到了“不适”。
“我……操。”
利奥的电子眼中,数据流疯狂滚动。他不需要星图,不需要导航,他知道这是哪里了。
宇宙中最黑暗的角落,痛苦与折磨的代名词,网道中最大的毒瘤,黑暗灵族的首都——科摩罗。
利奥抱住了自己的金属脑袋。“刚从一个S级精神病院出来,我就一头扎进了另一个SSS+级的变态集中营?!”
“夜幕”侦察艇的隐形系统在进入科摩罗“领空”的瞬间就失效了。
这座城市本身就是活的,它拒绝一切未经允许的“隐私”。
利奥的侦察艇一出现,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
瞬间,成百上千艘利刃般的黑暗灵族战舰从城市的阴影中窜出,它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包围了过来。
“完蛋。”
利奥绝望地拍打着控制台。他现在面临一个选择:是被这些虐待狂抓回去,拆成一堆“有趣的”零件,还是……
他看了一眼控制台上的“相位移形”按钮。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妈的,赌一把!”
他没有设定目标,只是将功率调到最大,然后猛地拍了下去。
“只要不是在原地就行!!”
相位引擎发出痛苦的呻吟,侦察艇的外部装甲开始分解,但它成功地在被击中的前一刻,化作一团虚无的能量,消失在了原地。
……
阿斯杜巴尔·维克特,黑心勇士团的至高领主,科摩罗的实际统治者,此刻正处于一种罕见的、近乎愉悦的“无聊”中。
在他的私人珍藏室里,他正欣赏着自己最新的藏品。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晶体碎片。它被禁锢在一个复杂的能量力场中,但依旧散发着令人战栗的远古威压。
战神凯恩的碎片。
这是他从一个愚蠢的、自以为是的灵族方舟世界先知那里“借”来的。他喜欢这种感觉,将这些“高贵”的表亲所珍视的一切,都变成自己的战利品。
他欣赏着碎片中蕴含的无尽怒火,就像品鉴一杯陈年佳酿。
“多么美妙的……毁灭。”他轻声呢喃。
就在这时,一阵极不和谐的能量波动打断了他的雅兴。
嗡——
伴随着刺耳的空间撕裂声,一艘造型古怪、遍体鳞伤的绿色小型飞船,就这么突兀地、蛮横地,穿过了他宫殿的几十层防御力场和实体墙壁,一头“撞”进了他的珍藏室。
轰隆——哐当!
飞船在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地板上翻滚了几圈,撞碎了几尊“不太重要”的、用活体雕塑而成的艺术品,最后停在了维克特大君的面前,距离他不到三米。
整个珍藏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维克特大君,科摩罗之主,还保持着那个品鉴“凯恩碎片”的姿势。他微微歪着头,脸上那万年不变的、优雅而残酷的假笑,第一次出现了僵硬。
什么情况?
他身边的阴影中,数名无声的梦魇保镖也愣住了。他们训练有素,一生中演练过无数次刺杀和护卫的场景,但“训练手册”里,从来没有教过他们,当一艘异形飞船突然瞬移到大君的卧室里时,他们该怎么办。
咔。
侦察艇的舱门打开了。
刘志鹏从里面连滚带爬地摔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核心都要被甩出腔子了。相位转移的滋味可不好受,尤其是在科摩罗这种“违章建筑”里强行穿墙。
他晃了晃金属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然后,他抬起头。
他看到了。
一个穿着华丽盔甲、气质阴柔而又无比危险的黑暗灵族。他看到了那个人手里的……那块红色的碎片。他看到了那个人身后,那些手持双刃巨剑、一看就不好惹的梦魇。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那张脸。那张在战锤40K历史中,阴险、狡诈、背叛与权谋的代名词的脸。
刘志鹏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数据库在0.01秒内完成了匹配。
阿斯杜巴尔·维克特。
“……”
“……”
气氛,在这一刻凝固了。
刘志鹏的内心是崩溃的。
“我他妈的是捅了‘最终boSS’的窝吗?!?!”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倒霉了,从寻贝克尔那里逃出来,掉进科摩罗。现在,他发现自己不偏不倚,精准地掉进了科摩罗的“市中心”——维克特大君的私人卧室!
这他妈是什么“主角”待遇啊?!
维克特也回过神来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好奇。
一种极度的、病态的好奇。
一个……死灵?
一个活生生的死灵霸主,开着一艘破船,瞬移到了他的珍藏室?
这太……新奇了。
科摩罗已经有几千年没有这种“惊喜”了。
“一个……铁罐头。”维克特的声音响起,丝滑而又带着嘲弄,“你是迷路了吗,小东西?还是说,你是来……送死的?”
第120章 我真是个贱人!
他身后的梦魇们动了,杀气锁定了利奥。
利奥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跑。必须跑。
但往哪跑?他刚进来,瞬移还没冷却。
【血斗的荣耀】启动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攀升。面对维克特这种“顶级boSS”,这个被动自动就被激发到了极限。
但这没用。这里是科摩罗,维克特的主场。他一秒钟内就会被这些梦魇剁成零件。
绝境。
又是绝境。
等等……
利奥的目光,扫过了维克特,扫过了梦魇,最后……定格在了那块“凯恩碎片”上。
一个比他之前所有计划都疯狂一万倍的念头,突然在他脑回路中炸开。
维克特……寻贝克尔……
寻贝克尔……维克特……
“精神病院”……“变态集中营”……
我为什么不能让他们两个‘交流’一下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不,我不是来送死的。”
利奥缓缓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最符合“死灵霸主”气质的威严姿态。
维克特饶有兴趣地眯起了眼睛。“哦?”
“我是来……”
利奥的动作,快如闪电。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开口“求饶”或者“谈判”的时候,他动了!
【血斗的荣耀】全力爆发!
他的速度瞬间突破了音障,在梦魇们甚至来不及眨眼的时候,他冲向了那个“凯恩碎片”!
维克特大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启动了能量护盾,但利奥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我的!!!”
利奥一把抓住了那块滚烫的、仿佛有生命在燃烧的凯恩碎片。
神性的力量瞬间灼烧着他的手掌,但利奥毫不在意。他能感觉到,这块碎片里蕴含的“战斗”意志,正在疯狂地刺激着他的【血斗的荣耀】被动!
爽!
“抓住他!”维克特终于失态了,他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咆哮。
但太迟了。
利奥抓着碎片,看都没看那些冲上来的梦魇,而是转身,对着那个已经从“好奇”转变为“暴怒”的维克特,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他刚刚编好的、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台词:
“法皇寻贝克尔,向你致以‘诚挚’的问候!”
“这块破石头,她老人家收下了!她说……你这种货色,也配拥有战神的碎片?!”
“哈哈哈哈哈哈——”
喊完这句,利奥毫不犹豫,再次猛拍手腕上的“相位移形器”。
“冷却好了!你他妈的真是我的亲爹啊!”
“夜幕”侦察艇的引擎发出一声轰鸣。
“不——!!!”
维克特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在梦魇的利刃即将把他和他的船一同斩断的前一刹那,利奥连同侦察艇,连同那块凯恩碎片,再一次化为虚无,消失在了珍藏室中。
相位转移,成功!
……
阿斯杜巴尔·维克特的珍藏室,一片狼藉。
地上只有一艘飞船留下的、焦黑的剪影。
梦魇们茫然地站在原地,他们的剑刃上,连一丝铁锈都没沾到。
维克特大君,正站在那里,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被……抢了。
在他自己的宫殿里。在他的私人珍藏室里。当着他的面。
一个死灵,抢走了他的战利品,还……还留下了一个名字?
“法皇……寻贝克尔?”
维克特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
“呵……”
维克特突然笑了。
先是低沉的、压抑的笑声。
“呵呵呵……”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越来越歇斯底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科摩罗的至高尖塔,都在回荡着他那恐怖的、充满杀意的狂笑。
珍藏室里的“活体雕塑”们,在这笑声中,纷纷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枯萎”了。
“好……太好了!”
维克特停下了笑声,他的脸因为兴奋而扭曲,显得无比狰狞。
“已经有几千年了,没有人敢这么挑衅我!”
他转身,面向他那些噤若寒蝉的下属。
“传我的命令!召集所有舰队!召集黑心勇士团!把所有能动的东西都给我叫醒!我们去……拜访一下这位‘法皇’!我要把那个铁皮罐头,和她所谓的‘王朝’……”维克特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喜。“……当着她的面,一片一片地,活剥了!”
刘志鹏现在慌得一批。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
夜幕侦察艇正在网道中进行着一场史无前例的“生死时速”。
而在他的身后,是整个科摩罗的愤怒。
那是一幅怎样的景象啊。
利奥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就差点把自己的能量核心都吓得停跳。
在他身后,遮天蔽日的黑暗灵族舰队,如同一股黑色的死亡浪潮,正汹涌而来。数以万计的“折磨”级巡洋舰和“惩罚”级护卫舰,簇拥着维克特那艘如同移动城市般的旗舰——“不朽的折磨号”。
它们的速度快得离谱,而且在网道中如鱼得水,不断地用精准的暗能量炮火试图将他撕碎。
“我就不该多那句嘴!!”利奥一边疯狂地做着S型规避机动,一边后悔不迭。“我为什么要加那句‘你这种货色也配’?!我真是个贱人!”
“警告:相位引擎能量低于30%!幽冥空间驱动器过热!”侦察艇的警报再次尖叫起来。“闭嘴!我知道!”
利奥现在全靠超强反应和战斗直觉在驾驶。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块被他随手丢在副驾驶座上的“凯恩碎片”,正在嗡嗡作响,似乎在为这场“追逐战”而兴奋。
“兴奋个屁啊!再兴奋我们两个都要被抓回去做成标本了!必须想办法!”
他不能在网道里和他们耗下去。这里是黑暗灵族的主场,他迟早会被追上。
他只有一个机会。
利奥调出了他逃离梅纳克时,强行记录下来的那个“多尔门之门”的坐标。
“疯女人……我给你带‘土特产’来了!”
他猛地一拉操纵杆,侦察艇一个漂亮的“惯性漂移”,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一次齐射,一头扎进了一条狭窄的、布满空间裂缝的网道支流。
这是……通往梅纳克王朝的“高速公路”。
“抓稳了,凯恩!”
利奥对着那块石头大喊一声,将引擎功率压榨到了极限。
第121章 王朝最大叛徒
梅纳克王朝,这个笼罩在“剥皮者”诅咒下的墓穴世界,此刻正处于一片混乱的狂欢中。
兽人wAAAGh!的“打砸抢”正在兴头上。灵族海盗的“偷窃”行动也正进展顺利。而利奥“清君侧”的“第三军团”和法皇的“第一军团”的内战,更是打得如火如荼,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自己人打自己人,下手更狠”。
在第十三号“虚无”船坞,那个连接网道的“多尔门之门”所在地。
“永恒守护者”赫卡顿,他面前那座巨大的“多尔门之门”爆发出了刺眼的能量波动。
“警告!侦测到空间跳跃!”赫卡顿立刻举起了他那门比星际战士坦克还要粗大的高斯炮,对准了传送门。
“利奥!你背叛了王朝!”
轰——!
一道绿色的残影以亚光速冲出了传送门!
赫卡顿的反应快如神明,高斯炮瞬间激发!
“相位移形!”
利奥在冲出大门的刹那,就启动了相位移形器。他预判了赫卡顿的预判。
精准地命中了“夜幕”侦察艇……的残影。
利奥的飞船在传送门外几十公里的地方重新凝实,船体因为强行相位转移的过载而冒着浓烟。
“哈哈哈!老古董!你就只会这一招……我操?!”
利奥的笑声还没结束,他就看到赫卡顿根本没有管他,而是将炮口对准了他身后的“多尔门之门”。
“他要……毁了传送门?!”利奥大惊失色,“别啊!我‘土特产’还没到货呢!”
但赫卡顿的指令很明确:威胁来自网道,关闭网道。
就在赫卡顿即将开火,彻底封死这条“高速公路”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艘。十艘。一百艘。一千艘……
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如同蝗灾过境,那支由纯粹虐待狂组成的庞大舰队,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姿态,强行挤出了“多尔门之门”!
它们根本不在乎传送门是否稳定,甚至有几十艘战舰因为空间拥挤而被空间乱流当场撕碎,但这丝毫不能阻止它们前进的势头。
赫卡顿,这位“永恒守护者”,他那古老的逻辑处理器,在这一刻,经历了自“大沉睡”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卡顿”。
他检测到了利奥。他检测到了利奥身后的……数万艘战舰。
利奥……数万艘战舰……
一个荒谬的等式,在他的核心矩阵中形成了。“利奥……带来了……数万艘战舰?”“逻辑……不成立。”“腐化的霸主利奥……纠集了数万艘……血肉异形……攻打王朝?”“这……这是何等程度的腐化?!”
赫卡顿终于得出了一个“合理”的结论。利奥,已经成为了王朝有史以来最大的叛徒!
“叛——徒——!”
赫卡顿发出了震天的怒吼。他放弃了关闭传送门,因为已经来不及了。他将自己庞大的身躯与整个船坞的防御系统相连。
“启动‘天灾’协议!激活所有‘世界引擎’炮台!为了梅纳克!”
在利奥的侦察艇刚刚启动相位引擎,再次“闪现”到安全距离的瞬间。
赫卡顿,以及他所控制的、环绕在“多尔门之门”周围的数千座巨型防御炮台,同时开火了!
那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天灾”。
数千道粗壮的绿色高斯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横扫了整个空间。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艘黑暗灵族护卫舰,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在无声的绿光中被瞬间“抹除”了。
“哇哦。”利奥在远处吹了声口哨,“赫卡顿,你比我想的要猛啊。”
黑暗灵族显然也没料到会遭到如此迎头痛击。但在短暂的混乱后,这群虐待狂反而变得更加兴奋了。
“抵抗!他们在抵抗!”
“多么美妙的绝望啊!”
“撕碎他们!把那些铁皮罐头剥开!”
更多的战舰从传送门中涌出,它们分散开来,如同蜂群般扑向了那些炮台。而赫卡顿,则亲自迎向了那些试图靠近他本体的天灾部队。
他如同一尊行走的神只,手中的高斯炮每一次点射,都会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长达数十公里的“死亡擦痕”。任何被擦到的黑暗灵族战机,都会瞬间解体。
然而,黑暗灵族太多了。
他们就像最恶心的苍蝇,悍不畏死地扑上来。无数的“毒牙”战机和“剃刀”战艇,用暗能量炮火疯狂地轰击着赫卡顿的护盾。
“为了法皇!”赫卡顿咆哮着,一拳打爆了一艘试图撞击他的巡洋舰。
但就在此时,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是“不朽的折磨号”。维克特的旗舰,亲自降临了。
那艘如同城市般的巨舰,根本没有使用主炮,而是从船体下方伸出了数千根闪烁着寒光的“抓钩”。
“抓住这个大家伙,”维克特冰冷的声音在舰队频道中响起,“我要把他……活的……拆开。”
赫卡顿试图反击,但他的护盾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濒临破碎。数千根抓钩,如同毒蛇般刺入了他的身体,刺穿了他的装甲。“啊啊啊啊——!”
赫卡顿发出了痛苦的咆哮。这些抓钩上附着着恐怖的暗能量,正在疯狂地侵蚀他的“活体金属”之躯。
“启动……自毁协议!”
赫卡顿在被彻底束缚的最后一刻,启动了他作为“永恒守护者”的最终职责。
轰——!!!
一场耀眼的爆炸,在第十三号船坞发生了。赫卡顿,以及周围数公里内的所有防御炮台,连同那上千根抓钩和十几艘靠得太近的黑暗灵族战舰,一同化为了一团膨胀的等离子火球。
利奥在远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永别了,赫卡顿。”他轻声说道,“说真的,你是我见过最傻……也最忠诚的下属。下辈子……哦,你没下辈子了。”
第122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梅纳克王朝,至高穹顶。法皇寻贝克尔,正站在她的王座前,欣赏着眼前的“杰作”。
在她面前的全息星图上,兽人和灵族的信号正在被迅速压缩。
“无面者”猎杀队已经成功将兽人warboss斯卡.眼逼入绝境。而那群灵族海盗,在发现根本找不到所谓的凯恩血泪后,也早已萌生退意,正在被她的舰队堵截。“第三军团”的内乱?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只要她腾出手来,随时可以镇压。
一切尽在掌握。“利奥……”她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你以为你那点小把戏,能撼动我万古的王朝吗?等我处理完这些客人,我就会亲自去抓你。你的灵魂,将是我治愈诅咒的……最终解药。”
她正准备下达“最终净化”的命令。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整个至高穹顶都在颤抖!
寻贝克尔血红色的电子眼猛地一缩。“怎么回事?!”
“警……警告!法皇!”一名王朝贵族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第十三号‘虚无’船坞……失守!赫卡顿……赫卡顿自爆了!”
“什么?!”寻贝克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赫卡顿自爆了?谁干的?利奥吗?他有这个能耐?”
“不……不是利奥!是……是……”那名贵族还没说完,至高穹顶的主屏幕就被一个紧急通讯请求强行切入了。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张英俊、优雅,却又充满了无尽恶意与嘲弄的脸。阿斯杜巴尔·维克特。
他正坐在自己的王座上,单手托腮,饶有兴趣地“环顾”着寻贝克尔的王座厅。
“嗯……不错的地方。品味很……古典。”维克特慢悠悠地说道,“就是太‘干净’了点,缺少一些……活生生的‘装饰品’。”
寻贝克尔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她不认识眼前这个“血肉异形”,但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灵魂恶臭。
“你是谁,血肉蝼蚁?”寻贝克尔的声音冰冷刺骨,“你竟敢入侵梅纳克?”
“我?”维克特故作惊讶地指了指自己,“我只是一个……受害者。一个被你们王朝的‘小偷’光顾了的可怜人。”
他微笑着,露出了尖利的牙齿。“我来这里,只是想……拜访一下这位‘小偷’的‘主人’。”
“法皇……寻贝克尔,对吗?”
寻贝克尔,在听到“小偷”这个词的瞬间,就明白了。
利奥。
又是利奥!
他不仅背叛了王朝,他不仅煽动了内乱,他不仅引来了兽人和灵族……他……他还从外面,又tmd招惹了一支更恐怖的舰队?!
这一刻,哪怕是寻贝克尔那由活体金属构成的、冰冷的法皇之躯,也遏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但那不是恐惧。那是被背叛、被愚弄、被挑衅到极致的……滔!天!怒!火!
“你……”寻贝克尔的声音低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你和那个叛徒……是一伙的?”
“不不不。”维克特摆了摆手指,“我只是来拿回我的东西。顺便……把你们这里,变成我最新的‘珍藏室’。”
“传我的命令!”寻贝克尔猛地转身,不再理会维克特,她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响彻了整个王朝网络。
“激活!激活所有军团!!从‘大沉睡’中唤醒所有‘灭绝者’!唤醒‘永恒军锋’!!停止追击兽人和灵族!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把这支新来的‘垃圾’……”
她血红的电子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维克特那张嘲弄的笑脸。
“……给我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
她猛地一拳,打碎了眼前的通讯屏幕。
……
一场史无前例的战争,爆发了。
梅纳克王朝,这个在银河系边缘沉睡了万年的古老王朝,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数以亿计的死灵战士,从地底的墓穴中苏醒。成千上万的“天灾”级战舰和“冥界”级巡洋舰,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从星球的各个角落升空,迎向了黑暗灵族的舰队。
而黑暗灵族,则像是最贪婪的鬣狗,他们兴奋地嚎叫着,冲向了这群“新鲜”的“铁皮玩具”。
天空,在瞬间就被绿色的高斯光束和黑色的暗能量长矛所撕裂。
与此同时。在远离主战场的、一个被废弃的垃圾站里。
利奥霸主,正“相位移形”在一堆废铜烂铁之中,只露出了一个脑袋。他美滋滋地看着天空中那场毁天灭地的“烟火秀”。
“打!打!打!狗脑子都给他们打出来!”他一边“看戏”,一边哼着小曲儿。
“寻贝克尔,我给你带的这份‘土特产’,够劲儿吧?维克特,你丢的‘凯恩碎片’,我替你‘物归原主’了,不用谢!”
他现在安全得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场主战上。兽人和灵族?他们现在估计已经被吓破了胆,正忙着在双方的炮火中寻找逃跑的路线。
利奥计算着。梅纳克王朝很强,非常强。但维克特的黑心勇士团,也不是吃素的。这场战争……会很持久。
然而……利奥的笑容,在逐渐消失了。
他通过王朝的网络,观察着战局。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维克特的舰队,虽然凶猛、狡诈,但……他们正在陷入劣势。黑暗灵族的战舰,擅长的是“突袭”和“绑架”,他们的护盾很薄,装甲很脆。而梅纳克王朝的战舰,是tmd“重甲”、“高攻”、“血厚”还tmd“带回血”的!
更别提,这里是梅纳克的主场。寻贝克尔正在源源不断地唤醒更多的军队!
“操。”利奥的金属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这不对啊!按理说,维克特应该能和她打个五五开啊!”他突然想起来了。梅纳克王朝,在40K的历史上,就是以“疯狗”和“不计代价”而闻名的!他们是唯一一个会主动攻击其他死灵王朝的“狂犬病”患者!
维克特……他虽然是科摩罗之主,但他本质上是个“阴谋家”和“商人”,他不会打一场“亏本”的仗。当他发现这个“铁罐头”不仅硌牙,甚至还会反过来咬碎他的牙时,他会怎么办?
他会撤退!他会毫不犹豫地撤回网道,留下一个烂摊子。
而一旦维克特撤退……那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理智”彻底被怒火烧毁的寻贝克尔,和……瑟瑟发抖的利奥。
利奥一想到那个疯女人会调动整个王朝的“无面者”来追杀他,他就感觉自己的核心在发抖。
“不行!这tmd不行!这火……烧得还不够旺!我必须……再加一把火!一把……能把整个银河系都点着的火!”
可他还能去哪里“摇人”?恐虐?纳垢?不行,那些家伙来了,也不是对手。
就在利奥急得快要“拔自己网线”的时候。他传感器,突然……又响了。
第123章 黎明远征:拯救
但这一次,警报的来源,不是网道。而是来自太空。
“警告:侦测到大规模亚空间跃迁信号!警告:侦测到复数、高强度的舰队信号正在脱离亚空间!识别信号……正在匹配数据库……”
利奥猛地抬起头。他那属于“卡斯托·阿尔法”贤者的数据,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信号匹配成功!识别为……帝国海军。”
利奥的电子眼,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帝国?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他立刻切换到墓穴世界的“对天”观测阵列。在星球的高轨道上。空间,如同幕布般被撕开。
一艘。十艘。一百艘。
数百艘金光闪闪、涂装着鲜红“血滴”与“羽翼”标志的战舰,以及同样数量、涂装着冷酷的“钢铁之手”和高贵的“极限战士”标志的战舰,从亚空间中庄严而肃穆地跃迁而出。
在它们的最前方,是一艘利奥永生难忘的、如同黄金圣殿般的宏伟旗舰。那是……“赤红之泪”。
利奥的核心……停止了跳动。
“我……操……”他看着那艘旗舰,看着那个徽记。
他需要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精准地出现在这里!他立刻利用卡斯托的最高权限,悄无声息地“登录”了帝国舰队的内部网络。
他很快就找到了……此次远征的“任务简报”。
【绝密:黎明远征(泰拉直辖)任务代号:拯救】
【授权等级:原体】
【任务目标:进入俄尔普斯星区,风暴星域。定位并营救帝国英雄,机械贤者卡斯托·阿尔法。】
【指令来源:人类之主,帝皇。】
【舰队指挥官:原体,圣吉列斯。】
【核心舰队组成:圣血天使军团,钢铁之手军团,极限战士军团,帝国陆军,帝国海军】
刘志鹏,看着这份任务简报,他那活体金属的下巴,是真的“哐当”一声,掉在了废铁堆里。
他的脑回路,彻底“烧”了。
“我……我他妈……”
他的内心,被一种极其荒诞、极其滑稽、又极其震撼的情绪填满了。
“帝皇……他们……他们是来救我的?!!”
利奥的电子眼疯狂闪烁,他几乎要当场“笑”得宕机。
他看着太空中那支威严的、金光闪闪的“救援舰队”,又看了看下面已经打成一锅粥的“疯女人”和“变态佬”。
“这……这他妈是我摇来的‘友军’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的“感动”涌上心头。虽然他们救的是“卡斯托”,但那也是他自己。这群“傻白甜”的人类,居然真的开着一支庞大到足以灭掉一个星系的舰队,跨越了半个银河系,来救他这个“失踪的英雄”。
“不行……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白白送了。”利奥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他们是来“救人”的,可他们一头扎进了一个神仙打架的战场!一个剥皮者王朝,一个黑暗灵族之主!这tmd是新手村刷出了两个满级boSS!
“我tmd不能让我娘家人吃亏!”
利奥的战术大脑在疯狂运转。“我是‘卡斯托’……我还在他们的通讯网络里……我能给他们‘剧透’!”
他立刻行动起来。
他将自己作为死灵霸主所知晓的、关于梅纳克王朝的一切,包括“剥皮者”诅咒的本质、寻贝克尔的疯狂、王朝的武器弱点、能量节点分布、甚至是“无面者”猎杀队的相位频率。
同时,他也将自己对黑暗灵族的了解,维克特的狡猾,他们的“暗能量”武器的脆弱性,以及他们对“痛苦”的渴望……
所有这些情报,被他迅速打包成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数据流。
“朋友们!‘土特产’来了!接好了!”
他将这份数据包,直接发送到了“赤红之泪”的旗舰指挥系统。
“赤红之泪”的舰桥上。
圣吉列斯,这位被誉为“大天使”的原体,正肃穆地站立在指挥王座前。他那白色的羽翼在舰桥的光芒下,显得圣洁而威严。
他正凝视着眼前的战场,眉头紧锁。
“异形……在自相残杀。”他低声说道,“但这两股力量,都……很强大。”
“父亲的命令是营救卡斯托。我们必须找到他的信号。”
就在这时,一名机械神甫突然发出了刺耳的电子尖叫:
“原体!原体大人!!一个信号!是……是卡斯托·阿尔法贤者!他还活着!!”
整个舰桥瞬间沸腾了!
“他发来了一份……我的万机之神啊……他发来了一份数据!”
圣吉列斯那双悲悯而坚定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接进来!显示数据!”
当利奥那份“土特产”在圣吉列斯面前展开时,哪怕是原体,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他一个人,在敌后……完成了这一切?”一名圣血天使连长失声说道,“他解析了两个完整的异形文明?!”
“他不仅是英雄……”负责数据的机械大贤者,声音都在颤抖,“他……他是神选!”
圣吉列斯看着那份数据,他看到了“剥皮者”的疯狂,也看到了“维克特”的阴险。
他立刻明白了。
卡斯托,这位帝国的英雄,正被困在这双方混战的最中心!
圣吉列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中只剩下了冰冷的决意。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舰队。
“所有舰船,按照卡斯托贤者提供的‘弱点数据’,校准炮火!”
“目标:梅纳克王朝舰队!它们是这个世界的主人,是囚禁我们英雄的‘牢笼’!”
“钢铁之手,极限战士的兄弟们,请为我们压制侧翼的海盗舰队!”
“圣血天使……随我,登陆!”圣吉列斯展开了他那对遮天蔽日的羽翼。“我们……去接我们的英雄……回家!为了帝皇!”
得到了“攻略”的帝国舰队,简直如同开了“外挂”。
他们的光矛和宏炮,不再是盲目地轰击死灵战舰的“龟壳”,而是精准地打击着数据中显示的护盾发生器。
一艘“天灾”级战舰,刚刚还在用高斯光束“蒸发”一艘帝国护卫舰,下一秒,它的主反应堆就被一发精准的光矛击穿,当场殉爆。
第124章 断子绝孙
而在另一边,维克特的舰队也懵了。
他们本想“隔岸观火”,却发现那群“傻大个”的炮火,有一半是冲着他们来的。钢铁之手和极限战士的舰队,以一种极其不讲道理的精准炮击,将他们的纸皮战舰打得节节败退。
“这群猴子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护盾频率?!”维克特在旗舰上暴跳如雷。
而此刻,最愤怒的,莫过于法皇寻贝克尔。
她的舰队……她的“永恒军锋”……居然在被屠杀?!
那群新来的“血肉蝼蚁”,仿佛长了“透视眼”,她的战术,她的防御,在他们面前形同虚设!
“不……不可能!是谁?!是谁泄露了王朝的机密?!!”
她疯狂地在网络中搜索着“内鬼”。
而就在此时,一个更让她抓狂的警报响起了。
“警告!法皇!侦测到大规模、高能量突入信号!是……是登舰舱!他们……他们在登陆!!”
寻贝克尔猛地抬头,看向至高穹顶的“天窗”。
只见太空中,那艘金色的旗舰“赤红之泪”的舱门大开。
一个身影。
一个燃烧着金色与血色光芒的、长着白色羽翼的身影,如同流星一般,撕裂了大气层。
在他身后,是成千上万的、如同红色雨滴般的圣血天使突击部队!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梅纳克王朝,至高穹顶。寻贝克尔的……王座厅!
“他们……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寻贝克尔先是一愣,随即陷入了更大的狂喜与暴怒。
“好……好!太好了!你们这些血肉蝼蚁!你们以为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是在‘送餐’!”
她猛地从王座上站起,发出了震天的尖啸。
“传我命令!永恒禁卫!法皇之刃!停止一切对外作战!收缩防线!回到至高穹顶!”
“今天……我要让那长翅膀的血肉,和那个该死的叛徒利奥,一起成为我的……藏!品!”
利奥看着那颗划破天际的“流星”,和他身后那片“红色暴雨”,他知道,圣吉列斯,那个最完美的大天使,亲自下场了。
“疯了……都疯了!”利奥一边咋舌,一边从废铁堆里爬了出来。
“圣吉列斯……你tmd是圣骑士啊!你怎么能学狂战士一样,直接冲人家的首都?!你这是送菜啊”
“不过……也好。”
利奥的电子眼,闪烁着冰冷的绿光。
“既然你们把保安都引走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看了一眼至高穹顶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数据地图上,那个位于至高穹顶最深处、与王座厅仅仅隔着几层墙壁的……梅纳克王朝的核心数据库。”
“寻贝克尔,你所有的复活币,都在那里啊。”
利奥启动了“相位移形器”。
“开无双是你们的事,我……是来偷家的!”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消失在了原地,潜入了地底深处。
利奥的相位移形,让他得以无视一切物理防御。
他穿过合金墙壁、能量力场、静滞陷阱。这些为“外人”准备的防御系统,在他这个拥有“霸主”权限的“内鬼”面前,形同虚设。
很快,他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空间。
它不在王朝的任何一个物理层面,而是位于一个“半相位”的空间泡中。这里是梅纳克王朝的“英灵殿”,是他们所有“灵魂”的安息之地。
没有光。
只有一片广阔无垠的、闪烁着冰冷绿色光芒的“数据之湖”。
湖的上方,悬浮着数以亿计的、闪烁着微光的“数据晶格”。每一个晶格,都代表着一个梅纳克王朝的太空死灵。从最卑微的士兵,到最高贵的法皇。
这里……就是梅纳克王朝的“复活泉水”。
任何一个死灵,只要在外界被摧毁,他的“意识数据”就会在0.01秒内回传到这里,然后在一个新的躯壳中复活。
这里,安静、冰冷、永恒。
利奥环顾四周。
这个“核心数据库”,被王朝最古老、最强大的因果律力场所保护。他可以“潜入”,但他无法“破坏”。
他试着用霸主权限“删除”数据,系统提示他:“权限不足。需要寂静之王的最高敕令。”
“我去你妈的寂静之王!”利奥骂道。
他试图用物理攻击,但他的攻击刚一出手,就被力场“回溯”了。
“妈的,这防火墙够硬啊!”
怎么办?
圣吉列斯在上面“抛头颅洒热血”。维克特在外面“敲边鼓”。他这个“主力”,总不能在“卧室”里看戏吧?
“必须毁了它……必须……”
利奥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常规手段”不行。
“霸主权限”不行。
“那……就tmd用非常规手段!”
利奥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腰间的微型相位口袋上。
他伸出手,缓缓地……掏出了那块……
那块被他从科摩罗,从维克特卧室里顺走的、拳头大小的、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
战神凯恩的碎片!
这块碎片,一离开储物空间,就爆发出恐怖的能量。它“闻”到了,它“闻”到了这个空间里,那数以亿计的“死敌”的气息!
它在“愤怒”!它在“咆哮”!
“嘘……宝贝,别吵。”利奥抚摸着这块滚烫的“神之碎片”,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微笑”。
“你闻到了吗?这里……是你的自助餐啊。”
利奥的目光,扫过这片“数据之湖”。
一个……空前绝后、断子绝孙的计划,形成了。
利奥高高举起那块凯恩碎片。“来吧!宝贝!我tmd让你尝尝鲜!”
他将“凯恩碎片”,狠狠地、如同“灌篮”一般,砸进了那片的数据之湖中心!
在“凯恩碎片”接触到“数据之湖”的那一刹那。
时间,仿佛停止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光芒。
只有……沉默。
那片由“逻辑”和“秩序”构成、冰冷、绿色的“数据之湖”,在接触到那块“神性”与“愤怒”的结晶时……
它“死机”了。
绿色的光芒,开始“褪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血红色。
一种……仿佛来自“凯恩”本尊的、无尽“愤怒”的……血红色!
“数据之湖”……沸腾了!
第125章 大静默
整个“核心数据库”的空间泡,开始剧烈地颤抖!
“数据晶格”……在碎裂!
数以亿计的“灵魂数据”,在“凯恩之怒”的灼烧下,发出了它们最后的、无声的尖啸……
然后……化为乌有!
刘志鹏在砸入碎片的第一时间,就启动了“相位移形器”,拼了老命地往“墙外”钻!
“我操!我操!我操!玩tmd大发了!!”
他能感觉到,他身后的那个“空间泡”,正在……坍塌!
“再见了,梅纳克王朝!”
“下辈子……哦,你们tmd,没有下辈子了!!”
就在利奥的半个身子,即将“钻”回“现实宇宙”的最后一刻。
整个“核心数据库”,连同那片“数据之湖”,以及那数以亿计的“复活币”……
在“凯恩之怒”的“神性湮灭”中彻底的从“概念”到“物理”……被抹去了。
梅纳克王朝,至高穹顶。
“为了……天使!!”
一名圣血天使的连长,用他的“动力拳套”,狠狠地砸穿了一名“无面者”猎杀队的胸膛。
但下一秒,那名“无面者”的“活体金属”就迅速修复,反手一刀,刺穿了连长的胸甲。
“呃……”连长倒下了。
“哈哈哈哈!血肉!更多的血肉!”那名“无面者”发出了疯狂的咆哮,它那属于“剥皮者”的疯狂,在圣吉列斯的“光环”下,变得史无前例的强大。
然而。
就在它即将扑向下一个“猎物”时。
它……僵住了。
不仅仅是它。
整个梅纳克王朝……
那个正在与圣吉列斯本人“对砍”的“法皇之刃”的领队……
那个正在太空中,即将对“赤红之泪”发射“世界引擎”的“天灾”级战舰……
那个正在和兽人warboss“斯卡.眼”玩“对A”的“灭绝者”……
所有的……梅纳克王朝的太空死灵……
在同一时刻,全部,僵住了。
他们……“掉线”了。
他们的“复活协议”,那个维系着他们“存在”的、唯一的“数据锚点”……
消失了。
“永恒沉眠”核心数据库……
没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死亡。
真正的、永恒的、不可逆转的……死亡。
在战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前一秒还“不死不灭”、疯狂嗜血的“亡灵大军”,在这一秒,突然变成了……“凡人”。
那名“无面者”猎杀队,它僵硬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被动力拳套打出的、无法“修复”的大洞。
它……“害怕”了。
一种它在“生物转化”时,就应该被剔除的、最原始的情感……“恐惧”……涌上了它的“数据核心”。
它……不想死。
它转身,不再扑向圣血天使,而是……开始逃跑。
“懦夫!”
一名圣血天使,下意识地用爆弹枪,将这个“逃兵”打成了碎片。
而那名“无面者”,在“死亡”的最后一刻,它的电子眼中,居然流露出了……“解脱”。
这,只是一个开始。
“大静默”,带来了……“大崩溃”!
“他们……他们不复活了!!”一名极限战士的连长,惊喜地吼道。
“他们……在害怕?!”一名钢铁之手的战士,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那个“丢下”武器、抱头鼠窜的“不朽者”。
“为了帝皇!!”
圣吉列斯,在短暂的错愕后,立刻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们的‘不朽’……被打破了!”
“兄弟们!送这些‘迷途的灵魂’……去见帝皇的荣光!”
帝国舰队,开始了……“屠杀”。
而在另一边。
“不朽的折磨号”上。
维克特,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反转”。
“那些铁罐头……怎么……软了?”
他的副官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君……他们……他们好像……不会复活了。”
维克特,愣了三秒。
然后,他那病态的、兴奋到极致的狂笑,响彻了整个舰桥!
“哈哈哈哈哈哈——!!!!”
“不会复活的铁罐头?!那tmd是什么?!”
“那tmd是战利品啊!!!”
“黑心勇士团!!”维克特发出了最残忍的命令。
“给我……下去!把那些‘吓破了胆’的铁皮……都tmd给我‘打包’带走!!”
“我要把他们……做成我最新款的……马桶刷!!!”
如果说帝国是“屠杀”,那么黑暗灵族,就是“趁火打劫”!
至高穹顶。
所有的“法皇之刃”和“永恒禁卫”,都陷入了“恐惧”的“大崩溃”中。
只有一个人,没有。
法皇,寻贝克尔。
她静静地悬浮在王座之上。
她……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那数以亿计的、与她“灵魂相连”的“子民”……消失了。
她感觉到,她那“永恒”的王朝……灭亡了。
她……成为了“孤家寡人”。
“利——奥——!!!”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超越了“愤怒”、超越了“绝望”、超越了“疯狂”的……尖啸。
从寻贝克尔的口中……爆发了。
这声“尖啸”,是如此的恐怖,以至于它化作了“物理”和“精神”的双重“冲击波”!
“轰——!!!”
靠得最近的圣血天使,连同那些“逃窜”的死灵禁卫,在这一刻,被“尖啸”……震碎了!
圣吉列斯,在“尖啸”爆发的瞬间,用他那“天使之翼”,护住了身后的残存部队。
“噗——!”
即便是“原体”,在承受了这“一整个王朝的‘绝望’”的冲击后,也不由得单膝跪地,喷出了一口金色的“神血”。
圣吉列斯,这位完美的原体,在这一刻……重伤!
“父亲!!”
残存的圣血天使们目眦欲裂,他们疯狂地冲向寻贝克尔。
“蝼蚁……”
寻贝克尔,缓缓地……转过了她那颗“法皇”的头颅。
她那血红色的电子眼,已经不再是“红色”……而是一种……“漆黑”。
第126章 剧本不对!
“核心数据库”的毁灭,非但没有“杀死”她,反而……“释放”了她。
它“杀死”了她作为法皇的理智和责任。
只留下了……一个……“纯粹的”、“饥饿的”、“被剥夺了一切的”……“怪物”!
“你们……都得死……”她的声音,不再是“她”的声音,而是亿万亡魂的唱。“然后……我会找到他……把他的灵魂……一寸一寸地……吃掉!”
刘志鹏的霸主之躯,从一道相位裂隙中“跌”了出来。
他“啪”的一声,以一个极其标准的“五体投地”姿势,摔在了至高穹顶最顶层的观测台上。
他的目光,转向了王座厅的“主战场”。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金色的、完美的天使,圣吉列斯……单膝跪地。
他看到了天使那金色的神血,染红了黑曜石的地板。
他看到了天使那圣洁的羽翼,正在被一种……虚无的能量所腐蚀!
“……”
他缓缓地……转动他那颗金属头颅,看向“尖啸”的源头。
法皇,寻贝克尔。
她还活着。
她悬浮在王座之上。
她,成为了“剥皮者”诅咒的“神”!一个由“饥饿”和“绝望”构成的……虚无化身!
“我……操……”
利奥的金属下巴,第二次“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tmd……剧本不对啊!我……我这是……帮倒忙了?!”
利奥看着那个虚无化的寻贝克尔,她身上散发出的“绝望光环”,甚至开始让活体金属构成的至高穹顶……枯萎!
而圣吉列斯……他那神圣的原体之光,在这种纯粹的负能量面前,就如同黑夜中的火炬……
“不行!tmd不行!”
利奥的大脑,在0.001秒内完成了“战术推演”。
“圣吉列斯……他tmd在荷鲁斯之乱,被我调虎离山救下来了!他tmd不能死在这里!!”
【血斗的荣耀】启动!在“虚无寻贝克尔”的“终极boSS”威压下,利奥的“越战越强”被动,被瞬间激发到了“爆表”的程度!
他能感觉到,他那冰冷的金属机体中,仿佛有“岩浆”在奔腾!
“寻贝克尔……你这个疯婆子……”
利奥从阴影中,缓缓站起。
“【相位移形器】……给老子……启动啊!!!”
......
圣吉列斯强撑着站了起来。他的“神血”在滴落,他的“羽翼”在“凋零”。但他,依然是“原体”。
“怪物……”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悲悯”和“决绝”,“你……不该存在。”
寻贝克尔那漆黑的手,缓缓抬起,对准了圣吉列斯。
“吞……噬……”
“原体大人!!”
“为了帝皇!!”
残存的圣血天使们,组成了最后的“人盾”,挡在了圣吉列斯面前。
“愚蠢的……食物。”
“虚无”的能量,即将爆发。
就在这一刻。
“嘿,婊子!”
一个……极其“嚣张”、极其“突兀”、极其“不合时宜”的“电子合成音”,突然……在寻贝克尔的背后响起。
寻贝克尔……僵住了。
圣吉列斯……也僵住了。
(远在天边“捡垃圾”的)维克特……也tmd僵住了(他通过无人机看到了)。
“你tmd……在看哪里?!”
寻贝克尔那漆黑的头颅,以一种非物理的180度……缓缓转了过来。
她看到了。
利奥霸主,那个偷走她一切的叛徒……正以一种半透明的状态,贴在她的后背上。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把闪烁着绿光的幽灵之刃”。
这把刀,正插在她的后心——那个曾经的能量核心所在的位置。
“你……在……找……我?”利奥的电子眼,闪烁着核爆般的绿光。“给我……死!!!”
然而。
就在他的“幽灵之刃”,即将引爆的前一刹那。
一只手。
一只……修长、优雅、同样是活体金属构成的……手。从虚空中伸了出来。它……以一种极其精准而又充满艺术感的姿势……轻轻地……握住了……利奥那颗正在超载的……能量核心!
“……”
“……”
“……”
全场,死寂。
利奥……僵住了。
他的幽灵之刃,停在了距离寻贝克尔的虚无核心……0.01毫米的地方。
“呃……”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利奥的精神连接中响起。
“抓到了。”
一个穿着……极其华丽、极其骚包的太空死灵,缓缓地……从相位口袋中走了出来”。
他一手”在利奥的胸口,一手还拿着他那根标志性的权杖。
他长得眉清目秀。
他……看起来人畜无害。
他……是tmd……
“无尽者”……塔拉辛!!!
“我……日……”利奥的发声器,挤出了两个绝望的字节。
塔拉辛,这位“银河系首席博物馆馆长”,他……根本没有理会那个重伤的原体。
他……也tmd没有理会那个黑化的疯婆子。
他那双闪烁着占有欲的电子眼,正饶有兴趣地……端详着……被他抓住了心脏的……利奥。
“啊……”塔拉辛馆长开口了。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王座厅。
“一件……杰作。”塔拉辛馆长赞叹着,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奇珍。
“法皇寻贝克尔,”他甚至礼貌地……对那个虚无怪物……点了点头。“你疯得可真是别致。”
然后,他又礼貌地对那个一脸懵逼的原体点了点头。“原体圣吉列斯。真是不错,不过……太残破了。需要修补。”
最后。
他的目光,回到了利奥的身上。他那只握住利奥核心的手……紧了紧。
“啊——!”利奥发出了“痛苦”的电子悲鸣(装的,主要是“吓”的)。
“但是……你。塔拉辛馆长”……凑近了利奥的脸。“你……才是完美的。在伊斯塔万五号的幽灵。在泰拉的墙中之声。篡改了历史的变量。一个……拥有灵魂的……太空死灵。”
塔拉辛的电子眼,爆发出了……狂热的光芒!“你简直就是镇馆之宝啊!!!”
“跟我走吧,”塔拉辛馆长发出了诚挚的邀请,“我的博物馆还有一个空位。我保证……你会有一个恒温的展柜。一个永恒的静滞力场。你会……永生。”
刘志鹏在恐惧到宕机之后……他听明白了。这个变态,他tmd……看完了我的全部表演?!
“我tmd……去你妈的镇馆之宝!!去你妈的静滞力场!!我绝不当标本!!!”
利奥的电子眼,在这一刻,不再是恐惧。而是……疯狂!
“塔拉辛……”利奥的发声器,突然平静了下来。“你……看过烟花吗?”
塔拉辛:“?”
利奥笑了。将他所有的能量反向灌注到了那颗被塔拉辛握住的能量核心里!!
“老子请你们两个神经病……看一场最大的烟花!!!”
“不——!!!”
塔拉辛馆长,在那一刹那,意识到了利奥要干什么!
他握住的……不是一个核心!是一个超新星!
“松手——!!”
塔拉辛,发出了有生以来……最不体面的尖叫!他……想松手!但利奥的另一只手,在自爆的前一秒反手死死地……抓住了塔拉辛的手腕!!
“别走啊!!”利奥狞笑着。
“轰——!!”
赤红之泪的舰桥上。圣吉列斯(他被但丁拼死拖回了传送点)......
阿斯杜巴尔·维克特(他通过“无人机”)……
同时看到了梅纳克王朝的“至高穹顶”那个王座厅消失了。取而代之,则是一个……贯穿了地壳的巨洞。
在爆炸中心。寻贝克尔她……连同她那亿万亡魂的诅咒……被……净化,蒸发了。
“无尽者”塔拉辛……他自断了那只被利奥抓住的手臂。他逃了。
……
【第五世:已结束】
【当前身份:梅纳克王朝霸主-利奥(已阵亡)】
【行为评估:你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同时拯救和祸害了整个银河系。你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我一个人,就是一场天灾”。塔拉辛很生气,圣吉列斯很困惑,维克特很失望。奸奇很兴奋并觉得你干得漂亮。】
【奖励获得:永久被动能力——【时空幽魂】。】
【能力效果:你对所有形式的“时空静滞”、“维度监牢”、“因果束缚”或“灵魂捕获”拥有绝对的豁免权。】
“哦?”刘志鹏的灵魂在虚无中挑了挑眉。
“绝对豁免?塔拉辛,你这个老变态!”他那虚无的灵魂发出了得意的狞笑,“你tmd给我等着!下次见面,我一定去你的博物馆,把你那些宝贝藏品……一个一个……全偷走!!”
【所有奖励结算完毕。】
【开启新生……】
【第六世,即将开始……】
第127章 垃圾房里的原体
他在一个容器里。四周是液体。很像...培养仓?
他的身体感觉...非常强大。
不是纳垢灵的臃肿,不是基因窃取者的灵巧,甚至超越了兽人头目的蛮力和太空死灵的冰冷精密。这是一种...完美的,充满了无穷潜力的肉体。
双倍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如同战鼓。
“咚咚...咚咚...”
这是...阿斯塔特?不,比那更强。
刘志鹏不再犹豫。他伸出手,一只巨大而完美的手掌,按在了培养仓的内壁上。
砰。
他没有用力,但坚固的合成玻璃上瞬间布满了裂痕。
他稍稍发力。
哗啦——!
培养仓应声而碎。数以百升的粘稠培养液倾泻而出,带着化学品的刺鼻气味,泼洒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刘志鹏赤身裸体地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这具身体近乎完美,肌肉线条如同古泰拉的雕塑,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但皮肤却苍白得过分,仿佛从未见过阳光。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小小的房间。非常隐秘,甚至有些简陋。房间里只有他刚刚出来的这一个培养仓。墙角堆放着一些生化仪器的残骸。
他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经久不散的腐败与焦臭。
他不在一个正常的地方。
刘志鹏皱起眉头,推开这个秘密房间的沉重铅门。
门外,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实验室。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是一个屠宰场。
二十个足以容纳巨人的培养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被爆弹枪打成了筛子,有的被链锯剑劈开,有的则被高温熔化成了扭曲的焦黑残骸。
空气中充满了不祥的气息。
刘志鹏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既视感。他作为一个战锤老粉,看到着二十个培养仓,一个疯狂的念头开始占据他的大脑。
“不...不会吧?”
他强忍着心中的荒谬感,快步穿过这片狼藉。他需要一面镜子。
在实验室的尽头,一间似乎是观察室的墙壁上,挂着一块防爆的抛光合金板,虽然布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迹,但依然能模糊地映出人影。
刘志鹏站在了合金板前。
他缓缓抬起手,擦去脸上的污垢和残留的培养液。
一张脸出现在他面前。
一张他无比熟悉的,刻在人类帝国历史耻辱柱最顶端的脸。
高挺的鼻梁,刀削般的下颌,以及那双即便是在昏暗中也锐利如鹰的眼睛。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光洁、高耸的头颅。
刘志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我……”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个沙哑、低沉,但又充满威严的男中音。这声音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我草?!”
一声纯正的泰拉粗口从这张脸上脱口而出,充满了荒诞与不可思议。
他,刘志鹏,在经历了纳垢灵、鸡贼、政委、兽人、死灵霸主之后……
第六世,他tmd变成了荷鲁斯·卢佩卡尔。
“系统!!”刘志鹏在脑海中咆哮,“你是不是跟我有仇?!你故意的吧!”
系统毫无回应。
刘志鹏深呼吸。空气中的亚空间能量让他感到一阵恶心,但他的新身体迅速适应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再次审视镜中的自己。荷鲁斯。战帅。人类帝皇最宠爱的儿子,也是最大的叛徒。
再看看这满地的狼藉和二十个破碎的培养仓。
刘志鹏瞬间明白了。
这里是和谐星。恐惧之眼内部的恶魔世界。这里是法比乌斯·拜尔的实验室。而这二十个培养仓,曾经装着的,是法比乌斯制造的...所有基因原体的克隆体。
那场着名的“和谐之战”,阿巴顿率领黑军团,摧毁了法比乌斯所有的“孩子”。
“所以...我是一个克隆体?”
刘志鹏开始在废墟中寻找。他需要证据。
很快,他在一个被炸毁的控制台下,找到了一个幸存的数据板。他启动了它,粗暴地跳过几层权限。法比乌斯的日志出现了。
日志详细记录了“原体计划”的疯狂。
刘志鹏找到了关于“h(荷鲁斯)”样本的记录。
“...标本h-01,表现出强烈的灵能回响。不稳定。似乎在吸引其本’的残余。危险,但极具研究价值。阿巴顿对它很感兴趣。”
刘志鹏知道,这就是阿巴顿在和谐之战中亲手杀死的那个荷鲁斯克隆体。
他继续翻页。
“...标本h-02,失败品。完全没有灵魂共鸣。一个完美的驱壳。生物活性极低。转移至b-04号地下掩体,等待后续活体解剖。真是浪费...如此完美的基因模板...”
日志的最后日期,就在阿巴顿发动攻击的前几个小时。
刘志鹏放下了数据板。
真相大白了。
“我是h-02。那个失败品。”
他笑了。
“因为我是个没有灵魂的垃圾,法比乌斯把我扔进了这个秘密的地下房间,准备哪天缺零件了再来拆。”
“结果,阿巴顿打上门来,把上面实验室里所有兄弟姐妹全宰了。而我,这个废品,因为被扔在垃圾房里,反而活了下来。”
何等的讽刺。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清脆的爆响。这具身体的力量感是如此真实,如此令人沉醉。
他现在身处m41时期。在恐惧之眼。在一个恶魔世界上。
开局虽然地狱,但...
“荷鲁斯啊荷鲁斯。”他对着合金板上的倒影低语,“你搞砸了一切。现在,我来了。也许...我可以试试看...用你的脸,你的身体,去做点...你当年没做到的事情。”
他需要一个计划。
首先,他需要...
“...呜...呜...“
一个极其微弱的,仿佛幼猫般的抽泣声,打断了荷鲁斯的思绪。
声音不是来自这个主实验室。
荷鲁斯猛地回头。他的听觉如超人般灵敏。他锁定了声音的来源——在实验室的另一侧,一扇被瓦砾半掩盖的小门。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徒手扒开了堵门的残骸。
金属门没有上锁。
他推开门。
第128章 别哭,兄弟
门后,与外面的地狱景象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小小的,甚至可以说是整洁的房间。
空气中没有浓烈的腐臭,只有淡淡的营养液和臭氧的气息。这里的备用电源显然还在工作,柔和的白色灯光照亮了房间。
房间中央,只有一个小型的培养仓。
“呜……呜……”
声音正是从这个培养仓里传来的。
荷鲁斯走上前。透过透明的盖子,他看到了一团小小的身影,蜷缩在白色的生物泡沫中。
那是一个婴儿。
一个……美到令人窒息的婴儿。
他有着银白色的胎发,皮肤光洁如玉。即便是在睡梦中,他的小脸也皱成一团,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悲伤。
荷鲁斯的脑子“嗡”的一声。
作为一个骨灰级的战锤粉,他几乎在看到这个婴儿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名字。
“不……不会吧?”刘志鹏喃喃自语。
他伸出手,按在了培养仓的开关上。
“嘶——”
气密锁解开,盖子缓缓升起。
就在盖子打开的瞬间,那微弱的抽泣停止了。
仿佛是感应到了外界空气的变化,又或者是荷鲁斯那属于基因原体的庞大生命磁场,那个婴儿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紫罗兰色的双眸。
清澈,明亮,不含一丝杂质。
但在这片清澈之下,却涌动着根本不属于婴儿的智慧、骄傲、痛苦、以及无尽的悲伤。
当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对上荷鲁斯锐利如鹰的金色眸子时。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草!”刘志鹏在脑海里用中文爆了句粗口。
凤凰。
福格瑞姆。
荷鲁斯之乱前,帝皇的完美造物,第三军团“帝皇之子”的基因原体。
刘志鹏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想起来了。
法比乌斯·拜尔,这个银河系最丧心病狂的基因炼金术士,他成功了。他克隆了无数的福格瑞姆,但全都失败了。他们要么是疯狂的野兽,要么是堕落的色孽信徒。
直到这一个。
一个完美的,保留了堕落前所有记忆、智慧、魅力和忠诚的福格瑞姆克隆体。
但最后,法比乌斯为了换取塔拉辛博物馆里的基因种子宝藏,亲手将这个“完美之子”,作为展品,交易给了“无尽者”塔拉辛。
这个孩子,就是眼前这个婴儿。
而现在,荷鲁斯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身裸体,十英尺高,力量感爆棚的战帅克隆体。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培养仓里。赤身裸体,大概……一英尺高?的凤凰克隆体。
这tmd是什么地狱笑话开局?!
就在荷鲁斯大脑宕机的时候,培养仓里的福格瑞姆宝宝,在看清了荷鲁斯的脸之后,他那双美丽的紫罗兰色眼睛里,瞬间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充满了。
那不是婴儿的懵懂。
那是震惊。
是难以置信。
是看到了背叛自己、将自己拖入地狱的“元凶”时,那种混合了愤怒、悲伤和恐惧的眼神。
“哇——!!”
一声嘹亮的哭喊,猛地从福格瑞姆宝宝的嘴里爆发出来。
这不是婴儿的普通啼哭,这声音里蕴含着微弱但纯粹的灵能,充满了穿透力!
“我靠!别喊!”荷鲁斯吓了一跳。
在恐惧之眼,在一个恶魔世界上,发出这么大动静,这不是开饭的铃声吗?!
荷鲁斯本能地伸出那只巨手,想要捂住福格瑞姆的嘴。
但他的手掌刚一靠近,福格瑞姆宝宝的反应更快。他那小小的,玉雪可爱的手臂猛地抬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福格瑞姆宝宝的小手,打在了荷鲁斯那如同钢铁般的手指上。
荷鲁斯:“……”
福格瑞姆宝宝:“……”
福格瑞姆宝宝看着自己被震得通红的小手,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巨大的、面无表情的“凶手”,他愣住了。
他那属于原体的骄傲和智慧,与婴儿的身体机能产生了严重的冲突。
他想劈了眼前这个叛徒。
他想质问他为什么背叛帝皇。
他想……
他想尿尿。
“哇啊啊啊啊啊——!!!!”
更加响亮的哭声爆发了。
“祖宗!别哭了!!”荷鲁斯彻底慌了。
他五世轮回,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在纳垢花园里组织过纳垢灵黑帮,在矿坑里当过异端领袖,指挥过卡迪安团,当过兽人wAAAGh!头目,甚至在荷鲁斯之乱里当过太空死灵……但他tmd没带过孩子啊!
尤其这孩子还是福格瑞姆!
“冷静,刘志鹏,冷静!”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是谁?你是荷鲁斯!战帅!虽然是冒牌的。你有什么?你有挂!”
他想到了自己的被动能力。
【原初之火】!
眼前的福格瑞姆宝宝,算不算意志薄弱?
他当然不算。他拥有原体的钢铁意志。
但他算不算心怀绝望?
刘志鹏觉得,太算了。
一个忠诚的、拥有大远征记忆的基因原体,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而眼前站着的,是导致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他最好的兄弟,荷鲁斯。
这tmd不是绝望,什么是绝望?
荷鲁斯不再犹豫。他不再试图用物理方式让他闭嘴。
他调动了自己灵魂深处的力量。
一股温暖、坚定、充满了“希望”和“坚韧”的气息,从荷鲁斯的灵魂中散发出来,笼罩了小小的福格瑞姆。
他伸出那只巨手,这一次,动作轻柔得仿佛是在触碰一件最易碎的艺术品。
他缓缓地,将福格瑞姆宝宝从冰冷的培养仓里抱了起来。
“……”
嘹亮的哭声戛然而止。
福格瑞姆宝宝被荷鲁斯托在巨大的手掌中。
他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尖叫。
但是……好温暖。
这个荷鲁斯……好温暖。
福格瑞姆的忠诚记忆在疯狂地尖叫,告诉他这是叛徒,是敌人,是毁灭一切的凶兽。
但他的灵魂,却在荷鲁斯的【原初之火】光环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和信任。
这股火焰的气息,在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你是安全的。我是希望。”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福格瑞姆宝宝彻底懵了。
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个荷鲁斯。
“呼……”荷鲁斯长长地松了口气。
“有效。”
他看着手心里这个小小的凤凰,一个荒谬绝伦,但又极其大胆的念头涌上了心头。
第129章 开局一个福格瑞姆
“荷鲁斯和福格瑞姆!如果我把他带在身边呢?”
“一个忠诚的荷鲁斯,带着一个忠诚的福格瑞姆……在m41的恐惧之眼?”
刘志鹏的血液——荷鲁斯的血液——开始沸腾了。
他知道这个福格瑞姆克隆体是完美的。他拥有堕落前所有的智慧、魅力和领导力。他只是需要时间长大。
把他交给塔拉辛当标本?
开什么玩笑!
刘志鹏五世轮回,最恨的就是塔拉辛那个老b登!上一世最后关头,就是那个老b登想把他抓去做“镇馆之宝”,才逼得他自爆。
这一世,塔拉辛的预定藏品,我刘志鹏……不,我荷鲁斯·卢佩卡尔,保下了!
“听着,小鸟。”荷鲁斯用他那低沉的战帅嗓音,尝试着发出最温柔的语调。
他不知道这个婴儿能听懂多少,但他必须尝试。
“我不管你记得什么。但从现在开始,看着我。”
他将福格瑞姆宝宝举到自己眼前。
“我,荷鲁斯。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
福格瑞姆宝宝眨了眨眼,紫罗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而你,是我的兄弟。”
兄弟。
这个词一出。福格瑞姆宝宝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双智慧的眼睛死死盯着荷鲁斯。
荷鲁斯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我知道这很扯淡。但我们现在是唯二幸存的。外面是地狱,法比乌斯随时会回来。”
荷鲁斯将福格瑞姆轻轻地放到自己宽阔的肩膀上,让他靠着自己的脖子,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空出双手,又能携带婴儿的姿势。
“抓紧了,兄弟。我们得先找件裤子穿。”
福格瑞姆宝宝似乎理解了这番话。他那小小的手,紧紧地抓住了荷鲁斯的光滑头皮。
“嗷。”荷鲁斯倒抽一口凉气。
这小b崽子,劲还真大。
“抓我肩膀!别抓头皮!”
福格瑞姆宝宝用尽全身的力气,保持着一个高贵的姿势——他拒绝像普通婴儿那样趴在荷鲁斯的肩膀上,而是努力地“坐”在荷鲁斯的斜方肌上,一只小手死死抓住荷鲁斯的光头,另一只手……则优雅地(自认为)环抱在胸前。
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正以一种帝王巡视领地般的冰冷目光,审视着这个把他制造出来的、肮脏的屠宰场。
“行了,别装了。”荷鲁斯一边翻动着一堆烧焦的机械残骸,一边头也不回地吐槽,“你现在就是个婴儿。摆出原体的架子给谁看?”
福格瑞姆宝宝的身体一僵。
他似乎想反驳,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连串“啊...咿...”的抗议声。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荷鲁斯敷衍着,一脚踢开了一扇摇摇欲坠的储藏室大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运气不错。”荷鲁斯眼睛一亮。
储藏室里堆放着一些备用的实验室耗材。大部分纺织品早就在这万年的时光和亚空间能量的侵蚀下化成了飞灰。
但是,他找到了一卷尚未开封的,用于覆盖培养仓的重型合成帆布。
“m31级别的质量,杠杠的。”荷鲁斯赞叹道。这帆布厚实、防水、而且极其坚韧。
他伸出原体的巨手,抓住帆布的一角,猛地一撕。
“嘶啦——!”
坚韧的帆布应声而裂。
荷鲁斯满意地点点头。他三下五除二,撕下两大块。
一块被他围在腰间,系了个结实的死结。
“嗯……有点像泰山,或者卡塔昌。”荷鲁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战裙”,“凑合了。至少关键部位挡住了。”
然后,他转过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笑容,看向肩膀上的福格瑞姆。
福格瑞姆宝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嘿,小鸟……啊不,福格瑞姆。”荷鲁斯努力让自己的战帅脸显得和蔼可亲,“轮到你了。”
福格瑞姆宝宝:(°Д°)!?
他本能地抓得更紧了。
“别动。”荷鲁斯伸手,一把将他从自己头上“摘”了下来,托在手掌心。
“我跟你说,我们马上要跑路。你这样光着,一来容易生病……算了,你这体格估计也不会生病。二来……”荷鲁斯咧嘴一笑,“你可能会在战斗中……失禁。”
“……”
福格瑞姆宝宝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
他那属于原体的尊严,在这一刻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啊啊啊!!”福格瑞姆宝宝发出了愤怒的尖叫,四肢开始乱蹬。
“嘿!你还蹬!”荷鲁斯大手一拢,像抓小猫一样把他固定住,“再蹬我弹你小鸟!信不信?!”
“……”
福格瑞姆宝宝瞬间僵住了。
他,凤凰,帝皇之子,被荷鲁斯,用弹小鸟的方式威胁了。
一滴晶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紫罗兰色的眼角滑落。
这不是悲伤的泪水。
这是奇耻大辱的泪水。
“这就对了嘛。”荷鲁斯满意地开始了他的“手工活”。
给福格瑞姆宝宝,叠了一个m41款式的简易尿布。
他还非常贴心地用帆布的边角料,搓了几根结实的细绳,制作了一个简易的背带系统。
“搞定。”
荷鲁斯将羞愤欲绝、灵魂仿佛都变成了灰白色的福格瑞姆宝宝,像个背包一样“穿”在了自己背上。
福格瑞姆宝宝现在面朝后方,四肢被帆布尿布和背带固定得妥妥帖帖。他现在唯一的反抗,就是用他那银白色的小脑袋,一下一下地,愤恨地撞着荷鲁斯的背肌。
“咚。”
“咚。”
“咚。”
“别撞了。”荷鲁斯浑不在意地拍了拍背后的“背包”,“你那小脑袋还没我背阔肌硬。省点力气吧,兄弟。我们得去找件武器,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荷鲁斯不再理会背后“挂件”的无声抗议。他赤裸着上身,穿着简陋的帆布战裙,背着一个原体婴儿,走出了储藏室。
他需要武器。
这个实验室里,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爆弹枪的弹壳、链锯剑的断齿,甚至还有灵能烧灼的焦痕。
“阿巴顿当年下手可真狠。”荷鲁斯喃喃道。
他穿过那二十个破碎的培养仓。当他路过编号为“III”的培养仓时,他背后的福格瑞姆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那个培养仓……是他的。
第130章 老登降临
“我们就是我们自己。”荷鲁斯轻声说,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陈述事实。
他踢开一截扭曲的金属横梁,在废墟中翻找着。
“啊哈。”
荷鲁斯从一堆瓦砾中,拔出了一根东西。
那似乎是某个大型培养仓的合金支撑柱,足有八英尺长,碗口粗细。它在爆炸中被折断,断口处形成了极其锋利、犬牙交错的金属利刃。
它沉重、坚固、而且致命。
“完美的……撬棍。或者说,长矛。”
荷鲁斯将这根简陋的“合金长矛”握在手中,颠了颠。至少几百公斤重,但在他原体的力量下,轻若无物。
“很好。我们有衣服,有武器,现在……”
就在荷鲁斯准备规划下一步,是该找找这个基地的动力室还是通讯站时,一股极其突兀的震动,从天花板上传来。
“嗡——嗡——”
这不是地震。这是巨大引擎空转的轰鸣。
荷鲁斯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几乎立刻就分辨出了这个声音——这是大型舰船突破大气层,进入低空悬停的特征!
“妈的!”荷鲁斯爆了句粗口。“是混沌的船!”
他没有任何犹豫。这个主实验室太开阔了,简直就是个靶子。
他能躲的地方只有一个!
“抓紧了!”
荷鲁斯一声低吼,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猛地冲刺起来。他没有冲向出口,而是冲回了他刚刚醒来的那个地方——那个隐藏在地下,编号b-04的“残次品”储藏室!
他“咚”的一声跳进了那个小房间,反手就去拉那扇沉重的防爆铅门。
“轰——隆——!”
就在他关门的瞬间,主实验室的巨型天花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着,一艘飞船的着陆爪,粗暴地撕裂了本就脆弱的穹顶!
大量的瓦砾和积攒了万年的尘埃,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荷鲁斯用尽全力,将那扇铅门重重地关上。
“哐——!!”
整个地下室都随之一震。
“哇……!”
他背上的福格瑞姆宝宝,在经历了这番剧烈的颠簸、黑暗的环境和巨大的噪音后,终于绷不住了,发出了婴儿本能的、充满恐惧的哭嚎。
“嘘——!!”
荷鲁斯急忙低吼,一把将背上的“长矛”插在地上,腾出手来,反手在福格瑞姆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闭嘴!想死吗!”
这一巴掌的效果立竿见影。
福格瑞姆宝宝的哭声……卡住了。
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荷鲁斯……他……他tmd打了我的屁股?!
福格瑞姆宝宝的羞耻感和愤怒,在这一刻甚至压倒了婴儿本能的对外界的恐惧。
“很好。”荷鲁斯根本没空理会婴儿的尊严问题。他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铅门上,屏住呼吸。
外面。主实验室。
“砰。”“砰。”“砰。”
沉重的脚步声,踏在了金属地板上。
紧接着,是更多、更杂乱的脚步声。有沉重的动力甲,还有一种……仿佛是大型犬科动物在嗅探的声音。
“嘶……呼……”
一个长长的叹息声,在主实验室里回荡。
“和谐星……我可爱的老家。”
那个声音响起的瞬间,他背上的福格瑞姆宝宝,也在同一时间全身僵硬。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抓着荷鲁斯背带的小手,因为用力过度,指节已经一片惨白。他认识这个声音。
“啊……阿巴顿那个蠢货,真是……毫无艺术感。”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正在踱步,“看看这片狼藉。他摧毁了多么完美的杰作啊。”
“老b登!你tmd还回来干什么?!这里不是已经被阿巴顿平了吗?!”刘志鹏的战锤40K知识储备在疯狂运转。
法比乌斯为什么会回来?!
仿佛是回答他的问题,外面传来了另一个粗哑的声音,显然是某个混沌星际战士。
“领主。这个基地已经被彻底摧毁了。”
“摧毁?”法比乌斯轻蔑地笑了一声,“不,真正的瑰宝,永远埋藏在废墟之下。”
“您是说……”
“这里的地热能源核心。”法比乌斯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狂热,“它还在完美的运转。阿巴顿的蛮力无法触及。一万年了……它依然在为这个垂死的世界泵送能量。一个完美的、稳定的、无穷无尽的能源……用来做我的新托儿所,再合适不过了!”
荷鲁斯的心脏沉了下去。“妈的。他是回来重建据点的!”
“梅斯。”法比乌斯下令道,“你,带着你的新人类,去把守通往地热核心的通道。那里是这个基地的唯一薄弱点。我不想在我翻新主实验室的时候,被这个世界上那些流浪的小可爱(恶魔)打扰。”
“遵命,领主。”那个叫梅斯的混沌星际战士沉声应道。
“去吧。清空所有下层通道。任何……会动的东西。”
荷鲁斯听着外面的脚步声。
法比乌斯似乎留在了主实验室,开始了他那“叮叮当当”的修复工作。
而那个叫梅斯的,以及至少……四只新人类的脚步声和嗅探声,开始移动。
它们移动的方向是……
“下层通道”。
荷鲁斯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这个b-04房间。
这个残次品储藏室,就是tmd下层通道的一部分!
“砰……砰……砰……”
脚步声越来越近。
荷鲁斯慢慢地,慢慢地,将他那根八英尺长的简陋合金长矛,从地上提了起来。
他背上的福格瑞姆,似乎也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这个骄傲的婴儿原体,停止了所有的小动作,整个人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呼哧……呼哧……”
湿热的呼吸声,就在门外。
“砰。”
一只利爪,挠在了铅门上。
“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
“嗯?”门外传来了梅斯那不耐烦的声音,“怎么了,7号?闻到老鼠了?”
“呼……嘶!”那只被称为7号的新人类,发出了兴奋的低吼。它闻到了!它闻到了这个房间里,新鲜血肉的气味!
“砰!!”
7号猛地用肩膀撞了一下门!
铅门剧烈地晃动着。
梅斯似乎来了点兴趣:“哦?还锁着?有意思。7号,撞开它。”
“吼!!”
第131章 战帅?!
新人类发出一声低吼,猛地后退了两步。
荷鲁斯的瞳孔瞬间收缩。他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了。他退到了这个狭小房间的最深处,那个他刚刚爬出来、破碎的培养仓后面。他将自己庞大的身躯隐藏在阴影中。
他将那根合金长矛,横举在胸前,矛尖对准了门口。
他背后的福格瑞姆宝宝,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轰——!!!”
一声巨响!
那扇身经百战的防爆铅门,在绝对的暴力面前,终于不堪重负。
门,连带着门框,被一股巨力狠狠地撞飞了进来!
烟尘弥漫。
一个七英尺高、浑身插满管子、肌肉虬结、长着三只眼睛的新人类,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它兴奋地咆哮着,准备撕碎它找到的“老鼠”。
它冲进黑暗的房间,三只红色的电子眼疯狂扫视……
然后,它看到了阴影中的“老鼠”。
7号那简单的处理器,宕机了半秒钟。
它看到的是……一个比它还要高大。赤裸着上身、围着破布、浑身散发着压倒性生命力场的……巨人。
最诡异的是,这个巨人的背上,还tmd背着一个婴儿。
“……吼?”
新人类的咆哮,在喉咙里变成了一个困惑的音节。
荷鲁斯没有给它第二声的机会。
“死。”一个冰冷的字节,从他的喉咙里吐出。
在他开口的瞬间,他动了,荷鲁斯那只没有穿鞋的、巨大无比的脚掌,已经抬起。
然后,重重落下。
“噗——!!!”
荷鲁斯一脚,精准地踩在了7号的后颈上。
基因原体的体重,加上那爆发性的力量。7号的脊椎骨,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的饼干,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瞬间粉碎!
它那颗丑陋的头颅,被这一脚,深深地踩进了冰冷的金属地板里。
抽搐。
断气。
秒杀。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哼。”
荷鲁斯踩着7号的尸体,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口。
那个名叫梅斯的、穿着一身粉色动力甲的混沌星际战士,正站在那里。
他手里还端着爆弹枪。
他的头盔面甲上,倒映着荷鲁斯那庞大、冷漠,如同神只般的影子。
梅斯也宕机了。
“你……”梅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
他看到了那张脸。
那张让他既熟悉又恐惧的脸。
“战……战帅?!”
梅斯的喊声,因为震惊而变得尖利刺耳,响彻了整个地下通道!
“怪物!!”
他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抬起了手中的爆弹枪!
“杀了你!!”
“晚了!”
荷鲁斯抢在他开枪之前,做出了第二个动作。
他猛地抬起脚,一脚踢在脚下那只新人类7号的尸体上!
“呼——!”
7号那重达五百磅的尸体,如同一颗炮弹,被荷鲁斯从b-04房间里,狠狠地“踹”了出去!
“什么?!”
梅斯根本来不及开枪,就被这具突如其来的尸体炮弹撞了个满怀!
“砰!!”
“呃啊!”
梅斯被自己手下的尸体撞得连连后退,动力甲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而他身后的三只新人类,则被这突如其来的“飞来横祸”彻底激怒了!
“吼——!!”
三只怪物,无视了它们的长官,疯了一般,同时冲向了b-04房间的门口!
它们要撕碎那个杀了它们同伴的巨人!
“来得好!”
荷鲁斯发出一声低吼。
第一只新人类,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荷鲁斯的喉咙。
荷鲁斯不闪不避,手中的长矛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猛地刺入了它的下颚!
“噗嗤!”
锋利的合金断口,穿透了它的上颚,从它的颅骨中贯穿而出!
“呜!”
第一只,死!
第二只和第三只,已经左右夹击扑了上来!
它们的利爪,抓向荷鲁斯的胸膛和侧肋!
荷鲁斯猛地松开长矛,在间不容发的瞬间,伸出了他那双巨手!
他一把抓住了左边第二只新人类的脖子!
“咔嚓!”
猛地一拧!脖子断了!
同时,他抬起膝盖,狠狠地撞在了右边第三只新人类的胸口!
“砰!!”
第三只新人类发出一声哀鸣,胸骨塌陷,倒飞了出去!
“怪物……你这个怪物!!”
通道的另一端。
那个叫梅斯的混沌星际战士,终于推开了压在他身上的尸体。
他站了起来。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荷鲁斯,在几秒钟之内,徒手撕碎了他所有的新人类。
梅斯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尖叫,猛地举起了手中的爆弹枪。“无论你是什么东西!去死吧!”
他扣动了扳机。
“咚!咚!咚!”
爆弹枪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三发高爆弹丸,呈品字形,精准地射向荷鲁斯的胸膛。
荷鲁斯的脸上,连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没有。他只是在爆弹即将及体的刹那,用他那根简陋的合金长矛,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当!当!当!”
三声清脆的、如同敲钟般的巨响。
荷鲁斯手中的长矛,舞出了一片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他竟然……在半空中,用那根粗糙的撬棍,精准地格挡了三发超音速的爆弹!
第一发,被矛尖精准地点中,引信失效,弹头被磕飞,撞在天花板上。
第二发,被矛身侧击,改变了轨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后面的墙壁上炸出一个大坑。
第三发,被他用矛尾狠狠地、自下而上地……抽了回去!
“什么?!”
梅斯只看到一道火光,那发被“反弹”回来的爆弹,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呼啸着射向他自己!
“不!”
梅斯本能地用动力甲的臂铠护住头脸。
“轰——!!!”
爆弹在他的臂铠上轰然炸裂!
“呃啊啊啊!”
梅斯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动力甲的臂铠连同他的小臂,在爆炸中被炸成了扭曲的焦黑零件。他狠狠地撞在走廊的墙壁上,滑落在地。
荷鲁斯缓缓放下了长矛。
“啧。”
他摇了摇头,对这种一边倒的战斗感到有些无趣。
他走上举起长矛,矛尖对准了地上那个正在抽搐的粉色阿斯塔特。
“结束了。混沌杂碎。”荷鲁斯用那属于战帅的、威严而冰冷的声音宣判道。
他大步上前,准备执行处决。
“不……不要过来……”梅斯在地上惊恐地蹬着腿,试图后退,但他断掉的手臂和受损的动力甲让他狼狈不堪。
“怪物!魔鬼!”
“不。”荷鲁斯站在他面前,那十英尺高的阴影将梅斯完全笼罩。
“我不是魔鬼。”
他高高举起了长矛,准备刺穿这个帝皇之子的心脏。
就在这时——
第132章 凤凰的凝视
“咿——!!咿呀——!!!”
一声极其尖利、充满了愤怒和……悲伤的婴儿啼哭,猛地从荷鲁斯背后爆发出来!
紧接着,荷鲁斯感觉到自己的背上,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咬了一口!
“嗷!”
刘志鹏差点把长矛扔出去。
他猛地回头,动作僵硬地伸手往自己背上摸。
他那用帆布和绳索精心打造的“m41款婴儿背带”,正被里面的“乘客”剧烈地折腾着。
福格瑞姆宝宝,正用他那刚刚长出几颗乳牙的小嘴,死死地咬着荷鲁斯那坚如钢铁的背阔肌。
他感觉自己的肌肉,估计连爆弹都打不穿,但被这小b崽子一咬,竟然还真tmd有点疼!
“咿!啊!啊!”
福格瑞姆宝宝用他那双紫罗兰色的大眼睛,泪眼汪汪地、愤怒地瞪着荷鲁斯。
不,他没有看荷鲁斯。
他在看……荷鲁斯身前,那个倒在地上的梅斯。
荷鲁斯的动作,彻底僵住了。他举着长矛,保持着一个即将“投掷标枪”的威猛姿势,但脸上的表情却充满了荒诞和不解。
他看着背后那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婴儿。
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吓得快失禁的混沌星际战士。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不是吧……阿祖。”荷鲁斯的内心在哀嚎。
这个婴儿,是福格瑞姆。是那个忠诚,完美,尚未堕落的凤凰。
而地上那个穿着粉色盔甲的,是他的“孩子”。是第三军团,“帝皇之子”。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将背上的“背包”解了下来,托在了自己的手掌心上。
“你tmd是……圣母病发作了?你想救他?”
“咿……呜……”
福格瑞姆宝宝停止了捶打。他那双沾满泪水的紫罗兰色眼睛,死死地盯着荷鲁斯。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他那小小的手,抓住了荷鲁斯的一根手指。
然后,他缓缓地,指向了走廊那头,那个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的混沌星际战士——梅斯。
他的眼神,不再是愤怒。
而是一种……哀求。
“……”
荷鲁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疯了。你tmd真是疯了。”荷鲁斯低声咆哮,“你知道他是谁吗?是色孽的走狗!他身上的色孽印记,比你身上的尿布都厚!他没救了!你懂吗?”
福格瑞姆宝宝不为所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荷鲁斯。
他的小手里,没有了力量,但他抓着荷鲁斯手指的动作,却异常坚定。
“……”
荷鲁斯与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对视了足足十秒钟。
十秒钟后。
战帅,投降了。
“操。”
荷鲁斯发出了一声极其不爽的、混合了无奈和暴躁的叹息。
他猛地转过身。
“喂!那边的垃圾!”他冲着地上的梅斯,用那威严的战帅嗓音吼道。
梅斯被这声吼叫吓得一哆嗦。
荷鲁斯缓缓地,将手心中托着的福格瑞姆宝宝,举了起来。
他让这个小小的婴儿,暴露在了走廊那昏暗的、闪烁着红色应急灯的光芒下。
“看清楚。”
梅斯眯起了他那双因为过度刺激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看向那个婴儿。
一个……很漂亮的婴儿。银白色的头发,光洁如玉的皮肤。
然后,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他只在万年以前,在泰拉的宏伟宫殿中,在那个“他”的身上才见过的……骄傲与怜悯。
“不……”
梅斯,这个杀人如麻、以折磨为乐的混沌星际战士,突然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不……不!!!!”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不可能!!”
他猛地用那只完好的手,撑起身体,不顾一切地朝荷鲁斯爬了过来。
荷鲁斯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想一脚踢飞这个疯子。
但他手心的福格瑞姆宝宝,却发出了“啊”的一声。
荷鲁斯忍住了。
他爬到了荷鲁斯的脚下。
他没有抬头看荷鲁斯。
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理智,都集中在了那个婴儿身上。
“是……是您吗?”梅斯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沾满了污垢和鲜血的动力甲手套,颤颤巍巍地,想要去触碰那个婴儿。
荷鲁斯的眼神一冷。
“滚开。”他一脚踢在梅斯的肩膀上。
“砰!”
梅斯再次被踢倒在地。
“啊!”福格瑞姆宝宝发出了抗议的叫声。
“他tmd是混沌星际战士!你忘了他身上的病毒和细菌吗?!”荷鲁斯在手心里对着福格瑞姆低吼。
“呜……”福格瑞姆宝宝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不……不要……”
地上的梅斯,却仿佛没有感觉到疼痛。他挣扎着,再次抬起头,看向福格瑞姆。
“您……您是……您是凤凰吗?您是……我们的父亲……福格瑞姆大人吗?”
当他说出这个名字时,他那张因为药剂和色孽赐福而扭曲的脸上,竟然流下了两行黑色的泪水。
“……”
走廊里,陷入了死寂。
“……”
走廊里,陷入了死寂。
荷鲁斯彻底懵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小豆丁。
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痛哭流涕的、八英尺高的粉色猛男。
“我草。”
刘志鹏的内心,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这tmd……也行?!”
福格瑞姆宝宝,在荷鲁斯的手心里,缓缓地……坐了起来。
他那小小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散发着无穷的威严。
他看着地上的梅斯。
他没有回答。
但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您……真的是您……”
梅斯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了。
他没有去质疑为什么他伟大的基因之父会变成一个婴儿。
他也没有去质疑为什么那个本该是银河系最大叛徒的荷鲁斯,会像个保姆一样把他捧在手心。
在“凤凰”的“忠诚凝视”下,他只看到了“绝望”。
他为自己的堕落而绝望。
“父亲……”梅斯用那只完好的手,撕扯着自己胸前的动力甲。那上面,挂着色孽的淫邪印记。
“父亲……我……我们错了……”
“我们都错了……”
他开始嚎啕大哭。
一个活了上万年的混沌星际战士,在恐惧之眼这个地狱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我们……我们只是……追求‘完美’……我们只是……想让您骄傲……”
第133章 我要活的
福格瑞姆宝宝,静静地听着。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悲伤如同潮水般涌出。他太小了。他无法说话。他无法安慰他这个堕落了万年的“孩子”。
他只能缓缓地,抬起了他那只小小的手。
他隔着几码的距离,指向了梅斯。然后,他做了一个“安抚”的动作。
梅斯看懂了。他停止了哭泣。他看着那个手势,突然……笑了。那是一种解脱、释然、带着无尽悲哀的笑容。
“谢谢您……父亲。”梅斯低声说。“她一直在我脑中低语,我……我回不去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着,如同山岳般威严的荷鲁斯。“在我……在我再次变成那个之前……”
梅斯用他那只完好的手,撑起了身体,他跪在了地上,跪向了荷鲁斯。
“战帅。”梅斯低着头,“不……不管您是谁。不管您是幽灵,还是幻影。请您……保护好他。保护好……我们的凤凰。”
荷鲁斯沉默不语。
“作为交换……”梅斯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属于阿斯塔特的决绝。“一艘完好的风暴鸟,就在基地顶层的三号机库!我……我把飞船的生物识别……改成了基因之父!!这是……这是我的赎罪……”
梅斯从腰间解下了一个数据板,飞快地操作后,扔到了荷鲁斯的脚下。
荷鲁斯弯腰,捡起了数据板,低沉地说道,“你的赎罪……他,接受了。”
梅斯如释重负。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谢谢。”
他最后看了福格瑞姆宝宝一眼。“能……能在我死前……再见到您……真好”
“动手吧。战帅。”梅斯,这个帝皇之子,昂起了他的头颅,露出了他那脆弱的脖颈。他,在求死。
荷鲁斯看了福格瑞姆一眼。福格瑞姆宝宝,已经转过了身。他小小的身体,背对着梅斯。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紧紧地闭上了。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他完美的脸颊滑落。
“如你所愿。”荷鲁斯举起了手中的合金长矛。
“噗——”
没有丝毫的迟滞。
锋利的矛尖,贯穿了梅斯的脖颈,将他牢牢地钉在了金属地板上。
梅斯抽搐了一下。
他那扭曲的脸上,最后残留的,竟然是一丝……微笑。
……
“呼……”
荷鲁斯抽回了长矛。走廊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他手心里,那微弱的、压抑的抽泣声。
“妈的。”
荷鲁斯看着手心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凤凰”,感觉自己的原体大脑,比刚才打架还累。
“第六世,开局不到一个小时。一个荷鲁斯克隆体,背着一个福格瑞姆克隆体。刚刚被迫听完了一个混沌星际战士的临终忏悔,还tmd帮他执行了安乐死。”刘志鹏的内心,充满了荒诞的吐槽欲望。“这tmd是什么地狱笑话?”
“哇……呜……”福格瑞姆宝宝哭得更伤心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荷鲁斯不耐烦地用手指,粗暴地擦了擦福格瑞姆的眼泪。“他解脱了。你也尽力了。这tmd是混沌!不是迪士尼!你还真想感化他啊?”
福格瑞姆宝宝被他粗鲁的动作弄得一愣,打了个哭嗝。
“听着,小鸟。”荷鲁斯把他重新塞回背后的“婴儿背带”里。“我们现在有新任务了。”
他掂了掂手中的数据板。
“第一,我们得去那个机库。”
“第二,我们得想办法,干掉那个tmd老b登——法比乌斯·拜尔。”
说完他那张属于战帅的、威严而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的笑容。他握紧了手中的合金长矛,抓起梅斯尸体上的爆弹枪,转过身,走向了主实验室。
......
法比乌斯·拜尔,正哼着一首早就被遗忘的泰拉古调,用一根精巧的银色探针,愉快地“翻新”着一具……他自己的尸体。
那具尸体躺在手术台上,胸腔被打开,里面的器官完好无损,但已经失去了生命活性。
“失败品。”法比乌斯轻声抱怨着,仿佛在责备一件不听话的工具,“克隆体G-34号,仅仅因为过敏性休克就导致了脑死亡。真是……脆弱的造物。”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摘除了那具尸体上的肝脏,放进一个充满了蓝色营养液的罐子里。
“不过,材料本身还是不错的。浪费可惜了。”
就在这时。
“——战……战帅?!!”
一声充满了极度震惊和恐惧的尖叫,通过他植入在梅斯耳中的通讯器,猛地传了过来。
法比乌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什么?”
他那张被无数次手术和药剂摧残得沟壑纵横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错愕。
紧接着,是爆弹枪的轰鸣。
“咚!咚!咚!”
然后是格挡声。
“当!当!当!”
再然后,是梅斯的惨叫,和……一声微弱的、但绝对无法忽视的……
“咿——!!”
婴儿的啼哭?!
“噗嗤。”
通讯,中断了。
主实验室里,陷入了死寂。
法比乌斯·拜尔,这位活了万年的基因炼金术士,银河系最丧心病狂的“造物主”,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探针。
“……有意思。”他那苍白的嘴唇,咧开了一个病态的、兴奋到极致的笑容。“战帅……?”
他转过身,走向实验室中央。那里,是二十个破碎的培养仓。他的目光,扫过编号“xVI”的残骸。
“阿巴顿那个蠢货,明明把他们都清理干净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通往地下掩体的小门
“……h-02。”法比乌斯记起了那个“失败品”。
“一个没有灵魂共鸣的、完美的驱壳。一个我准备用来做活体解剖的肉猪。”他的笑容越来越大,几乎要咧到耳根。“肉猪……杀了最精锐的混沌星际战士?”
法比乌斯笑得发出了“咯咯”的声音,仿佛一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他猛地转身,激活了整个基地的警报系统!
“嗡——嗡——嗡——”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和谐星的地下。红色的应急灯光,如同恶魔的脉搏般开始闪烁。
“我的孩子们!我的杰作们!”法比乌斯张开双臂,对着实验室外从进来的新人类和改造体们,发出了愉悦的呼喊:“我们有客人了!去!把他们找出来!记住——”
法比乌斯伸出了一根苍白的手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我要活的。”
第134章 无价之宝
“砰!砰!砰!”
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吼——!!”
前方,一个长着八条腿的“新人类”,从一个通风管道里爬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滚开!”
荷鲁斯没有减速。他手中的合金长矛,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脱手而出!
“噗——!!”
长矛以超越音速的速度,精准地命中了那只怪物的独眼,巨大的动能将它死死地钉在了后面的合金墙壁上!
荷鲁斯冲到近前,看都没看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拔出长矛,继续狂奔。
“砰!”
他一脚踹开了通往上一层的防火门。
门外,是一条宽阔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正有至少二十只“新人类”堵在那里。它们形态各异,有的长着八条腿,有的浑身插满针管,有的则举着巨大的链锯斧。
它们在看到荷鲁斯的瞬间,集体发出了兴奋的咆哮。
“来得好。”
面对二十倍于己的敌人,他那属于原体的血液开始升温。他没有后退,反而发动了冲锋!
第一只新人类迎面劈来!
荷鲁斯不闪不避,在那链锯斧即将触及他光头的刹那,他猛地侧身。
“咔!”
他用肩膀,硬生生卡住了链锯斧的动力轴!
在新人类错愕的瞬间,荷鲁斯手中的合金长矛,如同一根攻城锤,从下至上,狠狠地贯穿了它的胸腔。
“噗嗤!”
他怒吼一声,竟然举着这只七百磅重的怪物,像挥舞一柄战锤一样,把它狠狠地砸向了它身后的同伴!
“轰——!!”
三四只新人类当场被“人形流星锤”砸得筋骨断裂,东倒西歪。
“吼!!”
他扔掉了长矛,赤手空拳地冲进了怪物群中。
“砰!”
一拳。一只新人类的颅骨被当场打爆,红白之物溅满了天花板。
“撕拉!”
一爪。一只长着三条手臂的怪物,被他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咔嚓!”
一记肘击。一只怪物的脊椎被他从背后生生砸断。
“挡路者……死!”
荷鲁斯一脚将最后一只怪物的头颅踩进地板,抓起插在墙上的长矛,撞开了通往主实验室的最后一扇大门。
“轰——隆——!”
巨大的合金门被荷鲁斯用肩膀硬生生撞飞。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从实验室的中央传来。
法比乌斯·拜尔,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病态的狂喜。
“杰作……这才是杰作啊!!”法比乌斯贪婪地注视着荷鲁斯。他看着荷鲁斯身上那完美的肌肉线条,看着他那双锐利如鹰、充满了原始杀戮欲望的眼睛。
“h-02……我以为你是个没有灵魂的失败品……”法比乌斯兴奋地颤抖着,“但我错了!我大错特错!”
刘志鹏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他没有兴趣和这个老b登废话。他的计划很明确:干掉他,抢飞船,跑路。
“老b登,”荷鲁斯用他那属于战帅的、威严而低沉的嗓音开口了,声音如同万年寒冰,“你的遗言说完了吗?”
“哦?”法比乌斯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愉悦地“咯咯”笑了起来,他那苍白的嘴唇咧到了耳根,“粗鲁。野蛮……太美了!你甚至还保留着‘他’的傲慢!”
突然法比乌斯的目光停住了。
这位基因大师的视线,越过了荷鲁斯那宽阔的肩膀,锁定在了他背后。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看到了……一小撮,如同月光般柔顺的……银白色毛发。
他看到了……一只小小的、光洁如玉的、完美得不似凡物的手,正紧紧地抓着荷鲁斯背上的绳索。
法比乌斯·拜尔,这位活了万年、亲手制造了无数怪物、自诩为“新人类之父”的男人,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宕机了。
“h-02……”法比乌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那根苍白的手指,微微抬起,指向荷鲁斯的背后。
“你……你背上……是什么?”
“一个背包。”荷鲁斯不耐烦地回答。
“背包……会动吗?”法比乌斯的声音干涩无比。
“关你屁事。”荷鲁斯举起了爆弹枪,准备开火。
就在这时。
也许是感受到了外界剑拔弩张的气氛,又或者是被法比乌斯那充满“恶意”的凝视所惊扰。
荷鲁斯背后的“背包”,扭动了一下。
紧接着。
“咿。”
一声轻微的、仿佛带着无尽高傲与……嫌弃的……鼻音,从背后传了出来。
这个声音,穿透了警报的余音,穿透了实验室里各种仪器的“嗡嗡”声,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法比乌斯·拜尔,如遭雷击。
他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时空静滞场给锁住了。他那张扭曲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他疯了一般冲到旁边的一个控制台,粗暴地调出了记录。
看完记录,他猛地回头,看向荷鲁斯,眼中迸发出的,是比刚才发现h-02时,还要狂热、还要贪婪、还要难以置信一万倍的光芒!
“你tmd还打不打?!”荷鲁斯被他看得一阵恶寒,终于忍无可忍,扣动了扳机!
“咚!!”
一声巨响!爆弹枪开火了!
但法比乌斯身边的阴影里,猛地窜出了一个身影!
“铿!”
那是一个穿着粉色动力甲的……噪音战士。他竟然用他那把吉他形状的音波炮,格挡了这发爆弹!
“领主!”噪音战士发出刺耳的尖叫,“您没事吧!”
法比乌斯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个“背包”上。
“把他……给我……把他……拿过来!!”法比乌斯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啸。
“什么?”噪音战士一愣。
“把他背上的那个‘东西’!!”法比乌斯指着荷鲁斯,“拿过来!!”
“遵命!为了欢愉王子!”
另外两名一直隐藏在废墟阴影中的噪音战士,同时现身了!他们一个挥舞着长长的音波鞭,一个抱着巨大的音箱炮,呈三角之势,将荷鲁斯包围了起来。
第135章 阿祖,收了神通吧!
“吼——!”
那个持鞭的噪音战士,第一个发动了攻击!他发出刺耳的尖啸,手中的音波鞭如同毒蛇般,卷向荷鲁斯的面门!
荷鲁斯侧身闪过。
“当!”
鞭子抽在身后的合金墙壁上,留下一道熔化的焦痕。
“杀了他!撕碎他!”另一个噪音战士疯狂地扫射着他的吉他音波炮,刺耳的噪音和毁灭性的声波,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实验室!
“轰!轰!轰!”
荷鲁斯在音波的风暴中腾转挪移。他的原体之躯让他快如闪电。
“操!”刘志鹏怒了。
他抓住一个音波攻击的间隙,猛地一踏地面!
“砰!”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无视了那个持鞭的噪音战士,笔直地冲向了那个抱着音箱炮的家伙!
“什么?!”
那个噪音战士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这个“野蛮人”敢硬抗音波,突击他这个“炮手”!
他试图调转炮口。
但太晚了。
荷鲁斯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他那只抓着合金长矛的巨手,猛地抬起。
“噗——!!”
没有丝毫的技巧。纯粹的力量。
合金长矛,连带着那个噪音战士,一起被荷鲁斯举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插进了天花板!
“呃……”噪音战士的四肢抽搐着,被钉在了半空中。
“二号!”持鞭的噪音战士发出了愤怒的尖叫。
“你tmd还敢分心?!”荷鲁斯的声音,如同地狱的丧钟,在他耳边响起。
持鞭的噪音战士猛地回头。
他只看到一只蕴含着无尽力量的拳头。
“砰——!!!”
噪音战士的头盔,连同里面的头颅,被荷鲁斯一拳打爆。
“……三……三号……”
那个最早格挡了爆弹的、持吉他炮的噪音战士,彻底看傻了。
几秒钟。
他的两个同伴,就被这个赤裸上身的巨人,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给……拆了。
“魔……魔鬼……”他颤抖着后退。
“你tmd才是魔鬼!你全家都是魔鬼!”刘志鹏在心里咆哮。
他刚想上前一步,解决这个最后的“吉他手”。
“啊——!!”
“啊——!!”
他背上的福格瑞姆宝宝,突然发出了极其尖利、极其愤怒、极其……悲伤的尖叫!
“又tmd怎么了?!”荷鲁斯的表情,因为极度的不耐烦,而扭曲了起来。
他受不了了。
他一把扯下背上的背包,在那个最后的、幸存的噪音战士,以及法比乌斯·拜尔……那极度震惊和狂热的目光中……
荷鲁斯,将那个“背包”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哗啦。”
一个银白色头发、皮肤光洁如玉的……婴儿。
“……”
“……”
“……”
整个实验室,陷入了一种比死亡还要诡异的……死寂。
那个幸存的“吉他手”,他的吉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法比乌斯·拜尔,他那张老脸上的肌肉,开始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频率,疯狂地抽搐。
而那个婴儿。
那个刚刚被荷鲁斯粗暴地“倒”在手掌心上的婴儿,正愤怒地蹬着他那双小短腿,他那张完美无瑕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属于基因原体的“奇耻大辱”。
“咿呀——!!”(你tmd敢倒我?!)
福格瑞姆宝宝,愤怒地挥舞着小拳头,砸向荷鲁斯那如同山丘般的手指。
“闭嘴!”荷鲁斯用另一根手指,弹了一下福格瑞姆宝宝的光洁额头。
“啪。”
“呜……”
福格瑞姆宝宝的抗议,卡壳了。
荷鲁斯完全没空理会这个小祖宗的尊严问题。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他的眼前,是一个诡异到极点的场面。
实验室中央,法比乌斯·拜尔,那个银河系最着名的老变态,正用一种见了鬼的、混杂着狂喜、贪婪、震惊和……恐惧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手心里的福格瑞姆。
而在他左前方,最后一个幸存的噪音战士,那个“吉他手”,已经“哐当”一声扔掉了武器,正跪在地上,对着福格瑞姆的方向,嚎啕大哭。
“父亲……是您吗?您……您回来了……”
“……”
刘志鹏,也就是荷鲁斯,感觉自己的原体大脑cpU快要烧了。
“这tmd是什么大型邪教认亲现场?”他在心里疯狂吐槽。“一个荷鲁斯克隆体,当着法比乌斯的面,给一个噪音战士展示一个福格瑞姆宝宝?”
这剧情,就算是最大胆的战锤同人作者,喝高了也写不出来!
“咿……啊……”福格瑞姆宝宝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诡异。他停止了蹬腿。他那双紫罗兰色的、沾着泪水的眼睛,好奇地转向了那个跪在地上的、哭得稀里哗啦的“吉他手”。
然后,他那双智慧的眸子,又转向了那个陷入了魔怔状态的法比乌斯·拜尔。
他这个堕落了万年的“孩子”,现在看起来……好可怜。
福格瑞姆宝宝的圣母心……不,是“基因之父”的责任感,瞬间爆棚了。
他没有理会荷鲁斯那不耐烦的表情。
他缓缓地,在荷鲁斯的巨掌上,努力地坐直了小小的身躯。
然后,他对着法比乌斯·拜尔的方向,缓缓地……
伸出了他那只小小的、完美无瑕的、如同玉雕般的手。
一个“过来”的手势。
“……”
“我操……阿祖,你来真的啊?!”他内心的哀嚎简直要冲破天际。“你tmd还真想感化他?!他是法比乌斯·拜尔!银河系第一老b登!他把你克隆出来,卖给塔拉辛当标本!!”
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清澈、坚定、充满了怜悯和……“爱”。
他直勾勾地看着法比乌斯。
而法比乌斯·拜尔……
在看到那个手势的瞬间。
在对上那双紫罗兰色眼睛的瞬间。
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
法比乌斯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如同风箱般干涩的低吼。
他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自己那颗早就应该冰冷如铁、充满了“科学”和“野心”的心脏,在这一刻,竟然……竟然不争气地……“温暖”了起来。
那是一种……“归属感”。
那是一种……刻印在他基因链最深处、永远无法抹去的……“忠诚”。
“父亲……”
这个词,如同一个最恶毒的诅咒,不受控制地从他灵魂深处浮现出来。
他想起了那个……他曾经愿意为之献出一切的……“完美”的基因之父。
“不……不……!!”
第136章 我不需要救赎
法比乌斯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法比乌斯·拜尔,帝皇之子的前首席药剂师,“新人类”的伟大先驱,在这一刻,竟然……想跪下。
“领主!!”
就在法比乌斯精神防线即将崩溃的边缘,那个跪在地上的噪音战士发出了狂喜的呼喊。
莱恩看懂了!
他看懂了“凤凰”的召唤!
“领主!法比乌斯领主!您看到了吗?!”莱恩涕泗横流地爬向法比乌斯,“是凤凰!是我们的父亲!他……他原谅我们了!!”
“领主……我们……我们终于可以被救赎了!!”
“救赎”?
这两个字,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地刺穿了法比乌斯最后的一丝犹豫。
他猛地低下了头。
他看着自己这副插满了管子、扭曲而丑陋的身躯。
他想起了他那数以亿计的“新人类”子嗣。
他想起了他那“超越帝皇”的伟大梦想。
而现在……
“我的‘未来’……”法比乌斯的声音,嘶哑得如同坟墓里的锈铁,“……需要这个‘过去’的幽灵……来救赎?!”
“哈哈……”
法比乌斯·拜尔,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轻蔑、极其残忍、又带着无尽悲哀的笑声。
“不……”
他缓缓地抬起脚。
“领主……?”莱恩困惑地看着他。
“砰!”
法比乌斯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莱恩的胸口!
“呃啊!”
莱恩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倒飞了出去,撞在了一根金属柱子上。
“愚蠢。”
法比乌斯·拜尔,缓缓地抬起头,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所有的“温暖”和“归属感”都已消失不见。
“我,法比乌斯·拜尔!”他指着自己的胸膛,一字一顿地咆哮,“我不需要救赎!”
他猛地转身,那张扭曲的老脸,正对着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彻底惊呆了的福格瑞姆宝宝。
“你!!”法比乌斯用他那根颤抖的机械手指,指向了那个婴儿。
“你这个幽灵!!”
“你代表着我们试图摆脱的一切!!”
“完美?!忠诚?!那tmd都是牢笼!!”
“我!法比乌斯!才是未来!我的新人类!才是银河的未来!!”
法比乌斯看懂了。
这个婴儿,这个“完美”的福格瑞姆,不是来“拯救”他的。
他是来……“毁灭”他的!
如果他今天跪下了,如果他今天“屈服”了。那他这万年来的追求,他那“新人类”的伟大梦想,就将彻底化为泡影!
他将重新变回那个……跟在福格瑞姆屁股后面,摇尾乞怜的……“首席药剂师”。
“我——绝——不!!”
“为了未来!”法比乌斯猛地从背后,抽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如同手术刀和长鞭结合体的武器。
他那张扭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但又无比残忍的笑容。
“我必须……亲手杀死‘过去’!!”
“滋啦——!!”
法比乌斯动了!他手中的长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卷向了荷鲁斯手心中的……福格瑞姆!
“我操!”
荷鲁斯一直紧绷着神经。他虽然在看戏,但他tmd一直在防着这个老b登!
在法比乌斯咆哮的瞬间,他就已经有了动作!
“砰!”
荷鲁斯猛地一合掌!
他那双如同钢铁铸成的巨掌,在间不容发的瞬间合拢,将福格瑞姆宝宝严严实实地保护在了手心中央。
“啪——!!”
法比乌斯那足以撕裂合金的长鞭,狠狠地抽在了荷鲁斯的手背上!
火星四溅!
荷鲁斯那属于基因原体的皮肤,竟然被这一鞭子抽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嗷!”
荷鲁斯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你tmd来真的?!”
“咿呀——!!”
“老b登!你tmd彻底惹毛我了!”
荷鲁斯怒了。
“抓紧了!”
荷鲁斯一声低吼,猛地将手掌翻转,以一个极其灵巧的动作,将福格瑞姆宝宝重新塞回了自己背后的“婴儿背带”里。
“咿!(放我出去!)”福格瑞姆宝宝在“背包”里疯狂抗议。
“闭嘴!”
荷鲁斯不再理会他。他抬起头,那双属于战帅的金色眸子,此刻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
“一个没有灵魂的驱壳……一个野蛮的怪物……”法比乌斯舔了舔自己苍白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你以为,凭你这身蛮力,就能对抗‘科学’吗?!”
“去死吧,老b登!”
荷鲁斯懒得废话。他脚下一踏!
“轰!”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无视了法比乌斯的武器,笔直地冲了上去!
他手中的合金长矛,以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当头砸下!
“愚蠢!”
法比乌斯轻蔑一笑。他那副扭曲的身躯,爆发出与外表完全不符的速度。他只是一个侧身,就轻松躲过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轰隆!”
合金长矛砸在了法比乌斯刚才站立的地面上,将坚固的金属地板砸出了一个恐怖的凹坑。
“太慢了!h-02!”
法比乌斯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荷鲁斯的左侧。他手中的长鞭,再次抽出!
“啪!”
这一次,目标是荷鲁斯的眼睛!
荷鲁斯猛地偏头!
鞭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有两下子。”荷鲁斯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他猛地一个旋身,手中的长矛如同旋风般横扫而出!
“当!”
法比乌乌斯竟然用那看似脆弱的长鞭,精准地卷住了荷鲁斯的长矛!
“你的武器,归我了!”法比乌斯狞笑着,猛地一拽!
他想缴械!
但他低估了基因原体的力量。
“给——我——过——来!”
荷鲁斯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抓着长矛,连带着长矛另一端的法比乌斯,将他整个人……抡了起来!
“什么?!”
法比乌斯的表情,第一次从“兴奋”变成了“震惊”。
他那至少重达七百磅的身躯,在荷鲁斯那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面前,轻得像个稻草人!
“轰——!!!”
荷鲁斯抓着长矛的另一端,将法比乌斯·拜尔,狠狠地砸向了旁边那个……二十个破碎的培养仓之一!
“哗啦——!”
玻璃与合金的残骸四处飞溅!
“呃啊……”法比乌斯发出一声闷哼,他那身动力铠甲被撞得破破烂烂。
荷鲁斯抽出长矛,再次举起!
“不——!!”
法比乌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噗——!!!”
这根重达数百公斤的简陋长矛,贯穿了法比乌斯·拜尔的胸膛。
“呃……”
法比乌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137章 欢迎您,基因之父
“结束了,老b登。”荷鲁斯缓缓走上前,他那十英尺高的阴影,将法比乌斯完全笼罩。
“结束……?”法比乌斯抬起头,他那双浑浊的眼睛,越过了荷鲁斯,看向了他背后……那个正从背带里,探出小脑袋的福格瑞姆宝宝。
“不……不……”法比乌斯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这……这才是……开始……你们只会带来……更多的死亡”
法比乌斯·拜尔,这个活了万年的“首席药剂师”,这个“新人类”的造物主,缓缓地垂下了头。
他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睁着。
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残留着的,是他那永不屈服、疯狂的“信念”。
他死了。
……
“呼……”
荷鲁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走。”荷鲁斯转过身,“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不再去看法比乌斯的尸体。
警报声越来越响亮。荷鲁斯能听到,从更上层的通道里,传来了更多、更沉重、更疯狂的脚步声。
“新人类”的大部队,要来了。
荷鲁斯不再犹豫。他按照数据板上的简易地图,撞开了通往顶层机库的合金大门。
一路狂奔。
“轰!”
他撞开了三号机库的大门。
一股来自外界亚空间能量的狂风,扑面而来。
机库的中央,一艘通体粉色、线条流畅、充满了狰狞美感的……“风暴鸟”攻击艇,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太好了!”
荷鲁斯冲向驾驶舱。
“嗡——”
一道红色的扫描光,从驾驶舱的控制面板上射出,扫过了荷鲁斯。
【警告:未识别的生物信号。权限不足。】
“操!”荷鲁斯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梅斯那个混蛋!他tmd不是说……”
“咿?”
背后的福格瑞姆宝宝,似乎感受到了荷鲁斯的“暴躁”,发出了一声困惑的鼻音。
荷鲁斯猛地回头。
“生物识别……基因之父……”
他想起来了。
“我tmd真是个天才。”荷鲁斯自嘲了一句。
他手忙脚乱地,将背后那个哭得小脸通红、沾满了鼻涕和眼泪的“背包”,解了下来。
“别哭了!阿祖!”荷鲁斯抓着福格瑞姆宝宝的咯吱窝,把他举到了控制面板的扫描仪前。
“来!看镜头!给爷笑一个!”
“咿?!”
福格瑞姆宝宝,挂着两行清泪,一脸懵逼地,被荷鲁斯“怼”到了扫描仪前。
“嗡——”
蓝色的扫描光,扫过了福格瑞姆宝宝那张……完美无瑕,但又充满了困惑和泪痕的小脸。
【……正在验证基因模板……】
【……模板匹配:III号基因原体……福格瑞姆……】
【……权限确认。】
【欢迎您,基因之父,福格瑞姆大人。】
“咔哒。”
驾驶舱的舱门,应声而开。
“搞定!”
荷鲁斯兴奋地欢呼一声,抱着福格瑞姆宝宝就跳进了驾驶舱。
“抓紧了!兄弟!”
荷鲁斯自己坐上了主驾驶位。
作为一个20岁的现代社畜,他tmd当然没开过风暴鸟。
但作为一个资深战锤粉……
“我tmd云驾驶过无数次了!!”
荷鲁斯的眼中,闪烁着“老司机”的光芒。他那属于基因原体的、超越超级计算机的大脑,在这一刻,疯狂地运转起来!
“引擎预热!护盾开启!矢量喷口启动!”
“轰——隆——!!”
风暴鸟的等离子引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再见了!和谐星!”
“我tmd再也不想回来了!!”
在机库大门被无数“新人类”撞开的瞬间,荷鲁斯猛地推动了操纵杆!
“咻——!!”
粉色的风暴鸟,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冲出了机库,刺破了和谐星那污秽的、紫红色的天空。
和谐星那紫红色的天空在风暴鸟的座舱外飞速倒退,变成一条条扭曲的光带。亚空间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巨手,不断拍打着飞船的虚空盾,激起阵阵涟漪。
“抓稳了,小鸟!”荷鲁斯(刘志鹏)大吼着,双手死死抓住操纵杆。他那属于基因原体的神经反应速度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让他能够勉强驾驭这头钢铁巨兽,在能量风暴和漂浮的星球残骸间做出一个个匪夷所思的规避动作。
“我tmd真是个天才!”他忍不住自吹自擂,“五世轮回,上天入地,没想到第六世还解锁了王牌飞行员的成就!”
“咿!”
一声充满鄙夷的短促叫声从他身后传来。
荷鲁斯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他那个临时的“副驾驶”兼“人形挂件”,福格瑞姆宝宝,在发表意见。
“你‘咿’什么‘咿’?”荷鲁斯头也不回地反驳,“你行你来开啊?哦,对,你现在连油门都够不着。”
福格瑞姆宝宝显然听懂了这番嘲讽。他那张完美无瑕的小脸涨得通红,紫罗兰色的眸子里燃烧着不屈的怒火。他挥舞着小拳头,嘴里发出一连串抗议的“啊啊”声,仿佛在用他那渊博的战术知识,痛斥荷鲁斯刚才那个“毫无美感”的侧翻滚动作。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荷鲁斯敷衍道,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逃出和谐星只是第一步。
他们没有补给,没有星图,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条航线上。
他们唯一的优势是……他们现在身处银河系最危险的地方——恐惧之眼。这里烂人遍地,仇家满银河,对于任何一个正常人来说,这都是地狱中的地狱。
但对于刘志鹏来说……
“妈的,回家的感觉。”他看着窗外那些扭曲的、由纯粹情感构成的星云,竟然产生了一丝怀念。毕竟,他的第一世,就是在纳垢花园里崛起的。
“首先,我们需要一个计划。”荷鲁斯一边驾驶飞船,一边开始整理思绪,“我们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恐惧之眼里的每一个势力都想把我们俩生吞活剥。阿巴顿要是知道我这个‘爹’还活着,估计会开着复仇之魂追杀到宇宙尽头。”
“咿呀。”(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起来。一个……绝对安全,没人能想到的地方。”
就在荷鲁斯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他那海量的战锤知识库里扒拉出一个合适的藏身处时,驾驶舱内那昏暗的灯光,被染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血红色。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亿万场战争的喊杀声,金铁交鸣,血肉撕裂。
第138章 滚蛋!别耽误我跑路!
“咚。”
“咚。”
“咚。”
一个沉重、狂暴、如同宇宙脉搏般的心跳声,在荷鲁斯和福格瑞姆的灵魂深处同时响起。
荷鲁斯背后的汗毛瞬间炸立。
“我操,这么快就来活了?!”
他知道这是谁。
恐虐。
血神,颅骨之主,战争之王。
一股纯粹由愤怒、荣耀和杀戮欲望构成的意志,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进了荷鲁斯的脑海。
【战斗!!!!】
一个简单、粗暴、不容置疑的念头,在他的意识中炸响。
紧接着,无数宏伟的幻象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自己,身穿那套着名的“世界破坏者”终结者盔甲,手持“世界击碎者”动力爪,站在亿万恶魔与凡人的尸骸山巅。整个银河都在他的脚下燃烧,无数的种族在他面前哀嚎。他成为了战争本身,成为了终极的毁灭与荣耀。
【拿起你的武器!继承你应得的荣耀!你!荷鲁斯·卢佩卡尔!天生的战帅!杀戮的化身!你的命运不该是在这片虚空中像懦夫一样逃窜!】
恐虐的意志在咆哮。
【加入我!为我献上颅骨!我将赐予你无尽的力量!无尽的军队!你将完成你万年之前未竟的事业!这一次,泰拉的黄金王座,将成为你的战利品!】
不得不说,这番话极具诱惑力。
如果坐在这里的是真正的荷鲁斯,哪怕是克隆体,可能都会在瞬间被点燃。
但可惜,坐在这里的是刘志鹏。
他听完恐虐的“企业宣讲”,沉默了。
然后,他在脑海里,用一种极其平静的、仿佛在和hR谈薪资的语气,问道:
“没了?”
恐虐的意志,卡壳了。
【……什么?】
“我就问问,”刘志鹏在脑海里慢条斯理地掰着指头,“加入你们公司,有什么福利待遇?”
【……力量!荣耀!无尽的战斗!】恐虐的意志显然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不不不,”刘志鹏摇了摇手指,“我是说具体的。五险一金交不交?周末双休吗?有没有带薪年假?加班给不给调休或者三倍工资?有没有年终奖?逢年过节发不发福利?最重要的,KpI怎么算?杀一个星际战士算多少绩效?砍一个原体有没有项目奖金?”
【……】
恐虐,这位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混沌邪神,第一次……宕机了。
他那纯粹由“战斗”构成的思维模式,完全无法理解这些概念。
“你看,你这就不行了。画大饼谁不会啊?我前老板画的饼,够绕泰拉三圈了。你这套说辞,连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都骗不了。没诚意,太没诚意了。”
“而且,‘颅献颅座,血祭血神’?这口号一听就是只讲奉献,不讲回报的黑心企业。我凭什么给你打工?就为了你那虚无缥缈的‘荣耀’?荣耀能当饭吃吗?荣耀能帮我还房贷吗?”
“最关键的是,”刘志鹏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其嫌弃,“你瞅瞅你手下那帮子员工。嗜血狂魔?一个个跟得了狂犬病似的。恐虐魔军?连个远程火力都没有,就知道嗷嗷叫着往前冲。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一波流?懂不懂什么叫战术协同?懂不懂什么叫火力覆盖?就你这套管理体系和落后的企业文化,迟早要被市场淘汰。”
【你——!!!】
恐虐终于从宕机中反应了过来。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羞辱。
他不是被拒绝了。
他是被……鄙视了。
【凡人!你竟敢——!!!】
“我怎么不敢?”刘志鹏手一摊,“想招人就拿出点诚意。要么给钱,要么给权,要么给股份。你这光想让人卖命,啥实际好处都不给,传销组织都比你专业。滚蛋!别耽误我跑路!”
“哇!”
就在这时,副驾驶上的福格瑞姆宝宝,也发出了一声充满嫌恶的啼哭。
他虽然听不懂荷鲁斯的内心吐槽,但他能感受到那股粗鄙、野蛮、毫无美感的血腥气息。这股气息,让他那追求完美的灵魂,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适。
就好像一个顶级的艺术家,被逼着去看一幅用屎画的画。
一个高贵的婴儿,一个愤世嫉俗的奶爸。
两个截然不同,但又殊途同归的“嫌弃”,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血神的脸上。
【死——!!!!】
恐虐彻底暴怒了!
血色的幻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风暴鸟后方,亚空间裂隙如同伤口般被撕开!
“我操!说不过就动手?!”荷鲁斯看着后方雷达上瞬间爆表的红色光点,脸色大变,“玩不起是吧!!”
他猛地将引擎功率推到极限!
“坐稳了!小鸟!”
粉色的风暴鸟,如同被狗追的兔子,一头扎进了前方一片翻滚的、看起来像是发霉奶酪的绿色星云中。
风暴鸟一冲进绿色星云,立刻像是陷入了沼泽。
飞船的速度锐减,引擎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四周不再是狂暴的喊杀声,而是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如同苍蝇翅膀般的嗡嗡声。
驾驶舱的血红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尸体腐烂了几个星期的……嫩绿色。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那是腐烂的血肉、变质的牛奶、发酵的粪便和亿万种疾病混合在一起的……“芬芳”。
“呕……”
荷鲁斯,这位拥有基因原体之躯、连音波炮都无法撼动的战帅,在闻到这股气味的第一时间,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他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这是纳垢的味道。
“哇——!!”
副驾驶上的福格瑞姆宝宝,反应比他更激烈。他那张完美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然后涨成了猪肝色,小嘴一张,直接吐了荷鲁斯一身。
“我操!你tmd吐我身上?!”荷鲁斯看着自己胸口那一片黏糊糊的液体,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就在他手忙脚乱地想找东西擦拭的时候,一个和蔼、慈祥、带着一丝溺爱的声音,在他的灵魂中缓缓响起。
第139章 这次真吐了
【哦……可怜的小家伙们……】
那声音仿佛是一个看到孩子摔倒了的老祖父,充满了关切和怜爱。
【看看你们,多么的疲惫,多么的痛苦……在无情的宇宙中挣扎,被狂躁的愤怒所追逐……】
幻象出现了。
但与恐虐那简单粗暴的战争幻象不同,纳垢的幻象,温暖而“舒适”。
荷鲁斯看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由苔藓和菌毯构成的“床”上。无数慈祥的纳垢灵,正用它们黏糊糊的小手,为他按摩着酸痛的肌肉。温暖的、散发着“生命气息”的脓液,如同温泉般包裹着他的身体。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看到了福格瑞姆宝宝,被一个巨大的、慈祥的、名为“大不净者”的恶魔抱在怀里,像摇篮一样轻轻晃动着。大不净者甚至还从自己腐烂的肚子里,掏出了一朵鲜艳的、由肿瘤构成的“花朵”,逗得福格瑞姆“咯咯”直笑。
【来吧……我的孩子们……】
纳垢的声音,如同最温柔的摇篮曲。
【投入祖父的怀抱吧。这里没有痛苦,没有绝望,只有永恒的安宁和循环的新生。】
【我会爱你们。我会拥抱你们。我会把你们变成我花园里最美丽、最茁壮的……小宝贝。】
这番话,充满了“父爱”。对于任何一个在绝境中挣扎的灵魂来说,这都是最终极的诱惑。
然而……
刘志鹏火了。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不是作为原体,而是作为一个……前员工。
“老东西!你给我听好了!”刘志鹏在灵魂层面,对着纳垢竖起了中指,“你那套pUA,对我没用!老子当年在你手底下打工的时候,你连社保都不给我交!现在想让我回来?门都没有!”
“还有!”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那个被恶心到快翻白眼的福格瑞姆宝宝,“别tmd打他的主意!我告诉你,他要是掉一根毛,我回头就去你的花园里投毒!我往你的大锅里拉屎你信不信?!”
【……哦?】
纳垢那慈祥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困惑。
他感觉到了。他感觉到了这个荷鲁斯的灵魂里,有一种……非常熟悉的味道。
【你……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纳垢好奇地问道。
“滚你妈的!谁跟你见过!”刘志鹏瞬间否认,“我警告你,离我们远点!你这个行走的生化病毒!你再靠近,我就报警了!告你传播瘟疫,危害公共安全!”
“哇……呕……”
福格瑞姆宝宝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的态度。他再一次……吐了。
这一次,他那属于原体的、追求完美的灵魂,对纳垢这极致的“丑与脏”,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他吐出来的,不仅仅是培养液,还夹杂着一丝丝……纯粹的、金色的灵能。
那金色的灵能,如同小太阳般,瞬间驱散了驾驶舱内的绿色雾气和恶臭。
【……帝皇的……气息?】
纳垢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忌惮。
【哦……真可惜……】慈祥的祖父叹了口气,仿佛在为两个不懂事的孩子的离去而感到惋惜。
【既然你们不愿意接受祖父的拥抱……那祖父,只好派我的小可爱们……去‘请’你们回来了。】
绿色的星云,开始剧烈地翻滚。
“嗡嗡嗡——嗡嗡嗡——”
数十只如同腐烂肉山般巨大的“瘟疫雄蜂”,扇动着它们那由几丁质和烂肉构成的翅膀,从星云中钻了出来。它们的口器里,喷射出腐蚀性极强的胆汁和成群的瘟疫飞蝇。
更远处,一艘巨大的、仿佛是由无数尸体和废船拼接而成的“瘟疫战舰”,正在缓缓转向,将它那布满了“瘟疫迫击炮”的船头,对准了风暴鸟。
“我操!又来?!”荷鲁斯看着雷达上,前方是恶心的绿点,后方是狂暴的红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夹在两辆泥头车中间的共享单车。
“你们混沌邪神,是不是tmd一点业务创新能力都没有?!除了摇人还会干什么?!”
他一边疯狂吐槽,一边猛打操纵杆。
在恐虐的猎犬和纳垢的雄蜂形成包围圈的前一刻,风暴鸟一个漂亮的侧滑漂移,擦着一艘瘟疫战舰的船舷,从包围圈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警报!警报!船体完整度81%!护盾能量43%!后方引擎受轻度腐蚀损伤!”
风暴鸟的系统AI,用它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播报着绝望的战报。
“闭嘴!”荷鲁斯烦躁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关掉了警报。
他现在的情况,比刚才更糟了。
后面,是穷追不舍的吞世者舰队。更后面,是慢悠悠但火力凶猛的纳垢瘟疫舰队。
他们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死死地咬着他不放。
“必须进行亚空间跳跃!”荷鲁斯做出了决断。
虽然在恐惧之眼内部进行短途跳跃,风险极大,但总比被耗死在这里强。
“导航AI!计算最短跳跃路径!目标……随便!只要能甩掉他们就行!”
【路径计算中……错误……错误……侦测到强烈的现实扭曲……】
“什么?”
荷鲁斯还没反应过来,整艘风暴鸟突然剧烈地一震!
扎进了一片……让荷鲁斯和福格瑞姆都同时感到极度不适的空域。
这里没有血腥,没有腐臭。
这里……只有极致的感官刺激。
空气中,飘荡着一种甜到发腻的香水味,混合着美酒、汗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麝香。耳边,响彻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充满了极致欢愉和极致痛苦的呻吟与尖叫。
天空是粉紫色的,星辰如同钻石般闪烁。无数赤身裸体的、美到不似凡物的身影,在空中交缠、飞舞,构成了一幅宏大而淫靡的画卷。
“呕……”
荷鲁斯,在经历了恐虐的狂暴、纳垢的恶臭之后,面对这第三位邪神的“领域”,他那根久经考验的神经,终于……绷不住了。
他吐了。
吐得比福格瑞姆还厉害。
第140章 爹来了!
因为他想起了某个……很不好的回忆。
他想起了第一世,在纳垢花园里,他和他的纳垢灵兄弟们,为了研发“慈父的惊喜酱”,曾经误食了一种……来自色孽领域的“快乐魔菇”。
那一次的经历,给他留下了永生难忘的心理阴影。
“哇……哇……”
福格瑞姆宝宝,这一次没有吐。
他只是……呆住了。
他那双纯净的紫罗兰色眼睛,倒映着窗外那“儿童不宜”的景象。他那属于原体的、对“美”有着极致追求的灵魂,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他觉得……很恶心。
但……又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就好像一个美食家,看到了一道用最顶级的食材,做出来的……屎。
“咿?”
福格瑞姆宝宝,第一次对自己坚信的“美学”,产生了怀疑。
一个柔媚的、雌雄莫辨的、能让任何凡人听了都骨头发酥的声音,在他们的灵魂中响起。
【哦看看这是谁?两个迷路的小可爱】
色孽。欢愉王子,黑暗亲王。
【一个强壮、阳刚、充满了原始力量的完美躯体……】色孽的意志,如同情人的手,抚摸着荷鲁斯的灵魂。【还有一个……哦天哪一个纯洁、无瑕、如同初生璞玉般的灵魂……】
【来吧,我的小宝贝们。不要再压抑自己了。】
【战斗的疲惫?疾病的痛苦?知识的枯燥?都忘掉吧!加入我的盛宴!在这里,你们将体验到宇宙间最极致的快乐!最深邃的痛苦!最华丽的沉沦!】
【我会让你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充满高潮的狂喜!我会让你们的每一寸皮肤,都在痛苦与欢愉的交织中战栗!你们将成为‘感觉’本身!】
色孽的诱惑,直指灵魂最深处的欲望。
但刘志鹏……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当年误食“快乐魔菇”后,和几百个纳垢灵一起,在纳垢的花园里……开银趴的……幻觉。
“滚!!!”
刘志鹏发出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你tmd别过来!你这个移动的性病传播源!我对蘑菇过敏!!”
【……蘑菇?】色孽的意志,显然没搞懂这个梗。
“哇!!”
福格瑞姆宝宝也发出了愤怒的尖叫。
他的灵魂,在色孽的诱惑下,感受到了一丝……被“污染”的危险。他那属于凤凰的骄傲,让他对这种试图将他拖入泥潭的“低级趣味”,感到了极致的愤怒。
他,福格瑞姆,追求的是艺术、精神、完美的“美”!
而不是这种……低俗、肮脏的“爽”!
“对!骂他!兄弟!”荷鲁斯仿佛找到了知音,一边吐,一边给福格瑞姆加油,“告诉他!我们是有格调的!我们是有追求的!我们是正经人!”
兄弟俩的灵魂,在这一刻,对色孽的鄙视,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哦?正经人?】
色孽那柔媚的声音,第一次……冷了下来。
【呵呵……呵呵呵呵……】
【在这个宇宙里,‘正经人’,可是最有趣的……玩具啊……】
粉紫色的天空,瞬间被撕裂。
成千上万的“色孽魔女”,骑着她们那如同利刃般的“寻觅者”坐骑,发出刺耳的尖啸,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她们的身后,是一艘艘线条优雅、但又充满了堕落气息的“色孽战舰”。
“我操!又双叒叕是这招?!”
荷鲁斯看着雷达上,前方是粉色的狂潮,后方是红的、绿的两色追兵,他感觉自己快疯了。
“你们tmd是共用一个脑子吗?!除了群殴就不会别的了?!”
“警报!警报!空间结构不稳定!侦测到超高强度灵能反应!”
“什么?!”
“轰——!!!!!”
一道充满了神圣与威严的、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的……雷霆。
从虚空的最高处,悍然劈下!
这道雷霆,是如此的耀眼,如此的霸道!
它瞬间贯穿了整个恐惧之眼!
恐虐的舰队,在金色的雷霆下,哀嚎着化为灰烬。
纳垢的雄蜂,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融化成一滩滩恶臭的脓水。
色孽的魔女,在那纯粹的光芒下,捂着眼睛,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整个恐惧之眼,在这道金色雷霆之下,为之一静。
风暴鸟的驾驶舱内。
荷鲁斯和福格瑞姆,都呆住了。
他们同时抬起头,看向了那道金色雷霆的来源。
在虚空的最高处。
他们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巨大、威严、身穿金色动力甲的身影。
他那无可匹敌的、君临宇宙的意志,却跨越了无尽的时空,精准地……落在了这艘小小的风暴鸟上。
荷鲁斯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座山压住了。
而他旁边的福格瑞姆宝宝,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他张开了小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他出生以来的、第一个、清晰的音节。
“父……亲……”
帝皇。
人类之主。
他显灵了。
一道充满了威严、但又带着一丝……“关切”的意念,直接传入了荷鲁斯和福格瑞姆的脑海。
那意念,没有语言,但他们都听懂了。
它的意思是:
【快。】
金色雷霆,在他们前方,硬生生地劈开了一条……通往现实宇宙的“路”。
那是一条由纯粹的帝皇之光构成的、安全的“黄金航道”。
“我操!老头子显灵了?!”刘志鹏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
他只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坐稳了!!!”
荷鲁斯怒吼一声,将风暴鸟的引擎功率推到了极限中的极限!
粉色的风暴鸟,如同一颗被金色弹弓射出的石子,沿着那条“黄金航道”,以一种超越了物理极限的速度,冲出了恐惧之眼!
在他们身后,是四位混沌邪神,那充满了震惊、愤怒、和不甘的……无能狂怒。
现实宇宙。
俄尔普斯星区边缘,一片死寂的虚空中。
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被撕裂。
一艘遍体鳞伤、冒着黑烟的粉色风暴鸟,狼狈不堪地从裂隙中冲了出来。
“咳……咳咳……”
驾驶舱内,荷鲁斯剧烈地咳嗽着,一股零件烧焦的糊味呛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风暴鸟的系统AI,用它那垂死般的、断断续续的电子音,播报着最后的战报。
【警……报……船体……完整……度……19%……】
【引……擎……失……效……】
【祝您……旅途……愉……快……】
“愉快你妈!”荷鲁斯一拳砸在彻底黑屏的控制台上。
第141章 馆长,请签收!
他转过头,看向副驾驶。
福格瑞姆宝宝,已经因为刚才那剧烈的空间穿越,而彻底晕了过去。他那张完美的小脸上,还挂着两行晶莹的泪痕,小嘴微微张着,睡得像一头……精致的小猪。
他叹了口气,检查了一下目前的处境。
绝境。
飞船彻底报废了。他们现在就是一个漂浮在宇宙里的铁罐头。
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求救信号。
“第六世,开局不到一天,就要因为飞船抛锚,饿死在太空里了吗?”刘志鹏发出一丝苦笑,“这死法,也太tmd憋屈了。”
他看着窗外那无尽的、冰冷的黑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
一个……极其突兀的绿色光点,出现在了他们的飞船前方。
那是一个小小的绿色光点,但它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放大。
几秒钟后。
荷鲁斯看清了。
那是一艘战舰。
一艘……他不应该在这里看到的战舰。
那艘战舰的造型,充满了古老而优雅的几何美学。它的船身由活体金属构成,在虚空中反射着幽绿色的冷光。船身上,镌刻着无数复杂的、如同象形文字般的死灵族符文。
一艘……太空死灵的......墓穴战舰。
荷鲁斯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他上一世,宁可自爆,也不愿意落到他手里的……老b登。
“不会吧……”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一道牵引光束,从那艘墓穴战舰上射出,精准地锁定了他们这艘濒死的风暴鸟。
紧接着,一个优雅、傲慢、带着一丝“发现新藏品”的惊喜的声音,通过某种量子通讯技术,直接在风暴鸟的驾驶舱内响了起来。
“哦?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一艘来自一万年前的、帝皇之子涂装的‘风暴鸟’攻击艇……虽然破了点,但修复一下,还是能勉强放进我的‘荷鲁斯之乱’展厅的。”
那个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用超视距扫描仪,观察着驾驶舱内部。
“嗯?里面还有幸存者?一个……基因原体?和一个……婴儿?!”
那个声音的主人,显然被这个发现震惊到了。
“等等……让我看看……”
“这个巨大、光头、充满了野性力量的……天哪!是荷鲁斯·卢佩卡尔!”
“还有这个……这个婴儿……银发紫眸……完美得如同艺术品……我的天!是福格瑞姆!!”
那个声音的主人,发出了如同歌剧咏叹调般的、夸张到极致的惊呼。
“一个活着的荷鲁斯!和一个活着的、婴儿形态的福格瑞姆!同时出现在一艘破烂的风暴鸟里!!”
“这……是什么宇宙级的巧合?!这是何等的艺术!何等的戏剧性!!”
那个声音的主人,因为极度的兴奋,声音都开始破音了。
“杰作!这简直是超越了我所有藏品的……终极杰作!!”
“我!‘无尽者’塔拉辛!索勒姆纳斯的伟大馆长!今天!就在这里!宣布——”
塔拉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冰冷的宇宙中回荡。
“——你们两个!都是我的了!!!”
“……”
荷鲁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古怪的笑容。
那是一种混合了“果然是你这个老b登”、“妈的真是阴魂不散”以及……一丝神秘微笑。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还在熟睡的福格瑞姆宝宝。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艘越来越近的、充满了“收藏价值”的太空死灵战舰。
刘志鹏的内心,一个极其疯狂、极其大胆、极其“缺德”的计划,开始迅速成型。
“塔拉辛……你这个老b登……”
“上一世,想抓我当标本。”
“这一世……你还想来?”
刘志鹏笑了。
“好啊。”
“我让你抓。”
“我不仅让你抓,我还要给你一个五星好评。”
“但是……”
荷鲁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如同狐狸般的狡黠。
“你的博物馆……馆藏很丰富吧?”
“你的安保系统……应该很不错吧?”
“你的那些基因种子……那些阿斯塔特……那些禁军……应该都保养得很好吧?”
“我tmd……早就想去你家看看了!!”
他想到了自己那个究极被动——【时空幽魂】。
【时空幽魂】:你对所有形式的“时空静滞”、“维度监牢”、“因果束缚”或“灵魂捕获”拥有绝对的豁免权。
塔拉辛的“收藏品静滞力场”,对他来说,就是个笑话。
“你想收藏我?”
“我tmd还想‘收藏’你全家呢!”
荷鲁斯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将是他第六世,最重要的一场豪赌。
他要做的,不是逃跑。
而是……“送货上门”。
他要主动被塔拉辛“收藏”,进入那个传说中,收藏了银河系数万年珍宝的……索笼姆纳斯博物馆。
然后……
他要“零元购”。
他要“鸠占鹊巢”。
他要“反客为主”。
他要把塔拉辛辛辛苦苦攒了几千万年的家当,全都变成……他自己的!
“嘿,塔拉辛。”
荷鲁斯打开了风暴鸟那仅存的、濒临报废的短途通讯器,用他那属于战帅的、威严而磁性的声音,对着外面喊道。
“想收藏我们?”
“可以。”
“但我们两个,身价可不菲。”
“你……出得起价吗?”
通讯的另一头,塔拉辛愣住了。
他收藏了无数的珍宝。有哭喊着求饶的,有怒骂着反抗的,有沉默着绝望的。
但tmd还从来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荷鲁斯一样,主动……跟他谈价钱的。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塔拉辛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得昏过去了。
“开价吧!我亲爱的‘展品’!”塔拉辛用他那充满戏剧性的咏叹调喊道,“只要我有的,你都可以说!财富?知识?还是……一个专属的、豪华的、带有独立温控系统的……展台?”
“不。”
荷鲁斯摇了摇头。
他缓缓地,将怀里那个熟睡的福格瑞姆宝宝,举了起来。
“我的要求很简单。”
“我,还有他。”荷鲁斯指了指福格瑞姆,“我们两个,要放在一起。”
“而且,”荷鲁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的展台,要放在你博物馆里……最安全、最核心、看守最严密的地方。”
“因为……”
“我们……是‘镇馆之宝’,不是吗?”
塔拉辛,在听到这个要求的瞬间,他那由活体金属构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仿佛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痴呆表情。
“他……他竟然……主动要求住进VIp展厅?!”
“天哪!这是何等敬业的展品!这是何等伟大的艺术奉献精神!!”
塔拉辛感动得热泪盈眶。
“成交!!!”
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来吧!我亲爱的镇馆之宝们!”
“欢迎……回家!”
巨大的牵引光束,将粉色的风暴鸟,连同里面的荷鲁斯和福格瑞姆,缓缓地拖向了那艘充满了“艺术气息”的……贼船。
荷鲁斯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墓穴战舰,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
“索勒姆纳斯……”
“你的新主人……来了。”
第142章 欢迎来到伊斯塔万
“咔——嘶——”
风暴鸟的舱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
荷鲁斯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福格瑞姆宝宝大概是被这一连串的折腾彻底耗尽了电量,依旧在他用帆布精心打造的“婴儿背带”里睡得不省人事,小嘴还砸吧了两下,仿佛在梦里吃着什么好东西。
“睡吧,睡吧。醒了又要面对一个老b登。”荷鲁斯在心里嘀咕着,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福格瑞姆的脑袋能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胸口。
然后,他抱着这个全银河系最尊贵的“挂件”,迈出了舱门。
停机坪上,一支堪称豪华的欢迎队伍,已经静候多时。
为首的,自然是这座战舰的的主人——“无尽者”塔拉辛。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镶嵌着无数宝石和稀有金属的死灵霸主礼服,手中握着一根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权杖。
在他的身后,是两排整齐划一的“亲卫”,这些死灵战士的身躯比普通战士更加高大,手中的高斯步枪上镶嵌着复杂的能量节点,显然是塔拉辛的精英卫队。
荷鲁斯的目光,却越过了他们,落在了更后方。
在那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透明晶体构成的……展柜。
“我操,这老b登,连展柜都tmd给我提前准备好了?”刘志鹏的内心,瞬间被一种荒谬的“敬业精神”给震撼了。
“欢迎!欢迎!我亲爱的……‘展品’!”塔拉辛张开了双臂,用他那充满了戏剧性咏叹调的嗓音,发出了热情的欢迎,“哦,请原谅我的失礼。对于你们这样的杰作,用‘展品’来形容,实在是太过粗俗了。”
他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上前来,那双发出幽绿色光芒的电子眼,贪婪地、一寸一寸地扫视着荷鲁斯那完美的、充满了原始力量的躯体。
“这肌肉线条……这充满爆发力的体态……这与生俱来的、君临天下的傲慢眼神……哦!太完美了!比我收藏的那些关于你的全息影像,要生动一万倍!”塔拉辛发出了由衷的赞叹,仿佛一个顶级的艺术评论家,在鉴赏一尊失传已久的古神雕塑。
“老变态。”荷鲁斯在心里给出了最中肯的评价,但表面上,他只是冷哼一声,将怀里的福格瑞姆抱得更紧了一些。这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让塔拉辛的目光,终于从他的身上,转移到了那个婴儿身上。
“还有……他……”塔拉辛的声音,瞬间变得轻柔、虔诚,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圣物,“福格瑞姆……凤凰……帝皇之子……大远征时代最璀璨的明珠。”
塔拉辛缓缓地,伸出了一根由活体金属构成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仿佛想要触碰,但又在距离福格瑞姆宝宝几英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纯洁……无瑕……他的灵魂,就像一颗未经雕琢的、最完美的钻石。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美’这个概念的终极诠释。”
“咿……”
也许是感受到了这股充满了“占有欲”的凝视,福格瑞姆宝宝在睡梦中不安地扭动了一下,皱起了他那好看的眉头。
“好了,塔拉辛。”荷鲁斯终于不耐烦地开口了,他那属于战帅的、威严而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停机坪里回荡,“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赞美。你赢了。我们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塔拉辛那双闪烁的电子眼。
“现在,带我们去看看你为‘镇馆之宝’准备的……‘家’。”
“当然!当然!”塔拉辛仿佛被提醒了,立刻从那种痴迷的状态中惊醒。他兴奋地一挥权杖,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边请!我亲爱的荷鲁斯!我向您保证,那绝对是整个索勒姆纳斯博物馆里,最配得上你们身份的……永恒画廊!”
塔拉辛亲自在前方引路,那两排亲卫则如同没有感情的雕塑,跟在荷鲁斯身后,形成了一个不远不近的“护送”阵型。
荷鲁斯抱着福格瑞姆,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他的内心,却在疯狂地吐槽。
“永恒画廊?说得这么好听,不就是个五星级的牢房吗?”
“还tmd亲自带路,这服务态度,比我上一家公司的hR还好。不知道待会儿签不签劳动合同。”
他们穿过几条同样冰冷而宏伟的走廊,来到了一扇巨大的、由纯黑色未知金属铸造的大门前。
“请看!”塔拉辛用他那咏叹调般的嗓音,骄傲地宣布。
大门无声地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展厅。
展厅的中央,就是那个巨大的晶体展柜。
但让荷鲁斯瞳孔微微收缩的,是展柜的背景。
那不是冰冷的墙壁。
那是一副……栩栩如生的、被时空静滞场完全凝固的……三维立体画。
画面的内容是——伊斯塔万五号。
燃烧的大地,破碎的泰坦,堆积如山的阿斯塔特尸骸。叛徒军团的旗帜与忠诚军团的战旗,在凝固的硝烟中纠缠。而在那尸山血海的最顶端,一个顶天立地的身影,正高举着一柄狰狞的动力爪,发出无声的咆哮。
那是……荷鲁斯。
“怎么样?”塔拉辛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像一个向家长炫耀自己满分考卷的孩子,“我耗费了整整三个世纪,从伊斯塔万五号的战场遗址上,收集了超过一百万个空间坐标的碎片信息,才最终还原出了这个……您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我认为,没有什么,比用‘背叛的顶点’,来作为‘救赎的起点’的背景,更具戏剧冲突和艺术美感了!”
“……”
荷鲁斯沉默了。他看着那副凝固的“地狱绘图”,看着那个疯狂的、被混沌腐化的“自己”。
刘志鹏的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操……这老b登……是个狼人啊!他为了搞个背景墙,把伊斯塔万五号的战场遗迹给刨了?!”
“这tmd是行为艺术啊!这才是骨灰级粉丝的最高境界!阿巴顿那个只会喊‘帝皇去死’的铁憨憨,跟他比起来,简直弱爆了!”
“不过……这审美……也太阴间了。谁家好人把自己的黑历史照片当背景墙啊?”
第143章 尖叫凤凰
“你似乎……很满意。”塔拉辛敏锐地捕捉到了荷鲁斯脸上那一闪而逝的……“震撼”。
“还行。”荷鲁斯冷冷地回答,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战帅人设,“至少,比我想象中……更有品位一点。”
“哦!能得到您这样的赞美,真是我至高的荣幸!”塔拉辛兴奋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话锋一转。
“不过,在您和我们尊贵的‘小凤凰’入住之前,还有一个小小的……收尾工作。”
塔拉辛一挥权杖。
展厅的一侧,一个由纯白能量构成的平台,缓缓升起。
平台上,静静地陈列着一套东西。
一套通体漆黑、边缘镶嵌着黄铜滚边、充满了狰狞与霸气的……终结者盔甲。
以及,一柄巨大到夸张的、仿佛能捏碎星辰的动力爪,和一把造型繁复、充满了邪恶美感的动力长柄锤。
世界击碎者。
荷鲁斯之爪。
荷鲁斯本尊的……一比一复刻版装备。
“我操!我操!我操!”刘志鹏的内心,在这一刻,已经不是吐槽了,而是作为一个军宅和战锤粉,发出了最纯粹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惊呼。
“万代看了会沉默,Gw看了会流泪啊!这tmd是完美级的cos道具啊!不!这tmd是真的!!”
他能感受到,那套盔甲和武器上,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那不是模型,那是……真正的、足以毁灭世界的战争机器。
“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自然需要最完美的装点。”塔拉辛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虽然您现在的姿态,充满了原始的美感。但我相信,当您穿上这身……属于您的‘皮肤’时,您才会真正完整。”
“来吧,荷鲁斯。”塔拉辛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穿上它。成为……你本该成为的样子。”
荷鲁斯沉默地看着那套盔甲。
他知道,这是塔拉辛的恶趣味。
他想看的,不仅仅是一个荷鲁斯。他想看的,是那个……战帅荷鲁斯。
荷鲁斯缓缓地,将怀里熟睡的福格瑞姆,放进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铺着天鹅绒般柔软衬垫的晶体展柜里。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个平台。
他伸出手,抚摸着那冰冷的、漆黑的陶钢装甲。
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这是……这具身体,荷鲁斯·卢佩卡尔的克隆体,那源自基因最深处的本能。
他不再犹豫。
在塔拉辛那充满了期待和狂热的目光中,在那些死灵亲卫冰冷的注视下,荷鲁斯开始着装。
一块块沉重的装甲,在他的操控下,自动分解,然后又完美地与他的身体结合。
“咔哒。”
“嘶——”
“嗡——”
当最后一块头盔部件与他的后颈神经接口连接时,荷鲁斯眼前的视界,瞬间被一片由无数数据流和战术符号构成的hUd界面所取代。
一个全新的、比之前强大了无数倍的荷鲁斯,诞生了。
他缓缓地握紧了右手的“荷鲁斯之爪”,那五根如同剃刀般锋利的能量爪刃,“噌”的一声弹出,在空气中划出五道扭曲的能量轨迹。
然后,他握住了那柄“世界击碎者”,那沉重的、足以砸碎星际战士的动力锤,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
“哈……哈哈……”
荷鲁斯,不,是刘志鹏,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充满了满足感的笑声。
“爽!”
这一个字,他是在心里喊出来的。
这tmd比开高达还爽!
“完美……这才是……完美!”塔拉辛看着眼前这个身高超过十二英尺、被漆黑战甲完全包裹、散发着毁灭与霸道气息的巨人,他发出了满足的、如同梦呓般的叹息。
“您……您简直就是从历史中走出来的……活着的史诗!”
“现在,我满意了。”荷鲁斯转过身,他那透过头盔发出的声音,经过电子音的渲染,变得更加低沉、威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呢?”
“我也满意了!我从未如此满意过!”塔拉辛激动地回答。
“很好。”
荷鲁斯大步流星地走向展柜。
他刚刚迈出两步。
“咿??”
一声充满了困惑、茫然、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起床气的婴儿叫声,从展柜里传了出来。
福格瑞姆宝宝,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他那双美丽的紫罗兰色眸子,还有些睡眼惺忪。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陌生的、华丽的、像个笼子的地方。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漆黑的、充满了压迫感的身影,正在向他走来。
那个身影,他太熟悉了。
无数痛苦的、绝望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那刚刚睡醒的、还有些迷糊的大脑。
他看到了那个巨大的动力爪。
他看到了那张……他曾经最信任、最崇拜的……“大哥”的脸(虽然现在被头盔遮住了)。
福格瑞姆宝宝的嘴巴,一点一点地张大。
他那张完美的小脸上,瞬间被一种名为“终极恐惧”的情绪所占据。
“哇——!!!!!!!”
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充满了绝望和恐惧的尖叫,从福格瑞姆宝宝的嘴里爆发了出来!
这声尖叫,甚至蕴含了他那属于原体的、纯粹的灵能!
“嗡——!”
整个展厅的晶体结构,都在这声灵能尖啸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共鸣!
荷鲁斯:“……”
塔拉辛:“……”
“我操!阿祖!你tmd别喊了!”荷鲁斯在心里哀嚎。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展柜前,一把将那个吓得快要昏过去的福格瑞姆宝宝抱了起来。
“是我!是我!看清楚!别怕!”荷鲁斯一边笨拙地摇晃着,一边试图用他那经过电子合成的、冰冷的声音,去安慰这个受惊的“凤凰”。
“哇啊啊啊啊——!!!”
福格瑞姆宝宝显然不买账。他被这个“全装甲形态”的荷鲁斯,吓得魂飞魄散。他挥舞着小手,死命地捶打着荷鲁斯那坚硬的胸甲,发出了“邦邦邦”的声音。
第144章 行动开始
“哦……天哪……”塔拉辛看着眼前这“滑稽”而又“温馨”的一幕,他那双电子眼里的绿光,闪烁得如同迪斯科球。
“一个全副武装的、如同魔神般的荷鲁斯……正在笨拙地……哄一个哭泣的婴儿福格瑞姆?”
“这……这……这是何等的……!!”
塔拉辛感觉自己的处理器,因为过度的“信息冲击”和“艺术震撼”,快要烧掉了。
“够了!”
荷鲁斯终于忍无可忍。
他猛地打开了头盔的面甲,露出了他那张属于荷鲁斯·卢佩卡尔的、英俊而又无奈的脸。
“看清楚!是我!刘……咳,是我!”
福格瑞姆宝宝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又看了看这身熟悉的盔甲。
他那属于原体的、聪慧的大脑,宕机了。
“咿?”
这个荷鲁斯……穿着叛徒的盔甲……但是……他的眼神……没有疯狂?
“好了,好了。”荷鲁斯看着终于安静下来的福格瑞姆,松了口气。他抱着这个小祖宗,转过身,看向塔拉辛。
“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我尊贵的……‘馆长’先生?”他特意在“馆长”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当然!当然!请!”塔拉辛如梦初醒,连忙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荷鲁斯抱着一脸懵逼的福格瑞姆,大步走进了那个巨大的晶体展柜。
他站在了那副“伊斯塔万五号”的背景墙前。
“那么,合作愉快。”荷鲁斯对着展柜外的塔拉辛,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合作愉快!我亲爱的……镇馆之宝!”塔拉辛也回以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挥了挥权杖。
“嗡——”
晶体展柜的门,无声地关闭了。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充满了“秩序”与“静止”的力量,瞬间充满了整个展柜。
时空静滞力场,启动了。
荷鲁斯感觉到,那股力量,如同温暖的海水般,冲刷着他的身体。
然后……穿了过去。
他的被动能力【时空幽魂】,完美生效!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那身漆黑的盔甲,他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连同他怀里那个福格瑞姆宝宝脸上那“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懵逼表情,被完美地“凝固”了下来。
在塔拉辛看来,他的新藏品,已经进入了“永恒”的状态。
但在荷鲁斯的视角里……
世界,从未如此清晰。
“很好。”刘志鹏在心里打了个响指。
然后,他开始了他漫长的……“站岗”生涯。
飞船,启动了。
刘志鹏就这么站着。
一天。
两天。
一个星期。
一个月。
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在静滞力场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雕塑。
他的内心,却在进行着一场头脑风暴。
“第一步,成功潜入。√”
“第二步,获取塔拉辛的信任,进入核心展区。√”
“第三步,等待时机。现在,我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塔拉辛这个老b登,因为别的什么破事,离开索笼姆纳斯。”
“根据我对他的了解,这个收藏癖的注意力,持续不了太久。他很快就会被下一个‘亮闪闪’的玩意儿吸引走。”
“一旦他离开,就是我‘零元购’的开始。”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一年。
墓穴战舰的速度,终于缓缓降了下来。
荷鲁斯感觉到,飞船穿过了一层强大的能量护盾。
窗外的景象,不再是亚空间那扭曲的光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宏伟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建筑群。
无数座由活体金属构成的、违反了物理学定律的尖塔和穹顶,悬浮在一颗巨大的人造星球的内部。能量的光带,如同银河般在建筑群之间流淌。
他们到了。
索勒姆纳斯。
“无尽者”塔拉辛的……老巢。
巨大的墓穴战舰,无声地停靠在了一个如同山谷般巨大的中央船坞。
展柜被一支机械臂小心翼翼地抬起,运送到了索笼姆纳斯主展厅内。
这里,陈列着塔拉辛最引以为傲的藏品。
一个正在祈祷的灵族先知。
一个被凝固在wAAAGh!咆哮瞬间的兽人战争老大。
塔拉辛将荷鲁斯和福格瑞姆的展柜,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整个主展厅……最中央的那个基座上。
这里,是原本属于“一块凯恩碎片”的位置。
现在,它有了新的主人。
“完美……”
他欣赏了很久。
久到仿佛一个世纪都过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死灵王朝贵族服饰的领主,急匆匆地从阴影中跑了出来,在他的耳边低声汇报着什么。
塔拉辛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塔拉辛再次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展柜中的荷鲁斯。
“抱歉,我亲爱的战帅。一点小小的……银河纠纷。”他仿佛在对一个老朋友解释,“您放心,我很快就会处理完。请您……和您的小兄弟,在这里……好好休息。”
说完,塔拉辛最后欣赏了一眼自己的杰作,然后,带着一丝不舍,转身离开了主展厅。
主展厅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那些冰冷的、沉默的王朝禁卫,如同雕塑般,守卫在展台的四周。
……
他又等了很久。
在确认塔拉辛那个老b登,是真的离开,而不是在跟他玩“躲猫猫”之后。
他缓缓地,活动了一下自己那因为站得太久,而有些僵硬的脖子。
“咔吧。”
一声清脆的、在死寂的万神殿里显得格外响亮的骨骼爆鸣声。
“好了。”
荷鲁斯将怀里的福格瑞姆宝宝,小心翼翼地放在展柜的地上。
“游戏……现在开始。”
他转过身,看向那扇由透明晶体制成的、坚不可摧的展柜大门。
他高高地举起了右手的……“荷鲁斯之爪”。
“开门。”
“砰——!!!!”
一声巨响。
坚不可摧的晶体大门,被他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从内部……一拳轰碎。
荷鲁斯抱着一脸懵逼的福格瑞姆宝宝,大步流星地,从破碎的展柜中走了出来。
他,这个索勒姆纳斯的新“镇馆之宝”,正式……越狱了。
第145章 如入无人之境
“警报!警报!001号展品失控!重复!001号展品失控!”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索勒姆纳斯。
无数隐藏在墙壁和天花板中的防御炮台,如同苏醒的毒蛇,纷纷伸出了炮口,幽绿色的能量开始在炮口汇聚。成千上万的死灵战士,从它们沉睡的墓穴中被激活,幽绿色的电子眼在黑暗中成片成片地亮起。
整个索勒姆纳斯,这座沉睡了千万年的博物馆,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被彻底激活的……战争堡垒。
“反应挺快。”荷鲁斯贴在冰冷的立柱后,听着外面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和能量武器的充能声,脸上毫无惧色。
他肩上的福格瑞姆宝宝,似乎也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所感染。他紧张地抓住了荷鲁斯头盔上的一根装饰性金属管,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但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正好奇地、紧张地打量着这个光怪陆离的陌生世界。
“抓紧了,副馆长,我们要玩一次‘地铁跑酷’了。”
荷鲁斯低吼一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贴着墙壁的阴影,朝着那个位于巨大雕塑底座后方的维修通道入口,猛冲而去!
“目标出现!在G-7区!开火!”
几座自动炮台立刻捕捉到了他的身影,毁灭性的高斯能量束,如同绿色的死神镰刀,瞬间封锁了他前进的路线。
“太慢了!”
荷鲁斯不闪不避,在那能量束即将及体的瞬间,他猛地将手中的“世界击碎者”往地上一杵!
“当——!!”
巨大的动力锤与金属地板碰撞,爆发出刺眼的火花。借助这股反作用力,他那庞大的身躯,竟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灵巧姿态,在半空中翻滚着躲过了所有的攻击!
“轰!轰!轰!”
高斯能量束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留下了一个个深不见底的熔融坑洞。
而荷鲁斯,已经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维修通道的入口前。
他毫不犹豫地闪身而入。
“目标消失!最后出现位置:G-7区维修通道!”
“派遣‘幽魂’部队进行追捕!封锁所有下层通道!”
黑暗、狭窄的维修通道内。
荷鲁斯正在飞速前进。这里的空间,对于他这身终结者盔甲来说,显得有些逼仄。
他肩上的福格瑞姆宝宝,感觉自己就像在坐一趟全世界最刺激、也最平稳的过山车。四周的景物飞速倒退,耳边只有盔甲维生系统发出的轻微嗡嗡声。他好奇地伸出小手,摸了摸冰冷的金属墙壁,然后又迅速缩了回来。
“别乱摸。”荷鲁斯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这里的灰,比你爷爷的爷爷年纪都大。”
就在这时,他猩红的目镜中,闪过一丝警兆。
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黑暗中,几对幽绿色的光点,无声无息地亮起。
紧接着,几个扭曲的、如同金属幽灵般的身影,穿透了墙壁,凭空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死灵“幽魂”构造体。它们拥有相位转换能力,可以无视任何物理障碍,是死灵王朝最顶尖的刺客和追猎者。
“嘶——”
为首的一只幽魂,发出了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嘶鸣。它那节肢状的身体猛地弹起,锋利的利爪,直取荷鲁斯肩上的福格瑞姆!
它们的任务很明确:夺回“展品”。
“找死!”
面对那快如闪电的利爪,荷鲁斯不退反进。他猛地抬起左手!
“荷鲁斯之爪”的利刃,在狭窄的通道内,划出五道刺眼的能量电弧!
“铿——!!!”
一声刺耳到极点的金铁交鸣!
那只幽魂的利爪,竟然被“荷鲁斯之爪”硬生生地格挡住了!
幽魂那简单的处理器,显然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在它的数据库里,没有任何一种血肉生物,能够拥有如此恐怖的反应速度和力量。
荷鲁斯没有给它第二次思考的机会。
他抓住幽魂的利爪,猛地向后一拽!同时,他手中的“世界击碎者”,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狠狠地砸在了那只幽魂的“腰”上!
“砰——!!!”
一声沉闷的、如同西瓜被砸碎的巨响!
那只幽魂的活体金属身躯,被“世界击碎者”那蛮横的力量,当场砸成了两截!无数的零件和管线,如同内脏般爆裂开来!
另外几只幽魂见状,它们同时开启了相位转换,身体变得半透明,如同鬼影般,从四面八方,穿透了墙壁和地板,扑向荷鲁斯!
“雕虫小技!”
荷鲁斯冷哼一声。他猛地闭上了眼睛。
“在这里!”
荷鲁斯猛地睁开眼睛,手中的“世界击碎者”,带着万钧雷霆之势,狠狠地砸向了他左侧的……空无一物的墙壁!
“轰——!!!”
墙壁爆裂!
而在墙壁的另一侧,一只刚刚完成相位穿透、正准备偷袭的幽魂,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这从天而降的动力锤,连带着墙体,一起砸成了一滩……金属肉饼。
“还有你!”
他反手一爪,“荷鲁斯之爪”的利刃,精准地刺入了他脚下的地板!
“吱嘎——!!”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一只正准备从下方发动攻击的幽魂,被他硬生生地从地板里“钩”了出来,然后被利爪的能量核心,瞬间熔化成了铁水。
转瞬之间,整个幽魂小队,全军覆没。
他肩上的福格瑞姆宝宝,全程目睹了这场短暂而暴力的战斗。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兴奋和崇拜的光芒。
“咿呀!”(好厉害!)
他挥舞着小拳头,发出了赞叹的欢呼。
“小场面,坐稳了。”
荷鲁斯继续前进。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他的脚步。
很快,他来到了那扇通往“中央控制室”的最终大门前。
“就是这里。”
他伸出那只没有戴着动力爪的、巨大的战甲手套,轻轻地按在了大门的控制面板上。
“开始吧。”
他的意识,沉入了盔甲的神经链接系统。
然后,借助这套盔甲,他将自己的精神,连接上了整个索勒姆纳斯的……网络核心。
一瞬间,刘志鹏仿佛再次回到了他的第五世。
他的眼前,不再是冰冷的金属墙壁,而是一个由无穷无尽的、如同绿色瀑布般流淌的数据流,所构成的……虚拟世界。
无数复杂的、只有死灵王朝高阶贵族才能看懂的语言,在他的意识中飞速闪过。
“让我看看……塔拉辛这个老b登,都藏了些什么好东西。”
他的意识,如同鲨鱼般,扑进了那片数据的海洋。
【警报:侦测到未知精神信号入侵!】
【启动一级防御协议……协议失效。】
【启动二级防御协议……协议失效。】
【……权限验证……通过。】
【……警报……解除。】
【藏品清单】……下载中。
【展厅地图与安保布局】……下载中。
【静滞力场总控制密钥】……下载中。
无数的数据,如同海啸般,涌入了他的脑海。
“发了……发了……”刘志鹏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得昏过去了。
第146章 万年后的战吼
他强忍着立刻宣布“索勒姆纳斯从今天起改姓刘”的冲动,开始执行他的第二步计划。
“首先……解除那些倒霉蛋的静滞力场。”
他的意识,精准地锁定了“中厅下层”的几个展区。
【人类帝国-阿斯塔特修士-忠诚派(荷鲁斯之乱时期)】
【展品编号:h-30k-03,帝皇之子军团,菲尼克斯卫队,第七连。】
【展品编号:h-30k-18,火蜥蜴军团,火龙勇士,第三连。】
【展品编号:h-30k-01,极限战士军团,荣誉卫队,第一连。】
……
他看着那一长串的名单,嘴角疯狂上扬。
“塔拉辛……我tmd真是爱死你了。”
“你这哪里是博物馆?你这分明是……‘复仇者联盟’培训基地啊!”
他的意识,下达了第一个“新主人”的命令。
【解除以上展区静滞力场。】
【指令确认。】
【正在执行……】
索勒姆纳斯,中庭下层,“荷鲁斯之乱”主题展区。
这里是“无尽者”塔拉辛最引以为傲的收藏之一,是他耗费了数千年光阴,从银河系各个角落的古战场和遗迹中,精心“采集”而来的,活生生的历史切片。
每一个展台,都凝固着一个悲壮或辉煌的瞬间。
展品编号:h-30k-03。
展台内的景象,是伊斯塔万三号的绝地。数十名身穿凤凰紫涂装、饰有精致金边的星际战士,正背靠着背,组成一个绝望的圆阵。他们身上的盔甲伤痕累累,爆弹枪的弹药早已告罄,手中的链锯剑也因过度使用而断裂。在他们周围,是数倍于己的、来自同一军团的兄弟——那些响应了荷鲁斯召唤的叛徒。
静滞力场凝固了他们脸上那悲愤、决绝,以及望向叛徒时那难以置信的痛苦表情。
他们是帝皇之子第三军团,菲尼克斯卫队的残部。一群在军团堕落之时,依旧选择了忠于泰拉的英雄。
“嗡——”
一声几乎无法察觉的低鸣。
那股禁锢了他们一万年的无形之力,如同退潮般悄然散去。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为帝皇!!”
为首的连长,莱托里恩,嘶吼出他万年之前未能喊完的最后一句战吼。他手中的断裂链锯剑,本能地向前挥出。
然后,他愣住了。
预想中,敌人那狰狞的脸庞没有出现。
没有爆弹枪的轰鸣,没有链锯剑的咆哮,没有亚空间那令人作呕的能量。
这里……一片死寂。
“……怎么回事?”一个年轻的战士茫然地环顾四周。他们依旧保持着圆阵,但周围的“敌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宏伟、空旷、充满了异星风格的巨大厅堂。
“保持警惕!”莱托里恩连长压低了声音,他那属于星际战士的战术素养,让他立刻意识到了情况的诡异,“检查武器和通讯!”
“弹药耗尽,长官!”
“通讯……只有一片死寂的杂音。”
“我的链锯剑……还卡在叛徒的胸甲里。”一个战士苦涩地看着自己手中只剩一半的武器。
就在这时,他们旁边的另一个展台,也发出了同样的低鸣。
“嗡——”
静滞力场解除。
“为了沃坎!!”
数十名身穿暗绿色动力甲、肩甲上烙印着龙首图案的巨人,从凝固的姿态中“活”了过来。他们手中的火焰喷射器和战锤,瞬间迸发出灼热的能量。
他们是火蜥蜴军团,火龙勇士的成员。他们被凝固的瞬间,是在一场惨烈的撤退战中,为了掩护平民而殿后。
“帝皇之子?”火蜥蜴的连长,一位皮肤黝黑、双眼如同熔岩般赤红的老兵,在看到莱托里恩一行人的瞬间,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战锤,眼中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在荷鲁斯之乱中,“帝皇之子”这个名号,早已与“叛徒”划上了等号。
“我们是忠诚的!”莱托里恩立刻高声辩解,同时示意自己的手下不要做出任何敌对动作,“我们是菲尼克斯卫队!在伊斯塔万三号,我们选择了与叛徒战斗到底!”
火蜥蜴连长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闪过一丝惊讶,在这些帝皇之子战士的脸上一一扫过。他看到了他们眼中那未曾消散的悲愤,看到了他们盔甲上那属于忠诚派的徽记。
他缓缓放下了战锤。
“……我相信你们。”火蜥蜴连长沉声道,“但这里是哪里?我最后的记忆,是在赫利俄斯星系的撤离点……”
“嗡——”
“嗡——”
“嗡——”
不等他们交流更多的情报,大厅内,一个又一个的展台,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二连三地解除了静滞力场!
“为了可汗!为了泰拉!”——身穿白色战甲的白色疤痕,从凝固的冲锋姿态中苏醒。
“为了鲁斯!为了狼之时刻!”——身披符文与狼皮的太空野狼,发出了震天的战吼。
“为了多恩!不退!不降!”——身穿黄色战甲的帝国之拳,如同磐石般重新启动了他们的风暴盾。
圣血天使、钢铁之手、极限战士、暗鸦守卫……
甚至,还有一队身穿月白色战甲的战士。他们的肩甲上,是那轮皎洁的苍狼之月。
影月苍狼。
荷鲁斯·卢佩卡尔的子嗣,那些在战帅叛变后,依旧选择了追随帝皇的、忠诚的灵魂。
“……我们……还活着?”影月苍狼的连长,看着自己那双覆盖着白色陶钢的手,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
他最后的记忆,是在一场被昔日兄弟们围剿的战斗中,被一颗爆弹击中了胸口。
数百名来自不同军团、不同战场、但都拥有同一份“忠诚”的星际战士,在这一刻,同时从万年的沉睡中苏醒。
他们茫然、警惕、困惑地看着彼此,看着这个陌生的、充满了异星风格的“牢笼”。
“帝皇在上……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极限战士的连长,一位典型的、恪守考典的战术大师,皱起了他那如同雕塑般英俊的眉头。
“这里的建筑风格……符合已知宇宙中的任何一个种族吗?”暗鸦守卫的战士,本能地融入了阴影,开始侦察。
第147章 万年怒火
紧接着,更多的展台被激活。
“为了沃斯托亚!为了帝皇!”
一个方阵的、穿着厚重红色大衣、戴着高高熊皮帽的星界军士兵,从凝固的射击姿态中恢复。他们手中的激光枪,在第一时间就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沃斯托亚第一团,第9连。一群以纪律和悍不畏死着称的精锐老兵。
“异形!是异形建筑!”连队政委,一位留着两撇标志性大胡子的中年男人,在看到周围的死灵风格建筑后,立刻发出了怒吼,“士兵们!准备战斗!为帝皇的荣光献身!”
“啊啊啊啊啊——!!!”
一声充满了野性与狂暴的战吼,从另一个展区传来。
数百名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脸上涂满迷彩的猛男,从一片被凝固的“丛林”背景中“活”了过来。
“头儿!这里是哪儿?!闻起来……一点也不像卡塔昌!”一个扛着重爆弹的猛男,用力嗅了嗅空气,然后失望地撇了撇嘴。
“管他妈是哪儿!”他们的领袖,一个独眼、叼着雪茄、浑身都是刀疤的“上校”,拔出了腰间的等离子手枪,“只要有东西能让我们砍,就是好地方!”
卡塔昌第十八“丛林恶魔”团。一群在银河系最致命的死亡世界上,都能活得有滋有味的顶级猛男。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位于所有展台最中央的,那四尊如同黄金雕塑般的身影。
他们的身高,远超星际战士。他们身上的金色动力甲,华丽、繁复,闪耀着神圣的光辉。他们手中的守护者长矛,即便是在静默中,也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禁军。
帝皇的禁军。人类的巅峰造物,泰拉的守卫者。
当静滞力场从他们身上消散时,其中一位禁军,他的头盔微微转动,那猩红的目镜,扫过了全场。
“……亚空间……不……是异形的时空囚牢。”他的声音,如同金属的共鸣,冰冷、威严,不含一丝情感。
“最后的记忆……是泰拉之围,永恒之门前的血战。”另一位禁军沉声道。
“我们……战败了?”第三位禁军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动摇。
“不。”为首的禁军,一位盾卫长,斩钉截铁地说道,“帝皇的光辉,指引着我们。我们……只是在等待。”
就在这数千名来自不同时代、不同战场的帝国忠魂,陷入一片混乱与迷茫之时。
“轰——!!”
一声巨响,从大厅的尽头传来。
通往中央控制室的大门,被一股巨力,从内部……野蛮地撞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星际战士举起了爆弹枪,沃斯托亚人拉动了枪栓,卡塔昌猛男舔了舔嘴唇,禁军握紧了长矛。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一个巨大的、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从破碎的大门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身穿那套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代表着无尽背叛与耻辱的终结者盔甲。
他的右手,是那柄捏碎了无数忠诚者头骨的“荷鲁斯之爪”。
他的左手,提着那柄砸碎了帝国梦想的“世界击碎者”。
而最让所有人肝胆俱裂的,是他那漆黑的头盔下,那张……他们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脸。
荷鲁斯·卢佩卡尔。
“……不……不可能……”影月苍狼的连长,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那是……他曾经最敬爱的……父亲。
“叛徒!!”帝国之拳的连长,发出了雷鸣般的怒吼,他手中的爆弹枪,在第一时间就喷出了火舌!
“咚!咚!咚!”
三发爆弹,呈品字形,呼啸着射向荷鲁斯。
“当!”
荷鲁斯用手中的“世界击碎者”的锤头,在身前一横。
三发爆弹,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轻而易举地弹开,在远处的墙壁上炸开了三团火球。
“荷鲁斯!!”圣血天使的连长,眼中燃起了混杂着无尽悲伤与滔天怒火的血色光芒,“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
“杀了他!!”
“为我们死去的兄弟复仇!!”
一瞬间,整个大厅,被无尽的愤怒所点燃。
数百名荷鲁斯之乱时期的忠诚派星际战士,他们积压了万年的痛苦、悲伤和仇恨,在看到这个“罪魁祸首”的瞬间,彻底爆发了!
他们怒吼着,咆哮着,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向着荷鲁斯冲了过去!
“保持阵型!开火!”沃斯托亚的政委,果断地下达了命令。数百支激光枪,同时发出致命的射线。
“砍了他!!”卡塔昌的上校,挥舞着他的链锯剑,一马当先地冲在了最前面。
而那四位禁军,他们没有动。
他们只是站在原地,如同四座黄金的雕像。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如同实质般的杀意,却比在场所有人的愤怒加起来,还要恐怖一万倍。
在他们的眼中,荷鲁斯,已经是一个死人。
面对这由帝国最精锐的战士组成的,足以颠覆一个小型国度的愤怒浪潮。
荷鲁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是……叹了口气。
“唉……”
这声叹息,透过盔甲的扩音器,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一种……充满了“心累”和“麻烦”的叹息。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缓缓地,将那巨大的“世界击碎者”和“荷鲁斯之爪”,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然后,他将一只手,伸向了自己的背后。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掏出什么隐藏的武器。
但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婴儿。
一个银白色头发、皮肤光洁如玉、正在他肩上好奇地探出小脑袋的……婴儿。
荷鲁斯,将那个婴儿,小心翼翼地,抱在了怀里。
冲在最前面的卡塔昌上校,他的链锯剑,在距离荷鲁斯只有几英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后面咆哮着冲上来的星际战士们,也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婴儿身上。
那个婴儿,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周围那山呼海啸般的杀意。他那双纯净的、紫罗兰色的眸子,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些……穿着五颜六色铁罐头的“叔叔”们。
然后,他看到了莱托里恩。
那个穿着他最熟悉的、凤凰紫涂装的帝皇之子连长。
福格瑞姆宝宝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伸出了自己那只小小的、肉乎乎的手,指向了莱托里恩。
“咿?”(是自己人?)
第148章 神皇的否决权
莱托里恩,这位在伊斯塔万三号的尸山血海中,都未曾动摇过的钢铁战士,在看到那个婴儿,在看到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在听到那声充满了纯真与困惑的“咿”时……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不……”
莱托里恩的嘴唇,哆嗦着,他手中的链锯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父……亲……?”
一声充满了极度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无尽悲伤的呼唤,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父亲?!”
他身后的那些帝皇之子战士,也全都傻了。
他们顺着莱托里恩的目光,看向了那个被荷鲁斯抱在怀里的婴儿。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
那个……他们曾经愿意为之献出一切的……基因之父。
“轰——!!”
所有忠诚的帝皇之子战士,他们的大脑,在这一刻,集体宕机了。
“这……这是……福格瑞姆?!”
“他……他怎么会……变成一个婴儿?!”
这幅画面,所带来的信息冲击,是如此的巨大,如此的荒诞,以至于彻底摧毁了他们的认知。
而大厅里的其他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头雾水。
“福格瑞姆?那个叛徒原体?”圣血天使的连长,皱起了眉头。
“他不是……早就堕落了吗?”太空野狼的牧师,困惑地抓了抓自己的头颅。
就在这片死寂与混乱之中。
荷鲁斯,终于开口了。
“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很多问号。”他抱着福格瑞姆,环视着全场,他那属于战帅的、威严而平静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我,荷鲁斯·卢佩卡尔。”他指了指自己。
“还有他,福格瑞姆。”他指了指怀里的婴儿。
“我们,都是忠诚的。”
“……”
“……”
“哈哈哈哈哈哈——!!”
帝国之拳的连长,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一阵充满了嘲讽和愤怒的狂笑。
“忠诚?!荷鲁斯!你tmd有脸说出这两个字?!你问问泰拉上那亿万的冤魂!你问问我们那些死在伊斯塔万的兄弟!!”
“够了!”
一个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出现在了荷鲁斯面前。
是那位禁军盾卫长。
他的速度,快到在场的星际战士,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他手中的守护者长矛,那闪烁着能量光芒的矛尖,稳稳地停在了荷鲁斯的喉咙前,相距不到一公分。
“叛徒。”禁军盾卫长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如同万年玄冰,“你的谎言,到此为止了。”
“无论你用了什么妖术,变出了这个所谓‘忠诚’的福格瑞姆。今天,在这里,你们的闹剧,都将结束。”
禁军盾卫长,准备执行处决。
“我说了……”荷鲁斯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惧色。他只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光。
一道金色的、温暖的、充满了无上威严与神圣意志的光,如同太阳般,在战士们的灵魂深处,猛地绽放开来!
在场的所有帝国战士——星际战士、星界军、卡塔昌猛男,甚至是那四位心如铁石的禁军——他们的身体,在这一刻,全都僵住了。
一个声音,在他们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那不是语言。
那是一种……超越了语言的“意志”。
那意志,如渊如海,如日如月。
它只传达了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命令。
【跟随他。】
“……”
“……”
“……”
愤怒、仇恨、困惑、怀疑……所有的情绪,都在这道意志面前,如同冰雪般消融。
剩下的,只有……绝对、无条件、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服从。
“遵……命。”
那位禁军盾卫长,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守护者长矛。
然后,他对着荷鲁斯,这个他一秒钟之前,还恨不得挫骨扬灰的“大叛徒”,微微地……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头颅。
“盾卫长,瓦勒瑞安,听从您的指挥。”
“……”
帝国之拳的连长,他脸上那狂怒的表情,凝固了。他手中的爆弹枪,无力地垂下。
“……帝国之拳,第七连连长,阿尔卡托,听从您的指挥。”
圣血天使、太空野狼、极限战士……
沃斯托亚的政委、卡塔昌的上校……
所有的人放下了武器,对着荷鲁斯,这个银河系最大的叛徒,低下了头。
“……听从您的指挥。”
整齐划一的、充满了忠诚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
荷鲁斯,抱着福格瑞姆宝宝,彻底……懵逼了。
“?”
刘志鹏的内心,掀起了比刚才所有人加起来还要猛烈的惊涛骇浪。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看着这群前一秒还喊打喊杀的“复仇者联盟”,下一秒就变成了“忠诚的哈巴狗”。
这转变,比翻书还快。
他看着眼前这群“被格式化”的帝国精锐,又看了看怀里那个同样一脸懵逼的福格瑞姆宝宝。
他感觉……心好累。
“算了。”荷鲁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内心那滔天的吐槽欲望。
“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好的。”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了战帅的威严姿态。
“很好。”他对着眼前这支“临时拼凑”的、堪称豪华的军队,沉声说道,“既然……误会解除了。那么,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转过身,看向了那条通往博物馆更深处的、黑暗的走廊。
“我们去……取回一些,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基因种子展厅”的方向。
“然后……离开这个该死的牢笼。”
“遵命!战帅!”
数千名帝国精锐,异口同声地发出了震天的回应。
荷鲁斯抱着福格瑞姆,重新捡起了地上的“世界击碎者”和“荷鲁斯之爪”。
第149章 恐怖博览会
“禁军,前导。极限战士、帝国之拳,组成中央护卫阵型。火蜥蜴、圣血天使,两翼策应。太空野狼、白色疤痕,作为快速反应部队。暗鸦守卫,侦察前方。沃斯托亚人,提供远程火力支援。卡塔昌……”
他顿了顿,看着那群已经开始拿磨刀石打磨自己砍刀的猛男。
“……你们……就当预备队吧。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乱砍任何东西。特别是那些看起来很贵的。”
“收到,战帅!”卡塔昌上校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白牙,“不过,要是那些‘很贵的’东西先动手呢?”
“那就把它砍得不那么贵。”荷鲁斯面无表情地回答。
“遵命!”卡塔昌们发出了愉悦的欢呼。
“影月苍狼,莱托里恩连长,”荷鲁斯看向了那两支最特殊的队伍,“你们……跟在我身边。”
“遵命……战帅。”
“很好。”荷鲁斯点了点头,“出发。”
一支堪称银河系“梦之队”的军队,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索勒姆纳斯的主展览区。
这里的空间,比他们之前所在的下层展厅要宏伟一万倍。穹顶高不见顶,无数能量光带如同人造的星河,在黑暗中静静流淌。一座座巨大的展台,如同悬浮在虚空中的岛屿,彼此之间由光影构成的桥梁连接。
这里的每一件展品,都足以让银河系任何一个学者或将军,为之疯狂。
他们走上的第一座“岛屿”。
岛屿的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高达十五米的晶体展柜。
展柜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绿皮。
但又不是他们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欧克兽人。
它高达十二米,几乎和一台帝国骑士机甲一样高大。它的身躯,与其说是血肉,不如说是由钢铁与肌肉完美融合的战争机器。它身上穿着一套粗犷、厚重、但又充满了某种原始科技感的巨大动力甲,盔甲的表面,镌刻着复杂的、闪烁着微光的符文。
它的脸,与其说是兽人,不如说更像一头狰狞的、长着巨大獠牙的猩猩。那双小小的、红色的眼睛里,凝固着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暴虐与智慧。
它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几乎有它半个身子高的战斧。那战斧的斧刃上,还残留着凝固的、如同岩浆般的能量。
“……这是……欧克?”极限战士的连长,这位饱读考典的战术大师,第一次对自己的知识产生了怀疑。他们在大远征时期,清剿过无数的欧克帝国,但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个体。
“古兽人。”
荷鲁斯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在人类走出摇篮之前,它们,是这个银河系的统治者。”荷鲁斯看着展柜里那个凝固的巨人,刘志鹏的内心,正在掀起一阵“朝圣”般的狂潮。
“我操!活的古兽人!是上古之战里,被古圣创造出来,用来对抗太空死灵和星神的终极生物兵器!这玩意儿一个,就能单挑一个星际战士连队吧?!”
“你们看它身上的盔甲,”荷鲁斯用他那属于战帅的知识储备,为这群“土包子”进行现场讲解,“那不是拼凑起来的废铁。那是与它们的基因绑定的、可以自我修复和升级的生物力学装甲。它们的科技,曾经一度让整个银河为之颤抖。”
听到这番话,所有星际战士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们穿过光桥,走向了第二座“岛屿”。
这座岛屿的中央,没有展柜。
只有一个巨大的、由黑色金属构成的……祭坛。
祭坛的上方,悬浮着一块……碎片。
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不规则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碎片。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发出任何光芒,没有散发任何能量。
但当所有人看到它的第一眼时,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寒意,瞬间笼罩了他们。
仿佛他们的灵魂,正在被一个无形的黑洞所吞噬。生命、情感、思想、记忆……一切有意义的东西,都在它的面前,变得苍白、无力、毫无价值。
“……这是什么?”圣血天使的连长,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血滴圣像。他感觉自己的“血渴”,在这块碎片面前,都被压制了。不,不是压制,是……“无视”。仿佛他的存在,对于这块碎片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机械神甫!你也后退!不准看它!”荷鲁斯又对着队伍里那位来自火星的技术神甫吼道。
那位技术神甫,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诡异的状态。他那由金属和血肉构成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所有的光学镜头,都死死地盯着那块碎片,嘴里用0和1组成的二进制代码,疯狂地念叨着什么。
“万机之神……是您吗……?”
“我感受到了……纯粹的……知识……绝对的……物理法则……”
“不!那不是万机之神!”荷鲁斯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他强行拖到了队伍后面,“那是……吞噬神明的东西!是你们机械教最原始的……‘龙’!”
星神碎片。
刘志鹏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东西……太危险了。”瓦勒瑞安,那位禁军盾卫长,走到了荷鲁斯身边,他那金色的头盔,正对着那块碎片,猩红的目镜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能感觉到,它对现实宇宙的‘侵蚀’。它在这里多待一秒,这个维度的物理法则,就在被扭曲一分。”
“我知道。”荷鲁斯沉声道,“所以,我们更要加快脚步了。”
他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立刻率领队伍,绕过了这座令人不寒而栗的“虚无祭坛”。
接下来的“旅程”,简直就像一场“银河系珍稀濒危物种博览会”。
他们看到了一具被完整保存的、来自银河系边缘的“拦截者”的标本。那水母般透明的身体,和那散发着精神瘟疫的气息,让所有人都回忆起了人类历史上那段被称为“瘟疫之灾”的黑暗岁月。
第150章 打包带走
他们看到了一群被凝固在“进食”瞬间的泰伦虫族。一头巨大的、如同活体攻城锤般的“食肉者”,正将它的巨大利爪,刺入一头垂死的兽人胸膛。
对于荷鲁斯之乱时期的那些星际战士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种……来自银河系之外的、纯粹的“吞噬者”。
“……这就是……我们未来的敌人吗?”极限战士的连长,看着那些虫族身上那狰狞的甲壳和锋利的爪牙,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严峻表情。
“它们的数量……有多少?”
“无穷无尽。”荷鲁斯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答案。
他们还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水晶花园般的展区。里面,陈列着数百名来自不同方舟世界和海盗团的灵族。
他们有的被凝固在冥想的瞬间,有的被凝固在战舞的刹那,有的则被凝固在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悲壮时刻。
其中一个展台,甚至还有一位正在哭泣的丑角。他脸上的面具,滑落了一半,露出了那张俊美但又充满了无尽悲伤的脸。他的手中,捧着一颗破碎的灵魂石。
“……他们……也是帝国的敌人。”沃斯托亚的政委,冷冷地说道。
“但他们……也曾与我们并肩作战,对抗共同的威胁。”白色疤痕的连长,想起了在大远征时期,曾与灵族有过的短暂合作。
这番话,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对于这些来自不同时代的战士来说,他们对“异形”的态度,也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所有异形,都该被净化。”帝国之拳的连长,固执地说道。
“那得看……他们挡不挡路。”卡塔昌的上校,擦了擦他的砍刀。
“肃静。”
荷鲁斯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却让所有的争论,都平息了下来。
“在这个宇宙里,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他用一种充满了“现实主义”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话。
“我们的利益,就是人类的存续。任何阻碍这一点的,就是我们的敌人。任何能帮助这一点的,就是……可以被利用的工具。”
这番“功利”的言论,让在场的许多理想主义者,都皱起了眉头。
但那四位禁军,却若有所思地看着荷鲁斯。
因为这番话……听起来,很像某位……他们曾经日夜守护的……伟大存在,会说出的话。
“我们的‘旅行’,快到终点了。”荷鲁斯没有理会他们复杂的眼神,他指向了前方。
穿过这片光怪陆离的“异形动物园”,他们终于来到了一扇巨大的、由纯粹的能量构成的金色大门前。
大门的上方,用古老的泰拉哥特体,镌刻着一行字。
【人类的遗产】
“就是这里。”荷鲁斯深吸了一口气。
【指令:打开基因种子库。】
【权限验证……通过。】
金色的能量大门,如同帷幕般,无声地向两侧拉开。
门后,是一个……让所有星际战士,都屏住了呼吸的世界。
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教堂般神圣的空间。
无数个由透明晶体构成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储存单元,如同蜂巢般,整齐地排列在墙壁和穹顶之上。每一个储存单元里,都静静地悬浮着一个小小的、银色的金属容器。
而在每一个容器的表面,都烙印着一个他们无比熟悉的徽记。
极限战士的Ω。
圣血天使的血滴。
太空野狼的狼头。
帝国之拳的铁拳。
……
甚至,还有……帝皇之子的凤凰徽记,影月苍狼的苍狼之月,火蜥蜴的龙首……
十八个忠诚军团,以及他们的子团……数以千计的战团……从大远征时代,到m41时期……
几乎所有的基因种子,都在这里。
数量之多,足以……重建整个阿斯塔特修会!
“帝皇在上……”
莱托里恩,这位忠诚的帝皇之子连长,在看到那些属于他自己军团的、纯净的、未被混沌污染的基因种子时,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个钢铁般的战士,发出了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我们……我们还有希望……”
不只是他。
在场的所有星际战士,在看到这如同奇迹般的一幕时,他们的眼中,都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有了这些……我们就能重建军团!”
“我们能把帝皇的光辉,重新带回这个黑暗的宇宙!”
“这……这是帝皇的指引!是帝皇的奇迹!”
“不。”
荷鲁斯看着这群激动到无以复加的“子侄们”,冷冷地泼了一盆冷水。
“这不是帝皇的奇迹。”
他转过身,看向了这座宏伟的、堪称银河瑰宝的博物馆。
“这是……塔拉辛的奇迹。”
“而现在,”荷鲁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恶趣味”的笑容,“它是我们的了。”
他大手一挥。
“打包带走。”
“打包……带走?”
“对。”荷鲁斯指了指那些基因种子,“一个不留。”
“还愣着干什么?”荷鲁斯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难道你们想把你们兄弟的未来,留给那个喜欢把人做成标本的老变态吗?”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他们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认可了这位“叛徒战帅”的指挥。
因为他,为他们带来了……希望。
荷鲁斯看着这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福格瑞姆宝宝,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个空的控制台上。
“你看好了,兄弟。”他对着那个一脸好奇的婴儿,露出了一个笑容,“今天,我教你上的第一课,叫做……”
“……如何正确地继承遗产。”
就在他准备大展拳脚,加入他那“搬空家底”的宏伟计划时。
“咿?呀!”
福格瑞姆宝宝,突然伸出小手,指向了基因库的另一个方向。
那里,是这个巨大房间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角落里,只有一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展台。
展台上,也只有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看起来像是某种晶片的数据板。
它看起来是如此的普通,以至于被所有人都忽略了。
但荷鲁斯的目光,在落到那块晶片上的瞬间,他的呼吸……停滞了。
第151章 五星好评,亲
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块晶片。
晶片的表面,温润、光滑,上面刻画着一些他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线路。
他那属于基因原体的大脑,在这一刻,疯狂地运转起来。
他想起了,在塔拉辛那海量的收藏品清单中,一个被他一扫而过、标记为科技的条目。
一个完整的标准模板构造(Stc)……打印副本。
“我……操……”
刘志鹏,在经历了古兽人、星神碎片、无数异形、以及整个阿斯塔特基因库的震撼后,他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因为极度的狂喜,而彻底死机了。
“我……我发财了”
他看着手中那块温润如玉的晶片,感觉自己捧着的不是一块数据板,而是……整个银河系的未来。
“战帅?您没事吧?”
卡塔昌上校那粗犷的声音,将他从狂喜中拉回了现实。
荷鲁斯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正用一种关切(或者说,是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他刚才那副“cpU烧了”的样子,显然吓到了这群“新员工”。
“我没事。”荷鲁斯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那因为过度兴奋而快要爆炸的心脏平静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样,将那块Stc晶片,放进了自己胸甲内的一个储物格里。
“只是……发现了一些……超乎想像的东西。”
他没有解释。因为这东西,没法解释。
“走吧。”
荷鲁斯转过身。
......
战舰展览厅。
这里是塔拉辛除了主展厅外,最喜欢待的地方。这里停泊着他从银河系各个角落“收藏”来的、数以百计的小型珍稀战舰。
从一艘造型优雅、如同蝴蝶般的灵族“虚空追猎者”驱逐舰,甚至还有一艘……被凝固在“wAAAGh!”能量爆发瞬间的、由无数废铁拼接而成的欧克“杀戮”级巡洋舰。
而此刻,荷鲁斯和他的“复仇者联盟”,正站在一艘相对来说,不那么起眼的战舰前。
那是一艘护卫舰。
一艘通体漆黑、线条简洁、充满了实用主义风格的……“剑”级护卫舰。
这是帝国海军中最常见的护卫舰型号,以其可靠的性能和均衡的火力而着称。
“就它了。”荷鲁斯拍了拍这艘护卫舰冰冷的船壳,“低调,实用,而且……不容易引起注意。”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已经整装待发的战士。
“登舰!所有人,立刻进入自己的战斗岗位!沃斯托亚人负责炮台,极限战士负责损管,火蜥蜴进引擎室……快!快!快!”
在荷鲁斯有条不紊的指挥下,这群来自不同部队的忠诚部队,爆发出了惊人的效率。他们就像一台被精密调校过的战争机器,迅速地接管了这艘沉睡了数千年的护卫舰。
荷鲁斯抱着福格瑞姆,最后一个登上了船。
在他即将进入舰桥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宏伟的、收藏了无数珍宝的……索勒姆纳斯博物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魔鬼般的、充满了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塔拉辛……我亲爱的‘馆长’先生。”他在心里默念道,“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一支军队,给了我一个文明的未来。”
“作为回报,我也得送你一件……‘礼物’,不是吗?”
【指令:解除索勒姆纳斯博物馆内,所有展品的……时空静滞力场。】
【指令确认。】
【……警告:该指令将导致不可预知的、灾难性的……后果。是否继续?】
“继续。”
【……正在执行。】
【祝您……和您的藏品们……玩得愉快。】
“嗡——”
凝固了古兽人的静滞力场,失效了。
那头沉睡了数百万年的、银河系曾经的统治者,它那双小小的、红色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wAAAGh?”
它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困惑、但又带着无尽威严的低吼。
“嗡——”
悬浮着星神碎片的祭坛,那束缚着“虚无”的能量力场,开始剧烈地闪烁。
那块代表着“绝对死寂”的碎片,开始……“苏醒”。
“嗡——嗡——嗡——”
整个索勒姆纳斯,所有的展台,所有的静滞力场,在这一刻,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地……失效了!
那个正在祈祷的灵族先知,睁开了眼睛。
那群正在“进食”的泰伦虫族,发出了饥渴的嘶鸣。
那数百名来自不同方舟世界的灵族战士、丑角、以及海盗,从万年的沉寂中,恢复了自由。
一场……史无前例的、囊括了银河系数十个种族、横跨了数万年历史的……“百鬼夜行”,即将在索勒姆纳斯,这个银河系最安全的“保险柜”里,隆重上演。
“剑”级护卫舰,舰桥。
“警报!警报!侦测到整个墓穴世界,出现大规模能量过载!”
“侦测到复数高强度生物信号!”
“侦测到高强度灵能反应!”
“侦测到……wAAAGh!力场反应!”
“侦测到……虫巢意志信号!”
刺耳的警报声,在舰桥里此起彼伏。
但荷鲁斯的脸上,却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荷鲁斯转过身,看着舰桥里那些已经目瞪口呆的“船员”们。
“我们的‘退场’,需要一些……背景音乐。”
他抬起手,指向了观景窗外,那片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宏伟建筑群。
“瓦勒瑞安。”
“在。”禁军盾卫长,上前一步。
“把我们的主炮,对准那座最高的尖塔。”荷鲁斯指着索勒姆纳斯的中央主控核心,“那是塔拉辛的卧室。”
“……遵命。”瓦勒瑞安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奋。
“沃斯托亚人!”
“在!”
“把我们所有的导弹,都给我打出去!目标……那些看起来最贵的雕像和建筑!我不管那是什么,给我把它们变成宇宙里的尘埃!”
“为了帝皇!!”沃斯托亚的士兵们,发出了震天的欢呼。他们早就看这些奇形怪状的异形建筑不顺眼了!
“全速前进!!”
荷鲁斯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他抱着福格瑞姆宝宝,稳稳地坐在了舰长席上。
他怀里的福格瑞姆,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狂热的气氛。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正闪闪发光地,看着窗外那即将上演的……盛大烟花。
“轰——!!!!!”
护卫舰的主炮,那根长长的宏炮,喷出了愤怒的火舌。一道足以融化一切的光束,精准地命中了索勒姆纳斯那座最高的、象征着塔拉辛权威的中央尖塔。
尖塔,在无声的爆炸中,化为了宇宙中最绚烂的尘埃。
与此同时,数以百计的导弹,如同蝗虫般,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向了那些宏伟的建筑和华丽的雕塑。
整个索勒姆纳斯,在这一刻,被火光、爆炸、和无尽的混乱所吞噬。
而在这场盛大“烟花”的最中央,“剑”级护卫舰的引擎,爆发出最璀璨的光芒,冲向宇宙。
“再见了,塔拉辛。”
荷鲁斯看着窗外那片他亲手制造的地狱景象,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希望你……喜欢我为你准备的……惊喜。”
“别忘了给我打个五星好评哦,亲。”
第152章 大裂隙
逃离索勒姆纳斯的护卫舰,此刻正静静地航行在冰冷的实体宇宙中。
舰桥内,荷鲁斯·卢佩卡尔,伟大的战帅,帝国的荣光,以及……银河系有史以来最大的叛徒。
他正抱着一个银发紫眸的婴儿,笨拙地,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擦拭着婴儿嘴角的口水。
“咿呀。”福格瑞姆宝宝似乎很享受这种服务,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了荷鲁斯胸前盔甲上那只狰狞的独眼标志,把它当成了某种磨牙玩具。
这幅画面,充满了超现实的荒诞感,让舰桥内的每一个人都感到自己的认知系统正在濒临崩溃。
“战帅……”
终于,一个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是盾卫长瓦勒瑞安。他那如同黄金雕塑般的身躯向前一步,头盔下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不带一丝情感,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我们……该去向何方?”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当然是泰拉!”帝国之拳第七连连长,阿尔卡托,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是一个典型的帝国之拳,固执、坚定、脑子里只有责任。“我们必须立刻返回神圣泰拉!将我们发现的一切——基因种子、您和……福格瑞姆原体的回归,禀告给王座!”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许多人的赞同。对这些30K的老兵来说,“泰拉”是他们信仰的最终归宿,是他们一切忠诚的起点与终点。
“没错!我们必须回到帝皇身边!”圣血天使的连长,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我们拥有了重建军团的希望!我们必须让帝皇知晓!”
“肃静。”瓦勒瑞安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喧嚣都平息了下来。作为禁军,他的地位超然。他没有理会那些激动的星际战士,只是用他那猩红的目镜,一动不动地盯着荷鲁斯。
“战帅,您的意志,便是吾等的航向。但泰拉,是吾等唯一的职责所在。”他的话语虽然充满了敬意,但立场却坚定不移。帝皇的意志让他们追随荷鲁斯,但禁军的本能,让他们永远心向王座。
荷鲁斯轻轻地,将福格瑞姆宝宝那只不老实的小手从自己的盔甲上拿开,然后抬起头,环视着这群“新员工”。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邃如渊。
刘志鹏的内心,正在飞速运转。
回泰拉?开什么玩笑。m41的泰拉,是一个比恐惧之眼还要恐怖的官僚主义地狱。他,荷鲁斯,顶着这张全银河系通缉犯第一名的脸,抱着另一个“理论上已经堕落成蛇”的叛徒原体,带着一群本该死在一万年前的“历史遗鬼”,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泰拉轨道上?
他几乎可以想像到那副场景了。
还没等他们开口解释,高领主议会就会吓得屁滚尿流,然后下令轨道防御平台和整个太阳星域舰队开火,把他们轰得连原子都不剩。
他们会把福格瑞姆宝宝当成奸奇的阴谋,把他自己当成混沌的终极诡计。至于那个Stc?高领主们会为了抢夺它的所有权,先打一场血腥的内战。
那不是回归,那是自杀。
“泰拉……”荷鲁斯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我们当然会回去。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阿尔卡托激动地质问,“我们难道要像叛徒一样,在宇宙中流浪吗?”
“这是......?!”
一个惊恐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负责驾驶的极限战士。他正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星象探测仪,他那恪守考典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战帅……您……最好亲自来看看这个。”
荷鲁斯皱起了眉头,他抱着福格瑞姆,走上前去。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观景窗外,那片深邃、宁静的宇宙,正在发生着某种……恐怖的、无法用任何已知物理学来解释的……异变。
遥远的星空背景,仿佛被人用一把沾满了鲜血和脓液的巨型画笔,粗暴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是一道……横贯了整个银河的、巨大无朋的……伤口。
猩红、暗紫、惨绿、以及各种不可名状的色彩,在那道伤口中翻涌、沸腾,如同一个正在溃烂流脓的巨大肿瘤。无数混乱的能量风暴,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将沿途的星云、行星、甚至是恒星,都扭曲、撕裂、吞噬。
一道充满了无尽痛苦、疯狂、绝望与狂喜的……灵能尖啸,跨越了数千光年的距离,如同海啸般,狠狠地冲击着护卫舰。
“呜——!!!”
舰桥内,那几位拥有微弱灵能天赋的船员,当场抱头惨叫,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所有的星际战士,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恶寒与战栗。仿佛有亿万个怨魂,正在他们的耳边同时哀嚎。
“血献血神!颅献颅座!”
“万物腐朽!慈父的恩赐!”
“变化!变化才是唯一的真实!”
“为了极乐!为了欢愉!”
无数混沌的呓语,如同跗骨之蛆,钻入他们的脑海。
“守护你们的心智!!”瓦勒瑞安发出了雷鸣般的怒吼,他身上那属于禁军的、纯粹的意志,如同黄金的屏障,将这些呓语抵挡在外。
“盖勒力场!过载百分之一百二十!!”
“警报!空间读数……失效!现实结构……正在崩溃!”
“我们……我们正在被拖进去!!”
窗外,一道巨大的、由纯粹的亚空间能量构成的风暴,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向着他们这艘小小的护卫舰,猛扑过来。
“该死!”荷鲁斯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道“伤口”,意味着什么。
卡迪亚,陷落了。
大裂隙……诞生了。
“不屈远征”时代,即将开始。而他们,这群来自过去的幽灵,却在时代的开端,一头撞上了银河历史上最恐怖的一场宇宙灾难。
“抓稳了!!”荷鲁斯发出怒吼,他一手死死抱住怀里被吓得哇哇大哭的福格瑞姆,另一只手,则牢牢地抓住了舰长席的扶手。
护卫舰,在这场席卷了整个银河的、史无前例的亚空间风暴中,就像一片小小的树叶,被卷入了狂暴的漩涡,瞬间失去了踪影。
第153章 钢铁之雨
不知道在扭曲的时空中漂流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数个世纪。
当荷鲁斯再次恢复意识时,刺耳的警报声和浓烈的电缆烧焦味,充斥着整个舰桥。
“……状态报告!”他晃了晃有些发昏的脑袋,大声命令道。
“引擎……熄火了百分之七十。武器系统……全部离线。船体结构……完整度百分之四十三。我们……我们还活着,战帅。”极限战士的连长,从地上爬起来,他的盔甲上,布满了电火花灼烧的痕迹。
“位置呢?”
“不知道……所有的星图都对不上了。我们被抛出了风暴,但这里……绝对不是我们之前所在的星域。”
“打开观景窗的遮罩。”
随着荷鲁斯的命令,厚重的合金护盾缓缓升起。
一抹……绿色,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那是一颗行星。
一颗生机勃勃的、充满了原始气息的绿色行星。它的体积比泰拉略大,拥有两颗卫星,和一条由破碎陨石构成的小行星带。
从轨道上看,这颗星球的大陆板块上,覆盖着广袤的森林和山脉,蓝色的海洋如同一条条巨大的动脉,贯穿其中。
但在这片绿色之中,却点缀着无数……丑陋的“疮疤”。
那是无数冒着黑烟的、由废铁和垃圾堆砌而成的、充满了野蛮与混乱风格的……部落和工厂。巨大的、粗糙的战争机器,在地面上横冲直撞,留下一道道如同蜈蚣般的丑陋轨迹。
而在一些山脉的隘口和河流的交汇处,一些明显属于人类风格的、但已经残破不堪的堡垒,正在进行着绝望的抵抗。稀疏的炮火,在那些黑烟滚滚的“疮疤”中,炸开一团团无力的火花。
“……我们收到一个……微弱的求救信号。”通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是……低哥特语。”
他将信号接通,放大。
“……这里是……泽拉尼斯……第九集团军……请求……任何能听到的帝国舰队……支援……我们……我们快撑不住了……兽人……到处都是兽人……正在淹没我们……”
一个充满了绝望和静电杂音的声音,在舰桥中回荡。
“兽人?”
卡塔昌上校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走上前,几乎是把脸贴在了观景窗上,贪婪地看着下面那颗星球。
“我的老天……你看到了吗?那些烟!那些爆炸!那股子……纯正、该死、充满了暴力和机油味的……wAAAGh!的味道!这里……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啊!!”
不只是他。
那些刚刚经历了亚空间风暴,还心有余悸的星际战士们,在听到“兽人”这个词后,他们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和那些狡猾的灵族、堕落的混沌相比,兽人,是他们最熟悉的、最“亲切”的敌人。
它们愚蠢、野蛮、但又充满了挑战性。痛殴兽人,是每一个星际战士都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
“战帅……”阿尔卡托看向荷鲁斯,眼中闪烁着请战的光芒,“这是帝皇的指引!一颗正在被异形攻击的帝国星球!这是我们的责任!”
“而且……一个完美的基地。”火蜥蜴的连长,补充道。
荷鲁斯看着窗外那颗星球,他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颗资源丰富、有一定工业基础、位置偏僻的星球。
“全体都有。”荷鲁斯转过身,他那属于战帅的威严,再次笼罩了整个舰桥。
“极限战士,负责组织船员,修复船体,至少要保证基本维生系统和近防炮台的运转。”
“沃斯托亚人,卡塔昌人,清点你们的武器弹药,准备地面作战。”
“星际战士……”他环视着那群已经开始检查自己爆弹枪的巨人,“……磨亮你们的链锯剑。”
“我们的登陆点,就是信号最强的那个……人类堡垒。”
“我们的任务,很简单。”
荷鲁斯的眼中,闪烁着冰冷而兴奋的光芒。
“第一步,清场。”
“第二步,接管。”
泽拉尼斯主星,最后的堡垒,“希望之握”。
这个充满诗意的名字,此刻却充满了绝望的讽刺。
堡垒的城墙,已经坍塌了一半。自动炮台早已哑火,激光炮塔的炮管,也因为过热而扭曲变形。剩下的,只有数千名衣衫褴褛、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恐惧的星界军士兵,以及大批临时被武装起来的平民。
他们用血肉之躯,和手中那几乎快要烧红的激光枪,抵挡着一波又一波,如同绿色潮水般涌来的兽人。
“为了帝皇!!”
连队政委,奥利,挥舞着他那柄已经砍得卷刃的链锯剑,将一个冲上城头的兽人小子,从中间劈成了两半。绿色的血液和内脏,溅了他满头满脸。
他身边的士兵,立刻用刺刀,将另一只企图爬上来的兽人,捅了下去。
“弹药!我需要弹药!!”
“医疗兵!这边!!”
城墙上,一片混乱。
奥利喘着粗气,靠在冰冷的墙垛上,看着城下那片一望无际的绿色海洋。
他知道,他们撑不了多久了。最多……一个小时。
他们的求救信号,已经发出去半个月了。但在这片远东星域,又有谁,能来拯救他们呢?
就在他感到一阵绝望,准备带领士兵们,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壮烈的一次“刺刀冲锋”时。
天空……变了颜色。
“那……那是什么?”一个年轻的士兵,指着天空,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
奥利抬起头。
他看到,一个、两个、十个……数以百计的、拖着长长尾焰的金属物体,如同流星雨般,从云层中呼啸而下!
“轰——!!!!!”
第一枚空降舱,如同神罚的铁拳,狠狠地砸进了兽人军阵的中央。
冲击波,将周围数十个兽人一起撕成了碎片。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轰!轰!轰!轰!轰!”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无数的兽人,在这些从天而降的“铁棺材”面前,被砸成了肉泥。
整个兽人军阵,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混乱。
“那……那是……帝国的空降舱!!”奥瑞利安的副官,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在看清那些金属物体的瞬间,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呼,“是……是天使!帝皇回应了我们!帝皇回应了我们!!”
“天使?”
这几个字,如同一剂最强效的强心针,注入了每一个守军的心脏。
第154章 我,回来了!
他们脸上那绝望的表情,瞬间被狂喜和希望所取代。
他们趴在城墙上,死死地盯着那些砸在地上的空降舱。
“砰!”
第一座空降舱的舱门,被一股巨力,从内部……一脚踹开。
一个身穿暗绿色动力甲、肩甲上烙印着龙首图案的巨人,从中走了出来。他手中的热熔枪,喷出了足以融化一切的致命光束,将一辆正准备向他开火的兽人战车,瞬间变成了一滩铁水。
“为了沃坎!”
“砰!砰!砰!”
更多的空降舱,被打开。
身穿黄色战甲的帝国之拳,如同磐石般,组成了坚不可摧的盾墙。
身穿白色战甲的白色疤痕,如同闪电般,冲入了兽人混乱的阵型,手中的链锯弯刀,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圣血天使、太空野狼、钢铁之手、暗鸦守卫……
这些只存在于传说中帝皇的天使,在这一刻,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兽人的军阵,在这些超人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口子。
“吼——!!!”
一声充满了野性的战吼,从另一片战场传来。
“哈哈哈哈!砍!砍!砍!”
卡塔昌的上校,挥舞着他的动力拳套,一拳将一个兽人“罐头小子”的脑袋,连同它的铁皮头盔,一起砸进了胸腔。
他身后的那些肌肉猛男们,更是如同虎入羊群。他们手中的重爆弹、火焰喷射器、以及那标志性的砍刀,将这片区域,变成了一座血肉模糊的屠宰场。
如果说,星际战士的战斗,是充满了神圣与威严的“天罚”。
那么,卡塔昌人的战斗,就是一场纯粹的、充满了血腥与暴力的……狂欢。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沃斯托亚第一团的阵地,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以运输机的残骸为掩体,迅速地构筑起了一道完美的、教科书般的火力阵线。
“第一排,射击!第二排,准备!”
“目标,正前方,敌方‘大技霸’,集火!”
“掷弹兵!清理左翼的屁精!”
在他们那位留着两撇大胡子的政委的指挥下,数百支激光枪,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精准而高效的死亡之网。任何企图靠近的兽人,都会在瞬间,被密集的激光束,打成筛子。
“希望之握”城墙上的守军们,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们看着城下那片被分割、被屠杀的兽人海洋,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从他们头顶传来。
一架巨大的、充满了威严与力量感的“风暴鸟”炮艇,缓缓地降落在了堡垒中央那片唯一还算完整的广场上。
舱门,缓缓打开。
四个金色的、如同神明般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禁军。
奥利,这位身经百战的政委,在看到他们的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丢掉了手中的链锯剑,不顾一切地从城墙上冲了下来,冲到了广场上。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那四位金色的巨人,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天鹰礼。
“沃斯托亚……第一……不……泽拉尼斯第九集团军,代理政委,奥利,参见……帝皇的禁军卫队。”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
瓦勒瑞安,为首的禁军盾卫长,只是用他那猩红的目镜,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起来,凡人。战斗,还未结束。”
他的目光,越过了奥瑞利安,看向了舱门的阴影处。
一个更加高大、更加充满压迫感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身穿着那套,奥利只在最古老的历史文献的插图中,才见过的……漆黑的终结者盔甲。
他的手中,提着那柄标志性的、充满了背叛与耻辱的动力大锤。
而最让奥利魂飞魄散的,是他那张脸。
那张……在帝国的宣传中,与“恶魔”、“叛徒”、“万恶之源”划上等号的脸。
荷鲁斯·卢佩卡尔。
奥利的瞳孔,瞬间放大,他脸上的狂喜,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与错愕。
“叛……叛徒……”
他的嘴唇,哆嗦着,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为什么……为什么帝皇的禁军,会和银河系最大的叛徒,一同出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荷鲁斯并没有理会这个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凡人政委。
他径直走到了广场的中央。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城墙上,用同样惊恐的眼神看着他的守军们。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的声音,透过盔甲的扩音器,如同雷鸣般,响彻了整个“希望之握”堡垒。
“泽拉尼斯的公民们!帝国的士兵们!”
“我是荷鲁斯·卢佩卡尔!”
“我,回来了!”
......
与此同时,在银河系的另一端。
索勒姆纳斯,这座曾经代表着秩序、永恒与极致收藏艺术的博物馆,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充满了尖叫、爆炸与混乱的……巨型斗兽场。
“无尽者”塔拉辛,正悬浮在他那被炸烂私人卧室的废墟上空。
他那金属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超越了语言、超越了逻辑、超越了愤怒本身的……极致的……暴怒。
他的光学镜头,死死地盯着下方那片已经彻底失控的“展区”。
他最珍爱的、从上古之战战场上,好不容易才“采集”到的、最后一头纯血的古兽人,此刻正挥舞着它的巨斧,和一头同样是他从某个被遗忘的墓穴世界里“请”来的星神碎片“欺诈者”的化身,打得天崩地裂。
那头古兽人每一次挥斧,都带起一道扭曲现实的wAAAGh!力场,将周围数个展台,连同里面的展品,一起轰成了齑粉。
而“欺诈者”的化身,则不断地变换着形态,一会儿变成塔拉辛的样子,对着古兽人疯狂嘲讽,一会儿又变成一头巨大的泰伦暴君,试图用精神冲击,瘫痪古兽人的大脑。
在另一个角落,他收藏的、来自不同方舟世界的数百名灵族,正与一群刚刚“苏醒”的、饥肠辘辘的泰伦虫族,展开了一场血腥的厮杀。一个灵族丑角,踩着一个食肉虫的脑袋,如同鬼魅般,将手中的单分子线,缠绕在了一头基因窃取者的脖子上,然后优雅地一拉。
而在他们的战场旁边,一队被他凝固在“祈祷”瞬间的、来自某个失落骑士世界的流浪骑士,此刻正驾驶着他们的机甲,对着一群试图“感染”他们的“拦截者”,疯狂地倾泻着火力。
“我的……收藏……”
塔拉辛的声音变得尖锐、扭曲。
“我那完美的……收藏啊!!”
他感觉自己的核心程序,都快要被这股巨大的悲痛,给烧毁了。
“是谁……”
塔拉辛猛地抬起头,他那红色的光学镜头,闪烁着疯狂的、复仇的火焰。
“是谁干的?!”
他的连通了索勒姆纳斯的安保程序,他看到了中央控制室里,那被强行破解的、属于他同族的、充满了挑衅意味的信号残留。
到底是哪个王朝破解了他的系统,使用相位技术潜入,并且……做出这种充满了“精神污染”和“疯狂”的报复行为……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被凝固在时空静滞力场中的眼神异常锐利的人类将军。
卡迪亚的堡主,克里德。
“看来……我的‘客人’们,需要一些……‘管教’了。”塔拉辛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残酷,“而你,我亲爱的将军,将有幸,成为我这支……‘典狱长’军队的,第一位战术顾问。”
他伸出手,解除了克里德的静滞力场。
“欢迎来到,索勒姆纳斯,克里德将军。”
“现在……让我们来谈谈,如何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去……‘平定’一场……博物馆暴动吧。”
塔拉辛并没有意识到,他真正的仇人,此刻正在数千光年之外,用他“赞助”的军队和装备,开始了一场全新的、伟大的“创业”之路。而他,则将要花费未来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时间,去清理这个……烂摊子。
这大概,就是收藏家,所必须承受的……“无妄之灾”吧。
第155章 我,即是解释
“我,回来了!”
荷鲁斯那雷鸣般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希望之握”堡垒的每一个角落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城墙上,那些刚刚还在为“天降神兵”而狂喜的守军们,此刻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一幅混合着恐惧、错愕与极度困惑的画卷。
荷鲁斯·卢佩卡尔。
这个名字,在帝国长达一万年的宣传中,早已被塑造成了终极的邪恶符号。他是堕落的化身,是背叛的代名词。每一个帝国公民,从出生起就被教导要憎恨他,诅咒他。
而现在,这个“万恶之源”,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宣称自己的回归。更诡异的是,他的身边,站着帝皇最忠诚的、神话般的禁军卫队。
这幅场景所带来的认知冲突,是如此的剧烈,以至于许多士兵的大脑当场宕机。他们手中的激光枪,无力地垂下,不知道是该瞄准城外的兽人,还是该瞄准广场中央的那个……“大叛徒”。
“异端!他是异端!”
终于,一个歇斯底里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是一个年轻的,神情狂热的初级政委。他拔出腰间的手枪,毫不犹豫地指向了荷鲁斯。
“别被他迷惑了!这是混沌的诡计!禁军……禁军一定是被腐化了!为了帝皇,射击!射击!”
他的吼声,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人群中那早已绷紧的、名为“恐惧”的引线。
“砰!”
他身边的几个士兵,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几道白色的激光束,歪歪扭扭地射向广场。
然而,这些激光束,在距离荷鲁斯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轻而易举地弹开,在地面上留下了几道焦黑的痕迹。
是瓦勒瑞安。
“放下武器。”瓦勒瑞安的声音,冰冷如铁,不带一丝情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违抗者,将被视为……叛国。”
“叛国?!”那个年轻的政委,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们是在保卫帝国,对抗最大的叛徒!你们这群被腐化的怪物,有什么资格……”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另一位禁军,已经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柄闪烁着能量光芒的守护者长矛,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再说一遍。”那位禁军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
年轻政委的身体,瞬间僵硬。他能感觉到,那柄长矛上散发出的、足以湮灭他灵魂的恐怖能量。他喉咙里剩下的话,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脸色涨得如同猪肝。
广场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奥利身上。作为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他的决定,将决定所有人的命运。
奥利的心,正在剧烈地挣扎。他是一个在政委学院,以满分成绩毕业的、最虔诚的帝国信徒。他脑海中那本厚厚的《帝国步兵战术手册》里,有上千条应对异形、叛徒和异端的准则。
但没有一条,教他该如何应对……一个被禁军保护着的、宣称自己“回来了”的荷鲁斯·卢佩卡尔。
他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荷鲁斯的面前。他的手,紧紧地握着腰间的爆弹手枪,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以神圣泰拉和不朽帝皇的名义……”他鼓起了毕生的勇气,抬起头,直视着那张他只在历史文献中见过的、如同神明般英俊,却又充满了无尽威严的脸,“……我要求您,解释这一切。”
荷鲁斯,或者说刘志鹏,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悲壮、仿佛下一秒就要拉响光荣弹的凡人政委,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解释?
我需要跟你解释什么?
荷鲁斯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
那属于基因原体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恐怖气场,瞬间笼罩了奥利。
奥利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迎面撞上。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人,而是在面对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荷鲁-斯的声音,平静而威严,如同神谕,“我,即是解释。”
他伸出手,指向了那四位金色的禁军。
“他们,是我的见证。”
他又指向了那些正在城外,如同绞肉机般屠杀着兽人的星际战士、卡塔昌猛男和沃斯托亚老兵。
“他们,是我的军队。”
最后,他看向了奥利,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怜悯。
“而你,政委。你和你的士兵,以及这颗星球上所有的人类,都将是……我的子民。”
他的话语,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那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发自骨子里的……宣告。
奥利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您是……叛徒……”
“过去,是。”荷鲁斯毫不避讳地承认了,“但现在,未来,我不是。”
“我……我不相信!”奥利几乎是吼出来的,“除非……除非帝皇亲口告诉我!”
荷鲁斯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怜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你想要一个神谕?”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同样满脸困惑和怀疑的本地军官和贵族们,朗声说道:“这颗星球上,级别最高的机械神甫,在哪里?”
人群一阵骚动。很快,一个穿着红色长袍、半边身体已经完全被机械替代的老神甫,在两个护教军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贤者马尔萨斯,向您……致意。”他的电子眼中,闪烁着警惕和疑惑的光芒。
“很好,贤者。”荷鲁斯没有废话,他从自己胸甲的储物格里,拿出了那块……温润如玉的、记录着完整Stc的数据晶片。
“看看这个。”
他将晶片,递了过去。
大贤者马尔萨斯,疑惑地接过了晶片。他那机械的附肢,伸出了一根细细的数据探针,轻轻地,插入了晶片上的一个接口。
第156章 遵命,战帅
下一秒。
马尔萨斯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只剩下了一半的、属于人类的眼睛,瞬间瞪得如同铜铃。
他的电子眼,开始疯狂地闪烁,红光大盛,仿佛要当场烧毁。
他那用来发声的扬声器里,发出了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充满了极度狂喜与震惊的二进制代码。
“0……0……0……0……0……!!!!!”
“神……神圣……构造……模板……”他那干涩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扭曲、尖锐,“完整的……完整的Stc!!!”
“欧姆弥赛亚在上!!!”
马尔萨斯,这位活了三百多年、早已将情感视为逻辑缺陷的老神甫,在这一刻,彻底失态了。
他丢掉了手中的权杖,他推开了身边的护教军。
他“扑通”一声,五体投地地,跪倒在了荷鲁斯的面前。
他那颗机械的头颅,死死地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了“哐哐”的响声。
“神谕……这是神谕!!”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如同杜鹃啼血般的咆哮,“欧姆弥赛亚的化身!万机之神的使者!您……您带来了……真理!!”
他身后的那些技术神甫和护教军们,在看到大贤者如此失态、狂热、如同神启般的表现后,也全都傻了。然后,他们仿佛被传染了一般,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
“为了万机之神!”
“真理降临了!”
整个广场上,所有来自火星机械教的人,全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宗教狂热之中。
奥利,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如果说,禁军的出现,动摇了他的认知。
那么,机械教的集体“叛变”,则彻底……摧毁了他的世界观。
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在这个偏远的、被帝国遗忘了的星球上,军事力量(星界军)和技术力量(机械教),是维持统治的两根支柱。
而现在,技术的那根支柱,已经迫不及待地、连滚带爬地,投向了荷鲁斯。
而他所代表的军事力量……在那些传说中的星际战士和禁军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他还有什么选择?
要么,带着他手下那几千个残兵,发动一场毫无胜算、甚至会被钉在“愚蠢”的耻辱柱上的“忠诚”叛乱。
要么……接受这个荒诞到极点的现实。
荷鲁斯看着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政委,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奥利的肩膀。
“政委。”他的声音,变得温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忠诚,毋庸置疑。帝皇,也看到了你的英勇。”
“现在,帝皇给了你一个新的任务。”
他指着城外那片,已经被他的军队,杀得溃不成军的兽人。
“去,履行你的职责。带领你的士兵,去赢得这场……本该属于你们的胜利。”
“去告诉他们,他们的救赎,降临了。”
奥利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荷鲁斯那双深邃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从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嘲弄,没有看到阴谋。
只看到了……绝对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缓缓地……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他捡起了地上的链锯剑,对着荷鲁斯,行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天鹰礼。
“……遵命,战帅。”
“希望之握”堡垒,最高指挥室。
堡垒的原指挥官,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阵亡。所以现在,这场战前会议,由荷鲁斯亲自主持。
他的下手边,坐着瓦勒瑞安、阿尔卡托、火蜥蜴连长、白色疤痕连长等一众星际战士的指挥官。
另一边,则是卡塔昌上校、沃斯托亚政委奥利,以及那位刚刚从“神启”状态中恢复过来、但依旧满脸潮红的贤者马尔萨斯。
“根据我们最新的侦察报告,”暗鸦守卫的连长,如同鬼魅般,从房间的阴影中浮现,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这颗星球上的兽人,数量预估在八百万到一千万之间。它们分成了大大小小上百个部落,但都听从一个战争头目,‘大臭脚’乌格鲁的号令。”
他在地图上,标记出了一个位于大陆中央、由一座巨型火山改造而成的、冒着滚滚浓烟的巨大堡垒。
“这里,就是乌格鲁的‘王座’。这里也是它们最重要的军工厂和‘大技霸’的实验室所在地。”
“典型的兽人社会结构。”阿尔卡托,这位帝国之拳的连长,皱起了眉头,“只要我们能斩首它们的战争头目,剩下的部落,就会因为争夺权力而陷入内乱。届时,我们就可以将它们逐一消灭。”
“没错。”奥利政委点了点头,补充道,“我们之前的战略,也是如此。但我们的兵力,不足以支撑我们发动一场直取核心的突袭。我们只能被动地防守,消耗它们的有生力量。”
“防守?”卡塔昌上校,不屑地哼了一声,“那是娘们才干的事。给我一个团的兵力,我直接从南边的沼泽穿过去,把那个什么‘大臭脚’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你的‘一个团’,会在沼泽里,被那些潜伏的沼泽巨鱿和食人真菌,吃得只剩下骨头。”暗鸦守卫的连长,冷冷地反驳道。
“肃静。”
荷鲁斯的声音,让所有争论,都平息了下来。
“阿尔卡托的战略方向是正确的。白色疤痕的顾虑是现实的。卡塔昌上校的……勇气,是值得赞赏的。”他先是肯定了所有人,然后话锋一转,“但你们的思维,都被过去的战争经验,给束缚住了。”
他伸出手,在全息地图上轻轻一划。
地图的视角,被迅速拉近,对准了火山堡垒侧面的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废铜烂铁和巨大兽骨搭建起来的……车库。
“你们看这里。”荷鲁斯指着车库里,一个被无数“屁精”和“技霸小子”如同众星捧月般维护着的、巨大的阴影。
那是一个……还未完工的战争机器。
一尊高达二十米的、充满了兽人那狂野、粗暴、但又极具想象力的暴力美学的……古巨圾。
它就像一个由废铁、舰船残骸和无数武器拼接而成的、长着腿的钢铁魔神。即便还只是个半成品,它那巨大的体型和狰狞的轮廓,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第157章 点燃烟花
“根据情报,这是乌格鲁倾尽了整个部落的资源,耗费了数年时间,为自己打造的‘新玩具’。他打算驾驶这个大家伙,去征服邻近的星系。这是他的骄傲,他的梦想,也是他作为战争头目,权威的最终体现。”
荷鲁斯看着那尊古巨圾,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恶趣味的笑容。
“兽人,是一种很单纯的生物。它们的愤怒,和它们的快乐一样,都非常直接。”
“我们不需要去冲进那个布满了陷阱的王座厅,去跟几十万兽人玩捉迷藏。我们只需要……”他的手指,在那尊古巨圾上,轻轻一点。
“……毁掉他的玩具。”
整个指挥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荷鲁斯,脸上写满了“还能这么玩?”的表情。
这……这战术,太……
太“不讲武德”了!
这根本不是一场神圣的、为了帝皇荣光的斩首作战。这更像……一群街头混混,为了激怒对方的老大,专门去把他新买的跑车给砸了。
“这……这能行吗?”奥利政委,这位思想还停留在《帝国步兵战术手册》上的老实人,结结巴巴地问道。
“兽人老大,会因为一个……玩具,就放弃自己的指挥岗位,冲出来跟我们拼命?”
“会的。”
回答他的,不是荷鲁斯,而是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太空野狼。这位来自芬里斯的巨人,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野性的笑容。
“俺们以前在芬里斯,就这么对付过那些脑子不灵光的冰原巨魔。你杀了它的崽子,它可能会躲在洞里不出来。但你要是把它收藏的、亮晶晶的石头给砸了……它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兽人,比冰原巨魔,还要在乎自己的‘面子’。”
荷鲁斯赞许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的计划很简单。”他开始下达命令,他那属于战帅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再次笼罩了整个房间。
“第一步,佯攻。”
他指向了地图上的另一处,一个规模仅次于火山堡垒的兽人矿场。
“阿尔卡托,你将带领帝国之拳、圣血天使,以及沃斯托亚第一团,对这里,发动一场……声势浩大的、教科书般的阵地攻坚战。我要你们的炮火,照亮整个夜空。我要你们的战吼,让半个星球的绿皮,都能听见。”
“遵命,战帅!”阿尔卡托眼中燃起了兴奋的火焰。阵地攻坚,是他们帝国之拳最喜欢的项目。
“第二步,渗透。”
荷鲁斯的目光,落在了白色疤痕、暗鸦守卫和太空野狼的指挥官身上。
“你们三支部队,组成突击队。由我,亲自带领。”
“我们的任务,就是潜入那个车库,安装热熔炸弹,然后……点燃一场最盛大的烟花。”
“第三步,伏击。”
“当乌格鲁,那个可怜的、失去了心爱玩具的战争头目,怒不可遏地冲出他的堡垒时……我们就在他必经的路上,为他准备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荷鲁斯的眼中,闪烁着冰冷而又兴奋的光芒,如同一个即将打开圣诞礼物的孩子。
“我们,要让他死在……找玩具的路上。”
“瓦勒瑞安。”他看向了那位金色的巨人。
“在。”
“你负责照顾好福格瑞姆。”
瓦勒瑞安的头盔,微微动了一下。他那猩红的目镜,似乎闪过了一丝……无奈。
“……遵命。”
泽拉尼斯,午夜。
两轮惨白的月亮,高悬在天空,将大地照得如同白昼。
“轰——!!!!!”
东方的地平线,被一片连绵不绝的火光所点亮。剧烈的爆炸声,如同滚滚的闷雷,跨越上百公里的距离,清晰地传来。
那是阿尔卡托的佯攻部队,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而在另一端,西部的“死亡之颚”峡谷。
这里是通往火山堡垒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怪石嶙峋,如同巨兽张开的、布满了獠牙的巨口。
一支小规模的、但精锐到令人发指的部队,正悄无声息地,在这片死亡之地上高速穿行。
“前方三百米,两点钟方向,岩石后面,有一队屁精斥候,十二个。还有一个兽人小子。”暗鸦守卫连长的声音,如同耳语般,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交给我们。”太空野狼,舔了舔他那尖利的犬齿。
不等荷鲁斯下令,三名太空野狼的战士,已经如同捕食的狼群般,悄无声息地分散开来,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包抄了过去。
几秒钟后。
通讯频道里,只传来几声被瞬间掐断的、短促的尖叫,和一声沉闷的、骨头被捏碎的“咔嚓”声。
“……清理完毕。”
“干得漂亮。”荷鲁斯赞许道,“继续前进。”
一路上,他们遭遇了十几次类似的巡逻队。但无一例外,都在他们发出警报之前,就被这群来自30K时代的顶级掠食者们,用各种花样,无声无息地解决掉了。
终于,那座由火山改造而成的、冒着滚滚浓烟的巨大堡垒,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无数的探照灯,如同疯狂的野兽般,在堡垒周围的空地上来回扫射。巨大的、由废铁焊接而成的哨塔上,架设着数不清的重型武器,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
成千上万的兽人,在堡垒周围的营地里,喧哗、打斗、烤着不知名的巨大生物,发出一阵阵震天的咆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由劣质燃料、汗臭、血腥和烤肉混合而成的、足以让普通人当场窒息的味道。
“帝皇在上……这简直就是个粪坑。”白色疤痕的连长,皱起了他那高挺的鼻子,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恶。
“但粪坑里,总有宝贝。”荷鲁斯看着远处那个灯火通明的巨大车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所有人,按照计划,准备行动。”
火山车库。
这里是整个堡垒中,除了乌格鲁的卧室外,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数百个最精锐的、体型堪比星际战士的罐头小子,荷枪实弹地,守卫在车库的每一个入口。
车库内部,更是热闹非凡。
数以千计的屁精和技霸小子,像一群打了鸡血的蚂蚁,在那尊巨大的古巨圾身上爬上爬下,进行着调试和安装工作。
第158章 荷鲁斯到此一游
一个头戴着焊接面罩、半边身体已经换成了机械义肢的大技霸,正站在古巨圾的脚下,挥舞着手中的巨大扳手,对着周围的小弟们,疯狂地咆哮着。
“快!快!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把那根‘大家伙’炮管,给俺装到左边的肩膀上!俺跟老大保证了,明天!明天俺们就能开着它,去把那些人类的铁罐头,踩成肉饼!!”
“wAAAGh!!!”周围的屁精们,发出了兴奋的尖叫。
就在这时。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毫不起眼。
那个正在咆哮的“大技霸”,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看到一柄漆黑的、如同毒蛇獠牙般的战斗匕首,从他的后心,穿透了他那由厚重铁板构成的胸甲,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
一个高大的、如同阴影般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是暗鸦守卫的连长。
他拔出匕首,在那位大技霸的尸体,软软地倒下去之前,一把接住了他,然后悄无声息地,将他拖入了黑暗的角落。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嗖!嗖!嗖!”
十几道寒光,从车库顶部的通风管道和阴影中,同时射出。
十几名正在操作探照灯和重机枪的兽人哨兵,他们的喉咙,被锋利的飞刀,精准地贯穿。他们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白色疤痕的战士们,如同灵猫般,从黑暗中现身,接管了那些哨塔。
“搞定。”
“干得漂亮。”
荷鲁斯带着瓦勒瑞安和太空野狼们,从一个被切开的排污管道,钻进了车库。
“火蜥蜴的兄弟们呢?”他问道。
“已经就位了。”通讯频道里,传来火蜥蜴连长那沉稳的声音,“我们找到了这尊‘古巨圾’的能量核心。一个……非常不稳定的、由三台帝国‘宏炮’的能量炉,只要我们引爆它,威力足以将方圆五百米内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很好。”荷鲁斯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安装热熔炸弹。倒计时,设定为十分钟。”
“遵命。”
荷鲁斯抬起头,仰望着眼前这尊巨大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钢铁魔神。
“真是个……杰作啊。”他由衷地赞叹道。
然后,他从背后,拿出了一罐……喷漆。
红色的喷漆。
“战帅……您这是?”身边的太空野狼战士,闪烁着困惑的光芒。
“给我们的‘作品’,签个名。”
荷鲁斯笑着,走到了古巨圾那只巨大的、由装甲运兵车改造而成的“脚”上。
他摇了摇喷漆罐,然后,用一种充满了龙飞凤舞的笔法,在上面喷了几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兽人文字。
【荷鲁斯到此一游】
在签名的旁边,他还画了一个……惟妙惟肖的、正在竖着中指的……天鹰徽记。
“……”
“好了,搞定。”荷鲁斯拍了拍手,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大作”。
“所有人,撤退!准备迎接……艺术的诞生!”
十分钟后。
“轰——!!”
一声史无前例的巨大爆炸,从火山车库的位置,猛地爆发开来!
一朵小型的、由纯粹的能量和火焰构成的蘑菇云,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染成了刺眼的橘红色。
剧烈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手,将周围数公里内的兽人营地、哨塔、以及那些正在打架斗殴的兽人,连同他们的烤肉架,一起掀飞到了天上。
整个火山堡垒,都因为这次剧烈的爆炸,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兽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那个曾经是他们骄傲、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巨大火球的车库。
然后,死寂,被一声……充满了无尽悲伤、难以置信、以及滔天怒火的……咆哮,所打破。
“俺的大宝贝!!”
火山堡垒的最高处,乌格鲁的“王座”大厅。
“大臭脚”乌格鲁,这位身高超过五米、体型如同史前巨兽般的战争头目,正趴在他那由无数敌人头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发出了杜鹃啼血般的哀嚎。
他的眼泪,如同两条小溪,从他那双小小的、红色的眼睛里,奔涌而出。
他最心爱的、即将完工的、准备用来征服整个星区的古巨圾……就这么……没了?!
“是谁?!!”
乌格鲁猛地站起身,他那巨大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
“是谁干的?!!”
“老大!老大!”一个屁精信使,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它的手中,高高地举着一块……还带着高温的、被炸飞的装甲碎片。
那块碎片上,用红色的喷漆,写着一行……充满了嘲讽意味的文字。
【荷鲁斯到此一游】
“荷……鲁……斯……”
乌格鲁的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被一股名为“复仇”的火焰,彻底烧毁了。
他现在,只想找到这个叫“荷鲁斯”的混蛋,然后,用自己那只巨大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动力爪,把他的脑袋,捏成一滩五颜六色的果酱!
“俺的‘砍砍’小子们!!”乌格鲁发出了雷鸣般的咆哮,“跟俺走!!”
“俺要……亲手……把那个砸了俺玩具的混蛋……剁……成……肉……酱!!!!”
“wAAAGh!!!!”
数百名最精锐的大只佬保镖,发出了震天的战吼。他们跟在他们那已经彻底暴走的“老大”身后,如同一群失控的钢铁犀牛,不管不顾地,从火山堡垒,冲了出去。
“死亡之颚”峡谷。
“……他出来了。”暗鸦守卫的连长,声音里带着一丝……钦佩。
“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而且……只带了他的保镖。看来,他对自己的‘玩具’,是真爱啊。”荷鲁斯看着远处那群如同疯牛般,向着他们这个方向笔直冲来的绿点,脸上露出了猎人般的笑容。
“所有人,进入伏击阵地。”
“准备……迎接我们尊贵的客人。”
峡谷的入口处,荷鲁斯,独自一人,站在了最中央。
他手中的世界击碎者,在惨白的月光下,散发着冰冷的、死亡光芒。
第159章 战帅的狩猎时刻
很快,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wAAAGh!”
乌格鲁,和他那群“砍砍”小子们,出现在了峡谷的入口。
当乌格鲁看到那个独自一人,站在峡谷中央,身穿黑色终结者盔甲的巨大身影时,他那双红色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对方胸前那个正在竖着中指的……。
就是他!
“你!就是!荷鲁斯?!”乌格鲁的声音,如同两块巨大的磨盘在摩擦,充满了沙哑和暴虐。
“正是。”荷鲁斯将世界击碎者,扛在了肩膀上,用一种充满了挑衅的语气,回答道,“你的那个大玩具,看起来不怎么结实啊。我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它就散架了。”
“你找死!!”
乌格鲁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怒吼着,挥舞着手中那柄比星际战士还要高的、还在滋滋作响的动力大斧,一马当先地,向着荷鲁斯,冲了过去!
“就是现在!”
荷鲁斯怒吼一声。
峡谷两侧的山壁上,瞬间,亮起了数十个刺眼的光点!
太空野狼的热熔枪、白色疤痕的等离子炮、暗鸦守卫的激光炮……
所有的火力,在这一瞬间,同时倾泻而出!
但他们的目标,不是乌格鲁。
而是他身后那群……大只佬保镖!
“轰!轰!轰!”
毁灭性的火力,如同密集的雨点,瞬间覆盖了那群大只佬。
爆炸、惨叫、血肉横飞。
仅仅一轮齐射,乌格鲁那数百名最精锐的保镖,就在这狭窄的峡谷里,被彻底清空!
当乌格鲁反应过来,回头看时,他的身后,已经只剩下了一片……血肉模糊的火海。
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而就在他回头的那一刹那。
一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战斗的时候,可不要分心啊,大块头。”
荷鲁斯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耳语。
他手中的世界击碎者,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向了乌格鲁的脑袋。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乌格鲁下意识地,用手中的动力大斧,格挡住了这一击。
巨大的力量,让他那如同巨兽般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他的双脚,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力气不错。”荷鲁斯赞许道。
“俺要……撕了你!!”乌格鲁怒吼着,挥舞着动力大斧,如同狂风暴雨般,向荷鲁斯发动了疯狂的攻击。
“当!当!当!当!当!”
战锤与巨斧,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眼的火花和震耳欲聋的巨响。
周围的山壁,被他们战斗的余波,震得簌簌作响,不断有碎石落下。
星际战士们,只是静静地,在远处观看着这场……属于“半神”之间的战斗。
他们没有插手。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属于战帅的,狩猎时刻。
“太慢了!”荷鲁斯的身影,突然变得飘忽不定。他轻易地,躲过了乌格鲁那势大力沉的一斧,然后,如同鬼魅般,闪到了他的侧面。
手中的世界击碎者,带着刁钻的角度,狠狠地砸在了乌格鲁的膝盖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嗷——!!!”乌格鲁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他的左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太弱了!”荷鲁斯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手中的战锤,如同死神的镰刀,再次挥出。
这一次,目标是乌格鲁握着斧头的手腕。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的脆响。
乌格鲁再也握不住他那柄巨大的动力大斧。
“哐当”一声,巨斧掉在了地上。
荷鲁斯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失去了武器、跪倒在地的“战争头目”,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他高高地举起了世界击碎者。
“永别了,大臭脚。”
“不——————”
“轰——!!!!!”
战锤,落下。
乌格鲁那颗巨大的、丑陋的头颅,如同一个被砸烂的西瓜,瞬间,爆成了一片红的、绿的、白的……混合物。
乌格鲁·大臭脚的死亡,就像一根针,戳破了名为“wAAAGh!”的巨大气球。
那股曾经笼罩了整个泽拉尼斯、将数百万兽人凝聚成一个意志的、狂暴而混乱的灵能力场,在战争头目被砸成肉酱的那一刻,瞬间……泄气了。
对于城墙上那些瑟瑟发抖的凡人守军来说,他们什么也感觉不到。但对于那些在战场上厮杀的星际战士,以及那些对灵能有着野兽般直觉的太空野狼和卡塔昌猛男来说,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一直在你耳边疯狂咆哮的重金属乐队,突然拔掉了音响的插头。
世界,清净了。
然后,混乱开始了。
原本还在悍不畏死地冲击着帝国之拳盾墙的兽人军阵,突然停了下来。它们茫然地环顾四周,那双小小的、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老大……没声了?”一个兽人小子,挠了挠自己那颗光秃秃的、绿色的脑袋。
“老大挂了?”另一个体型稍大的兽人老大,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那……现在谁是老大?”
这个问题,如同一颗火星,掉进了汽油桶里。
“俺是老大!!”
“放屁!俺才是老大!俺的砍砍比你的大!”
“wAAAGh!都给俺死!”
刚刚还“团结一致”的兽人军阵,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内,就因为“谁是下一任老大”这个问题,而爆发了一场……规模宏大的、血腥无比的内部斗殴。它们用手中的斧头和砍刀,比攻击人类时还要卖力地,砍向了自己身边的“竞争对手”。
东线战场,帝国之拳的阵地。
阿尔卡托,这位恪守考典的连长,看着眼前这幅“兽人内战”的荒诞景象,他那如同雕塑般坚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于“便秘”的表情。
“所有单位,听我命令!”他的声音,如同雷鸣般,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盾墙收缩,宏炮和旋风导弹发射车,向前推进!”
“目标,敌方内斗最激烈的区域!给我把他们,一起送上天!”
“为了多恩!!”
第160章 神圣融合
在阿尔卡托的指挥下,帝国之拳和沃斯托亚的阵地,变成了一座高效、冷酷的钢铁堡垒。他们用最猛烈的炮火,对那些正在内斗的兽人部落,进行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劝架”。
而在泽拉尼斯的其他地方,这场“清场”,则演变成了截然不同的风格。
广袤的哀嚎平原上。
数十辆被兽人魔改得奇形怪状的战车和摩托,正在疯狂地逃窜。它们不再有任何阵型,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黄蜂,四散奔逃。
而在它们身后,是如同白色闪电般的、白色疤痕的摩托化部队。
“为了可汗!为了泰拉!”
白色疤痕的连长,驾驶着他的拼凑起来的喷气摩托,如同一个优雅的骑士,在兽人的车队中来回穿梭。他手中的动力长刀,每一次挥舞,都精准地,将一个兽人司机的脑袋,从它的脖子上削飞。
失去控制的战车,翻滚着,爆炸着,变成一团团绚烂的烟花。
这是一场……充满了速度与激情的……狩猎。
而最安静,也最致命的,是那些已经化整为零,如同鬼魅般,渗透到泽拉尼斯每一个角落的……暗鸦守卫。
一个偏远的、由某个兽人技霸占据的洞穴里。
那个技霸,正手忙脚乱地,试图修复一架坠毁的雷鹰炮艇。它想把这艘人类的战机,改造成自己的私人座驾。
它没有注意到,在它身后,那片深邃的阴影,微微地……蠕动了一下。
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从另一个维度中渗透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它的背后。
“噗。”
在兽人发出惨叫之前,一柄漆黑的动力匕首,已经洞穿了它的后脑。
暗鸦守卫的连长,擦了擦匕首上的绿色血液和脑浆,然后,如同幽灵般,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
在荷鲁斯那支堪称“全明星”阵容的军队面前,失去了统一指挥的兽人部落,就像一群没头苍蝇。
它们被分割、被包围、被狩猎、被戏耍……
它们甚至,连一场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仅仅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
泽拉尼斯星球上,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兽人部落,被帝国之拳的钢铁洪流,堵在了一个废弃的矿谷里。
伴随着阿尔卡托一声令下,万炮齐发。
整个矿谷,连同里面的数万兽人,以及它们所有的战争机器,都在震天的爆炸中,被从物理层面上,彻底抹去。
至此,这场持续了数年之久、让泽拉尼斯人民陷入无尽绝望的“绿皮之灾”,宣告结束。
当胜利的消息,传回“希望之握”堡垒时。
整个堡垒,都沸腾了。
那些饱受战争折磨的士兵和平民,冲上街头,他们拥抱着,哭泣着,欢呼着,将手中的武器抛向天空。
他们高喊着“帝皇万岁”,高喊着那些拯救了他们的、传说中的军团的名字。
当然,他们也很“识趣”地,没有去高喊……那个带来这一切的、最关键的人的名字。
因为他们……实在不知道,该用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去呼喊“荷鲁斯·卢佩卡尔”这个名字。
而此刻,这位“幕后英雄”,正坐在指挥室里,用一种充满了慈爱(和无奈)的眼神,看着他那位……同样在“开疆拓土”的兄弟。
福格瑞姆宝宝,正趴在一张巨大的、由光影构成的星图上。
他把那些代表着“已征服”区域的绿色光点,当成了某种好吃的糖果,伸出他那肉乎乎的小手,一个一个地,把它们“抓”进自己的嘴里,然后,发出一阵“咿呀咿呀”的、心满意足的笑声。
“好了,别吃了。”荷鲁斯把他抱了起来,擦了擦他嘴角的口水。“再吃下去,我们的地图就要被你吃光了。”
他抱着福格瑞姆,走到了巨大的观景窗前。
窗外,是正在重建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泽拉尼斯。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泽拉尼斯,百废待兴。
但与之前那种充满了绝望的死寂不同,此刻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希望的气息。
星球的临时权力中心,被设立在了“希望之握”堡垒。而堡垒的最高指挥室,则成为了这个新兴势力的心脏。
一场决定泽拉尼斯,乃至这个偏远星区未来的会议,正在这里召开。
荷鲁斯,稳稳地坐在主位上。
“兽人的威胁,已经解除。”他开门见山,声音平静,“但我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泽拉尼斯,将成为我们的新起点,我们的兵工厂,我们未来一切的基石。”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位满脸潮红、眼神狂热的贤者马尔萨斯身上。
“马尔萨斯贤者。”
“在!战帅!”马尔萨斯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那机械的附肢,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赐予你,以及泽拉尼斯的机械教,一项……神圣的使命。”
他将那块记录着完整Stc的晶片,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解析它,复制它,然后……利用它,去创造!”
“我需要新的武器,新的装甲,新的战舰!我需要一座能武装起一支远征舰队的、永不停歇的兵工厂!”
“但是,”荷鲁斯的话锋,突然一转,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我给你的Stc,是‘原料’,而不是‘圣经’。”
“我要你们,在它的基础上,去创新,去改进,去融合!”
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了几个极其复杂的、充满了异星风格的几何符文。
那是……他在第五世,作为死灵霸主时,所掌握的、关于“活体金属”和“相位技术”的基础理论。
“比如,我们能否创造出一种,可以自我修复的‘记忆金属’,来制造我们的动力甲?”
“我们能否,将‘相位理论’,应用到我们的虚空盾上,让它能短暂地,‘闪避’开敌人的致命攻击?”
“我们能否,借鉴‘高斯武器’的能量传递原理,来提高我们激光枪的能量效率和穿透力?”
荷鲁斯每说一句话,马尔萨斯那颗电子眼的红光,就亮一分。
当荷鲁斯说完时,马尔萨斯已经呼吸急促,他那仅存的半边人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神之领域的大门,正在向他缓缓打开。
Stc,是万机之神赐予人类的“圣经”。
而荷鲁斯,这位“欧姆弥赛亚的化身”,正在亲自为他……解读“圣经”!
这……这是何等的神恩!何等的启示!
“我……我明白了……”马尔萨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抖,“我明白了!战帅!这……这是‘神圣融合’!是万机之神,为我们指明的、通往终极真理的……进化之路!”
“我们将为您,锻造出……前所未有的奇迹!”
荷鲁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搞定一个。
第161章 赎罪者军团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边,神情复杂的政委奥利。
“奥利政委。”
“……在,战帅。”奥利站起身,神情依旧有些拘谨。
“我将任命你,为‘泽拉尼斯防卫军’的总政委。负责整编所有本地的星界军和民兵部队。”
“我需要一支,纪律严明,装备精良的……凡人辅助军。他们,将成为我们未来保护家园的基石。”
“我……我明白了,战帅。”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荷鲁斯,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搞定两个。
最后,荷鲁斯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沉默不语的星际战士身上。
这,才是最难啃的骨头。
“我们,有了兵工厂,有了凡人军队。但一支远征军,还需要它的矛头,它的尖刀。”
“我们需要……更多的星际战士。”
他看着那些从索勒姆纳斯“解放”出来的、属于十八个军团的、纯净的基因种子。
“我决定,在泽拉尼斯,重建……所有的,阿斯塔特军团。”
“不只是你们。”他环视着圣血天使、帝国之拳、太空野狼……
“也包括……那些迷失的兄弟。”
他的目光,落在了莱托里恩,那位忠诚的帝皇之子连长,和那群影月苍狼的战士身上。
“帝皇之子,影月苍狼,钢铁勇士,午夜领主,吞世者……”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阿尔卡托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荷鲁斯念完所有叛变军团的名字时,这位帝国之拳的连长,终于忍不住了。
“战帅!”他猛地站起身,愤怒地咆哮道,“这绝不可能!这是……渎神!是亵渎!那些军团,早已被混沌所污染!他们的基因种子,是诅咒的源头!我们怎么能……怎么能去重建一支……叛徒的军队?!”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在场所有忠诚派星际战士的共鸣。
“阿尔卡托说得对!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他们的堕落,是刻在基因里的原罪!”
“这是在玩火!战帅!”
指挥室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只有瓦勒瑞安,和那几位来自火蜥蜴、影月苍狼和帝皇之子的战士,保持着沉默。
“肃静!”
荷鲁斯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钢铁,砸在了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他缓缓地站起身,那属于基因原体的、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告诉我,阿尔卡托。”他一步一步地,走到那位愤怒的帝国之拳面前,用他那双深邃的、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睛,直视着对方。
“帝皇,创造了几个原体?”
“……二十个。”阿尔卡托咬着牙,回答道。
“很好。那么,除了那两个军团外,在伊斯塔万的背叛之前,十八个军团,哪一个,不是帝皇的骄傲?哪一个,没有为人类的伟大远征,立下过赫赫战功?”
“钢铁勇士的坚韧,午夜领主的雷霆,吞世者的勇猛,帝皇之子的完美……这些,难道都是混沌的造物吗?!”
“不!它们,和你们的忠诚一样,都曾是……帝皇赐予人类的,最宝贵的财富!”
“他们的堕落,不是因为基因,而是因为……傲慢,绝望,和……被奸人所蛊惑!”
“他们的失败,是我们的失败!是……帝皇的失败!”
荷鲁斯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他那【原初之火】的力量,如同无形的火焰,点燃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
他们仿佛看到了,大远征时期,那十八个兄弟军团,并肩作战,将人类的光辉,洒遍整个银河的……黄金时代。
“现在,我们有了一个……修正错误的机会。”
荷鲁斯走到了那个还在熟睡的、福格瑞姆宝宝的摇篮旁。
他轻轻地,将那个完美的、纯净的、如同天使般的婴儿,抱了起来。
他将福格瑞姆,举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看看他!”荷鲁斯的声音,如同神谕般,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回响。
“他的基因,和那个堕落的蛇魔,别无二致。但他的灵魂,纯净无暇。告诉我,你们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混沌的阴影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婴儿身上。
福格瑞姆宝宝,似乎是被吵醒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他那双纯净的、紫罗兰色的眸子,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些……穿着五颜六色铁罐头的‘叔叔’们。
他的眼神,清澈、纯真,不含一丝杂质。
阿尔卡托,也呆住了。
他看着那个婴儿,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和动摇。
“基因,不是原罪。”荷鲁斯的声音,变得温和,却充满了力量,“信念,才是。”
“我们将用最严苛的标准,去挑选这些‘迷失军团’的候选人。我们将用最纯粹的信念,去教导他们。我们将让他们,在烈火中,重获新生。”
“他们,将不再是过去的亡魂。他们将成为……赎罪者军团!”
“他们,将用叛徒的鲜血,去洗刷他们父辈的耻辱!他们,将用自己的忠诚,去赢回他们曾经失去的……荣耀!”
“这,才是对帝皇,最大的忠诚!”
“这,才是对我们那些,死在叛徒手中的兄弟,最好的……告慰!”
荷鲁斯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每一个星际战士的心脏上。
阿尔卡托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在泰拉之围中,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最后却将炮口对准了他的……钢铁勇士。
他想起了,那些被他亲手处决的、来自叛变军团的、忠诚的兄弟。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痛苦。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终于,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我给你时间。”荷鲁斯点了点头,“但帝国的未来,不会等我们。”
“我们将从……帝皇之子,和影月苍狼开始。小规模,严密监控。用事实,来证明,我是对的。”
“如果……你们之中,有任何人,无法接受。我,不会强求。”
荷鲁斯转过身,看向了窗外。
“那艘护卫舰,还停在轨道上。燃料,足够你们,返回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
“但你们要记住。”
“我们,正在这里,创造一个……全新的、光明的未来。”
说完,他抱着福格瑞姆,径直,走出了指挥室。
留下了满屋子,陷入了沉思和剧烈思想斗争的……帝国忠魂。
第162章 追随,见证,守护
“……创造一个……全新、光明的未来。”
阿尔卡托,这位帝国之拳的连长,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他那如同花岗岩雕塑般的脸上,写满了剧烈的挣扎。他是一个典型的帝国之拳,他的世界,由责任、荣誉和考典构成,黑白分明,不容一丝灰色。
而荷鲁斯,正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又隐隐觉得无法反驳的方式,强行在他的黑白世界里,涂抹上了一层……灰色。
“我不能接受。”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固执,“重建叛徒军团,无论出于何种理由,都是对他们罪行的……宽恕。而背叛,是唯一不可饶恕之罪。”
“那么,莱托里恩兄弟和他的菲尼克斯卫队呢?”一个温和而厚重的声音响起。
是火蜥蜴的连长,一位双眼如同熔岩般温暖的巨人。他看向了那位身体微微颤抖的帝皇之子连长。
“他们,也背负着‘帝皇之子’这个名字。他们的基因,也来自那个堕落的‘凤凰’。按照你的逻辑,他们,也该被视为‘被诅咒者’吗?”
阿尔卡托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莱托里恩,缓缓地抬起头,他那双曾经充满了悲愤和绝望的眼睛,此刻,却因为火蜥蜴连长的话,而燃起了一丝……感激的火焰。
“我们……是忠诚的。”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没错。”太空野狼,用他那粗犷的嗓音附和道,“俺们只认人,不认旗。俺敬重莱托里恩是个好汉子,这就够了。至于他老爹是个啥玩意儿,关俺屁事?”
“逻辑混乱,但结论正确。”一直沉默的暗鸦守卫连长,从阴影中传来评价。
“你们……”阿尔卡托看着这些来自不同军团的“战友”,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孤立无援的无力感。他发现,自己的“原则”,正在被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成分复杂的团队,一点点地消解。
“重点,不在于是否重建。”
一个金色的、如同金属共鸣般的声音,最终为这场争论,画上了休止符。
是瓦勒瑞安。
这位禁军盾卫长,缓缓地走到了房间的中央。他那猩红的目镜,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重点在于,这,是否是……帝皇的意志。”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恭敬地,听着这位帝皇本人的守卫者发言。
“在索勒姆纳斯,我们所有人的灵魂,都听到了那个声音。”瓦勒瑞安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重量,“那股意志,让我们……追随他。”
他指向了荷鲁斯离去的方向。
“我无法理解战帅的所作所为。他的某些行为,在我看来,充满了……匪夷所思的、凡人式的恶趣味。”
“但是,我无法否认,那股意志的……真实性。它,来自于王座。来自于……帝皇。”
“我们所效忠的,不是某条教义,不是某本考典,甚至不是‘帝国’这个概念本身。”
瓦勒瑞安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阿尔卡托的身上。
“我们效忠的,是帝皇。”
“如果,这,就是帝皇为人类,选择的一条……全新的、我们无法理解的道路。那么,我们的职责,不是质疑,不是抗拒。”
“而是……追随,见证,并……守护。”
“直到,这条路的尽头。”
说完,他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永恒的、黄金的哨兵。
阿尔卡托,彻底沉默了。
瓦勒瑞安的话,像一柄重锤,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可以质疑荷鲁斯,可以质疑其他所有人。但他无法质疑……帝皇本人。
他缓缓地,坐回了椅子上。他将头,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双手中,那宽阔的、如同城墙般的肩膀,微微地……垮了下来。
“……我,同意。”
他从指缝间,挤出了这三个字。
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被迫接受新世界的……茫然。
时间,是宇宙中最伟大的熔炉。它能将高山夷为平地,也能将荒漠变成沃土。
在泽拉尼斯,十五年的光阴,足以让一个濒临灭亡的星球,脱胎换骨,变成一个……让整个银河系,都为之侧目的……新兴帝国的心脏。
【泽拉尼斯·机械大教堂】
这里曾经是兽人“大技霸”的实验室,现在,却被改造成了一座……风格极其混搭的、充满了“后现代主义”气息的……科技圣殿。
哥特式的飞扶壁,支撑着由活体金属构成的、可以自我修复的穹顶。穹顶之上,镌刻着二进制的赞美诗,和死灵王朝的能量线路图,交相辉映。
数以万计的、身穿红色长袍的技术神甫和护教军,如同勤劳的工蚁,穿梭在一条条巨大的、永不停歇的生产线之间。
贤者马尔萨斯,如今已经是“泽拉尼斯机械教”的“铸造大元帅”。他的身体,超过百分之九十五,都已经被替换成了更高效、更完美的机械造物。他甚至,为自己加装了六条额外的、如同章鱼触手般的附肢,以便能同时操作更多的控制台。
“奇迹!这简直就是奇迹!”他挥舞着他的机械附肢,对着一群前来参观的星际战士,狂热地介绍着他的最新“作品”。
那是一支……步枪。
它的外形,保留了帝国激光枪的经典结构,但枪身,却是由一种闪烁着暗银色光泽的、流畅的金属构成。枪管的末端,不是传统的聚焦水晶,而是一个……由数个同心圆组成的、充满了异星科技感的……微型能量线圈。
“‘风暴’mk-III型高斯冲击步枪!”马尔萨斯用一种充满了骄傲的语气说道,“它融合了Stc中激光武器的稳定结构,死灵高斯武器的‘原子剥离’原理,以及……战帅亲自传授的、来自30K时代的能量压缩技术!”
“它的有效射程,是标准激光枪的三倍!能量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二百!最重要的是,它发射的,不再是单纯的激光束,而是一种……可以从分子层面,瓦解敌人护甲的‘高斯冲击波’!一枪,就能击穿兽人的铁皮!三枪,就能让一堵陶钢墙壁,像沙子一样崩解!”
看着那些星际战士脸上那震惊的表情,马尔萨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十五年来,在他的带领下,泽拉尼斯的科技,发生了爆炸性的飞跃。
可以自我修复的“记忆陶钢”,让星际战士的动力甲,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融合了相位技术的“幽灵虚空盾”,让他们的战舰,可以在关键时刻,“闪烁”出敌人的火力锁定范围。
而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第163章 烙印与裂隙
巨大的训练场上,回荡着钢铁的碰撞声,和野兽般的怒吼。
两个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巨人,正在进行着一场残酷的格斗。
其中一个,是太空野狼的冠军战士,他的身上,布满了象征着荣耀的符文刺青。
而另一个,则是一个……光头,皮肤苍白,肌肉线条充满了爆发力,与他的对手相比,身形稍显稚嫩。
在他的胸前,烙印着一个……吞噬世界的徽记。
这是……吞世者的标志。
他是“第一赎罪者军团”的成员。一个从泽拉尼斯本地的孤儿中,挑选出来的、植入了“安格隆”基因种子的……新兵。
在训练场的另一边,荷鲁斯和阿尔卡托,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没有腐化。”阿尔卡托的声音,低沉而复杂,“十五年了。第一批植入叛变军团基因种子的新兵,已经全部成年。我们用最严苛的灵能检测,和最残酷的意志考验,去筛选他们。没有一例,出现混沌腐化的迹象。”
“我说了,基因,不是原罪。”荷鲁斯平静地回答。
他为这些“赎罪者军团”,设计了一套全新的训练方案。他没有去压制他们基因中的“缺陷”,而是……引导他们。
他教导帝皇之子,如何将那对“完美”的追求,升华为对技艺和荣誉的“匠心”。
他教导钢铁勇士,如何将那偏执的“坚韧”,化为永不言败的“盾墙”。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这些“赎罪者”,比他们的忠诚派兄弟,表现出了更强的战斗欲望和忠诚。因为他们,背负着洗刷父辈耻辱、沉重的使命。
阿尔卡托,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正在挥洒汗水的“赎罪者”,又看了看荷鲁斯那平静的侧脸。
他终于,缓缓地,对着荷鲁斯,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属于帝国之拳的头颅。
“……战帅,您是对的。”
总督府·图书室。
这里,是整个泽拉尼斯,防守最严密的地方。甚至超过了荷鲁斯的卧室。
四位禁军,如同黄金的雕像,二十四小时,轮流站岗。
图书室的中央,一个银发的、俊美得不似凡人的少年,正坐在一张由整块黑曜石雕刻而成的书桌前,安静地阅读着一本……纸质书。
那是……《马基雅维利君主论》的泰拉古文原版。
他,就是福格瑞姆。
十五年的光阴,已经让他从一个咿呀学语的婴儿,成长为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五的、拥有着超越年龄的智慧与忧郁的……少年原体。
他的成长速度,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仅仅五岁,他就能流利地使用上百种人类语言和灵族方言。
十岁,他就能与瓦勒瑞安,探讨关于“帝皇神性与人性”的哲学问题,让那位心如铁石的禁军,都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十五岁,他的战术推演能力,已经足以和阿尔卡托,打得有来有回。
但他,却一点也“不快乐”。
因为,他的脑海中,总会不受控制地,闪回一些……不属于他的、充满了血腥、堕落与背叛的……记忆碎片。
那是……另一个“他”,留下的、无法磨灭的……烙印。
这让他,对力量,对欲望,对一切可能导致堕落的东西,都抱有一种……病态的警惕和厌恶。
“……又做噩梦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荷鲁斯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他已经习惯了,在深夜,来这里看看自己这位……心思比银河系还要复杂的兄弟。
“……没什么,兄长。”福格瑞姆合上书,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带着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疲惫,“只是……又看到了一些……令人不悦的画面。”
“别去想它。”荷鲁斯将牛奶递给他,然后,像小时候一样,习惯性地,揉了揉他那头柔顺的银发,“那不是你。你,是你。是福格瑞姆。我的兄弟。”
“……我知道。”福格瑞姆接过牛奶,小口地喝着,“但是,兄长,我害怕……我害怕有一天,我也会变成……那个样子。”
荷鲁斯,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这位,因为背负了太多,而显得过于早熟和忧郁的兄弟,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把他,当成一个孩子来保护了。
是时候,让他去背负,他应有的责任了。
“希望之握”堡垒,那间小小的指挥室,早已被一座全新的、宏伟的“万军殿”所取代。
大殿的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由活体金属构成的圆形议事桌。桌面的上方,悬浮着一幅更加庞大、更加精细的……星域图。
星图上,数以百计的星系,被标记成了代表着“已征服”的金色。
一个以泽拉尼斯为中心,辐射周边数千光年,拥有上百颗宜居星球和工业星球的、庞大的……“新生帝国”,已然成形。
荷鲁斯,坐在主位上。他的身后,站着已经成长为翩翩少年的福格瑞姆。
议事桌的两旁,坐着他麾下最核心的将领们。
阿尔卡托,瓦勒瑞安,火蜥蜴连长,白色疤痕连长……
莱托里恩,和几位表现最出色的“赎罪者军团”的指挥官。
奥利总政委,和铸造大元帅马尔萨斯。
“十五年了。”荷鲁斯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我们,从无到有,建立起了一个……家园。”
“我们拥有了,超过二十万名,装备精良、信念坚定的星际战士。他们,来自十八个军团,每一个,都是帝皇的骄傲。”
“我们拥有了,超过五千万名,忠诚勇敢的凡人辅助军。他们,是我们最坚实的盾牌。”
“我们拥有了,数万座能生产出整个银河系最先进武器的兵工厂。我们的技术,每一天,都在创造新的奇迹。”
“我们,已经不再是过去的亡魂。我们,是这个黑暗宇宙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所有人都挺起了胸膛,脸上露出了自豪和骄傲的神情。
“但是,这还不够。”
荷鲁斯的话锋,再次一转。
他伸出手,在星图上,重重一点。
整个星图,瞬间缩小。露出了……一副完整的、令人绝望的……银河全景图。
以及那道,如同巨大蜈蚣般,横贯了整个银河的、狰狞的、丑陋的……大裂隙。
第164章 利剑与盾牌
“我们的家园,就像一座……被黑暗海洋包围的孤岛。”荷鲁斯的声音,变得凝重,“大裂隙,将整个帝国,一分为二。”
“基利曼,我们的兄弟,正在用他那支不屈远征的舰队,试图重新点亮帝国的光芒。但他的力量,是有限的。”
“我们,必须,对他提供帮助。”
“我们,必须,打通一条,连接帝国圣殿与帝国暗面的生命航道!”
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了大裂隙中,一个极其狭窄的星域。
“警戒星。”
“这里,是纳克蒙德航道的终点。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条,能够稳定穿过大裂隙的走廊。”
“它,将是我们的下一个目标。”
“我将亲自,率领一支远征舰队,前往警戒星。帮助那里的守军,建立一个稳固的前进基地,然后,以此为跳板,打通航道,与基利曼取得联系。”
“我宣布,第一次远征,代号……”
“……破晓。”
大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名为“远征”的、狂热火焰。
然后,荷鲁斯,投下了另一颗重磅炸弹。
“在我离开期间,一切事务,将由一位摄政王,全权负责。”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瓦勒瑞安,或者阿尔卡托。
然而,荷鲁斯,却转过身,将手,轻轻地,搭在了他身后那个银发少年的肩膀上。
“他,就是……”
“……福格瑞姆。”
“轰——!”
所有人的大脑,再次,集体宕机。
让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统治一个拥有上百颗星球、数千万军队的庞大帝国?!
这这是何等的儿戏?!
“战帅!请您三思!”阿尔卡托第一个站了起来,他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福格瑞姆殿下……他还太年轻了!他没有……”
“他没有什么?”荷鲁斯打断了他,反问道,“没有统治的经验?还是没有杀戮的果决?”
“兄长……”福格瑞姆拉了拉荷鲁斯的衣角,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带着一丝不安。他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荷鲁斯会做出如此惊人的决定。
“别怕。”荷鲁斯对着他,露出了一个鼓励的微笑,“去,告诉他们,你,是谁。”
福格瑞姆,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地,走到了议事桌的前方。
他看着眼前这些,比他年长了数千、甚至上万岁的、传说中的英雄们。他那属于原体的、与生俱来的威严,在这一刻,悄然绽放。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清澈、悦耳,如同大提琴的琴音,但又带着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洞悉人心的沉稳。
“你们认为,我只是一个孩子。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不谙世事的……‘吉祥物’。”
“你们是对的。”他坦然地承认了,“从年龄上,我确实如此。我没有像你们一样,经历过上百场血腥的战争。我的双手,甚至,没有沾染过一丝一滴的鲜血。”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是……”他的话锋,突然变得锐利,“正因为如此,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战争,意味着什么。”
“因为,我每天,每夜,都在经历着……另一场战争。”
“在我的梦里,我看到了伊斯塔万的背叛,看到了泰拉的燃烧。我看到了……另一个‘我’,是如何在傲慢与欲望中,一步步走向堕落,最终,变成一个……连自己都感到恶心的怪物。”
“我品尝过,他品尝过的每一种罪恶。我感受过,他感受过的每一种……空虚。”
莱托里恩,和那几位帝皇之子的战士,在听到这番话时,他们的眼中,都流露出了无尽的悲伤和感同身受的痛苦。
“所以,我比你们,更憎恨战争。我比你们,更渴望和平。”
“我比你们,更懂得……我们今天所拥有的一切,是何等的……来之不易。”
福格瑞姆环视着全场,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闪烁着智慧与坚定的光芒。
“兄长,是帝国的利剑。他,将为我们,斩开前方的荆棘,带来黎明的曙光。”
“而我,将是帝国的盾牌。我,将守护我们的家园,守护我们的人民,守护……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我向你们保证,当兄长,带着胜利的荣光,凯旋归来时,他看到的,将是一个……比他离开时,更繁荣、更强大、更团结的后方。”
“以……帝皇之子的名义。”
说完,他对着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殿内,鸦雀无声。
没有人,再敢把他,当成一个孩子。
阿尔卡托,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既脆弱,又强大的少年。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完美的、从未堕落的、属于黄金时代的……基因原体,正在他的面前,冉冉升起。
他缓缓地,单膝跪地。
“……我等,谨遵号令,摄政王殿下。”
“我等,谨遵号令!”
所有的人,包括瓦勒瑞安在内,都单膝跪地,向这位年轻的摄政王,献上了他们的……忠诚。
泽拉尼斯,星港。
一艘全新的、充满了流线型美感的、通体漆黑,并用金色纹路勾勒出天鹰徽记的“荣耀”级战列舰,正静静地,停泊在船坞中。
它的名字,叫做……“不屈之魂”。
这是“破晓”远征舰队的旗舰。
在旗舰的登舰口,荷鲁斯,正在与福格瑞姆,做最后的告别。
“记住,兄弟。”荷鲁斯将手,搭在自己兄弟那已经不比自己矮的肩膀上,认真地嘱咐道,“相信马尔萨斯的技术,相信奥利的忠诚,相信阿尔卡托的勇猛……但永远,不要完全相信任何一个人。”
“一个合格的君主,他的心中,必须永远保留着一丝……怀疑。”
“我明白了,兄长。”福格瑞姆点了点头。
“去吧,去成为一个比我,更好的统治者。”
说完,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不屈之魂”号的舱门。
福格瑞姆,站在原地,看着那巨大的舱门,缓缓关闭。
他握紧了手中的通讯器,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的光芒。
“再会了,兄长。”
“祝你,武运昌隆。”
“轰——!!!!!”
“不屈之魂”号的引擎,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它带领着一支由上百艘新型战舰组成的、庞大的远征舰队,缓缓地,驶离了星港,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消失在了深邃的宇宙之中。
第165章 我,与另一个我
远征舰队离开后的第三天,泽拉尼斯主星,总督府。
巨大的落地窗前,这位被年轻的战帅钦定为“帝国摄政”的少年原体,正绝望地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行政文件。
“我不理解。”
福格瑞姆那一头如流淌的水银般的长发此刻有些凌乱,那双原本充满艺术忧郁气质的紫色眼眸里,现在写满了——“我想死”。
他手里捏着一只昂贵的数据笔,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我不理解,兄长他是怎么做到的?一边打仗,一边还要处理这么多关于……泽拉尼斯大葱出口关税、下层巢都厕所堵塞引发的帮派火拼以及机械教是不是又偷了卫军的动力装甲去改造成烤面包机这类破事?”
站在办公桌对面的,是现任泽拉尼斯防卫军总政委,奥利。这位曾经的中年政委,在某种神秘力量的作用下,发际线竟然奇迹般地长回来了一些。
奥利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虽然他并不近视,但他觉得这样看起来更有“帝国官僚”的气质。
“殿下,战帅阁下曾教导我们,治理帝国就像是在一坨巨大的史奎格排泄物上雕花,你不仅要忍受臭味,还得保证它看起来像个艺术品。这,就是统治的代价。”
福格瑞姆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把脸埋进了那堆关于“大葱关税”的数据板里。
“莱托里恩团长呢?”少年原体闷声问道,“让他带我去巡视防线吧,哪怕是去清理下水道里的纳垢灵也好过在这里看报表。”
“莱托里恩团长正在训练场,”奥利看了一眼手中的行程表,嘴角微微抽搐,“他在训练那两万名新扩编的凤凰之子,教导他们如何正确地使用嗓门大喊为了帝皇而不至于震破友军的耳膜。”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总督府内,突然响起了一阵凄厉的警报声。
福格瑞姆猛地抬起头,那一瞬间,不仅是他,整个星系内所有拥有灵能的人,都感到了一阵恶心甜腻的眩晕。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原本清朗的灯光染上了一层暧昧不明的粉紫色。
如果说荷鲁斯的威压像是一座大山,让人想要跪拜;那么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息,就像是一条滑腻的舌头,想要舔舐你的耳垂。
“呕……”奥利政委脸色发青,干呕了一声,“这感觉……就像是我那过世的祖母涂着劣质香水复活并试图亲吻我一样……”
福格瑞姆的眼神在那一刻变了。
他站起身,身后的高背椅被他身上爆发出的灵能波动直接震碎。
“不是你的祖母,奥利。”
福格瑞姆的声音变得冰冷,如同淬毒的利刃。他转过身,望向星图的一角,那里是距离泽拉尼斯不远的工业世界——奥亚4号。
“是他。”
“那个抛弃了荣耀、拥抱了污秽、把自己变成了一条长着胸部的鼻涕虫的……那个我。”
奥亚4号,曾是一个灰暗、严肃的工业世界,负责为泽拉尼斯的新帝国生产“风暴”mk-III高斯冲击步枪的枪管。
但现在,这里变成了地狱。或者是某种扭曲的天堂。
天空不再是煤烟的灰色,而是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霓虹粉色。云层仿佛有了生命,变成了扭曲的人脸形状,不断地发出淫靡的喘息和尖笑。
大气中弥漫着一种甜到发苦的香气,那是混合了极乐致幻剂、腐烂鲜花和陈旧血液的味道。
“为了……为了帝皇!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爽!!”
一名行星防卫军士兵正在战壕里疯狂地扣动扳机,但他的枪口并没有对准敌人,而是对准了自己的大腿。他一边射击,一边脸上露出了极度扭曲的快乐表情,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保持清醒!你们这群蠢货!把防毒面具扣死!打开听觉阻断器!”
一名来自泽拉尼斯的政委正在战壕里狂奔,他手里的爆弹手枪毫不留情地处决了几个已经开始撕扯自己衣服的士兵。
但这无济于事。
“让我们大声点!!!!!”
随着一声足以震碎陶钢的尖啸,一群身穿艳丽紫色盔甲、手持怪异乐器状武器的巨人冲了出来。
噪音战士。
他们的盔甲上涂满了令人眼晕的迷幻图案,扩音器被缝合在他们的嘴巴和肩膀上。他们手中的音波爆裂枪发出的不是子弹,而是高度集束的死亡摇滚——确切地说,是某种将指甲刮玻璃的声音放大一亿倍后的毁灭性声波。
“嘣——!!!”
一段足以让贝多芬掀开棺材板的贝斯独奏轰击在防卫军的阵地上。
原本坚固的混凝土掩体在声波中像饼干一样碎裂,躲在后面的几十名士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身体就在高频振动中直接由于内脏共振而变成了一滩均匀的红色肉酱。
“多么美妙的合奏!虽然低音部分稍微有点瑕疵,主要是你们的骨头太脆了,不够响亮!”
一名噪音战士狂笑着,他扯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了一张没有眼皮、嘴巴被金属丝强行拉扯成永久笑容的恐怖脸庞。
这支部队隶属于帝皇之子第三战帮——“极乐合唱团”。
而在战场的上空,一艘巨大得战舰刺破了现实的帷幕。
在这艘充满亵渎装饰、用无数生灵的皮肉作为挂毯的战舰舰桥上,那个存在正慵懒地躺在一张由还是活着的灵族少女编织成的“肉沙发”上。
他——现在应该称之为“它”。
下半身是粗壮滑腻的蛇尾,覆盖着闪烁着妖异光芒的鳞片;上半身却有着四条手臂,每一条手里都握着不同的、散发着邪能的武器。那张曾经令无数凡人倾倒的完美脸庞,如今异常丑陋。
恶魔原体,福格瑞姆。
“啊……这是什么味道?”
福格瑞姆的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正在尖叫的灵魂匕首。他的蛇信子在空气中探了探。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
“是……秩序?”
他微微皱眉,这种就像是在完美的狂欢派对上闻到了消毒水味道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以及……那个令人讨厌的、充满了一股子我是乖宝宝气味的……另一个我的味道。”
第166章 赎罪者与堕落者
福格瑞姆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我在亚空间里听说了,那个光头佬搞了个不错的马戏团。他还复活了我?作为什么?一个吉祥物?一个用来讨好那个僵尸老爹的祭品?”
他猛地直起上半身,巨大的蛇尾兴奋地拍打着地面,将两个倒霉的奴隶拍成了肉泥。
“小的们!把音量调到最大!”
“我要去见见我不听话的弟弟,或者说……去照照镜子,然后把镜子砸个稀巴烂!”
泽拉尼斯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这得益于荷鲁斯留下的那套被称为“社畜福报”的高效动员机制,以及机械教大贤者马尔萨斯对于测试新武器的狂热渴望。
“凤凰之火”号,撕裂了亚空间风暴,率领着两百艘各类战舰,强势插入了奥亚4号的轨道。
站在指挥台前的少年福格瑞姆,身穿紫金色的精工动力甲,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那是荷鲁斯临走前送给他的,一把名为“破晓者”的动力长剑,剑刃内封印着微型的分解力场。
“莱托里恩团长,带上兄弟们,我们要去教教那群噪音制造者,什么才叫真正的‘完美’。”
……
奥亚4号地表,第102号矿区防线。
已经濒临崩溃的防卫军听到了天空中传来的雷鸣。
那是空降舱划破大气层的尖啸。无数白色的空降舱如同天使的眼泪,精准地砸向了混沌星际战士的阵地后方。
“轰!轰!轰!”
舱门炸开。
两万名身穿紫金色动力甲的“赎罪者”——由泽拉尼斯新扩编的忠诚帝皇之子军团,如同紫色的潮水般涌出。
他们没有像混沌叛徒那样怪叫,也没有像常规星际战士那样高呼口号。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近乎强迫症般的专注与严肃。
因为他们的原体告诉过他们:“我们背负着原罪。每一次挥剑,都是一次赎罪。不需要废话,只需要完美地杀戮。”
“那是……那是我们?”
一名正在给爆音枪换弹夹的噪音战士愣住了。他看着对面那些冲过来的战士,那种优雅的战术动作,那种完美的配合,那种熟悉的配色。
“真的是我们!嘿!兄弟们!来加入派对吧!我这里有新调制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绿色的闪电就贯穿了他的头颅。
噪音战士的脑袋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直接消失了,甚至没有血花飞溅,切口平滑得令人发指。
莱托里恩团长,这位来自30K的老兵,此刻眼中燃烧着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热的怒火。他看着眼前这些堕落成这副鬼样子的兄弟,内心只有一种感觉:
丢人。
太tm丢人了。
“全体注意!”莱托里恩在通讯频道里冷冷地说道,“按照《荷鲁斯战术手册》第4条:面对这种花里胡哨的傻x,不要跟他们废话,直接打脸。”
“射击!”
两万把高斯爆弹枪同时开火。
那场面就像是一场绿色的暴雨。没有后坐力,没有硝烟,只有沉默而高效的分解。
前排那些还在扭屁股、弹吉他的噪音战士瞬间倒下了一大片。他们的声波护盾在死灵科技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不!这不公平!你们作弊!”
极乐合唱团的领主,一位名叫“裂耳者”的混沌冠军,看着自己心爱的低音炮被一道分解光束直接气化,气得跳脚。
“你们怎么能用这种……这种毫无艺术感的武器!你们堕落了!”
回答他的是莱托里恩的一记动力拳套。
“艺术?”
莱托里恩一拳轰碎了对方的下巴,那种老派的、没有任何花哨的重击直接将这位混沌冠军砸进了土里。
“这叫工业化,白痴。”
战场的局势因这支生力军的加入而瞬间逆转。
泽拉尼斯的军队展现出了一种令混沌匪夷所思的特质:他们既有星际战士的勇猛,又有死灵般的冷酷与高效,更重要的是,哪怕是凡人辅助军,手里拿的也是能把动力甲打穿的高科技武器。
机械教护教军开着奇形怪状的载具冲上了战场。那是马尔萨斯大贤者的杰作——装载了微型特斯拉线圈的“静电坦克”。
“赞美欧姆弥赛亚!”
就在防线即将稳固之时,天空突然变成了深紫色。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压力降临了。
所有的声音在那一刻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充满磁性、诱惑,却又包含着无尽恶意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真是……令人失望。”
大地开裂,紫色的迷雾喷涌而出。
在这迷雾中,那条巨大的蛇形身影缓缓显现。
恶魔原体福格瑞姆,降临了。
他足有十米高,四条手臂分别握着四把魔剑。他的皮肤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每一片鳞片上似乎都倒映着一名受害者的痛苦面容。
他游动在战场上,就像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几名忠诚派的星际战士试图向他开火,但那些绿色的高斯光束在靠近他身边三米处,就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扭曲,变成了绚烂的烟花。
“哦,可爱的小玩具。”
福格瑞姆轻笑一声,一条手臂轻轻一挥。
那几名星际战士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身体就被切成了整齐的数十块,切口处甚至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莱托里恩……”
恶魔原体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锁定在那位连长身上。
“我记得你。那个总是板着脸、不懂得享受生活的小古板。你居然还活着?还在为那个坐在马桶上的干尸效力?”
莱托里恩握紧了手中的动力剑,尽管他的身体在原体的威压下止不住地颤抖,但他没有退缩一步。
“我效忠的是人类之主!以及……”莱托里恩咬着牙,“以及那个真正配得上福格瑞姆这个名字的人!”
“真正的福格瑞姆?”
恶魔原体像是听到了全银河最好笑的笑话。他仰头大笑。
“你是说……那个试管里的婴儿?那个拜尔制造的……劣质仿制品?”
他低下头,蛇瞳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出来见见他的本体吧。”
“我就在这里。”
一个清朗的声音,穿透了恶魔的笑声。
第167章 凡人的陷阱
战场的一侧,紫金色的方阵如摩西分海般分开。
少年福格瑞姆,手持“破晓者”,在四名从博物馆苏醒的禁军卫士的护卫下,大步走了出来。
两个福格瑞姆,在此刻对视。
一个庞大、妖艳、扭曲、充满了堕落的神性。
一个渺小、纯净、坚定、充满了人性的光辉。
恶魔福格瑞姆愣了一下。他看着那个少年,看着那双清澈的紫眸。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万年前的自己——那个还在切莫斯上,为了让人民吃饱饭而努力工作的自己;那个被帝皇找到时,满怀憧憬并发誓要追求完美的自己。
这种即视感让他感到一阵难以名状的恶心和暴怒。
“真是……”恶魔福格瑞姆眯起眼睛,四把魔剑同时发出渴望鲜血的嗡鸣,“令人作呕的纯洁。”
“你就是一面镜子,小鬼。”
恶魔原体游动着庞大的身躯,瞬间拉近了距离,巨大的阴影将少年笼罩。
“一面照出了我所有不想回忆的过去的镜子。所以,为了我的心情愉快,我必须把你打碎。”
少年福格瑞姆仰起头,看着这座肉山,嘴角竟然勾起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镜子?”
他举起剑,剑尖直指恶魔原体的鼻尖。
“你也配照镜子?”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长着尾巴,涂着口红,四只手像个变异的蜘蛛。如果切莫斯的工人们看到你这副尊容,他们会把你当成下水道里的变异老鼠打死。”
全场死寂。
连那些还在发疯的噪音战士都停下了动作,震惊地看着这个敢当面嘲讽恶魔原体的小个子。
恶魔福格瑞姆的笑容凝固了。
“你说……什么?”
“我说,”少年福格瑞姆大声吼道,声音通过动力甲的扩音器传遍战场,“你不是福格瑞姆!你只是一条被色孽玩弄的可悲的蛆虫!如果你真的是完美的,为什么你需要四只手才能拿稳武器?难道是因为你现在的剑术烂到必须要靠数量来凑数吗?!”
“吼————!!!”
恶魔原体彻底破防了。
这种类似于“网络喷子”加“人身攻击”的言论,配合上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造成的暴击伤害是成吨的。
“哪怕是荷鲁斯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我要把你剥皮抽筋,做成我的手套!!”
恶魔福格瑞姆发出尖啸,四把魔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着那个渺小的少年劈下。
少年福格瑞姆瞳孔骤缩。
但他没有躲。
“动手!!!”他大吼一声。
就在这一瞬间,战场周围的废墟中,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刺眼的蓝光。
那是早就准备好、由荷鲁斯制作的小型死灵方尖碑。
马尔萨斯大贤者在通讯频道里狂笑:“驱灵力场启动!这就是科学的力量!尝尝这个,亚空间的大神棍!”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波动瞬间笼罩了战场。
现实帷幕被强行加固。
恶魔福格瑞姆那原本快如闪电的动作,在这一刻猛地一滞。他的力量被压制了,他和亚空间的联系被切断了一半。
“什么?!”
就在他迟疑的这零点一秒。
少年福格瑞姆动了,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为了凤凰!!!”
莱托里恩连长和四名禁军卫士同时发起了决死冲锋,不仅如此,天空中,所有的炮火、所有的高斯步枪、所有的坦克主炮,在这一刻全部锁定了同一个目标。
这是一场不讲武德的群殴。
战场上,一场史无前例的“非对称”战争正在爆发。
“开火!别停!把预设的套餐A全部端上来!”
总政委奥利躲在一辆“毒刃”超重型坦克的后面,手里挥舞着链锯剑,对着通讯器咆哮。
随着他的命令,奥亚4号的矿坑周围,早已伪装成通风管道的数百个自动炮塔同时掀开了盖板。
“滋滋滋——轰!”
数百道惨白色的光束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死死地笼罩在恶魔福格瑞姆的身上。与此同时,死灵方尖碑的黑色波纹如同大锤一般不断夯击着现实帷幕,将亚空间的能量像挤牙膏一样从恶魔原体的体内挤出去。
“啊啊啊——这感觉真令人作呕!就像是被一群苍蝇粘在身上!”
恶魔福格瑞姆发出了愤怒的嘶吼。他的动作变得迟缓,原本那个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方圆百米变成血肉花园的灵能法术,现在竟然连一个小火苗都搓不出来。
“就是现在!近战组,上!”
莱托里恩连长一马当先。
他很清楚,面对全盛时期的恶魔原体,凡人哪怕是星际战士都是蝼蚁。但现在,这只“神”被拔掉了牙齿,被束缚了手脚。
这就是凡人弑神的机会。
“为了凤凰的荣耀!为了洗刷耻辱!”
两百名身穿终结者盔甲的“赎罪者”精锐,挥舞着动力锤和闪电爪,如同重锤一般砸向了恶魔原体的下盘。
与此同时,那四名来自30K时代的禁军卫士展现出了超越凡人理解的武艺。
“噌!”
守护者长矛的分解力场刃划过了恶魔原体的左下臂。
那里覆盖着厚重的亚空间鳞片,但在禁军武器和死灵科技的双重削弱下,坚不可摧的魔躯第一次被撕裂了。
暗紫色的、散发着浓烈香气的恶魔之血喷涌而出。
“你……你也配伤我?!”
恶魔福格瑞姆痛呼一声,巨大的蛇尾横扫而出,试图将这只金色的跳蚤拍死。
但在这一瞬间,马尔萨斯大贤者的声音如同狂躁的电子乐章般响起:
“重力系数调整!千倍重力——锁定!”
几台不仅没有轮子、反而长着反重力悬浮盘的机械教怪异载具,对着恶魔原体的尾巴发射了重力波束。
“嘭!”
那条足以扫平一座山峰的蛇尾,在千倍重力的拉扯下,竟然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坑,把自己给“钉”住了。
“这就是科学!你这唯心主义的蠢货!”马尔萨斯在后方狂笑着,他的机械触手疯狂地操作着控制台,“感受物理法则的愤怒吧!”
战场中央,恶魔原体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境地。
第168章 跨越星河的侧目
他,福格瑞姆,色孽的神选,凤凰,此时此刻,像是一条被捕兽夹夹住尾巴、被一群拿着喷火器和电击枪的清洁工围攻的大蛇。
耻辱。
极致的耻辱。
而这种耻辱,对于以“完美”和“骄傲”为食粮的他来说,比肉体的伤害更让他发狂。
“够了……”
恶魔福格瑞姆低垂着头,四只手中的魔剑停止了挥舞。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就连那些狂轰滥炸的炮火声在这一刻都显得有些遥远。
莱托里恩心中的警铃大作:“后退!全员后退!!!”
“你们以为……”
恶魔原体缓缓抬起头。那张恐怖的脸上,不再是轻蔑或愤怒,而是一种彻底扭曲的、极度危险的疯狂。
他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黑色漩涡。
“你们以为,凭借这些捡来的破烂,凭借这些小把戏,就能困住一个……神?”
“崩——!!!”
一声脆响。
那是小型的“死灵方尖碑”。
承受了过大压力的方尖碑核心,在恶魔原体不惜燃烧自身本质的爆发下,炸裂了。
现实帷幕的枷锁,断了。
随着方尖碑的破碎,那原本被压制的粉红色迷雾,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
“轰!”
一股无形的灵能冲击波以恶魔原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首当其冲的那几台重力锚定载具直接被扭曲成了麻花,里面的护教军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变成了一团欢愉的血肉烟花。
紧接着是近战的终结者们。
哪怕是坚固的终结者盔甲,在亚空间潮汐面前也显得如此脆弱。几十名精锐直接被震飞了出去,有的人在空中盔甲就开始变异,长出了尖刺和嘴巴,开始吞噬穿戴者。
“稳住心神!不要听那个声音!”
莱托里恩大吼着,他的一只电子眼已经爆裂,但他依然死死地站在原地,用爆弹枪疯狂射击。
但这一次,子弹在靠近原体十米处就变成了漫天飞舞的蝴蝶。
“多么……无趣的挣扎。”
恶魔福格瑞姆的身形暴涨了一倍。他的伤口瞬间愈合,鳞片上燃烧着紫色的魔火。
他伸出一只手,虚空一握。
“死。”
一名禁军卫士,哪怕有着帝皇的庇佑,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也无法抵抗。他被无形的大手抓住,金色的盔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为了……帝皇……”
随着一声闷响,这位万年前的英雄,化作了一团金色的血雾。
战场的局势瞬间崩塌。
凡人辅助军开始崩溃,许多人丢下武器,抱着头在地上打滚,他们的理智在威压下土崩瓦解。奥利政委不得不含泪处决了几名试图向敌人下跪的士兵,但他自己的手也在剧烈颤抖。
“结束了,小老鼠们。”
恶魔福格瑞姆游动着身躯,无视了周围所有的攻击,径直游向了战场的中央。
那里,只有一个人还站着。
少年福格瑞姆。
他身边的四名禁军如今只剩下三名,且个个带伤。
但他没有跑。他手中的“破晓者”依然稳定。
“你看起来很害怕,小家伙。”
恶魔原体低下头,巨大的脸庞凑近少年,甚至能闻到他口中那股如同腐烂玫瑰般的恶臭。
“你的那些玩具坏了。荷鲁斯也不在这里。你的那个僵尸……”恶魔嗤笑了一声,“他大概正在马桶上漏尿吧。”
“现在,告诉我……你打算怎么赢我?”
恶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挑起少年的下巴。
“跪下。叫我一声父亲。或者承认我才是唯一的完美。我也许会考虑把你做成一个好看的标本,摆在我的床头。”
少年福格瑞姆看着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在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想起了自己在培养仓里醒来的那个瞬间。
他想起了那个大光头笨拙地用帆布把自己背在背上,一边杀人一边给自己哼跑调的摇篮曲。
他想起了莱托里恩第一次见到自己时,那个钢铁般的战士哭得像个孩子。
他想起了泽拉尼斯的平民,那些给他送花、送水果,眼神中充满希望的人们。
“我不是标本。”
少年福格瑞姆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战场上却清晰可闻。
“我也不是你的复制品。”
他猛地挥剑,打开了恶魔的手指。
“我是泽拉尼斯的守护者。我是帝国的摄政。我是……人类。”
“全军听令!”
少年福格瑞姆猛地睁开眼,那双紫色的眸子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不要看他的眼睛!不要听他的声音!看着我!听我的命令!”
“所有还活着的帝皇之子!这不是为了赎罪!是为了证明——如果没有了那些变态的赐福,他连个屁都不是!”
“冲锋!!!”
这就是少年的回答。
在绝对的绝望面前,发起必死的冲锋。
这种疯狂、这种甚至有些愚蠢的勇气,让恶魔福格瑞姆愣住了。
“莱托里恩!把那个东西给我!”
少年福格瑞姆大吼一声。
满身是血的莱托里恩连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被层层封印的金属盒子,用尽全力扔向了原体。
一枚古老、斑驳,属于大远征时期帝皇之子军团的第一枚天鹰徽记。那是当年帝皇亲手授予福格瑞姆,允许他的军团把天鹰纹在胸口的证明。
那代表着曾经的荣耀,曾经的誓言,以及……曾经那个完美的基因原体与人类之主之间,灵魂的契约。
少年福格瑞姆一把抓住了那枚徽章。
“父亲啊……”
他在心中默念。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像荷鲁斯兄长说的那样,是个喜欢把孩子当工具人的坏老头。”
“但我现在……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这些人。为了证明……人类的完美,不在于肉体的欢愉,而在于灵魂的不屈!”
“帮帮我——老爹!!!”
这一声呐喊,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通过灵魂,穿透了亚空间的迷雾,穿透了遥远的银河,直达那个黄金王座上的枯骨。
而在遥远的泰拉。
在那永恒的痛苦与寂静中。
那个伟大的意志,那个正在与混沌四神进行着永恒棋局的存在,微微侧目。
他听到了。
那个声音很稚嫩,很纯净,没有丝毫的贪婪,只有纯粹的责任与爱。
这让他想起了一万年前的那个下午,切莫斯的那个银发青年跪在他面前发誓要为了人类的完美而战。
“那是……曾经被我弄丢的……孩子。”
一个念头,跨越了星河。
第169章 真正的完美
……
奥亚4号战场。
恶魔福格瑞姆正准备将那个不知死活的小鬼拍碎。
突然,他停住了。
因为那个少年手中的徽章,亮了。
紧接着,少年福格瑞姆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影。
那是一尊身披金色战甲、手持燃烧利剑的巨人。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股威严,那种让人忍不住想要流泪下跪的亲切感与压迫感,是全银河独一无二的。
【做得好。】
一个声音在少年的脑海中响起。
【我的儿子。】
下一秒,少年福格瑞姆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无限拔高了。
无穷无尽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那不是具有腐蚀性的亚空间能量,而是纯粹的、秩序的灵能。
他手中的“破晓者”动力剑,瞬间被金色的火焰点燃,剑刃延长了十倍,变成了一把巨大的光之剑。
“这……这不可能!!!”
恶魔福格瑞姆发出了尖叫。那叫声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他不在这!他死了!他是个尸体!他不可能跨越这么远的距离……”
“没有什么不可能!”
少年福格瑞姆——或者说,此刻被帝皇意志加持的“圣者”福格瑞姆,猛地跃起。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绝对的“必中”因果。
“这一剑,是为了费鲁斯!那个被你杀死的兄弟!”
光剑斩落。
恶魔原体的一只握剑的手臂被齐根斩断。魔剑落地,发出哀鸣。
“啊啊啊啊!”
“这一剑,是为了莱兰!为了那些被你背叛的子嗣!”
少年在空中转身,借势挥出第二剑。
金色的火焰如同热刀切黄油,直接斩断了恶魔原体的蛇尾。
“这一剑,是为了银河系所有被你屠杀的人类!”
第三剑,刺穿了恶魔原体的胸膛,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恶魔福格瑞姆在地上疯狂地扭动,那些金色的火焰正在灼烧他的灵魂,这种痛苦比肉体毁灭强烈一万倍。他在消散,他在被这个宇宙的法则排斥。
“为什么……”恶魔流着黑血,绝望地看着踩在自己胸口的少年,“为什么他选了你……我是完美的……我是……”
少年福格瑞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身后的金色虚影缓缓消散,但少年眼中的光芒却从未如此明亮。
他没有杀意,只有怜悯。
“再见了,失败品。”
少年双手握住剑柄,用力一拧,一股滔天的金色冲击波爆发开来。
恶魔原体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惨叫,他的身躯在金光中彻底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的灰烬,被强行吸回了亚空间裂隙之中。
连带着那些还没死的恶魔、噪音战士,也像被吸尘器清理的灰尘一样,全部被卷走。
天空中那粉红色的云层被金光撕裂。
久违的、属于奥亚4号的灰色天空,重新露了出来。
还有那颗恒星,那颗并不耀眼,但却真实的太阳。
战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站在大坑中央的那个少年原体。
他依然保持着双手握剑插在地上的姿势。他的动力甲已经破损不堪,银色的长发沾满了血污和灰尘。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丰碑。
“噗通。”
少年福格瑞姆突然膝盖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手里的剑也咣当一声掉在旁边。
“哎哟我去……”
少年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肩膀,那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
“疼疼疼……感觉像是被一辆泰坦踩过后背一样……老爹的力量也太猛了,这就是所谓的父爱如山吗?差点把我压死……”
看到这一幕,远处的奥利政委和莱托里恩连长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狂笑。
这才是他们的摄政王。
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而是那个会喊疼、会吐槽、鲜活的人。
莱托里恩拖着重伤的左腿,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向少年伸出了手。
“殿下。您做到了。”
少年福格瑞姆抬起头,看着这位即使毁容了依然忠诚的战士,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一把抓住莱托里恩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不,莱托里恩。”
少年环视着战场,看着那些正在欢呼的凡人,看着那些正在救助伤员的阿斯塔特,看着那些为了胜利而牺牲的尸体。
“是我们做到了。”
……
战后统计:
敌方:恶魔原体(放逐),随行恶魔军团(净化)。
我方:赎罪者军团阵亡3200人,凡人辅助军阵亡20万人,载具损毁率60%。
特殊损失:马尔萨斯大贤者因过度兴奋导致逻辑电路过热,目前正在强制重启中。
奥亚4号战役的胜利,是震撼性的。
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胜利,更是一场政治和信仰的地震。
消息传遍了上百个被福格瑞姆统治的世界。人们知道了一件事:他们的领袖,他是真正被帝皇认可的、能够手刃恶魔的英雄。
那个曾经令所有忠诚派蒙羞的“帝皇之子”的名号,在这一天,被彻底洗刷。
他们不再是叛徒的后代。
他们是凤凰之子。
在返回泽拉尼斯的旗舰上,福格瑞姆坐在医疗室里,任由医疗机仆处理着伤口。
他闭上了眼睛。
梦里,不再有粉红色的梦魇。
只有一片金色的麦田,和一个虽然秃顶但却宽厚的背影,正背着他在田野上奔跑。
而在一旁,一个长发飘飘的他,正笑着在画板上描绘着这幅画。
那是……真正的完美。
第170章 莱瑟九号的呼唤
亚空间的航行,从来都不是一趟舒适的旅程,对于“破晓”远征舰队而言,更是如此。
“不屈之魂”号的舰桥上,荷鲁斯正静静地注视着舷窗外那光怪陆离、变幻莫测的非物质海洋。
自从离开泽拉尼斯,已经过去了数个标准泰拉周。初期的航行异常顺利,但随着舰队接近被称为“纳克蒙德航道”的死亡走廊,那份顺利也渐渐消散。
“战帅。”
一个沉稳如山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帝国之拳第七连连长,阿尔卡托,身着标志性的黄色动力甲,大步走到荷鲁斯身侧。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仿佛用花岗岩雕刻出来的严肃表情。
“星图数据更新了,我们距离警戒星的预计航程还有七个周期。但是……”阿尔卡托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领航员们报告说,前方过于平静了。”
“平静?”荷鲁斯眉毛一挑,转过身来。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微光。“在亚空间里,平静可不是什么好词。”
“是的,”阿尔卡托点了点头,调出了面前的战术投影,“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所有的灵能暗流都消失了,航道变得像一条笔直的玻璃管道。根据第三连领航员的说法,这种感觉,就好像有某个巨大的存在,用手抚平了前方的所有波澜。”
舰桥上,其他的军官们也围了过来。白色疤痕的百夫长阿尔可汗笑着说:“也许是某位好客的主人,为我们扫清了道路,准备了盛大的欢迎派对呢?”
“我更倾向于那是一头准备吞噬我们的巨兽,张开了它平滑的食道。”暗鸦守卫的指挥官,影刃连队的连长卡尔迪亚,如同一道影子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众人身后。
“无论是派对,还是食道,”荷鲁斯的手指在战术投影上轻轻划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都将一穿而过。命令舰队,转换成突击阵型。武器系统预充能。”
“战帅,”阿尔卡托皱起了眉头,“在没有明确威胁的情况下,如此……”
“阿尔卡托,”荷鲁斯打断了他,目光直视着这位忠诚的帝国之拳,“在这个世界里,有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当你觉得一切都太顺利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你已经踩在香蕉皮上了,而且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就在这时,整艘战舰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舰桥。
“警报!盖勒力场稳定性急速下降!外部灵能压力指数……爆表了!”
“我们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导航失效!我们正在脱离预定航道!”
舷窗外的景象在瞬间发生了扭曲。那原本虽然怪异但还算正常的亚空间光影,此刻变成了一种腐烂的绿色。
“是纳垢!”荷鲁斯脱口而出,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他太熟悉这个味道了。在他那短暂而“辉煌”的第一世里,他自己就是这个味道的制造者之一。
“所有导航员!稳住心神!以帝皇之名,抵抗腐朽的低语!”荷鲁斯的原体之声如同雷霆般在舰桥上炸响,将那股靡靡的低语驱散。
但为时已晚。
“不屈之魂”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向下方拽去。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空间撕裂声,整支舰队被强行拖出了亚空间。
现实宇宙的冰冷与死寂,取代了亚空间的狂乱。
“破晓”远征舰队的数百艘战舰,如同被从海里捞出来的玩具,狼狈地漂浮在一片陌生的星域中。引擎的嗡鸣声变得断断续续,许多战舰的外部装甲上,覆盖着一层滑腻的、仿佛苔藓般的绿色物质。
舰桥内,损管报告接二连三地传来。
“旗舰引擎百分之三十受损,正在紧急修复!”
“钢铁决心号巡洋舰盖勒力场发生器过载,需要更换!”
“医疗部门报告,舰队出现了三百多例非战斗减员,症状为……无法控制的乐观情绪和腹泻。”
荷鲁斯听着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向舷窗外,那里只有一颗孤零零的行星。
这是一颗死亡的世界。
它的地表被厚重的、灰绿色的有毒云层所笼罩,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星系内,只有一颗衰败的、散发着惨白光芒的恒星,如同一个垂死病人的眼睛。
“扫描那颗行星。”荷鲁斯命令道。
“正在扫描……大气成分:高浓度甲烷、硫化物……地表辐射值极高……等等,”操作员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侦测到一个微弱的信号源!是……是帝国的求救信号!加密频段属于……死亡守卫军团?!不对,是一万年前的旧编码!”
这个发现让整个舰桥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一万年前的死亡守卫求救信号?在这片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阿尔可汗吹了声口哨:“看来派对的主人终于露面了。只是这品味……真够烂的。”
“这是一个陷阱。”卡尔迪亚的声音如同冰渣,“一个为我们量身定做的、粗劣的陷阱。”
“粗劣,但有效。”荷鲁斯冷冷地说。他知道,对方根本不在乎陷阱是否粗劣。对方笃定,只要他还自诩为帝国的忠诚战帅,就不可能对一个来自过去的求救信号视而不见。
这是一种阳谋。
“战帅,我建议立刻对该行星执行灭绝令。”阿尔卡托毫不犹豫地说,“用旋风鱼雷将其从星图上抹去,这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不。”荷鲁斯摇了摇头。
他的内心,刘志鹏的灵魂正在飞速权衡。直接炸掉?当然可以。但这也意味着示弱。意味着他被一个未知的敌人吓得只能龟缩在战舰里。这对于一支刚刚起航、士气高昂的远征军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更重要的是……刘志鹏的好奇心和好胜心被勾起来了。
他很想看看,到底是哪个“老朋友”在跟他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敌人想让我们下去,那我们就下去。”荷鲁斯转过身,面对着他所有的指挥官,“但要用我们的方式。”
一场紧急的战术会议在旗舰上召开。
面对着巨大的星图,荷鲁斯的手指点在了那颗名为“莱瑟九号”的行星上。
“敌人的意图很明显,引诱我们进行地面登陆,利用地利消耗我们。所以,我们反其道而行之。”
第一步,由泰坦军团“不屈巨人”的数台“战将”级泰坦,对信号源周边区域进行无差别的“战术犁地”,清除所有可能的地表威胁,并制造出一个绝对安全的登陆场。
第二步,由阿尔卡托率领帝国之拳、沃斯托亚第一团,以及机械教的护教军,迅速建立一个包含了虚空盾和数百座防御炮塔的超级要塞。
第三步,由暗鸦守卫和白色疤痕组成数支侦查突击队,以要塞为中心,向外探索,找出敌人的真正所在。
第171章 阿纳萨姆的回响
莱瑟九号的大气层,被撕开了数道巨大的口子。
三台高达数十米的战将级泰坦,迈着沉重的步伐,从轨道空降舱中走出。它们的脚步让大地颤抖,它们肩扛的火山炮和等离子湮灭炮,如同神明的怒火,开始向着那片死寂的平原倾泻。
“轰——轰——轰隆!!!”
爆炸的火光染红了灰绿色的天空。方圆数十公里的地表被彻底翻了一遍,任何可能存在的掩体、陷阱、伏兵,都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化为焦土。
紧接着,数以千计的登陆艇和运输机呼啸而下。
钢铁的洪流涌入了这片被净化的土地。在机械教贤者高效的指挥下,一座座预制好的合金墙体拔地而起,虚空盾发生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巨大的防空炮塔如同雨后的蘑菇般耸立。
仅仅三个小时,一个足以抵挡军团级别攻击的超级要塞,便在莱瑟九号的毒雾中牢牢地扎下了根。
凡人辅助军的士兵们站在高耸的城墙上,看着下方被泰坦炮火犁出来的、如同玻璃般光滑的焦黑大地,心中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和自豪感。
“这就是我们的战帅!”一名沃斯托亚老兵擦拭着他心爱的高斯步枪,对身边的战友说,“他从不让我们用血肉去填壕沟。他用钢铁和火焰为我们开路!”
而此刻,在这座要塞的最深处,荷鲁斯正站在一面巨大的观察窗前。
窗外,暗鸦守卫们如同鬼魅般潜入了浓雾之中。
“有发现吗?”荷鲁斯轻声问道。
“有。”卡尔迪亚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一丝凝重,“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战帅。不是敌人,是……废墟。”
“一座巨大的、类似于修道院的建筑。风格很古老,像是大远征时期的。求救信号就是从那里发出的。但是……那里很安静,太安静了。战士们感知不到任何活物的迹象。”
荷鲁斯眯起了眼睛。
“我亲自去看看。”他做出了决定。
“战帅,这太危险了!”阿尔卡托的声音立刻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待在要塞里等着敌人自己送上门来,那不是我的风格,阿尔卡托。”荷鲁斯穿上了他的动力甲,抓起了挂在一旁的战锤世界击碎者。
风暴鸟炮艇在低空呼啸而过,最终悬停在那座巨大的哥特式建筑前。
这座修道院已经彻底被岁月侵蚀,高耸的尖塔断裂了一半,雕花的墙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黑色藤蔓。它像一头死去的巨兽,静静地趴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
荷鲁斯带着他的亲卫队——由影月苍狼,火蜥蜴,太空野狼和圣血天使组成的精锐终结者小队,走下了炮艇。
他们踏上了修道院前的广场。脚下的石板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这地方……让人不舒服。”一名太空野狼的老兵低声咕哝着,他腰间的狼牙护符微微颤动。
荷鲁斯没有说话,他径直走向修道院那扇巨大的、半开着的橡木门。
他伸手,轻轻一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大门敞开了。
门后,是宽阔的祈祷大厅。
大厅内,没有腐烂的尸体,没有血腥的战斗痕迹,只有……无数跪倒在地、保持着祈祷姿势的石像。
那些是曾经驻守在这里的死亡守卫,以及修道院的修女和工作人员。他们的神情凝固在最后一刻,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哀恸。时间仿佛在这里静止了。
“他们是怎么死的?”一名火蜥蜴战士震惊地问。
荷鲁斯走上前,抚摸着一尊阿斯塔特的石像,感受着那冰冷的质感,“他们的灵魂在某个瞬间被抽空了,只留下了这个石化的躯壳。”
就在大厅的最深处,祭坛之上,漂浮着唯一的发光物。
那是一盏古朴的、提灯样式的器物。它散发着柔和的、惨绿色的光芒。
“陷阱的核心。”荷鲁斯立刻做出了判断。
他示意亲卫队留在原地,自己一步步走向祭坛。
越是靠近提灯,侵蚀就越强烈。无数负面的幻象开始冲击他的脑海:伊斯塔万五号的背叛,泰拉之围的血战,帝皇倒在王座上的画面……
但这些对于一个经历了五次轮回、灵魂被锻造得坚不可摧的刘志鹏来说,不过是清风拂面。
“省省吧,”荷鲁斯在心里冷笑,“这种级别的精神攻击,连给我挠痒痒都不配。”
他走上祭坛,伸出手,准备将这盏古怪的提灯摧毁。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提灯的瞬间,整个大厅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那盏提灯的光芒猛地收缩,然后爆发开来。
一股庞大而粘稠的、充满了腐朽与绝望的意志,降临了。
“欢迎你,兄弟。”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从生锈的肺叶中挤出来的声音,在大厅中回响。
祈祷大厅的阴影中,一个巨大的、臃肿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披残破的、灰白色的终结者盔甲,盔甲的缝隙中不断渗出脓液和绿色的烟雾。他的身后,一对巨大的、如同腐烂蜻蜓般的翅膀无力地耷拉着。无数只苍蝇环绕着他,发出令人烦躁的嗡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握着的那把巨大的镰刀。那是一把丑陋的、锈迹斑斑的战镰,镰刃上不断滴落着墨绿色、散发着恶臭的液体。
死亡守卫的基因原体,纳垢的恶魔王子,莫塔里安。
“我等了你很久,荷鲁斯。”莫塔里安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或者说,等着这个……顶着你的脸的冒牌货。”
荷鲁斯的亲卫队瞬间举起了武器,爆弹枪的红色瞄准器全部锁定在莫塔里安身上。
“都别动。”荷鲁斯抬起手,制止了他们。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莫塔里安手中的那把镰刀。
刘志鹏一眼就认出了那把武器的来头。虽然外形有所改变,但那上面萦绕的、足以扭曲因果的纳垢神力,他绝不会认错。
这就是当年,艾瑞巴斯用来腐化荷鲁斯的“阿纳萨姆”的翻版。一把淬炼了纳垢最强瘟疫的魔刃。
莫塔里安的目的,不是杀死他。
是……感染他。让他重蹈覆辙。
“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荷鲁斯轻声笑了起来,笑容中满是轻蔑,“莫塔里安,一万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无趣。连陷阱的剧本都懒得换一个新的。”
莫塔里安那被头盔遮挡的脸上,看不出表情的变化。
“经典,往往意味着有效。”他缓缓举起镰刀,指向荷鲁斯,“你的前任,那个自大的蠢货,就是在同样的骄傲中倒下的。你和他一样,都相信自己是不可战胜的。而这份骄傲,就是慈父花园里,最肥沃的土壤。”
“是吗?”荷鲁斯将世界击碎者从背上取下,战锤的能量力场发出低沉的咆哮,“那就来试试看,你会不会被我的锤子,砸个稀巴烂。”
第172章 神腐之礼
话音未落,荷鲁斯的身影化作一道黑金色的闪电,世界击碎者的锤头上,蓝色的能量电弧嘶嘶作响,将周围腐朽的空气灼烧得噼啪作响。
莫塔里安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沼泽深处一块沉默了亿万年的礁石。他那臃肿的身躯看似笨拙,却散发着一种不动如山的沉重感。
当荷鲁斯的战锤即将触及其头颅的瞬间,莫塔里安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那把名为“寂静”的巨大战镰,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诡异弧线向上撩起。
“铛——!!!!”
战锤与战镰的交击,爆发出一种类似于古老铜钟被敲响时,那种沉闷而悠远的嗡鸣。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扩散开来。荷鲁斯的亲卫队员们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终结者盔甲的伺服系统发出过载的尖啸。
更可怕的是那股跟随冲击波而来的“情绪”。
“呜……”一名身经百战的太空野狼老兵,突然单膝跪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头盔,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他的脑海中,不再是芬里斯的冰原和战斗的荣耀,而是无尽的、关于衰老、疾病、以及最终化为尘土的虚无感。他的斗志,正在被一点点抽走。
“保持心灵纯净!以帝皇之名!”火蜥蜴的连长,一位皮肤如黑曜石、双眼燃烧着火焰的巨人,怒吼着,他启动了盔甲内置的净化符文,金色的微光笼罩了小队,暂时抵挡住了那股精神瘟疫。
但这显然无法持久。整个祈祷大厅,就是莫塔里安的领域。那些跪倒的石像,开始“哭泣”,从它们的眼眶中,流淌出墨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脓液,在地面上汇聚成粘稠的小溪。空气中的甜腥味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看到了吗,兄弟?”莫塔里安的声音在荷鲁斯的脑海中直接响起,带着一丝扭曲的关切,“你的凡人追随者们,正在感受生命的真谛。你所谓的荣耀、忠诚、希望,都只是在为这最终的腐朽提供养料。何必挣扎呢?”
“挣扎,是因为我们还活着。”荷鲁斯一锤逼退莫塔里安,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而你,莫塔里安,你把自己的失败和无能,包装成了一套听起来很深奥的哲学,来掩盖你当年跪倒在纳垢面前的懦弱。”
他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放弃治疗”还自以为大彻大悟的家伙。
“你管这叫懦弱?”莫塔里安的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我只是选择了接受现实。你的帝国,不过是一具正在被打扮的尸体。而我,选择了拥抱这片孕育新生的土壤。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接近宇宙的本质!”
“哦?是吗?”荷鲁斯一个侧滑,躲开了寂静镰刀那无声的横扫,反手一锤砸在了莫塔里安的腿甲上,爆开一团绿色的火花。“那你倒是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拥抱了宇宙本质的神,还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对付我这个凡人?”
莫塔里安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个陷阱,布置得太刻意了。”荷鲁斯战锤舞动如风,将莫塔里安的攻击尽数挡下,他的话语却如同爆弹枪般密集地射出,“一万年前的求救信号?一个刚好在我们航道上的死亡世界?还有这盏充满了腐蚀的提灯?莫塔里安,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一样,脑子里也长满了蘑菇?”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吗?你想用你那把涂了脚气药膏的破镰刀划我一下,让我感染上你那可笑的神恩,然后像我的前任一样,变成一个只会喊慈父救我的脓包?”
荷鲁斯每说一句,手中的战锤就加重一分力道。他那被【血斗的荣耀】点燃的灵魂,正在将愤怒与战意转化为纯粹的物理力量。
“我告诉你,莫塔里安,”荷鲁斯猛地一个踏步,用肩膀狠狠地撞在了莫塔里安的胸口,巨大的力量让这位恶魔原体都踉跄了一下,“时代变了!”
“闭嘴!!!”
莫塔里安彻底被激怒了。
他身后的腐烂双翼猛地张开,无数只拳头大的瘟疫苍蝇从他的盔甲缝隙中蜂拥而出,形成了一道绿色的、嗡嗡作响的“墙壁”,扑向荷鲁斯。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寂静”镰刀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这是纳垢神力扭曲空间的体现,下一秒,那柄致命的武器,就会出现在荷鲁斯防御最薄弱的后心!
但荷鲁斯对此早有预判。
“太老套了!”
他将世界击碎者向后猛地一顿,锤柄的末端精准地,撞在了刚刚从虚空中浮现的镰刃之上。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佯攻。
真正的杀招,来自那个一直悬浮在祭坛上,看似无害的提灯。
就在荷鲁斯格挡住镰刀的瞬间,那盏提灯猛地光芒大放,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惨绿色的光束,如同毒蛇般射出。
荷鲁斯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扔进了冰冷的宇宙真空中,一股极致的疲惫与空虚感瞬间席卷而来。有那么一刹那,他甚至想就此松开战锤,躺在这腐烂的泥潭里,永远地睡去。
就是这一刹那的恍惚。
莫塔里安抓住了机会。
他手中的镰刀被锤柄挡住,但他手腕一翻,那长长的镰刀柄如同毒蛇的尾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上弹起,锋利的镰刀尖端,划过了荷鲁斯盔甲的肩甲与臂甲之间的连接处。
“刺啦——”
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黑金色的精工动力甲被划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口子。
一滴墨绿色的、仿佛活物般的液体,顺着那道裂口,渗了进去,接触到了荷鲁斯那属于原体的皮肤。
成功了。
莫塔里安的心中,涌起一股冰冷的狂喜。
哪怕只是一道微不足道的划伤,只要“神腐之礼”进入了他的身体,一切就都结束了。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等待那骄傲的灵魂,在肉体的腐朽和无尽的病痛中,一点点被磨灭,最终发出祈求,跪倒在慈父的脚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荷鲁斯盔甲缝隙中长出蘑菇,皮肤上流出脓液的“美妙”景象。
然而,他预想中的痛苦哀嚎,并未出现。
第173章 谢谢老板送的火箭
那股足以让星际战士都瞬间化为一滩烂肉的剧毒,在接触到荷鲁斯肌肤的瞬间,便如同滚油泼在寒冰上,爆发开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伴随着深入骨髓的麻痒和衰败感,瞬间传遍了荷鲁斯的左臂。他的皮肤上,浮现出黑色的、如同尸斑般的纹路,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萎缩。
那不仅是肉体的痛苦,更是一种灵魂层面的侵蚀。一股强烈的、想要放弃一切的意志,如同病毒般在他的脑海中扩散。
“结束了。”莫塔里安用一种宣判般的语气说道。
“结束?”
荷鲁斯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异常的平静。
“不。”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绝望,只有……一团被点燃的、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
【血斗的荣耀】被动能力,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彻底爆发!
“啊啊啊啊啊啊——!!!”
荷鲁斯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
一股比之前庞大了数倍的气息,从荷鲁斯的身上爆发出来。他的身形仿佛都拔高了几分,黑金色的动力甲上,流淌着肉眼可见的金色电弧。
“你……”莫塔里安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你做了什么?!”
“我?”荷鲁斯笑了,那笑容灿烂而又狰狞,“我只是……热身完毕了而已。”
“莫塔里安,你知不知道?在我的家乡,有一句话,叫做……”
“谢谢老板送的火箭!!!”
话音未落,荷鲁斯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快到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连串金色的残影!
莫塔里安的恶魔视觉,竟然只能勉强捕捉到他的动作!
“咚!!!”
“世界击碎者”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莫塔里安的胸甲上。
这一次,不再是沉闷的钟鸣。
而是如同攻城锤砸在城门上的巨响!
莫塔里安那庞大的身躯,第一次被正面击退了。他脚下的石板寸寸碎裂,巨大的力量让他向后滑行了数米。胸口的盔甲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凹陷下去的锤印,黑绿色的恶魔之血从裂缝中渗出。
“不可能……我的疫病之力……竟然成了你的补品?!”莫塔里安的脑海中一片混乱。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甚至超出了纳垢的“剧本”。
“想不通吗?”荷鲁斯的身影如影随形,他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一锤接着一锤,不给对方丝毫喘息的机会。
“那就对了!因为你这种只会躲在花园里数蛆的家伙,永远也理解不了!”
“铛!铛!铛!”
战锤与战镰每一次的碰撞,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整个祈祷大厅都在剧烈地颤抖,穹顶上的石块簌簌落下。
荷鲁斯的亲卫队员们已经完全插不上手了。他们只能骇然地看着他们的战帅,如同神只一般,压着一位货真价实的恶魔原体爆锤。
“这……这才是战帅真正的力量吗?”圣血天使的终结者战士低声喃喃,他的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不……我感觉……他还在变强!”火蜥蜴连长感受着空气中那越来越炙热的战意,震惊地说。
他说的没错。
随着战斗的持续,荷鲁斯的力量、速度、反应,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持续攀升。【血斗的荣耀】就像一个永不满足的引擎,将莫塔里安散发出的每一丝绝望和疫病之力都转化为自身的燃料。
起初,莫塔里安还能勉强招架。
但很快,他就彻底落入了下风。
荷鲁斯的攻击越来越不“讲道理”。他不再局限于战锤,他的拳、肘、膝、肩,甚至头槌,都成了致命的武器。他放弃了所有华而不实的招式,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
“砰!”
荷鲁斯用战锤的锤柄格开寂静,身体猛地向前一欺,左肘狠狠地撞在了莫塔里安的头盔上。
精金铸造的头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清晰的裂痕出现在面甲上。
莫塔里安被这一击打得头晕目眩,而荷鲁斯的攻击却毫不停歇。他一脚踹在莫塔里安的膝盖上,趁其失去平衡的瞬间,手中的世界击碎者自下而上,如同高尔夫挥杆般,狠狠地轰在了莫塔里安的下巴上。
“轰——!!!”
莫塔里安那巨大的身躯,如同被击飞的橄榄球,第一次双脚离地,向后倒飞了出去,撞塌了一排石像,重重地砸在了大厅尽头的墙壁上。
烟尘弥漫。
大厅内,只剩下荷鲁斯沉重的喘息声。
他站在原地,金色的战意火焰如同斗篷般在他身后燃烧、飘动。
“起来。”荷鲁斯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我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死。”
烟尘散去,莫塔里安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他的头盔已经碎裂了一半,露出了那张苍白、病态、却又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你……你这个怪物……”他嘶哑地说。
“怪物?”荷鲁斯一步步向他走去,手中的战锤拖在地上,与石板摩擦,溅起一串火星,“不,我只是个……被你惹毛了的普通人而已。”
“现在,游戏结束了。”
荷鲁斯高高举起了世界击碎者。锤头上,积蓄的能量已经达到了顶点,形成了一个刺目的蓝色光球。
他准备给予莫塔里安最后一击,将其彻底放逐回亚空间。
然而,就在这一刻。
“轰隆——!!!!!!!!!”
一声比之前所有爆炸加起来还要响亮的巨响,从众人的头顶传来。
祈祷大厅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穹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开。无数的碎石和金属残骸,如同暴雨般向下坠落。
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物体,穿透了穹顶,穿透了厚重的云层,从天而降。
紧接着,一个震耳欲聋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狂怒的咆哮,响彻了整个星球。
“荷——鲁——斯——!!!”
第174章 棋盘上的野兽
莱瑟九号星区的虚空中,一艘战舰正静静地悬浮着。
在战舰最深处的指挥中心,一个同样魁梧的身影,正坐在一张由无数数据流组成的王座上。
他的身体与王座的线缆深度融合,无数道绿色的数据光芒在他那身厚重的、如同移动堡垒般的终结者盔甲上流淌。
原第四军团的基因原体,钢铁之主,佩图拉博。
他的面前,悬浮着数十个全息投影。每一个投影,都从不同的角度,实时转播着莱瑟九号上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有来自高空轨道的宏观视角,有伪装成岩石的微型无人机的近距离视角,甚至还有通过分析灵能波动而模拟出的能量视角。
佩图拉博面无表情地看着荷鲁斯如何识破陷阱,如何被划伤,又如何因为受伤而爆发出更强的力量,最终将莫塔里安压制。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敲击,无数的数据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目标荷鲁斯·卢佩卡尔……生物能量反应在受创后呈指数级增长……增长模型不符合任何已知生物学或亚空间恶魔学规律……”
“结论:变量异常。该个体,不是我所知的荷鲁斯。”
佩图拉博的眼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数学家发现了一个全新的、无法被现有公式解释的无理数时,那种冰冷的、充满了探究欲的思索。
“莫塔里安……愚蠢。还在沿用一万年前的陈腐战术。失败是必然的。概率97.3%。”
他看着投影中,莫塔里安被一锤轰飞,狼狈地撞在墙上。
“计算结束。莫塔里安的失败,已成定局。接下来,荷鲁斯将会放逐他,然后……”
他的推演,在这一刻被打断了。
因为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混乱与不可预测性的变量,以一种最粗暴的方式,闯入了棋盘。
投影画面剧烈地晃动着,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警报!侦测到高能亚空间跃迁反应!!”
佩图拉博抬起了头,那双深陷在头盔阴影中的电子眼,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燃烧着怒火的巨大身影。
“安格隆……”
佩图拉博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混合了讥讽与期待的弧度。
“一个失败的战术家,加上一个只会发疯的野兽……对上一个无法被计算的变量。”
他靠在了王座上,十指交叉,放在腹前。
“这下……有趣起来了。”
他决定继续观察。
这场发生在偏远星球上的“家庭纠纷”,其研究价值,或许比攻下一百个帝国世界还要高。
如果说莫塔里安的降临带来的是令人窒息的绝望与腐朽,那这个新来者的存在,就是一股纯粹的、足以烧穿现实的狂怒。
他比荷鲁斯和莫塔里安都要高大,几乎要顶到祈祷大厅那残破的穹顶。他的皮肤是地狱熔岩般的深红色,上面布满了扭曲的、黑色的血管,每一根血管都如同蠕动的毒蛇,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他的背上,不再是血肉的双翼,而是两对由纯粹的愤怒能量构成的、燃烧着的巨大魔翼,魔翼的每一次扇动,都在空气中留下焦黑的痕迹。
他的脸庞早已失去了人类的特征,变成了一张介于野兽与恶魔之间的狰狞面孔。一对弯曲的、如同公羊般的巨角从他的额头刺出,双眼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燃烧着血色火焰的洞窟。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他那张撕裂到耳根的巨口,满是钢铁般的獠牙,口中不断滴落着灼热的、仿佛岩浆般的唾液。
在他的后脑和脊椎上,植入着一丛丛粗大的、被称为“屠夫之钉”的金属缆线。但此刻,这些曾经带给他无尽痛苦的刑具,已经与他恶魔化的身躯融为一体,变成了如同荆棘冠冕般的“荣耀”,每一根缆线上都跳动着恐虐的血色闪电。
他就是安格隆,恐虐的神选冠军,世界吞噬者的基因原体,一个被永恒愤怒所驱使的战争化身。
他的右臂,变成了一柄巨大的、由骨骼与黑铁构成的链锯巨斧,斧刃上燃烧着不灭的魔火;他的左手,则是一只狰狞的、长着锋利长爪的恶魔之爪。
“荷鲁斯……”
安格隆的声音不再是语言,而是一连串混合了金属摩擦声、火山喷发声和野兽咆哮声的音节,但其中蕴含的恨意,却清晰地传递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他又看到了不远处狼狈不堪的莫塔里安。
“懦夫……病菌……”安格隆的血色双眼扫过莫塔里安,发出了不屑的咆哮,“你又在玩你那些恶心的瘟疫游戏了?连一个冒牌货都解决不了!”
莫塔里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看着安格隆,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警惕。“安格隆,这不关你的事。滚回你的颅骨王座去,这是我和他之间的决斗。”
“决斗?”安格隆笑了,那笑声让整个大厅的石块都在震动,“决斗是强者的权利!你只配在角落里腐烂!至于他……”
安格隆的头猛地转向荷鲁斯,那双燃烧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他。
“他的颅骨,是我的!”
话音未落,安格隆动了。
他没有任何战术,没有任何试探,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冲锋。他脚下的大地寸寸龟裂,巨大的身躯化作一道血色的彗星,拖着长长的焰尾,直扑荷鲁斯。
刘志鹏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一个莫塔里安,在自己【血斗的荣耀】爆发后,已经不足为惧。但加上一个安格隆,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同时面对这两个家伙的夹击,就算是现在状态爆棚的自己,也极有可能翻车。
更重要的是,刘志鹏从安格隆那疯狂的眼神中,读懂了一件事——他根本不在乎莫塔里安的死活。他会攻击视线内的一切活物,包括他的“盟友”。
一个机会,在荷鲁斯的脑海中瞬间形成。
“来得好!”
面对安格隆毁天灭地般的冲锋,荷鲁斯不退反进,他怒吼一声,手中的世界击碎者上金光大放,竟然也迎着安格隆冲了上去!
这一幕,让远处的莫塔里安都愣住了。
他疯了吗?正面硬接安格隆的冲锋?
就在两人即将相撞的前一秒,荷鲁斯的身形突然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向左侧急转。
第175章 屠夫之钉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那个站在一旁,准备看戏的……莫塔里安!
“什么?!”
莫塔里安完全没料到荷鲁斯会玩这一手。他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是最虚弱的时刻。
而荷鲁斯,裹挟着安格隆冲锋带起的狂风与气势,如同天神下凡,瞬息之间便出现在了莫塔里安的面前。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荷鲁斯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世界击碎者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向了莫塔里安的头颅。
莫塔里安只来得及本能地将“寂静”镰刀横在身前格挡。
“铛——!!!!”
一声巨响。
“寂静”镰刀的长柄,在荷鲁斯这蓄谋已久、并且叠加了【血斗的荣耀】buff的全力一击下,应声而断!
战锤的余威,重重地轰在了莫塔里安的胸口。
“噗——!”
黑绿色的恶魔之血如同喷泉般从莫塔里安的口鼻中喷出。他那臃肿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再次倒飞出去,这一次,他直接撞穿了大厅的墙壁,飞进了外面的毒雾之中,生死不知。
而另一边,一击落空的安格隆,由于冲势太猛,直接撞在了大厅的另一面墙上,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大洞。
“吼!!!”
被戏耍的愤怒,让安格隆彻底陷入了疯狂。他从墙洞里咆哮着转过身,血色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荷鲁斯,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竟敢……无视我?!”
荷鲁斯甩了甩战锤上沾染的绿色血液,转过身,面带微笑地看着安格隆。
“不,我只是在……清理杂兵而已。”
“现在,轮到你了。”
这句充满了极致挑衅意味的话语,如同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安格隆那本就处于爆发边缘的怒火。
“我要撕碎你!!!”
安格隆恶魔双翼猛地一振,庞大的身躯竟然拔地而起,悬浮在了半空中。他手中的链锯巨斧发出刺耳的轰鸣,对准荷鲁斯,如同陨石般俯冲劈下!
荷鲁斯眼神一凝。
与安格隆的战斗,和与莫塔里安的战斗截然不同。安格隆的每一次攻击都大开大合,充满了破绽,但那其中蕴含的纯粹力量和恐虐神力,足以摧毁一切。任何试图格挡或招架的行为,都是愚蠢的。
只能……躲!
荷鲁斯脚下发力,身形向后急退,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那从天而降的巨斧。
“轰隆——!!!”
链锯巨斧砸在了荷鲁斯之前站立的位置,整个祈祷大厅的地面,被这一击直接劈出了一道长达数十米、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灼热的岩浆从裂谷深处喷涌而出,将周围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好可怕的力量!
荷鲁斯的亲卫队员们骇然地看着这一幕。他们毫不怀疑,如果这一斧劈在要塞的城墙上,那足以抵挡泰坦炮击的合金墙体,也会被像豆腐一样切开。
“只会像虫子一样躲吗?!”安格隆一击不中,怒吼着从裂谷中拔出巨斧,再次锁定荷鲁斯。
荷鲁斯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的大脑在飞速计算着。
安格隆的力量太强,正面硬抗绝对是下下策。而且,与他战斗的时间越长,恐虐的赐福就会让他越发疯狂和强大。必须速战速决。
但如何速胜?
他的目光,落在了安格隆后脑和脊椎上,那些闪烁着血色电光的屠夫之钉上。
刘志鹏的记忆告诉他,这东西是安格隆力量的来源,也是他永恒痛苦的根源。它既是赐福,也是诅咒。如果能……破坏它呢?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在荷鲁斯的脑海中成型。
“来啊!懦夫!”安格隆再次发起了冲锋,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巨大的身躯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道血色的残影。
这一次,荷鲁斯没有再躲。
他深吸一口气,将世界击碎者横在胸前,摆出了一个防御的架势。
看到这一幕,安格隆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狂喜。
他竟然想格挡?愚蠢!
他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中的链锯巨斧上,准备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冒牌货连人带锤一起劈成两半!
就在巨斧即将临身的瞬间,荷鲁斯动了。
他并非格挡,而是将战锤猛地向上抛起!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软姿态,主动迎向了安格隆的怀抱!
这是一个自杀般的举动!
安格隆的巨斧因为失去了目标,从荷鲁斯的头顶呼啸而过。但他那如同攻城撞锤般的身体,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荷鲁斯的身上。
“嘭——!!!”
一声闷响。
荷鲁斯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辆全速行驶的兰德掠袭者坦克正面撞中。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动力甲的胸甲瞬间凹陷,无数的红色警报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在被撞中的瞬间,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如同八爪鱼一般,死死地抱住了安格隆的腰!
他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承受住了安格隆的冲锋,并将其固定在了原地!
“你……找死!!!”
安格隆也没料到荷鲁斯会用这种无赖的方式。他被一个比自己小了两圈的家伙死死抱住,就像一头被蟒蛇缠住的巨熊,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挣脱。
他狂怒地抬起恶魔之爪,准备将这个贴在自己身上的苍蝇撕成碎片。
但荷鲁斯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就是现在!”
他仰天怒吼,而被他抛到空中的世界击碎者,在达到了最高点之后,开始急速下坠。
它的目标,不是安格隆的头颅,也不是他的身体。
而是……他后脑上,那丛最为粗大的“屠夫之钉”的核心节点!
安格隆也意识到了危险,他疯狂地挣扎,试图摆脱荷鲁斯的束缚。但荷鲁斯如同焊死在他身上一般,双臂的肌肉贲张到极限,动力甲的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也绝不松手。
“不——!!!”
安格隆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轰——!!!”
世界击碎者如同天降神罚,精准无比地、狠狠地砸在了头上那丛金属缆线之上。
第176章 死亡君主的恐惧
世界击碎者上蕴含的庞大能量,顺着屠夫之钉这个接口,在一瞬间,全部灌入了安格隆那由纯粹愤怒构成的恶魔之躯中。
“吼——呃啊?!”
安格隆的身体猛地僵住了,狂暴的动作戛然而止。
屠夫之钉带来的能量过载,让他陷入了短暂的全身麻痹。
这致命的停滞,哪怕只有一秒,也足够了。
“你完了。”
趁此千载难逢之机,荷鲁斯将利爪对准了安格隆因无声咆哮而微张的下颚,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上捅去!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穿刺声。
五根能量缭绕的利爪,毫无阻碍地从恶魔的下颚刺入,贯穿了坚硬的喉骨与头骨,顶开了颅腔,从他燃烧着怒火的后脑悍然穿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安格隆眼中的滔天怒火,终于开始涣散。
荷鲁斯之爪内部蕴含的灵能烈焰,在他的大脑中轰然爆发,彻底摧毁了他作为恶魔王子与物质界连接的物理锚点。
“你……竟敢……”
这是安格隆最后的,饱含纯粹憎恨与不甘的嘶吼。
然后,他体内的能量彻底失控了。
“轰——!!!!!”
一股血色的能量冲击波,以安格隆为中心,轰然爆发。
荷鲁斯在利爪刺穿头颅的瞬间,便已经松开了手,身体如同炮弹般被冲击波向后弹飞,重重地撞在了远处的墙壁上。
而处于爆炸中心的安格隆,他的恶魔之躯,如同被戳破的幻影,在一瞬间膨胀、扭曲,然后……崩解。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祈祷大厅内,只剩下荷鲁斯剧烈的喘息声,和盔甲系统发出的刺耳警报。
他挣扎着从废墟中站起,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妈的……真疼……”刘志鹏在心里哀嚎,“这招简直是七伤拳,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以后再也不用了。”
他看着安格隆消失的地方,那里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冒着黑烟的深坑。
他的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丝复杂的感慨。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安格隆的一生,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结束了……”荷鲁斯的亲卫队长,火蜥蜴连长,带着他的队员们,小心翼翼地从掩体后走出来,震惊地看着这如同被末日武器轰炸过的战场。
然而,荷鲁斯却摇了摇头。
“不,还没有。”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个被他轰出墙外的方向。
“还有一只苍蝇,需要处理。”
就在这时,那个被撞穿的墙洞外,传来了一阵令人作呕的、粘稠的脚步声。
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拄着半截断掉的镰刀,从毒雾中,一步步走了回来。
是莫塔里安。
他看起来糟透了。胸口的盔甲彻底碎裂,露出了下面如同腐烂树皮般的皮肤。他的恶魔双翼断了一只,无力地拖在地上。他身上的瘟疫气息,也衰弱了许多。
显然,荷鲁斯之前的那一记“借刀杀人”,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创伤。
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大厅,看着消失的安格隆,又看了看虽然盔甲破损但战意依然高昂的荷鲁斯,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荷鲁斯,和剧本里写的完全不一样?
他不仅没有被瘟疫腐化,反而越战越强。
他不仅没有被两个恶魔原体围攻至死,反而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反杀了其中一个。
这个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莫塔里安怕了。
他那颗早已被绝望填满的心,第一次产生了想要逃跑的念头。
“想走?”荷鲁斯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晚了。”
荷鲁斯提起战锤,一步步向他逼近。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莫塔里安的心脏上。
“来吧,莫塔里安。”荷鲁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响,充满了压迫感,“让我们……做个了断。”
莫塔里安握紧了手中的断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荷鲁斯每向前一步,他盔甲的伺服系统都会发出轻微的、不协调的杂音。他的步伐看似沉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左臂那道被“寂静”划开的伤口,并未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那滴墨绿色的“神腐之礼”,比他想象的更为阴险。
它被【血斗的荣耀】的狂暴能量“烧”掉的部分,只是其蕴含的“绝望”与“衰败”的意志。但其中最核心的、属于纳垢本源的瘟疫法则,却如同一粒最顽固的种子,潜伏了下来。
它无法侵蚀荷鲁斯的灵魂,因为有系统保护。但它却在持续不断地、如同跗骨之蛆般,腐蚀着他的肉体。
一股微弱但持续不断的麻痒和刺痛感,正从他的左臂深处传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肉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与那股外来的腐朽之力进行着永不停歇的拉锯战。金色火焰在净化,绿色病毒在增殖。这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动态平衡”。
这伤势并不致命,甚至在激烈的战斗中可以被忽略。但荷鲁斯很清楚,这是一个隐患。一个如果处理不好,未来可能会引发大麻烦的定时炸弹。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尤其是在现在,在面对莫塔里安这头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困兽时,任何一丝的软弱,都可能让对方重新燃起反抗的勇气。
所以,他将这份不适深深地埋藏起来,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充满了压迫感的笑容,一步步走向他的兄弟。
“怎么了,莫塔里安?”荷鲁斯故作轻松地转了转手中的世界击碎者,战锤的能量力场发出稳定而有力的嗡鸣,“你的慈父,没有教你如何面对失败吗?”
莫塔里安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与屈辱。
他,死亡的君主,纳垢最宠爱的王子,竟然被一个“冒牌货”逼到了如此狼狈的境地。安格隆那个蠢货的乱入,更是将他精心布置的棋局搅得一塌糊涂。
他看着荷鲁斯那看似完好无损的姿态,看着他身上那股有增无减的、令人作呕的旺盛生命力,他那本已死寂的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被磨灭了。
他真的输了。
第177章 懦弱的代价
“为什么……”莫塔里安嘶哑地问道,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不止一次,“为什么父神之礼,对你无效?”
这是他最无法理解的地方。纳垢的瘟疫,是宇宙的终极真理之一,代表着万物不可避免的熵增和腐朽。没有任何凡物,甚至是神只,能够完全免疫它。这个荷鲁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哦,你说那个啊?”荷鲁斯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那演技浮夸得让刘志鹏自己都想笑。
“其实很简单。”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传授人生经验的长者语气说道:
“只要我打得比你快,你的dEbUFF就追不上我。”
“只要我的意志比你强,你的精神攻击就是个笑话。”
“最重要的是,”荷鲁斯用战锤的顶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只要我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你那套‘众生皆苦,不如腐烂’的狗屁哲学,你的力量,对我来说,就只是……一个比较厉害的流感病毒而已。”
这番话,半真半假。一半是【血斗的荣耀】的真实效果,另一半,则是刘志鹏用来攻心的垃圾话。
但听在莫塔里安的耳中,却不啻于神罚。
他引以为傲的、赖以生存的信仰体系,被对方用最粗俗、最轻蔑的语言,贬低得一文不值。
这比肉体的失败更让他难以接受。
“你……你懂什么?!”莫塔里安的情绪终于失控了,他咆哮道,“你没有经历过巴巴鲁斯的毒气沼泽!你没有眼睁睁看着你的兄弟们在瘟疫中痛苦死去!你没有在绝望的尽头,听到那个唯一愿意伸出援手的慈父的声音!你这个养尊处优的、被那个暴君捧在手心里的……幸运儿!你根本没有资格评判我!”
“是吗?”
荷鲁斯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深不见底的漠然。
“我没有经历过巴巴鲁斯,但我经历过纳垢的花园。在那个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充满了欢声笑语的粪坑里,我亲眼见过无数个像你一样的幸运儿,他们被折磨到灵魂都长满了蛆虫,却还在歌颂着慈父的爱。”
“我没有经历过你的绝望,但我经历过伊斯塔万的背叛、泰拉的血战。我亲眼见过忠诚者是如何在烈火中永生,背叛者是如何在谎言中腐烂。”
“我什至……”荷鲁斯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刘志鹏的悲悯,“……见过一个比你更像‘死亡守卫’的死亡守卫。他叫纳撒尼尔·加罗。他和你一样,痛恨谎言,追求真理。但他选择了背负着痛苦,在黑暗中寻找希望。而你,莫塔里安,你选择了跪在黑暗面前,并称之为解脱。”
加罗的名字,如同一根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刺入了莫塔里安的灵魂。
那是他曾经最信任的连长,也是第一个,公开反抗他、背叛他的子嗣。
“你……”莫塔里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盔甲的缝隙中,绿色的烟雾如同沸腾般喷涌,“你到底是谁?!”
这个冒牌货,知道得太多了。多到不合常理。
“我是谁,不重要。”荷鲁斯再次举起了世界击碎者。这一次,锤头上凝聚的,不再是纯粹的能量,而是一股无可动摇的、审判般的意志。
“重要的是,今天,你将为你的懦弱,付出代价。”
“我要将你放逐回那个你引以为傲的泥潭里。然后我会找到纳垢,告诉他,他最宠爱的儿子,是个连我都打不过的……废物。”
“去吧,莫塔里安。回到你的花园,继续数你的苍蝇。告诉你的慈父,我,荷鲁斯,很快,就会去拜访他。到时候,我会亲手把他那个熬了几亿年的大汤锅,给砸了!”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莫塔里安的心理防线。
他仿佛看到了荷鲁斯真的冲进纳垢花园,对着慈父的宝贝汤锅一顿猛砸的场景。那种亵渎、那种羞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
莫塔里安发出了绝望的尖啸。他不再想着战斗,也不再想着反抗,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他转过身,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向着墙壁的破洞外冲去,试图遁入亚空间。
“想走?”
荷鲁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允许了吗?”
世界击碎者,带着终结一切的意志,轰然落下。
莫塔里安绝望地举起那半截断镰格挡。
“咔嚓——”
纳垢魔器,应声碎裂。
战锤的余威,重重地印在了莫塔里安的胸口。
这一次,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股纯粹的、无法抗拒的物理力量,将他的恶魔之躯,如同打棒球一样,狠狠地、向着天空……轰了上去!
莫塔里安的身躯化作一颗绿色的流星,撞穿了祈祷大厅的穹顶,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被硬生生地打回了亚空间。
天空中,那片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灰绿的云层,被这一击蛮不讲理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久违的、惨白的阳光,从空洞中洒下,正好照亮了荷鲁斯那挺立的身影。
他站在废墟中央,手持战锤,如同神话中的战神。
“战斗……结束了。”
火蜥蜴连长看着那被“打”出来的巨大天窗,喃喃自语。
周围的星际战士们,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战帅万岁!”
“为了帝皇!”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场神话般的战斗。他们的战帅,在一个小时内,连续击败了两位堕落的恶魔原体!这份战绩,足以载入帝国的史册,与那些最伟大的英雄比肩。
荷鲁斯默默地听着他们的欢呼,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收起了世界击碎者,转过身,看着那些从掩体后走出来的、满脸崇拜的子嗣们。
“清扫战场。”他的声音有些疲惫,但依旧威严,“救治伤员,统计损失。卡尔迪亚,让影子们去探查一下,确保这颗星球上没有其他惊喜。”
“遵命,战帅。”暗鸦守卫的连长悄无声息地领命,融入了阴影之中。
第178章 受伤的狮子
荷鲁斯在亲卫队的簇拥下,向着风暴鸟炮艇走去。
就在转身的瞬间,没有人看到,他那一直紧握的左拳,微微松开了一些。他的眉头,也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
那股来自左臂的、持续不断的刺痛感,在战斗结束,【血斗的荣耀】的激昂效果开始消退后,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就像有一万只细小的虫子,在他的骨头里钻来钻去。
“计谋没有完全失败……”
刘志鹏在心里苦笑。莫塔里安还是成功地,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了一份“纪念品”。
他必须尽快处理这个隐患。但不能在任何人面前。他需要一个绝对私密、安全的环境。
回到“不屈之魂”号上之后,荷鲁斯立刻以需要休息为由,将自己关在了私人寝宫中。
他脱下了那身破损严重的动力甲,露出了下面那副如同古希腊雕塑般完美的躯体。
然而,这份完美,此刻却出现了一丝瑕疵。
在他的左臂上,那道被划伤的位置,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的颜色。仔细看去,还能看到皮肤下,有一些细如发丝的、黑绿色的纤维状物体,在缓慢地搏动着。
荷鲁斯尝试调动体内的力量去驱除它们,但效果甚微。这些东西异常顽固,如同扎根在血肉深处的毒草,烧掉一批,很快又会长出新的。
“麻烦了……”
刘志鹏的眉头紧锁。他知道,这东西如果放任不管,虽然短时间内不会要他的命,但会像一个永久的dEbUFF,持续削弱他的肉体机能。在未来面对更强大的敌人时,这将会是致命的破绽。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虚空中, 佩图拉博看完了整场战斗的录影,一遍又一遍。
他的电子眼闪烁着,庞大的数据流在他的脑海中构建出一个复杂的战力模型。
“结论一:目标‘荷鲁斯’,拥有某种未知的、能够在战斗中吸收伤害并增强自身的能力。该能力优先顺序极高,甚至能够转化纳垢的神力。”
“结论二:其战斗风格极具欺骗性和功利性,擅长利用环境和敌人的心理弱点。与我记忆中那个骄傲自大的荷鲁斯,完全不符。”
“结论三:他在面对安格隆时,采用的‘同归于尽’式打法,虽然看似疯狂,但却是当时的最优解。计算成功率仅为17.4%,但他成功了。这其中,蕴含着巨大的变量……或者说,运气。”
佩图拉博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结论四:根据能量反应分析,他在战斗的最后,依然受到了纳垢瘟疫的持续性损伤。损伤程度……轻微,但无法自愈。”
“他在隐瞒自己的伤势。”
佩图拉博的嘴角,再次勾起了那抹冰冷的弧度。
一个会受伤、会隐藏弱点的“神”,远比一个完美无瑕的“神”,要有趣得多。
钢铁之主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计划变更。”
他对身边的战争铁匠下令。
“撤去我们在前方的伏击圈。现在和他开战,虽然能赢,但战损比太高。不划算。”
“继续观察。”
“我想看看……带着那种伤……这头受伤的狮子,还能走多远。”
随着佩图拉博的命令,那艘侦察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虚空中,就像它从未出现过一样。
.....
警戒星是纳克蒙德航道上最璀璨的要塞世界,是帝国暗面与亮面之间,一座永不陷落的灯塔。而现在,它是一座被无尽之海包围的、摇摇欲坠的孤岛。
极限战士战团长,马里乌斯·卡尔加,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站在舰桥上,透过巨大的装甲玻璃,俯瞰着下方那颗早已伤痕累累的星球。他的动力拳套,那标志性的奥特拉玛之拳,正无意识地紧握着,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战争已经持续了太久。久到新兵变成了老兵,老兵变成了慰灵碑上的名字。久到胜利的定义,从“击溃敌人”变成了“比昨天多活一天”。
星球的北半球,是一片绿色的海洋。“巨兽”克鲁达卡的waaagh!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一次又一次地拍打着他们的防线。每一天,都有数以百万吨的钢铁、血肉和咆哮,被投入到这个巨大的、名为“战争”的熔炉里。
而在星系的轨道上,阿巴顿的第十三次黑色远征,如同盘踞在天际的、一头由黑铁与憎恨构成的巨龙,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向着这颗可怜的星球,喷吐下毁灭的烈焰。黑色军团、钢铁勇士、怀言者、阿尔法军团……所有叫得上名号的混沌叛徒,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聚集于此。
如果仅仅是这样,卡尔加还有信心。极限战士从不畏惧正面之敌。
但真正的毒癌,却在内部。
“爪臂之父”教派,这些基因窃取者的信徒,如同病毒般渗透了警戒星的每一个巢都,每一个阶层。他们在帝国最需要团结的时候,在后方点燃了起义的烈火。骚乱、破坏、暗杀……这些躲在阴影里的怪物,比正面的兽人和混沌军团,更让他感到心力交瘁。
还有那些如同秃鹫般的黑暗灵族,在战场的边缘盘旋,随时准备俯冲下来,掠夺那些无助的难民和孤立的部队,将他们的痛苦,变成科摩罗的娱乐。
甚至他们的盟友,那些高傲的方舟灵族,也只是在符合他们自身利益的时候才会伸出援手。他们的行动总是充满了谜语和不可预测性,与其说是盟友,不如说是一群随时可能在背后捅你一刀的混蛋。
“战团长。”
一个声音打断了卡尔加的思绪。极限战士第二连连长,卡托·西卡琉斯,这位曾经骄傲到不可一世的战士,此刻的脸上也写满了风霜。
“维格霍夫要塞失联超过十五分钟了。根据最后的通讯,‘咬蜘蛛’奥格洛克的坦克军团突破了他们的西侧防线。”
卡尔加闭上了眼睛。维格霍夫要塞,是挡在兽人主力面前的最后一颗钉子。一旦它被拔掉,下方的几个主要巢都,将在三天内被绿皮的钢铁洪流彻底淹没。
第179章 影月再临
“让钢铁之手第三连去支援。”卡尔加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防线。”
“我们已经没有‘不惜一切代价’的资本了,马里乌斯。”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独特的、经过电子改造后的质感。
机械方舟“扎尔-夸萨”号的指挥官,帝国最伟大的技术贤者,贝利萨留·考尔,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那庞大的、机械身躯,如同移动的博物馆,身上挂满了各种奇特的仪器和机械臂。
“我的逻辑引擎告诉我,按照目前的战损比,警戒星的全面陷落,将在未来十个标准泰拉年内发生。概率,92.78%。”考尔的声音里没有感情,只有冰冷的事实。
“那我们就用剩下的7.22%去创造奇迹。”一个清澈而坚定的女性声音反驳道。
活圣人,塞勒斯汀,身披金色的战甲,洁白的羽翼轻轻扇动,漂浮在众人身侧。她的存在,是这片绝望的黑暗中,唯一的光。但即使是她,此刻眼中的光芒也显得有些暗淡。她能治愈伤痛,能鼓舞士气,但她无法凭空变出更多的士兵和战舰。
舰桥上,陷入了一片沉重的死寂。审判官卡塔沃努斯脸色铁青,绯红之拳的连长满眼血丝,来自各个战团的指挥官们,都像是一尊尊即将被压垮的雕像。
就在这时。
一声凄厉的、前所未有的警报声,划破了舰桥的死寂。
“侦测到大规模亚空间跃迁反应!就在警戒星系边缘!天啊……这……这是什么?!”
一名负责索敌的机仆发出了混乱的、夹杂着静电噪音的尖叫。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了巨大的星图投影。
只见在星系的边缘,现实的帷幕,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巨刃撕开。无数道巨大到难以想象的裂口凭空出现。
紧接着,一支舰队,从裂口中,缓缓驶出。
当第一艘战舰的全貌展现在众人眼前时,整个舰桥,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艘……“荣耀”级的战列舰。但它的外形,却与帝国现有的任何一艘战舰都截然不同。它的线条充满了流线型和侵略性的美感,通体漆黑,仿佛由最纯粹的暗夜铸就。金色的纹路如同闪电般勾勒出舰身的轮廓,而在它那高耸的舰首上,一个巨大而古老的徽记,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那是一只凝视着前方的独狼之首,被金色的纹路所环绕。
影月苍狼。
“不……不可能……”卡尔加失声喃喃。这个徽记,这个只存在于最古老史册中的、属于荷鲁斯·卢佩卡尔本人的徽记,已经一万年没有出现在银河系中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在那艘旗舰之后,是数以百计的战舰。巡洋舰、护卫舰、攻击艇……它们组成了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战斗群。每一艘战舰都拥有着同样先进、同样陌生的设计风格。它们就像是一群从神话时代穿越而来的幽灵,悄无声息,却又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
“识别……识别失败!”
“等等!我侦测到了……帝国之拳、圣血天使、太空野狼的战团信号!还有火蜥蜴、白色疤痕、暗鸦守卫!天啊!他们……他们都在那支舰队里!但他们的战舰型号……全都是未知的!”
舰桥上彻底乱了套。
这支舰队的规模,已经超越了警戒星上所有帝国舰队的总和。
他们是谁?他们从哪里来?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开始在每个人的心中蔓延。在这个年代,一支陌生的、强大的阿斯塔特舰队,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新的叛徒。
“全舰队,一级战斗准备!”卡尔加的声音在颤抖,但他还是强迫自己下达了命令,“所有炮口,对准敌……”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刻,一个信号,绕过了所有的加密和防火墙,强行切入了警戒星系内,每一个属于帝国的通讯频道。
从卡尔加面前的战术投影,到巢都底层平民家中最破旧的收音机;从阿斯塔特修士的头盔内载通讯器,到战壕里一名普通星界军士兵的耳麦。
一个画面,一个声音,同时出现了。
画面中,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
他身穿着一套早已成为禁忌的、黑金色的终结者盔甲。那副盔甲,每一个帝国公民都在历史教材和宣传画上见过无数次。
他的左手,是狰狞的、闪烁着能量电弧的“荷鲁斯之爪”。
他的右手,紧握着那柄名为世界击碎者的、传说中的动力锤。
他的身后,是影月苍狼的战旗,在无形的风中猎猎作响。
那张脸,英俊、威严,充满了领袖的气质。那双深邃的眼睛,如同星辰,仿佛能洞悉一切。那张脸,和帝国官方宣传中,那个被扭曲、丑化了无数次的“大叛徒”,一模一样。
但他身上,没有丝毫混沌的腐化。
只有纯粹的、如同恒星般炽热的……忠诚与愤怒。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通过【原初之火】的被动,被赋予了一种超越语言的力量。
“警戒星的子民们!帝国忠诚的战士们!”
“我听到了你们的祈祷。我感受到了你们的绝望。”
“我看到了你们在黑暗中的挣扎,看到了你们用血肉,筑起了对抗混沌与异形的城墙。”
“你们的苦难,我感同身受。”
“你们的牺牲,我铭记于心。”
“但是,够了。”
他的声音,从沉重,变得高亢。
“从今天起,你们的绝望,到此为止!”
“从今天起,你们的牺牲,将得到回报!”
“我是荷鲁斯·卢佩卡尔!帝皇之子!影月苍狼的基因原体!帝国的战帅!”
“我,回来了!”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在维格霍夫要塞的西侧防线上,一名来自卡迪安第902团的老兵,正靠在布满了弹孔的掩体后,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激光枪已经过热,身边只剩下了半个弹夹。他的左臂在刚才的爆炸中被一截兽人的铁皮划开,鲜血染红了半边军装。
他的周围,是战友们的尸体。咆哮的绿皮,已经冲到了五十米外。
他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他已经战斗了几十年,他累了。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我,回来了!”
第180章 闭嘴,看着
老兵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那早已被战争和绝望榨干的身体里,突然涌入了一股暖流。那股暖流,驱散了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痛苦。
他的眼前,不再是肮脏的战壕和丑陋的绿皮。
他看到了……金光。
无穷无尽的、如同太阳般温暖的金色光芒。
在那光芒中,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端坐在黄金王座上,沉默了万年的身影。那个身影,缓缓地,抬起了一根手指,指向了远方的星空。
指向了那支刚刚抵达的、庞大的舰队。
“救赎……是救赎……”
老兵喃喃自语。他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混杂着灰尘与血污的泪水。
“为了帝皇!!”他突然发出一声惊天的怒吼,那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丢掉了那把早已不堪重负的激光枪,从地上捡起了一名阵亡战友的链锯剑。
他翻身越出战壕,向着那群冲过来的、比他高大三倍的兽人,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为了帝皇!!!”
他不是一个人。
在警戒星的每一条战线上,每一个角落里。
数以亿计的、还在苟延残喘的星界军士兵,那些躲在巢都防空洞里瑟瑟发抖的平民,那些在野外被异形追杀的难民……
所有心中还残存着一丝希望,或已经彻底陷入绝望的灵魂,在这一刻,都被【原初之火】点燃了。
他们的信仰,在一瞬间,找到了新的方向。
“神迹!是帝皇的神迹!”
“战帅回来了!他回来拯救我们了!”
“我们……有救了……”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祈祷声,哭泣声,从星球的每一个角落响起。无数的士兵,如同打了最烈的兴奋剂,发疯般地向着敌人冲去。他们的士气,在这一瞬间,被拔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甚至可以说是危险的境地。
舰桥上,马里乌斯·卡尔加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通讯频道,已经被彻底淹没了。
一边,是来自前线的、各个凡人军团指挥官们狂热而又混乱的报告。
“将军!我的士兵们……他们疯了!他们正在反攻!我们拦不住他们!”
“大人!平民们……他们冲出了防空洞,跪在地上,向着……向着那支舰队的方向祈祷!”
而另一边,是来自帝国高层的、截然相反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叛徒!异端!!”审判官卡塔沃努斯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出现在卡尔加面前的投影上。他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出屏幕,“卡尔加!我命令你!立刻开火!将这个混沌的终极诡计,连同他的舰队,彻底从宇宙中抹去!这是审判庭的最高指令!”
“为了帝皇的纯洁!姐妹们!准备战斗!”战斗修女会的总主祭,也发来了同样措辞严厉的通讯,背景里是无数修女装填爆弹枪的咔哒声。她们已经将荷鲁斯,视为了第一号敌人。
而第三个通讯,则让卡尔加的头更痛了。
“奇迹!这是欧姆尼赛亚的圣迹!!”
贝利萨留·考尔那张经过改造的脸上,他那只属于人类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狂喜。他根本不在乎屏幕上那个人是谁,他只看到了那支舰队!
“你们看到了吗?!那些战舰的能量核心!那种偏折护盾的运行模式!还有他们士兵身上的动力甲!有我闻所未闻的美学!啊!!!”
考尔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仿佛看到了最完美的艺术品。
“卡尔加!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必须和他对话!我必须得到他的技术!这是解决我们万年技术停滞的唯一钥匙!这是欧姆尼赛亚给予我们的启示!谁敢阻止我,谁就是机械教的敌人!我说的!”
卡尔加感觉自己的两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他看着星图上,那支庞大的舰队,正不紧不慢地,开始向着警戒星的轨道靠近。
他知道,他面临着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艰难的抉择。
拒绝荷鲁斯?
那么,他手下那数以亿计的、刚刚被点燃了信仰之火的凡人军队,会立刻将枪口对准自己。警戒星会瞬间爆发一场史无前例的信仰内战。他们会在被外敌消灭之前,先被自己人撕碎。
接受荷鲁斯?
那么,他将成为帝国历史上,第一个,与“大叛徒”并肩作战的极限战士战团长。他将背负上万年的骂名,审判庭和战斗修女会立刻将他视为同等的异端。
“我……该怎么做……”
卡尔加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那足以举起坦克的动力臂,此刻却连下达一个命令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那个来自“荷鲁斯”的通讯,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单对单的,只发给了他一个人。
“马里乌斯·卡尔加。罗保特·基利曼的子嗣。我知道你的困境。”
荷鲁斯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我不是来寻求你的许可的。我是来通知你。”
“我的舰队,将在一小时后,开始对盘踞在北半球的兽人,以及轨道上的混沌舰队,发动全面进攻。”
“我的战士,将填补你们防线上最薄弱的缺口。”
“至于我……”
画面中,荷鲁斯转过身,走向他旗舰的机库。在那里,一架黑色的、造型狰狞的风暴鸟炮艇,已经准备就绪。他的亲卫队——那些身披30K古老战甲的火蜥蜴、太空野狼、圣血天使老兵,正整齐地列队等候。
“我要去清理一下,那些讨厌的虫子。”
荷鲁斯登上炮艇,舱门缓缓关闭。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镜头。
那眼神,不带任何威胁,也不带任何乞求。
只有一种“我来解决问题”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通讯中断了。
卡尔加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抬起手,接通了审判官卡塔沃努斯的频道。
“审判官。”卡尔加的声音,疲惫,但却无比坚定。
“在你决定向他开火之前,我建议你,先看看窗外。”
“如果你有办法,在不引起内战的情况下,解决我们眼前的所有敌人,那么,我支持你的命令。”
“如果你没有……”
卡尔加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话。
“那就闭上你的嘴,看着他是做的。”
第181章 狰狞的獠牙
泽拉尼斯的新帝国科技,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展露了它狰狞而又高效的獠牙。
当“破晓”远征舰队的攻击开始时,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进攻兽人防线的,是阿尔卡托率领的、由帝国之拳、钢铁之手和数个赎罪者军团组成的“铁拳”战斗群。
每一发来自轨道战舰的宏炮,都精准地命中了兽人军阵中,那些最大、最吵的战争机械。古巨圾、杀戮罐、大炮车这些让星界军头疼不已的钢铁巨兽,在第一轮齐射中,就被如同外科手术般,一一拔除。
紧接着,是空降。
数以万计的、身穿“记忆陶钢”混合动力甲的阿斯塔特,如同天降的陨石,砸进了兽人混乱的军阵中。
他们手中的武器,让所有观战的帝国指挥官都感到了困惑。那是一种外形类似于爆弹枪,但枪声却更像是撕裂空气的“风暴”mk-III高斯冲击步枪。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
只有一道道沉默的、绿色的闪电。
每一道闪电划过,都有一名兽人,连带着它身上那身厚重的废铁盔甲,被从分子层面,直接抹去,只在原地留下一小撮暗色的灰烬。
而在轨道上,另一场同样令人瞠目结舌的战斗,正在上演。
面对阿巴顿那庞大而混乱的黑色舰队,“破晓”远征舰队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素养和技术优势。
他们的战舰,覆盖着一层被称为“幽灵虚空盾”的、几乎看不见的能量护盾。混沌舰队发射的无数光矛和炮弹,在击中护盾的瞬间,竟然像是打进了果冻里,速度锐减,然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扭曲、偏折,射向了空无一物的宇宙深处。
“这……这是什么巫术?!”
“世界宣称者”哈肯,这位色孽的冠军,正站在他的旗舰“极乐之刺”号的舰桥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攻击,竟然……无效?
而对方的反击,却精准而致命。
“破晓”舰队的指挥官,是白色疤痕的百夫长阿尔可汗,他将成吉思汗的狩猎战术,完美地运用到了宇宙尺度的海战中。
他的舰队,如同一群配合默契的白狼,时而分散,时而合围,用一种快如闪电的“打了就跑”的战术,不断地撕咬着混沌舰队这头庞大而臃肿的巨兽。
一艘混沌的“冥河”级重巡洋舰,刚刚调转炮口,准备齐射,它的侧翼,就有三艘“剑”级护卫舰如同鬼魅般冲出,发射了装载着“相位鱼雷”的攻击波。那些鱼雷,无视了混沌战舰的虚空盾,直接穿透了厚重的装甲,在其能量核心内部引爆。
“轰——!”
巨大的混沌战舰,在一声沉闷的爆炸后,如同被捏碎的玩具,从内部爆开,变成了一团绚丽的烟花。
“撤退!快撤退!这是个陷阱!”
哈肯的先锋舰队,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被这种闻所未闻的战术和武器,打得丢盔弃甲,士气崩溃。
消息,很快传到了阿巴顿的旗舰,“复仇之魂”号上。
这位黑色军团的最高统治者,第十三次黑色远征的发起者,正站在巨大的星图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星图上,那支如同幽灵般、正在高效屠杀着他的舰队和地面部队的“新”势力。
他听着耳边,那些来自混沌诸神的、充满了愤怒与质疑的低语。
他感受着自己麾下的军团长们,那些桀骜不驯的战争领主们,投来的、混杂着恐惧与动摇的目光。
“荷鲁斯……荷鲁斯……”
阿巴顿咀嚼着这个名字。这个如同梦魇般,纠缠了他一万年的名字。
他曾经的基因之父,那个他曾经最崇拜、也最憎恨的人。
他回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大人,”一名混沌术士颤抖着报告,“我们的部队,他们在动摇。他们……他们感受到了那个人的意志……”
阿巴顿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那个术士的脖子,将他提到了半空中。
“闭嘴!”他咆哮道,那狰狞的荷鲁斯之爪,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术士的血肉里。
但他的内心,却比任何人都要恐惧。
因为,他自己也感受到了。
那个声音,那个宣告,同样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复仇之魂”号上,回到了那个荷鲁斯还未堕落的年代。他还是那个最受战帅器重的一连长,而那个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还是那个光芒万丈、战无不胜的……父亲。
一种他以为自己早已抛弃的、名为“忠诚”的情感,竟然如同毒草般,在他的灵魂深处,悄然萌发。
不!
阿巴顿在心中怒吼。
我是天选者!我是混沌的冠军!我才是继承了战帅意志的人!
他一把捏碎了术士的脖子,将尸体随意地扔到一旁。
他知道,他别无选择。
所有的战术,所有的阴谋,在那个男人绝对的力量和匪夷所思的科技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他必须……亲自去。
他必须在所有人的面前,亲手杀死那个“冒牌货”。
用一场无可争议的决斗,来证明,谁才是真正的“荷鲁斯”。
只有这样,他才能稳住即将崩溃的军心,才能向混沌四神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彻底斩断那个纠缠了他一万年的心魔。
“传我命令。”
阿巴顿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全军向我靠拢。”
“我要去……见见那个冒牌货。”
与此同时,在警戒星那错综复杂的巢都之下。
荷鲁斯正行走在一条肮脏、潮湿,充满了霉菌和工业废料气味的下水道中。
“战帅,”暗鸦守卫的连长卡尔迪亚的声音,如同阴影般在他耳边响起,“我们已经进入了‘爪臂之父’教派的核心区域。根据情报,他们的‘蠕行大父’,就在前方三公里处的‘圣茧’大教堂里。”
“很好。”荷鲁斯点了点头。
他能感受到,无数个灵魂,正在黑暗中哭泣、祈祷。他们被谎言所欺骗,以为自己侍奉的是带来救赎的“四臂之皇”,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沦为泰伦虫巢意志的食粮。
他们的信仰,是建立在绝望之上的。
而绝望……是【原初之火】最好的燃料。
第182章 升天业务延期
他们走出下水道,来到了一片巨大的、由无数废弃管道和金属平台构成的地下空洞中。
这里,就是基因窃取者教派的集会地。
数以万计的教徒,密密麻麻地聚集在这里。他们形态各异,有尚保留着人类外形的初代、二代混血,也有已经长出了额外手臂和甲壳的三代、四代混合体。
他们的中央,是一个由血肉和金属搭建的、丑陋的祭坛。祭坛之上,端坐着一个臃肿的、如同蛆虫般的巨大怪物。它的身体不断地分泌着粘液,无数根探针从它的身体里伸出,连接着周围那些最狂热的教徒。
它就是蠕行大父,这个教派的最高精神领袖。
而在它的身旁,站着一个穿着主教长袍的、拥有四条手臂的混合体。他就是这个教派的大脑,泰兰提斯·普里默斯主教。
“我的孩子们!”普里默斯主教正用他那充满蛊惑力的声音,向着下方的教徒们布道,“我听到了!星神正在降临!伟大的吞噬者,将把我们从这具血肉的牢笼中解放出来!我们将获得永生!我们将融为一体!”
教徒们发出了狂热的欢呼。
就在这时,荷鲁斯,带着他的小队,从阴影中,大步走了出来。
“抱歉,打扰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的升天业务,恐怕要延期了。”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这群不速之客的身上。
“帝国走狗!”普里默斯主教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杀了他们!把他们的血肉,献给伟大的四臂之皇!”
数以千计的、手持矿镐和简陋武器的教徒,如同潮水般,向着荷鲁斯他们涌来。
荷鲁斯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然后,他释放了自己的力量。
【原初之火】,全力发动!
但一股无形的、温暖的、如同阳光般的意志,以他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个地下空洞。
那股意志,直接渗透进了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尚未完全异化的教徒的灵魂深处。
他们看到了。
他们看到了自己被虫巢意志奴役的真相。
他们看到了自己最终会变成没有思想的生物质,被虫群吞噬的、悲惨的未来。
他们看到了自己一直以来所信仰的“神”,不过是一头饥饿的、来自星际虚空的野兽。
而在这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中,他们看到了唯一的……光。
那光,来自那个站在他们面前的、身穿黑金色盔甲的巨人。
他不是来审判他们的。
他是来……拯救他们的。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只有二十多岁的矿工教徒,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手中的矿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荷鲁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些还在向前冲锋的同伴,面对着祭坛上那两个惊愕的教派领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
“我们……被骗了!!”
“那不是神!那是怪物!!”
然后,他跪了下来。
向着荷鲁斯的方向,五体投地。
“我主……请……宽恕我们的愚昧……”
一个。
十个。
一百个。
一千个。
成千上万的、那些尚未被虫巢意志彻底吞噬灵魂的教徒,在这一刻,如同多米诺骨牌般,纷纷放下了武器,跪倒在地。
他们转而将荷鲁斯,奉为了他们新的神。
一场本该血腥的战斗,变成了一场……诡异的、大规模的宗教倒戈仪式。
祭坛上,蠕行大父和普里默斯主教,彻底懵了。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叛徒!你们这群懦弱的叛徒!”普里默斯主教气急败坏地尖叫着。
“不,他们只是……找到了真正的信仰而已。”
荷鲁斯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普里默斯主教惊恐地回过头,只见荷鲁斯,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现在,轮到你们了。”
荷鲁斯举起了世界击碎者。
“是选择体面地忏悔,还是让我帮你们……物理超度?”
面对荷鲁斯那近乎调侃的“最后通牒”,泰兰提斯·普里默斯主教那张属于异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惊恐”的表情。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教徒们之间的灵能链接,正在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温暖、却也更加不容置疑的力量,强行“覆盖”和“重写”。那些曾经只属于他的精神网络节点,此刻正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那个黑金色巨人脚下的基石。
他,这个教派的“大脑”,正在被“格式化”。
“不!这不可能!”普里默斯主教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他那四只手臂疯狂地在空中挥舞着,如同一个溺水者,“我是天选者!我是星神意志的代言人!你们这些被蒙蔽的蠢货!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你们在崇拜一个什么样的怪物!他是一个早已被帝国唾弃的叛徒!”
然而,他的话语,在【原初之火】那如同太阳般普照的意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对于那些刚刚从无尽绝望中,看到一丝曙光的凡人来说,荷鲁斯是不是叛徒,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来了。重要的是,他带来了力量。重要的是,他给了他们一个比“被虫子吃掉”要好一万倍的希望。
“怪物?”荷鲁斯轻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仿佛踩在了整个地下空洞的脉搏上,让所有跪倒的教徒都感到了一阵源于灵魂的悸动。“主教先生,我想你对‘怪物’这个词,可能有什么误解。”
他伸出手指,指向了祭坛上那个还在不断蠕动、分泌着粘液的、臃肿的蠕行大父。
“那东西,才叫怪物。”
“而我,”荷鲁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般在每一个人的灵魂中炸响,“是来清理怪物的。”
“吼——!!!”
似乎是感受到了荷鲁斯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蠕行大父发出了刺耳的、非人的尖啸。它那臃肿的肉山般的身体猛地从祭坛上弹起,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向着荷鲁斯扑来!
它那巨大的、如同裂谷般的嘴巴猛地张开,一股深紫色的灵能风暴,混合着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消化液,喷涌而出!
这是它最强大的攻击,足以在瞬间将一整队星际战士连人带甲融化成一滩生物质。
第183章 吞噬异端
荷鲁斯身后的影月苍狼老兵们立刻举起了盾,准备硬抗。
“退后。”
“在我面前玩弄灵能?”刘志鹏的灵魂在荷鲁斯的身躯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你找错人了,胖子。”
那股混合了灵能风暴的腐蚀性酸液,在靠近荷鲁斯身前一米处,就被荷鲁斯之爪上萦绕的能量力场,直接蒸发、气化,连他盔甲的涂装都没能碰到。
蠕行大父第一次感到了恐惧。它想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荷鲁斯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它的面前。
“该减肥了。”
他轻声说道,然后,那只狰狞的利爪,狠狠地、深深地,插进了蠕行大父那如同脂肪块般肥硕的身体里。
“滋啦——!!!”
能量力场全功率开启!
金色的闪电,如同蛛网般,瞬间遍布了蠕行大父的全身。
“叽——呀——!!!”
这头巨大的生物,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它的身体,如同被投入了炼钢炉的黄油,从内部开始,迅速地融化、崩解。
当烟雾散去,祭坛上,那个曾经让无数教徒顶礼膜拜的蠕行大父,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滩还在冒着热气的、焦黑的油脂。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神只般的一击,震慑得无法言语。
尤其是那些刚刚倒戈的教徒们。他们看着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神父”的怪物,就这样被他们的新神,像处理垃圾一样,轻松地“净化”掉了。
恐惧,敬畏,以及……更加狂热的崇拜,在他们的心中疯狂滋生。
“现在,只剩你了。”
荷鲁斯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向祭坛上那个唯一还站着的、已经彻底吓傻了的泰兰提斯·普里默斯主教。
“不……不要过来……”普里默斯主教惊恐地向后退去,他那四只手臂胡乱地挥舞着,却连施放一个最简单的灵能法术都做不到。他的精神,已经被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彻底摧毁了。
“作为你曾为人民布道的奖赏,”荷鲁斯走上祭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一个审判官,宣判着最终的裁决,“我给你一个选择。”
“是用我的爪子,让你体验一下你父神的温暖。”
“还是用我的锤子,送你一场体面的葬礼。”
“我……我……”普里默斯主教的眼中,闪过一丝求生的欲望,以及最深沉的怨毒。他突然嘶吼一声,他的一只手臂,猛地伸长,如同毒蛇般,射向了荷鲁斯的面门!
那不是物理攻击。
那是基因窃取者教派最阴险的招数——“基因之吻”。
只要他的探针能够接触到对方的血肉,他就能将泰伦的基因片段注入对方的体内,从内部开始腐化和奴役对方。
然而,他的手臂,在半空中,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牢牢地抓住了。
“看来,你选了第三个选项。”
荷鲁斯抓着他的手臂,面无表情地说道。
“一个……最痛苦的选项。”
他猛地一用力。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普里默斯主教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但荷鲁斯没有停下。他抓着那条断掉的手臂,如同甩链球一般,将普里默斯主教的整个身体轮了起来,然后,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轰——!”
祭坛的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荷鲁斯就像是在处理一个装满了垃圾的麻袋,一次又一次地,将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教派领袖,反复地、机械地,砸向坚硬的地面。
这残忍而又高效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呆了。就连他身后那些身经百战的阿斯塔特老兵,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他们的战帅,可以像神只般仁慈,也可以……像恶魔般残暴。
当荷鲁斯终于停下时,那个曾经的普里默斯主教,已经变成了一滩无法分辨形状的、混合了碎骨、紫色血液和破碎法袍的烂肉。
“爪臂之父”教派,这个在警戒星内部制造了无尽混乱的毒瘤,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被彻底摧毁了。
荷鲁斯甩了甩手上的血污,转过身,面对着下方那成千上万的、鸦雀无声的、跪倒在地的“新”信徒。
“你们的旧神,死了。”
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告道。
“从今天起,你们的生命,属于……人类的帝皇。”
“但你们的罪,尚未洗刷。”
“现在,我将给予你们……赎罪的机会。”
他指向了地面之上,那炮火连天的方向。
“去吧。拿起你们的武器。去那些绿皮和叛徒的阵地上,用你们的鲜血和生命,去洗刷你们曾经的愚昧。”
“去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的家人,为了警戒星,流尽最后一滴血。”
“这,是我赐予你们的……荣耀!”
没有欢呼,没有回应。
但那些曾经的教徒,默默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捡起了自己的武器,眼神中,不再有迷茫,只有一种决绝的、赴死般的狂热。
他们组成了一支沉默的、庞大的军队,如同一股灰色的洪流,涌向了地面,涌向了那些最危险、伤亡最惨重的战区。
他们将成为警戒星战场上,最悍不畏死的炮灰。
也是……最有效的炮灰。
帝国指挥部内卡尔加看着战术投影上传回的最新报告,陷入了长久的、震撼的沉默。
报告的内容,简洁得令人发指:
【目标:巢都之下,“爪臂之父”教派。】
【状态:威胁已清除。指挥层级已摧毁。约70%教徒已“转向”,目前正作为消耗性战力,投入对欧克兽人防线。】
【行动耗时:9分37秒。】
【行动人员:荷鲁斯·卢佩卡尔,及其20人规模的亲卫小队。】
【我方伤亡:零。】
“零伤亡?”西卡琉斯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有些变调,“他……他一个人,带着二十个人,在十分钟内,解决了一个困扰了我们数年的、拥有数百万信徒的基因窃取者教派?”
“我早就说了!这是欧姆尼赛亚的圣迹!”考尔的机械臂兴奋地挥舞着,差点打到旁边的塞勒斯汀,“我必须研究他!我必须把他切……”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改口。
“……我必须和他进行一场深入的、关于技术与神学的友好交流!”
“这只会让我更加确信,他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威胁!”审判官卡塔沃努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歇斯底里,“他没有消灭异端!他是吞噬了异端!他将一个异端邪说,变成了另一个更加危险的个人崇拜!卡尔加,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他正在窃取帝皇的信仰!他正在成为一个新的邪神!”
这一次,卡尔加没有再与他争辩。
他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审判官,我只知道,因为他,我们至少有十个星界军团,可以从后方的维稳任务中解放出来,投入到正面战场。因为他的,我们不必再担心巢都会在下一秒,因为某个下水道里的起义而断水断电。”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审判官的投影。
“告诉我,卡塔沃努斯。在你高贵的、纯洁的信仰里,这些凡人的生命,算得了什么?”
审判官被问得哑口无言。
第184章 斩首巨兽
而另一边,在方舟灵族的旗舰上。
先知凯尔托克,正站在他的无限回路之厅中。他面前的灵骨符文,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闪烁、重组。
“我看到了……一条新的命运之线……”凯尔托克的脸色苍白,声音中充满了敬畏与困惑。
“它不属于我们,不属于人类,不属于混沌,它只属于他自己。”
“那是一团燃烧的火焰。一团足以将整个银河的命运,都重新锻造的原初之火。”
“他既是希望,也是毁灭。他是一个巨大的、不可预测的变量。他正在将所有纠缠在一起的、死结般的命运之线,用最粗暴的方式,一把烧断。”
“奎拉纳斯,”他转身,对着身旁的魂先知说道,“告诉莱洛尔指挥官,暂时停止我们所有的计划。我们要观察。静静地观察。”
当荷鲁斯从地下回到地面时,迎接他的,是震天的炮火,和冲天的绿色浪潮。
这里是警戒星北半球,对抗兽人wAAAGh!的主战场。
他站在一座被炸塌了一半的堡垒顶上,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兽人的数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多。绿色的海洋,一望无际,无穷无尽。无数简陋而又致命的战争机器,在兽人技霸的怪叫声中,向着帝国的防线喷吐着死亡的火焰。
而在兽人军阵的最后方,三个巨大得如同山峦般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是正在建造中的、一尊高达百米的古巨圾。它的身旁,站着一个穿着几乎有卡车那么大的、由古巨圾装甲板改造而成的超级动力甲的兽人。它就是“巨兽”克鲁达卡,这支wAAAGh!的最高领袖。
一个,是一辆比“毒刃”超重型坦克还要庞大数倍的、由无数坦克残骸拼接而成的、拥有着上百门炮管的“大坦克”。一个同样巨大的兽人,正站在坦克的顶上,挥舞着一把巨大的扳手,指挥着他的坦克军团。他就是“大坦克”达卡巴德。
还有一个,则是一片由无数废旧载具和蜘蛛般的步行机甲组成的“废料蛛巢”。一个体型相对“瘦小”,但却异常灵活的兽人,正驾驶着一辆如同巨型蜘蛛般的杀戮罐,在阵地中横冲直撞。他就是以狡猾和速度着称的“咬蜘蛛”奥格洛克。
“战帅,”阿尔卡托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我们虽然在技术上占据优势,但兽人的数量太多了。更重要的是,那三个战争头目,维持着wAAAGh!力场的稳定。不消灭他们,这场战争,恐怕要打上几年。”
“几年?”荷鲁斯冷笑一声,“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这群绿蘑菇玩。”
刘志鹏非常清楚打兽人,不能用人类的逻辑。跟他们拼消耗,是最低效的办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兽人的方式,去击败他们。
那就是,找到他们中最大、最强、最“wAAAGh!”的那个,然后,在所有兽人的面前,用一种最华丽、最暴力、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把他干掉。
只要老大死了,wAAAGh!就会立刻变成一场争夺“谁是新老大”的内斗狂欢。
荷鲁斯的目标,瞬间锁定。
那个正在监工建造古巨圾的……“巨兽”克鲁达卡。
“阿尔卡托,”荷鲁斯下令道,“让你的‘铁拳’战斗群,对达卡巴德的坦克军团,和奥格洛克的蛛巢阵地,发动佯攻。动静搞得越大越好,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卡尔迪亚,”他转向另一条频道,“让影子们,跟上我,我们去拜访一下那位巨兽先生。”
“遵命,战帅。”
一个小时后。
在兽人战线的核心区域,那座如同废铁山般的古巨圾建造工厂里。
“巨兽”克鲁达卡,正坐在他那由泰坦残骸打造的巨大王座上,一边啃着一只烤史奎格巨兽的腿,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远处,帝国军队和他的两个“竞争对手”打得热火朝天。
“嘿嘿嘿……打吧,打吧!等俺的大家伙造好了,你们的地盘,就都是俺的了!”克鲁达卡发出了雷鸣般的笑声。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身后一凉。
作为这支wAAAGh!力场的中心,他那原始的直觉,告诉他有危险。
他猛地回过头。
只见在他的王座之后,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黑金色的身影。
在他的周围,是数十具兽人亲卫的尸体。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无声地抹去了生命。
“你……是哪个小子?”克鲁达卡愣了一下,他扔掉手中的兽腿,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他那庞大的身躯,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俺瞅着你这身皮,挺亮的嘛。扒下来,给俺的古巨圾当挂饰,应该不错!”
荷鲁斯没有理会他的垃圾话。
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上下扫视着克鲁达卡。
然后,他摇了摇头,用一种充满了失望的语气说道:
“太小了。”
“啥?!”克鲁达卡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荷鲁斯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身后那尊只造了一半的古巨圾,“你这玩具,也太小了。连我在乌兰诺上见过的那些,一半大都不到。”
“你管这叫wAAAGh!?”
这句话,对于一个以“大”为荣的兽人战争领主来说,是最高级别的侮辱。
克鲁达卡的脸,瞬间从绿色,涨成了紫红色。
“你个小不点,找死!!!”
他咆哮着,启动了他那身超级战甲,巨大的液压管喷出刺鼻的蒸汽。他那只如同攻城锤般的动力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向着荷鲁斯当头砸下!
荷鲁斯没有躲。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他的右手的世界击碎者。
“铛——!!!!!”
战锤与动力爪的碰撞,爆发出了一场小型的地震。
整个废铁工厂都在剧烈地颤抖。
克鲁达卡那足以拍碎一辆奇美拉装甲车的全力一击,被那柄看起来相对“小巧”的战锤,轻描淡写地,挡住了。
克鲁达卡那豆大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
“你……”
“我说过。”荷鲁斯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你太小了。”
第185章 猎杀时间
他手腕一用力。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战锤上传来。
“咔嚓——!”
克鲁杜卡那身由泰坦装甲板打造的、坚不可摧的动力爪,竟然从指关节处,寸寸碎裂!
紧接着,荷鲁斯向前踏出一步,左手的荷鲁斯之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掏克鲁达卡的胸膛。
克鲁达卡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狰狞的利爪,撕开了他厚重的胸甲,撕开了他坚韧的皮肤,深深地,插进了他的胸膛,牢牢地,抓住了他那颗比水桶还大的、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你……你干了……啥……”
克鲁达卡低着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那只手臂。
“没什么。”
荷鲁斯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只是想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心动的感觉。”
说完,他猛地一握。
“噗——!”
心脏,被捏爆了。
“巨兽”克鲁达卡,这位让整个警戒星都为之颤抖的wAAAGh!领袖,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间的震惊与痛苦之中。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缓缓地,向后倒去。
“轰隆——!!!”
巨大的尸体,砸在了他的王座之上,将那由泰坦残骸打造的王座,砸得粉碎。
wAAAGh!的力场,在这一刻,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剧烈地波动了一下,然后,开始迅速地衰减。
远处的战场上,“大坦克”达卡巴德和“咬蜘蛛”奥格洛克,同时感觉到了那股源于老大的力量,消失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与帝国军队的战斗,将目光,投向了那座废铁工厂的方向。
他们看到了。
他们看到了克鲁达卡那巨大的、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尸体。
也看到了那个踩在尸体之上,缓缓举起手中战锤,向着整个战场,宣告自己胜利的、黑金色的身影。
两个兽人战争头目的眼中,没有丝毫为同伴复仇的怒火。
只有纯粹、贪婪、对最高权力渴望的狂喜。
他们对视了一眼。
然后,不约而同地,将炮口和爪子,对准了对方。
“现在,俺才是老大!”
“放屁!你个铁罐头!老大是俺!”
一场更大规模的内战,在帝国的防线前,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在战场边缘的阴影中,一艘如同刀刃般、充满了邪恶美感的黑暗灵族“惩罚”级驱逐舰,正隐蔽地悬浮着。
舰桥上,科瓦尔·夜矛,一位臭名昭着的黑心勇士劫掠团团长,正通过高倍率的观察仪,欣赏着下方那血肉横飞的战场。
“真是一场美妙的演出,不是吗?”他用他那丝绸般的、却又带着毒蛇般嘶嘶声的语调说道,“凡人、绿皮、叛徒……他们在痛苦中挣扎,在绝望中哀嚎。多么悦耳的交响乐。”
他的身旁,站着几个同样瘦高、优雅,却又散发着残忍气息的黑暗灵族战士。
“大人,我们的奴隶笼快要装满了。是不是该考虑撤退了?那个新来的大个子,看起来不太好惹。”一名副官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不好惹?”科瓦尔·夜矛轻笑一声,“在这个银河里,还没有我们黑暗灵族不敢惹的。他越强大,他的灵魂,在被我们抽出来的时候,发出的尖叫声,就会越美妙。”
他舔了舔自己苍白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再等等。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然后,我们下去,收取我们的战利品。”
然而,他预想中的“两败俱伤”,并没有出现。
他只看到,那个黑金色的巨人,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兽人的心脏地带,然后秒杀了那头最强壮的绿皮。
紧接着,兽人那庞大的军团,瞬间陷入了自相残杀的内乱。
整个战场的局势,在短短几分钟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科瓦尔·夜矛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大人……快看天上!”
副官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科瓦尔·夜矛抬起头,只见在他们战舰的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艘黑色的、如同猎犬般的帝国护卫舰。
那些护卫舰的炮口,已经全部锁定了他们。
为首的一艘战舰上,传来了一个充满了戏谑与杀意的通讯请求。
通讯接通,屏幕上出现的,是白色疤痕百夫长阿尔可汗那张狂放不羁的脸。
“嘿,下面的小细胳膊们。”阿尔可汗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白牙,“听说,你们喜欢看戏?”
“很不巧,我们老大说了。”
“今天,你们也是戏的一部分。”
“现在,是猎杀时间。”
科瓦尔·夜矛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比他身上的盔甲,还要苍白。
“快!启动引擎!我们离开这里!”他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但已经,太晚了。
科瓦尔·夜矛的驱逐舰,快如鬼魅。它那如同刀锋般的舰身,在复杂的陨石带和战舰残骸中穿梭,划出一道道致命而又优雅的弧线。任何一艘常规的帝国战舰,都只会被它玩弄于股掌之间,最终被它那淬了剧毒的黑暗长矛撕成碎片。
但今天,它遇到了对手。
一种它完全无法理解的、不讲道理的对手。
“破晓”舰队的护卫舰,在经过马尔萨斯大贤者那充满了“神圣融合”理念的魔改之后,其机动性早已超越了帝国军工部门的想象。它们装载的,是结合了灵族星帆技术和死灵反重力引擎的“幽灵推进器”。
当科瓦尔·夜矛的驱逐舰以一个漂亮的侧滑,躲开一连串密集的陨石,并自以为已经甩掉了追兵时,他惊恐地发现,那数十艘黑色的猎犬,竟然以一种完全无视惯性的、直角转弯的方式,瞬间出现在了他的侧翼。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他们的导航员是奸奇的恶魔吗?!”舰桥上,一名黑暗灵族舵手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
“开火!用暗影力场干扰他们!”科瓦尔·夜矛声嘶力竭地吼道。
黑色的能量网从他的驱逐舰上释放出来,试图扭曲周围的空间,制造出光学和传感器的幻象。
然而,那些追击的护卫舰,根本不依赖常规的索敌方式。
“赞美欧姆尼赛亚的逻辑之光!”阿尔可汗的舰队通讯频道里,响起了随军机械教贤者那狂热的祈祷声,“敌方单位正在释放E-7级空间扰动!启动‘真理之眼’阵列!”
每一艘护卫舰的舰首,都亮起了一只由绿色数据流构成的、如同眼睛般的符文。
在它们的“视界”里,黑暗灵族的幻象和隐形力场,就像是皇帝的新衣,根本不存在。
“鱼雷,发射。”阿尔可汗懒洋洋地下令。
第186章 阴影与新生
数十枚“相位鱼雷”,拖着长长的尾迹,如同一群嗜血的鲨鱼,扑向了它们的猎物。
科瓦尔·夜矛绝望地看着那些无视了所有防御和规避动作、径直朝着他冲来的鱼雷。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没有感受到恐惧,也没有感受到痛苦。只有一种极致的、病态的兴奋。
“啊,原来被如此‘完美’的武器,如此‘艺术’地杀死,是……是这种感觉!”
“轰——!!!!!”
黑色的驱逐舰,在宇宙中,爆成了一团绚烂而又短暂的烟花。
阿尔可汗打了个哈欠,关闭了通讯。
“收队。告诉战帅,这里的垃圾,打扫干净了。”
当兽人陷入内乱,黑暗灵族的威胁被清除,轨道上的混沌舰队也被打得节节败退时,整个警戒星的战局,发生了雪崩般的逆转。
卡尔加和他麾下的指挥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看一场排练好的戏剧。那些困扰了他们数年、让他们流尽了鲜血的敌人,在那个男人抵达之后,如同纸糊的玩偶般,一触即溃。
“现在我们该做什么?”西卡琉斯看着战术投影上,那两支正在疯狂互殴的兽人军团,茫然地问道。
“传我命令,”卡尔加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全军向前推进。我们需要去接收胜利。”
这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轻松的一句命令。
帝国军队,如同潮水般,从他们坚守了数年的防线中涌出。
而另一边,那些刚刚“皈依”的、由基因窃取者教徒组成的“赎罪者”炮灰军团,则在荷鲁斯的意志驱使下,发疯般地冲进了兽人内斗的中心。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去引爆兽人的弹药库。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去堵住兽人战争机器的炮口。他们用最原始、最惨烈的方式,为帝国的推进,清理着道路。
整个警戒星,都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效而又诡异的方式,被“净化”着。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荷鲁斯·卢佩卡尔,此刻已经回到了他的旗舰,“不屈之魂”号上。
他没有参与这场“轻松”的收复战。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他站在舰桥上,目光穿透了厚重的装甲,投向了星系的深处。
那里,“复仇之魂”号,那座承载了他前半生所有荣耀与罪孽的移动堡垒,正静静地悬浮着,像一头沉默的、等待着最终决斗的巨兽。
“他会来的。”荷鲁斯轻声说道。
“是的,他会的。”阿尔卡托站在他的身侧,声音沉重。面对阿巴顿,这个曾经的兄弟,他的心情无比复杂。
“准备好了吗?”荷鲁斯问道。
“为了帝皇。”阿尔卡托没有正面回答,但他的答案,已经包含在了这句誓言之中。
复仇之魂上阿巴顿穿上了他的终结者盔甲。
这套古老的、黑色的战甲,曾经属于荷鲁斯。它见证了无数的胜利,也沾染了无尽的鲜血。
他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疲惫、愤怒,以及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自从荷鲁斯死后,他以为自己已经斩断了过去,成为了自己的主人。但现在,那个男人回来了。那个阴影,再次笼罩了他。
“大人。”
他手下的四位领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军团,已经集结完毕。”卡杨说道,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决定命运的决战,而是一场普通的会议。
“我们的兄弟们……他们的士气,很不稳定。”卢修斯抚摸着自己脸上那如同地图般的疤痕,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嘲弄,“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在窃窃私语。他们在怀疑,我们是不是……选错了边。”
“闭嘴,卢修斯!”吞世者泽克咆哮道,他手中的链锯斧因为主人的愤怒而嗡嗡作响,“无论他是谁!他的颅骨,都将献给血神!”
“呵呵呵……急什么,小狗。”泰弗斯那如同在沼泽中冒泡般的声音响起,他手中的瘟疫镰刀上,几只苍蝇正愉快地搓着手,“好戏,才刚刚开始。我很想看看,当父亲对上儿子时,会是怎样一副有趣的景象。”
阿巴顿没有理会他们的争吵。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他的右手——那只与盔甲融为一体、狰狞、与荷鲁斯一模一样的动力爪。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压下了所有的杂音。
“向那个冒牌货,发出决斗邀请。”
“地点,就在警戒星的轨道之上,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
“告诉他,我,伊泽凯尔·阿巴顿,黑色军团的战帅,天选者,将在这里,终结他那可笑的闹剧。”
他必须这么做。
他必须用一场堂堂正正的、无可争议的胜利,来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荣耀和权威。
他要让整个银河系都看到,荷鲁斯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现在,是阿巴顿的时代。
决斗的邀请,很快传遍了整个星系。
混沌的频道,帝国的频道,甚至那些还在暗中窥探的灵族的频道。
所有人都知道了。
两位“战帅”,将进行一场决定一切的最终对决。
卡尔加在收到这个消息时,第一时间向荷鲁斯发出了警告。
“不要答应他,战帅!这是个陷阱!阿巴顿阴险狡诈,他一定在决斗的背后,准备了无数的后手!”
“我知道。”荷鲁斯的回答,简单而平静。
“那你为什么……”
“因为,这也是我想要的,卡尔加。”荷鲁斯打断了他,“有些心魔,是无法用舰队和炮火来消灭的。它必须用最原始的方式,用剑与爪,来彻底斩断。”
“这不仅仅是我的战斗。这也是黑色军团,那数万个迷失了方向的灵魂,获得解脱的唯一机会。”
“我将向他们证明,他们所追随的,不过是一个活在我的阴影下的、可悲的模仿者。”
“而我……”
荷鲁斯顿了顿,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卡尔加从未见过的、悲悯而又坚定的光芒。
“将给予他们新生。”
第187章 逆子
说完,他关闭了通讯。
“阿尔卡托,阿尔可汗,卡尔迪亚。”
荷鲁斯转身,面对着他最信任的三位指挥官。
“我离开之后,舰队的指挥权,交给你们。”
“无论决斗的结果如何,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指向了下方的警戒星。
“守住它。直到最后一刻。”
“遵命,战帅。”三人齐声应道,单膝跪地。
荷鲁斯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艘名为“不屈之魂”的旗舰,然后,转身,走向了那架早已等待多时的风暴鸟。
这一次,他没有带任何亲卫。
他将独自一人,去赴那场时隔万年的、宿命约会。
警戒星的轨道之上。
一颗巨大的岩石小行星,被选为了决斗的场地。
阿巴顿,早已站在那里。
他的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由数万名黑色军团精锐组成的方阵。他们乘坐着登陆艇,静静地悬浮在太空中,像一群沉默的、等待着见证历史的观众。
而在另一边,荷鲁斯乘坐的风暴鸟,也缓缓地,降落在了小行星的另一端。
舱门打开。
荷鲁斯,独自一人,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那套标志性的终结者盔甲,而是换上了一套更加简洁、更加古老的,属于大远征时期的指挥官动力甲。黑色的甲身上,只有肩甲处,用金色雕刻着影月苍狼的徽记。
两位“战帅”,隔着数百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他们的身形,他们的样貌,他们的盔甲风格,都如此的相似。仿佛是镜子的两面。
“冒牌货!”阿巴顿咆哮着,魔剑直指刘志鹏,“你以为披着这层皮就能骗过我吗?荷鲁斯死了!死在那个伪帝手上!我也杀过他的克隆体!你只是我将杀死另一个!”
“为什么你的剑在发抖?”刘志鹏向前迈了一步。
“如果我是假的,为什么你的灵魂在恐惧?”
“够了!!”
阿巴顿无法再忍受这种对话。他发起了冲锋。
阿巴顿很强。他拥有一万年的战斗经验,拥有混沌四神的加持,拥有那把能撕裂现实的魔剑。
而刘志鹏,只有【血斗的荣耀】带来的越战越强的体质,以及……那具虽然受伤但依然是原体级别的躯体。
“当!!”
世界击碎者与德拉科尼恩碰撞。火花四溅。
刘志鹏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半步。左臂的压制的伤势终于复发,让他半边身体都迟钝了。
“你受伤了?”阿巴顿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狞笑起来,“你的左手废了!这就是你的神力吗?冒牌货!”
阿巴顿的攻势瞬间变得狂暴。他专门攻击刘志鹏的左侧死角。魔剑在他手中化作狂风暴雨,每一击都带着致命的杀意。
刘志鹏陷入了苦战。他只能单手持锤,被动格挡。
“看来……不动真格的是不行了。”
在又一次挡下阿巴顿的劈砍后,刘志鹏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没有退缩,反而放弃了防守。
当阿巴顿的魔剑刺向他胸口时,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用那只已经坏死的、毫无知觉的左臂,主动迎向了剑锋!
“噗嗤!”
德拉科尼恩贯穿了刘志鹏的左臂,卡在了骨头里。
阿巴顿愣住了。
“抓到你了,逆子。”
刘志鹏忍着钻心的剧痛,那只被刺穿的左手竟然死死地卡住了剑格,让阿巴顿无法抽剑。
中门大开。
“现在的年轻人,太依赖武器了。”
刘志鹏的右手,抛掉了战锤。
他握紧了拳头。那只属于原体的、足以粉碎坦克的铁拳。
“这一拳,是替洛肯打的!”
“砰!!”
一拳轰在阿巴顿的脸上。哪怕有终结者头盔的保护,阿巴顿也被打得脑袋后仰,面甲碎裂。
“这一拳,是替卡迪亚打的!”
“砰!!”
第二拳,阿巴顿的头盔彻底飞了出去,露出了那张满是伤痕的脸,鼻梁骨粉碎。
“这一拳是替那个被你搞得乌烟瘴气的军团打的!”
“砰!!!”
第三拳。
阿巴顿被打得双膝跪地。他手中的魔剑脱手,整个人被打懵了。
他并不是输在力量上,而是输在了气势上。
那种完全不顾自身安危、那种纯粹为了教训“不肖子孙”的打法,彻底压制了阿巴顿的意志。
刘志鹏捡起了地上的“荷鲁斯之爪”。
他将利爪架在了阿巴顿的脖子上。
“你输了。”荷鲁斯缓缓说道,“不是输给了我,是输给了你自己。你穷尽一生想要证明你比荷鲁斯更强,但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模仿一个堕落的、失败的荷鲁斯。”
“你继承了他的军队,继承了他的旗舰,继承了他的武器,甚至继承了他那可笑的、对黄金王座的执念。但你唯独没有继承他最重要的东西。”
阿巴顿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困惑。
“是什么?”他下意识地问道。
“是‘为什么’。”
荷鲁斯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敲击在阿巴顿的灵魂之上。
“荷鲁斯·卢佩卡尔,无论他后来变得多么疯狂和堕落,在他发动叛乱的那一刻,他心中是有一个‘为什么’的。那个‘为什么’或许是错的,或许是被人蛊惑的,但它真实存在。他为了那个‘为什么’,点燃了整个银河。”
“而你呢,阿巴顿?”荷鲁斯俯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你发动了十三次远征,你屠杀了亿万生灵。你的‘为什么’,又是什么?”
“是为了向一个死人证明自己?还是为了满足那四个躲在亚空间里、把你当成提线木偶的家伙的无聊游戏?”
“你甚至……都不是一个好的模仿者。”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匕首,彻底刺穿了阿巴顿最后的骄傲。
“不……”阿巴顿发出了野兽般的、绝望的嘶吼。
荷鲁斯摇了摇头,他知道,这场对话,该结束了。
“影月苍狼,不留叛徒。但今天,我以荷鲁斯·卢佩卡尔之名,赐予你解脱。”
“噗嗤——!”
利爪落下,精准地、干脆利落地,穿透了阿巴顿的胸膛,捏碎了他那两颗被混沌能量侵蚀了万年的心脏。
阿巴顿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眼中那股燃烧了一万年的、名为“憎恨”的火焰,在这一刻,缓缓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看着荷鲁斯,嘴唇微微蠕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他只是吐出了两个字。
“……父亲。”
然后,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伊泽凯尔·阿巴顿,第十三次黑色远征的发起者,混沌天选者,掠夺者,死了。
死在了他亦步亦趋模仿了一万年的那个男人的手中。
死在了他曾经的基因之父,最敬爱的战帅面前。
或许,对于他来说,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第188章 如期而至的背叛
在阿巴顿倒下的那一刻,太空中,那数万名黑色军团的精锐战士,同时感到了一种源于灵魂的空虚。
他们信仰的图腾,倒塌了。
他们追随了一万年的旗帜,断裂了。
那股维系着整个黑色军团的、狂热而扭曲的信念,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烟消云散。无数的战士,茫然地看着小行星上那具冰冷的尸体,手中的爆弹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们……该何去何从?
在“复仇之魂”号的舰桥上,卡杨看着那熄灭的生命信号,沉默了良久。最终,他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头盔,对着那个方向,行了一个古老的、只在影月苍狼内部流传的军礼。
“一路走好,伊泽凯尔。”他轻声说道。然后,他转身,对着所有还在呆滞中的指挥官们,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放下武器。”
“我们的战争……结束了。”
而在另一边,一直盘踞在战场边缘,准备坐收渔翁之利的其他混沌军团,则在阿巴顿倒下的瞬间,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反应。
“快走!那个怪物解决掉阿巴顿了!下一个就是我们!”泰弗斯那如同在沼泽中冒泡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慌。他毫不犹豫地命令自己的瘟疫舰队,开始进行亚空间跳跃。
“呵呵呵,真是无趣的结局。”卢修斯舔了舔嘴唇,眼中虽然有些失望,但更多的却是兴奋,“一个更完美的‘玩具’出现了。看来,我得去拜访一下他了……在某个合适的时机。”帝皇之子的舰队,也悄然隐入了虚空。
至于吞世者……他们的反应最为直接。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泽克咆哮着,但他并没有冲向荷鲁斯,而是将他那狂怒的链锯斧,砍向了旁边一艘还没来得及逃跑的怀言者战舰。
“阿巴顿死了!现在,谁也不能命令我了!开始我们自己的远征!”
混沌联军,在领袖倒下的瞬间,土崩瓦解,作鸟兽散。
小行星上,荷鲁斯缓缓抽出了自己的利爪。
他看着阿巴顿那张已经失去生气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准备面对那些已经放下武器、不知所措的黑色军团。
就是这一刻。
在他击败了宿敌,精神最为放松的这一刻。
在他准备将这些迷途的羔羊,重新领回正轨的这一刻。
背叛,如期而至。
“为了帝皇的纯洁!死吧!异端!”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从帝国舰队的方向传来。
审判官卡塔沃努斯,这位从一开始就将荷鲁斯视为终极威胁的狂信徒,终于抓住了他认为最好的机会。
几乎在同一时间,四道致命的杀意,从不同的、最刁钻的角度,锁定了荷鲁斯。
第一道杀意,来自遥远的、几乎看不见的虚空。一道蓝色的能量光束,超越了声音,甚至超越了光,如同一根审判之矛,直刺荷鲁斯的眉心。
——刺客庭,文迪卡神庙,“亡者之兆”。
第二道杀意,来自荷鲁斯脚下的阴影。一个婀娜、致命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现实的褶皱中浮现,手中的相位剑如同毒蛇的獠牙,刺向荷鲁斯的后心。
——刺客庭,卡利都斯神庙,“千面诡影”。
第三道杀意,来自侧翼的陨石带。一团狂暴的、充满了化学药剂和疯狂杀戮欲望的绿色风暴,如同一头挣脱了枷锁的野兽,咆哮着冲来。。
——刺客庭,艾佛森神庙,“死亡小丑”。
第四道杀意,无形无质,却最为致命。一股极致的、冰冷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无”之领域,瞬间笼罩了荷鲁斯。在这片领域中,一切灵能都将被抹杀,一切超自然的伟力,都将归于虚无。
——刺客庭,库力士神庙,“灵魂吞噬者”。
这是审判官卡塔沃努斯,赌上了一切的雷霆一击。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权限和人脉,调来了刺客庭最顶尖的四位刺客,组成了一个必杀之局。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那些被“蛊惑”的凡人和阿斯塔特的面,证明一件事——无论这个“荷鲁斯”表现得多么忠诚,多么强大,只要他还顶着这张脸,他就永远是帝国的敌人,就必须被净化!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荷鲁斯刚刚结束一场恶战,身受重伤,精神疲惫。面对这来自帝国最高暴力机关的、蓄谋已久的绝杀,他似乎……在劫难逃。
“休想!”
然而,总有一些光,愿意去守护另一束光。
“嗖——!”
一道白色的闪电,比文迪卡的子弹更快,后发先至,挡在了荷鲁斯的身前。白色疤痕的百夫长阿尔可汗,驾驶着他那台经过魔改的、如同白色彗星般的喷气摩托,用摩托车坚固的舰首装甲,硬生生地撞偏了那发致命的“亡者之兆”子弹。
“嘿,朋友,”阿尔可汗在通讯频道里吹了声口哨,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参加一场狩猎派对,“想射我们的战帅?你得先问问我的答不答应!”
“铛!”
一声巨响。帝国之拳的连长阿尔卡托,如同从天而降的黄色堡垒,重重地落在了荷鲁斯的身侧。他那面巨大的、铭刻着帝国之拳徽记的暴风盾,稳稳地挡住了艾佛森刺客那狂暴的冲撞。
“你的愤怒,毫无章法。”阿尔卡托的声音,如同他身后的盾牌一样,冰冷而坚固。
而在荷鲁斯的背后,卡利都斯刺客的相位剑即将得手。她甚至已经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但下一秒,她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她的剑,被另一柄从阴影中伸出的、同样无声无息的短剑,精准地架住了。
暗鸦守卫的连长卡尔迪亚,如同真正的幽灵,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在阴影的世界里,”他的声音如同耳语,“你还只是个学徒。”
至于那个最为诡异的、针对灵魂的库力士刺客。
还没等他的“无”之领域完全展开,一道更加璀璨、更加神圣的金色光芒,便从天而降,如同一轮小太阳,将他那冰冷的领域,瞬间驱散。
活圣人塞勒斯汀,展开她那洁白的双翼,漂浮在半空中。她的眼中,第一次燃烧起了真正的怒火。
“亵渎灵魂者,”她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响起,带着神圣的威严,“当受……净化!”
她举起手中的“炽天使之剑”,一道纯粹的信仰之火,轰向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库力士刺客。
第一波刺杀,在荷鲁斯那些忠诚而强大的战友们的完美配合下,被瞬间瓦解。
阿尔卡托、阿尔可汗、卡尔迪亚,以及卡尔加和考尔,都冲到了荷鲁斯的身前,将他牢牢地护在身后,怒视着那个发动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卡塔沃努斯!!”卡尔加的咆哮声,在公共频道里炸响,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愤怒,“你疯了吗?!你在攻击帝国的英雄!你在攻击一个刚刚拯救了警戒星的功臣!”
第189章 喧嚣中的死寂
“英雄?功臣?”审判官卡塔沃努斯那张因为狂热而扭曲的脸,出现在每一个人的战术屏幕上,“你们都被他骗了!他是个骗子!是个窃取帝皇荣光的窃贼!我今天,就要揭穿他的真面目!”
舰桥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内讧吸引了。
没有人注意到,在战场最边缘的、一处最不起眼的、漂浮着战舰残骸的阴影里。
一个身影,已经等待了很久。
他穿着一套漆黑的、没有任何徽记的动力甲,仿佛与宇宙的黑暗融为一体。他的气息,被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技术完美地屏蔽,就连灵族先知的占卜,都无法察看到他的存在。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短矛。
那柄矛,看起来平平无奇,矛身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木材制成,但矛头,却是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那水晶中,仿佛封印着一片星空,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属于另一个古老种族的、幽怨而又致命的气息。
一件灵族的神器。一件专门用来弑杀神只的、被诅咒的武器。
他,是“密教”的刺客。
一个早在20K,就已经存在的、古老而神秘的人类永生者组织。他们的宗旨,是维持人类的存续。任何他们认为的过于强大的、可能打破平衡的存在,无论是帝皇,还是混沌邪神,都是他们清除的目标。
这个新出现的、充满了变数的“荷鲁斯”,无疑已经登上了他们必杀名单的榜首。
他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卡塔沃努斯那个愚蠢的、大张旗鼓的“佯攻”,为他创造出那唯一的一次、转瞬即逝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四个被制服的刺客庭刺客,和那个在屏幕上狂吠的审判官所吸引。
就连荷鲁斯本人,也因为战友们的及时救援,而精神上出现了一丝松懈。他正准备开口,安抚这些为他而战的兄弟们。
就是现在。
“密教”刺客的双眼,在一瞬间,变得如同超新星般明亮。
他手中的短矛,脱手而出。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产生任何能量波动。它只是简单地、纯粹地,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穿越了空间的黑色流光。
它绕过了所有的防御,绕过了所有人的感知。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荷鲁斯那颗正在跳动的、属于原体的心脏。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
荷鲁斯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缓缓地、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只见在他的胸口,那套坚固的动力甲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不起眼的孔洞。
一柄黑色的短矛,从他的后心穿入,从他的前胸透出。
那晶莹剔透的矛头,正好,刺穿了他心脏的位置。
而矛尖上,那股属于灵族的、充满了怨恨与死亡的古老魔力,如同最恶毒的病毒,在一瞬间,注入了他的身体。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卡尔加的怒吼,卡塔沃努斯的咆哮,刺客们的挣扎,考尔那兴奋的自言自语……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世界,在荷鲁斯的眼中,褪去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黑白。
“……操。大意了……没有闪……”
那柄短矛,并没有带来剧烈的痛苦。
它带来的是一种……“终结”。
一种概念上的、无法被逆转的死亡。
他那属于原体的、拥有着恐怖自愈能力的肉体,第一次,拒绝了愈合的指令。伤口处的血肉,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失去所有的生命力,变得如同沙砾般,开始崩解、风化。
“战……战帅?”
离他最近的阿尔卡托,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他看到了荷鲁斯胸口那支不起眼的短矛,看到了荷鲁斯那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这一声呼喊,如同在寂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那几个刺客身上,重新聚焦到了荷鲁斯身上。
然后,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柄致命的、正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短矛。
看到了他们刚刚还在为之欢呼、为之奋战的英雄,如同被抽掉了所有丝线的木偶,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单膝跪倒在地。
黑金色的动力甲,再也无法掩盖那股正在迅速流逝的、庞大的生命力。
“不……不!!!!!”
塞勒斯汀发出了凄厉的悲鸣,她化作一道金光,瞬间出现在荷鲁斯的身旁,试图用她的神圣之力去治愈那道伤口。
但她的手,在触碰到那柄短矛的瞬间,就被一股阴冷、恶毒的力量弹开。那股力量充满了对一切“生命”和“信仰”的憎恨,与她的神圣属性,截然相反。
“没用的……”荷鲁斯咳出了一口金色的、属于原体的血液,但那血液在离开他身体的瞬间,就迅速失去了光泽,变成了暗红色。“这东西……是专门用来杀‘神’的……我的肉体……正在被抹除。”
他的话,如同最寒冷的冰锥,刺入了在场每一个忠于他的人的心脏。
“是谁?!是谁干的?!”阿尔可汗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他那双如同猎鹰般锐利的眼睛,疯狂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试图找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凶手。
但那个“密教”刺客,在一击得手之后,便如同他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宇宙的黑暗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审判官卡塔沃努斯的狂笑声,在公共频道里响起,那笑声中充满了病态的喜悦和疯癫。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这就是渎神者的下场!邪不胜正!帝皇的意志,是不可违逆的!我……我才是对的!我才是……”
“你……”卡尔加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深处的雷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给我……闭嘴!”
他生平第一次,有了想要亲手杀死一名审判官的冲动。
但荷鲁斯,却抬起了他那只还能动弹的右手,轻轻地,搭在了卡尔加的手臂上。
“够了,马里乌斯。”他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弱,但依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他环视着周围,看着那些因为他的倒下而陷入了巨大悲痛和混乱的战友们。
他知道,他没有时间了。
他必须在自己彻底“消失”之前,安排好一切。
第190章 破碎的黎明
“考尔……”他看向那个已经彻底呆滞的、如同大型废铁般的机械贤者。
“我在……我……我在,战帅。”贝利萨留·考尔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电子合成的平稳,带上了一丝颤抖。他看着荷鲁斯胸口那正在不断扩大的、沙砾化的伤口,他那由无数逻辑门组成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宕机”的迹象。
“接着。”
荷鲁斯从自己动力甲的内置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芯片,用尽最后的力气,扔向了考尔。
考尔下意识地用一根机械臂接住了它。
“用它……”荷鲁斯喘息着,他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去创造一个……更好的帝国。一个……不再需要……靠牺牲和谎言来维持的……帝国……”
说完,他将目光,转向了阿尔卡托、阿尔可汗和卡尔迪亚。
“你们……”他看着这三位从索勒姆纳斯博物馆里,就一直跟随着他的、最忠诚的老兵。
“回泽拉尼斯去。”
“什么?!”阿尔卡托猛地抬起头,那张万年不变的花岗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和不解,“不!战帅!我们不能离开您!我们要和您一起……”
“这是命令,阿尔卡托。”荷鲁斯的声音,虽然虚弱,却不容置疑。
“你们,还有那些‘赎罪者’军团的兄弟们,对于现在的帝国来说,身份太敏感了。留在这里,你们只会被那些像卡塔沃努斯一样的蠢货,当成异端来清洗。”
“回到泽拉尼斯……去找到福格瑞姆。告诉他,他的兄长,没能完成对他的承诺。接下来的路,要靠他自己走了。”
“告诉他,不要悲伤,不要愤怒。让他……代替我,去成为一个……更好的统治者。”
“战帅……”三位铁骨铮铮的阿斯塔特老兵,此刻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感,滚烫的泪水,从他们的眼眶中滑落。他们单膝跪地,向着他们生命中唯一的光,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最后,荷鲁斯将目光,投向了马里乌斯·卡尔加。
“卡尔加。”
“我在。”极限战士的战团长,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声音沙哑。
“那些从索勒姆纳斯出来的、属于忠诚军团的战士……还有那些愿意留下的、被帝国所接受的部下……就交给你了。”
“他们是英雄,他们不该被猜忌和怀疑。我希望你能……善待他们。”
“我以罗伯特·基利曼之名起誓。”卡尔加单手抚胸,庄重地承诺道,“他们将获得与极限战士同等的荣耀与地位。只要我还在一天,就没人能伤害他们。”
“很好……”
荷鲁斯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抽离。他眼前的世界,正在变成一片无尽的、旋转的黑暗。
他知道,自己,要走了。
他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举起了他那只完好的右手,握成了拳头,重重地,捶在了自己的胸甲上。
那是一个属于星际战士的、最古老、最庄重的军礼。
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这片他战斗过、拯救过、也即将逝去于此的星空,对着那些因他而重获希望的人们,说出了他这一世,最后的一句话。
“为了……帝皇……”
话音未落。
他的身体,如同被风化的沙雕,在一瞬间,彻底崩解。
从指尖开始,到手臂,到身躯,到头颅……
一个传奇,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荷鲁斯·卢佩卡尔,再一次,死了。
死在了胜利的前夜。
“复仇之魂”号的舰桥上,卡杨的声音不再平静,“传我命令。所有舰船,主炮充能。目标:审判官卡塔沃努斯所在,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活得像个人……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魔鬼。”
小行星地表。
审判官卡塔沃努斯的狂笑声还在公共频道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得意。
“这就是异端的下场!我是功臣!我是帝国的救世主!卡尔加!你看到了吗?我要你立刻向泰拉报告我的功绩!我要……”
“闭嘴!你这头只会尖叫的蠢猪!”
一声暴怒的咆哮打断了他。
并不是卡尔加。
而是那个一直被视为理智与冷静化身的机械贤者,贝利萨留·考尔。
考尔那庞大的机械身躯正在剧烈地颤抖。他的一只机械臂通过插槽,死死地护着那枚荷鲁斯临终前抛给他的水晶芯片,仿佛那是全宇宙最珍贵的宝物。
而他的其它几十条机械触手,正疯狂地舞动着,每一条触手上都亮起了致命的等离子切割光束。
“你为了你那狭隘的、愚蠢的、如同草履虫般低级的权力斗争,毁掉了一个可能会让欧姆尼赛亚都为之赞叹的未来!!”
“我要把你拆了……我要把你身上的每一个零件都拆下来,扔进强酸池里!!”
如果不是身后的仆从死死拉住他,这位火星的高阶贤者恐怕已经冲上去跟审判官拼命了。
“都冷静点!”
马里乌斯·卡尔加终于从巨大的悲痛和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荷鲁斯消失的地方,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但他现在是帝国在警戒星的最高指挥官,他不能让局势彻底崩盘。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
那里,原本已经放下武器的黑色军团,此刻正在发生着可怕的变化。
那些战士们重新拿起了爆弹枪。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怒吼,没有高呼“黑军团万岁”或者“为了混沌”。
他们沉默着。
就像一群从地狱爬出来的幽灵,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实质般的杀意。
而在太空中,那支庞大的黑色舰队,已经开始调整航向,数以万计的炮口,齐刷刷地指向了审判官所在的方位。
“该死……”卡尔加咬着牙。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荷鲁斯用生命换来的和平契机,被那个白痴审判官一手葬送了。
“所有帝国单位注意!”卡尔加在通讯频道里下令,“黑色军团即将发动攻击。构成防御阵型……保护……保护审判官卡塔沃努斯。”
说出最后那半句话时,卡尔加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在着火。
第191章 铁与血的裁决
“你说什么?”阿尔可汗转过头,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卡尔加,“你要我们保护那个谋杀犯?”
“他是审判官!是泰拉高领主议会的代表!”卡尔加痛苦地吼道,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如果要审判他,必须由原体基利曼亲自审判!而不是让这群混沌叛徒把他撕碎!如果不这么做,帝国在法理上就彻底输了!”
“法理?”阿尔卡托冷笑了一声,他提起了手中的暴风盾,“去他妈的法理。”
“帝国之拳所属,听令。”
“我们撤。”
“什么?!”卡尔加愣住了。
“我说,我们撤。”阿尔卡托转过身,背对着卡尔加,也背对着那个可能会被攻击的审判官,“战帅最后的命令,是让我们回泽拉尼斯。我们只听从战帅的命令。”
“至于那个审判官……”阿尔卡托侧过头,眼神冰冷,“我的听力好像受损了,没听到什么保护命令。”
这不仅是阿尔卡托的态度。
随着黑色军团的登陆艇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向行星上的审判庭据点,一个令卡尔加终生难忘的场景出现了。
原本应该构筑防线的帝国军队——那些来自各个世界的星界军团,那些刚刚被荷鲁斯从绝望中拯救出来的凡人辅助军,甚至是大多数普通的星际战士战团。
他们没有开火。
当黑色军团的狂战士们冲过来时,一名守卫通道的卡塔昌团长,默默地吸了一口雪茄,然后一脚踢开了路障。
“路有点滑,我不小心把门撞开了。”他对身边的政委说道。
那个政委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在笔记本上写道:“记录:防线因不可抗力自行崩溃。”
一名黑色军团的终结者冲到了这群凡人面前。他举起了动力斧。
但他看到了那些凡人眼中的神色。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请便”的默许。
那名终结者愣了一下。他放下了斧头,没有屠杀这些凡人,而是沉默地穿过了他们的防线,直奔后方的审判庭指挥所。
这是一场无声的兵变。
一场由无数人共同参与的、针对一个审判官的“非暴力不合作”。
因为在每一个人的心里,无论你是忠诚派还是叛徒,在这一刻,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你们……你们这群叛徒!我想泰拉控告你们!我要把你们全部送上火刑架!”
审判庭的临时堡垒内,卡塔沃努斯看着监控屏幕上那如入无人之境的黑色军团,吓得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他的身边,只剩下那几个同样惊慌失措的随从。
“卫兵!卫兵在哪里?!”
没有回应。
只有外面越来越近的、沉重的动力甲脚步声,和链锯斧转动的轰鸣声。
“轰隆——!”
堡垒的大门被爆破炸开。
硝烟中,数百名双眼通红的黑色军团战士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卡杨。
“卡塔沃努斯。”
卡杨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为了那个被你谋杀的灵魂……我们将赐予你,比死亡更漫长的地狱。”
“不!别过来!我是审判官!我有……啊!!”
卡杨只是轻轻一握,审判官的手指就全部粉碎性骨折。
就在黑色军团准备将这个审判官大卸八块,把他的灵魂抽出来做成灯笼的时候。
突然。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强行切入了战场的所有频道。
紧接着,堡垒的上方,空间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轰!轰!轰!”
几十个巨大的终结者身影,伴随着沉重的落地声,直接传送到了堡垒的内部,正好挡在了黑色军团和审判官之间。
这些终结者穿着厚重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灰铁色的终结者盔甲。他们的盔甲上布满了黑黄相间的警戒条纹,每一块装甲板都显得格外厚实、冰冷、充满了工业化的暴力美学。
钢铁勇士。
而且是佩图拉博的亲卫队。
“一群没效率的蠢货。”
一个冰冷、低沉,仿佛由齿轮咬合和液压活塞运动构成的声音,从这些终结者的身后传来。
所有的钢铁勇士整齐划一地向两侧分开。
一个巨大得如同移动要塞般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比在场所有的星际战士都要高大。无数的数据线缆连接着他的头颅和盔甲,肩膀上的四联装风暴爆弹炮散发着死亡的寒意。
第四军团基因原体,钢铁之主,佩图拉博。
“佩图拉博?!”卡杨震惊了。这个万年宅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让开,第四军团。”卡杨咬着牙说道,“这是我们的猎物。”
佩图拉博那双闪烁着冷光的电子眼扫过卡杨,就像在看一堆没用的废铁数据。
“你们花了整整十五分钟,才突破了一群甚至没有抵抗意志的凡人防线。”
“你们的战术规划简直是一坨排泄物。你们的愤怒毫无价值,只是在浪费时间。”
佩图拉博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如果让你们这群废物来处理他,大概还要再浪费十分钟听他尖叫,然后给帝国留下足够的时间来反包围。”
“我最讨厌的,就是低效。”
说完,佩图拉博根本没理会卡杨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直接转身,面向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审判官。
“你是……佩……”
“闭嘴。”
佩图拉博抬起了手。战锤出现在手中。
“就是你,打断了我的观察实验?”
佩图拉博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在询问一只虫子为什么要挡路。
“那个变量……那个荷鲁斯……他的数据模型还没跑完。我很感兴趣。”
“而你,用一种最无趣、最缺乏技术含量的方式,终止了数据的生成。”
“这让我……很不爽。”
“砰!”
没有废话,没有折磨,没有仪式感。
佩图拉博手中的战锤直接落下。
就像是一台液压机压碎了一个西瓜。
审判官卡塔沃努斯,连同他身上的动力甲、护盾发生器,以及他脚下的地板,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张只有两毫米厚的、均匀的肉饼。
简单。粗暴。高效。
第192章 摄政王亲临
做完这一切,佩图拉博甩了甩锤子上的血迹,就像甩掉机油一样随意。
他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黑色军团众人。
“这就是效率。”
“他死了。任务完成。”
“现在,滚开。你们挡着我的传送坐标了。”
“你……”卡杨握紧了拳头,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因为他知道,面对佩图拉博,现在的黑色军团没有胜算。而且……那个该死的审判官确实已经死了。虽然不是死在他们手里,但这口气,总算是出了一半。
“传送。”
随着佩图拉博的一声令下,金色的传送光束再次亮起。
这位钢铁之主,来得突然,杀得干脆,走得更是潇洒。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群情绪极其复杂的观众。
随着审判官的死亡,那股支撑着黑色军团复仇的最后一口气,也泄了。
他们再次变回了那群失去了方向的孤魂野鬼。
卡杨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滩“审判官酱”,又看了一眼远处依然严阵以待的帝国军队。
“结束了。”
他对身后的战士们说道。
“阿巴顿死了。荷鲁斯……也走了。这里已经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了。”
“我们走。”
黑色军团开始撤退。
他们登上了登陆艇,返回了战舰。
而那支属于荷鲁斯的“破晓”舰队——包括那些赎罪者军团、帝国之拳连队、以及依然沉浸在悲痛中的阿尔卡托等人——也开始启动引擎。
他们没有和卡尔加道别。
因为那个承诺已经完成了。警戒星守住了。
现在,他们有一个新的任务。
回家。
回到那个还有希望存在的地方——泽拉尼斯。
看着那两支庞大的舰队缓缓驶离警戒星系,消失在亚空间跳跃的光芒中。
卡尔加站在舰桥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像是老了一百岁。
“结束了……”
“但是,新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看着正在小心翼翼地把那枚芯片装进一个防静电保险箱里的考尔。
“考尔,准备一下。”
“我们要联系基利曼大人。”
“我有预感……这次的报告,可能会让他把桌子掀了。”
泰拉,皇宫。
作为帝国的摄政王,罗保特·基利曼的生活可以概括为两个词:加班,和处理烂摊子。
自从他苏醒以来,他就像是一个拿着胶带疯狂修补一艘正在沉没的泰坦尼克号的修理工。每一天,都有成千上万个坏消息从银河的各个角落雪片般飞来。
但今天,这份来自警戒星的报告,却让他那经过基因强化的超人大脑,足足宕机了五分钟。
“你是说……”
基利曼坐在他的办公桌后,手里捏着那块数据板,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数据板捏碎。他那张常年疲惫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你在逗我吗”的表情。
“一个自称荷鲁斯的人,带着一支混合舰队,出现在了警戒星。”
“他不仅拯救了即将崩溃的防线,还在此过程中:策反了一个基因窃取者教派并将其转化为炮灰;引发了兽人内战并秒杀了战争头目;用一种极其‘羞辱’的方式击溃了混沌舰队;在单挑中杀死了阿巴顿。”
“然后……”
基利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试图消化这些荒谬的信息。
“他被一个名叫卡塔沃努斯的审判官,给暗杀了。”
“接着,黑色军团为了给他报仇,差点把审判庭给拆了。最后是佩图拉博——那个万年不出一趟门的死宅——突然跳出来,一锤子把审判官砸成了肉泥,帮黑色军团报了仇,然后大家就都散了?”
基利曼抬起头,看着全息投影里的卡尔加和考尔。
“如果这不是马里乌斯你亲自发来的报告,我会以为这是哪个喝多了的太空野狼写的魔幻小说。”
“父亲,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卡尔加苦笑着低下了头,“但……当时我也在场。那一切,都是真的。”
“而且,还有这个。”
一旁的考尔迫不及待地挤进了画面,举起了那枚水晶芯片。
“摄政王殿下!这是那个‘荷鲁斯’临死前交给我的!我已经初步解析了里面的数据!”
考尔的声音因兴奋而颤抖。
“这是一份……记载了无数新科技的蓝图。”
“更重要的是……”考尔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里面有一行留言。”
“什么留言?”基利曼问。
“留言写着:‘罗保特,别太累了。哪怕是原体,发际线也是会后移的。注意休息。——你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哥哥。’”
基利曼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然后,这位总是以理性和冷静着称的原体,突然笑了。
“确定他死了吗?”基利曼轻声问道。
“肉体消亡了,灵魂反应也消失了。”考尔如实回答,“理论上,彻底抹除。”
“理论上。”基利曼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如果这万年来我学到了什么,那就是关于那几位兄弟的事,永远不要相信‘理论’。”
基利曼转过身,眼中重新燃起了精光。
“卡尔加,你做得很好。警戒星的后续防御交给你。”
“是!”
“至于考尔……”基利曼看着那个机械贤者,“带着那个芯片,立刻来见我。我会给你最好的资源,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些技术变成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遵命!欧姆尼赛亚万岁!”
切断通讯后,基利曼并没有坐下。
他在房间里踱步,思考着报告中提到的最后一点。
“泽拉尼斯……福格瑞姆……”
“一个没有堕落的、年轻的福格瑞姆克隆体?被荷鲁斯养大的?”
“这简直是……”
基利曼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抽搐。
“这一家子,真是没一个省油的灯。”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一趟。
不仅是为了确认这个所谓的“忠诚福格瑞姆”是否是个威胁,更是为了……去看看那个被荷鲁斯托付了一切的孩子。
数月后,泽拉尼斯星系。
当那艘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马库拉格之耀”号,缓缓驶入泽拉尼斯的轨道时,整个星系都陷入了紧张的寂静。
泽拉尼斯防卫军的一级战备警报已经拉响。数以千计的导弹发射井打开了盖子,刚刚返航的“破晓”舰队残部,也摆出了防御阵型。
毕竟,这可是那位传说中的基因原体,帝国的摄政王。如果他认定泽拉尼斯是异端,那么这里的一切都将化为灰烬。
第193章 凤凰归来第六世终
基利曼并没有带着大军压境。
他只带了一支小规模的荣耀卫队,乘坐一艘雷鹰炮艇,直接降落在了泽拉尼斯总督府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
基利曼走了出来。
迎接他的,不是盛大的欢迎仪式,而是一种近乎葬礼般的肃穆。
停机坪两侧,站满了身穿黑金两色盔甲的阿斯塔特——那是帝国之拳、圣血天使、以及那些“赎罪者”军团的战士。他们的手臂上都缠着黑纱,头盔低垂。
而在队伍的尽头,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奥利,那位曾经的中年政委,现在已经苍老了许多,但腰杆依然笔直。
另一个,是一个少年。
他有着一头如流淌的水银般的长发,那是福格瑞姆标志性的特征。他穿着一套紫金色的精工动力甲,但并没有戴头盔。那张精致得近乎完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也没有基利曼预想中的恐惧或狂热。
只有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深沉的哀伤与平静。
就像是一潭刚刚经历过风暴,最终归于沉寂的湖水。
基利曼大步走上前。
奥利政委正准备行礼,却被基利曼抬手制止了。
基利曼径直走到了少年的面前。
两人对视。
身高三米的基利曼,俯视着这个还没有完全长开的少年原体。这种压迫感,足以让任何凡人窒息。
但少年福格瑞姆没有退缩,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你就是福格瑞姆?”基利曼开口了,声音洪亮如钟。
“我是。”少年的声音清澈,不卑不亢,“摄政王殿下。”
“你知道我是谁吗?”
“罗保特·基利曼。极限战士之主。我的……兄弟。或者说,按照辈分,我该叫你……十三叔?”
基利曼的眉毛跳动了一下。
“十三叔?”
“荷鲁斯兄长是这么称呼你的。”少年福格瑞姆淡淡地说道,“他说你是个‘除了有点死板和爱写表格之外,是个很可靠的家伙’。”
基利曼沉默了片刻。
“他真的死了吗?”少年突然问道。这一次,他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基利曼看着少年的眼睛。他在那里看到了真挚的痛楚。
“是的。”基利曼没有撒谎,尽管这很残忍,“他走了。”
少年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中的水雾已经被在强行压了下去。
“我知道了。”
“请进吧,摄政王。这里风大。”
这副故作坚强的模样,让基利曼的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那个福格瑞姆,那个在切莫斯的废墟中,努力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让一切变得完美的、骄傲的凤凰。
但这一次,这只小凤凰,似乎并没有还没来得及骄傲,就已经先学会了什么是责任和牺牲。
基利曼挥了挥手,示意他的卫队留在外面。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可以。”
两人走进了总督府的私人书房。
大门关闭。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
外面的卫兵只隐约听到了争吵声,那是基利曼愤怒的咆哮,似乎是在斥责什么。然后是少年的反驳,虽然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接着是长久的沉默。
再接着,似乎有人在大笑,又似乎有人在哭泣。
三个小时后。
大门打开了。
基利曼走了出来。他的眼眶有些微红,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决绝。
他拍了拍身旁少年福格瑞姆的肩膀。那个动作,不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视,而是一种……对兄弟认可。
“准备一下吧,兄弟。”基利曼说道。
“泰拉的那帮老东西,可能会被吓出心脏病。但我会搞定他们。”
“至于你……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少年福格瑞姆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变了。那股哀伤虽然还在,但已经被一种更加坚硬的东西包裹了起来。
那是……统御者的威严。
“我会做到的。”少年说道,“为了兄长。也为了……帝国。”
数月后,神圣泰拉。
高领主议会的大厅内,气氛紧张得如同即将引爆的火药桶。
十二位高领主正襟危坐,看着站在大厅中央的罗保特·基利曼。
“摄政王殿下,这太荒谬了!”一名代表国教的高领主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您要任命一个……一个叛徒原体的克隆体,担任帝国暗面的最高指挥官?这简直是对帝皇最大的亵渎!”
“是啊!而且他还只有十几岁!把半个帝国交给他?我们还不如直接投降混沌算了!”海军上将也附和道。
“安静。”
基利曼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卷轴。那不是普通的羊皮纸,而是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神圣的法令。
“这不是我的提议。”
基利曼环视着所有人,缓缓说道。
“在我离开之前,我去了一趟王座厅。”
这句话一出,所有的高领主都闭上了嘴,脸色变得煞白。王座厅,那是只有禁军统领和基利曼才能进入的禁地。
“我有幸……再次聆听了吾主的教诲。”
基利曼撒了个谎。或者说,一个善意的、政治性的谎言。帝皇并没有直接说话,但那个意念,那个在奥亚4号上降临在福格瑞姆身上的意念,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吾主启示我:过往之罪,已由血偿。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他,福格瑞姆,将是帝国在黑暗中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
“这是……帝皇的旨意。”
死寂。
长久的死寂。
既然搬出了帝皇这尊大神,谁还敢反对?那是找死。
“既然是吾主的旨意……”国教的高领主立刻变了脸,一脸虔诚地画了个天鹰礼,“那便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赞美帝皇!赞美凤凰!”
其他高领主也纷纷附和。
基利曼看着这群变色龙般的政客,心中冷笑,但面上依旧威严。
“传令下去。”
“即日起,任命福格瑞姆为‘帝国暗面’战帅,全权负责纳克蒙德大裂隙以北所有帝国疆域的防御与反击。”
“告诉全银河……”
基利曼的声音回荡在大厅的穹顶之上。
“凤凰,回来了。”
【第六世:已结束】
刘志鹏的灵魂,漂浮在一片无尽的、温暖的虚无之中。
他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累的梦。在梦里,他当过原体,养过孩子,打过兽人,锤过恶魔,还客串了一把神棍。
他拯救了警戒星,他为福格瑞姆铺平了道路,他把Stc这个“王炸”送到了最需要它的人手里,他还顺手把阿巴顿这个万年反派给物理超度了。
从结果来看,他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开箱,开箱!”刘志鹏拍了拍手,用一种迎接双十一快递的心情,搓了搓手。
【当前身份:荷鲁斯克隆体(已阵亡)】
【行为评估:你将数个必死的战局扭转为史诗般的胜利,你为帝国留下了巨大的希望,你的死,成为了新帝国信仰的基石。你在所有警戒星幸存者心中,成为了与圣吉列斯并列的“牺牲之神”。】
【奖励获得:永久被动能力——【圣者光辉】。】
【能力效果: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亚空间”和“混沌”的剧毒。你周围的现实帷幕会得到极大加固,任何试图侵蚀你肉体的负面能量(瘟疫、腐化、疯狂)都会被转化为燃烧的金色灵能(除非对方层级远高于你)。】
检测到【血斗的荣耀】与【圣者光辉】相性极高。
融合进化为:【黄金裁决】
【能力效果:你所有的物理攻击命中目标时,会强制触发“现实修正”效果。如果是物理实体,破坏力随战斗时长无限叠加;如果是亚空间实体,你的攻击将附带“帝皇之火”,直接造成无法再生的真实伤害,并有极高概率直接抹除弱小的恶魔,使其无法在亚空间复活。】
【所有奖励结算完毕。】
【开启新生……】
【第七世,即将开始……】
第194章 只要我醒得够快,祭品就不是我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刘志鹏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感到重生的迷茫。相反,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尖锐刺痛让他瞬间清醒——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用一把生锈的勺子,一点一点地把他的灵魂从肉体里刮出来。
“见鬼,这次又是哪个地狱?”
他在心中咒骂着,试图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令人眩晕的翡翠色与骨白色交织的天花板,复杂的灵骨结构在他的视野中扭曲、尖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那是色孽的味道。
刘志鹏猛地打了个寒颤。他对这种味道有着生理性的厌恶。
他试图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四名身穿紧身骨甲、头戴高耸头盔的女性战士正死死地抓着他的四肢。她们的面具是惨白的骷髅,红色的假发如同鲜血般垂落。
“狂嚎女妖?”刘志鹏瞬间认出了这些兵种,“等等,如果是女妖在押送我,那我……”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修长、苍白、几乎没有体毛,皮肤细腻得像是个只会保养的娘炮。身上赤裸着,只在腰间围了一块绘满复杂符文的丝绸遮羞布,胸口和额头上被涂抹着鲜红的、如同鲜血般的符文油彩。
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瞬间击穿了他的天灵盖。
“年轻的王……”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在他前方响起。
刘志鹏艰难地抬起头。
在他面前,是一扇巨大无比的、仿佛由整块黑曜石雕刻而成的沉重闸门。在大门前,站着一位手持法杖、身穿长袍的灵族先知。她的脸上满是泪痕,眼中充满了绝望与决绝。
“方舟世界贝耶坦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先知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那种面对毁灭时的疯狂,“大敌的利爪已经撕碎了我们的灵骨外壳。为了种族的延续,为了贝耶坦的火种……我们必须唤醒‘他’。”
“等等!大姐!我觉得这事儿还能再商量一下!”刘志鹏在心里疯狂咆哮,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某种装置物理封锁了他的声带。
他当然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在战锤40K的设定里,唤醒凯恩化身的仪式,需要献祭一名被称为“年轻的王”的灵族主教。这倒霉蛋走进凯恩的圣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走出来的是那个流着岩浆、只有杀戮欲望的铁疙瘩,至于“年轻的王”?早就变成了渣都不剩的燃料。
“我才刚死了一次!还没歇口气呢!这就又要让我去送死?!”
刘志鹏拼命挣扎,但在四名精锐女妖主教的压制下,简直就像只被按在砧板上的鸡。
“原谅我们,阿萨瑞尔。”那名先知流着泪说道,“你的牺牲将被铭记在无限回路之中。”
“铭记个屁!无限回路都要碎了!”刘志鹏内心怒骂。
巨大的黑曜石闸门轰然洞开。
一股炽热的、充满了古老血腥气的热浪扑面而来。门内是一片仿佛连接着地狱深渊的黑暗,只有正中央,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阴影。
那就是凯恩的化身。
“送他进去。”先知下令。
四名女妖没有任何犹豫,架起刘志鹏,像是扔一袋垃圾一样,把他狠狠地扔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不————!!”
刘志鹏在心中发出了最后的呐喊。
随着他身体的飞入,巨大的闸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他最后的退路。
黑暗中,一双燃烧着熔岩光芒的眼睛,缓缓睁开。
“凡人……”
一个声音直接在刘志鹏的脑海中炸响。那不是语言,而是纯粹的愤怒意志。
“鲜血……献祭……把你的灵魂……给我!!”
没有任何前戏,没有任何废话。
一股庞大得令人窒息的红色灵能狂潮,从阴影中爆发出来,瞬间淹没了刘志鹏渺小的身躯。
那是神的意志。
哪怕只是碎片,那也是曾经能与混沌四神硬刚的战神。
在正常的剧本里,刘志鹏的灵魂会在这一瞬间被撕碎、被吞噬,成为唤醒这具钢铁身躯的燃料。他的意识会彻底泯灭,只留下这具躯壳作为神降的容器。
但刘志鹏,不是正常的“年轻的王”。
那是经历了六次轮回的灵魂。
那是被帝皇认可、被搞毛二哥点赞、被塔拉辛想收藏、甚至当过战帅的灵魂。
就在那股充满血腥味的红色意志冲进刘志鹏灵魂之海的瞬间,它——愣住了。
因为它并没有看到预想中那个瑟瑟发抖、脆弱不堪的凡人灵魂。
它看到了一团火。
一团金色、温暖、却又霸道无匹的火。
“这……是……什么?!”凯恩碎片的意志发出了错愕的波动。
刘志鹏的意识体在灵魂海洋中显现。他看着眼前那个由鲜血和愤怒构成的红色巨人,又看了自己身上的火焰,嘴角勾起了一抹令神都感到不适的狞笑。
“你问我是什么?”
刘志鹏活动了一下那并不存在的脖子。
“我是你爷爷。”
他猛地扑了上去。
凯恩的意志充满了愤怒和毁灭,但它的愤怒是混乱的,是疯狂的。而刘志鹏的意志,却是经过了六世轮回千锤百炼的“坚韧”。
那是纳垢灵在绝望中求生的坚韧。
那是基因窃取者对抗虫巢意志的狂热。
那是为了复仇燃尽一切的决绝。
那是兽人wAAAGh!场上的一往无前。
那是身为死灵霸主时对灵魂的绝对掌控。
那是身为战帅时背负一切的责任。
金色的火焰瞬间暴涨,化作一张巨大的网,将那红色的愤怒巨人死死缠住。
“不!凡人!你竟敢亵渎神!!”凯恩碎片咆哮着,试图用它那古老的杀戮法则撕碎刘志鹏。
每一缕金色的火焰接触到凯恩的意志,都会发出滋滋的燃烧声。那是原初之火对灵魂的特攻。
“啊啊啊啊!!”
凯恩发出了惨叫。它感到了久违的……恐惧。
“你不是想要鲜血吗?你不是想要战争吗?”
刘志鹏的灵魂体变得越来越大,最终反过来压制住了凯恩的意志。他张开双臂,像是一个黑洞。
“我给你战争。但我不要你的愤怒……我要你的力量!”
“你的愤怒太低级了,小红。只知道杀戮的愤怒是无能的表现。”
“真正的愤怒,是为了守护而燃烧的薪柴!”
轰!!
金色的原初之火彻底爆发,将红色的战神灵魂一口吞没。
第195章 物理超度,就在今日
“稍微……有点……辣嗓子啊……”
现实世界中。
原本漆黑的圣殿内,突然陷入了死寂。
紧接着。
那座巨大的阴影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按照剧本,这里应该流淌出鲜红的岩浆,爆发出令人恐惧的血光。
但这一次。
从那裂缝中透出来的,却是——
耀眼、纯净、神圣的金色光芒。
“轰隆——!!”
黑曜石大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内部直接轰飞。
厚达数米的石门像是一块泡沫板一样,旋转着飞过半个广场,狠狠地砸进了一队正在冲锋的色孽恶魔之中,将十几只欲魔当场拍成了肉酱。
原本在广场上苦苦支撑的灵族战士们,不管是狂嚎女妖、黑暗死神,还是驾驶着灵冥机甲的亡灵战士,全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惊恐而敬畏地看向圣殿的方向。
“凯恩……苏醒了?”
那位负责献祭的先知颤抖着跪倒在地。她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那是战神的力量,毫无疑问。
但……为什么感觉哪里不对?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沉重的脚步声从烟尘中传出。
“咚。”
“咚。”
“咚。”
每一步落下,整个贝耶坦的灵骨地面都在震颤。
当那个身影终于走出烟尘,暴露在贝耶坦那破碎的苍穹之下时,整个战场都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那是一尊足有十米高的巨人。
他的身躯由坚不可摧的黑色活体金属构成,但原本应该流淌着赤红岩浆的血管和符文,此刻却奔涌着液态的黄金。
那金色的光芒并不像凯恩原本的红光那样带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压迫感,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
那是一种如同黎明初升的太阳,驱散黑夜与寒冷的温暖。
他手中的悲叹之末,那柄传说中的魔剑,此刻燃烧着的也不是黑红色的魔火,而是纯粹的、炽烈的金色烈焰。
最离谱的是他的头盔。
原本凯恩化身的头盔是一张扭曲的、愤怒的鬼脸。
但现在,那张金属面孔虽然依旧威严,却莫名地少了几分狰狞,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眼眸中,透出的不是疯狂,而是如山岳般沉稳的理智。
“这……这是什么?”一名色孽的神尊欲魔发出了尖锐的叫声,“那股恶心的味道……那是……那个尸皇的味道?!不!这不可能!”
巨人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正在滴落金色岩浆的大手,又看了看眼前这片如同地狱般的战场。
刘志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虽然他现在不需要呼吸,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做了这个动作。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
贝耶坦的灵骨穹顶已经破碎,紫色的亚空间裂隙如同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天际。无数的色孽恶魔——欲魔、寻觅者、守密者——正像潮水一样从裂隙中涌出,屠杀着优雅而脆弱的灵族。
他看到了那些在这绝望时刻依旧死战不退的灵族战士。
他看到了那些抱着孩子在废墟中瑟瑟发抖的平民。
他在他们眼中看到了纯粹的恐惧。不仅仅是对恶魔的恐惧,还有对他——这尊“神”的恐惧。
在灵族的认知里,凯恩是一把双刃剑。他会杀光敌人,但也可能杀光自己人。
“啧。”
巨人发出了一声轻哼。这声音即使没有刻意放大,也如同雷鸣般滚过战场。
刘志鹏感到体内那股属于凯恩的暴虐意识正在蠢蠢欲动,叫嚣着“杀光他们”、“血流成河”。
“闭嘴,小红。”他在心中冷冷地镇压了那股意识,“现在是我的回合。”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惊恐的灵族同胞。
原初之火被动能力,发动。
这一瞬间,那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金色光芒和热量,发生了一种微妙的性质变化。
原本对于凡人来说足以致命的高温,突然变得柔和起来。
那金色的光辉洒落在每一个灵族战士和平民的身上。他们惊讶地发现,他们心中那因为家园破碎、大敌当前而产生的极致绝望,竟然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奇迹般地消融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
“别怕。”
“既然我站在这里。”
刘志鹏举起了手中那把八米长的燃烧巨剑,直指天空中那道巨大的紫色裂隙。
“那就没人能动你们一根头发。”
“哪怕是那个变态娘娘腔也不行。”
全场死寂。
先知的下巴差点砸在地上。
她听到了什么?
战神凯恩……刚刚……是在安慰我们吗?还顺便骂了色孽一句“变态娘娘腔”?
虽然色孽确实是变态娘娘腔,但这种话从凯恩嘴里说出来,违和感简直突破天际啊!
“傲慢的伪神!!”
那个神尊欲魔被激怒了。作为色孽的宠儿,她无法容忍这种侮辱——尤其是这个侮辱还来自于一个看起来像是缝合怪的东西。
“撕碎他!为了黑暗王子的欢愉!!”
随着一声尖啸,数以百计的色孽欲魔如同紫色的浪潮,尖叫着冲向了刘志鹏。
她们身姿妖娆,动作快如闪电,手中的蟹钳足以切开阿斯塔特的动力甲。
“小心!这是色孽的魅惑舞步!”一名蝎尾狮主教大声提醒,“不要注视她们的眼睛!”
刘志鹏看着那一坨冲过来的紫色马赛克,感到了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花里胡哨。”
他握紧了手中的悲叹之末,然后只是单纯地,横扫。
简单,粗暴,没有任何美感,只有纯粹的力量碾压。
“轰————!!”
巨剑挥过,空气被瞬间点燃。
一道长达数百米的金色月牙形剑气,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如果这是普通的物理攻击,这些敏捷的欲魔或许还能凭借某种亚空间特技躲开。
但这可是附带了黄金裁决的攻击。
“这是什么火?!啊啊啊啊!!”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欲魔,在接触到那金色剑气的瞬间,连惨叫都变了调。
通常情况下,恶魔被杀,身体会消散,灵魂会回归亚空间,等待重塑。虽然会很疼,虽然会损失力量,但并不是真正的死亡。
但这一次。
当金色的火焰触碰到她们的身体时,并没有发生消散的现象。
而是燃烧,那是从概念层面上的燃烧。
欲魔们惊恐地发现,她们与亚空间的联系……断了。
那金色的火焰顺着她们的存在本质,一路烧到了她们的真名,烧到了她们在亚空间的存在根基。
“不!救我!主人救我!!我不想消失!!!”
第一排的欲魔在半空中直接化作了虚无。没有回归亚空间的光芒,没有任何残留。
就像是有人拿着一块橡皮擦,在这一页画纸上,把她们硬生生地擦掉了。
“噗噗噗噗噗——”
剑气扫过,数百只欲魔,瞬间变成了空气。
整个战场,瞬间空了一大块。
那些原本跟在后面冲锋的色孽恶魔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恐惧。
真正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对于彻底泯灭的恐惧,第一次出现在了这些以恐惧为食的恶魔脸上。
第196章 起来嗨!
“怎么不冲了?”
刘志鹏扛着巨剑,迈开大步,向着魔潮走去。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金色火焰就旺盛一分。
而在他身后,那些被原初之火照耀的灵族战士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他把那些恶魔……彻底杀死了?”一名黑暗死神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甚至没有灵魂回归亚空间的波动?”
“这……这怎么可能……”先知捂住了嘴,“这只有……只有传说中的那把剑才能做到……”
刘志鹏走到了那群瑟瑟发抖的恶魔面前。
那原本高高在上、以折磨为乐的神尊欲魔,此刻正惊恐地后退。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尖叫道,“你不是凯恩!凯恩只有愤怒!你身上那股恶臭的秩序味道是什么?!!”
刘志鹏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膝盖的小东西。
他咧嘴一笑,露出了流淌着金色岩浆的牙齿。
“我是你们的报应。”
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或者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净化”。
刘志鹏就像是一台金色的推路机,在色孽的魔潮中横冲直撞。
没有哪只恶魔能挡住他一剑。
不管是敏捷的寻觅者战车,还是肉得一批的恶魔兽,在黄金裁决面前众生平等——统统真伤暴击,然后骨灰扬了。
更可怕的是,随着他不断击杀恶魔,那些消散的恶魔能量并没有回归亚空间,而是被原初之火转化,变成了更纯粹的燃料。
刘志鹏越打越亮。
越打越热。
越打……越像个真正的神。
“为了凯恩!!为了贝耶坦!!”
受到这股神力的鼓舞,原本已经绝望的灵族战士们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战斗力。
他们发现,只要待在这个金色巨人的光环范围内,他们的恐惧就会消失,他们的灵能会得到增幅,甚至连伤口的愈合速度都变快了。
这就是刘志鹏的另一个被动——原初之火的“余烬”效果。
“这种感觉……太棒了!”一名狂嚎女妖一边挥舞着动力剑砍翻一只欲魔,一边兴奋地大喊,“我感觉我现在能单挑凤凰领主!”
“别飘!保持阵型!”刘志鹏一边挥手拍死一只试图偷袭的恶魔,一边像个老妈子一样在灵骨通讯频道里大喊,“右翼!那边的游侠,往后撤!别在那送人头!那只蝎子,别冲那么猛,你脱奶了!”
灵族战士们虽然对这种战术指挥感到有些懵逼,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执行了命令。
很快,入侵圣殿广场的恶魔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但刘志鹏并没有放松。
他抬头看向天空。
那道紫色的裂隙不仅没有缩小,反而还在扩大。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甜腻、也更加令人作呕的气息,正在从裂隙的另一端渗透过来。
那种压迫感,远超之前的任何杂兵。
“终于来了个够分量的吗?”
刘志鹏握紧了剑柄。
天空中,伴随着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香气和靡靡之音,一只巨大的、有着四条手臂、像牛又像人的怪物,缓缓降临。
那是一只大魔。
色孽的守密者。
而且看这体型和装饰,绝对不是普通的大魔。
“啊……如此璀璨的灵魂……如此独特的痛苦……”
那个大魔悬浮在半空中,四只手臂优雅地舞动着,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长矛和一把闪烁着妖异紫光的长鞭。
她的声音在每一个灵族的脑海中响起,带着极致的诱惑和堕落。
“我是薇尔·斯拉,痛苦的歌者,快乐的赐予者。”大魔那双紫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刘志鹏,“就是你……那个弄坏了我心爱玩具的小火苗吗?”
刘志鹏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的先知就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是薇尔·斯拉!那个曾经毁灭了数个处女世界的恶魔!她是色孽的高阶宠姬!”
“宠姬?”刘志鹏挑了挑眉,“那就是小三上位咯?”
薇尔·斯拉的笑容僵了一下。
“多么粗鲁的语言。”她轻叹了一口气,“看来我有必要教教你,什么叫做礼仪……和绝望。”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她身后的亚空间裂隙猛地扩张。
这一刻,不仅仅是恶魔。
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降临了——色孽的领域投影。
整个贝耶坦的灵骨建筑开始扭曲,变成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形状。空气变成了粉红色,无数低语在耳边呢喃,试图勾起人们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那些意志薄弱的灵族战士,眼神开始变得迷离,手中的武器也垂了下来。
就连刘志鹏也感到了一阵精神上的恍惚。
“这就是……混沌四神的领域力量吗?”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清醒。
但他身后的灵族顶不住啊。
看着那些开始自相残杀或者跪地求饶的同胞,刘志鹏知道,不能再拖了。
必须速战速决。
但他只有一个。而对方是源源不断的大军加上一个大魔。
“既然你会摇人……”刘志鹏看着天空中还在涌出的恶魔,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低头看向了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
这里是贝耶坦。
这里有着全银河系最庞大、最古老的无限回路之一。里面沉睡着数十万年来,贝耶坦所有死去英雄的灵魂。
通常情况下,这些灵魂是沉睡的,是为了躲避色孽的吞噬。
但现在……
“大家伙们。”
刘志鹏将手中的巨剑猛地插入了地下的灵骨脉络之中。
“我知道你们在下面看着。我知道你们很憋屈。”
“以前你们不敢出来,是因为怕被那个变态吃了。”
“但现在,我在这里。”
金色的火焰顺着剑锋,疯狂地注入了贝耶坦的无限回路之中。
那是原初之火的火种。
“我以凯恩之名!以……那个谁之名!给你们加个bUFF!”
“醒来!!!”
“起来嗨!!!”
轰————!!!
整个贝耶坦方舟世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随后,令薇尔·斯拉和所有恶魔都感到惊恐的一幕发生了。
从贝耶坦的每一寸灵骨、每一座雕像、每一块魂石中,钻出了无数幽灵般的身影。
他们全身燃烧着淡金色的火焰,手中握着由灵能构成的武器。
那是贝耶坦历代的英灵。
那是曾经征服银河的古灵族战士。
第197章 艺术就是爆炸
“为了贝耶坦!!”
“干死这群变态!!”
数十万金色的亡灵大军,如海啸般升空,冲向了色孽的魔潮。
薇尔·斯拉那张原本充满魅惑的脸,终于彻底崩坏了。
“这是……作弊!!!”
刘志鹏拔出巨剑,指向了空中的大魔。
“现在。”
“是群殴时间。”
一名身穿古老风格盔甲的英灵主教冲在最前面,他手中的灵能长矛直接贯穿了一只寻觅者的胸膛,金色的火焰顺势蔓延,将那只恶魔连同坐骑一起烧成了灰烬。
“这感觉……这力量……”英灵主教看着自己的双手,发出了畅快的长啸,“我感觉我就像活着一样!不,比活着时更强!”
“别在那感慨了!左边!泰坦过来了!”
刘志鹏的声音在所有英灵的脑海中响起。
他此时正迈着坚定的步伐,迎面冲向那台最大的混沌骑士泰坦。
这台泰坦足有二十多米高,比现在的刘志鹏还要高出一倍。它的装甲上挂满了受害者的皮囊和还在尖叫的头骨,手中的热熔炮正散发着致命的高温。
“为了黑暗王子!跪下!!”泰坦的扩音器里传出了驾驶员疯狂的咆哮。
巨大的链锯剑带着轰鸣声向刘志鹏劈头砍下。
“跪你大爷!”
下一秒,所有人听到了“当”的一声巨响。
那把足以切开战舰装甲的链锯剑,被刘志鹏那双燃烧着金色岩浆的大手,死死地夹在了中间。
高速旋转的锯齿疯狂地切割着刘志鹏的手掌,火星四溅,但除了崩断了几颗锯齿外,竟然连他的表皮都没有切开!
“就这?”
刘志鹏那张金属大脸上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如果你只有这点力气,那你可以去废品回收站报道了。”
话音未落,他的双手猛地向外一发力。
“咔嚓——崩!!!”
那把巨大的泰坦链锯剑,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掰断了!
驾驶员惊呆了。
这不科学!这不亚空间!
还没等驾驶员反应过来,刘志鹏已经一步跨前,欺身到了泰坦的脚下。
“升龙拳!!”
他在心中大吼一声,右拳带着如太阳般耀眼的金光,由下至上,狠狠地轰在了泰坦的腹部驾驶舱位置。
这一拳,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力大砖飞。
“轰隆隆隆——”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台二十多米高的混沌泰坦,竟然被这一拳打得双脚离地,像个被踢飞的易拉罐一样,向后飞出了几十米远。
驾驶舱直接被轰成了一个大洞,里面的驾驶员连同被腐化的机魂,在那金色的火焰中瞬间气化。
泰坦重重地砸在地上,引发了剧烈的爆炸。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升起。
“艺术。”刘志鹏拍了拍手上的灰,“就是爆炸。”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薇尔·斯拉脸上的从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她看着那台被秒杀的泰坦,又看了看那些正在被英灵大军反推的恶魔军队,心中升起了一股荒谬感。
这还是那个衰落、濒死、只能靠游击战苟延残喘的灵族吗?
这还是那个除了愤怒就是无脑冲的凯恩吗?
“你到底是谁?!”薇尔·斯拉发出了尖锐的咆哮,四只手臂同时挥舞,无数道紫色的灵能闪电如暴雨般劈向刘志鹏。
“我?”
刘志鹏随手拔起地上的悲叹之末,像是拍苍蝇一样,将那些灵能闪电全部拍散。
“我是你大爷。”
他双腿微曲,脚下的灵骨地面瞬间崩裂。
“嘭!”
下一刻,他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直奔悬浮在半空中的大魔而去。
“狂妄!”
薇尔·斯拉毕竟是大魔,反应极快。她手中的长矛瞬间刺出,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直指刘志鹏的心脏。同时,那条长鞭如同毒蛇般卷向刘志鹏的脖子。
空中爆发出了激烈的碰撞。
金色的火焰与紫色的魔光疯狂对撞。
每一次碰撞,都会在亚空间和现实的帷幕上撕开一道口子。
薇尔·斯拉越打越心惊。
她的长矛刺在刘志鹏身上,就像是刺在了一颗恒星上,反震得她虎口发麻。而刘志鹏的每一剑,都带着那种让她灵魂颤栗的金色火焰。
她不敢硬接,只能凭借速度优势躲避。
“你就只会躲吗?”刘志鹏一边挥剑一边嘲讽,“像只受惊的跳蚤。”
“闭嘴!!”薇尔·斯拉被激怒了,她的脸庞扭曲,变成了狰狞的兽形,“我要把你切成一万块,然后在每一块上都刻满痛苦的符文!!”
她发动了她的绝技。
一瞬间,天空中出现了上千个薇尔·斯拉的身影。每一个都散发着真实的灵能波动,每一个都在发动攻击。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如果是以前的凯恩,估计会狂怒地乱砍一通,然后被慢慢磨死。
但现在的凯恩身体里,装着的是一个挂逼。
刘志鹏停下了动作。
他悬浮在空中,闭上了眼睛,“花里胡哨的障眼法。”
在他的感知视界里,那上千个身影中,只有一个身影的灵魂之火是浑浊且真实的。其他的,不过是光影的魔术。
“抓到你了。”
刘志鹏猛地睁开眼,两道金光暴射而出。伸出了左手,对着左前方的一片“空气”猛地一抓。
随着他的动作,那片虚空突然扭曲。薇尔·斯拉惊恐的身影显现出来——她的脖子正正好好地被刘志鹏抓在了手里。
“什么?!你怎么可能看破……”
“因为你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香水味太重了。”刘志鹏冷冷地说道。
薇尔·斯拉拼命挣扎,长矛刺向刘志鹏的眼睛。但刘志鹏的右手早已准备好。
悲叹之末带着毁天灭地的金色烈焰,自下而上,毫不留情地刺入了薇尔·斯拉的腹部,然后贯穿了她的胸膛,从背后透出。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贝耶坦,甚至传到了亚空间之中。
金色的原初之火全面爆发,顺着剑刃灌入了薇尔·斯拉的体内。
在绝望的尖啸声中,这只强大的守密者,色孽的宠姬,薇尔·斯拉,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放逐回了亚空间。
第198章 让灵族再次伟大
随着大魔的陨落,战场上的色孽恶魔们彻底崩溃了。
剩下的恶魔开始疯狂地逃窜,试图钻回亚空间裂隙。
“一个不留。”
刘志鹏冷酷地下达了命令。
英灵大军和贝耶坦的幸存战士们开始了最后的围剿。
当最后一只欲魔在金色的火焰中惨叫着消失后,刘志鹏将巨剑插回了地面。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亚空间裂隙。
在裂隙的另一端,在那遥远的亚空间深处。
他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那是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
那目光中带着三分惊讶,三分愤怒,还有四分……令人作呕的兴趣。
那是色孽,黑暗王子。
她\/他注意到了这里。
注意到了这个能够彻底杀死恶魔、身上带着那个“令人讨厌的那个谁”味道的奇怪凯恩。
通常情况下,被一位混沌邪神注视,意味着你的死期到了,或者比死更惨。
刘志鹏感到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哪怕他是半神之躯,面对真正的神只本体,依然显得渺小。
但他没有退缩。
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怂了,那就真的完了。
他对着那道即将闭合的裂隙,对着那道不可名状的目光。
缓缓地。
竖起了中指。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有种你下来。”
“不把你屎打出来,我算你拉得干净。”
亚空间的那一头,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裂隙猛地关闭了。
刘志鹏不知道色孽是被气到了,还是在憋什么大招。但他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是……捅破天了。
“呼……”
随着裂隙关闭,那种恐怖的压迫感终于消失。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战场。
贝耶坦虽然满目疮痍,到处都是废墟和尸体,但它活下来了。
无限回路没有崩溃。
更重要的是,那些英灵……
“那个……战神大人……”
之前那个把他扔进火里的先知,此刻正颤颤巍巍地走过来。她身后的所有灵族战士,包括那些英灵,全都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那种眼神,不再是对一件兵器的敬畏。
而是对一位救世主的狂热崇拜。
“您……您还要回去睡觉吗?”先知小心翼翼地问道。
按照传统,凯恩化身打完仗,就会变回雕像,等待下次唤醒。
刘志鹏看了一眼那个破破烂烂的圣殿。
“回去?”
他拔起地上的巨剑,扛在肩上。
“那破地方连wifi都没有,狗都不住。”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废墟中的灵族难民。
“而且,你们这群小脆皮,要是没我看着,估计明天就灭族了。”
刘志鹏叹了口气。
“算我倒霉。”
“从今天起,这里由我接管了。”
“还有。”他指了指那个先知,“别叫我凯恩。那名字晦气。”
“那……那我们该称呼您什么?”先知一脸茫然。
刘志鹏想了想。
既然这辈子是个燃烧的铁疙瘩,又是个救世主……
“叫我……”
他刚想说个帅气的名字,比如“帝皇之炎”或者“赎罪者”。
但他突然想起了自己那坑爹的轮回系统,想起了那一个个平行世界里留下的烂摊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叫我余烬吧。”
“毕竟,我只是个烧不起的死人罢了。”
战斗结束后的贝耶坦,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通常来说,战后的灵族应该忙着哀悼死者、修复灵骨、然后陷入那种特有的“我们种族要完蛋了”的忧郁文青氛围中。
但今天不一样。
因为广场中央蹲着一个十米高的大火炉子。
刘志鹏——现在或者叫“余烬”尊主——正毫无神明形象地蹲在废墟上,手里拿着一块巨大的墙皮,正在上面用手指烧灼出各种复杂的规划图。
一群贝耶坦的高层——包括执政官、先知和各支派的主教——像是一群等着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一样,围在他脚边。
“我说你们是不是傻?”
刘志鹏指着那张被他画得乱七八糟的图,恨铁不成钢地咆哮着。
“为什么要因为走上了道途就迷失在里面?一定要当一辈子战士或者一辈子诗人?就不能白天砍人,晚上写诗吗?”
“可是……余烬大人。”一名年长的执政官擦着冷汗解释道,“灵族的道途是为了保护我们的灵魂不受色孽的觊觎。如果我们过于沉迷于某种情感,就会……”
“就会被那个变态盯上,我知道。”刘志鹏打断了他,“但那是以前!”
他猛地站起身,身上金色的火焰轰然腾起,吓得众灵族倒退几步。
“现在,我是你们的防火墙!”
刘志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铛铛的金属脆响。
“只要你们信仰我……呃,不对,只要你们跟着我混,我的火就会保护你们的灵魂。”
“你们不需要再去压抑自己的情感。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谈恋爱就去谈恋爱!只要别搞出变态那一套就行!”
“压抑太久才会变态,这个道理你们几千万年了都没搞懂吗?!”
众灵族面面相觑。
这话……听起来好有道理,但又好离经叛道。
如果换个人说这话,早被处决一万次了。但眼前这位……可是刚刚手撕了大魔、还把色孽骂了一顿的“神”。
“神”说的话,那就是新的教条。
“可是……”那位最先献祭刘志鹏的先知女王梅维斯·鸢尾歌,弱弱地举起手,“无限回路里的英灵们……他们不愿意回去了。”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那几十万被唤醒的英灵,现在正满贝耶坦乱逛。有的在看望自己的第N代孙子,有的在对现在的建筑风格指指点点,还有的正在和现役的战士比划武艺。
他们身上燃烧着刘志鹏的火焰,这让他们免受亚空间引力的拉扯,但也意味着他们成了某种“活死人”。
“不回去就不回去呗。”刘志鹏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贝耶坦现在不是缺人手吗?这可是现成的几十万精锐老兵啊!不用白不用!”
“让他们组建一个新的支派……就叫余烬守卫。”
“还有,那个谁,去把我的剑磨一下,刚才砍那个大魔砍卷刃了。”
看着这群还在发愣的灵族高层,刘志鹏翻了个白眼。
“还愣着干嘛?动起来啊!我们要重建贝耶坦!我们要让灵族再次伟大!”
“是!!”
虽然听不太懂那个口号,但那种蓬勃的生命力和希望,确实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199章 联合“猴子”?
就在贝耶坦热火朝天地搞灾后重建和社会改革的时候,一艘色彩斑斓、造型诡异的飞船,悄无声息地穿过了网道大门,停靠在了贝耶坦的码头。
来者是“笑神”西乐高的信徒——丑角剧团。
而且不是普通的剧团,是着名的“午夜悲伤”剧团。
为首的影先知希尔克走下飞船时,面具后的表情是极其精彩的。
她是来“救场”的。
按照笑神的剧本,贝耶坦应该会遭受重创,然后在这个契机下,与死神军神伊莎派系结合,开启唤醒死神耶尼德的计划。
但是现在……她看到的是什么?
贝耶坦不仅没碎,反而正在搞……扩建?
那些在大街上飘来飘去、浑身冒金光的英灵是什么鬼?
那个蹲在广场上,正在教一群灵族小孩唱“团结就是力量”的巨大金色铁疙瘩又是谁?
“这剧本不对啊……”希尔克喃喃自语。
她决定去试探一下。
当丑角剧团出现在广场上时,刘志鹏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毕竟那群穿着彩虹紧身衣、在那翻跟头的人实在太显眼了。
“哟,马戏团来了。”刘志鹏停止了教学,站起身来。
希尔克跳到一块废墟顶端,优雅地行了一个礼,然后用那种特有的、带着谜语和戏剧腔调的声音说道:
“古老的预言已被改写,金色的火焰焚尽了剧本。这是命运的玩笑,还是舞台的事故?”
“别跟我整那些谜语。”刘志鹏直接打断了她,“我就问一句,西乐高派你们来干嘛?如果是来帮忙搬砖的,欢迎。如果是来唱戏的,对不起没有时间。”
希尔克愣了一下。这凯恩……说话怎么一股子……凡人味?
“我们为了死神而来。”希尔克收起了戏谑,严肃了一些,“贝耶坦的命运本该导向死神的觉醒。但您的出现……干扰了因果。”
“死神?你是说伊尼耶德?”
刘志鹏挠了挠头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那个想靠全族死光光来觉醒的神?”
“那玩意儿太极端了。”刘志鹏摆了摆手,“我的方案比较温和。”
“你的方案?”
“对。”刘志鹏指了指那些金色的英灵,“你看,只要我不让他们死透,色孽就吃不到。如果我能把所有灵族的灵魂都点亮,那色孽不就饿死了吗?”
“这叫物理断粮法。”
希尔克沉默了。
这听起来……简直是疯话。但看着眼前这一幕,似乎……又有那么一点可行性?
“您想挑战笑神的剧本?”
“不。”
刘志鹏低下头,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眼睛注视着希尔克。
“我想邀请笑神……改写剧本。”
“告诉那个喜欢恶作剧的小丑。与其演一出悲惨的种族灭亡,不如演一出燃烧军团的反攻。”
“这难道不比悲剧更有乐子吗?”
希尔克面具后的眼睛亮了。
乐子。
这确实是笑神最无法拒绝的东西。
如果真的能让那一潭死水的灵族重新燃烧起来,甚至反攻色孽……那绝对是银河系最大的笑话,也是最精彩的剧目。
“有意思……”希尔克发出了一声轻笑。
“既然如此,午夜悲伤剧团愿意留下来……看看这出新戏的开幕。”
安排好希尔克等人后,一场足以改变银河系格局的“战略部署会议”就在破碎的穹顶下召开了。
只不过,这场会议的画风有点……诡异。
所有贝耶坦幸存的高层——凤凰领主、支派主教、先知议会——此刻正像是一群春游的小学生,乖巧地围坐在废墟的台阶上。而在他们面前,那一尊十米高、浑身流淌着金色岩浆的“余烬尊主”,正拿着一根断裂的灵骨柱子,在一面尚未倒塌的黑色墙壁上“写写画画”。
“滋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音,墙壁上被烧灼出了一幅极其潦草、充满了抽象派风格的银河系地图。
“咳咳,都看黑板,尤其是后面那个还在擦眼泪的游侠。”刘志鹏清了清并不存在的嗓子,发出了如闷雷般的声音。
“现在的局势,很简单。”
他在地图西边画了个大圈,那是恐惧之眼,然后在里面画了个猪头(代表混沌)。
“这帮家伙,我们要弄死。”
他又在东边画了一群密密麻麻的小点,那是泰伦虫族。
“这帮大吃货,也要弄死。”
最后,他在地图中间画了个火柴人。
“这是我们。”
全场一片死寂。先知梅维斯·鸢尾歌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她大概是几万年来第一个听到神明把战术讲得像街头斗殴一样的主教。
“尊主……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同时对抗两大天灾?”一名天蝎主教忍不住问道,“以我们现在的力量,不过是……”
“不过是送菜,我知道。”刘志鹏打断了他,手中的石柱在墙上重重一点,火花四溅,“所以,我们需要搞一波大的。我的计划分两步走。”
他在墙上写下了一个巨大的“1”。
“第一步:攘外必先安内。把所有尖耳朵都拉进群。”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们看不起其他方舟的‘乡巴佬’,更看不起那些骑恐龙的流浪者,还有那群躲在网道里玩Sm的黑暗灵族。”刘志鹏挥舞着大手,“但现在不是搞歧视的时候。我要你们派出使者,带着我的信物——就从我身上抠块铁下来当信物吧——去联络所有方舟世界。”
“告诉乌尔特维的那个老神棍艾尔拉德,别整天在那算命了,赶紧带着他的黑衣人过来干活。”
“告诉萨姆罕的那帮飙车党,这里有最大的战争,够他们飙个痛快。”
“至于黑暗灵族……”刘志鹏眼眶中的金火跳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狞笑,掌心中金色的余烬之火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这玩意儿,是最好的杀毒软件。”
他猛地握拳,火焰炸裂。
“我们要去科摩罗,给他们进行一次‘强制格式化’。”
全场灵族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这个词。
“简单来说,我会用我的火,直接烧灼他们的灵魂。这把火会烧掉他们灵魂中属于色孽的印记,烧断那根汲取他们痛苦的管子。”
“我们要给那群绝望的疯子一个无法拒绝的各种选择:要么在色孽的阴影里继续腐烂,要么走进我的火里,重获新生。”
梅维斯·鸢尾歌等人听得目瞪口呆。
无视震撼的众人,他在墙上写下了“2”。
“第二步......”刘志鹏在地图的中央,也就是人类帝国的疆域上,画了个巨大的感叹号。
“摇人。”
“摇……谁?”
“人类帝国。”刘志鹏理所当然地说道。
“猴子?!”
“低贱的蒙凯?!”
“那些粗鲁、野蛮、只知道把事情搞砸的原始生物?”
灵族高层瞬间炸锅了。这比让他们和黑暗灵族合作还难接受。在他们眼里,人类就是一群穿着动力甲的大猩猩。
第200章 谁赞成?谁反对?
“安静!”刘志鹏一巴掌拍在墙上,整面墙轰然倒塌,吓得众灵族瞬间闭嘴。
“我知道你们看不起人类。觉得他们短命、愚蠢、还没有艺术细胞。”刘志鹏蹲下身,巨大的金属头颅凑近众人,压迫感拉满。
“但你们不得不承认,他们真的很能生。”
“而且真的很能抗。”
刘志鹏掰着手指头算账:“现在银河系里,能在正面战场和绿皮对冲、和泰伦肉搏、和混沌互殴一万年还没灭绝的,只有人类。我们需要肉盾……我是说,我们需要盟友。”
他站起身,总结陈词。
“我们要利用黑石要塞的技术——这玩意儿我熟,我知道怎么把它们当成巨型除颤器用——去关闭恐惧之眼。但这需要海量的资源和炮灰……我是说兵力。”
“灵族出技术和特种部队,人类出后勤和正面兵团。”
“这就是我的‘银河系大扫除’计划。”
“谁赞成?谁反对?”
刘志鹏手中的巨剑悲叹之末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
众灵族看着那把还在冒着金色神火的巨剑,又看了看那些在周围飘荡的、对他言听计从的英灵大军。
“那个……”梅维斯咽了口唾沫,“既然是尊主的神谕……那这个计划一定是极其睿智的。”
“很好。”刘志鹏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散会!干活去!”
会议结束后,整个贝耶坦像是一个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起来。
无数的高速信使船穿越网道,奔向银河系的各个角落。而刘志鹏则开始集结他的亲卫队——那支由数十万贝耶坦英灵组成的“余烬守卫”。
他并不准备在这里坐镇指挥。他要去救火。
伊杨登方舟世界,正在遭受泰伦虫族克拉肯虫巢舰队的疯狂啃食。那是灵族历史上最惨烈的一页。
在出发前的网道大门前,刘志鹏叫住了梅维斯·鸢尾歌。
这位先知现在看刘志鹏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既有对神明的敬畏,又有对这位“不按常理出牌”领袖的头疼。
“尊主,您真的要亲自去伊杨登吗?”梅维斯担忧地说道,“那里现在是地狱。而且网道极其不稳定……”
“正因为是地狱,我才要去。”刘志鹏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符文装甲,“我是火,火这就应该去最黑的地方。”
“小梅,贝耶坦的重建就交给你了。”
“是。”
刘志鹏摆了摆手,转身走向那巨大的网道大门。
在他身后,数十万名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英灵武士,如同流动的黄金河流,沉默而威严地跟随他走进了那幽暗的亚空间隧道。
“出发,目标伊杨登。”
......
曾经,这里是光明的灯塔,是灵族最繁荣的国度,这里有着全银河系最庞大的灵族人口,最辉煌的灵骨塔,以及最骄傲的舰队。
但现在,这里是地狱的第十八层。
克拉肯虫巢舰队的触须已经深深地刺入了这座方舟世界的心脏。
“守住!!为了伊杨登的荣光!!”
一名身穿蓝色盔甲的复仇者主教声嘶力竭地怒吼着,手中的手里剑弹射器疯狂地喷吐着死亡的单分子盘。在他面前,是一片由赫马根特虫构成的活体海啸。
“咔嚓。”
一只利卡特潜行者毫无征兆地从阴影中显现,螳螂般的骨刃瞬间切断了主教的喉咙。鲜血喷溅在洁白的灵骨废墟上,显得格外刺眼。
防线,正在崩溃。
在伊杨登最后的防线——神殿前的广场上,所有的幸存者都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凯恩的化身。伊杨登最后的希望。
这尊由熔岩和黑铁构成的战神,正挥舞着燃烧的巨剑,在虫群中掀起腥风血雨。每一剑挥出,都能将十几只泰伦武士蒸发成灰烬。
“凯恩与我们同在!”幸存的灵族战士们发出绝望而狂热的呐喊。
然而,虫巢意志既然决定进食,就不会允许猎物反抗。
大地剧烈震颤。
伴随着一声足以撕裂灵魂的灵能尖啸,四只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兽撞碎了灵骨墙壁,冲入了广场。而在它们身后,那个真正的噩梦——虫巢暴君,踏着优雅而残忍的步伐,降临了。
它有着四把极度锋利的骨剑,眼中闪烁着超越野兽的狡诈智慧。它是虫巢意志的终极杀戮机器。
“吼————!!”
凯恩化身发出咆哮,那是纯粹的愤怒。它冲了上去。
但是这一届的凯恩化身已经战斗了太久,它的熔岩血液已经流干,它的动作因为无数次受伤而迟缓。而虫巢暴君,是满状态的巅峰捕食者。
第一剑,暴君招架了凯恩的劈砍。第二剑,暴君切断了凯恩持剑的右手。第三剑,暴君的灵能触须刺入了凯恩的胸膛,粉碎了核心。第四剑……
所有的灵族都忘记了呼吸。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尊代表着他们种族怒火与力量的神祗,被那只异形怪物用四把骨剑同时刺穿,然后像撕扯一只破布娃娃一样,生生撕成了碎片。
“轰隆……”
凯恩那破碎的黑铁残躯重重地砸在地上,熔岩熄灭,化为死灰。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那些疯狂的虫群似乎都停顿了一瞬,仿佛在嘲笑猎物的无力。
“结束了……”
大先知凯尔蒙跪倒在神殿的台阶上,手中的权杖滑落。他那双曾经看穿未来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空洞的灰白。
神死了。
最后的防线破了。
伊杨登即将成为历史书上一行冰冷的注脚:“又一个被虫群吞噬的方舟。”
“启动……火之心吧。”凯尔蒙的声音仿佛瞬间苍老了一万岁。
身旁的几位先知惊恐地看向他。
“大人?!火之心会彻底摧毁整个方舟世界!连无限回路都会……”
“那也比被这群畜生吞噬要好!”凯尔蒙猛地站起来,脸上带着回光返照般的决绝与疯狂,“这是最后的尊严!我们就算死,也要拉着这支虫巢舰队陪葬!我们的灵魂将在爆炸中消散,回归虚空,哪怕是面对色孽,也好过变成这些怪物的养料!!”
第201章 嘎嘣脆,鸡肉味
绝望,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战士们垂下了枪口。冥灵机甲里的英灵们停止了动作。
他们累了。太累了。
就在凯尔蒙颤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个代表毁灭的灵能符文时。
就在虫群发出胜利的嘶鸣,准备享用这顿丰盛的自助餐时。
战场中央,凯恩化身刚刚陨落的地方。
空间,突然扭曲了。
在凯恩陨落的广场正上方,在那被生物战舰遮蔽的暗紫色天空中,一道……不,是成千上万道金色的裂痕同时炸开。
“轰!!!”
一只巨大的、流淌着金色岩浆的金属大脚,从传送门中踏出,这一脚精准地踩在了一只正准备扑向凯恩残躯啃食的卡尼菲克脑袋上。
这只几吨重的重装甲虫族巨兽,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这一脚直接踩成了肉泥,汁液飞溅。
紧接着,一个浑厚、充满磁性、在这个绝望时刻显得格格不入的洪亮声音,响彻了整个战场。
“哎哟我去,这什么味儿啊?你们伊杨登是开海鲜市场的吗?这腥味儿也太冲了!”
首席先知凯尔蒙吟唱到一半的导语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差点把自己噎死。
战场上,无论是等死的灵族,还是正在进食的虫子,都愣住了。
金光中,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金色身影从天而降。
他们有的手持燃烧的长戟,有的举着重型灵能盾牌,有的驾驶着古老的喷气摩托,有的甚至直接飘在空中。
他们在这个瞬间,全部降临在了伊杨登的广场上、废墟上、高塔上、甚至是那些巨型虫子的背上。
原本被紫色虫潮占据的广场,在短短十秒钟内,被强行染成了金色。
一只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切肉虫,茫然地看着四周。刚才它身边还是队友,现在它身边围着五个浑身冒火、一脸狞笑看着它的彪形大汉。
“……”切肉虫的复眼中闪过一丝名为“懵逼”的情绪。
“看什么看?没见过黑社会平事儿啊?”
其中一个英灵一巴掌拍在切肉虫脑门上,直接把它拍成了焦炭。
......
耀眼夺目、如同恒星爆发般的金光,从那个传送门中汹涌而出。这光芒霸道地撕开了笼罩在伊杨登头顶的“阴影在亚空间”,将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强行驱散。
在那金光之中,一尊十米高的巨人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像是凯恩,但他全身流淌着液态黄金,手中提着一把燃烧着金色圣火的巨剑,而且……他的气质完全不像是一个愤怒的战神。
刘志鹏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那里躺着一地破碎的黑铁残渣,那是刚刚被撕碎的凯恩化身。
“啧啧啧,太浪费了。”
刘志鹏摇了摇头,发出了惋惜的声音。
“这就是只知道无脑莽的下场啊,兄弟。你也就是个送外卖的命。”
他蹲下身,无视了周围那些在发愣的虫子,也无视了那只正警惕地盯着他的虫巢暴君。
他伸出大手,一把抓起了地上还残留着微弱灵能波动的凯恩碎片。
“虽然碎了点,但胜在新鲜。”
“而且……我不挑食。”
在所有灵族先知、战士、以及虫巢暴君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刘志鹏张开那张金属大嘴。
“嘎嘣!”
一口咬了下去。
“嘎吱嘎吱……”
他咀嚼着。
“咕咚。”
咽了下去。
“轰——————!!!”
一股比刚才还要强烈十倍的金色风暴,瞬间以刘志鹏为中心爆发开来,原本十米高的身躯,再次拔高,达到了惊人的十二米。他身上的符文变得更加繁复、更加明亮,一股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嗝~~~”
刘志鹏打了个饱嗝,吐出了一口金色的火星子。
他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刚才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金属脆响。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了那只虫巢暴君。
四目相对。
虫巢暴君的复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在它的虫巢网络里,并没有这个单位的数据。这是一个未知、高能、危险的生物。
“看什么看?没见过吃播啊?”
刘志鹏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流淌着金焰的牙齿。
他随手一招。
原本插在地上的巨剑悲叹之末,像是听到了主人的召唤,瞬间飞入他的手中。金色的火焰顺着剑柄蔓延,瞬间将剑刃烧得通红。
“好了,饭吃过了。”
刘志鹏将巨剑扛在肩上,另一只手对着虫巢暴君勾了勾手指。
“现在,是运动时间。”
战场上的局势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反转。
原本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绝望,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一边吃这上一任尸体一边讲骚话的金色巨人给冲淡了。
“那是……那是新的化身?”一名法师学徒结结巴巴地问道,“可是……为什么他是金色的?”
“管他是什么颜色的!”复仇者主教大吼一声,他的士气因为那股金色光芒的照耀而莫名其妙地回满,“那是援军!那是凯恩的怒火!全员!!为了伊杨登!反击!!!”
“吼!!”
虫巢暴君显然也被激怒了。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指挥着身边的四只刽子手巨兽冲向刘志鹏。
“为了余烬尊主!!”
“让这群没脑子的虫子见识一下贝耶坦的战技!!”
数以十万计的金色幽灵扑向身边的虫群。
“哈哈哈!爽!”冲在最前的英灵狂笑着,一刀砍下了切肉虫的脑袋。
战场瞬间变成了大乱斗。
而战场的中央,则是属于巨兽的舞台。
刘志鹏看着冲过来的四只泰伦巨兽,突然侧身,极为灵活地躲过了第一只巨兽的撞击。
然后,他伸出那条燃烧着金焰的长腿。
绊马索。
“走你!”
“轰隆!”那只巨兽因为惯性,加上脚下被绊,像座倒塌的小山一样滚了出去,顺便压死了几十只赫马根特虫。
紧接着,刘志鹏手中的巨剑抡圆了。
“全垒打!!”
“砰!!”
巨剑狠狠地拍在第二只巨兽的脑袋上。
附带了【黄金裁决】的物理攻击,触发了“现实修正”效果。那只巨兽的脑袋虽然有着厚重的几丁质装甲,但在这一击之下,就像是被液压机压过的西瓜,直接爆成了一团红白相间的浆糊。
第202章 这笔买卖太亏了
“太弱了。”
刘志鹏摇了摇头。
此时,虫巢暴君终于忍不住了。
它意识到眼前这个敌人不是那种靠蛮力就能解决的。它四臂齐挥,四把骨剑带着恐怖的灵能闪电,化作一道旋风卷向刘志鹏。
这一招,刚才可是把上一任凯恩给秒了的。
“来得好!”
刘志鹏眼神一凝。
他手中的悲叹之末猛地竖起,精准地格挡住了那致命的骨剑。
“当!!”
火花四溅。
然后,刘志鹏的左手,握成拳头,上面凝聚起耀眼的金光。
“吃我一记……正义的打脸拳!”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虫巢暴君的面门上。
“嘶嘎!!!”
虫巢暴君发出痛苦的惨叫,它的一根獠牙被打断了,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它踉跄后退,眼中的轻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怎么?不狂了?”
刘志鹏甩了甩手上的虫血。
“我还没用力,你就倒下了?”
就在刘志鹏准备乘胜追击,把这只暴君做成标本的时候。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所有的灵族和泰伦虫族都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那被虫群生物战舰遮蔽的暗紫色天空中,突然炸开了一朵绚丽的火花。
一艘……不,是一支舰队。
一支涂装充满了海盗风格、张扬且狂野的舰队,硬生生地撞穿了虫群的封锁线。
无数的光矛和鱼雷像不要钱一样倾泻而下,在密集的虫群舰队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那是艾瑞尔王子的海盗舰队。
这位曾经被伊杨登放逐的王子,在听到家乡即将毁灭的消息后,义无反顾地率领着他的舰队杀回来了。
他回来了。
“伊瑞尔……是伊瑞尔王子!!”
地面上,大先知凯尔蒙老泪纵横。
“他真的回来了……我们有救了!”
“好家伙,这出场比我还拉风。”刘志鹏抬头看着那艘正在玩命俯冲的战舰,吹了声口哨。
伊瑞尔王子的空降舱是以一种近乎坠毁的方式砸在广场边缘的。
舱门炸开。
那个身穿华丽海盗大衣、手持单分子军刀的身影冲了出来。
“杀!!把这群臭虫赶出我的家!!”
伊瑞尔王子怒吼着,率领着他那些同样疯狂的海盗精锐,如同一把尖刀插入了虫群的侧翼。
不得不说,这群海盗是真的猛。他们常年在恐惧之眼边缘讨生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打起仗来完全不要命,各种阴招损招层出不穷。
有了伊瑞尔这支生力军的加入,再加上刘志鹏的英灵大军,神殿广场的局势终于稳住了。
伊瑞尔一路砍杀,终于冲到了广场中央。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倒在地上的凯恩残骸。
“不……”
伊瑞尔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神死了。这意味着伊杨登真的到了最后时刻。
但他紧接着就看到了那个正站在残骸旁边,一脚把一只泰伦武士踩成肉泥的金色巨人。
“那是……什么?”伊瑞尔愣住了。
刘志鹏也注意到了这个穿着得像只花孔雀一样的灵族。
“哟,这不是那个离家出走的小屁孩吗?”刘志鹏在心里调侃道,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神明的威严。
伊瑞尔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金色巨人是谁。他只知道,现在的局势依然危急。虫群无穷无尽,那个虫巢暴君虽然受了伤,但正在快速恢复,而且正在召唤更多的援军。
普通的武器杀不死它。
必须要用那个。
伊瑞尔的目光投向了神殿的深处。
那里封印着一件神器。
暮光之矛。
那是一把被诅咒的武器。它拥有弑神的力量,但代价是使用者的灵魂。一旦拔出,使用者的生命力就会被不断吞噬,直到枯竭。
“只有暮光之矛才能彻底杀死虫巢暴君……”
伊瑞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是被流放者。他是罪人。如果用他的命能换回伊杨登的存续……这笔买卖,值了。
“为了伊杨登!!”
伊瑞尔发出一声悲壮的嘶吼,他不顾身边亲卫的阻拦,发疯一般冲向了神殿大门,冲向那个封印着诅咒神器的祭坛。
他冲进了神殿。他看到了那把散发着不祥气息、却又充满诱惑力的长矛。他伸出了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矛柄的一瞬间。
就在历史的车轮即将再次碾碎一个英雄的悲剧时刻。
一只手。
一只巨大的、燃烧着温暖金焰的手。
凭空出现。
极其精准地、温柔却坚定地,握住了伊瑞尔的手腕。
“谁?!”伊瑞尔惊怒交加,回头看去。
只见那个原本在广场上杀虫子的金色巨人,不知何时瞬移到了他的身后。
巨大的金色头颅低垂下来,那双燃烧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这位疯狂的王子。
“放手!让我拿它!”伊瑞尔咆哮着,眼泪夺眶而出,“那是唯一的希望!我不怕死!只要能救伊杨登!”
刘志鹏看着这个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几百岁的“年轻人”。
他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怕死。”
刘志鹏的声音在神殿内回荡,这次没有了之前的戏谑,而是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沉稳。
“但是,死很容易。活着赎罪,才难。”
“你……”伊瑞尔愣住了。
“这把牙签确实厉害。”刘志鹏瞥了一眼暮光之矛,“但在我看来,却是赔本买卖。用一个未来能够统御群星的统帅的命,去换一只虫子的命?”
刘志鹏伸出那根巨大的食指,在伊瑞尔面前晃了晃。
“亏。太亏了。”
“可是不杀它,伊杨登就完了!!”伊瑞尔吼道。
“谁说不拔这玩意儿就杀不了它?”
刘志鹏松开了伊瑞尔的手腕,然后顺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看着我。”
刘志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是谁?”
伊瑞尔下意识地回答:“凯恩……?”
“既然我是战神。”刘志鹏咧嘴一笑,那笑容在金色的火光中显得格外自信,“那我杀只虫子,还需要借别人的兵器吗?”
“可是……”
“没有可是。”
刘志鹏一把将伊瑞尔拎了起来——就像拎着一只小猫一样,把他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抓稳了,小海盗。”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斩首行动。”
第203章 请你吃手雷
伊瑞尔王子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伊杨登最高贵的王子,着名的海盗王,此刻正骑在一尊神明的肩膀上?
而且这尊神明正在……奔跑?
“抓紧了!起飞!”
刘志鹏根本不管伊瑞尔有没有坐稳,直接发动了冲锋。
他就这样像是一颗金色的流星,撞碎了神殿的大门,再次冲入了广场的虫海之中。
那个大个子在哪?!”刘志鹏一边挥剑横扫,把几十只石像鬼像拍苍蝇一样拍下来,一边大声问道。
伊瑞尔毕竟是顶尖的战士,他很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在刘志鹏的肩膀上站稳,手中的单分子军刀挥舞,帮刘志鹏清理那些试图爬上来的小型虫子。
他打开了战术目镜,链接到了轨道上的舰队。
“在你左前方两点钟方向!距离八百米!它躲在暴君护卫的后面!”伊瑞尔大声喊道,“小心!那里有很强的灵能阴影!!”
“看到了!”
那只受了伤的虫巢暴君此刻正躲在一群如同活体坦克般的暴君护卫中间,正在利用快速再生的能力修复伤口,同时指挥着周围的虫群进行包围。
它很聪明。它知道单挑打不过,准备用虫海战术耗死这个金色巨人。
“想玩消耗战?”
刘志鹏冷笑一声。
“大风起兮……虫飞扬!!”
刘志鹏突然停下脚步,双手紧握巨剑悲叹之末,剑尖朝下。
“伊瑞尔!闭眼!”
“什么?”
“闭眼!!!”
伊瑞尔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
“刷!”
伊瑞尔只觉得一种强烈的失重感传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惊恐地发现,他们已经跨越了八百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那只虫巢暴君的……头顶上!
这是真正的“神兵天降”。
虫巢暴君刚刚抬头就看到了那个金色的噩梦正在极速放大。
它惊恐地举起四把骨剑试图格挡。
但这一次,不仅仅是刘志鹏在攻击。
“为了伊杨登!去死吧!!!”
骑在刘志鹏肩膀上的伊瑞尔,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没有暮光之矛,但他有一样别的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颗造型奇特的手雷,一颗浓缩了高纯度等离子和灵能毒素的“脏弹”。
在刘志鹏的巨剑狠狠砸在虫巢暴君骨剑上,将其压制的瞬间。
伊瑞尔像个疯子一样,直接从刘志鹏肩膀上跳了下来。
他落在了虫巢暴君的背上。
然后,精准地,将那颗已经拉了环的手雷,塞进了虫巢暴君刚才被打断獠牙的嘴里,甚至还用刀柄往里捅了捅。
“吃这个!!”
伊瑞尔一个后空翻跳开。
刘志鹏也很配合地瞬间收剑,后撤一步,顺手捞住了空中的伊瑞尔。
虫巢暴君瞪大了眼睛。
“咕嘟。”
它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崩!!!”
一声闷响从它体内传来。
虫巢暴君的脑袋像是充气的气球一样瞬间膨胀,然后七窍喷出了蓝色的等离子火焰和紫色的毒雾。
它的半个脖子直接被炸断了。
但这还没完。泰伦生物的生命力是变态的,哪怕这样,它还在试图再生。
“还没死?命挺硬啊。”
刘志鹏落地。
“那就帮你一把。”
他手中的巨剑横扫而出。
这一次,瞄准的是脖子剩下的那一半。
“唰!”
一颗狰狞的、还在冒烟的巨大虫头,冲天而起。
紫色的血泉如同喷泉般爆发,溅了刘志鹏一身。
“任务完成。”
刘志鹏甩了甩剑上的血。
他转过头,看着被他夹在腋下的伊瑞尔。
“配合得不错嘛,小海盗。”
伊瑞尔此时满脸是灰,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看着那具无头的暴君尸体,又看了看身边这个金色的巨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他心中涌动。
不是悲伤,不是绝望,而是……热血。
“我们……赢了?”伊瑞尔喃喃自语。
“还没完全赢。”
刘志鹏将伊瑞尔放了下来。
随着突触生物的死亡,剩余的泰伦虫族陷入了混乱。它们失去了指挥,变成了只会凭本能杀戮的野兽。虽然依然危险,但已经不再是一支军队了。
“现在,是打扫卫生的时间。”
刘志鹏举起巨剑,对着远处那些还在发愣的灵族军队,发出了如雷鸣般的咆哮。
“暴君已死!!”
“所有人!别发呆了!”
“这群虫子现在就是一群没头的苍蝇!给我杀!!”
“一个不留!!”
“吼————!!”
伊杨登的守军沸腾了。
先知们流着泪重新举起权杖。复仇者们拔出了备用的弹夹。幽冥守卫迈着沉重的步伐开始了收割。
就连那些原本准备自杀的平民,也拿起了身边的石块和断剑,加入了痛打落水狗的行列。
反攻,开始了。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当最后一只泰伦虫族被烧成灰烬,伊杨登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寂静。
悲伤神殿前的广场上,堆满了虫族的尸体。
幸存的灵族们疲惫地瘫倒在地,互相拥抱,哭泣,或者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
他们活下来了。
这简直是个奇迹。
而创造这个奇迹的“神”,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坐在神殿最高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桶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灵族美酒,正在往嘴里倒。
虽然他那金属身体根本不需要喝酒,那些酒大部分都顺着他的下巴流到了胸甲上蒸发了,但他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
“爽。”
刘志鹏放下酒桶。
伊瑞尔王子走了过来。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恢复了那种海盗王子的优雅,看着刘志鹏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敬畏。
他身后跟着大先知凯尔蒙,还有伊杨登的执政议会成员。
“那个……”伊瑞尔开口了,“尊主……或者说,凯恩大人?”
“叫我余烬。”刘志鹏纠正道,“我说过很多次了,凯恩那个倒霉蛋已经下线了。我是新的号。”
“好的,余烬大人。”伊瑞尔深吸一口气,然后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单膝跪地。
不仅是他,身后的凯尔蒙,以及所有的议会成员,全部跪了下来。
“感谢您拯救了伊杨登。”伊瑞尔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您没有阻止我……如果没有您的力量……伊杨登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行了行了,别搞这套封建迷信。”
刘志鹏摆了摆手,那一挥手带起的风压差点把几个老先知吹倒。
“我救你们,是因为你们还有用。”
刘志鹏站起身,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众人。
“我要伊杨登加入我的行动。我知道你们以前很封闭,但现在不行了。我们要和贝耶坦、甚至和人类组队。”
凯尔蒙和艾瑞尔对视一眼。如果是一天前,他们会觉得这是疯话。但现在……
“我们同意。”艾瑞尔王子率先说道。
“那就好,整顿舰队,修好你们的船。”
第204章 何为同胞
贝耶坦方舟世界,自那场“金色的重生”之后,已经过去了一个泰拉标准月。
对于长生种的灵族来说,一个月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甚至不够一位吟骨者构思一首新歌的前奏。但对于现在的贝耶坦来说,这一个月简直比过去一万年还要漫长且……吵闹。
昔日静谧、哀伤、充满了文艺气息的灵骨大厅,现在的画风彻底变了。
“不对!这根线条画歪了!我要的是黑石要塞的‘极性反转矩阵’,不是让你画个甜甜圈!”
贝耶坦最宏伟的工匠大厅中央,十米高的金色巨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巨大的金属棒,在一块特制的巨型灵骨板上指指点点。
在他面前,是十几位来自通灵支派的顶尖工匠,这群平日里受万人敬仰的大师,此刻正如同一群犯了错的小学生,满头大汗地看着那位“神明”发火。
刘志鹏觉得心很累。
他脑子里装着从第五世那里继承来的、关于“驱灵力场”和“黑石科技”的完整知识。那是足以关闭恐惧之眼的技术。
但问题是——死灵的科技是基于冷酷的逻辑代码和物理法则,而灵族的科技是基于……唱歌和艺术。
你跟一群搞艺术的谈代码,就像跟莫扎特解释c++语言一样,那叫一个对牛弹琴。
“尊主……”一位工匠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您的这个‘矩阵’……它的旋律太刺耳了,我们的灵骨无法在这种‘不和谐’的音律下成型。它……它没有灵魂。”
“我要个屁的灵魂!”刘志鹏身上的金色火焰因为烦躁而猛地窜高了三米,吓得几个工匠差点当场在亚空间里看到自己的太奶,“这是科学!是物理!只要能把亚空间裂缝缝上,哪怕它长得像个马桶圈也是好东西!”
他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金属棒一扔,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算了,先不管美学了。给我造个原型机出来,哪怕是用胶带粘起来的也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优雅的脚步声传来。梅维斯·鸢尾歌快步走入大厅。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既兴奋又紧张的神色。
“尊主,信使们回来了。”梅维斯恭敬地行礼,“方舟世界的代表们……回应了您的召唤。”
刘志鹏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哦?那群死宅肯出门了?”
“是的,虽然过程有些……曲折。”梅维斯顿了顿,“伊梅-洛克方舟世界提议,在‘艾瑟尼亚’举行全灵族大会。那里曾是一颗古灵族帝国的花园世界,处于中立星域,适合作为……谈判的场所。”
“艾瑟尼亚……听起来像个卖奶茶的名字。”刘志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巨大的金属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都有谁来?”
“除了那些已经失联的小型方舟,九大方舟世界全部派出了最高级别的代表团。”梅维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即便是在古帝国陨落前,也很少有这样的盛况。”
“乌斯维的埃尔德拉·奥苏然来了吗?”刘志鹏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一个名字。那个活了一万年的老神棍,才是这盘棋的关键。
“来了。他是第一个响应的。”
“哼,那老狐狸肯定早就闻到味儿了。”刘志鹏咧嘴一笑,“通知伊瑞尔,还有,叫上我的‘余烬守卫’。”
他拔起插在地上的悲叹之末,金色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大厅。
“我们要去参加一个聚会。顺便……给这群还在做梦的伙计们,上一堂生动的思想政治课。”
艾瑟尼亚,一颗宛如翡翠般美丽的处女世界。
这里没有帝国巢都那令人窒息的烟尘,也没有混沌世界的扭曲疯狂。巨大的灵骨建筑悬浮在水晶般的海洋之上,茂密的森林中闪烁着生物荧光。
但今天,这片宁静被打破了。
天空中布满了各式各样的灵族战舰。那些太阳帆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代表着不同的方舟世界,不同的理念,以及……万年的隔阂。
伊梅-洛克方舟世界作为东道主,展现了他们作为“灵族兵工厂”的财力。一座巨大的悬浮议会平台被部署在云端之上,周围环绕着数十台泰坦机甲作为护卫。
当刘志鹏乘坐的贝耶坦旗舰“凯恩之怒”号破开云层,降落在平台上时,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这艘船太……特别了。
原本优雅的灵骨船身上,被刘志鹏强行加装了许多看起来很“不灵族”的增生装甲,甚至还有用金色涂料画上去的巨大火焰纹章。
舱门打开。
首先走出的,是两列整齐划一、身披重甲、浑身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余烬守卫”。
紧接着,那个传说中的身影出现了。
十二米高的金色身躯,流淌着岩浆般的圣火,每一步落下,特制的强化地板都会发出痛苦的呻吟。
伊瑞尔王子和梅维斯紧随其后,两人的表情都异常严肃,显然做好了随时开打的准备。
刘志鹏环视了一圈。
好家伙,这简直就是灵族版的“万国博览会”。
左边那群穿着黑色长袍、每个人手里都捏着几块符文石、眼神比他还像反派的,肯定是乌斯维的神棍们。为首那个戴着高耸头盔、手里拿着把像是枯树枝法杖的老头,一定就是大名鼎鼎的“搅屎棍”——埃尔德拉·奥苏然。
右边那群把喷气摩托直接开进会场外围、穿着大红色盔甲、看着就像暴走族的,是萨姆汉的蛮子。
那些躲在后面,兜帽拉得低低的,几乎跟背景板融为一体的,是阿雷托克的游侠。
还有那群全副武装、身边跟着好几台重型机甲的,是东道主伊梅-洛克。
但最吸引刘志鹏注意的,是角落里的一群人。
他们穿着暗红色的盔甲,周围散发着一种阴冷气息。其他方舟世界的代表都离他们远远的,仿佛他们身上带着瘟疫。
那是阿坦萨的代表。那个失落在大裂隙中万年、虽然回归却被同胞视为“不洁者”的悲惨方舟。
第205章 变态在注视
刘志鹏径直走了过去。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
阿坦萨的领主,一位名叫莫甘·拉的凤凰领主,看着这个逼近的金色巨神,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大镰刀。他习惯了被排斥,被怀疑,他以为这也是一次审判。
然而,刘志鹏并没有拔剑。
他停在莫甘面前,那燃烧着金焰的大手突然伸出,重重地拍在了莫甘的肩膀上,差点把这位凤凰领主拍进地里。
“能在那个鬼地方活下来还没疯,你们是条汉子。”
金色的原初之火顺着刘志鹏的手掌,涌入了莫甘的盔甲。
并没有灼烧,也没有净化。而是一种温暖的、如同壁炉般的安抚。莫甘惊愕地发现,那缠绕在他灵魂深处一万年的寒冷和低语,在这股火焰面前,竟然安静了下来。
“别理那些把自己关在温室里的娘炮。”刘志鹏直起腰,大声说道,这句话显然是说给在场所有方舟听的,“在我这里,谁杀的恶魔多,谁就是大爷。阿坦萨的兄弟,待会儿坐我旁边。”
全场哗然。
阿雷托克的代表皱起了眉。萨姆汉的蛮子停止了嘲笑。
而乌斯维的大先知埃尔德拉,那双深邃的老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有趣的变数……”埃尔德拉低声喃喃,“金色的火焰……那是人类之主的颜色,却在凯恩的躯壳里燃烧。真是……太不像话了。”
虽然嘴上说着不像话,但老先知的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巨大的水晶圆桌旁,各方舟世界的代表落座。
因为刘志鹏体型太大,伊梅-洛克不得不临时拆了一面墙,给他弄了个露天专座。他就这么像座山一样杵在那里,给所有与会者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会议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
“这简直是疯了!”阿雷托克的代表,一位刻板的先知拍案而起,指着刘志鹏放在桌子中央的那个全息投影——那是关于联合人类帝国的计划书。
“你要我们和那些低贱的蒙凯结盟?和那些把我们的处女世界当成垃圾场、屠杀我们同胞的猴子结盟?!”
“他们不仅愚蠢,而且盲目!他们信仰的那个尸皇正是造成这一切的推手之一!”路加纳斯的代表也加入了声讨,“我们的目标应该是彻底切断与物质宇宙的联系,躲进网道深处!而不是去帮猴子打仗!”
“躲?”刘志鹏冷哼一声,手中把玩着一颗巨大的黑石球,“躲哪里?网道里?你们觉得科摩罗那个大妓院很安全吗?还是觉得色孽找不到你们?”
“注意你的言辞,尊主!”萨姆汉的族长怒吼道,“我们敬重你的力量,但你的计划是在出卖灵族的尊严!高贵的阿苏焉子民绝不会向人类低头!”
“尊严?”
刘志鹏猛地前倾,巨大的阴影压得那个萨姆汉族长呼吸一滞。
“你们的人口在减少。你们的魂石在破碎。你们每一次战斗都在流血,而你们死一个少一个。”
“人类呢?他们像蟑螂一样,死了一亿还有十亿。他们虽然蠢,虽然乱,虽然把一切都搞砸,但他们是这银河系里唯一能在正面战场上用尸体堆死混沌的种族。”
伊梅-洛克的工匠大师若有所思地点头,“从逻辑上讲,利用人类作为消耗品来保护灵族核心资产,这笔买卖……很划算。”
“划算个屁!”米梅拉的代表尖叫道,“这是对血脉的玷污!”
就在争吵即将演变成全武行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乌斯维大先知埃尔德拉突然敲了敲他的法杖。
“咚。”
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安静了下来。
“我看到了一条路。”埃尔德拉那双仿佛看穿了时光尽头的眼睛盯着刘志鹏,“一条燃烧的路。在所有其他的未来里,灵族都熄灭了。唯独在这条路上……虽然充满了灰烬和令人作呕的妥协,但火,还在烧。”
“老神棍,说人话。”刘志鹏毫不客气地说道。
“意思是,我支持你。”埃尔拉德微微一笑,“但我有一个疑问。仅仅靠人类的力量还不够。要关闭恐惧之眼,我们需要一把钥匙。而现在的你……虽然强大,但还不是那把钥匙。”
“你是说死神伊尼耶德?”刘志鹏挑了挑眉,“那边那个穿紫色衣服的小姐姐,你们不是一直在找老妪之剑吗?”
伊布雷希尔的女先知惊讶地捂住了嘴:“您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剧本本来该怎么演。”刘志鹏心里吐槽道,但现在他把贝耶坦救了,剧情线乱了。
他站起身,准备抛出他的杀手锏——黑石科技的蓝图。
就在他准备说话的瞬间。
一阵笑声,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不,是在在场所有灵族的脑海中响起。
“呵呵呵呵……”
那笑声轻柔、甜腻,像是情人在耳边的呢喃,又像是丝绸摩擦过皮肤的触感。它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引力。
那是极度的欢愉,也是极度的堕落。
“啊……”一名意志薄弱的侍从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抓着自己的喉咙,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又极度狂喜的表情,“太美了……那个声音……我也想要……”
“噗嗤!”
刘志鹏手中的悲叹之末瞬间出鞘,一道精确的金色火线切断了那个侍从的脑袋,同时也切断了那股正在蔓延的腐化。
“所有人!守住心神!!”
刘志鹏发出了一声如雷霆般的怒吼。
原初之火——全功率输出!
轰!
以他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冲击波席卷了整个会议厅。这股火焰没有温度,但却像是一盆冰水,狠狠地浇在了那些正处于迷离状态的灵族头上。
“呼……呼……”萨姆汉的族长满头大汗地回过神来,看着手中差点刺入自己胸口的匕首,眼中满是后怕。
“刚才是……”
“是那个变态。”刘志鹏抬起头,那双燃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空。
第206章 给老子闭嘴!
“警报!高能亚空间反应!侦测到……该死,这是什么量级的读数?!”伊梅-洛克的工匠尖叫起来,手中的仪器直接炸裂。
艾瑟尼亚那原本湛蓝的天空,突然像是一块被人泼了紫药水的画布,瞬间染成了令人眩晕的粉紫色。
云层扭曲,变成了各种不堪入目的形状。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麝香、鲜血和腐烂花朵的甜味。
“是……是‘大敌’!!”
所有灵族先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是刻在他们基因里的恐惧。色孽,是他们种族的原罪,是他们永恒的噩梦。
“轰————!!”
天空直接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仿佛伤口般的亚空间裂隙被强行撕开。无数粉色和紫色的光芒从裂隙中倾泻而下,如同瀑布般冲刷着会场的护盾。
“为了完美的王子!为了无尽的欢愉!!”
伴随着刺耳的噪音与尖啸,无数身穿粉紫色动力甲、上面挂满了人皮和扬声器的星际战士,如同蝗虫般从天而降。
那是帝皇之子。
而在这群堕落天使的中央,一个庞大的、有着蛇身、四臂、背后张开着绚丽光翼的身影,缓缓降临。
他有着一张俊美到令人窒息、却又邪恶到令人作呕的脸庞。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在散发着魅力与恐怖。
恶魔原体,福格瑞姆。
“啊,我的小兄弟们,还有……那个金色的‘赝品’。”
福格瑞姆的声音经过灵能放大,在整个星球上回荡。每一个听到这个声音的灵族,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滑腻的手抚摸过,忍不住想要呕吐。
“听说你们在这里开派对?为什么不邀请我呢?”
福格瑞姆挥舞着手中的四把魔剑,脸上挂着病态的笑容。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为你们准备了一场盛宴。”
他指了指天空中那道裂隙。
“下来吧,亲爱的。这可是为你准备的主菜。”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比福格瑞姆还要纯粹、还要暴虐的色孽气息降临了。
一只巨大无比、身披华丽丝绸与白银甲胄、手持长矛的大魔踏出了裂隙。它有着羚羊般的角,完美无瑕的面容。
色孽首席大魔,莎拉希·海赫贝恩。
它的目标非常明确。
那双紫色的魔眼,死死地锁定了会场中央的金色巨人。
“终于找到你了……”莎拉希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那个弄坏了薇尔·斯拉的小火苗……主人对你的灵魂,可是馋得很呐。”
“吼————!!”
伴随着两位大佬的降临,无数色孽恶魔——欲魔、寻觅者、甚至是巨大的守密者,如同潮水般涌向了议会平台。
“敌袭!!全员战斗!!”
伊瑞尔王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拔刀怒吼。
恐惧。
太多的色孽恶魔了。而且还有一位恶魔原体和一位首席大魔。这种阵容,就算是把在场所有方舟世界的主力拉过来都不一定打得过,更何况这里只有代表团和护卫队。
“完了……这是陷阱……”路加纳斯的代表瘫软在地,“我们都在这里……如果我们死了,所有方舟都会陷入混乱……”
“可恶,发现的太晚了,献祭已经完成了。”埃尔德拉脸色铁青,手中的权杖灵光爆闪,勉强支撑起一道灵能护盾,“这附近的几颗人类殖民星球……一瞬间全部熄灭了。他们献祭了数十亿人类,才打开了这个传送门。”
“该死的蒙凯!”阿雷托克先知咬牙切齿。
“这时候就别骂蒙凯了!”
一声怒吼打断了众人的绝望。
刘志鹏一步跨出,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硬生生地在这片粉紫色的领域中撑开了一片金色的净土。
“都给老子站起来!网道大门在哪?!”
“在那边!就在议会平台的正下方!”
伊梅-洛克的代表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平台中央那巨大的灵骨雕塑基座。
“很好。”
刘志鹏点了点头,那燃烧着金焰的金属面庞上看不出丝毫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狂野。
“听着,小梅。”他低下头,巨大的阴影将身边的梅维斯笼罩,“带着这群还在发呆的老古董,还有那些腿软的游侠,立刻撤进去。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哪怕是天塌下来,也不要回头。”
“可是尊主……”梅维斯看着天空中那如蝗虫般落下的粉色空降舱,以及那个正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恶魔原体,声音带上了哭腔,“您一个人……”
“谁说我是一个人?”
刘志鹏咧嘴一笑,那笑容在金色的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且自信。他猛地一挥手,那些一直静立在他身后的、由数千贝耶坦英灵组成的“余烬守卫”,齐刷刷地拔出了金色的灵能武器。
“我有兄弟。哪怕他们死了,也比那群活着的娘炮硬!”
“余烬守卫听令!!”
刘志鹏的咆哮声盖过了噪音战士的第一波试音。
“结圆阵!死守网道入口!一只苍蝇都别放过去!!”
“为了尊主!!为了贝耶坦!!”
数千余烬守卫发出了震天的怒吼。他们没有恐惧,因为他们已经死过一次了;他们没有痛觉,因为金色的火焰庇护着他们的灵魂。这支金色的洪流瞬间涌向平台中央,用身体构筑起了一道叹息之墙。
“走!!”
刘志鹏再也不看身后一眼。他转过身,面对着那漫天降临的粉紫色梦魇,膝盖微曲,脚下的灵骨地板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他看到,第一波噪音战士已经列好了队形,那些造型夸张、如同刑具般的声波爆能枪正在充能,那足以震碎灵魂的“毁灭之歌”即将奏响。
“想开演唱会?问过老子没有?!”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刘志鹏如同反重力的炮弹般冲天而起,直直地撞向了噪音战士的阵地。
……
“为了完美的乐章!!让银河聆听你们的尖叫!!”
噪音战士的冠军嘶吼着,扣动了扳机。
然而,预想中那撕裂血肉的声波狂潮并没有爆发。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燃烧着金色烈阳的巨剑,像是拍苍蝇一样,横着拍了过来。
“给老子……闭嘴!!”
“砰!!”
第207章 金色的孤岛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十二米高的金属巨神,挥舞着八米长的斩舰刀,附带着【黄金裁决】的真实伤害。
冲在最前面的两队噪音战士,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声波武器,直接被拍成了一滩混合着动力甲碎片的二维画。金色的火焰顺着声波的轨迹反向燃烧,瞬间点燃了后方数十名混沌星际战士的灵魂。
“这是什么火?!啊啊啊!”
那些以痛苦为乐的变态疯子,第一次发出了真正绝望的惨叫。
刘志鹏落地,巨大的动能掀起了一阵冲击波,将周围的几个欲魔直接震成了血雾。他单手提剑,站在废墟之上,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金色山岳。
“哼,一群五音不全的废柴。”
他甩了甩剑上的残渣,抬起头,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天空中那个正在缓缓降落、极尽奢华与堕落的身影。
“福格瑞姆。”
这个名字从他那金属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跨越了生死的寒意。
上一世,他还是荷鲁斯的时候,曾把那个完美的婴儿背在背上,那是他想要守护的未来,是他哪怕与世界为敌也要保护的“弟弟”。
而现在……
“看看这是谁?一个小小的、金色的、充满了愤怒的……玩具。”
福格瑞姆悬浮在半空,四只手臂优雅地舒展着,手中握着四把散发着亵渎光芒的魔剑。他那双紫色的蛇瞳微微眯起,注视着刘志鹏,嘴角挂着一丝病态的、甚至可以说是“深情”的微笑。
“你的灵魂……味道很特别。”福格瑞姆伸出分叉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有点像……伪帝。但比那个冷酷的老家伙更热烈,更……诱人。”
“诱人你大爷!”
刘志鹏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嘴炮模式。他指着福格瑞姆那半人半蛇的身体,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嘲笑。
“看看你现在的德行!长了四只手是为了方便自己给自己搓背吗?还有那条尾巴,你是准备去马戏团表演钻火圈吗?”
福格瑞姆那完美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那些狂叫的恶魔都安静了下来。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凤凰说话。
“多么粗鲁……多么野蛮……”
福格瑞姆的声音不再甜腻,而是变得尖锐刺耳,像是玻璃划过黑板。
“但我原谅你。”
福格瑞姆的身影瞬间消失。
“因为我会把你切成最完美的艺术品,把你这根乱说话的舌头……做成我的琴弦。”
“来啊!!”
刘志鹏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悲叹之末猛地向身后格挡,那是他在无数次轮回中练就的野兽直觉。
“当!!!”
一声足以震碎凡人耳膜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
福格瑞姆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刘志鹏身后,四把魔剑同时斩下,却被那把燃烧的巨剑精准地挡住。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空中碰撞。一边是紫色的极乐魔能,一边是金色的审判神火。
“有点力气。”福格瑞姆轻笑一声,四条手臂如同风车般旋转起来,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但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
“嗤嗤嗤嗤——”
刘志鹏那坚不可摧的活体金属身躯上,瞬间爆开无数道火花。福格瑞姆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每一秒都能挥出上百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切在刘志鹏盔甲的接缝处。
与此同时,一股更为阴冷且致命的威胁逼近了。
那个身穿银甲、手持长矛的色孽首席大魔——莎拉希·海赫贝恩,像是一只优雅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切入了战场。
“你的心脏……似乎很美味。”
莎拉希没有废话,手中的长矛,利用刘志鹏格挡福格瑞姆的空档,直刺他胸口的灵能核心。
“二打一?还要不要脸了?!”
刘志鹏怒吼一声,但他避无可避。
“噗嗤!”
长矛贯穿了他的左肩,金色的岩浆血液喷涌而出。
“尊主!!”
正在网道门口指挥撤退的梅维斯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
“别管我!快滚!!”
刘志鹏根本没管肩膀上的伤,而是猛地向前一步,任由福格瑞姆的一剑切入他的背部,换取了一个近身的机会。那只燃烧着金焰的大手,一把抓住了莎拉希的长矛。
“抓到你了,小牙签!”
金色火焰顺着长矛疯狂蔓延,莎拉希发出一声惊叫,被迫松手后退。
“轰!!”
刘志鹏拔出肩膀上的长矛,反手当成标枪,狠狠地掷向福格瑞姆。
长矛虽然被福格瑞姆轻松弹开,但这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他急速后退,拄着巨剑,屹立在网道大门前,像是一座孤岛,阻挡着紫色的海啸。
此时,在网道大门处。
各方舟世界的代表们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这……这就是神的力量吗?”萨姆汉的族长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狂热,“他在流血……这才是我想要的领袖!去他妈的优雅!这才是男人!”
“他在燃烧灵魂……”乌斯维的大先知埃尔德拉看着刘志鹏身上越来越旺盛、但颜色却开始泛红的火焰,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他在透支自己来对抗两位半神……如果我们不走,他的牺牲就毫无意义。”
“走!快走!”伊瑞尔王子推着还在发愣的路加纳斯代表,“别看了!那是我们无法插手的战斗!活下去复仇才是我们的任务!”
“余烬守卫!再顶上去一点!!”梅维斯擦干眼泪,挥舞着法杖,指挥着英灵们填补防线的缺口。
在英灵们不计代价的自我牺牲下,大部分灵族高层和难民终于撤入了网道。
当最后一名工匠跨过光幕时,梅维斯回头看了一眼。
战场中央,那个金色的身影已经被无尽的紫色魔潮淹没了。福格瑞姆的狂笑声和莎拉希的冷酷低语交织在一起,如同送葬的挽歌。
“关门!!!”
刘志鹏的怒吼声从包围圈中传出,带着一丝决绝。
“别让这群东西跟进去!!关门!!”
梅维斯颤抖着手,按下了控制面板。
“轰……”
网道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那片地狱般的景象,也隔绝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第208章 凯恩的版权纠纷
此时,议会平台上。
刘志鹏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色孽大魔、守密者、欲魔。他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围着这具即将陨落的神躯,眼中满是贪婪。
“强弩之末。”
莎拉希重新召回长矛,冷冷地评价道。
“你的火快熄灭了。”福格瑞姆舔了舔剑上的金色血液,“多美啊……这种濒死的挣扎。”
两大恶魔再次逼近。这一次,他们不打算给刘志鹏任何机会。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妈的……这就要交代了?”
刘志鹏吐出一口带火的唾沫。
“不过……能把这群老古董送走,也不算亏。”
他握紧了剑柄,准备发动最后的自爆。
“来吧!变态们!看看谁先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一声突兀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巨响,在天空中炸开。
但这声音不是来自色孽的裂隙。
而是来自……战场的正上方。
原本被粉紫色云层覆盖的天空,像是被人用一把巨大的斧子,从中间狠狠地劈开了一道口子。
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噪音战士的音乐、欲魔的尖叫、福格瑞姆的狂笑——仿佛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掐断了。
一股恐怖到极点、充满了硫磺、鲜血、黄铜与绝对暴怒的气息,如同一颗红色的超新星,轰然降临。
这股气息是如此的霸道,如此的不讲道理,以至于连色孽那完美的领域都在这一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粉色的天空瞬间被染成了令人胆寒的赤红!
“血祭血神!!!”
“颅献颅座!!!”
伴随着这句全银河系最经典、最暴力、但也最令人热血沸腾的战吼。
无数颗燃烧着的陨石如同暴雨般从红色的裂隙中砸落。
“轰!轰!轰!”
每一颗陨石落地,都会在色孽密集的阵型中砸出一个巨大的弹坑,将无数欲魔和噪音战士直接压成肉泥。
从坑里爬出来的,不是优雅的剑客,也不是变态的舞者。
而是一群浑身肌肉虬结、皮肤赤红、身穿黄铜铠甲、手持巨大链锯斧的红色疯子。
恐虐放血鬼。
恐虐狂战士。
还有那如山岳般巨大、背生双翼的——嗜血狂魔。
“该死!!这群野蛮人怎么会在这里?!”
福格瑞姆那张完美的脸第一次露出了惊恐和厌恶交织的表情。他最讨厌恐虐——这群没有审美、不懂艺术、只会把脑浆涂在盔甲上的疯狗。
但最让福格瑞姆和莎拉希感到恐惧的,不是这些军队。
而是在那红色风暴的中心,那个正在降临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尊比普通嗜血狂魔还要庞大一倍、双翼破破烂烂、手中握着两把足以劈开星球的巨斧的毁灭化身。
它没有理智。它不需要理智。
它是恐虐被放逐的怒火,是全银河系最强、也是最愤怒的战士。
斯卡布兰德。
“吼——————!!!”
斯卡布兰德发出一声咆哮。纯粹的音浪和杀意,直接震碎了附近几百名噪音战士的声波发生器。
大地崩碎,岩浆喷涌。
它那双燃烧着无穷仇恨的眼睛,根本看都没看一眼那个跪在地上的金色“凯恩”。
斯卡布兰德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莎拉希·海赫贝恩。
那个曾经羞辱过它、在决斗中用卑鄙手段击败过它、让它在这个该死的宇宙里丢尽了脸的老冤家。
“莎拉希!!!!!!”
斯卡布兰德的咆哮声中,充满了那种只有被羞辱了八千年的仇人见面时才有的极度怨恨和暴怒。
“我要……砍下你的头!!当球踢!!!”
“不……这不可能!!”莎拉希那张一直保持着冷酷高傲的脸,终于崩不住了。
它不怕任何对手,但它唯独不想面对这头疯牛。
因为斯卡布兰德这种东西,根本不讲逻辑,不讲战术,它就是一团纯粹的杀戮风暴。
“杀!!!”
斯卡布兰德动了。
它就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完全无视了周围所有色孽恶魔的攻击。它撞碎了守密者,踩烂了欲魔,双斧挥舞成一团死亡的旋风,直扑莎拉希。
“拦住它!福格瑞姆!帮我拦住它!!”莎拉希不得不放弃击杀刘志鹏,转身应对斯卡布兰德的冲锋。
“我?”
福格瑞姆看了一眼那头红色的疯兽,又看了一眼手中冒烟的魔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是个完美主义者,他可不想被那把脏兮兮的斧子弄脏了自己的脸。
刘志鹏看着这从天而降的一幕,看着那个正举着两把巨大斧头和莎拉希扭打在一起的斯卡布兰德。
他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笑容。
“看吧。”
“我就知道。”
刘志鹏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悲叹之末。
“凯恩这个Ip,版权纠纷可是很严重的。老K一直觉得凯恩是他的私有财产。”
“你们这群色孽的想当着他的面抢他的手办?”
“问过他手里的斧头了吗?”
战场瞬间变成了三方混战。
或者说,变成了恐虐单方面殴打色孽,顺便误伤场景的混乱局面。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工具人。”
他转过头,看向福格瑞姆。
此时的福格瑞姆正处于一种尴尬的境地:帮莎拉希?会被斯卡布兰德砍。不帮?莎拉希死了下一个就是他。
“嘿,长虫!”
刘志鹏突然大喊一声。
福格瑞姆下意识地回头。
“你的对手是我!!”
刘志鹏猛地掷出了手中的巨剑悲叹之末。
巨剑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直插福格瑞姆的面门。
“滚开!”福格瑞姆挥剑格挡。
但这只是佯攻。
刘志鹏在掷出剑的瞬间,整个人已经扑了上去。他左臂,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一把抓住了福格瑞姆那飘逸的脏辫。
“抓到你了!”
“啊!我的头发!!”福格瑞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给我……过去吧你!!”
刘志鹏腰部发力,像是在扔链球一样,抡起福格瑞姆那庞大的身躯,狠狠地砸向了正在和莎拉希缠斗的斯卡布兰德。
“接球!大红!”
斯卡布兰德正砍得兴起,突然看到一个紫色的东西飞过来,下意识地就是一斧子劈了过去。
“不!!”福格瑞姆不得不举起四把魔剑硬接了这一斧。
“铛!!”
恶魔原体被这一斧子劈得像一颗棒球一样飞了出去,撞碎了好几座灵骨高塔,最后在大地上犁出了一道几千米长的深沟。
“完美。”
刘志鹏拍了拍手。
第209章 正义的颜面修正脚
烟尘散去,福格瑞姆那四条原本优雅的手臂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撑在地上。
“粗鲁!野蛮!毫无美感!!”
福格瑞姆抬起头,脸上此刻写满了错愕与狂怒。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笨重的金色铁疙瘩,竟然会用拽头发这种街头混混的下三滥招数。
“吼——————!!!”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道歉,也不是掌声,而是两把足以劈开山脉的黄铜巨斧,以及一张充满了口水和獠牙的血盆大口。
斯卡布兰德,恐虐最强的放逐者,根本不在乎眼前这个紫色的东西是什么,在它那已经被愤怒烧坏的脑子里,只要是活的、会动的、而且还散发着那股令人作呕香水味的,统统都是一定要砍死的“弱鸡”。
“杀!!!”
斯卡布兰德根本没有给福格瑞姆喘息的机会,那对破破烂烂的双翼猛地一扇,对着福格瑞姆的脑袋就是一记朴实无华的“拜年斧法”。
“疯狗!给我滚开!”
福格瑞姆被迫举起四把魔剑再次进行格挡。紫色的灵能护盾在他身前张开,但他显然低估了斯卡布兰德的力量——或者说,低估了恐虐对色孽那深入骨髓的仇恨加成。
“当!!!”
一声巨响,福格瑞姆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颗行星正面撞击了。他那四条经过亚空间赐福的手臂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整个人再次被砸进了地里,这一次陷得更深了。
“哎呀,看着都疼。”
不远处,刘志鹏虽然嘴上说着风凉话,但动作却一点都不慢,他很清楚,这是唯一的机会。
“趁你病,要你命。这是古往今来唯一的真理。”
刘志鹏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金色火焰再次沸腾,提着悲叹之末,大步流星地冲向了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恶魔。
此时,莎拉希·海赫贝恩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这位色孽的首席大魔原本正准备去收割刘志鹏的人头,但斯卡布兰德的乱入彻底打乱了节奏。恐虐魔军的无差别攻击让色孽的防线瞬间崩溃,而斯卡布兰德那狂暴的斧风更是将周围的空间搅得粉碎。
“福格瑞姆!别玩了!用你的尖啸!”莎拉希一边用长矛挑开一只扑上来的嗜血狂魔,一边对着坑里的福格瑞姆尖叫。
“你以为我不想吗?!”福格瑞姆狼狈地翻滚,躲过斯卡布兰德足以将他腰斩的一击,“这头疯牛根本不听人说话!”
就在福格瑞姆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一道金色的阴影笼罩了他。
“嗨,美人儿,需要帮忙修剪一下指甲吗?”
刘志鹏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在福格瑞姆的耳边炸响。
福格瑞姆惊恐地回头,只看到一只燃烧着金色烈焰的大脚,在他视野中极速放大。
“这一脚,是为了费鲁斯·马努斯!!”刘志鹏怒吼着,将轮回中见证的那场悲剧的愤怒,全部灌注在了这一脚上。
“砰!!!”
这一记足以踢爆泰伦生物泰坦的正义飞踢,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福格瑞姆那张丑陋的脸上。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鼻梁骨碎裂声,福格瑞姆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正好撞在了斯卡布兰德挥来的斧刃上。
“噗嗤!”
斯卡布兰德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手感极佳。它那把沾满了无数神魔鲜血的巨斧,顺势在福格瑞姆的蛇身上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紫色的魔血如同喷泉般爆发。
“啊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身体!!”
福格瑞姆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对于极度自恋的他来说,肉体的痛苦尚在其次,那种被毁容和当球踢的羞辱感,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还没完呢!”
刘志鹏根本没打算停手。他手中的悲叹之末猛地掷出,金色的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刺穿了福格瑞姆的一只手臂,将他硬生生地钉在了地上。
“斯卡布兰德!他是你的了!”刘志鹏指着被钉在地上的福格瑞姆,对着那头红色的巨兽大喊,“这可是色孽最喜欢的小白脸!砍下他的头,恐虐老哥绝对给你发奖金!”
斯卡布兰德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看向了刘志鹏,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连这个金色的一起砍了。但福格瑞姆身上那浓烈的色孽气息,以及那种“完美受害者”的姿态,瞬间拉满了它的仇恨值。
“血祭……血神!!!”
斯卡布兰德发出了满意的咆哮,它高高举起双斧,对着福格瑞姆发动了终结技。
“不!!主人救我!”
然而,色孽并没有回应。或许是因为这里有太多恐虐的力量干扰了连接,又或许那位黑暗王子觉得这一幕“受难剧”也别有一番风味。
“轰!!!”
两把巨斧同时落下。
空间破碎。
福格瑞姆的物质形态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崩解。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化作无数紫色的肉酱。
斯卡布兰德在解决掉福格瑞姆后,立刻转头看向了莎拉希,那是它的宿敌,它复仇名单上的榜首。
“莎拉希!!!”斯卡布兰德咆哮着再次冲了过来。
按照常理,莎拉希应该转身迎战,或者撤退。
但它没有。
它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它完全无视了那头足以毁灭世界的恐虐巨兽,将所有的力量,全部汇聚到了手中的长矛上。
它的任务只有一个,带回那个金色灵魂的首级。这是色孽的直接神谕,优先级高于一切,甚至高于它自己的生命。
它的目标,依然是凯恩。
“为了……完美的终结。”
莎拉希的身影消失了。
刘志鹏刚拔回悲叹之末,一种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便如电流般窜遍全身。
他想躲,但之前的战斗和刚才那全力的一脚,几乎透支了他的力量。他的关节在哀鸣,他的反应也慢了半拍。
“噗嗤!”
一声轻响。
斯卡布兰德的巨斧狠狠地砍在了莎拉希的背上,直接劈开了它的银甲,几乎将它脊柱斩断。
第210章 余烬与死神
但这并没有阻止莎拉希。
借着斯卡布兰德那一斧子的冲击力,莎拉希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它像是一道紫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出现在了刘志鹏的面前。
长矛带着一种足以抹杀一切的紫色光芒,直指刘志鹏眉心的灵能核心。
这一矛,避无可避。
这一矛,必死无疑。
“淦……玩脱了……”
刘志鹏看着那点极速放大的紫光,心中闪过一丝无奈。他手中的悲叹之末只来得及抬起一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网道大门内,通过占卜池观察战况的灵族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梅维斯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伊瑞尔王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埃尔德拉握紧了法杖,指节发白。
“结束了。”莎拉希那流着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就在那矛尖距离刘志鹏的眉心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
就在刘志鹏准备启动体内的原初之火进行最后的自爆,拉个垫背的时候。
“喵呜!”
一声清脆的、极不合时宜的猫叫声,突兀地在战场上响起。
紧接着,一道诡异的红光,如同一条从虚空中跃出的红龙,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撞在了莎拉希的长矛侧面。
“当————!!!”
这一击的力量并不算太大,至少和斯卡布兰德比起来不算什么。但它出现的时机、角度和那种特殊的灵能性质,却极其致命。
那是“死神”的力量。是让万物静止、衰败的力量。
在那股力量的干扰下,莎拉希那原本必杀的一击,偏移了。
“刺啦——”
长矛擦着刘志鹏的太阳穴划过,带起一串金色的火花,并在他那坚不可摧的金属头颅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什么?!”
莎拉希那双紫色的眼眸猛地收缩。它不敢相信,在这必死之局中,竟然还有变数?
它想要收矛再刺,但机会已经失去了。
“滚!!”
死里逃生的刘志鹏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他左手一把抓住了莎拉希握矛的手腕,右手的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莎拉希那张震惊的脸上。
“砰!”
这一拳虽然没有之前踢福格瑞姆那么重,但也足以将强弩之末的莎拉希打得踉跄后退。
而与此同时,斯卡布兰德终于追了上来,一斧子把莎拉希拍进了地里。
刘志鹏捂着流血的额头,大口喘息着。他抬起头,看向那道红光射来的方向。
那里,原本紧闭的网道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一道缝隙。
而在那缝隙之中,站着一个身姿绰约、气场强大的女性灵族。
她身穿一件华丽的、融合了数个方舟世界风格的红黑相间铠甲,手中握着一把散发着寒气的灵能长扇,而在她肩膀上,蹲着一只眼神灵动、却带着几分傲慢的灵猫。
在那位女性的身旁,还站着一位身穿红色古甲、手持长剑的神秘武士。
“那是……”
伊芙蕾妮。
死神军神,伊尼耶德的先知,觉醒者,那个在原着里把基利曼救活的关键人物。
“看来,我在预言的迷雾中迷路了一会儿。”伊芙蕾妮扇动着手中的扇子,那双仿佛蕴含着生死的眼眸看着刘志鹏,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希望我没有来得太晚,‘年轻的’战神。”
......
“门开了!!”
网道中,原本绝望的梅维斯·鸢尾歌发出了惊喜的尖叫。
“这是伊芙蕾妮大人的信号!她从网道的另一端强行打开了通路!”
伊芙蕾妮并没有废话,她手中的长扇猛地一挥,一道灰白色的灵能波纹扩散开来,瞬间将试图靠近网道大门的几只欲魔变成了干尸。
“余烬的战士们!”伊芙蕾妮的声音清冷而有力,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你们的王还在流血!你们还要在那看着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扔进了充满了汽油的桶里。
“为了尊主!!!”
“杀出去!接应尊主!!”
那些原本死守在门内的数千名“余烬守卫”,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股令人动容的狂热。
他们是死者,是英灵。他们本该在无限回路中沉睡。但刘志鹏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给了他们再次为了守护而战的荣耀。
如今,他们的救主身陷重围,这群老兵怎么可能坐得住?
“冲冲冲!!”
金色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水,从网道大门中汹涌而出。
随着余烬守卫的冲出,原本一边倒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这群浑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亡灵战士,完全无视了痛觉和恐惧。他们组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圆阵,像是一个巨大的磨盘,硬生生地在混乱的恶魔大军中碾出了一条血路。
“尊主!我们来了!”
一名身穿古老盔甲的英灵队长,一刀砍翻了一只放血鬼,冲到了刘志鹏的面前。
“好样的,兄弟们。”刘志鹏看着这些为了他冲出来的部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这地方不能待了。恐虐和色孽现在打出了真火,再不走,这颗星球都要炸了。”
“没空陪他们玩了。撤退!”
刘志鹏转身,巨大的身躯如同推土机一般,在余烬守卫的掩护下,向着网道大门发起了冲锋。
“余烬守卫!交替掩护!所有远程单位,火力覆盖两翼!”
在刘志鹏的指挥下,这支金色的军队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素养。他们且战且退,利用金色的火焰焚烧一切试图靠近的敌人。
“不!那个金色的猎物要跑了!”
莎拉希在百忙之中看到了这一幕,发出了不甘的尖叫。它想要追击,但斯卡布兰德的一记头槌狠狠地撞在了它的胸口,把它的话给撞了回去。
“这就是无视我的代价!!”斯卡布兰德咆哮着,死死地缠住了莎拉希。
终于,刘志鹏冲到了网道大门前。
他将手中的悲叹之末猛地插入地面,金色的原初之火瞬间爆发,化作一道高达百米的火墙,将追击而来的少量恶魔挡在了外面。
直到最后一名余烬守卫撤入大门,刘志鹏才拔出巨剑,对着那群还在互相残杀的恶魔竖起了一个标准的中指。
“再见了,傻逼们!回家玩泥巴去吧!”
说完,他庞大的身躯向后一跃,消失在了网道大门的波光之中。
“轰!”
随着他的进入,大门瞬间关闭,上面的灵骨符文全部熄灭,彻底断开了与现实宇宙的连接。
只留下一群暴怒的恶魔,和一颗即将被它们彻底撕碎的倒霉星球。
第211章 知识改变命运
网道内,一片死寂。
巨大的灵骨大厅里,此时挤满了来自各个方舟世界的代表,以及数千名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余烬守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厅中央。
那里,十二米高的金色巨人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身上的符文装甲坑坑洼洼,左肩的伤口还在冒着热气,看起来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
乌斯维的大先知埃尔德拉,带着一种庄重而肃穆的神情走了过来。
他看着刘志鹏,又看了看伊芙蕾妮。
突然,这位活了一万岁、算计了无数神魔的老人,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动作。
他弯下腰,向着刘志鹏和伊芙蕾妮,深深地鞠了一躬。
“命运的齿轮,终于咬合了。”
埃尔德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欣慰。
“金色的余烬,点燃了希望的火种。红色的死神,斩断了绝望的锁链。”
“我看到了……我终于看到了……”
老先知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闪烁着泪光。
“一条不需要毁灭就能重生的路。”
随着埃尔德拉的表态,其他的方舟世界代表也纷纷动容。
无论他们之前有多么高傲,多么固执,在亲眼目睹了那个金色巨人如何正面硬刚两位强大恶魔、如何在绝境中为了保护同胞而战之后,所有的偏见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萨姆汉的族长第一个走了出来,他用力地锤了锤胸甲,对着刘志鹏大吼道:
“大个子!你是真汉子!从今天起,萨姆汉的狂野骑手愿意听你的调遣!只要能砍混沌,你指哪我们打哪!”
“阿雷托克也愿意……重新评估这份盟约。”那位一直冷漠的游侠先知也低下了头,“您的力量……确实是可以依靠的屏障。”
就连之前最反对结盟的路加纳斯代表,此刻也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刘志鹏看着这一幕,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这顿打,没白挨。
这口血,没白吐。
他终于把这群散沙一样的灵族,捏成了一个拳头。
“既然大家都达成共识了。”
刘志鹏支撑着巨剑,缓缓站起身来。尽管他满身伤痕,但在这一刻,在那金色的火光映照下,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位真正的神王。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激动,也很想回家磨刀霍霍向色孽。但在那之前,我有个‘土特产’要送给你们。”
他伸出巨大的金属手指,掏出一块画满了几何图形和奇怪公式的灵骨板,递给了最为年长的乌斯维大先知埃尔德拉。
“这是什么?”埃尔德拉双手接过那块沉重的板子,眉头紧锁。上面的线条粗细不一,有的地方还按了几个带着火焰纹路的指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顽童的涂鸦。
“黑石方尖碑的逆向工程图纸,以及……如何用它们‘缝合’亚空间裂隙的操作手册。”刘志鹏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全场死寂。
埃尔德拉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这块价值连城的板子摔在地上。
那些粗糙线条下隐藏的,是曾经统治银河的太空死灵王朝对于现实物理法则最深层的解析——那是连灵族都未曾完全掌握的“反亚空间力学”。
“这……这不可能……”萨姆汉的亲王凑过来一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种级别的技术,那些铁排骨怎么可能泄露出来?”
“我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刘志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上一份工作辞职的时候,顺手带了点核心机密。别问,问就是‘知识改变命运’。”
他确实没撒谎。作为曾经的“假冒霸主利奥”,他在梅纳克王朝的核心数据库里泡了那么久,脑子里装的死灵黑科技比塔拉辛博物馆里的藏品还多。
他将剩下的几块灵骨板分发给其他方舟世界的代表。
“拿着这些图纸,回去你们的方舟世界上整军备战,制作好众多黑石方尖碑。当我准备好前往恐惧之眼时,我需要你们在银河的各个角落响应我。能不能把恐惧之眼给缝上,就看这一把了。”
众位代表握着手中的“涂鸦”,仿佛握着整个种族的未来。
“乌斯维会做好准备。”埃尔德拉深深看了刘志鹏一眼,“命运的丝线从未如此混乱,也从未如此清晰。”
不需要歃血为盟,也没有繁文缛节。在种族存亡的危机面前,灵族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随着一道道网道传送门的光芒闪烁,各个方舟世界的代表带着军队和图纸迅速离去。
大厅瞬间空旷了下来。
只剩下刘志鹏,以及那一抹鲜艳的红色身影——死神军神,伊芙蕾妮。
“看来你已经把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伊芙蕾妮抱着双臂,那双如紫水晶般的眼眸打量着眼前的巨神,“那么,我们呢?‘余烬尊主’阁下?”
“我们?我们去救一群猴子。”
伊芙蕾妮挑了挑眉:“人类?在这个节骨眼上?”
“听好了。”刘志鹏的表情严肃起来,金色的火焰在他眼中跳动,“阿巴顿那个没头发的家伙,正在卡迪亚搞事情。他的目标不仅仅是摧毁那个堡垒世界,更是为了利用黑石要塞彻底撕裂现实与亚空间的帷幕。”
“一旦让他成功,整个银河系会被切成两半,亚空间风暴将吞没无数世界。到时候,别说复兴灵族了,大家都得去恐虐的竞技场里当气氛组。”
“因此为了计划的顺利执行,必须阻止他,而且我们还要去见一个关键人物——贝利萨留·考尔。那只红色的机械章鱼手里,握着复活人类那个‘大蓝精灵’的关键道具——命运铠甲。”
“复活那个原体?”伊芙蕾妮更加不解,“为什么要帮人类复活他们的半神?他对异形的态度可不算友好。”
“因为我们需要一个能‘讲道理’的人类领袖。”刘志鹏叹了口气,一副‘这届人类不行’的表情,“如果我们现在直接冲去马库拉格,信不信那个叫马内乌斯·卡尔加的蓝胖子会毫不犹豫地把星球炸了,也不让我们靠近?”
“人类的恐外症是晚期的,没救的。”刘志鹏摊开手,“必须要有一个分量足够重、脑子足够清醒的人类带路,我们才能把这场戏唱下去。而考尔,就是那个敲门砖。”
第212章 黑石陨落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伊芙蕾妮抽出腰间的克拉瓦拉悲恸之剑,剑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那就走吧。正好,我也想看看,能让你这位‘神’如此在意的猴子,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余烬守卫!”
刘志鹏发出一声低吼。
大厅四周,数千名身披红金战甲、灵魂中燃烧着不灭金焰的灵族战士齐声应答。那是贝耶坦的英灵,也是他最忠诚的卫队。
“目标:卡迪亚!”
……
卡迪亚星系,高层轨道。
这是一片被钢铁、火焰与死亡填满的虚空。
凡人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这场战争的全貌。数以万计的战舰在虚空中交错,光矛如暴雨般倾泻,宏炮的轰鸣在真空中虽无声,却引发了以太的剧烈震颤。
黑色的,是阿巴顿的第十三次黑色远征舰队,它们如同蝗虫般遮蔽了星光,其中最恐怖的,莫过于那艘如同噩梦具象化的巨型构造体——黑石要塞。
它呈八角星的形状,核心闪烁着能够撕裂现实的毁灭红光。它不仅仅是一艘战舰,更是一座能够粉碎行星的末日武器。
而挡在它面前的,是人类帝国的最后防线。
“为了全父!为了黎曼·鲁斯!为了这一口酒!给我撞上去!!”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斯文·血吼那充满野性的咆哮。
太空野狼的“火鬃”大连,正驾驶着他们的战舰,像一群发了疯的野狼,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庞大得令人绝望的黑石要塞。
“斯文!你疯了吗?那是自杀!”帝国之拳的一位舰长惊呼。
“这时候不疯什么时候疯?!”斯文的声音伴随着登舰鱼雷发射的巨响,“我们要给‘那大家伙’开路!崽子们!把那些异端的护盾给我撕碎!用牙齿咬也要咬开!”
太空野狼的战舰顶着黑石要塞密集的防御火力,如同在暴风雨中穿行的孤舟。虚空盾在过载的边缘尖啸,装甲板被激光烧融,但没有一艘船减速。
他们用极其野蛮的“贴脸”战术,将大量的登舰鱼雷和突击艇直接拍在了黑石要塞的护盾发生器节点上。
“为了芬里斯!”
数千名太空野狼战士冲出了登陆舱,在黑石要塞的外壳和内部走廊里展开了惨烈的跳帮战。他们用链锯斧砍断电缆,用爆弹枪炸毁节点,用生命在这一不可摧毁的堡垒上硬生生凿出了一道缺口。
就在黑石要塞的虚空盾因为内部破坏而闪烁、最后彻底熄灭的那一瞬间——
“就是现在!开火!!”
一道威严、沉稳,带着无尽怒火的命令响彻了帝国舰队的所有频段。
那是加拉顿士官的声音。
黑暗的虚空中,一座如同移动山脉般的巨型要塞缓缓调整了姿态。
那是“山阵号”。
帝国之拳的修道院要塞,多恩之子最后的骄傲,一艘从大远征时代幸存至今的、足以匹敌一度行星的战争巨兽。
它虽然伤痕累累,虽然并没有处在全盛状态,但此刻,它的愤怒足以点燃群星。
山阵号那巨大的主炮阵列开始充能,耀眼的光芒甚至盖过了卡迪亚恒星的光辉。
没有华丽的射线,只有纯粹的、毁灭性的能量洪流。
轰——!!!
这一击,贯穿了战场,蒸发了沿途所有的残骸和运气不好的混沌护卫舰,精准而无情地轰击在失去了护盾保护的黑石要塞核心。
所有人的视网膜上都留下了一幅永生难忘的画面。
那座象征着混沌无上威能的黑石要塞,在山阵号的一击之下,从中央开始崩解。巨大的黑色石块像破碎的蛋壳一样炸裂开来,内部红色的亚空间能量失去了束缚,引发了连锁殉爆。
它碎了。
那个曾经摧毁了无数世界的黑石要塞,被人类最坚固的盾牌,砸了个粉碎。
“这里是山阵号!目标已确认摧毁!重复,黑石要塞已摧毁!”
欢呼声瞬间在帝国舰队的通讯频道里炸开。
绝望的阴霾似乎被这一炮轰散了一半。
就在帝国军士气大振之时,亚空间的帷幕再次被撕裂。这一次,不是恶魔,而是……光。
那是金色的、神圣的光芒。
在战场的侧翼,一支本该迷失在亚空间风暴中的舰队突然跃迁而出。
她们的船体上燃烧着神圣的火焰,那是帝皇的怒火在现实宇宙的投影。
为首的一艘战斗驳船上,一位背生双翼、手持烈焰之剑的身影冲天而起,直接冲入了混沌舰队最密集的区域。
圣塞雷斯汀!
她如同黑夜中的一颗流星,所过之处,恶魔哀嚎消散,混沌星际战士在圣光中痛苦挣扎。
“那是圣人!圣塞雷斯汀来了!”
“帝皇在注视着我们!”
“殉教圣女十字军到了!”
地面上,卡迪亚的守军看着天空中那如同神迹般的景象,原本疲惫不堪的身躯再次涌出了力量。
堡主克里德站在指挥掩体前,咬着雪茄,看着天空中坠落的黑石要塞残骸和那位飞舞的圣人,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看来今天不是卡迪亚的死期。全军反击!把这群混沌杂碎赶回恐惧之眼!”
……
卡迪亚星系边缘,隐形力场内。
一艘没有任何帝国标记,也没有典型灵族风格的战舰正静静地悬浮在战场边缘的不显眼处。
“啧啧啧,这烟花放得,真精彩。”
舰桥上,刘志鹏看着全息屏幕上黑石要塞爆炸的画面,忍不住拍手叫好。
“这‘山阵号’果然名不虚传,一炮入魂啊。”
站在他身边的伊芙蕾妮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
“那个……带翅膀的人类,那是某种亚空间实体吗?”伊芙蕾妮问道,“感觉和所谓的帝皇有着很深的联系。”
“那是‘活圣人’。简单来说,就是帝皇的恶魔王子……啊呸,是帝皇的神选冠军。”刘志鹏及时纠正了自己的措辞,“总之是友军,虽然后面对上可能会有点麻烦。”
他转过身,看着伊芙蕾妮。
“好了,前戏唱完了,该我们上场了。不过我这个样子……”他指了指自己浑身冒火、看起来就像个大号黄金恶魔的造型,“直接下去找那个机械教老头,估计会被他当成什么新型亚空间异端给当场净化。”
第213章 死神与贤者
“所以,这就需要你的外交辞令了,死神小姐。”
刘志鹏从怀里掏出块记录着黑石技术和“复活基利曼”计划的灵骨板,交给了伊芙蕾妮。
“考尔现在应该在地面上研究那些黑石方尖碑。你要找到他,把这个交给他。”
“告诉他:想不想修好方尖碑,彻底关上恐惧之眼的大门?想不想复活那个沉睡了一万年的摄政王?如果想,就听我说。”
伊芙蕾妮接过灵骨板,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来了——她,一个灵族死神军神,居然要去当信使,而且是为了拯救人类帝国。
“如果他拒绝呢?”伊芙蕾妮问。
“他不会拒绝的。”刘志鹏笃定地笑了,“贝利萨留·考尔是个实用主义者,更是个求知欲旺盛的疯子。只要你让他看到这板子上的第一行公式,他就会乖得像只看到机油的机械狗。”
“还有,记得带这句话给他——”
刘志鹏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小心阿巴顿狗急跳墙。虽然黑石要塞碎了,但那大家伙的残骸还在天上飘着。如果我是阿巴顿,我会把那些残骸当陨石用,直接砸向卡迪亚。’”
“这是个警告?”
“这是个预言。”刘志鹏沉声道,“告诉考尔,我可以帮他挡住那些陨石,也可以帮他处理掉阿巴顿的后手。条件只有一个:战后,我要和他,还有那位即将复活的摄政王,面对面谈一谈。”
伊芙蕾妮点了点头,将灵骨板收入怀中。
“如你所愿,尊主。”
她转身走向传送甲板。
“余烬守卫会暂时按兵不动,等待你的信号。”
随着一道红色的传送光芒闪过,伊芙蕾妮的身影消失在战舰中。
刘志鹏重新坐回指挥椅,看着屏幕上那混乱无比的战场,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阿巴顿……这次既然我来了,你就别想搞那种‘输了就掀桌子’的把戏了。”
“卡迪亚,屹立不倒。”
……
卡迪亚地表,伊利森平原。
黑石要塞的碎片像燃烧的雨点一样坠落,每一块碎片落地都会引发一场小型的地震。但对于此刻的卡迪亚守军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少那个大家伙没能开出第二炮。
在一处被古老方尖碑环绕的废墟中,贝利萨留·考尔正处于极度的狂躁和忙碌之中。
这位拥有巨大身躯、背上长满机械触手的大贤者,正像一只被人捅了窝的蜘蛛一样,在古老的方尖碑阵列间快速移动。
“不通,不通!这逻辑根本不通!”
考尔的几十个发声器同时在咆哮,他的机械副脑在疯狂运转,试图解析这些比人类历史还要古老的黑石遗迹。
“如果调整频率到0.43,会导致亚空间反噬……如果增加输出,方尖碑会过载自毁……该死!该死!这技术根本就是断层的!”
旁边负责护卫的卡塔昌士兵和几个星际战士看着这位处于暴走边缘的大贤者,谁也不敢吱声。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突然吹过。
周围的阴影突然扭曲,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谁?!”
护卫的阿斯塔特反应极快,爆弹枪瞬间指向了阴影处。
“别紧张,我是带着答案来的。”
一个优雅而冰冷的声音响起。阴影散去,伊芙蕾妮从虚空中走出。她没有拔剑,但那种上位捕食者的气息依然让在场的所有人类感到窒息。
“异形!”
爆弹枪的保险栓拉动声此起彼伏。
“停下!都停下!”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最先喊停的竟然是考尔。
这位大贤者的几十只电子眼死死地锁定在伊芙蕾妮手中那块看似不起眼的灵骨板上。作为机械教的高层,他对异形科技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你……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考尔推开挡在前面的星际战士,那庞大的机械身躯发出咔咔的声响,凑到了伊芙蕾妮面前。
伊芙蕾妮忍住想要一脚把这个浑身机油味和防腐剂味的半机械怪物踢飞的冲动,将灵骨板递了过去。
“一位……‘朋友’让我交给你的。”伊芙蕾妮冷冷地说道,“他说,这是你解开这些石头秘密的钥匙。”
考尔的一只机械触手迅速卷走灵骨板,毫不犹豫地将上面的数据接口插入了自己的读取槽。
下一秒,大贤者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身躯僵直住了。
他的所有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从红色变成绿色,又变成狂乱的紫色。散热排气口喷出大量的蒸汽,发声器里传出一连串毫无意义的二进制乱码。
“0...神圣的...欧姆弥赛亚啊...这...这是...完美的协调率...反向相位矩阵...”
足足过了一分钟,考尔才从那种“数据高潮”中缓过劲来。
他猛地抬起头,那些电子眼死死盯着伊芙蕾妮,仿佛她不是个异形,而是欧姆弥赛亚派来的天使。
“这图纸是谁给你的?!这绝对不是你们灵族的技术!这里面包含了太空死灵对黑石最底层的理解,甚至还有......”
“这不重要。”伊芙蕾妮打断了他的狂热,“重要的是,有了这个,你能修好这些方尖碑吗?能打赢吗?”
“能!当然能!”考尔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战斧,“只要按照这个图纸调整频率,我就能把整个卡迪亚变成一个巨大的‘驱魔力场’!恐惧之眼不仅不会再次扩张,还会被强行缩小!”
“那就好,”伊芙蕾妮话锋一转,“对了,我的那位朋友还有个警告。”
她将刘志鹏关于阿巴顿“陨石撞击”的警告,以及战后会面的要求,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考尔。
考尔沉默了几秒钟。他的逻辑处理器在飞速权衡利弊。
一方面,与异形合作是死罪,尤其是这种深度合作。
另一方面,如果这个警告是真的,那么卡迪亚依然危在旦夕。
“你是说……”考尔的声音变得低沉,“如果我答应这个交易,你的那位‘朋友’会帮我们挡住阿巴顿的最后反扑,并处理掉那些所谓的‘陨石’?”
“正是。”伊芙蕾妮点头,“这是双赢。或者,双死。”
考尔看了一眼天空中正在坠落的残骸,又看了一眼手中那份超越时代的知识。
作为一名在底线边缘反复横跳了一万年的激进派大贤者,他的选择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成交。”
考尔的声音斩钉截铁。
伊芙蕾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难察觉的微笑。
“很好的选择,人类。”
“那么,开始干活吧。”
第214章 来自M30的愤怒回响
既然天上的要塞已经毁了,既然轨道轰炸无法彻底抹去这些顽固的蝼蚁,既然那个该死的机械神棍想要关闭亚空间之眼,那么,作为混沌四神的战帅,阿巴顿决定亲自给予这颗星球最后一击。
“为了黑暗诸神!为了荷鲁斯!为了复仇!”
随着阿巴顿的一声咆哮,他所在的旗舰“复仇之魂”号,以及周围数艘黑军团的主力战列舰,强行将所有的能源注入了巨大的传送阵列。
不计代价,不计损耗。
卡迪亚地表,伊利森平原的防御阵地上,空间仿佛被无数双无形的巨手疯狂撕扯。令人作呕的亚空间闪电在大地上炸裂,随之而来的是数以万计的混沌精锐。
最惨烈的绞肉机,启动了。
“为了战帅!为了混沌诸神!杀!!”
伴随着疯狂的战吼,黑军团的终结者方阵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直接传送到了帝国防线的侧翼。他们身穿厚重的战术无畏盔甲,手中的组合爆弹枪和动力拳套在第一时间就撕碎了卡迪亚第8团的防御工事。
但这仅仅是开始。
在战线的另一端,红色的狂潮席卷而来。那是一群身披黄铜铠甲、头戴兔耳装饰的疯子——吞世者军团的狂战士。他们没有战术,没有掩护,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链锯斧的轰鸣声甚至盖过了炮火声。大连长斯文·血吼看着这群冲过来的红色疯子,嘴角的獠牙咧开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哈!终于来了点带劲的!小的们!让这群脑子里长肌肉的疯子看看,什么是芬里斯的狼崽子!!”
太空野狼们发出了一阵狼嚎,他们抛弃了远程对射的打算,挥舞着霜冻之斧和链锯剑,像一群野兽一样迎头撞进了吞世者的阵列。
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地。断肢横飞,盔甲碎裂。这是一场最为原始、最为血腥的肉搏。
而在战场的中央,钢铁勇士展现了他们作为攻城大师的恐怖。他们并没有像吞世者那样无脑冲锋,而是迅速利用传送下来的恶魔引擎——那些融合了恶魔血肉与机械构造的恐怖怪兽——构建起了临时的火力点。
巨大的锻炉恶魔喷吐着地狱火炮,每一次轰击都在帝国防线上制造出一个巨大的缺口。紧接着,附魔战士如同鬼魅般穿过烟雾,收割着幸存者的生命。
堡主克里德死死地咬着雪茄,他的军大衣已经被硝烟熏黑,手中的爆弹手枪刚刚打爆了一个试图偷袭他的阿尔法军团渗透者的脑袋。
“守住!该死的!都在这儿了!我们要死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
克里德的声音沙哑而坚定,但他的内心却在不断下沉。
太多了。
实在是太多了。
天空中,巨大的混沌泰坦撕裂了云层,它的鸣笛声如同地狱的丧钟,巨大的等离子歼灭炮正在充能,目标直指贝利萨留·考尔所在的方尖碑阵列。
“为了帝皇!!”
黑色的圣殿骑士们在堡主阿玛瑞奇的带领下,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他们试图阻挡泰坦的脚步,但面对那如同山岳般的战争机器,凡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就在那绝望的阴影即将吞噬一切的时候。
战场边缘,一座高耸的废墟之上,一个在那儿“看戏”看了很久的金属身影,终于叹了口气。
“这可是绝版的……”
他看着下方即将被混沌潮水淹没的帝国防线,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疯狂调试方尖碑的考尔,最后目光落在了天空中那块最大的黑石残骸上。
“算了,如果银河系毁灭了,我的博物馆也没地方放。这笔生意,就算是前期投资吧。”
塔拉辛抬起手,从那无穷无尽的异次元口袋里,掏出了好几个闪烁着幽光的超维迷宫陷阱——也就是俗称的“精灵球”。
“出来透透气吧,记得,打完要自觉回来。”
随着他轻轻一抛,超维迷宫在半空中炸裂开来。
这一瞬间,战场上的时间仿佛停滞了。
金色的光芒。
那是纯粹的、神圣的、只有在传说中才会出现的金色光芒,在战场的最中央绽放。
那是禁军。
不是现在的“万夫团”,而是直接从一万年前被塔拉辛“顺手牵羊”带走的禁军小队。他们身穿金色的精金盔甲,手持巨大的卫士长矛,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令混沌恶魔感到本能恐惧的气息。
而在他们的身旁,是一群身穿蓝色动力甲的战士。他们的盔甲样式古老,上面有着大远征时期的荣耀印记,手中的爆弹枪型号甚至是m30时代的遗物。
那是荷鲁斯之乱时期的极限战士连队,也就是着名的“考斯之战”的幸存者,被塔拉辛在最荣耀的时刻“定格”了下来。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还站着一位手持爆弹枪和审判庭符文剑的女性——卡塔琳娜·格雷法克斯审判官,她一脸懵逼地看着周围。
“这是……哪里?”禁军盾卫长看了一眼周围的地狱景象,头盔下的眉头紧皱。
“别管哪里了!那是混沌!那是叛徒!开火!!”格雷法克斯毕竟是审判官,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枪,直接爆掉了一个向她冲来的瘟疫战士的头盔。
“为了帝皇!!”
来自一万年前的怒吼,在这一刻响彻了m41的战场。
禁军冲锋了。
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降维打击。禁军的速度快到连阿斯塔特的动态视力都难以捕捉。卫士长矛旋转舞动,每一次挥击都带起一片金色的风暴。那些普通的混沌星际战士在禁军面前,就像是孩童面对巨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切成了两半。
“那是……那是帝皇的亲卫?!”
堡主阿玛瑞奇看着那群金色的身影,震惊得连手中的黑剑都差点握不住。
“那是……爷爷的爷爷的爷爷?”
一个极限战士的新兵看着那些身穿mK4极限型盔甲的老兵,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塔拉辛的“援军”瞬间稳住了濒临崩溃的中路防线。
第215章 黑石化尘,折翼天使
但真正的危机,来自头顶。
刘志鹏站在隐形战舰的甲板上,那双燃烧着熔岩般金火的眼睛死死盯着头顶那块最为巨大的阴影。
黑石要塞的主体虽然被“山阵号”一炮轰碎了核心,但它依然是一块大陆板块大小的死亡巨石。而此刻,在那巨石凹凸不平的表面上,无数类似推进器的火光正在亮起。
“黑暗机械教……”刘志鹏冷哼一声,金色的蒸汽从他盔甲的缝隙中喷涌而出,“想要搞‘天碍震星’?问过我这个‘拆迁办主任’了吗?”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早在贝耶坦方舟世界就已经整装待发的余烬守卫,“小的们!”地面上的猴子……我是说人类,正在拼命。我们不能就在这儿看戏。看到那块大石头了吗?那是阿巴顿最后的底牌。”
他举起燃烧的巨剑悲叹之末,剑尖直指苍穹。
“我们的任务很简单:跳帮上去,宰了那些在那儿装推进器的机械异端,然后——把那块破石头给我拆成渣!”
“为了尊主!为了凯恩的愤怒!”
数千名余烬守卫发出无声的咆哮。
下一秒,隐形战舰解除了伪装,强行切入了黑石残骸的低轨道。无数道金色的传送光束如同暴雨般刺破了虚空,直接扎在了黑石要塞残骸那充满了亵渎符文的表面上。
在这个充满了扭曲金属和血肉管缆的巨大残骸上,黑暗机械教的大贤者正疯狂地指挥着手下的护教军和奴工。
“加速!加速!为了战帅的意志!让重力引擎过载!我们要把这颗星球撞成碎片!”
然而,回答他的不是奴工的唯唯诺诺,而是一声巨大的爆炸。
轰——!!
一道金色的冲击波席卷了作业平台。几十名护教军连同他们身边的重力稳定器瞬间被高温气化。
烟尘散去,一个十二米高的金色巨人,如同神话中的泰坦一般,矗立在残骸之上。他手中的巨剑正滴落着液态的金属——那是刚刚被融化的护教军坦克的残余。
“你是……”大贤者的逻辑电路瞬间过载,“异形的神祗?!”
“我是你大爷!”刘志鹏没有任何废话,一步跨出,地面在他脚下崩裂。
凭借着第五世作为死灵霸主时对黑石科技的深刻理解,刘志鹏一眼就看穿了这块残骸的“结构弱点”。这里不仅仅是一块石头,它内部还残留着黑石要塞的物质分解立场发生器。
“余烬守卫!守住外围!别让一只苍蝇飞进来!”
刘志鹏一边吼着,一边冲到了残骸的一个巨大能量节点前。
“给我……逆转极性!开启‘自我分解’模式!”
嗡——!!!
原本正在向下喷射火焰推动残骸坠落的推进器突然熄火。紧接着,残骸内部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黑石要塞残骸上原本稳定的物质结构开始崩溃。那种曾经用来分解行星地壳的力场,此刻被刘志鹏反向作用在了残骸自己身上。
巨大的岩石开始在空中自行崩解,化作无数块只有房屋大小的碎石。
原本足以毁灭卡迪亚大陆板块的“灭世陨石”,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拆解成了一场虽然壮观、但不再致命的“流星雨”。
大贤者绝望地看着这一切:“不……这不符合逻辑……机械神啊……”
“你的机械神没空理你。”刘志鹏随手一挥,一道金色的剑气将这位大贤者连同他的逻辑核心一起物理删除了。
他站在正在不断崩解的碎石雨中,目光穿透了云层,看向了地面那已经进入白热化的战场。
在那里,阿巴顿正在大杀特杀。
“好了,热身结束。”刘志鹏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是英雄登场的时间。”
他纵身一跃,从高空轨道直接向着地面战场坠落而去。
地面战场,伊利森平原。
战局已经到了最惨烈的时刻。
随着黑石要塞残骸化作沙尘飘散,阿巴顿最后的战略底牌也宣告失效。这位战帅此刻陷入了彻底的狂怒。他意识到,如果不能在贝利萨留·考尔启动那些该死的黑石方尖碑之前彻底摧毁它们,他的第十三次黑色远征将再次成为一个笑话。
“杀!杀光他们!把那些柱子给我推倒!”
阿巴顿咆哮着,手中的魔剑发出了渴望鲜血的尖啸。他就像是一辆黑色的战车,在帝国防线中横冲直撞。没有什么能阻挡他,无论是阿斯塔特的动力甲,还是黎曼鲁斯坦克的装甲,在他的魔剑和荷鲁斯之爪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你的对手是我!异端!”
一声清脆的娇喝响彻战场。
圣塞雷斯汀,这位帝皇的活圣人,挥舞着烈焰之剑,挡在了阿巴顿的面前。她的身后,洁白的羽翼散发着神圣的光辉,每一次挥剑都会带起一片金色的火海,将周围的恶魔燃烧殆尽。
“帝皇的走狗!”阿巴顿轻蔑地哼了一声,“你不过是一具被那个伪帝尸体操控的傀儡!”
“是四个疯子的奴隶!”塞雷斯汀毫不示弱,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冲向阿巴顿。
两人的碰撞引发了亚空间的震荡。
这是一场凡人无法插手的决斗。塞雷斯汀的速度快得惊人,她的剑技如同舞蹈般优雅而致命,每一击都直指阿巴顿的要害。
然而,阿巴顿毕竟是背负着混沌四神祝福的战帅。他的力量无穷无尽,他的防御坚不可摧。
就在塞雷斯汀的烈焰之剑刺中阿巴顿肩甲的那一刻,阿巴顿突然发出了一声狞笑。
“抓到你了,小鸟。”
荷鲁斯之爪猛地探出,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死死地抓住了塞雷斯汀拿着剑的手腕。巨大的力量瞬间爆发,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塞雷斯汀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手中的烈焰之剑脱手飞出。
“你以为你的伪帝能救你吗?”
阿巴顿另一只手中的魔剑发出了兴奋的嚎叫,猛地刺穿了塞雷斯汀的腹部。黑色的魔气瞬间侵蚀了那神圣的躯体。
塞雷斯汀痛苦地跪倒在地,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
“帝皇……与我同在……”
“那就让他来陪你一起死!”
阿巴顿暴怒地举起巨大的荷鲁斯之爪,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塞雷斯汀那对象征着希望与神圣的洁白羽翼。
“咔嚓!”
第216章 卡迪亚屹立不倒
伴随着令人心碎的撕裂声,阿巴顿那巨大的动力爪硬生生地将塞雷斯汀的一只翅膀从背上扯了下来,并在手中捏得粉碎。金色的血液喷洒在黑色的终结者盔甲上,显得如此刺眼。
塞雷斯汀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神圣的光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周围的帝国卫队士兵目睹这一幕,发出了绝望的哭喊。他们的天使,他们的希望,就这样被折断了双翼,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在血泊中。
“看啊!这就你们的希望!”阿巴顿高举着那还在滴血的残翼,向着整个战场咆哮,“在这个宇宙中,只有力量才是真的!只有混沌才是永恒!”
魔剑举起,对准了塞雷斯汀的脖颈。阿巴顿准备给予这位活圣人最后的终结。
“再见了,小鸟。”
就在这时。
天空中传来了一声巨响。
那是某种极其沉重的东西,以超音速突破大气层,狠狠砸向地面的声音。
所有的探测器都在尖叫。
阿巴顿本能地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危机感,他不得不放弃了对塞雷斯汀的处决,举起荷鲁斯之爪向头顶格挡。
“轰!!!”
一颗金色的“陨石”精准地砸在了阿巴顿所在的位置。
大地在颤抖,冲击波瞬间掀飞了周围数百米内的所有混沌星际战士和恶魔。烟尘滚滚,碎石飞溅。
当烟尘散去,一个令所有人都窒息的身影出现在了弹坑中央。
那是一个十二米高的巨人。他的身躯由流动的黄金与火焰铸就,他的脸上戴着灵族风格的面具,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却是令阿巴顿感到无比熟悉、又无比恐惧的金色火焰。
“你是……伪帝……?”阿巴顿满脸疑问。
“叫我尊主大人。”
刘志鹏手腕一抖,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阿巴顿连人带剑甩飞了出去。
轰!阿巴顿像一颗炮弹一样砸进了几百米外的一座废墟建筑中,撞塌了整栋建筑。
刘志鹏低下头,看着脚下那个惊魂未定的活圣人。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塞雷斯汀那破碎的翅膀根部。
【原初之火】发动。温暖的生命力瞬间注入。
“抱歉来晚了,上面的交通有点堵。”刘志鹏的声音变得温柔了一些,“还能站起来吗?圣女小姐。”
塞雷斯汀呆呆地看着这个巨人。作为帝皇的神选,她对亚空间生物有着本能的排斥,但此刻,在这个异形神祗的身上,她竟然感受到了一种与帝皇神力同源、甚至更加温暖纯粹的力量。
那不是冰冷的秩序之光,那是……人类最原始的希望之火。
“你是……谁?”塞雷斯汀喃喃问道。
“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刘志鹏耸了耸肩,“顺便来帮你们打扫一下垃圾。”
废墟炸开,阿巴顿怒吼着冲了出来。
“我要撕了你!!异形杂碎!!”
四神的赐福在他身上疯狂涌动,他的肌肉膨胀,盔甲上的每一个尖刺都在滴落毒液。他不顾一切地冲向刘志鹏,此刻的他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星际战士,而是四神意志的载体,是毁灭的化身。
“来得好!”
“当!!!”
巨剑与魔剑在空中碰撞。
恐怖的冲击波将方圆一公里内的地面彻底震碎。
“有点力气嘛,百战百败先生。”刘志鹏一边角力,一边开启了嘴炮模式,“但这也就是你的极限了?借来的力量,用着是不是特别爽?可惜啊,这本来就不是你自己的。”
“闭嘴!!”阿巴顿挥舞着荷鲁斯之爪,试图撕开刘志鹏的胸甲。
但刘志鹏的动作比他更快,也更“脏”。
他没有用剑格挡,而是直接用那巨大的金属头颅,狠狠地来了一记“战锤式头槌”。
“咚!!”
这一撞,直接把阿巴顿撞得眼冒金星,鼻梁骨粉碎。
“这一招叫‘物理劝退’。”刘志鹏趁机一脚踹在阿巴顿的肚子上,把他踹飞出去,“看来你的神没教过你这招。”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另一端。
贝利萨留·考尔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一步操作。
“赞美欧姆弥赛亚!逻辑闭环达成!频率校准……百分之百!启动!”
考尔重重地拉下了那个巨大的控制杆。
嗡——
一开始,是一种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震动。
紧接着,一道绿色的光芒从方尖碑的顶端亮起。那不是充满生机的绿,那是死灵科技特有的、冰冷、死寂、代表着绝对物理法则的荧光绿。
这道光芒迅速扩散,连接了卡迪亚地表所有的方尖碑遗迹,形成了一张巨大的、覆盖整个半球的绿色能量网。
“驱灵力场,最大功率!”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绿色冲击波,以为方尖碑为中心,向着四周横扫而去。
它穿过了废墟,穿过了战车,穿过了每一个正在厮杀的战士。
它没有伤害任何物质实体。
但是,对于亚空间生物来说,这道波纹就是最致命的毒药,是绝对的“静默”。
“啊啊啊啊——”
战场上数以万计的恶魔在接触到绿色波纹的瞬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它们的实体像烟雾一样消散,被强行驱逐回了亚空间。恐虐的放血鬼化作血水蒸发,纳垢的瘟疫行尸瞬间倒毙,奸奇的火妖在空中熄灭。
这股力量是如此霸道,它甚至切断了现实宇宙与亚空间的所有联系。
天空中的亚空间风暴瞬间平息,露出了久违的星光。
而在地面上。
塞雷斯汀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手中的圣剑失去了光芒,变回了一把普通的动力剑。
“我……感觉不到祂的光了……”塞雷斯汀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她变回了一个凡人,一个虚弱的凡人修女。
而对于阿巴顿来说,这简直就是末日。
“不……这是什么?!我的力量!!”
阿巴顿惊恐地发现,那原本充盈在他体内的、来自四神的无穷神力,就像是拔掉了塞子的浴缸水一样,瞬间流干了。
那把一直尖啸着渴望鲜血的魔剑,突然发出了一声类似于被掐住脖子的惨叫,然后彻底沉寂,变成了一把普通的、虽然锋利但毫无魔力的铁块。
他身上那层坚不可摧的混沌光环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沉重无比,那是属于凡人的沉重,是属于岁月的沉重。
刘志鹏也感觉到了变化。
他的【原初之火】虽然也受到了一定压制,但并不像完全依赖亚空间的恶魔那样致命。他的体型虽然缩小了一圈,原本耀眼的金光变得黯淡,但他依然是一个拥有超强物理力量的金属巨人。
“这就是没网的感觉吗?很难受吧,阿巴顿。”
刘志鹏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此刻显得无比渺小的混沌战帅。
“没了四神的加持,你还剩下什么?”
“我是……荷鲁斯之子……我是战帅……”阿巴顿试图举起魔剑,但这把他曾经如臂使指的武器此刻却重得像一座山。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只是个被惯坏的孩子,拿着不属于自己的玩具到处搞破坏。”
刘志鹏走到了阿巴顿面前,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这个曾经的银河噩梦。
“现在,该为你的所作所为买单了。”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的命运……”阿巴顿怒吼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他拔出腰间的爆弹枪,对着刘志鹏扣动扳机。
砰砰砰!
几发爆弹打在刘志鹏的胸甲上,只留下了几个浅浅的凹坑。
刘志鹏甚至没有躲避。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阿巴顿的脖子,将他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阿巴顿的双脚悬空,双手徒劳地拍打着那坚硬如铁的手臂,脸色因为窒息而变成了酱紫色。
“看着我。”刘志鹏的声音冷酷如冰,“这一万年来,你给银河系带来的只有痛苦和死亡。今天,就在这里,一切都结束了。”
“告诉你的邪神主子们,很快我就回去拜访他们。”
“去死吧。”
喀嚓。
一声清脆的、但在此刻却显得无比悦耳的骨裂声,终结了一切。
曾经毁灭了无数世界、发动了十三次黑色远征的掠夺者阿巴顿,就这样被捏碎了颈椎,脑袋无力地垂向一边。
他的眼睛依然睁着,里面残留着最后的不甘与恐惧。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黑军团战士都呆住了。他们的战帅,死了?像个凡人一样被捏死了?
下一秒,恐慌爆发了。失去了信仰支柱和指挥系统的混沌大军瞬间崩溃,开始四散奔逃。
刘志鹏松开了手,任由阿巴顿的尸体像垃圾一样坠向地面。
然而,就在尸体即将触地的一瞬间。
异变突生。
地面上的空间突然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一个闪烁着绿光的“精灵球”——精准地在阿巴顿尸体的下方打开。
咻!
阿巴顿的尸体甚至还没沾到尘土,就瞬间被数据化,吸入了那个小小的装置中。
紧接着,一个身披古老死灵长袍、手持权杖的驼背身影从虚空中迈步而出,一把接住了那个飞回来的装置,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无尽者”塔拉辛。
这位银河系最大的手办收藏家,此刻正用一种几乎要流口水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手中的装置。
“完美……简直是完美……”
塔拉辛发出了标志性的电子音奸笑,“第十三次黑色远征的终结者,失去神力后的凡人形态阿巴顿……甚至是‘温热’的尸体。这绝对是索勒姆纳斯博物馆最珍贵的藏品之一!仅次于那个用灵骨做的茶壶!”
他抬起头,那对绿色的电子眼看向了正准备发飙的刘志鹏。
“别这么看着我。你负责杀,我负责埋……哦不,负责收藏。这叫资源合理利用。”
“反正都要烂在地里,不如让我把他做成标本,警示后人,对吧?”
刘志鹏看着这个老熟人,举起的拳头在空中停滞了半天,最后无奈地放下了。
“塔拉辛,你真是个捡漏王。”刘志鹏翻了个白眼,“滚吧。趁我还没决定把你那个博物馆也拆了之前。”
“遵命!这就滚!合作愉快!”
塔拉辛生怕刘志鹏反悔,把那个装着阿巴顿尸体的装置往怀里一揣,权杖一点地,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绿光消失在传送门中,只留下一句回荡在空气中的话:
“对了!如果你哪天死了,记得联系我!我给你留个VIp展位!!”
“滚!!!”
刘志鹏随手抓起一块巨石砸向那个正在关闭的传送门。
随着阿巴顿的身死,黑石要塞的毁灭,以及混沌大军的溃败,卡迪亚——这个屹立了一万年的堡垒世界,在经历了最黑暗的一天后,虽然伤痕累累,虽然满目疮痍,但它……
依然屹立不倒。
第217章 银河怪人天团
卡迪亚还在燃烧,但随着黑石要塞威胁的解除和恶魔大军的溃退,幸存者们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在伊利森平原的一处还算平整的高地上,一场注定要载入史册(或者被审判庭列为绝密档案)的会面正在进行。
气氛……非常尴尬,且充满了火药味。
这就好比把火药桶、打火机和一根燃烧的火柴强行塞进了一个狭小的盒子里。
“所以,让我理清一下现在的状况。”
审判官卡塔琳娜·格雷法克斯摘下了满是裂痕的宽沿高顶帽,那张严厉的面孔上肌肉在微微抽搐。她手中的精工爆弹枪虽然垂在身侧,但保险早已打开,枪口似乎“无意间”总是晃向那个站在人群中央的红发灵族女性。
“我们要相信一个……异形女巫(伊芙蕾妮)。”格雷法克斯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们要相信一个……非法改造自己身体、甚至涉嫌使用异端科技的机械教神甫(考尔)。”
最后,她的目光僵硬地移向那个即便缩小了身形、依然有三米多高、浑身冒着金光和热气、看起来像是个大号异形手办的“余烬尊主”(刘志鹏)。
“以及一个……自称是来‘帮忙’的、不明亚空间实体?”
格雷法克斯感觉自己的理智弦快断了。作为以“绝对纯洁”为信条的异端审判庭成员,眼前的这个组合足够她把在场除了圣塞雷斯汀以外的所有人送上火刑架烧个十遍。
“纠正一下,审判官女士。”
贝利萨留·考尔那庞大的机械身躯发出了一阵齿轮咬合的噪音,他的一只副臂伸出来,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扫描了一下伊芙蕾妮手中的灵骨剑,“这不是‘非法改造’,这是‘为了更接近欧姆弥赛亚真理的必要优化’。至于这位伊芙蕾妮女士……”
考尔的电子眼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她是重启罗伯特·基里曼系统的必要‘秘钥’。根据我的计算,没有她的灵能引导,单纯依靠命运铠甲,原体复活的成功率只有0.0001%。”
“所以,你承认你要和一个异形合作去触碰原体神圣的躯体?!”格雷法克斯猛地举起枪,“这是亵渎!!”
“停下!卡塔琳娜!”
圣塞雷斯汀挡在了枪口前。这位活圣人刚刚长出了一点稚嫩的新翅膀,脸色苍白,但眼神无比坚定,“我在亚空间的光辉中看到了……这是唯一的路。帝皇的意志在指引我们,哪怕这条路看起来……充满了荆棘和阴影。”
“帝皇的意志?”刘志鹏抱着双臂,一脸看戏的表情插嘴道,“老头子要是能说话,估计会直接吼你们:‘别废话了!赶紧去干活!’”
“注意你的言辞!异端!”格雷法克斯把枪口转向刘志鹏,“别以为你帮了忙我就不会净化你!”
“你可以试试。”刘志鹏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如同恒星般炽热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格雷法克斯,“但在你开枪之前,我想先问个问题——你想不想救帝国?想不想看到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一万年的睡美人醒过来?”
格雷法克斯窒息了。在那股威压下,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面对巨龙的蚂蚁。
“我们……没有时间了。”伊芙蕾妮冷冷地开口,她对于这些人类的内讧感到厌烦,“如果不尽快行动,那将再没有任何机会。”
“她说得对。”考尔打开了全息投影,指向星图的东部边缘,“现在,通往奥特拉玛的所有亚空间航道都被亚空间风暴封锁了。如果我们走常规路线,就算飞船没在亚空间解体,等我们到了,基里曼大概已经变成一具枯骨了。”
“那怎么办?”一名被塔拉辛放出来的极限战士老兵焦急地问道,“我们必须回家!既然原体还有救,我们爬也要爬回去!”
“爬回去太慢了。”刘志鹏伸出一根巨大的金属手指,在星图上划了一条诡异的直线。
“我们走捷径。”
“捷径?”格雷法克斯皱眉。
“网道。”刘志鹏轻描淡写地吐出了这个词。
全场死寂。
对于帝国人来说,网道是传说中异形使用的、极其危险且亵渎的通道。只有最激进的异端审判官才知道一点皮毛——那是帝皇曾经试图掌控但最终失败的领域。
“你疯了。”格雷法克斯的声音在颤抖,“那是魔窟!人类的舰船进去就会迷失方向,永远出不来!”
“平时确实如此。但现在,你有两个向导。”刘志鹏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伊芙蕾妮,“她,死神神选,网道原住民。我,余烬尊主,经常在网道里飙车。”
“而且,”刘志鹏看向考尔,“你对网道大门的研究应该也不少吧,大贤者?”
“略知一二,略知一二。”考尔那贪婪的电子眼早就亮了起来,“如果能实地考察一下网道的数据……这简直是……”
“不行!这太冒险了!”格雷法克斯依然反对,“而且我们的舰队太庞大,怎么可能全部进入网道?”
“谁说要带全部舰队了?”刘志鹏摇了摇头,“大部队留在这里协助防守。我们只带精锐。”
他开始点名:
“考尔,带上你的命运铠甲和核心护教军。”
“塞雷斯汀,带上你的双子护卫和这一队战斗修女。”
“格雷法克斯,你也来。我知道你不放心我们,那就跟着监视我们。而且,你的灵能抑制能力对付恶魔很有用。”
“至于极限战士……”刘志鹏看向那些从塔拉辛博物馆里出来的30K老兵,“带上你们,回家见老爹。”
“而我,”刘志鹏打了个响指,“我带着我的几千名‘余烬守卫’。放心,他们不占船舱,可以直接灵体化挂在船外面。”
“我们乘坐考尔的方舟机械船,还有灵族巡洋舰。这足够了。”
“这是一场赌博。”格雷法克斯咬着牙,“如果你输了,就是送所有人去死。”
“在这个宇宙里,活着本身就是一场豪赌。”刘志鹏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疯狂,“敢不敢跟注?”
格雷法克斯看了一眼塞雷斯汀,圣人微微点了点头。
她又看了一眼考尔,大贤者已经在打包行李了。
最后,她看了一眼那些满眼渴望的极限战士。
“好。”审判官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但我会死死盯着你。只要你有任何背叛的迹象,我就算引爆飞船也要拉你同归于尽。”
“欢迎上船,审判官。”
第218章 神皇之火,死亡之疫
卡迪亚星系边缘,一处古老的灵族遗迹被激活了。
在伊芙蕾妮的灵能引导下,那扇原本看起来只是普通石拱门的建筑,突然扭曲、扩张,变成了一个足以容纳战舰通过的巨大光幕。
“全员注意,进入网道。抓好扶手,可能会有点晕。”
考尔的旗舰“扎尔-夸萨”号是一艘巨大的、改装过的机械教方舟,此刻它的外壳上挂满了额外的虚空盾发生器。而在它旁边,灵族巡洋舰像是一条优雅的银鱼。
两艘船一前一后,冲进了光幕。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不再是冰冷黑暗的物理宇宙,也不是疯狂混乱的亚空间。
网道内部,是一条由半透明的灵骨构成的、如同肠道般蜿蜒曲折的隧道。四周流淌着五颜六色的迷雾,那是被隔离在外的亚空间能量。
“这就是……网道。”
站在舰桥上,格雷法克斯看着窗外的景象,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壮丽。
但更让她感到不适的,是周围的“盟友”。
在“钢铁欧姆号”的甲板上,出现了一幅足以让任何帝国卫士做噩梦的画面:
身穿红色长袍的机械教护教军,正和身穿动力甲的极限战士并肩站岗。
而在他们头顶,漂浮着数千个半透明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灵族幽魂——那是刘志鹏的“余烬守卫”。
这些曾经的死敌,现在居然在同一艘船上,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战。
“嘿,那个铁皮罐头!”一个余烬守卫飘到一个极限战士面前,好奇地戳了戳他的爆弹枪,“这玩意儿这么笨重,你们怎么瞄准的?”
那个极限战士显然很有涵养,或者说已经被震惊麻木了,居然认真回答:“依靠头盔的火控系统辅助,女士。而且,为了帝皇,不需要瞄得太准,只要火力覆盖就行。”
“真粗鲁。”女妖幽魂撇撇嘴,飘走了。
在舰桥的另一侧,考尔正在疯狂地记录数据。
“网道的能量传输效率是……无限大?不,……如果是这样,黑石方尖碑的原理可能是……”
伊芙蕾妮站在一旁,一脸嫌弃:“那是灵能回路,不是你们那种粗糙的电缆。别试图用你们那落后的二进制去理解艺术。”
“艺术是低效率的代名词。”考尔反驳道,“唯有数据才是永恒。”
刘志鹏坐在舰长椅上,看着这群活宝,心中却并没有表面那么轻松。
他能感觉到,随着越来越接近目的地,网道的壁垒正在变薄。
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
“警报!前方发现高能反应!”考尔的警报器尖叫起来,“网道破损!有亚空间实体入侵!”
“我就知道没这么顺利!”格雷法克斯拔出枪,“是恶魔吗?”
“不……”刘志鹏站起身,那双金色的眼睛透过舷窗,看向了网道前方那片突然变成黄绿色的迷雾。
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腐烂臭味,竟然渗透了网道的力场,传进了舰桥。
“是老朋友。”
刘志鹏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纳垢的欢迎仪式。”
“看来,马库拉格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纳垢不仅在现实宇宙围攻,甚至开始侵蚀网道节点,试图切断一切援军。”
“全员战斗准备!!”
刘志鹏的声音响彻全舰。
“考尔,加速冲过去!别管那些苍蝇!”
“塞雷斯汀,格雷法克斯,带着你们的人去甲板!我们要给那些试图跳帮的恶魔一点颜色看看!”
“余烬守卫!!”
“在!!”数千名燃烧的幽魂发出了整齐的咆哮。
“准备战斗!”
刘志鹏那巨大的金属身躯开始燃烧,金色的火焰照亮了整个昏暗的网道。
“谁敢挡路,就烧死谁!!”
轰——!
战舰顶着漫天的纳垢苍蝇和腐烂的触手,像一把燃烧的利剑,撞碎了前方的封锁。
当网道大门在马库拉格的高空轨道上方打开时,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幅地狱绘卷。
马库拉格,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的首府,人类帝国最为繁荣、整洁、文明的明珠,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颗发霉的烂苹果。
大气层被病态的黄绿色云雾所笼罩,那是纳垢的瘟疫之云。透过云层的缝隙,可以看到地表上无数巨大的脓疮在搏动,黑色的真菌森林在曾经的大理石广场上蔓延。
轨道上,数不清的纳垢战舰像苍蝇一样围着这颗星球。它们那肿胀、流脓的船体上喷吐着病毒鱼雷和登陆舱。而极限战士那引以为傲的防御舰队,此刻已经被打得支离破碎,残存的战舰依然在绝望地开火,试图阻挡这无穷无尽的瘟疫狂潮。
“神圣的王座啊……”卡塔琳娜·格雷法克斯审判官看着这一幕,握着爆弹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这是何等的亵渎。”
“别感慨了!”刘志鹏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震惊,“坐稳了!我们要强行突入!”
他所在的这艘方舟猛地加速,直直地插向那黄绿色的云层。
“考尔!计算落点!我要离赫拉要塞最近的地方!”
“计算中……”考尔的几十个处理器同时运转,“赫拉要塞目前正处于被全面包围状态。围攻者确认为:大不净者库加斯、斯卡贝亚特拉克萨斯……以及,恶魔原体!”
“莫塔里安。”刘志鹏冷哼一声,“我就知道这只大蛾子肯定在。他在哪?”
“他在正门。”
……
马库拉格地表,赫拉要塞。
这里是极限战士的修道院要塞,是原体罗伯特·基里曼沉睡的圣地,也是整个奥特拉玛最后的防线。
但现在,这就剩下一口气了。
要塞的宏伟城墙已经被轰塌了好几处,数以亿计的纳垢行尸、瘟疫携带者和纳垢灵像绿色的潮水一样涌向缺口。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烂恶臭,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浓痰。
“坚守!坚守阵地!为了马库拉格!为了原体!!”
第219章 不可思议的盟军
马里乌斯·卡尔加,极限战士的战团长,帝国最坚毅的英雄之一,此刻正站在要塞正门的缺口处。他那标志性的动力拳套已经被污血染成了黑绿色。他的终结者盔甲上布满了深深的划痕和凹坑,那是与恶魔厮杀的证明。
但他不能退。他的身后,就是圣殿。
“战团长!第一连伤亡超过70%!第三连在那边的缺口快顶不住了!”
一名连长的通讯充满了静电干扰和绝望的嘶吼,“那个大家伙……那个大家伙又要来了!”
卡尔加抬起头,透过漫天的毒气,他看到了那个让他感到窒息的身影。
在瘟疫大军的中央,悬浮着一个身披破烂长袍、背生腐烂双翼的巨人。他手持一把巨大的、流淌着剧毒的战镰,呼吸面具下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莫塔里安,死亡守卫的原体,纳垢的恶魔王子。
“多么……顽强……”莫塔里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坟墓深处传来,“就像那个……虚伪的父亲……教导的一样……”
他轻轻挥动战镰“静寂”。
一道看不见的瘟疫波纹横扫而出。接触到这股波纹的十几名极限战士瞬间僵硬,他们的陶钢盔甲开始生锈、崩解,里面的肉体在几秒钟内化作了一滩脓水。
“不!!”卡尔加怒吼着,双拳上的爆弹发射器疯狂开火,但这对于一位恶魔原体来说,连挠痒都算不上。
“放弃吧……小家伙……”莫塔里安缓缓降落,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卡尔加,“把我的兄弟……交给我……我会让他……不再痛苦……”
就在卡尔加准备发起自杀式冲锋,用生命扞卫原体尊严的最后一刻。
天空中,那厚重的瘟疫云层,突然裂开了一个大洞。
并没有那种神圣的赞美诗,也没有什么天使的号角。
那是极其粗暴的、仿佛陨石撞地球一般的物理突入。
“闪开!没长眼的都给我闪开!!”
伴随着一声响彻战场的怒吼,两艘造型奇异的战舰裹挟着烈焰,硬生生地砸进了纳垢大军最密集的后方阵地。
轰隆——!!!
巨大的冲击波掀飞了数千只纳垢灵和大不净者库加斯的一块肥肉。
紧接着,还没等纳垢恶魔们反应过来,战舰的舱门炸开。
一道金色的流星从中跃出,重力加速度加上推进器的全功率输出,让这个十二米高的巨人像一颗打桩机一样,狠狠地砸在了莫塔里安和卡尔加之间的空地上。
咚!!!
大地剧烈震颤,赫拉要塞的城墙都抖了三抖。
烟尘散去,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将周围几百米内的纳垢病毒焚烧殆尽。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被一股温暖、干燥、充满活力的气息所取代。
刘志鹏缓缓站直身躯,手中的巨剑悲叹之末在地上划出一道火线。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震得有些发懵的莫塔里安,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哟,莫塔里安。好久不见,你的口臭还是这么严重啊。是不是该刷刷牙了?”
战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极限战士们惊呆了。他们看着这个全身冒火、造型有点像灵族泰坦但又散发着类似帝皇金光的巨人,cpU有点处理不过来。
纳垢恶魔们也愣住了。它们本能地厌恶那股金色的火焰,那东西让它们的“恩赐”失效了。
“你……是谁?”莫塔里安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刘志鹏,他在这个巨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讨厌、但又极其危险的气息——那是生命力,是不屈的意志,是他曾经抛弃的东西。
“我是你大爷……的同事。”刘志鹏随口胡扯,然后猛地转身,对着身后吼道,“别发愣了!都给我上!把这群烂肉给我推回去!”
随着他的命令,战舰的舱门大开。
“为了帝皇!!”
圣塞雷斯汀第一个冲了出来。她手持烈焰之剑,如同一只受伤的凤凰,凶狠地扑向了空中的瘟疫无人机群。
“为了马库拉格!为了考斯!”
那一连队的极限战士紧随其后。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自己神圣的家园被亵渎成这样,那种愤怒简直能点燃虚空。他们根本不需要指挥,手中的爆弹枪立刻喷吐出复仇的火舌。
而最让卡尔加等人感到困惑又震撼的,是那些红金色的身影。
数千名“余烬守卫”冲出了战舰。他们手持异星武器,身法灵动诡异,屠杀着身边的活尸。
“那是……灵族?”狄格里斯智库此时正站在卡尔加身边,他的灵能视界里看到的是一片不可思议的景象,“但他们的状态……?”
“别管他们是什么了!只要杀纳垢就是兄弟!”卡尔加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战团长,他瞬间判断出这是一支强力援军,“全军听令!配合……那个金色的大个子!反击!!”
战场瞬间再次沸腾。
“来吧,飞蛾男!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斤两!”
刘志鹏挥舞着巨剑,不讲武德地直接一记下劈。
莫塔里安举起战镰格挡。
“当!!”
刘志鹏剑上的金火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战镰烧到了莫塔里安的手臂上。
“嘶——”莫塔里安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鸣。那是灵魂被灼烧的痛楚。
“这是……尸皇的力量?”莫塔里安惊恐地后退,“不可能……他在王座上……这是什么巫术?!”
“这叫‘正道的光’,懂不懂?”刘志鹏得势不饶人,巨大的金属拳头紧接着轰在了莫塔里安的面具上,“给我滚远点!”
与此同时,考尔那庞大的身躯也在护教军的掩护下爬出了战舰。
“伊芙蕾妮女士!格雷法克斯审判官!跟紧我!”考尔一边用背上的原子光束炮轰碎几只纳垢兽,一边大喊,“我们必须进入要塞!这里的战局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真正的关键在里面!”
伊芙蕾妮挥舞着死神之剑,动作优雅而致命,将挡路的纳垢灵切成碎片:“那你最好快点!那个人类领袖看我们的眼神,就像看垃圾一样!”
她指的正是卡尔加。
第220章 重启原体
虽然接受了援军,但当卡尔加看到这支队伍里居然混杂着灵族、怪异的机械神甫,还有一个拿着异端审判庭符文剑的审判官时,他的警惕性瞬间拉满。
“那是谁?”卡尔加一边用动力拳套锤爆一只瘟疫行尸的脑袋,一边冲到了队伍前方,挡在了通往内堡的大门前,“赫拉要塞禁止异形进入!哪怕你们刚刚帮了我们!”
“让开!马里乌斯·卡尔加!”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圣塞雷斯汀。她从空中俯冲而下,落在卡尔加面前。
“圣人?”卡尔加愣了一下,随即行了个天鹰礼,但身体依然挡在门前,“很高兴见到您,圣塞雷斯汀。但这不能解释为什么您会和……这些东西在一起。”
他指了指伊芙蕾妮和正在打得热火朝天的刘志鹏。
“因为这是帝皇的意志!”塞雷斯汀的声音不容置疑,“我们带来了拯救原体的方法!那个机械贤者,贝利萨留·考尔,他带着一件可以治愈原体伤口的神器!而那位灵族……”
塞雷斯汀咬了咬牙:“她是必要的媒介。”
“治愈……父亲?”卡尔加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的震惊,随后是怀疑,“这怎么可能?一万年了……连最好的药剂师都束手无策……”
“没时间解释了!”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刘志鹏躲开了库加斯与斯卡贝亚特拉克萨斯的攻击,随后被莫塔里安一镰刀劈飞,撞塌了一座塔楼。虽然他马上又像没事人一样跳起来继续对殴,但显然,他一打三撑不了太久。
“靠!我要顶不住了!”刘志鹏的吼声传来,“蓝精灵头子!你再磨叽,大家都得死在这儿!让你的人开门!让考尔进去救你爹!!”
卡尔加看了一眼战场。防线岌岌可危。如果没有奇迹,赫拉要塞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他又看了一眼身后那扇紧闭的圣殿大门。
如果有一线希望……哪怕是万分之一……
“狄格里斯!”卡尔加转头看向首席智库。
狄格里斯那双发光的眼睛盯着伊芙蕾妮和考尔看了许久,最后,他缓缓点了点头:“我也许疯了,战团长。但在那个灵族女人的脸上,我没有看到恶意。我只看到了……死亡之后的重生。”
卡尔加深吸一口气,那是夹杂着病毒和金火气味的空气。
“所有人!让开道路!”
卡尔加侧过身,让出了大门。
“如果不成功,”他死死盯着考尔和伊芙蕾妮,声音如同万年寒冰,“我会亲手把你们撕成碎片,然后在原体面前自裁谢罪。”
“成交。”考尔没有任何废话,那一堆机械脚飞快地倒腾着,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大门。
伊芙蕾妮经过卡尔加身边时,停顿了一下,那双紫色的眸子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比起威胁我们,你最好祈祷你们的‘父亲’起床气不要太大。”
说完,她也冲了进去。
穿过厚重的精金大门,穿过布满静滞力场发生器的长廊,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赫拉要塞的最深处——原体圣殿。
这里的空气神圣而纯净,与外面的恶臭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那巨大的穹顶之下,在那王座之上,坐着那个身躯。
罗伯特·基里曼。
极限战士的基因之父,奥特拉玛之主,第十三军团的原体。
他坐在那里,处于绝对的静滞力场之中。时间在他身上停止了一万年。他的身上,那道由福格瑞姆用涂满剧毒的魔剑留下的伤口依然狰狞可怖,鲜血仿佛刚刚流出,却凝固在空中。他的表情痛苦而扭曲,那是他在被封存前最后一刻的神情。
“我来完成您所赋予的任务了……原体。”
“少废话,铁皮罐头。”伊芙蕾妮冷冷地打断了他,“开始干活。尊主虽然强大,但他也扛不住一个恶魔原体加两个大魔的围殴太久。”
考尔也不含糊,他立刻指挥随行的机械奴工和自动机兵,将一直拖在后面的那个巨大的货柜打开。
咔嚓——
货柜展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套巨大、精密的动力铠甲。它比普通的终结者铠甲还要大一圈,上面布满了极其复杂的生命维持系统管线、以太力场发生器,以及只有考尔才懂的黑石逆向科技回路。盔甲表面绘满了华丽的纹饰,巨大的双头鹰徽记闪闪发光。
“这是我用了一万年时间,结合了人类科技、灵族灵骨技术,甚至参考了一部分死灵维生协议制造出来的杰作。”考尔一边快速调试着盔甲的数据,一边解释道,“它可以过滤掉福格瑞姆的剧毒,代替原体受损的器官维持生命机能。但有一个问题……”
考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面对着跟进来的卡尔加、狄格里斯以及几十名荣誉卫队。
“为了穿上这套铠甲,我们必须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卡尔加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必须关闭静滞力场。”考尔平静地说出了那个足以让所有极限战士心脏骤停的句子。
“什么?!”
卡尔加瞬间暴怒,他那巨大的动力拳套“咔嚓”一声握紧了,“关闭力场?你知道这不仅意味着什么吗?那道伤口……那道该死的伤口虽然被冻结了,但它依然致命!一旦解除力场,哪怕只有一秒钟,原本被压制的剧毒就会瞬间爆发!原体会立刻死亡!”
“你说得对。”考尔居然点了点头,“从生物学角度来说,一旦力场解除,罗伯特·基里曼将在0.5秒内即死。”
“那你还敢提这种建议?!”周围的荣誉卫队纷纷举起了动力斧和爆弹枪,枪口对准了考尔。
“冷静点,猴子们。”伊芙蕾妮走了出来,她站在考尔身边,面对着那些枪口,毫无惧色,“这就是我为什么在这里的原因。”
她举起手中的长剑,上面那颗代表死神耶拿的宝石开始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这台机器负责修补他的肉体。而我,负责抓住他的灵魂。”
“死神的力量并非只有毁灭。”伊芙蕾妮的声音变得空灵而诡异,“我们要做的,不是‘治疗’他,而是‘复活’他。这需要一个过程:先让他死,然后再让他生。”
“也就是说……”狄格里斯的声音在颤抖,“你们要先杀了原体……然后再……赌一把能不能把他救回来?”
“这是一次重启。”考尔纠正道,“就像你的沉思者死机了,你需要断电重启一样。只不过这次我们要重启的是一位原体。”
“这是亵渎!这是谋杀!”一名连长怒吼道,“我们绝不能允许异形触碰父亲的身体!更不能允许你们杀了他!”
第221章 十三军团之主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外面的炮火声轰鸣不断,而圣殿内的火药味也一点就着。
卡尔加看着那个坐在王座上的身影。一万年了,他们守护着这具躯体,祈祷着奇迹。而现在,奇迹来了,却带着如此残酷的条件。
“如果我们不做,”卡尔加低声问道,声音沙哑,“结果会怎样?”
“结果就是外面的防线会崩溃。”考尔无情地列出数据,“这里的静滞力场会被打破,你们的父亲会被纳垢带走,变成一个新的恶魔玩物。”
“或者,”伊芙蕾妮补充道,“你们赌这一把。让他死一次。如果成功了,你们将迎回一位复仇的半神。如果失败了……至少他死得像个战士,而不是在睡梦中被腐化。”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外面的爆炸声在不断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终于,卡尔加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这位硬汉的眼角流下。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里面只剩下决绝。
“动手吧。”
“战团长?!”
“这是命令!”卡尔加转过身,背对着王座,面对着大门,“荣誉卫队!列阵!我们要为这场仪式护法!如果不成功……我们就和这里一起化为灰烬!”
所有的极限战士都咬着牙,眼中含泪,但他们依然执行了命令。他们背对着原体,将武器对准了大门,用自己的身体构筑了最后一道防线。
“很好。”考尔转过身,几十只机械臂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开了基里曼身上的那些古老的管线。
“伊芙蕾妮女士,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
考尔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了那个红色的拉杆上。
“以欧姆弥赛亚的名义。静滞力场……解除。”
咔哒。
嗡——
那一瞬间,那层笼罩在基里曼身上一万年的、淡蓝色的光幕,消失了。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原本凝固在空中的鲜血滴落。
基里曼那原本虽然痛苦但还算平静的脸,瞬间变得狰狞无比。那道喉咙上的伤口迅速变黑、腐烂,剧毒像野火一样在他体内蔓延。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长鸣——
滴——————————
心跳停止。脑波消失。
罗伯特·基里曼,死了。
“快!!”卡尔加虽然背对着,但他听到了那个声音,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考尔没有哪怕一微秒的迟疑。他的机械臂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操作着自动装配机。
“命运铠甲,着装!”
那套巨大的铠甲被迅速拆解,然后像拼图一样覆盖在基里曼那正在迅速失去生机的躯体上。维生系统的探针刺入他的脊椎,人工肺开始强制泵气,血液透析机开始疯狂过滤毒素。
但这还不够。肉体可以修补,但灵魂正在消散。
“就是现在,死神使者!”考尔大吼。
伊芙蕾妮举起悲恸之剑。对着基里曼那连接着座位的最后几根输能管——那是象征着过去的一万年静滞岁月的脐带。
“斩断过去!”
伊芙蕾妮一剑挥下。
咔嚓!
管线断裂。
与此同时,她调动了体内所有的死神之力,那是一股冰冷的、蓝色的灵能风暴,直接灌入了基里曼的体内。
“魂归来兮!!”
……
接下来是漫长的五秒钟。
什么都没发生。
命运铠甲在轰鸣运转,但基里曼依然一动不动。监测仪上依然是一条直线。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圣殿。
外面的喊杀声似乎都远去了。
卡尔加缓缓转过身,看着那具依然毫无生气的躯体。他的手在颤抖,那是极度的悲伤转化为了极度的愤怒。
“你们……”卡尔加的双眼充满了血丝,他举起了爆弹枪,对准了考尔和伊芙蕾妮,“你们杀了他……你们骗了我们!!”
“等等!还没结束!”考尔大喊,他的处理器在疯狂报错,“数据正在回升!他在挣扎!他的意志在对抗死亡!”
“去死吧!异端!”一名荣誉卫队成员再也无法忍受,他怒吼着扣动了扳机。
就在爆弹即将出膛的那一瞬间。
咚。
一声沉闷的、有力的心跳声,通过命运铠甲的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圣殿。
所有人都愣住了。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强,越来越快,就像战鼓一样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紧接着,那个坐在王座上的身影,动了。
那双紧闭了一万年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不是迷茫的眼神。那不是大梦初醒的惺忪。
那是如鹰般锐利,如狮般威严,蕴含着无穷智慧与怒火的眼神。
罗伯特·基里曼,醒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转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处理了涌入的所有信息:陌生的铠甲、身边的异形和机械神甫、悲愤的子嗣、以及……外面那属于他堕落兄弟的恶臭气息。
他是原体。他不需要像凡人那样花时间去理解现状。他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父亲……”卡尔加手中的枪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个孩子一样跪了下来,泪流满面,“您……您回来了……”
基里曼看着跪了一地的子嗣,又看了一眼那个手持死神之剑的灵族女人和那个巨大的机械章鱼。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大门外。
“莫塔里安。”
基里曼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但充满了力量,那是天生的统帅之音。
他缓缓站起身。命运铠甲发出顺滑的机械运转声。
他伸出手,一把抓起帝皇之剑。
轰!
剑身上的火焰猛地暴涨,那是对血脉的呼应。
“不管是异形救了我,还是科技救了我,这些以后再算。”
基里曼转过身,面对着大门,背后的命运铠甲喷射口开始预热。
“现在,只有一件事要做。”
“把那些该死的叛徒,赶出我的家园!”
第222章 斩断腐朽
赫拉要塞正门外,战况已经崩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为了尊主!为了伊莎!!”
一名“余烬守卫”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长啸。她手中的动力剑刺穿了一只瘟疫携带者的胸膛,但下一秒,一只巨大的、流着脓液的动力爪将她连人带剑拍成了碎片。
刘志鹏喘着粗气。
即使是以“凯恩化身”这具神造的金属躯体,他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他的左臂装甲已经完全破碎,露出了里面流淌着岩浆般能量的核心骨架。那是因为刚才替圣塞雷斯汀挡下了大不净者库加斯的一记“瘟疫大锅”重击。
“该死的……这群胖子怎么这么难缠……”
刘志鹏挥舞着巨剑“悲叹之末”,一记横扫千军,将试图冲上来的几十只纳垢灵像打棒球一样击飞。
但在他面前,绝望依然具象化地矗立着。
纳垢恶魔王子莫塔里安,正悬浮在半空中,用一种猫戏老鼠的眼神看着下方的抵抗者。而在他身旁,两座肉山正在逼近——纳垢首席大魔库加斯,以及纳垢的神选大魔斯卡贝亚特拉克萨斯。
“结束了……伪神的余孽……”莫塔里安那破风箱般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哪怕是异形的神……在慈父的赐福面前也会腐烂……”
“你的嘴真的很臭,知道吗?”刘志鹏啐了一口金色的火焰,转头看向身后的塞雷斯汀,“圣女小姐,还能飞吗?”
圣塞雷斯汀拄着剑,浑身是血,但眼神依然坚定:“只要帝皇的光辉还在……我就能战斗。”
“很好,那我们就再冲一次。”刘志鹏举起剑,准备发动自杀式冲锋,“目标是那个拿镰刀的,我去抱住他,你往他脸上……”
轰隆————!!!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那扇刚刚关闭不久的赫拉要塞精金大门,突然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厚达数米的精金大门,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向外炸裂开来。两扇门板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砸进了纳垢魔军的阵列中,当场压扁了几百只倒霉的恶魔。
战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极限战士、余烬守卫,还是纳垢恶魔——都集中在了那烟尘滚滚的门洞处。
一股炽热、神圣、带着无尽威严的气息,从那里喷涌而出。
噔。噔。噔。
沉重的金属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灵魂上。
在那漫天的烟尘中,一把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巨剑首先划破了黑暗。
紧接着,那个身穿蓝金相间、背负着帝国双头鹰徽记、身形伟岸如山岳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没有戴头盔。那张如同古罗马雕塑般坚毅、冷峻的脸庞上,写满了对眼前景象的狂怒。
罗伯特·基里曼。
第十三军团之主。
奥特拉玛的复仇之子。
他回来了。
“莫——塔——里——安!!”
基里曼的声音经过命运铠甲扩音器增幅后的咆哮,如同雷霆般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悬浮在空中的莫塔里安,这辈子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名为惊讶的表情。
“罗伯特……?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
基里曼手中的帝皇之剑猛地一挥,一道数十米长的烈焰剑气呼啸而出,直接将挡在面前的一队瘟疫战士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
“我又从地狱爬回来了,就是为了把你再送回去!!”
“进攻!!”
伴随着原体的怒吼,那些原本已经在那儿等死的极限战士们,瞬间陷入了集体狂暴。
“为了马库拉格!为了原体!!”
第一连幸存的终结者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战吼,他们忘记了伤痛,忘记了疲惫,像一群发了疯的野兽一样跟着他们的父亲发起了反冲锋。
“卧槽……这就很燃了。”
刘志鹏看着那个如同推土机一样冲进恶魔堆里的基里曼,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既然正主来了,那我们也别闲着了!”刘志鹏浑身的符文瞬间爆亮,【原初之火】全功率输出,“余烬守卫!跟上那个蓝色的大个子!哪怕是抢人头也要给我抢几个回来!!”
混战,瞬间爆发。
基里曼冲破了腐烂的毒雾,帝皇之剑在昏暗的战场上划出一道耀眼的金色轨迹。
“为了我的子嗣!”
原体怒吼着,火焰之剑斩向库加斯的腹部。
长剑斩落。
没有预想中切开黄油般的顺滑,剑刃切入库加斯的躯体,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烧灼声和油脂沸腾的爆响。纳垢大魔那层厚达数米的腐烂油脂不仅是护甲,更是一个巨大的缓冲层。足以劈开泰坦装甲的一击,竟被那层层叠叠的赘肉卡在了半途。
“基里曼……我的小奥特拉玛……”
库加斯发出了低沉的轰鸣,那声音仿佛是从沼泽深处泛起的气泡。它没有惨叫,反而像是某种病态的呢喃。无数只苍蝇组成的黑云瞬间吞没了原体,致命的瘟疫毒素疯狂侵蚀着命运铠甲的力场。
基里曼猛地抽剑后撤,在这个瞬间,一只长满铁锈和霉菌的巨爪从他的头顶扫过,带起的劲风直接将周围的几根大理石立柱震成了粉末。
“你的愤怒……很美味,充满了苦涩。”库加斯那裂开到胸口的嘴里流淌着绿色的脓液,刚才被帝皇之剑切开的伤口正在以此为养料,肉芽疯狂蠕动,试图抵抗剑刃上残留的神圣火焰。
基里曼没有回应。他在面甲下的呼吸沉重而平稳。
他意识到,单纯的物理斩击无法杀死这种维度的生物。
“为了那些因你而死去的灵魂。”
原体再次踏步向前,这一次,他不再寻求快速的连击。他将全部的精神力量注入剑身,帝皇之剑上的火焰从橘红转为刺目的白金。
那是秩序对混沌的绝对否定。
基里曼硬抗了库加斯一记沉重的瘟疫连枷,动力甲的肩甲碎裂,但他一步未退。他欺身而进,双手握住剑柄,狠狠刺入了库加斯那颗搏动着污秽的黑心。
神圣的灵能烈焰顺着伤口疯狂灌入,从内部点燃了那座腐肉之山。
第223章 混合双打
“兄弟!”另一边的斯卡贝亚特拉克萨斯发出怒吼,想上前解救库加斯,一道金色的巨影挡住了它的去路。
“嘿,胖子,想去哪?”
刘志鹏露出了一个狰狞的金属笑容。
“既然那个蓝色的抢了一个,那你就归我了!”
刘志鹏手中的悲叹之末化作一道金色的旋风。他不讲究什么剑术,就是单纯的力量和速度,外加那个不讲道理的“真实伤害”被动。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刘志鹏的巨剑像雨点一样砸在斯卡贝亚身上。每一击都切开现实与亚空间的连接,每一击都直接削掉几百斤的魔肉。
“不……这不公平……我的再生能力……”斯卡贝亚绝望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纳垢恢复力在这个金色巨人面前完全失效。
“死吧!!”
刘志鹏最后一记横斩,直接将这只大魔拦腰斩断。紧接着,他单手抓住大魔的上半身,火焰顺着手臂注入。
“变成烟花吧!”
轰!!
一朵蘑菇云升起。
短短五分钟。两只纳垢大魔,放逐。
战场中央,只剩下被拖住的最后,也是最强的敌人——莫塔里安。
此时的莫塔里安,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他看着那一蓝一金两个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的巨人,握着镰刀的手心里全是汗。
“二打一……罗伯特,这就是你的荣耀吗?”莫塔里安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以前可是最讲究骑士精神的!”
“时代变了,兄弟。”
基里曼冷冷地说道,他甩掉了剑上的污血,一步步逼近,“而且,对付叛徒,不需要荣耀。只需要处决。”
“跟他废什么话。”刘志鹏提着剑走到基里曼身边,两个巨人在身高上竟然出奇地和谐,“刚才他揍我揍得挺爽的,现在该我还手了。”
“一起上?”基里曼侧头看了刘志鹏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和惊讶。
“当然。”刘志鹏咧嘴一笑,“我攻下盘,你攻上路。”
“……粗俗。但我同意。”
下一秒,两个巨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这是一场混合双打的教学局。
基里曼展现了他完美的战技和计算能力。他的每一剑都封死了莫塔里安的闪避路线,逼得莫塔里安不得不硬接。而一旦硬接,帝皇之剑上的火焰就会灼烧莫塔里安的灵魂。
而刘志鹏则充当了最完美的肉盾和输出。他根本不在乎受伤,仗着死灵金属的硬度,硬扛着莫塔里安的毒气和镰刀,专往莫塔里安的翅膀、关节等脆弱部位招呼。
“该死!该死!!”
莫塔里安被打得左支右绌。他的战镰“静寂”被基里曼格挡,紧接着刘志鹏的一记重拳就轰在了他的肋骨上。
咔嚓!
那是原体骨骼碎裂的声音。
“滚回纳垢的花园去!!”
基里曼抓住了莫塔里安的一个破绽。他放弃了防御,任由莫塔里安的毒气喷在自己的命运铠甲上,手中的帝皇之剑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光,直刺莫塔里安的心脏。
噗!!
长剑贯穿了恶魔原体的胸膛。
“啊啊啊啊!!!!”
莫塔里安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帝皇的火焰在他体内疯狂肆虐,正在焚烧他的本质。
“就是现在!送他一程!”基里曼大吼。
“走你!!”
刘志鹏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莫塔里安的脸上。
巨大的冲击力加上帝皇之剑的推力,莫塔里安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倒飞而出。
“罗伯特……你会后悔的……你会看到……帝国的……真相……”
莫塔里安留下了最后一句恶毒的诅咒,种种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随着恶魔原体的放逐,战场上的纳垢魔军彻底溃败。
阳光。
久违的、金色的、来自马库拉格恒星的阳光,穿透了云层,洒在了满目疮痍的赫拉要塞前。
基里曼拄着剑,胸口剧烈起伏。虽然他是原体,但刚苏醒就进行这种高强度的神级战斗,依然让他的身体负荷极大。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这些围着他的战士。
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看着那些虽然依旧是钴蓝色、但细节上已经大不相同的动力甲。
“父亲……”卡尔加推开人群,跪倒在基里曼面前。紧接着,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成千上万的极限战士、凡人辅助军、甚至是机械教的护教军,全部跪了下来。
基里曼的目光越过了跪拜的子嗣,落在了刘志鹏身上。
他迈步走了过去。
随着他的靠近,周围的战士自动让开一条路。
基里曼站在刘志鹏面前,仰起头看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灵族风格面具。
“你是谁?”基里曼问道。
他的语气中没有敌意,只有探究。
他能感觉到这具金属躯壳下,燃烧着一种让他感到亲切的火焰。
“你可以叫我‘余烬’,也可以叫我‘尊主’。”
刘志鹏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我更喜欢你叫我——盟友。”
“盟友。”基里曼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似乎在品味其中的含义,“一个异形神祗?在这个时代?”
“纠正一下,是‘拥有理智的’异形神祗。”刘志鹏指了指不远处的伊芙蕾妮,“那是我的合伙人,死神军神伊芙蕾妮。没有她,你也醒不过来。当然,没有考尔那个技术宅也不行。”
基里曼看了一眼伊芙蕾妮,微微点头致意。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让周围的极限战士们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原体向异形致意?
“我们能聊聊吗?私下里。”刘志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些事情,不太适合让小朋友们听到。尤其是关于你这一觉睡过去之后,这个银河系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基里曼沉默了几秒钟。
“马里乌斯。”他唤道。
“在!父亲!”卡尔加立刻回应。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加强警戒。”基里曼下达了命令,条理清晰,仿佛他昨天才刚刚离开指挥岗位,“封锁赫拉要塞上层。除了考尔、塞雷斯汀、伊芙蕾妮和这位……余烬阁下,任何人不得靠近。”
“遵命!”
第224章 重拾的冠冕
赫拉要塞,原体的私人书房。
这里虽然遭受了战火的波及,但大体结构还算完整。
此刻,这个房间里聚集了决定银河系命运的几个人。
基里曼并没有坐下。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满目疮痍的马库拉格,背影显得无比萧索。
“说吧。”基里曼没有回头,“告诉你的真正目的。”
刘志鹏也没有废话。他知道对于基里曼这种务实的人来说,任何谜语都是浪费时间。
他开始讲述,现在的时局,以及自己的计划。
良久,基里曼看了一眼一直站在角落里保持警惕的伊芙蕾妮,“如果连死神都能为了生命而战,那么人类也没理由拒绝。”
“明智的选择。”刘志鹏打了个响指,“那么,我也该走了。”
“你要走?”基里曼有些意外。
“我留在这里,你的那些子嗣们会很难办。他们需要时间去消化‘原体回来了’这个事实,而不是还要分心去思考‘为什么原体跟一个异形怪物称兄道弟’。”
刘志鹏向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他停下了脚步,背对着基里曼说道:
“罗伯特,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你会看到很多让你恶心、让你绝望、让你恨不得毁了一切的东西。”
“但请记住,哪怕是在最黑暗的余烬中,只要有一丝火星,就能重新点燃希望。”
“我等你的消息。当你准备好后,我们就去结束这一切。”
说完,刘志鹏带着伊芙蕾妮和剩余的余烬守卫,大步走出了书房。
基里曼看着那个金色巨人离去的背影,低声自语:
“余烬吗……”
他转过身,看向考尔。
“贝利萨留,把这具铠甲的数据调整好。还有,把这一万年的历史记录,全部给我拿来。”
“我想看看,我们到底失去了多少。”
刘志鹏走了,带着他的异形军团,像风一样消失在网道之中,只留下了关于“合作”的承诺和一地的纳垢尸体。
而对于罗伯特·基里曼来说,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里,马库拉格沉浸在一种狂热的、近乎疯癫的喜悦中。
“原体复活了!”
这个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整个奥特拉玛,甚至通过星语者的尖啸传向了遥远的星区。人们痛哭流涕,人们彻夜祈祷,人们将基里曼视为救世主,视为行走的神迹。
但基里曼本人,却把自己关在了赫拉要塞的图书馆里。
他在阅读。
凭借着原体那过目不忘、一秒钟能处理海量信息的超级大脑,他在疯狂地恶补这一万年来的历史。
但他越看,心就越凉。
越看,他就越感到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愤怒。
“荒谬!简直是荒谬!”
啪!
基里曼愤怒地将一块数据板摔得粉碎。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国教的崛起,看到了庞大的行政机构如何因为一枚印章的缺失而让整个星球饿死。
他看到了那个他曾经为之奋斗的、充满了理性、科学与进步的梦想,变成了一个由狂热、迷信、无知和恐惧构成的畸形怪物。
“我们……到底为了什么而战?”
基里曼痛苦地捂住了脸。
“如果这就是胜利的结果,那荷鲁斯当年是不是说对了?如果这就是人类的未来,那我们还不如在那场战火中燃烧殆尽!”
“这比死亡更糟糕……这比失败更可耻……”
他感到窒息。他感到孤独。
在这个他亲手建立的帝国里,他成了一个异类。那些跪在他面前高呼“神之子”的人,根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们只想要一个偶像,一个能带给他们安全感的神像。
“父亲?”
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绝望。
是卡尔加。
这位战团长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狼藉的数据板和处于崩溃边缘的原体,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第四连连长报告,星球表面的纳垢残余已经清理完毕。舰队正在重组。大家……都在等您的命令。”
基里曼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卡尔加,看着那张沧桑的、写满了忠诚与期盼的脸。
他又想起了刘志鹏临走前的话。
“哪怕是在最黑暗的余烬中,只要有一丝火星,就能重新点燃希望。”
是啊。
他不能崩溃。他不能绝望。
如果连他都放弃了,那人类就真的完了。
无论这个帝国变得多么丑陋,无论现实多么令人作呕,这依然是人类唯一的家园。他必须背负起这一切,哪怕这是一种诅咒。
基里曼站直了身体。
他整理了一下命运铠甲,那是他的维生装置,也是他的囚笼,更是他的战甲。
他脸上的痛苦与迷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峻的、坚不可摧的面具——那是原体的面具,是领袖的面具。
“召集所有人,马里乌斯。”
基里曼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充满了钢铁般的意志。
“在赫拉要塞的大广场。我要对所有人讲话。”
......
离开了马库拉格星域,刘志鹏和伊芙蕾妮再次潜入了幽暗深邃的网道之中。
舰桥上,刘志鹏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指挥座上,手里把玩着一颗从纳垢大魔身上抠下来的、已经被烧得晶莹剔透的宝石。
伊芙蕾妮优雅地走上指挥台。她已经换下了一身血污的战斗装束,穿上了一套更加轻便、更能凸显她死神神选那致命魅力的深紫色长袍。她看着那个毫无神明架子的家伙,语气中带着一丝无语。
“尊主,接下来的计划是返回贝耶坦?还是......”
“去科摩罗。”刘志鹏随手将那枚宝石抛起又稳稳接住,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我们需要所有艾达灵族的力量——无论他们身处光明还是黑暗。”
他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决断的笑意:“至于那些不愿臣服的黑暗灵族……那就用他们的灵魂来作为唤醒死神的薪柴吧。”
伊芙蕾妮闻言,那双如紫水晶般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刘志鹏的这番话无疑是给了她最强有力的承诺——会帮她唤醒死神。
“您的意志便是艾达的救赎,感谢您的仁慈与决断。”伊芙蕾妮优雅地欠身行礼,语气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随后,她主动走向了导航控制台,纤长的手指在全息海图上划过,留下一道幽紫色的轨迹。
“通往黑暗之城的网道错综复杂,充满了致命的陷阱。尊主,请允许我为您引路,让我们去收割那些傲慢的灵魂。”
第225章 黑暗之城的金色陨星
“往左,穿过那个看起来像破碎镜面的漩涡。”伊芙蕾妮站在考尔那艘改装战舰的舰桥上,指着前方一片混沌的迷雾说道。她的声音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怀旧,“那是‘破碎之镜’通道,通常只有阴谋团的走私贩子才敢走这里。因为这里的重力是反转的,而且连接着科摩罗最底层的废弃区域。”
刘志鹏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令人头晕目眩的航道,忍不住调侃道:
“看来你在当死神代言人之前,业务范围挺广啊?连这种耗子洞都记得这么清楚?”
伊芙蕾妮并没有因为这句调侃而生气,她的眼神反而变得有些深邃。
“尊主。”她抚摸着腰间的悲恸之剑,“我在科摩罗的大角斗场里厮杀了几十年。我知道这座黑暗城市的每一条下水道,每一个肮脏的秘密入口。因为对于那时的我来说,这不仅仅是路,更是逃命的希望。”
她转过头,看着刘志鹏,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科摩罗的心脏——大角斗场。那是整个黑暗灵族社会最狂热、最嗜血,也是维克特那个老东西最喜欢待的地方。我们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惊喜?”刘志鹏咧开嘴,露出了满口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牙齿,“我最喜欢给人送惊喜了。尤其是那种从天而降的惊喜。”
“余烬守卫!”
他通过心灵链接呼唤着依然挂在战舰外壳上的数百名英灵。
“全员听令!我们在入口处停车。这次不需要大军压境,那样会把老鼠吓跑。我带着伊芙蕾妮进去谈判。你们在外面守着,做好接应。”
“遵命,尊主!”
战舰在一处如同古老遗迹般的网道节点前缓缓停下。前方,一道闪烁着幽暗紫光的裂隙正在若隐若现。透过裂隙,即便隔着两个维度,刘志鹏依然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痛苦、恐惧和极致享乐的腐臭味。
那就是科摩罗。
“准备好了吗,导游小姐?”刘志鹏站起身,十二米高的身躯稍微收缩了一下,将原本狂暴的金焰内敛入体内,变成了一种如同熔岩般暗红的低调状态——当然,这种“低调”在科摩罗依然像个大灯泡。
伊芙蕾妮深吸了一口气,抓住了刘志鹏伸过来的巨大手掌。
“走吧。让我们去给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带去一点温暖。”
两人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那道紫色的裂隙之中。
......
科摩罗,黑暗之城。
它不位于任何一颗星球上,而是像肿瘤一样寄生在网道的深处。这是一个由无数个被捕获的恒星、盗窃来的卫星和巨大的尖塔构成的不可能之城。
而在城市的中心,矗立着宏伟的大角斗场。
这里是黑暗灵族社会的缩影。数百万名来自各个阴谋团、巫灵教派和血伶人集会的黑暗灵族,正聚集在那层层叠叠的看台上。空气中弥漫着兴奋剂、血腥味和恐惧的味道。
此时,一场盛大的杀戮游戏正在进行。
角斗场中央,是一头昂贵的、由血伶人精心调制的“痛苦野兽”。它有着泰伦刽子手那样庞大的身躯,却被缝合了无数灵能增幅器和痛觉神经。每一个动作都会让它自己感到剧痛,而这种剧痛会转化为疯狂的杀戮欲望。
它的对手,是几百名从各个世界捕获的人类奴隶和兽人战俘。
鲜血飞溅,肢体横飞。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阵病态的欢呼和尖叫。每一次残忍的撕裂,都能让这些依靠痛苦来延缓灵魂枯竭的黑暗灵族感到一阵酥麻的快感。
然而,在角斗场最高处的贵宾包厢里,科摩罗的至高霸主,阿斯杜巴尔·维克特,却打了个哈欠。
他斜倚在那张由数千个仍有知觉的活体骨骼构成的王座上,手中摇晃着一杯盛满灵族之泪的美酒。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看透世间一切罪恶的、深深的倦怠。
“无聊。”
维克特轻声说道。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伺候的梦魇保镖和宠姬们瞬间瑟瑟发抖。
“又是这种毫无新意的撕扯。又是这种千篇一律的哀嚎。”维克特将酒杯随手扔下高台,看着它砸碎在一个倒霉的卫兵头盔上,“这一万年来,我们就不能有点长进吗?除了杀戮,就是折磨。除了折磨,就是背叛。我都快看吐了。”
“吾主,”旁边的一位执政官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如果您觉得无聊,我可以安排巫灵教派最顶级的魅魔为您表演‘千刀之舞’,或者让血伶人把那头野兽的痛觉神经再放大十倍……”
“没意思。”维克特摆了摆手,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扫视着下方狂热的人群,“我要的是那种……能让我心跳加速的东西。是那种未知、危险、能打破这一潭死水的变量。”
“但这不可能。”维克特自嘲地笑了笑,“在这个银河系,还有谁敢在科摩罗撒野?就连恐虐那个莽夫也找不到这里的路。”
就在维克特的话音刚落。
科摩罗那永恒昏暗、只有人造微光照耀的天空中,突然毫无征兆地撕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金色裂缝。
紧接着,一个燃烧着的金色物体,如同神罚的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和令人窒息的热浪,笔直地砸向了角斗场的中央。
那是……一个人?
维克特原本慵懒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他猛地从王座上坐直了身体,死死地盯着那个坠落的光点。
“轰隆————!!!”
那个刚刚还在大杀四方的“痛苦野兽”,甚至连哀嚎都没发出来,就被从天而降的金色流星直接砸成了肉泥。不,不仅仅是肉泥,在那恐怖的高温和冲击力下,它直接气化成了一团血雾。
巨大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角斗场中央那坚硬无比的地板瞬间粉碎,掀起的碎石和气浪如同海啸一般,直接将前排数千名看得正起劲的黑暗灵族观众掀飞了出去。有的当场被震碎了内脏,有的直接被吹到了半空,然后像下饺子一样摔在远处的尖刺护栏上。
烟尘滚滚,金焰滔天。
原本喧闹无比、拥有数百万观众的大角斗场,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这是什么?帝国的轨道轰炸?还是泰伦的孢子空投?
第226章 全场欢呼
不……那股气息……
烟尘在金色的火焰中迅速散去。
在那巨大的陨石坑中央,一个令所有黑暗灵族感到灵魂颤栗的身影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高大如泰坦,浑身由流动的黄金与不知名的合金铸就。他的身上燃烧着熊熊的金焰,那些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样,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空气中的阴暗与痛苦。
而在他的怀里,正抱着一个对于在场许多老观众来说并不陌生的身影。
那个金色巨人松开了手,将怀里的女性轻轻放下。
伊芙蕾妮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袍,拔出了悲恸之剑,站在了巨人的身边。她的红发在金火的映照下如同鲜血般耀眼。
“那是……伊芙蕾妮?”
高台之上,维克特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但紧接着,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千年来都不曾有过的、极度兴奋的笑容。
“还有那个……大个子。那个在挽救了贝耶坦的家伙?”维克特的情报网遍布银河,他当然知道最近发生的大事,“那个所谓的……余烬?”
“哈哈哈哈!!”
维克特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才是我要的惊喜!”
他猛地按下了王座扶手上的全频道广播开关。
“女士们!先生们!以及那些不知死活的奴隶们!”
维克特那充满磁性与邪恶魅力的声音瞬间响彻了整个角斗场,甚至盖过了金火燃烧的声音。
“看来我们的节目迎来了一位重量级嘉宾!一位自称是神的闯入者!还有我们曾经的角斗士冠军,死神的女儿!”
维克特是个天生的煽动家,也是个极致的赌徒。他知道,这时候如果表现出惊慌,他的统治就会动摇。既然对方敢来,那就把这变成一场秀。
“来人!”维克特对着身边的执政官下令,“让血舞者希莉丝上去。告诉她,如果她能在这个大个子身上留下一道伤口,我就赐予她一个星系作为封地。如果她能杀了他……科摩罗的一半归她!”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角斗场的闸门缓缓打开。
刘志鹏站在角斗场中央,环顾四周。
那数百万双充满了恶意、贪婪、恐惧和渴望的眼睛正盯着他。那种如同实质般的负面情绪,如果换做普通的灵能者,恐怕早就疯了。
但对于拥有原初之火的他来说,这简直就是……最好的燃料。
“这地方……装修风格挺阴间啊。”刘志鹏在心里吐槽道,“而且这帮家伙,一个个灵魂都快枯竭了,居然还这么亢奋。这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吗?”
“小心,尊主。”伊芙蕾妮低声提醒,“维克特那个老狐狸不会亲自下场。他会先派炮灰来试探你的底细。”
话音未落,一道红色的残影突然从闸门中射出。
那是一个身穿极为暴露的黑色紧身皮甲、手持两把淬毒晶体匕首的黑暗灵族女性。她是巫灵教派最顶尖的魅魔,她的速度快得惊人,甚至超越了视网膜的捕捉极限,在空中拉出了一连串的残影。
“为了维克特!为了痛苦!”
希莉丝发出一声尖啸,身形在空中诡异地折叠,瞬间出现在了刘志鹏的后颈处。那是所有生物的弱点。
“死吧!大块头!”
匕首刺下。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希莉丝的表情凝固了。她那把足以切开星际战士陶钢装甲的相位匕首,在刺中刘志鹏那看似没有任何防护的脖颈时,竟然……断了。
崩断的刀刃飞旋着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了一道血痕。
“就这?”
刘志鹏甚至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手,像拍苍蝇一样向后挥去。
这看似缓慢的一击,实则蕴含着黄金裁决的必中属性。
啪!
希莉丝甚至来不及闪避,就被那只巨大的金属手掌结结实实地握住了。
“啊啊啊放开我!!”
希莉丝在刘志鹏的手心里疯狂挣扎,她的柔术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用处。她试图用毒刺攻击刘志鹏的手指,但那些毒液遇到金色的皮肤就像水滴遇到烙铁,瞬间蒸发。
全场一片哗然。
那可是科摩罗排名前十的角斗冠军!居然被一招制服了?
“维克特就派你这种货色来试探我?”刘志鹏将希莉丝举到面前,看着这个满脸扭曲、眼中充满恐惧却依然凶狠的黑暗灵族,“你们追求痛苦,以此来填补被色孽吸食的空虚。真是可悲的生存方式。”
“闭嘴!你这个怪物!杀了我!给我痛快的!”希莉丝尖叫道,“痛苦即是生命!只有痛苦才能让我们感觉活着!”
“是吗?”刘志鹏眼中的金火猛地跳动了一下,“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活着。”
原初之火,启动。
金色的火焰顺着刘志鹏的手指,瞬间包裹了希莉丝的全身。
“啊啊啊啊啊啊啊————!!!”
希莉丝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这叫声比她这辈子受过的任何酷刑都要惨烈。
因为这火焰正在做一件对于黑暗灵族来说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它正在强行烧断希莉丝灵魂深处那根连接着亚空间、连接着色孽的无形锁链。
那是一种从灵魂根源上被剥离的剧痛。就像是将长进肉里的寄生虫硬生生拔出来。
“不……不要……它在吃我……不……”
希莉丝在火焰中颤抖,她体内的那些黑暗、腐朽、依靠痛苦积累起来的灵能正在被金火当做燃料疯狂燃烧。
全场的观众都欢喜地大叫。他们看到维斯帕拉浑身被金色的火焰包裹,像是一个火炬。
“他在折磨她!”
“何等精妙的手段!”
“太棒了!”
然而,就在希莉丝的惨叫达到顶峰的那一刻。
突然,声音变了。
那不再是惨叫。
而是一种……极度压抑之后爆发出来的、带着颤音的……呻吟。
一种解脱、新生、充满了狂喜的呻吟。
希莉丝猛地睁开了眼睛。原本充满血丝和戾气的双眼,此刻竟然流下了清澈的泪水。
她感觉到了。
那一直悬在她头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的“大敌”的吸食感……消失了。
那一万年来一直折磨着她灵魂、永远填不满的饥饿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充实、如同在母亲怀抱一般的安全感。
第227章 维克特的失算
刘志鹏松开了手。
希莉丝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双手。
然后,在数百万观众震惊的目光中,这位曾经以残忍着称的魅魔,双膝跪地,向着那个金色巨人,深深地低下了头。
“神……”
她的声音颤抖,却传遍了全场。
“饥饿……消失了……”
“我……自由了。”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精神核弹,在角斗场里引爆了。
对于黑暗灵族来说,没有什么比“摆脱色孽的饥饿”更具诱惑力。他们所有的残忍、所有的掠夺、所有的科技,都是为了逃避那个注定的结局。
而现在,有人做到了。
底层看台的黑暗灵族开始骚动。那些平日里被压榨、被当做炮灰的武士和卡巴派系成员,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议的光芒。
“这怎么可能?!”
“她切断了连接?她还没死?”
“我也想要……我也想要那种自由!”
看着骚动的人群,伊芙蕾妮知道时机到了。
她走上前,站在刘志鹏身边,高举悲恸之剑,那红色的剑身在金光中熠熠生辉。
“科摩罗的子民们!看着吧!”
伊芙蕾妮的声音经过灵能扩音,响彻云霄。
“我是伊芙蕾妮!曾经和你们一样,在这片血腥的沙场上为了生存而战!但今天,我不是来杀戮的!”
她指着跪在地上的希莉丝,又指了指身边的刘志鹏。
“这位是余烬尊主!他带来了即使是血伶人的手术刀也无法给予的恩赐!他带来了真正的救赎!”
“不需要再通过折磨他人来苟延残喘!不需要再恐惧‘大敌’的注视!只要接受这火焰,你们的灵魂将不再是色孽的食粮!”
伊芙蕾妮的宣告如同重锤,狠狠地砸碎了黑暗灵族数万年来的世界观。
底层的骚动变成了咆哮。无数黑暗灵族站了起来,他们不再看向维克特的高台,而是用一种狂热、近乎朝圣的目光看着场中央的两人。
如果不为了生存,谁愿意天天活在这个充满了背叛和尖刺的鬼地方?
如果能有尊严地活着,谁愿意当一条随时会被吞噬的疯狗?
高台之上。
维克特的笑容消失了。
他手中的酒杯已经被捏成了粉末。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有趣的角斗,一场神与凡人的厮杀。但他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竟然是来……挖墙脚的!
而且这一挖,就是直接挖断了科摩罗存在的根基。
如果所有黑暗灵族都不再需要通过制造痛苦来生存,那他维克特还怎么统治?这套建立在恐惧和欲望之上的社会体系会瞬间崩塌!
“该死的……这比大敌入侵还要危险。”
维克特那双阴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作为活了上万年的老阴币,他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至少,不能以这种失控的方式发生。
“够了!”
维克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怒火,压下了全场的骚动。
“精彩的表演!精彩的魔术!”
维克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志鹏。
“但是,外来者。你在我的地盘上,蛊惑我的子民,这可是重罪。”
刘志鹏抬起头,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与这位黑暗之城的霸主对视。
“维克特。”刘志鹏的声音平淡,却穿透力极强,“你是打算继续当那个只会把头埋在沙子里、靠吃同胞痛苦过日子的缩头乌龟,还是打算像个真正的领袖一样,跟我谈谈?”
“谈?”维克特冷笑,“在科摩罗,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谈判。而你也只是个进了笼子的野兽。”
维克特的手指猛地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启动‘虚空抑制力场’!启动‘维度静滞网’!把他给我定在原地!!”
这是维克特的底牌之一。
整个角斗场四周的尖塔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它可以瞬间冻结一片区域内的时间流速,可以将任何物质和灵能实体强行禁锢在维度夹缝中。哪怕是恶魔原体,在这个力场下也会变成琥珀里的虫子。
嗡——!!!
黑色的光幕瞬间笼罩了角斗场中央。空间仿佛凝固了。空气中的尘埃停止了漂浮,金色的火焰似乎也被定格在了燃烧的那一瞬间。
全场的中层领主和执政官们露出了残忍的笑容。这就是维克特的力量,这就是为什么没人敢反抗他。
“抓住了。”维克特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回王座,“把他做成标本,那个死神女巫留给我慢慢审问……”
然而。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在那绝对静止的黑色光幕中。
那个金色的巨人……动了。
他并没有挣扎,也没有爆发力量去对抗。
他就那样自然地、轻松地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
就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薄的烟雾。
完全没感觉到周围那足以冻结时间的力场一样。他甚至还伸出手,在空气中挥了挥,像是驱赶恼人的苍蝇。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空调开得有点大啊,维克特。”
刘志鹏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伊芙蕾妮,一步步走向高台。
那黑色的光幕在他身上穿过,就像是穿过幻影。任何针对“时空”、“维度”和“束缚”的法则,在他面前统统无效。
“这……这不可能……”
维克特的瞳孔地震了。
他见过能打破力场的强者,见过能依靠灵能硬抗的巫师。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完全无视规则的存在。
“拦住他!所有执政官!所有梦魇!给我杀了他!!”
维克特有些慌了。他大声下令。
但是,没人动。
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命是从的执政官们,此刻都僵在原地。他们看着那个无视了科摩罗最高防御科技、正一步步走来的金色死神,内心的恐惧压倒了对维克特的忠诚。
而且,更重要的是……
他们看到了希莉丝。那个获得了自由和新生的希莉丝,正跟在刘志鹏身后,脸上带着一种令他们嫉妒到发狂的安详。
如果……投降真的能获得这种自由呢?
第228章 燃烧的科摩罗
维克特看着周围那些闪烁的眼神,作为一个极致的实用主义者,他瞬间明白了大势已去。
硬拼?那是找死。这个怪物的物理攻击能秒杀痛苦野兽,法则攻击对他无效,而且他还掌握着能策反整个黑暗灵族社会的“大杀器”。
再打下去,不用这金人动手,底下的暴民就能把他维克特撕了。
于是,在刘志鹏即将踏上高台的那一瞬间。
维克特突然变脸了。
他那阴沉、惊恐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优雅、从容、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贵族微笑。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披风,然后向着走上来的刘志鹏,行了一个极其标准、无可挑剔的古典灵族贵族礼。
“精彩绝伦。”
维克特鼓着掌,语气中充满了赞赏,仿佛刚才下令杀人的不是他一样。
“这正是我所期待的。尊敬的余烬尊主,您的力量令人叹为观止。看来……我有资格邀请您去我的宫殿喝一杯了。”
刘志鹏停下脚步,看着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老硬币,忍不住在心里给他的演技点了个赞。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刘志鹏散去了手中的金火,变回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非得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灯光秀。”
“请。”维克特侧过身,做出了邀请的手势,“我的宫殿里有全银河最好的酒,也有……最安静的会议室。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维克特的宫殿位于科摩罗最高的尖塔之上,这里俯瞰着整个黑暗之城。
会议室里,气氛诡异而凝重。
长桌的一头,坐着刘志鹏和伊芙蕾妮。
另一头,是维克特,以及被他紧急召集来的科摩罗最高层的权贵们——包括几位最强大的阴谋团执政官、血伶人集会的宗主、以及巫灵教派的魅魔女王。
他们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刘志鹏。有恐惧,有贪婪,也有渴望。
“所以,让我理清一下您的提议。”
维克特晃着手中的酒杯,眼神闪烁,“您打算……治疗我们?用您的火焰切断我们与色孽的联系?然后作为回报,我们要帮您去把恐惧之眼给缝上?”
“不仅如此。”刘志鹏靠在巨大的椅子上,手指敲击着桌面,“我还要你们停止对人类帝国的无意义掠夺——至少是那种大规模的屠杀。我知道你们要吃饭,但现在有了我的火焰,你们不需要靠吃痛苦过日子了。”
“这听起来……太美好了。美好得像个陷阱。”一位年老的血伶人宗主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们的身体已经适应了痛苦。如果突然切断,我们怎么知道不会直接消散?”
“我已经展示过了。”刘志鹏指了指站在门口充当护卫的希莉丝,“她活得好好的,而且比以前更强。”
不等对面再次提问,刘志鹏站起身,“我有两个方案。”
“方案A:你们全体接受我的‘净化’。我会一个个点燃你们的灵魂,烧掉色孽的印记。然后你们带着你们的舰队,跟我去卡迪亚,干一票大的。事成之后,科摩罗将成为灵族复兴的第二个据点,不再是阴沟里的老鼠。”
“方案b:”刘志鹏的声音冷了下来,背后的金火隐隐浮现,“你们拒绝。然后我会离开这里。但我会带走所有愿意跟随我的底层灵族。我想,比起给你们当奴隶,他们更愿意跟我走。到时候,留给你们的,就是一个空荡荡的死城,和一张空王座。”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维克特看着刘志鹏。他知道,这不是威胁,这是事实。刚才在角斗场的一幕已经证明了,金色的火焰对灵族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如果不答应,他的统治基础就会瞬间瓦解。
如果答应……虽然要冒险,但如果真的能摆脱色孽,那黑暗灵族将再次成为银河系的霸主级势力。
“我是个实用主义者,尊主。”
维克特放下了酒杯,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了一些——虽然还是很渗人。
“我选择方案A。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不相信什么‘死神’。我只相信力量。您必须先治疗我,以及在座的各位。只有当我们确认这是真的,我们才会听命于您。”
“正合我意。”刘志鹏咧嘴一笑。
交易达成。
接下来的几天,维克特的宫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治疗中心”。
只不过这个治疗过程有点……硬核。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彻夜不绝。
刘志鹏就像个不知疲倦的火炉,一个个地“点燃”这些黑暗灵族的高层。
维克特是第一个。
当金火烧上他身躯的时候,这位忍耐力超群的霸主也忍不住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但他硬是咬着牙挺过来了。当火焰熄灭,维克特感觉自己仿佛年轻了几千岁。那股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阴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野心的活力。
“这就是……完整的灵魂吗?”维克特看着自己的双手,狂笑道,“哈哈哈哈!色孽!你这婊子!我看你以后还能吃什么!!”
随着高层的转化,整个科摩罗开始了一场大清洗。
那些渴望救赎的黑暗灵族排着队接受刘志鹏的火焰,成为了新的“余烬信徒”。
而那些彻底堕落、拒绝改变的血伶人怪物和疯狂的杀戮者,则被维克特和伊芙蕾妮联手镇压。他们的灵魂被无情地抽取,注入了伊芙蕾妮的悲恸之剑,成为了唤醒死神化身的燃料。
一周后。
科摩罗的虚空港口。
数万艘如剃刀般锋利的黑暗灵族战舰集结完毕。它们的船帆上不再挂着受害者的皮囊,而是画上了金色的火焰徽记。
维克特站在旗舰“新生号”号的舰桥上,穿着一身崭新的、没有尖刺的执政官铠甲。
“虽然不太习惯这种‘正义之师’的感觉……”维克特摸了摸下巴,“但只要能给混沌找不痛快,我就很痛快。”
“舰队集结完毕,尊主。”伊芙蕾妮开口道,“贝耶坦、萨姆汉、艾尔道斯等方舟世界已经按照您的命令,都在向乌斯维集结。大先知埃尔德拉·乌斯兰已经做好了迎接您的准备。”
“那就走吧。”刘志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让这群在阴沟里待久了的蝙蝠,去见见真正的太阳。”
“遵命。”维克特笑着按下了通讯按钮,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向整个舰队下令:
“科摩罗的战士们!我们的神,我们的‘余烬尊主’,已经为我们指明了新的航路!我们的目标,不再是劫掠无辜的星球,不再是窃取可悲的灵魂!我们的目标是——恐惧之眼!我们将用剃刀和火焰,去剜掉那颗长在银河系身上的最大毒瘤!起航!!”
伴随着维克特极具煽动性的演讲,数万艘黑暗灵族战舰的引擎同时发出轰鸣,庞大的舰队如同一群黑色的鲨鱼,义无反顾地冲入了幽暗的网道之中。
第229章 吞噬战争之神
乌斯维方舟世界,这颗如同幽灵般漂浮在恐惧之眼边缘的巨大世界舰,自诞生之日起,就从未有过真正的安宁。它像一座屹立在风暴眼旁的灯塔,常年忍受着从亚空间裂隙中渗透出的混沌侵袭。它的表面布满了战争的疤痕,它的战士们永远枕戈待旦。
大先知埃尔德拉·乌斯兰,这位活了万年之久、见证了帝国兴衰、预见了无数未来的传奇人物,此刻正站在乌斯维最高的观测穹顶上。
在他的身边,是乌斯维最精锐的黑卫与风暴守护者。他们神情肃穆,气氛压抑。就在刚才,一支由色孽信徒组成的混沌战帮“无瑕之主”,又一次对乌斯维的防御网发动了突袭。
“大先知,”一位守护者领袖上前报告,“敌人的攻势很猛烈,他们似乎想不计代价地在我们的外壳上打开一个缺口。我们……需要投入更多的部队吗?”
埃尔德拉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的星空,那片被恐惧之眼染成血紫色的区域。他的灵能视觉早已穿透了物理的阻碍,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必了。”埃尔德拉的声音古老而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援军……到了。”
话音刚落,乌斯维前方的空间突然像一块被砸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一道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网道裂隙被强行撕开,紧接着,数以万计的舰船如同蝗群般蜂拥而出。
乌斯维的防御平台瞬间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所有战士的神经都绷紧了。黑暗灵族?如此庞大的规模?他们要趁火打劫吗?
然而,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那支黑暗舰队中,一艘最为华丽的旗舰便脱离了主队,径直冲向了那支正在攻击乌斯维的混沌战帮。
“尊主,这群肮脏的蠕虫正在玷污我们即将踏上的圣地。”维克特的声音在公共频道中响起,充满了表现欲,“请允许我,阿斯杜巴尔·维克特,为您扫清道路上的垃圾。”
刘志鹏那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准了。速战速决,别耽误开会。”
“如您所愿!”
维克特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在“净化”之后,他发现虐杀混沌恶魔能带给他一种全新的、更加纯粹的快感。这是一种“正义的残忍”,完美符合他的美学。
“全军听令!目标,‘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
顷刻间,上千艘黑暗灵族突击舰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化作一道道暗影,扑向了那支还在耀武扬威的混沌舰队。
接下来的战斗,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而残酷的屠杀。
混沌战帮的舰船还在试图调整阵型,迎接这群不速之客,但黑暗灵族的“剃刀”突击艇和“虚空鸦”轰炸机已经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入了他们的阵列。无数淬着剧毒的水晶碎片和蕴含着反物质能量的黑暗长矛,瞬间覆盖了混沌战舰的护盾。
混沌星际战士们引以为傲的装甲,在黑暗灵族专门设计的破甲武器面前如同纸糊。一艘混沌巡洋舰的舰桥被一发精准的黑暗长矛直接命中,整艘船在连锁殉爆中化作一团扭曲的火球。
舰船内的战斗更是惨不忍睹。黑暗灵族的武士和巫灵们通过传送门直接出现在混沌战舰内部,在狭窄的通道里,一场血腥的舞蹈开始了。链锯剑的轰鸣被更快的刀光剑影所取代,色孽恶魔的淫靡战吼,变成了被淬毒刀刃割开喉咙时的咯咯声。
维克特坐在他的王座上,通过无数个投影屏幕欣赏着这场杀戮。他像一个挑剔的指挥家,时不时地指出哪个小队的切割角度不够优美,哪个巫灵的闪避动作不够致命。
“漂亮!”当他看到一队蝎形兽将一头欲魔活生生撕成碎片,并将其哀嚎的灵魂当场献祭时,忍不住拍手称赞,“这才是科摩罗的风格!我们不是在杀戮,我们是在创作!”
不到十分钟,这支让乌斯维头疼不已的混沌战帮,连同他们的旗舰,被彻底从物理宇宙中抹除,连一块超过巴掌大的残骸都找不到。
乌斯维的战士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们看着那些刚刚还在进行着血腥屠杀的黑暗灵族战舰,在战斗结束后,迅速地打扫战场,然后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般,安静地回到了主舰队的阵列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种极致的效率与残忍,让所有方舟灵族感到了深深的震撼和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因为这一次,这些来自黑暗之城的屠夫,是友军。
埃尔德拉看着那艘缓缓驶向乌斯维的帝国战舰,他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随着那个燃烧的身影,降临了。他整理了一下长袍,走下观测穹顶。
“打开主通道,降下迎宾立场。”大先知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方舟世界,“准备迎接我们的……神。”
没过多久,来自其他方舟世界的舰队陆续抵达。
天空被不同色彩的舰队所点燃。无数的喷气摩托在舰船间穿梭,无数幽魂构造体在船壳上静静矗立。
一个又一个传说中的名字,一位又一位强大的灵族领袖,带着他们的部队和希望,汇聚于此。他们带来了各自方舟世界最精锐的战士,也带来了刘志鹏所要求的东西——被封印了无数岁月的凯恩碎片。
在乌斯维的主神殿内,一场特殊的仪式正在进行。
数十块大小不一、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凯恩碎片,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祭坛之上。每一块碎片都蕴含着战争之神那疯狂而暴虐的意志,让周围的灵族感到灵魂刺痛。
刘志鹏赤裸着上半身,缓步走上祭坛。
“尊主,您确定要这么做吗?”伊瑞尔王子担忧地问道,“这些碎片中的疯狂意志,足以逼疯任何一个灵魂……”
“疯狂?”刘志鹏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一块最大的碎片,“要战胜混沌就必须疯狂。”
他不再犹豫,张开嘴,对着那块碎片猛地一吸。
第230章 战神重铸,徒手碎星舰
如同长鲸吸水,那块凯恩碎片中蕴含的磅礴能量和狂暴意志,瞬间被他吸入口中。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洪流,涌入了他的身体。
“吼————!!!”
一声不似人类、混合着神性与兽性的咆哮从刘志鹏的喉咙里爆发出来。他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肌肉虬结,骨骼爆响,皮肤上浮现出无数血红色的裂纹。金色的火焰与血色的神力在他体内疯狂冲撞,让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即将爆炸的恒星。
他的身躯在短短几秒内,从十二米暴涨到了二十米、三十米……甚至五十米!一个顶天立地的战争巨人出现在神殿中,他身上散发出的纯粹杀意,让在场的所有身经百战的战士都忍不住双腿发软。
“他要失控了!”一位贝耶坦的先知惊恐地叫道。
然而,伊芙蕾妮和埃尔德拉却异常镇定。
“不,”埃尔德拉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看下去。”
在那巨人即将撑破神殿穹顶的时候,他猛地仰天长啸。金色的【原初之火】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如同太阳风暴,瞬间压倒了那股血色的神力。
“不错的开胃菜。”刘志鹏那变得无比宏大的声音在众人心中响起。
他开始一块接一块地吞噬祭坛上的所有凯恩碎片。每一次吞噬,他的身体都会经历一次先膨胀再压缩的过程。血光与金焰在他身上交织,仿佛在进行着一场神级的锻造。
他的身躯在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不断地变小。但每缩小一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就凝实一分,那股力量被完美地内敛、压缩。
最后,当最后一块碎片也被他吞噬殆尽后,神殿内的光芒和威压骤然消失。
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祭坛中央。
他不再是那个十二米高的巨人。他现在的身高,只有三米左右,身上的金色纹路变得更加深邃,他的双眼,一只燃烧着永恒不灭的金焰,另一只则变成了深邃如血的红宝石。
他握了握拳,空气中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爆鸣。
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性的力量,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凯恩的神力与他的【原初之火】、【黄金裁决】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了他自身的力量,不再是外物。
现在的他,既是燃尽绝望的希望之火,也是带来终结的战争之神。
他走下祭坛,环顾四周那些目瞪口呆的灵族高层。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能量补充完毕。现在,让我们来谈谈具体的施工计划。”
在乌斯维的战略大厅里,一幅巨大的星图被投射在空中,星图的中央,是那个如同宇宙脓疮般的巨大裂隙——恐惧之眼。
刘志鹏、埃尔德拉、伊芙蕾妮、维克特,以及来自各大方舟世界的领袖们围坐一堂。
“混沌的威胁,根源就在这里。”刘志鹏指着恐惧之眼的入口,“我们过去所有的胜利,都只是在修剪杂草。”
他伸出手指,在恐惧之眼入口处的虚空中,点出了四个呈四角星阵列排布的点。
“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星图上,四颗荒芜的死亡行星被标记了出来。它们围绕着恐惧之眼的主要航道入口,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几何图形。
刘志鹏看着众人,“我们可以在这四颗星球上,建立起四座行星级的黑石方尖碑。一旦四座方尖碑同时启动,它们的能量将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现实之网’,足以在物理层面上,封闭恐惧之眼。”
“四柱计划……”埃尔德拉喃喃自语,他的眼中闪烁着无数未来的碎片,“我曾窥见过这个计划的影子,但它总是被迷雾笼罩。”
“为了所有同胞,我们必须行动。”刘志鹏说道,“现在,第一步,我们要先把那四个‘施工现场’给清理干净。”
他转身,金红交织的瞳孔望向星图上那四个被混沌符号标记的死亡世界,眼中燃起了滔天的战意。
“让混沌的奴仆们看看,艾达灵族真正的战争,是什么样子的!”
庞大的灵族联合舰队,在维克特的亲自指挥下,以一种近乎阅兵式的姿态,浩浩荡荡地驶向了第一个目标——代号为“血牙”的死亡世界。这里是距离恐惧之眼最近的节点之一,常年被恐虐的信徒所占据。
当舰队通过网道折跃而出,出现在“血牙”星球时,驻守在这里的混沌战帮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他们只看到,虚空中突然绽放出数万个传送门,紧接着,遮天蔽日的灵族舰队便将他们的轨道防御平台和几艘可怜的巡洋舰瞬间包围。
“开火。”
在刘志鹏那言简意赅的命令下。
下一秒,万炮齐鸣。
方舟世界的脉冲长矛射出优雅而致命的光束,精准地贯穿了混沌战舰的虚空盾和舰桥。黑暗灵族的暗物质长矛则更加直接,它们撕裂空间,将混沌战舰的引擎和武器阵列直接抹除。
仅仅一轮齐射,轨道上所有的混沌力量就被清扫一空。
随后刘志鹏在数百万灵族战士的注视下,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笔直地冲向了那颗被血色风暴所笼罩的死亡星球。
“轰——!!!”
他直接撞穿了大气层,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坑。
“血牙”世界的大地在颤抖。驻守在这里的恐虐军团——一个由凡人狂信徒、混沌星际战士和少量低阶恶魔组成的庞大部落,被这从天而降的“神罚”惊得阵脚大乱。
他们看到,在巨坑的中央,一个燃烧着金光的巨人站了起来。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他身上散发出的光与热,就成为了所有混沌生物的噩梦。
那些被声音吸引过来的、由纯粹亚空间能量构成的嗜血凶兽和恐虐劣魔,在靠近他千米范围内的瞬间,就像是暴露在太阳下的冰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被那神圣的金色火焰净化成了最基本的粒子,灰飞烟灭。
“为了血神!!”
一名混沌星际战士冠军,咆哮着举起链锯斧,向刘志鹏发起了冲锋。他的身上涌动着恐虐的赐福,让他无所畏惧。
刘志鹏只是随意地抬起一拳,隔空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华丽的光影特效。
那名混沌冠军连同他身后的一个排的混沌星际战士,以及他们脚下的一大片地壳,就那么……消失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现实”这幅画卷上硬生生擦掉了。
这一拳,彻底击溃了恐虐军团的士气。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战胜的敌人。
恐惧,这种他们最不屑的情绪,第一次爬上了这些恐虐信徒的心头。
他们开始溃散,开始逃跑。
但刘志鹏并没有给他们机会。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离开地面试图逃跑的混沌战列舰。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拳轰向天空。
一道金色光柱精准地命中了那艘长达八公里的巨大战舰。
那艘战列舰就像是被投入熔炉的塑料模型,从头到尾,悄无声息地、一寸寸地消融、气化,最终彻底消失在了天空之中,只留下了一道绚烂的能量轨迹。
第231章 复仇之子降临
轨道上,所有灵族战舰的舰桥内,一片死寂。
维克特看着主屏幕上那震撼性的一幕,手中的杯子不知不觉间被他捏成了齑粉。
“通知所有方舟世界和阴谋团……”他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对身边的副官说道,“把我们所有的宣传机器都开动起来。我要让每一个艾达灵族,都看到这一幕。”
在刘志鹏展现了神一般的伟力,将星球上的主要抵抗力量清理干净后,庞大的工程部队开始登陆。
巨大的幽魂机器人和科摩罗的工匠奴隶们,在各自领主的指挥下,开始在这颗死亡世界上作业。一座又一座如同山峰般的构件被从运输舰上卸下,然后被组装起来。
一颗星球大小的、闪烁着黑色光芒的死灵风格方尖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这片被净化的土地上拔地而起。
同样的一幕,也在另外三个死亡世界上演着。刘志鹏如法炮制,以雷霆万钧之势,独自一人荡平了盘踞在纳垢、奸奇和色孽节点星球上的混沌小股部队。他的强大,已经超出了凡人甚至恶魔的理解范畴。
然而,如此大规模的、直接在恐惧之眼脸上动土的行为,终于引起了亚空间深处那些真正主宰的注意。
四神,被激怒了。
无穷无尽的恶魔军团,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恐惧之眼中喷涌而出,扑向了那四颗正在施工的星球。
刘志鹏坐镇中央的乌斯维旗舰上,如同一位从容的棋手,调动着庞大的灵族联军。
庞大的灵族舰队立刻分兵四路,奔赴各自的战场。一场围绕着四颗初具雏形的黑石尖塔的、史无前例的攻防战,正式拉开帷幕。
然而,混沌的攻势远比想象中更加猛烈。恶魔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灵族的防线。即使是最勇猛的贝耶坦女武神,在面对尸山血海般的恐虐魔军时,也开始出现伤亡。伊瑞尔的幽魂军团虽然不惧纳垢的瘟疫,但大不净者那腐蚀万物的灵能,也让幽魂构造体出现了溶解的迹象。
防线,在渐渐被压缩。灵族联军虽然空前团结,但面对整个亚空间的怒火,依旧显得力不从心。
就在战况最危急的时刻。
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刺破了被亚空间风暴染成彩色的虚空。
一支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充满了神圣与庄严气息的庞大舰队,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跃出亚空间,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舰队的旗舰,是一艘宏伟到极致的荣耀级战列舰——“马库拉格之耀”。
在那艘战舰的舰桥上,一个身穿蓝色动力甲、手持燃烧着帝皇之火的巨剑的巨人,正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战场。
罗伯特·基里曼,和他所率领的“不屈远征”主力舰队,应邀而来。
“全舰队,目标,敌军侧翼。为了帝皇,为了人类!”
基里曼的声音通过广域通讯响彻整个星域。下一秒,数万艘人类帝国的战舰,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混乱的战场,对着混沌大军的腰部,发动了毁灭性的打击。
光矛与宏炮的怒吼,瞬间盖过了恶魔的咆哮。
乌斯维的舰桥上,维克特吹了声口哨,他那双阅尽万年阴谋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惊讶与赞叹。
“我得承认,这些原始的‘猴子’在搞大规模杀伤性阅兵这方面,确实有几分我们灵族帝国当年的风采。”他摇晃着高脚杯,里面的液体闪烁着诡异的光泽,“瞧瞧那艘旗舰,真是个傻大黑粗的艺术品。我喜欢。”
伊芙蕾妮没有理会他的骚话,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艘旗舰的舰桥上。她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纯粹、充满了秩序与决心的意志,正与刘志鹏那燃烧的灵魂遥相呼应。
刘志鹏笑了。他拍了拍维克特的肩膀,力道之大让这位黑暗霸主差点把杯子扔了。
“老维,别酸了。准备一下,我们去见见这傻大黑粗艺术品的主人。”他转头对伊芙蕾妮说,“你也一起来。”
“马库拉格之耀”的舰桥庄严肃穆。身穿金色甲胄的禁军战士如雕像般肃立,机械神甫们吟唱着二进制的赞歌,无数凡人军官在各自的岗位上紧张而有序地工作。
当刘志鹏、伊芙蕾妮和维克特的身影通过传送光束出现在舰桥中央时,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禁军们瞬间握紧了手中的守护者长矛,他们的战斗意志在瞬间被激发到了顶点。他们从那三位灵族身上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气息:一个如同内敛的恒星,深不可测;一个如同死亡本身,优雅而致命;还有一个……充满了纯粹的、令人不安的狡诈与恶意。
罗伯特·基里曼从他的指挥王座上站了起来。
“余烬尊主,时间紧迫,客套话就免了。”基里曼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直接走向巨大的全息星图,“混沌的攻势只是被暂时击退,它们在重新集结。”
刘志鹏走到星图旁,指着那四个正在施工的节点星球,“罗伯特,你是个实在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这四个点,必须同时完成。我们灵族没有多余的兵力防守住两个节点,但是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我们跟色孽那家伙仇深似海。所以,这个正对色孽领域的节点,必须由我们来负责。”
基里曼沉默了片刻,他在飞速地进行战略评估。
“没有问题。”基里曼果断地回答,“兵力部署,我已经有了计划。”
他伸出手指,在星图上依次点亮三颗星球。
“恐虐的节点,‘血牙星’。这里将是纯粹的绞肉机。我会派遣圣血天使战团和他们所有的子团前往。由他们的战团长,但丁,亲自指挥。他的愤怒与荣耀,是对抗血神军团最好的武器。”
“纳垢的节点,‘凋零之园’。这里将是瘟疫与腐朽的地狱。极限战士战团将作为防线的中坚,由他们的战团长,马里乌斯·卡尔加负责。他的坚韧与不屈,是抵御纳消耗战的基石。”
“奸奇的节点,‘水晶迷宫’。这里将充满了阴谋与幻术,逻辑与现实将被扭曲。我会让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亲自坐镇,他那颗机械心智是对抗诡计之主最好的盾牌。同时,我会派遣一支禁军百人队协助他,他们的意志坚不可摧,足以守护方尖碑的核心不受任何灵能侵蚀。”
基里曼抬起头,看向刘志鹏:“我将作为战区总指挥,坐镇‘马库拉格之耀’,统筹全局。率领其他部队支援吃紧的战场。”
刘志鹏笑了,“足够了。”
他转过身,带着伊芙蕾妮和维克特走向传送阵。
“罗伯特,打起精神来。这是银河系保卫战。打赢了,我请你去科摩罗最好的场子听曲儿。”
传送的光芒闪过,三位灵族领袖消失不见。
舰桥上,一位极限战士的连长忍不住上前一步,对基里曼说道:“父亲,我们真的能相信这些异形吗?尤其是那个……维克特,他的邪恶几乎要凝成实质。”
基里曼没有回头,他只是看着星图上那四个即将变成地狱的星球,轻声说道:
“我信的不是他们。我信的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和我们已经没有退路的事实。”
他握紧了手中的帝皇之剑,剑刃上的火焰熊熊燃烧,映照出他眼中沉重的决心。
“全军,进入战斗位置。为了帝皇!”
第232章 血战与净土
当最后一支圣血天使的登陆艇降落在“血牙星”那猩红色的地表上时,天黑了。
不是日夜交替的黑,而是一种被庞大阴影所笼罩的、令人窒息的漆黑。
与之前那些杂乱无章的恶魔冲锋不同,这一次的进攻,充满了钢铁般的逻辑与冰冷的效率。
在“马库拉格之耀”的广域探测器上,数以万计的、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如同病毒般从恐惧之眼中扩散开来。它们不是战舰,而是由恶魔引擎驱动的、装满了混沌星际战士和狂信徒的巨大登陆舱。它们的目标不是与帝国舰队进行虚空决战,而是不计代价地、直接砸向四颗星球的表面。
“是佩图拉博的‘战术!”基里曼一眼就认出了他兄弟的标志性手笔,“他要用海量的部队直接淹没我们的地面防线,跳过舰队决战!”
与此同时,在更遥远的虚空,数千艘混沌战舰同时发射炮弹。这些炮弹上布满了亵渎的符文,它们以极高的速度,划出精准的抛物线,目标直指四座正在建造中的黑石方尖碑。
这是典型的佩图拉博风格:多层次、全方位、不计成本的饱和式攻击。他要用他最擅长的攻城锤,砸碎基里曼精心构建的防御体系。
“启动拦截系统!所有护卫舰和驱逐舰组成第一道防线,用近防炮火撕开弹幕!巡洋舰和战列舰,自由开火,清理那些登陆舱!”基里曼冷静地下达着命令,“通知各星球防卫部队,准备迎接撞击!”
一场史诗级的攻防战,在四片广袤的战场上同时打响。基里曼与佩图拉博,这两位昔日的兄弟,兵棋推演的大师,时隔万年,再次将整个星系当做了他们的棋盘。
猩红色的天空中,无数燃烧的铁棺材呼啸而下。圣血天使们甚至来不及构建完整的防线,就被迫投入了战斗。
但丁,这位活了超过一千五百年的传奇战团长,站在方尖碑的基座上,金色的盔甲在昏暗的光线下熠熠生辉。他看着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即将奔赴宿命的平静。
“为了圣吉列斯!”他举起手中的动力斧,声音通过战术网络传遍了每一个子嗣的耳中,“为了帝皇!用你们的怒火,净化这片土地!”
“为了圣吉列斯!”
数万名圣血天使发出了震天的战吼,他们主动冲向那些撞击点,用爆弹枪和链锯剑迎接那些蜂拥而出的恐虐狂战士和混沌星际战士。
鲜血在瞬间染红了大地。链锯的轰鸣与恶魔的咆哮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残酷的战争交响乐。
就在这时,星球的地壳猛地裂开一道巨大的深渊,岩浆与血泉冲天而起。一尊身高超过五十米,手持黄铜巨斧和倒刺长鞭的巨大身影,从深渊中缓缓爬出。它的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炽热而狂暴。
恐虐座下最强的嗜血者,无羁者,安格拉斯。
它的降临,如同在圣血天使们心中点燃了一根导火索。那潜藏在基因深处的“黑怒”,开始疯狂地涌动。无数战士的眼前出现了幻觉,他们看到了荷鲁斯,看到了他们陨落的基因之父。
“荷鲁斯!!”
“叛徒!!”
战士们的双眼变得赤红,理智在瞬间被无尽的愤怒所取代。他们抛弃了阵型,抛弃了战术,如同真正的狂战士一般,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尊巨大的恶魔。
“稳住!兄弟们!控制你们的愤怒!”但丁发出怒吼,他知道,一旦全员陷入黑怒,他们就会变成只知杀戮的野兽,防线将在瞬间崩溃。
但他自己的意志,也在这股狂暴的氛围中摇摇欲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道银灰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如同神圣的利剑,精准地插入了战场的关键节点。
身穿银灰色终结者盔甲的灰骑士们,传送抵达。
“恶魔,你们的末日到了!”带队的灰骑士大导师,手持巨大的动力戟,咆哮着迎向了安格拉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纯粹灵能,如同一道道清泉,暂时压制了黑怒的蔓延。
但丁抓住这宝贵的机会,用尽全力咆哮道:
“圣血天使!即使在愤怒中,也不要忘记我们的荣耀!将你们的怒火,倾泻在真正的敌人身上!随我冲锋!”
他没有试图去熄灭那股怒火,而是选择去引导它。在他的带领下,那些半陷入黑怒的战士们,将他们疯狂的杀意,全部聚焦在了安格拉斯和它周围的恐虐魔军身上。
一场围绕着巨型恶魔的、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战,开始了。链锯剑与鲜血,神圣的怒火与亵渎的狂暴,死死地顶住了这片地狱般的战场。
......
马里乌斯·卡尔加站在“无畏号”兰德掠袭者的车顶,面甲下的表情无比凝重。
天空下起了雨。
不是普通的水,而是一种粘稠、腥臭、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毒雨。雨滴落在凡人辅助军的阵地上,他们的血肉瞬间开始腐烂、发泡,在极度的痛苦中变成一滩滩蠕动的脓水。坦克的装甲在雨水的侵蚀下,发出了刺耳的“滋滋”声,迅速地生锈、剥落。
大地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变成了一片散发着死亡与瘟疫气息的沼泽。
“所有单位,启动三级环境封锁!过滤系统开到最大!”卡尔加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构筑壁垒,将凡人部队后撤到方尖碑的能量场范围内!”
就在这时,沼泽的中央鼓起了一个巨大的脓包。脓包破裂,一个肥硕、臃肿、脸上挂着慈祥笑容的巨大身影从中挤了出来。它手持一柄巨大的、不断滴落着瘟疫的疫病响铃,每摇晃一下,天空的毒雨就变得更加猛烈。
纳垢的大不净者,慈父的宠儿,罗提格斯。
“孩子们,拥抱祖父的馈赠吧!”罗提格斯发出宏亮的、如同在痰里滚过的声音,“不要再挣扎了,在腐朽中,你们将得到永恒!”
无数凡人军队在它的笑声和毒雨中死去,防线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了极限战士们的核心阵地。
基里曼,手持帝皇之剑,亲自传送到了战场!
他将帝皇之剑插入地面。金色的火焰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大净化力场。
力场之内,毒雨被蒸发,瘟疫被净化,腐烂的大地重新变得坚实。那些濒死的士兵,在金光的照耀下,痛苦得到了缓解。
“卡尔加!”基里曼的声音在力场中回响,“我只能维持住这片净土!防线,就交给你了!”
“遵命,父亲!”卡尔加看着那在毒海中屹立不倒的金色身影,眼中燃起了决死之心。他高举动力拳,对着所有的极限战士咆哮道:
“极限战士们!我们身后,便是原体!我们没有后退的余地!为了帝皇!开火!”
在基里曼创造的这片“孤岛”上,极限战士们与无数凡人辅助军用他们的钢铁意志和精准的火力,艰难地维持着防线,抵御着外面无穷无尽的纳垢魔军。
第233章 篡改的命运,坠落的星辰
贝利萨留·考尔感觉自己的逻辑引擎快要过载了。
这颗星球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大地是不断变幻色彩的水晶,山脉是凭空出现又消失的幻影,就连物理定律都在以一种毫无规律的方式随机改变。上一秒重力正常,下一秒可能就反转了。
“逻辑异常!现实参数不稳定!建议进行格式化重启!”考尔的某个副脑发出了警报。
“闭嘴!”考尔的主意识咆哮道,“现在格式化我们就都得玩完!所有智控单位,放弃标准物理模型,切换至混沌运算模式!跟着我的导航走!”
他正带领着机械教的部队和禁军们,艰难地守护着那座已经建造到一半的方尖碑。
突然,方尖碑顶端那负责校准空间参数的水晶阵列,开始闪烁起诡异的蓝色光芒。一行行不属于帝国科技的、由纯粹魔力构成的符文,凭空出现在了控制系统的全息屏幕上。
“警报!核心公式遭到篡改!建造序列正在被逆向解析!”
天空之上,一个巨大的双头鸟虚影浮现出来。它的左头能看到确定的过去,右头能看到所有可能的未来。
凯洛斯·织命者。
它没有发动物理攻击,而是直接从逻辑和法则的层面,试图窃取并篡改黑石方尖碑的建造公式。
“真是个精妙的玩具……让我想想,如果把这个能量回路反转,再加入一点点‘悖论’作为催化剂……它会不会变成一个巨大的、能把整个星系都吸进去的亚空间马桶呢?”凯洛斯的两个头异口同声地说道,发出了刺耳的嘲笑。
“休想!你这只逻辑混乱的火鸡!”考尔愤怒地咆哮着,他的十数根机械臂在控制台上舞成了幻影。
一场无形的战争,在数据和逻辑的层面上展开了。考尔用他储存了万年知识的数据库和强大的运算能力,构建起一道道防火墙和逻辑陷阱。而凯洛斯则用它那洞悉因果的能力,不断地找出漏洞,植入逻辑病毒。
与此同时,物理层面的战斗也爆发了。成千上万的粉色和蓝色惧妖,以及喷吐着次元之火的奸奇炎魔,从扭曲的空间中涌出,扑向方尖碑。
“守护核心!”
禁军百夫长发出了简洁的命令。一百名金甲巨人和无数凡人辅助军组成了一道无可撼动的防线。他们的守护者长矛每一次挥出,都能精准地斩杀一头恶魔。他们那比钻石还要坚固的意志,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灵能屏障,保护着考尔和他的技术神甫们不受心智干扰。
一场物理与逻辑,现实与虚幻的双重防御战,在这片疯狂的土地上惨烈地进行着。
相比于其他三个打得热火朝天的战场,刘志鹏负责的这颗星球,气氛却显得有些诡异的……宁静。
粉紫色的迷雾笼罩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从迷雾深处,传来阵阵诱人的低语和靡靡之音,承诺着无尽的欢愉与荣耀。
然而,对于刚刚从科摩罗那个“极乐pro max”版本里出来的黑暗灵族来说,这点小把戏简直就是幼儿园水平。
“就这?”一名巫灵教派的魅魔打了个哈欠,满脸不屑,“这音乐还没我们角斗场的热场曲带劲。”
维克特更是悠闲地坐在他的移动指挥宝座上,品尝着一杯由伊杨登特产的幽魂果酿造的美酒。
“品味真差。”他评价道,“看来‘大敌’的艺术修养,万年来也未曾有过长进。”
只有伊芙蕾妮和方舟灵族神情肃穆,他们知道,真正的威胁,还没到来。
刘志鹏站在方尖碑的顶端,闭着眼睛,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突然,他睁开了双眼。那双金红交织的瞳孔,望向了迷雾的最深处。
“来了个大家伙。”他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迷雾猛地向两侧散开。一道完美得不似凡物的身影,缓缓从中走出。她身披华丽的战甲,手持一把闪烁着七彩光芒的长鞭,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生的心跳之上。她的身后,跟着整整十二尊形态各异、但同样散发着恐怖压迫感的守密者。
色孽座下首席大魔,莎拉希·海尔贝恩。
这是她第二次降临在刘志鹏面前。但这一次,她带来了她最精锐的卫队。
“余烬……我们又见面了。”莎拉希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上一次,你借了那头蠢牛的力量。这一次,你孤身一人,还敢站在我面前吗?”
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十二个守密者卫队,足以踏平一个星系。
然而,刘志鹏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厌烦。
“又是你。真没创意。”
他从方尖碑顶端,一步跨出。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莎拉希的面前。
快。
快到连莎拉希这位以速度和技巧着称的决斗女王,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只看到一只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手,穿透了她所有的灵能护盾,一把掐住了她那完美的脖颈。
“你……”莎拉希的瞳孔瞬间收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她试图挥动长鞭,试图用灵能冲击,但所有的力量在接触到那只手掌的瞬间,都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没时间陪你玩过家家。”
刘志鹏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他那融合了凯恩神性的右眼中,爆发出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杀意。
他举起另一只手,握成拳头。
然后,对着莎拉希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狠狠地一拳砸了下去。
轰——!!!
莎拉希的整个身体,就像是被击出全垒打的棒球,化作一道绚烂的流星,被硬生生地、不讲道理地从现实宇宙中“打”了出去,直接轰回了亚空间的色孽魔宫深处。
那十二名守密者卫队甚至还没来得及摆好阵型,就看到他们的女王以一种极其屈辱的方式,被打飞了。
他们愣住了。
而维克特,抓住了这个机会。
“全军!开饭了!”
他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啸。早已饥渴难耐的黑暗灵族大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群,瞬间淹没了那十二名还没回过神来的守密者。
战斗,在开始的一瞬间,就结束了。
第234章 诸神的注视,射向深渊的金箭
在清除了所有干扰后,四座黑石方尖碑的建造进度飞速推进。
95%…97%…99%…
方尖碑的顶端开始闪烁起刺目的光芒,巨大的、肉眼可见的现实力场开始形成,如同四只无形的大手,开始缓缓地“缝合”恐惧之眼那巨大的时空裂口。
成功,近在咫尺。
亚空间深处,那永恒的伟大棋局之中。
祂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又一次凡人的垂死挣扎。
这群虫子,是真的要关门了。
下一刻,四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超越了宇宙所有法则的恐怖意志,第一次,将祂们的视线,真正地投向了现实宇宙。
战场之上。
突然,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恐惧,笼罩了每一个人。
天空,裂开了。
不是物理上的裂开,而是整个现实的“画布”,被撕开了四个巨大的口子。
在血牙星的上空,一个由无尽鲜血与黄铜构成的王座虚影浮现,王座上,端坐着一个无法看清面容、但光是存在就让万物沸腾的愤怒化身。
在凋零之园的上空,一个巨大、腐烂、爬满了亿万蛆虫的花园一角显现,一个臃肿到无法形容的身影在花园中慈祥地笑着。
在水晶迷宫的上空,一个由无数水晶与迷宫构成的、不断变幻的领域展开,一只巨大、闪烁着诡异蓝光的眼睛在其中缓缓睁开。
在极乐尖塔的上空,一片由极致的美丽与极致的堕落构成的螺旋仙境中,一个雌雄同体、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庞大轮廓,正愤怒地盯着地面。
四神,第一次,同时降临在了物理宇宙。
恐虐只是“瞥”了一眼血牙星。
轰!!!
那座已经即将完工的黑石方尖碑,连同周围数万名圣血天使和灰骑士,瞬间化作了纯粹的血色能量,被吸入了天空的虚影之中。但丁被一股巨力震飞,金色的盔甲寸寸碎裂。
纳垢只是“呼”出了一口气。
轰!!!
凋零之园的方尖碑,连同周围所有的极限战士和坦克,瞬间腐朽、崩解,化作了一滩散发着终极瘟疫的脓水。帝皇之剑的火焰都黯淡了几分。
奸奇只是“眨”了一下眼睛。
轰!!!
水晶迷宫的方尖碑,连同考尔的心血、以及那一百名英勇的禁军,瞬间被扭曲、分解,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不断变换形态的彩色水晶。
三座即将成功的希望灯塔,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被彻底摧毁。无数英勇的战士,甚至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瞬间死亡,或者被转化成了混沌的一部分。
只有刘志鹏所在的极乐尖塔例外。
色孽,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愤怒,凝聚出一根由纯粹的灵魂之力构成的长矛,狠狠地刺向了刘志鹏和最后一座方尖碑。
刘志鹏抬起头,看着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他深吸一口气,金红交织的双瞳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给我……滚回去!!”
他没有闪避,而是选择了硬撼。他那三米高的身躯迎风而涨,再次化作顶天立地的战争与希望之神,一拳迎向了那根神力长矛。
轰——————!!!!
一声无法用任何声音形容的巨响,在现实与灵魂两个层面同时炸开。
刘志鹏脚下的方尖碑剧烈震动,表面布满了裂纹,但终究没有像其他三座一样瞬间毁灭。
他,硬生生抵挡住了一位邪神的全力一击。
但他也被那股伟力从空中狠狠地砸了下来,浑身的金色战甲布满裂痕,嘴角溢出金色的血液。
“撤退!!”基里曼那充满了痛苦与不甘的吼声,通过通讯频道响起,“所有部队!立刻撤退!这是命令!!”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四柱计划,在即将成功的前一秒,被彻底摧毁。
恐惧之眼不仅没有被关上,反而在四神意志的激荡下,如同心脏般剧烈搏动,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疯狂扩张。那道宇宙的伤疤,正在变成吞噬一切的深渊。
刘志鹏从废墟中站起身,抹去嘴角的金色血液。他抬头,看着那深邃、黑暗、充满了无尽绝望的恐惧之眼,眼中没有失败的沮丧,反而燃烧起了一种决绝的、疯狂的火焰。
他转过身,面向那些正在撤退的、幸存的灵族。他的声音,通过【原初之火】的链接,直接在每一个追随者的灵魂中响起:
“战士们,我们输了一场战役,但战争还没有结束。”
“我们的目标,不再是防御,不再是苟活。我们的目标——是色孽的魔宫!”
“我们要去祂的家里,掀了祂的餐桌,烧了祂的床!我们要让那位黑暗王子知道,惹恼我们的代价!”
“这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这是一场疯狂的自杀。但这也是我们艾达灵族,唯一能够夺回荣耀与未来的机会!”
“愿意随我赴死的,跟上来!”
那是一幅足以让任何史官笔墨失色、让任何艺术家灵感枯竭的壮丽画卷。
一道燃烧的金色洪流,由数万艘灵族战舰和无数闪耀的灵魂光点组成,逆着正在溃败的人类舰队,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正在疯狂扩张、如同宇宙终极深渊般的恐惧之眼。
在“马库拉格之耀”的舰桥上,时间仿佛凝固了。
罗伯特·基里曼怔怔地看着全息星图上那个正在疯狂扩张的猩红漩涡。那道代表着刘志鹏和灵族残部的金色光流,像一支义无反顾的箭,射入了那片代表着终极混沌的深渊,然后……消失了。
“父亲……”马里乌斯·卡尔加拖着残破的动力甲,走上舰桥。他的脸上满是烟尘与干涸的血迹,眼中是无尽的疲惫与悲伤,“我们……失败了。”
基里曼缓缓闭上了眼睛,他那颗被理性与责任层层包裹的心,在这一刻感到了久违的刺痛。他不是在为计划的失败而痛,而是在为一个他刚刚认识、却展现出无与伦比决心的“异形”的牺牲而感到震撼。
“不,”基里曼睁开眼,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他转身,看着舰桥上那些幸存下来、但士气低落到极点的军官和士兵们。他看到了但丁,这位传奇的圣血天使战团长,正抱着圣吉列斯的圣旗,沉默地流着血泪。他看到了考尔,这位机械大贤者正疯狂地敲击着数据板,试图从那堆被逻辑病毒彻底污染的废墟中抢救出任何一丝有用的数据,他的机械附肢都在不甘地颤抖。
他们都尽力了。他们都在邪神的意志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基里曼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帝皇之剑。燃烧的火焰驱散了舰桥上的些许阴霾。
“我们失去了三座尖塔,失去了无数英勇的战士。”他的声音响彻全舰,传遍了每一艘幸存的帝国战舰,“但是,我们目睹了一场最高尚的牺牲!一个异形,一个我们本应防备的种族,为了整个银河系,向着地狱发起了冲锋!”
“我们没有时间悲伤!”基里曼的咆哮如同雷霆,“我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恐惧之眼正在扩张,佩图拉博的军团还在肆虐!所有战舰,重整阵型!治疗伤员,补充弹药!我们将在这里,在这道地狱之门前,筑起一道钢铁与鲜血的长城!”
“那个灵族,用他的行动告诉了我们,什么是牺牲。现在,轮到我们了!”
“为了帝皇!为了泰拉!”
基里曼的声音,如同强心针,注入了每一个绝望士兵的心中。他们抬起头,看着那位屹立不倒的基因原体,看着他手中那燃烧的圣剑,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是的,他们失败了。但他们还没有输。只要他们还站在这里,混沌就休想再前进一步。
庞大的“不屈远征”舰队,开始在恐惧之眼的外围,构筑起一道悲壮而坚决的防线。他们不知道刘志鹏去做什么了,但他们知道,他们必须为他守住回家的门——哪怕他们心中都清楚,那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
第235章 余烬军团
与此同时,在那扇“门”的另一边。
现实宇宙的物理法则在这里彻底失效。刘志鹏率领的灵族联合舰队,在冲入紫色风暴的一瞬间,就开始了惨烈的解体。
数以百万计的灵族战士,在这场疯狂的冲锋开始的第一分钟,就失去了他们的肉体。
然而,死亡,并非终点。
就在他们的灵魂即将被亚空间中无处不在的捕食者吞噬的瞬间,一股强大、温暖、不容抗拒的金色火焰,将他们牢牢地吸附住了。
那是刘志鹏的“原初之火”。
他悬浮在亚空间风暴的中心,如同一个巨大的、燃烧的太阳。所有被他“点燃”过的灵族灵魂,在脱离肉体后,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了一朵朵金色的、跳跃的“余烬”,本能地、义无反顾地向着他汇聚而来。
一个,十个,成千上万,数以百万。
很快,一支由纯粹灵魂火焰构成的、史无前例的军团,形成了。
他们不再需要战舰,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武器。他们不再有肉体,因为他们的意志就是最坚固的铠甲。他们汇聚在刘志鹏的身边,形成了一道横贯亚空间的、由无数金色星辰组成的壮丽洪流。
这就是“余烬军团”。
“这……这是……”伊芙蕾妮的灵魂之火在刘志鹏身边闪耀,她看着这支由同胞灵魂组成的军队,感受着那份跨越了生死的、纯粹的忠诚与勇气,紫水晶般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撼。
“感觉怎么样?老维?”刘志鹏那融合了数百万灵魂的意志,在军团的每一个角落回响,声音宏大而清晰。
“棒极了!我感觉自己轻了至少两百斤!”维克特的灵魂之火显得格外灵动和……尖锐,像一柄燃烧的匕首,“没有了肉体的束缚,这种感觉……自由!而且,我终于不用再担心我的发型了!”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不忘吐槽。
“前方,就是色孽的领域。”伊芙蕾妮的声音变得凝重,“我们即将进入祂的‘六层诱惑之环’。那是守护色孽魔宫的天然屏障,每一层都是一种极致的诱惑,也是一种极致的陷阱。它们会剥离我们的情感,瓦解我们的意志,直到我们将自己彻底献祭给‘大敌’。”
“诱惑?”刘志鹏的意志中传来一声冷笑,“那就让我们看看,是祂的诱惑更甜美,还是我们的怒火……更炽热!”
他没有丝毫停顿,带领着庞大的余烬军团,如同一颗燃烧的彗星,狠狠地撞向了那片在亚空间中散发着粉紫色光晕的、如同巨大星云般的领域。
当余烬军团冲入第一层光环的瞬间,周围那混乱的亚空间风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空旷、充满了无尽宝藏的虚空。
无数早已失落的方舟世界,完好无损地漂浮在他们面前。灵族帝国时代的古老科技,如同星辰般闪耀。一座巨大的、由纯白灵骨构成的图书馆拔地而起,里面收藏着灵族自诞生以来所有的知识、诗歌与艺术。
对于方舟灵族来说,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复兴之景。
而对于黑暗灵族来说,这里有无穷无尽的奴隶星球,有堆积如山的财富,有能让他们成为科摩罗新霸主的无上权力。
“看……是贝耶坦……”一个来自贝耶坦的武士灵魂,看着那座完好无损的绿色方舟世界,喃喃自语。他看到了他的家,他的亲人,正在对他微笑招手。
他不由自主地,脱离了军团的洪流,向着那座方舟世界飞去。
然而,就在他的灵魂之火即将触碰到那片幻象的瞬间,那座美丽的方舟世界突然变成了一张长满了利齿的巨口,一口将他吞了下去。他的灵魂之火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就彻底熄灭了。
“是陷阱!”伊芙蕾妮的意志发出警告,“不要去看!不要去想!这一切都是假的!是色孽用来捕获灵魂的诱饵!”
但贪婪是原罪。
越来越多的灵魂,被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所吸引,脱离了军团,扑向了那些致命的幻象,然后被一一吞噬。
余烬军团的洪流,开始出现了一丝混乱和损耗。
“一群蠢货!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做白日梦!”维克特的灵魂之火发出了尖锐的咆哮,“你们想要的那些东西,等我们把色孽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之后,要多少有多少!现在给我把眼睛闭上!”
然而,诱惑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不是靠意志力就能轻易抵挡的。
就在军团即将陷入更大混乱的时候。
一个苍老而坚定的意志,在军团中响起。
那是来自萨姆-汉方舟世界的老酋长,一个在现实宇宙中已经活了数千年的狂风骑士。他的舰队在第一波冲击中就已毁灭,此刻,他只是一朵在洪流中并不起眼的余烬。
“孩子们,抬起头,看着我!”
老酋长的灵魂之火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他主动冲出了军团的庇护。
“我们萨姆-汉的子民,一生都在追逐地平线。我们渴望自由,胜过一切财宝。”他的意志回荡在每一个灵魂的脑海中,“但今天,我发现,最大的财富,不是我们能得到什么,而是我们能……守护什么!”
他看着那些因为贪婪而迷失的同胞,眼中流露出一丝悲哀。
“醒来吧!艾达的子孙!我们不是来寻宝的!我们是来复仇的!”
话音刚落,老酋长的灵魂之火,如同一颗超新星,轰然引爆!
金色的冲击波,带着老酋长那纯粹的、无私的意志,瞬间席卷了整个贪婪之环。
所有被幻象迷惑的灵魂,在这股冲击波的洗礼下,猛地清醒过来。他们看到了那些宝藏背后隐藏的、令人作呕的血盆大口,看到了自己差一点就万劫不复的结局。
而那些美轮美奂的幻象,在这股纯粹的、不含一丝贪欲的灵魂冲击下,如同镜花水月般,砰然碎裂。
贪婪之环,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走!”
刘志鹏的意志发出指令,带领着重整旗鼓的余烬军团,穿过了那道由老酋长用生命换来的通道。
在洪流的最后,伊芙蕾妮回头看了一眼。她看到,老酋长自爆后残留的一丝金色星火,被贪婪之环的力量捕获,变成了一尊被锁在水晶囚笼中、永远追逐着幻影的悲哀雕像。
她的灵魂感到了刺痛。
第236章 伊杨登永不退缩
穿过贪婪之环,余烬军团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一头扎进了第二层。
这里的景象,与第一环的空灵截然相反。
这是一个由纯粹的、蠕动的、粉红色血肉构成的世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到发腻的、如同腐烂蜂蜜与极品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令人愉悦的能量涌入体内。
大地是温暖的肉毯,河流是流淌的蜜酒。无数美丽的恶魔之女,从血肉中“长”出来,对着余烬军团伸出双手,发出诱人的呻吟,将她们自己“献”给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吃吧……喝吧……享受吧……”
“在这里,你们将得到永恒的满足……”
这是一种比贪婪更可怕的诱惑。因为它不是让你去“索取”,而是让你去“接受”。
余烬军团的火焰,在踏入这片土地的瞬间,就开始发生了变化。原本熊熊燃烧的、充满了战斗意志的金色火焰,开始变得温吞、慵懒。一些灵魂之火甚至开始膨胀,颜色也变得不再纯粹,染上了一层粉红色。
他们感觉……饱了。
那种常年折磨着灵族的灵魂饥渴,在这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战斗的欲望,复仇的怒火,都在这股极致的、无微不至的“关爱”中,迅速消退。
“不行……我感觉……好舒服……”一个黑暗灵族的灵魂之火晃了晃,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我不想走了……就让我在这里……睡一会儿……”
他的火焰迅速黯淡下去,然后被脚下蠕动的肉毯温柔地包裹、吞噬,成为了这片大地的一部分。
“该死!这是精神鸦片!”维克特的意志发出警报,“别停下来!一旦停下,我们就会被同化!这鬼地方在用‘满足感’消化我们!”
但是,对于已经挣扎了万年的灵族灵魂来说,“满足”这个词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越来越多的余烬停下了脚步,沉溺在这片温柔的陷阱之中。
余烬军团的冲锋速度,第一次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伊杨登方舟世界的领主伊瑞尔,和他所带领的数万名战士的灵魂,主动站了出来。
“尊主,伊芙蕾妮女士。”伊瑞尔的意志平静而坚定,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伊杨登的战士,大多数是早已死过一次的人。我们的灵魂,是抵御这股腐化洪流最好的堤坝。”
他没有给刘志鹏和伊芙蕾妮反对的机会。
“伊杨登的子嗣们!为了艾达!”
数万名来自伊杨登的灵魂之火,瞬间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古代灵阵。他们将自己的意志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过滤器”。
“让我们,为军团饮下这杯毒酒!”
他们主动张开了自己的灵魂,开始疯狂地吸收周围那充满了“满足感”和“饱腹感”的粉红色能量。
嗡——!!!
巨大的灵阵发出了痛苦的悲鸣。只见那些伊杨登战士的灵魂之火,开始剧烈地膨胀、扭曲。他们的火焰中,长出了一张张满足而痴呆的笑脸,他们的形态变得臃肿、怪异,如同一个个被吹涨到极限的气球。
他们用自己的灵魂,作为净化器,将那些致命的“糖衣炮弹”全部吸收,为身后的主力军团,清理出了一条纯净的、没有诱惑的通道。
“快走!”伊瑞尔的意志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他的灵魂之火已经被撑得不成样子,“伊杨登的亡者……从未……退缩……”
刘志鹏的意志沉默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由数万个正在被撑爆的灵魂组成的悲壮堤坝,然后带领着余烬军团,以最快的速度,冲过了这片血肉沼泽。
当最后一名战士通过后,那座巨大的堤坝,终于达到了极限。
轰——!!!
数万个被撑爆的灵魂,发生了一场无声的连锁爆炸。彻底地融入了这片大地,成为了这片永恒食欲乡的一部分。
军团的规模,再次缩小了。
而前方的路,还有四环。
穿过暴食之环,军团的士气变得无比凝重。连续两次的巨大牺牲,让每一个灵魂都背负上了沉重的枷锁。
而第三环,早已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这里没有宝藏,没有食物。这里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欲望。
余烬军团发现,他们周围出现了一个又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由纯粹欲望构成的“镜像”。
这些镜像,是他们内心深处最隐秘、最不愿承认的欲望化身。
一个贝耶坦的女武神灵魂,看到她的镜像正跪在一个恐虐大魔的脚下,享受着战斗与被征服的快感。
一个乌斯维的先知灵魂,看到他的镜像正与一个奸奇大魔下棋,沉醉在无穷的阴谋与智慧交锋之中。
一个黑暗灵族的灵魂,看到了更不堪入目的景象——他的镜像正与无数恶魔进行着一场永不休止的、充满了痛苦与欢愉的狂欢。
而刘志鹏,也看到了他自己的镜像。
那个镜像,没有与恶魔为伍。它只是静静地坐在一个由无数生灵的崇拜与信仰构成的王座上,享受着成为“神”的、至高无上的权力欲。
“加入我们……”
“这才是真实的你……”
“不要再压抑自己了……”
无数个声音,在每一个灵魂的心底响起。这些镜像伸出手,试图与本体融合。一旦融合,本体的意志就将被欲望所吞噬,彻底堕落。
这是对“自我”的终极拷问。
“不!滚开!”
“我不是你!”
余烬军团再次陷入了混乱。每一个灵魂都在与自己的阴暗面进行着艰苦的搏斗。这是一场无法依靠外力的战争,只能靠自己。
“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维克特的狂笑声,如同黑夜中的惊雷,在军团中炸响。
所有人都看到,维克特的灵魂之火面前,也出现了一个镜像。那个镜像,正端坐在色孽的王座之侧,与黑暗王子相视而笑,分享着整个宇宙的痛苦。那是维克特内心深处,对权力和背叛的终极渴望。
“你说的没错,”维克特对着他的镜像,发出了赞叹,“这才是我想要的!权力、阴谋、背叛!这才是一个完美的艾达灵族该有的样子!”
说着,他竟然主动张开双臂,迎向了他的镜像。
第237章 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统治!
“维克特!不要!”伊芙蕾妮发出惊呼。
然而,就在维克特的灵魂与他的镜像即将融合的那一瞬间。
他那燃烧着匕首般火焰的灵魂,突然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纯粹的恶意与狡诈。
“但是!”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而嘲弄,“我,阿斯杜巴尔·维克特,科摩罗的霸主!我想要的王座,只会靠我自己去夺取!我想要的背叛,也只会由我亲自去实施!”
“至于你?一个由那该死的娘炮幻想出来的、只会摇尾乞怜的冒牌货?”
“你也配?!”
噗嗤!
维克特的灵魂之火,化作一柄最锋利的淬毒匕首,狠狠地刺穿了他自己的镜像。那镜像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尖叫,砰然碎裂。
维克特,用他那极致的、纯粹的“自我”,战胜了色孽为他准备的欲望陷阱。
他的行为,如同当头棒喝,点醒了无数正在挣扎的灵魂。
“对啊!我想要的荣耀,要靠我自己的剑去赢取!”贝耶坦的女武神怒吼着,斩碎了她的镜像。
“我想要的智慧,要靠我自己去探索!”乌斯维的先知咆哮着,驱散了他的幻影。
在维克特这个最不可能的“榜样”的激励下,余烬军团的战士们,纷纷战胜了他们的心魔。
肉欲之环,那由无数欲望构成的迷雾,开始消散。
“跟上!你们这群软脚虾!”维克特第一个冲了出去,声音中充满了鄙夷和催促,“连自己都管不住,还谈什么复仇?!”
军团紧随其后。
刘志鹏看着那个冲在最前面的、燃烧的“匕首”,他那由数百万灵魂构成的意志中,第一次,对这个老阴比,产生了一丝真正的……欣赏。
他看了一眼那个属于自己的、破碎的“权力王座”,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了下一环。
他不需要那种虚假的王座。
在维克特那出人意料的“自我宣言”之后,余烬军团以一种决绝而惨烈的姿态,撕碎了肉欲之环的束缚。每一个幸存下来的灵魂之火,都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纯粹。他们战胜了内心最深处的阴暗,将所有的意志都聚焦在了复仇这一最终目标上。
短暂的平静之后,第四环的全貌展现在他们面前。
这里不再是虚无的幻象,也不是蠕动的血肉,而是一个秩序井然、等级森严的“完美帝国”。
巨大的、由黄金和白骨构成的城市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城市中,无数穿着华丽制服的灵族——不,是“被奴役者”,正以一种毫无生气的、机械般的姿态,进行着各种工作。他们脸上挂着标准而空洞的微笑,仿佛沉浸在被统治的“幸福”之中。
天空之上,漂浮着一座座宏伟的审判庭和议会大厅。一个个散发着强大气息的“统治者”坐在其中,他们正是那些在之前三环中堕落的灵族灵魂。他们被色孽赋予了虚假的权力,在这里,他们可以尽情享受发号施令、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
当余烬军团出现时,那些审判庭的大门轰然打开。
“罪人!”一个曾经是贝耶坦武士的灵魂,此刻身穿审判官的长袍,居高临下地对他的前同胞们宣布道,“你们违背了‘秩序’,抗拒了‘欢愉’,你们的‘自我’是一种混乱的毒瘤!现在,跪下!交出你们的意志,融入这完美的体系,你们将得到赦免!”
无数被奴役的灵魂,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们没有武器,也不进行攻击,只是伸出手,试图将余烬军团的战士们“拥抱”进他们的行列。
这是一种比刀剑更可怕的攻击。它试图剥夺的,不是生命,而是“自由意志”。
“滚开!你们这些行尸走肉!”一名黑暗灵族战士怒吼着,他的灵魂之火化作利刃,斩向那些涌来的奴役者。
然而,他的攻击穿过了那些灵魂,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他的手被一个奴役者抓住,一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秩序”之力,顺着他的手臂蔓延上来,试图冻结他的思想。
“这……这是……”
“是法则层面的压制!”伊芙蕾妮的意志发出警告,“在这个领域,‘反抗’本身就是一种罪!我们的攻击是无效的,而他们的‘同化’却能直接作用于我们的意志!”
一时间,余烬军团陷入了被动的境地。他们被无数奴役者包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被一个个拖入那片麻木的海洋,灵魂的火焰逐渐变得暗淡、呆滞。
“哈!法则?秩序?”
维克特那充满嘲弄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审判官”,发出了不屑的冷笑。
“一群被阉割了意志的太监,也敢在我面前谈‘统治’?”
他的灵魂之火猛地膨胀,而是化作了一尊端坐在由无数谎言与背叛构成的王座上的、戴着荆棘王冠的黑暗君王。
“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他妈的才叫统治!”
维克特没有去攻击那些奴役者,而是将他那充满了纯粹恶意的意志,如同一根毒刺,狠狠地刺向了那些“审判官”的灵魂!
他的意志中,只有最纯粹的、来自科摩罗的“政治艺术”:
谎言、猜忌、挑拨、背叛……
这些在现实宇宙中需要精心策划的阴谋,在亚空间这个思想即是现实的地方,被维克特发挥到了极致。
他那如同病毒般的思想,瞬间感染了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审判官”灵魂。
“什么?他告发我?”
“我的权力……是假的?”
“背叛!到处都是背叛!”
那些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审判官们,瞬间陷入了猜疑链的深渊。他们开始相互攻击,相互指责。一个审判官刚刚用法则锁链捆住另一个,自己就被背后的“同僚”用谎言之刃刺穿。
统治之环那“完美”的秩序,在维克特那极致的混乱面前,瞬间崩塌了。
建立在虚假权力之上的体系,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随着“统治者”们的内讧,那些奴役者的行动也陷入了停滞。整个“完美帝国”如同失去了中枢电脑的机器人大军,当场宕机。
“一群废物。”维克特收回了自己的意志,不屑地评价道。
刘志鹏的意志中传来一声轻笑。他带领着军团,从那些呆滞的奴役者和相互残杀的审判官之间,畅通无阻地穿了过去。
维克特,这个科摩罗的万年老阴比,用他最擅长的方式,为军团再次开辟了道路。他就像一个最专业的“锁匠”,无论色孽设下多么精妙的“思想之锁”,他总能用更刁钻、更无耻的方式将其撬开。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维克特的灵魂之火,在刚才那次极致的意志爆发后,似乎黯淡了一丝。他的狡诈并非无穷无尽,每一次撬动法则,都在消耗他灵魂的本源。
第238章 魔宫在望,霸主陨落
经历了猜忌与背叛的混乱,第五环的景象显得格外……神圣。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通天的万神殿。无数巨大的雕像矗立着,每一座雕像,都是一位余烬军团的战士。
这些雕像完美无瑕,充满了英雄气概。雕像下,无数信徒在跪拜、祈祷,吟唱着他们的名字,赞美着他们的功绩。
“看!那是伊瑞尔!伊杨登的守护者!他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腐化的洪流!”
“那是萨姆-汉的老酋长!他用自己的牺牲,唤醒了沉沦的同胞!”
“还有我们!我们是英雄!我们是拯救了灵族的圣人!”
这是一种比权力更高级的诱惑——被承认、被崇拜、被铭记的虚荣。
对于这些一路牺牲、一路战斗过来的战士来说,这种“肯定”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们看到了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有了意义,他们成为了传说,成为了神话。
一些战士的灵魂之火,不由自主地飞向了属于自己的那座雕像,想要与那“完美”的英雄形象融为一体。
然而,一旦他们融入雕像,他们的灵魂之火就会瞬间凝固,变成一座真正的、没有思想的雕像,永远沉浸在这虚假的荣耀之中,成为万神殿的又一件收藏品。
“保持清醒!这不是终点!”伊芙蕾妮的意志在军团中回响。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伤,因为她看到,就连她自己的雕像也矗立在其中,被无数死神军的信徒所膜拜。
就在军团再次面临分崩离析的危机时,刘志鹏,这个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领导者,终于行动了。
他的意志,化作了一幅幅清晰的、真实的画面,呈现在每一个灵魂的眼前。
他们看到了……现实宇宙。
他们看到了基里曼率领着残存的帝国舰队,在恐惧之眼的外围,用血肉之躯筑起了绝望的长城。无数星际战士在与恶魔的厮杀中倒下,无数战舰在爆炸中化为宇宙的尘埃。
他们看到了贝耶坦方舟世界上,幸存的灵族正在为死去的亲人哭泣,但他们的眼中没有绝望,而是充满了对“余烬尊主”归来的期盼。
他们看到了科摩罗,那座刚刚获得新生的黑暗之城,正面临着从网道各处涌来的混沌侵袭。无数刚刚摆脱诅咒的黑暗灵族,为了守护他们来之不易的“自由”,正在进行着殊死的搏斗。
他们看到了整个银河系,无数的凡人,正在战火中祈祷,祈祷着黎明的到来。
这些画面,真实、残酷,充满了鲜血与痛苦。
与万神殿里那虚假的、完美的荣耀相比,是如此的……丑陋。
然后,刘志鹏的意志化作一句简单的话,叩问着每一个灵魂:
“英雄,是在雕像的基座上享受崇拜?”
“还是……在燃烧的战场上,为身后的人流尽最后一滴血?”
所有即将融入雕像的灵魂,都停住了。
他们看着那宏伟的雕像,又回头看了看那片真实的、正在流血的宇宙。
“我……我不是英雄……”一个年轻的黑暗灵族战士的灵魂之火在颤抖,“我的母亲还在等我回家……”
他猛地转身,毅然决然地脱离了万神殿的引力,重新归入了军团的洪流。
“我的荣耀,在战场上!不在石像里!”一位贝耶坦女武神怒吼着,她的灵魂之火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主动撞向了自己的雕像。
轰!
雕像破碎。
一个又一个灵魂,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们放弃了成为“神”的虚荣,而选择了继续当一个会流血、会牺牲的“人”。
整个虚荣之环,那由无数谎言构成的万神殿,在余烬军团那朴素而真实的意志面前,开始剧烈地晃动,最终,如海市蜃楼般,轰然倒塌。
刘志鹏带领着军团,沉默地穿过了这片废墟。
他的意志,没有半分喜悦。因为他知道,他所展示的那些“真实”,对这些已经牺牲的灵魂来说,是一种多么残酷的鞭策。
他是在用他们生前最珍视的东西,来逼迫他们继续走上这条不归路。
穿过虚荣之环的废墟后,余烬军团的面前,出现了一条河。
一条平静、温暖、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河。
河水里,没有怪物,没有陷阱,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的……疲惫。
一路冲杀至此,每一个灵魂都早已精疲力竭。他们经历了贪婪、暴食、肉欲、统治、虚荣的轮番考验,他们的意志已经被绷紧到了极限。
而这条河,就像是征战了一生的老兵,在卸甲归田后看到的那张温暖的床。
它在低语:“睡吧……”
“你们已经做得够多了……”
“你们的牺牲,已经足够伟大了……”
“停下来吧,休息吧,一切都结束了……”
这是一种无法抗拒的、温柔的劝降。
余烬军团的冲锋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火焰不再跳动,光芒变得柔和。许多灵魂之火,就像是燃尽的蜡烛,慢慢地、安详地沉入了河底,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他们不是堕落,不是被吞噬。他们只是……累了。
就连刘志鹏那融合了部分凯恩力量的强大意志,也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倦意。他也想停下来,也想就此睡去。
“不行……不能睡……”
伊芙蕾妮的意志在颤抖,她也在苦苦支撑。
就在整个军团即将全军覆没于这片温柔乡之际。
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笑,再次打破了寂静。
“哈哈哈哈哈哈!!!!”
是维克特!
他的灵魂之火,此刻已经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但他却在疯狂地燃烧着自己最后的光芒。
“休息?结束了?开什么玩笑!”
维克特的意志,如同最烈的兴奋剂,注入了每一个即将沉睡的灵魂。
“我们还没看到色孽那张哭丧的脸!我们还没把祂的宫殿拆了当柴烧!怎么能现在就睡?!”
他猛地冲到了军团的最前方,面对着那片象征着终极“安逸”的河流。
“我,阿斯杜巴尔·维克特,一生都在与无聊作斗争!而你们现在想让我去睡大觉?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他环视着身后那些即将熄灭的同胞,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疯狂而灿烂的笑容。
“所以,我决定,在终点前,再给大家放一个……大烟花!”
他转身,将自己那燃烧的灵魂之火,对准了亚空间深处的某个坐标。
那里,一尊由色孽的宠姬和无数血肉铸成的、高达数千米的“极乐泰坦”,正在缓缓苏醒。那是守护色孽魔宫的最后一道防线。
“尊主!伊芙蕾妮!还有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
维克特的声音,第一次,没有了嘲弄,只有一种托付般的郑重。
“别他妈停下来!把我的那份,一起闹个天翻地覆!”
话音刚落,他将自己所有的灵魂本源,所有的狡诈、恶意、骄傲与新生,全部压缩成一个点。
然后,他引爆了自己。
“为了科摩罗——不,为了我自己!冲啊!!!”
一道尖锐、迅捷、凝聚了极致恶意的黑色流光,瞬间撕裂了怠惰之环的宁静,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狠狠地撞向了那尊刚刚睁开眼睛的极乐泰坦!
轰——————!!!!!!
那尊足以对抗帝皇级泰坦的庞然大物,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呻吟,它的核心——那由无数被囚禁的强大灵魂构成的反应堆,就被维克特那充满了“背叛”与“混乱”属性的灵魂炸弹从内部引爆了。
巨大的泰坦,如同一个被注入了强酸的气球,从内部开始溶解、崩溃,最终化作了一场席卷整个色孽领域的、充满了痛苦尖叫的灵能风暴。
而怠惰之环,在这股充满了“活力”与“恶意”的爆炸冲击下,被彻底搅乱。那条平静的河流掀起了滔天巨浪,温柔的低语变成了刺耳的噪音。
余烬军团,所有沉睡的灵魂,都被这声爆炸彻底惊醒。
他们看着那道黑色流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那个一路陪伴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激励他们、用最无耻的手段为他们开路的混蛋、骗子、阴谋家……
阿斯杜巴尔·维克特。
用他自己的生命,为他们献上了最后一程的、最盛大的“献礼”。
刘志鹏的意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带领着残存的、不足出发时十分之一的余烬军团,冲出了怠惰之环。
在他们的前方,一座宏伟、华丽、由水晶和活体血肉构成的、散发着极致诱惑与极致堕落气息的宫殿,终于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色孽的魔宫。
他们,到了。
第239章 让神明感受痛楚
“维克特……”伊芙蕾妮的意志中充满了悲伤。
“他没死。”刘志鹏的意志平静地回答,“像他那样的混蛋,是不会真正死去的。他只是……换了个地方,去继续他那永不休止的‘游戏’罢了。”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由无数张极乐的脸庞构成的宫殿大门,他那融合了数百万灵魂的意志,凝聚成了凯恩与原初之火的最终形态。
一个百米高的、燃烧着金红烈焰的战争之神。
“维克特为我们扫清了最后一个障碍。”
“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幸存的余烬之力,全部汇聚在了自己的右拳之上。
“色孽!!!”
一声跨越了维度的怒吼。
“我操你大爷!!!”
他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狠狠地撞向了那扇巨大的宫殿之门!
轰——————!!!!!!
那扇由亿万个沉溺在极乐中的灵魂面庞构成的宫殿大门,在刘志鹏那凝聚了余烬军团所有幸存者意志的、饱含着无尽怒火与纯粹物理学的一拳面前,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琉璃。
无数张极乐的面容瞬间扭曲成了极致的痛苦,发出无声的尖叫,然后轰然碎裂。坚不可摧的大门,连同其上附加的所有法则与诅咒,被这不讲道理的一拳直接打穿,露出了宫殿内那不可名状的景象。
刘志鹏带着残存的余烬军团,如同一支复仇的利箭,冲入了这座混沌邪神的巢穴。
宫殿之内,是一个超越了所有凡人想象极限的世界。
这里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只有无穷无尽的、由七彩光芒和流动的欲望构成的螺旋阶梯,通往一个位于领域中心、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王座。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甜腻的香气,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能够直接扭曲灵魂形态的“信息素”。每一次吐纳,都仿佛在直接吸食宇宙间所有生灵的情感集合体——狂喜、悲恸、爱恋、憎恨、希望、绝望……所有的一切都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能让任何心智瞬间崩溃的烈酒。
无数美丽的、丑陋的、雌雄同体的恶魔在螺旋阶梯上起舞、交合、相互吞噬,它们既是宫殿的装饰,也是宫殿的守卫。它们看到入侵者,发出了混合着欢迎与杀意的尖啸,化作欲望的潮水,向着余烬军团涌来。
但刘志鹏和幸存的战士们,对此视若无睹。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在领域的尽头,那张由无数纠缠在一起的、仍有知觉的活体构成的巨大王座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祂,就是色孽。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你看到祂时,会觉得祂是银河中最美丽的女性;下一秒,又会觉得祂是宇宙中最英俊的男性。祂的身体由最纯粹的光芒与最深邃的暗影构成,祂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演绎着从诞生到毁灭的所有故事,祂的每一个眼神都蕴含着让恒星为之倾倒、让黑洞为之战栗的魅力。
但同时,你又会看到祂身上那些最恶心、最堕落的细节。祂的指甲里是腐烂的星辰,祂的长发间是尖叫的灵魂,祂完美笑容的背后,是永不满足的、吞噬一切的空洞与饥渴。
极致的美丽与极致的恶心,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概念,在祂的身上得到了一种扭曲而完美的统一。
此刻,这位黑暗王子,欢愉之主,正慵懒地斜倚在王座上。
当刘志鹏撞碎大门冲进来时,色孽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愤怒,反而,祂那双如同紫色星云般的眼眸亮了起来,流露出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落入陷阱的、兴奋而玩味的神情。
“你终于来了,我可爱的小火苗。”
色孽的声音,直接在所有灵魂的脑海中响起。那声音时而如情人间的低语,时而如母亲般的呢喃,时而又如帝王般的敕令,充满了无法抗拒的魔力。
“穿过了我的六重考验,甚至拒绝了我为你准备的‘英雄’桂冠。你比我想象中……更美味。”
祂伸出完美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脸,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陶醉。
“我决定,赐予你永恒的荣耀——你将成为我最宠爱的奴隶,你的灵魂之火,将永远在我的王座下燃烧,为我带来无尽的温暖与光明。”
祂站起身,整个领域都随着祂的动作而震颤。无穷的诱惑之力,如同实质的引力,向着余烬军团碾压而来。
残存的灵族灵魂之火,在这股神级的威压下,开始剧烈地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他们虽然冲破了六环,但面对邪神本体,他们那点意志力,依然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他一招手,数百万灵族灵魂化作光,附着在他的身上。
“伊芙蕾妮……”刘志鹏的意志平静地响起,“退后。”
“尊主?!”伊芙蕾妮的灵魂之火猛地一颤,“我们也要一起……”
“这是命令。”刘志鹏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你们是火种,不能熄灭在这里。”
伊芙蕾妮的灵魂感到了撕裂般的痛苦。她知道,这是刘志鹏最后的命令。她看着那个独自面对邪神的、燃烧着金红色火焰的背影,紫水晶般的灵魂之火中,滴落了无形的泪水。
她咬着牙,发出了撤退的指令。残存的数十名没有附身的灵族灵魂,开始向着破碎的宫殿大门退去。
色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阻止。在祂看来,这些小虫子跑与不跑,毫无区别。祂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刘志鹏身上。
“遣散了你最后的护卫?真是勇敢,又真是……愚蠢。”色孽轻笑着,一步步从王座上走下,“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做什么?”
刘志鹏没有回答祂。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那不可名状的黑暗王子,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右臂。
战争与守护。
毁灭与希望。
两种极致的力量,在他的体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即将失控的沸点。
“色孽,”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知道我这一路上,在想什么吗?”
色孽饶有兴致地停下脚步,歪了歪头:“哦?愿闻其详。”
“我在想,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刘志说道,“灵族的堕落,催生了你。你吸食着他们的灵魂,让他们在痛苦与恐惧中挣扎了万年。”
“然后,你们四个,为了那可笑的‘伟大游戏’,将整个银河当做棋盘,视亿万生灵为草芥。你们享受着这一切,对吗?”
“享受?”色孽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不,亲爱的。这不是享受,这是我们的‘本质’。就像火焰必须燃烧,就像生命必须死亡。我们,就是宇宙情感的具象化。只要还有智慧生命存在,只要他们还有情感,我们就是……永恒的。”
“永恒?”刘志鹏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怜悯,一丝嘲弄。
“我承认,我杀不死你。至少现在不能。”他看着色孽,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我可以……让你痛苦。”
第240章 响彻银河的悲鸣
话音刚落,他动了。
他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色孽的面前。
黄金裁决,发动!
时空幽魂,发动!
他无视了色孽周围那足以扭曲因果、冻结时间的领域,将那燃烧着无数人希望的金红色火焰拳头,狠狠地砸向了色孽的脸。
色孽早有防备。
祂的脸上露出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伸出那完美的手掌,迎向了刘志鹏的拳头。
拳与掌,轰然相撞。
以他们接触点为中心,所有时空、所有概念,都在一瞬间被抹去了。一个巨大、空洞的球形“绝对空白区”凭空出现,并且还在飞速扩大。
刘志鹏的身体,在与神明本体的直接对抗中,开始寸寸崩解。他的右臂,在接触到色孽手掌的瞬间,就彻底化为了虚无。
然而,他的脸上,没有痛苦。
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附带着“帝皇之火”与“凯恩之怒”的力量,更深地、更狠地烙印在了色孽的灵魂本源之上!
“啊——!!!”
色孽,第一次,发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充满了痛苦与惊恐的惨叫。
祂收回了手掌,那只完美无瑕的手上,出现了一道无法愈合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恐怖伤口!
那火焰,如同跗骨之蛆,正在疯狂地燃烧着祂的神性本源!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在色孽发出惨叫,本源受创,对领域的控制力出现一丝松动的瞬间。
另外三股同样恐怖、同样伟大的意志,撕裂了色孽魔宫的维度壁障,悍然降临!
东方,一座由无尽颅骨堆砌而成的黄铜王座浮现,恐虐那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战意的意志,如同一柄巨斧,劈开了天地。
北方,一座散发着无尽瘟疫与腐朽气息的剧毒花园展开,纳垢那充满了“慈爱”与“绝望”的意志,如同瘟疫的浓雾,弥漫开来。
西方,一座由无数水晶与幻象构成的迷宫显现,奸奇那充满了无尽阴谋与变幻的意志,如同扭曲的触手,悄然蔓延。
祂们不是来帮色孽的。
祂们是被刘志鹏那混合了两种极端神性的、美味到极致的灵魂所吸引而来的!
对于恐虐来说,那灵魂中蕴含的“凯恩之怒”,是祂梦寐以求的终极“战意”!
对于纳垢来说,那灵魂中蕴含的“原初之火”所代表的顽强“生命力”与“希望”,是祂的花园中从未有过的、最完美的“肥料”!
对于奸奇来说,这个能以凡人之躯搅动整个亚空间、引发四神混战的“变数”,本身就是祂最渴望得到的、最有趣的“玩具”!
“这块鲜美的灵魂,是我的!”恐虐的意志化作一只燃烧的巨手,抓向刘志鹏。
“不,他应该在我的花园里,得到永恒的安宁。”纳垢的意志化作无数藤蔓,缠向刘志鹏。
“你们都错了,他将是我最伟大的杰作。”奸奇的意志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罩向刘志鹏。
而刚刚被重创的色孽,也强忍着剧痛,伸出了祂的手:“他是我的猎物!谁也不准抢!”
四股代表着宇宙终极混乱的恐怖神力,在这一刻,同时,聚焦在了刘志鹏那已经开始崩解的身体上。
祂们要……抢夺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被四股无法想象的伟力撕扯,身体都开始被分解成最基本粒子的剧痛中,刘志鹏,看着眼前那张因为痛苦和贪婪而扭曲的色孽面庞,露出了他此生的……
最后一个,狰狞而灿烂的笑容。
“我说过,我杀不死你。”
“但是……”
“我可以拉着你……一起炸啊!!!”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
他将自己那融合了凯恩神性、原初之火、以及附在他身上的数百万灵族灵魂毫无保留地、以一种最极端、最不计后果的方式……
引爆!
在亚空间的核心。
在这座汇聚了银河系无尽欲望的邪神魔宫之中。
一颗史无前例的、由纯粹灵魂能量构成的……
超新星,诞生了。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只有一片纯粹的、摧毁一切、净化一切的“金色虚无”。
色孽魔宫的上半部分,连同其中所有的恶魔、所有的法则、所有的时空,在这场爆炸中被直接、彻底地抹除、气化。
那座代表着祂权柄的巨大王座,被炸得只剩下一个残破的底座。
首当其冲的色孽,发出了祂自诞生以来,最凄厉、最痛苦、最响亮的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声惨叫,穿透了亚空间与现实宇宙的壁障,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在同一时刻,响彻了整个银河系每一个智慧生命的脑海!
在泰拉的黄金王座上,一直静静地与四神对弈的人类帝皇,猛地抬起了头。祂看到,在祂对面,色孽在一声凄厉的惨叫中,砰然碎裂,狼狈地退出了这场“伟大游戏”。
在现实宇宙中,基里曼的舰队,以及所有正在与混沌作战的帝国士兵,都听到了这声惨叫。他们看到,那些悍不畏死的色孽恶魔,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发出了惊恐的尖啸,然后如同退潮般,疯狂地逃回了恐惧之眼。
在每一个方舟世界上,那些被灵魂石保护着的灵族灵魂,都感觉到了那束缚了他们万年的、来自“大敌”的灵魂吸食力,在这一刻,猛然减弱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而在爆炸的中心。
色孽的本体那完美的神体,变得残缺不全,大片大片的神性物质被永久性地抹除,留下了如同琉璃烧熔般的丑陋疤痕。
祂,受到了自诞生以来,最惨重的一次创伤。
而另外三位邪神,祂们那降临的意志投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讲道理的自爆冲击波,狠狠地掀飞了出去。祂们虽然没有像色孽一样受到本源性的重创,但也消耗了巨大的能量,不得不暂时收缩力量,退回自己的领域。
恐虐的黄铜王座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纳垢的花园被烧掉了一大片。
奸奇的水晶迷宫被震得粉碎。
祂们看着那片爆炸后留下的、什么都不剩的“金色虚无”,以及在其中哀嚎的色孽,第一次,感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忌惮。
第241章 原初神火
随着四神力量的暂时消退,那正在疯狂扩张的恐惧之眼,也如同心脏骤停般,猛地停止了扩张,甚至,在现实宇宙法则的反噬下,被迫回缩了一小部分。
银河系,得到了短暂但却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
在恐惧之眼中。
通过死神力量复活的伊芙蕾妮和仅存的几十名灵族,呆呆地看着那片由“金色虚无”构成的地方。
他们亲眼目睹了那场伟大的爆炸。
他们亲耳听到了“大敌”那痛苦的哀嚎。
“尊主……”
伊芙蕾妮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那片虚无中残留的一丝金色星火。但最终,什么也没能抓住。
他走了。
以一种最壮烈、最彻底的方式,履行了他的诺言。
伊芙蕾妮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同样在沉默的、幸存的同胞们,用她那已经变得沙哑的意志说道:
“我们……回家。”
她带领着这支小小的队伍,穿过了混乱的亚空间,回到了现实宇宙。
当他们出现在基里曼的旗舰“马库拉格之耀”前时,整个帝国舰队都为之肃穆。
基里曼亲看着伊芙蕾妮,看着这些归来的“英雄”,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对着这些异形的灵魂,这个他本应消灭的种族,深深地、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代表着最高敬意的天鹰礼。
“帝国,感谢你们的牺牲。”
伊芙蕾妮对着基里曼,微微颔首。
“他不是为了帝国。”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尽的悲伤与骄傲,“他只是……想让所有还活着的人,能好好地活下去。”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最后的火种,消失在了网道的入口。
此后,银河的局势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色孽遭受重创,陷入了漫长的虚弱期。祂对灵族灵魂的威胁,降到了万年来的最低点。
伊芙蕾妮带领着幸存者,返回了方舟世界。她将“死神”的信仰与对“余烬尊主”的崇拜,结合在了一起。
一个新的教派,在所有灵族之中悄然诞生——“死神-余烬”教派。他们相信,死亡并非终结,而是一种燃烧。他们相信,余烬尊主总有一天会再次归来,带领他们走向真正的黎明。
灵族,这个在黑暗中挣扎了万年的古老种族,终于开始走出方舟,开始团结,开始为了自己的未来而战。
而人类帝国,也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色孽的虚弱,让出了巨大的亚空间“领地”。恐虐、纳垢、奸奇,为了争夺这些地盘,陷入了激烈的内战,三神暂时无暇顾及实体宇宙,给了基里曼重整帝国、面对其他敌人的宝贵机会。
而在遥远的宇宙另一端,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一颗金色的灵魂,在一个新的轮回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哈……哈哈……爽。”
那一拳的手感……真是绝了。
谁能想到呢?一个曾经只会对着模型涂装流口水的胶佬,有一天真的能把拳头印在色孽那张完美的、欠揍的脸上。
“‘四柱计划’失败……虽然早有预料,但看着还是有点不爽啊。”
四神同出的排面确实太大了。不过,把色孽打残、引发混沌内战,这波交换比,怎么算都是赢麻了。
【永恒轮回系统启动】
【当前宿主已死亡,灵魂保护程序启动】
【第七世:已结束】
【开始进行行为评估……】
【评估内容:您统一了分裂万年的艾达灵族,联合了人类帝国,发起了旨在关闭恐惧之眼的“四柱计划”。虽功败垂成,但您毅然决然地率领残部冲入亚空间,以自身为炸弹,重创邪神色孽,引发混沌内战,为整个银河系争取到了宝贵的战略喘息期。您的牺牲,将作为一曲永不磨灭的英雄赞歌,在星海间传唱。】
【奖励获得:永久被动能力——【万众一体】。】
【能力效果:你点燃的所有追随者(无论种族),其灵魂都会在死后回归你的身边。】
检测到【原初之火】与【万众一体】相性极高。
融合进化为:【原初神火】
【能力效果:你的灵魂不再仅仅是一簇反抗绝望的火焰,而是一座永恒燃烧的灯塔。你对绝望者、底层群体及寻求救赎者的吸引力提升,凡是被你的神火“点亮”并自愿追随你的生命,其灵魂将与你签订永恒契约。当这些追随者死亡时,无视亚空间四神的捕获、恶魔的吞噬或自然的消散。无论身处何处,他们的灵魂都会化作不灭的余烬,瞬间跨越维度回归到你的灵魂深处,这些回归的灵魂不再是消耗品,他们将居住在你的灵魂世界中。即使你开启新的轮回,这支“余烬军团”也会随你一同转世】
“无视亚空间四神的捕获……跨越维度回归……居住在你的灵魂世界中……”
这行字每一个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让刘志鹏这个死了七次的老油条,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名为“颤栗”的情绪。
以前的轮回,无论他建立多大的功业,无论他有多少追随者,一旦死亡,就是终结。他只能孤独地带着记忆,去往下一个陌生的世界,从零开始。
每一世,都是一场注定要散场的宴席。
但现在……
【所有奖励结算完毕。】
【开启新生……】
【第八世,即将开始……】
第242章 一拳一个绿皮怪
刘志鹏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泡在工业废油和腐烂肉酱混合物里的海绵,正被一只巨大的手掌反复挤压。每一次挤压,都有一些“他”的组成部分被从指缝间逼出去,滴落在下方,发出一阵“滋啦”的声响和更加浓郁的焦臭。
“这次的开局,真是……别出心裁。”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被一层油腻的薄膜覆盖,但外界的景象依然以一种模糊而震撼的方式闯入他的认知。
他正被一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机械巨手抓着。这只手由无数生锈的铁板、扭曲的管道和闪烁着危险电火花的活塞构成,风格粗犷、暴力,充满了兽人独有的美学。巨手的主人,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战争机器——搞哥金刚。它那巨大的、只有一个红色光学镜的脑袋正发出“咔咔”的转动声,似乎在享受着工坊里热火朝天的劳动氛围。
刘志鹏正以一种极不体面的方式,为这台杀戮机器的某个关节提供保养。
“再使点劲,你个没用的废物!”一个粗暴的咆哮声从下方传来,伴随着一根沉重的铁棍敲击在搞哥金刚腿部的声音,震得刘志鹏的身体一阵发麻,“大技霸要俺们今天就把大家伙整备好,要是耽误了wAAAGh!,俺就把你们这帮小崽子全塞进喷火枪里当燃料!”
下方,一个身材壮硕、皮肤油绿的兽人监工正挥舞着一根巨大的扳手,对着周围一群瑟瑟发抖的屁精大吼大叫。这些屁精瘦小、可怜,绿色的皮肤上满是污垢和伤痕,尖尖的耳朵耷拉着,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永恒的恐惧和饥饿。
工坊里,几百个兽人技工正在叮叮当当地敲打着各种战争机器,更多的屁精则像蚂蚁一样,在他们脚下搬运着沉重的零件,稍有不慎就会被一脚踩成肉泥,或者被某个不耐烦的兽人随手抓起来,当作擦拭油污的抹布。
这是一个兽人世界的标准日常。一个弱肉强食、毫无希望可言的地狱。
“黄金裁决”的被动能力在他的灵魂中悄然激活,现实修正的法则开始在他这具仅有0.8米高的躯体上汇聚。
被挤压的感觉消失了。
抓着他的那只搞哥金刚的机械巨手,突然停止了动作。操作金刚的兽人技工正疑惑地从驾驶舱里探出头,想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故障。
然后,他看到了令他兽人脑无法理解的一幕。
那只被当作“润滑油”的屁精,那只连塞牙缝都不够的小东西,缓缓地、坚定地,将他那还没有兽人一根手指粗的胳膊,抵在了包裹着他的机械手指的内壁上。
接着,他握紧了拳头。
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搞哥金刚那由数层装甲板铆接而成、足以抵挡炮弹轰击的巨大食指,寸寸断裂,然后化作了最基本的金属粉末,簌簌地飘落。
一个巨大的缺口出现了。
刘志鹏从缺口中一跃而下。
整个工坊的嘈杂声,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兽人,所有屁精,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呆滞地看着那个站在搞哥金刚脚下的小不点。
那个刚才还在大声咆哮的兽人监工离他最近。他眨了眨猩红的小眼睛,似乎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一个屁精从上面掉了下来,然后他最喜欢的扳手旁边……等等,那个屁精好像在动他的扳手?
“你个小崽子想干……”
监工的话没能说完。
刘志鹏单手拎起了那根对他而言几乎和他身高相仿的巨大扳手,身体以一种超越了物理极限的速度旋转了半圈,沉重的扳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而残忍地砸在了监工的膝盖上。
“咔嚓!”
“嗷——!”
监工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他那粗壮的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试图去抓那个胆敢攻击他的屁精。
但刘志鹏已经像一道绿色的闪电,冲向了最近的另一个兽人技工。那个兽人还在发愣,试图理解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发出“危险”的信号,那根巨大的扳手就已经从下往上,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轰在了他的下巴上。
兽人的脑袋像被攻城锤击中的西瓜一样,向后高高扬起,颈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整个上半身连同脑袋一起飞了出去,在空中洒下一片绿色的血雨。
这血腥的一幕,终于让迟钝的兽人们反应了过来。
“干掉那个屁精!”
“他疯了!”
“wAAAGh!”
混乱的咆哮声四起。离得近的几个兽人抄起手边的武器——铁锤、砍刀、甚至活的史奎格,怒吼着朝刘志鹏冲了过来。
刘志鹏面对着冲来的几个比他高大十倍不止的庞然大物,不退反进。
他迎着一个挥舞着砍刀的兽人,不闪不避,只是简单地向前踏出一步,一记直拳。
拳头与兽人坚硬如铁的肚皮相撞。
“黄金裁决”发动。
现实,被修正了。
在所有围观者的瞳孔中,那个小小的拳头仿佛变成了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兽人那庞大的身躯以拳头接触点为中心,瞬间向内塌陷、扭曲、分解。肌肉、骨骼、内脏,都在那金色的微光中化为齑粉。
一秒钟后,那个兽人消失了。
整个工坊,死寂一片。
如果说刚才敲碎膝盖、打飞脑袋只是让兽人们愤怒,那么眼前这一幕,则为他们带来了最原始的恐惧。
剩下的兽人疯了。他们尖叫着,有的转身想逃,有的则被恐惧逼出了最后的凶性,更加疯狂地冲向刘志鹏。
但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刘志鹏的身影在巨大的兽人之间穿梭,每一次出拳,每一次抬腿,都伴随着一个兽人的彻底消失。他的动作快到极致,仿佛一道在画布上肆意涂抹的金色画笔,而兽人们,就是被不断擦去的、丑陋的笔触。
他跳上一个兽人的肩膀,一拳将其脑袋打成虚无。
他侧身躲过一柄战斧,回身一脚,将兽人的整个胸膛踢得凭空蒸发。
最后一个兽人,是那个坐在搞哥金刚驾驶舱里的技工。他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试图启动金刚,用那只完好的手臂拍死这个怪物。
刘志鹏抬头看了他一眼,双腿微微弯曲。
第243章 兽人老大,宁有种乎?
“砰!”
他脚下的铁板地面深深凹陷下去,而他的身体则像一枚炮弹,直冲云霄。
在那个兽人技工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刘志鹏一拳轰穿了搞哥金刚的驾驶舱,连同他在内,一起化作了宇宙的尘埃。
庞大的搞哥金刚失去了控制,轰然倒塌,在工坊的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激起漫天烟尘。
工坊里,所有的兽人都死光了。
只剩下尸体,和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与焦臭。
还有……数千只吓傻了的屁精。
这些小家伙们,有的瘫在地上,身体筛糠般抖动;有的躲在废料堆后面,只敢露出一只眼睛;有的则张大了嘴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大脑已经完全宕机。
他们看到了什么?
神。或者说,魔鬼。
一个长着屁精模样的魔鬼,在短短半分钟内,杀光了他们眼中如同神明般不可战胜的主人。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刘志鹏从搞哥金刚的残骸上缓缓走下。他走到那个第一个被他敲碎膝盖的监工尸体旁。
他轻巧地跳上了兽人那颗巨大的、丑陋的脑袋。
他站在这颗脑袋上,环视着周围那一张张呆滞、恐惧、茫然的屁精面孔。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了这具身体的全部力气,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呐喊。
“你们,每天都在挨饿!”
屁精们抖了一下。
“你们,每天都在担惊受怕!”
屁精们缩了缩脖子。
“你们的同伴,被当成子弹打出去!被当成抹布擦油!被当成食物喂给史奎格!”
一些屁精的眼中,流下了浑浊的泪水。那是恐惧,也是委屈。
“凭什么?!”
刘志鹏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要刺破天穹。
“凭什么他们吃肉,我们啃石头?!”
“凭什么他们住大房子,我们睡垃圾堆?!”
“凭什么他们是老大,我们是奴隶?!”
他伸出一根小小的手指,指向了地上那些兽人的尸体,声音里充满了无穷的蔑视与煽动性。
“兽人老大,宁有种乎?!”
这句古老而充满反抗精神的质问,跨越了时空与物种,在这一刻,被一个屁精,在一个兽人的废料世界上,怒吼了出来。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刘志鹏的灵魂深处,那座永恒燃烧的灯塔,轰然爆发!
金色的光焰从他的双眼中喷薄而出,如同两轮小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工坊!
光芒扫过全场。
每一个被光芒触及的屁精,都浑身一震。
他们瞳孔的最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那是一颗火星。一颗被恐惧和绝望掩盖了无数代、早已被遗忘的火星。
那是名为“不甘”的火星。
那是名为“愤怒”的火星。
那是名为“尊严”的火种!
一个屁精,颤抖着,慢慢地,挺直了他那因为常年弯腰而早已畸形的脊梁。
另一个屁精,放下了手中偷藏的一块发霉菌菇,眼中不再是饥饿,而是一种陌生的、滚烫的东西。
成百上千的屁精,他们的眼神在短短几秒钟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恐惧正在退去,茫然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决绝、宛如新生的火焰!
“嗷……”
一个屁精发出了低沉的、不似屁精的嘶吼。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吼!!”
“杀!杀光他们!”
上千只屁精的嘶吼汇聚成一股洪流,那不再是恐惧的尖叫,而是愤怒的咆哮。他们冲向那些兽人的尸体,用他们那可怜的、小小的拳脚和牙齿,疯狂地撕咬着、捶打着,发泄着无穷无尽的恨意。
刘志鹏静静地站在兽人监工的脑袋上,看着眼前这片混乱而狂热的景象。
他知道,一切都已不同。
银河历史上最不起眼、最卑微、最被人瞧不起的种族,在今天,在此时,在此地,点燃了第一缕反抗的火焰。
第一支“余烬连队”,诞生。
狂热的泄愤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只屁精也累得气喘吁吁,停下对兽人尸体的“二次加工”时,整个工坊已经变成了一个更加混乱的屠宰场。兽人的残骸被撕得七零八落,到处都是绿色的组织和黑色的机油混合物。
屁精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们看向彼此,眼中不再有过去的猜忌和提防,而是一种陌生的、名为“同袍”的情感。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依然站在兽人脑袋上的、小小的身影。
他们的神。他们的领袖。他们的“大老大”。
刘志鹏看着他们,心中没有半点喜悦,只有冷静到极点的盘算。
他太清楚屁精的底细了。
寿命短得可怜,通常活不过几年。身体素质弱得一塌糊涂,一阵风都能吹跑。胆小如鼠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纪律性更是天方夜谭。虽然原初神火暂时点燃了他们的勇气,但这种勇气就像干柴上的烈火,烧得旺,去得也快。一旦遭遇真正的挫折,或者激情褪去,他们很快就会变回原来那副德性。
指望他们像星际战士一样去肉搏冲锋?那纯属做梦。
所以,肉搏路线,必须彻底放弃。
“余烬连队”的未来,不在于磨练他们那可怜的肌肉,而在于……科技。
刘志鹏的脑海中,第五世作为死灵霸主的记忆清晰浮现。那浩如烟海的知识,那超越了当前银河所有种族理解的至高科技,此刻成为了他手中最宝贵的财富。
当然,以这个废料世界的资源和屁精们那几乎为零的动手能力,想直接搓出死灵方舟或者歼星巨炮是不可能的。
但他可以“魔改”。
用兽人的“科技”作为外壳,用死灵的科技原理作为内核,手搓出一批符合屁精现状的“黑科技”。
“嘎吱!”刘志鹏喊出了一个名字。
一只比其他屁精稍微干净一点,腰间挂着一串亮晶晶螺丝帽的屁精,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从屁精群里冲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刘志鹏面前,用一种又敬又怕的语气尖叫道:“老大!老大!嘎吱在!”
屁精嘎吱,是刘志鹏刚才用神火扫视全场时,特意标记出来的。在他的感知中,这只屁精的灵魂之火里,对“闪亮亮的玩意儿”和“拼装东西”有着远超同类的热情。他是个天生的“技工苗子”。
“从今天起,你是我手下的第一技霸。”刘志鹏言简意赅地宣布。
嘎吱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巨大的惊喜让他几乎昏厥过去。“技霸?我?老大,我……我只会偷废铁……”
“我说你是,你就是。”刘志鹏打断了他,“现在,召集所有对敲敲打打有兴趣的屁精,跟我来!”
接着,他又喊道:“尖牙!”
另一只脸上有一道长长疤痕,眼神比同类凶狠得多的屁精冲了出来,跪地领命。“老大!”
尖牙,屁精中的打架好手,靠着一股狠劲总能抢到更多的食物。他的灵魂之火燃烧得最为旺盛,充满了攻击性。
“你,是我手下的第一战将。召集所有打过架、下过狠手的屁精,维持秩序!任何敢于私藏食物、欺负同伴的,打断他的腿!”
“是,老大!”尖牙兴奋地龇开了他那口尖锐的牙齿,一种前所未有的权力感让他浑身燥热。
最后,刘志鹏的目光落在一个瘦小枯干,总是在阴影里探头探脑的屁精身上。
“鼻涕!”
鼻涕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蹿了出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老大……我……我没干坏事……”
“我知道你没干坏事,”刘志鹏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我要知道这个工坊所有的通风管道和秘密通道。从现在起,你是我的‘耳目’。带上最灵活的屁精,去给我摸清周围的一切。有多少兽人,他们在干什么,哪里有更多的废料,哪里有食物和水。去吧!”
鼻涕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那被人唾弃的钻洞本事,竟然成了大老大看重的能力!“是!老大!保证完成任务!”他像一道黑影,瞬间消失在了废料堆的阴影里。
简单的分工,瞬间建立起了一个最原始的指挥架构。数千只屁精不再是一盘散沙,而是被分成了后勤、战斗和侦查三个部分。
第244章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刘志鹏带着新上任的“第一技霸”嘎吱和几十个歪瓜裂枣的“技工学徒”,走进了兽人大技霸的私人工作室。
这里是整个工坊的禁地,堆满了大技霸最得意的“发明”。有喷着各种颜色烟雾的古怪步枪,有长着六条腿的机械史奎格,还有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电视屏幕拼接而成的“思想帽”。
屁精们敬畏地看着这一切,而刘志鹏的眼神却像是在审视一堆垃圾。
“太粗糙了,太浪费了,简直是对物理法则的侮辱……”他一边摇头,一边开始动手拆解。
他的动作快得让嘎吱等人眼花缭乱。他似乎根本不需要工具,手指在那些复杂的机械结构上轻轻一拨、一按,原本坚固的铆钉和焊缝就自行脱落。
“老大,您……您是怎么做到的?”嘎吱结结巴巴地问,眼中全是崇拜。
“知识。”刘志鹏头也不回地回答,“记住,嘎吱,真正的力量,不是来自于肌肉,而是来自于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将拆解下来的零件分门别类地摆放好,然后开始对嘎吱等人进行现场教学。
“看,这个是兽人的动力源核心,一个不稳定的等离子发生器。很垃圾,但能量够用。我们要做的,是给它加上一个‘保险’。”刘志鹏拿起一块尖锐的金属片在等离子核心的外壳上飞快地刻画起来。
他的手稳定得不像活物,复杂的符文一气呵成。
“现在,把它接入这个冷却系统……不,不是这样接,蠢货!能量回路会短路!看我的!”他一边骂,一边手把手地教。
在刘志鹏的指导下,第一个“魔改项目”开始了。
项目一:迷你动力甲。
屁精太脆弱了,必须要有防护。利用工坊里兽人动力甲的碎片,加上小型化的魔改等离子核心,制造一批仅能包裹躯干和头部的简易外骨骼。它不需要太强的动力,只需要能抵挡流弹,并且让屁精能扛起更重的武器。
嘎吱和他的学徒们在磕磕绊绊中,按照刘志鹏画出的、极其简化的图纸,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他们的成品歪歪扭扭,丑陋不堪,但当第一个屁精穿上那件还在冒着黑烟的迷你动力甲,发现自己竟然能轻松举起一块原本需要三个屁精才能推动的铁板时,所有的屁精都发出了兴奋的尖叫。
项目二:“高斯步枪·青春版”。
这才是刘志鹏计划的核心。
他深知屁精的枪法烂到令人发指,让他们去瞄准纯属天方夜谭。所以,武器的设计思路必须改变。
不需要精度,不需要射程,甚至不需要太大的威力。
只需要一个特性:只要打中,就能造成有效杀伤。
死灵王朝的高斯武器,完美符合这个要求。其原理是发射一种能够分解物质分子键的能量束。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这种分解效应也会持续蔓延,造成恐怖的杀伤。
刘志鹏当然造不出真正的死灵高斯炮,但他可以造“青春版”。
他利用兽人“滋崩枪”的能量发射器作为基础,极度简化了其中的时空折跃模块,将其改造成一个只能发射短程、不稳定、但确实蕴含着一丝分解能量的发射器。
他亲自手搓了第一把原型枪。
这把枪看起来就像一根绑着许多电线和几个发光罐子的金属管,丑得很有创意。
刘志鹏拎着枪,走出工作室。尖牙正指挥着他的“战斗屁精”,用木棍操练着不成样子的队列。
“尖牙,过来。”
尖牙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老大手里那个古怪的“烧火棍”。
刘志鹏指着远处一块巨大的废铁压缩块,那是一个边长超过五米的立方体。“对着那个东西,开一枪。”
尖牙笨拙地接过步枪,学着老大的样子,对准了大概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嗡——”
一道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绿色能量束从枪口射出,歪歪扭扭地飞了大概三十米,擦过了那块废铁压缩块的一个角。
什么都没发生。
周围的屁精发出了疑惑的骚动。尖牙也挠了挠头,觉得这玩意儿还不如一块板砖好用。
刘志鹏却微微一笑。“看着。”
所有屁精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块巨大的废铁上。
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那个被能量束擦过的角,开始无声无息地分解,分解成了灰色的粉末,簌簌地往下掉。
这种“分解”效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坚硬的钢铁,在他们眼前,就像一块被热水浇到的雪糕,迅速地瓦解、崩塌。
不到一分钟,那个小角上的分解效应已经扩散到了整个侧面,一个巨大的缺口出现在废铁块上。
所有屁精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再看向那把丑陋的步枪时,眼神彻底变了。
“这……这是什么魔法,老大?”尖牙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是科技。”刘志鹏从他手中拿回步枪,高高举起,对所有屁精大声宣布,“从今天起,你们不再需要和兽人肉搏!你们每个人,都会有这样一把枪!”
“你们不需要瞄准!因为我们有几千把枪!几千把枪一起开火,总有一发能蒙中!”
“只要打中一下,一下就够了!敌人就会像那块废铁一样,化为灰烬!”
“嗷嗷嗷嗷!”
屁精们爆发出比之前杀死兽人时还要响亮的欢呼。
不用拼命,只要躲在后面开枪就能把可怕的兽人变成灰?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工坊进入了一种狂热的生产状态。
在刘志鹏的灵魂灌输和亲自监督下,嘎吱的“工程部”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一把又一把丑陋但有效的“高斯步枪”被制造出来,一件又一件冒着黑烟但确实能用的“迷你动力甲”被分发下去。
而尖牙的“作战部”也没闲着。他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屁精们分成十个一队,百个一列的方阵。他们每天的训练内容只有一个:排队,以及听从命令,同时举枪,同时开火。
曾经,为了一个蘑菇,一块碎肉,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背刺同伴。
曾经,为了躲避监工的鞭子,他们会把跑得慢的同类推到前面。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们有了充足的食物——那些死去的兽人和史奎格的肉,足够他们吃上很久。
他们不再互相出卖,因为“大老大”的规则严厉而公平,任何破坏团结的行为都会受到严惩。
他们不再争抢,因为食物和武器都是按队列分配的。
他们开始排成整齐的方阵,高唱着刘志鹏用屁精的语言和逻辑魔改后的《屁精进行曲》。
那歌声起初是稀稀拉拉、五音不全的,但很快,就汇聚成了一股响彻废料峡谷的洪流: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老大的地盘!”
“背负着种族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屁精的子弟!”
“我们是屁精的武装!”
“从不投降!决不退让!”
“直到把兽人,全部消灭光!”
“我们的旗帜,高高飘扬!”
“听!风在呼啸军号响!”
“听!革命歌声多么嘹亮!”
“屁精们整齐步伐奔向解放的战场!”
“屁精们整齐步伐奔赴银河的前方!”
“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向最后的胜利!”
“向全银河的解放!”
歌声在钢铁的峡谷中回荡,惊起了一群盘旋在废料堆上空的变异乌鸦。
copyright 2026
第245章 血的代价
远处,一个更高、更庞大的垃圾山顶端,一个巨大的身影站了起来。他是一个体型远超普通兽人的“大技霸”,身上连接着无数冒着火花的机械臂。他巨大的望远镜正对准了歌声传来的方向。
他看到了那片整齐的、不可思议的屁精方阵。
他看到了他们身上那些简陋却统一的装备。
他听到了那首充满挑衅和反叛的歌曲。
“俺的屁精……”大技霸的嘴里发出了低沉的、危险的咕哝声,“俺的工坊……俺的搞哥金刚……”
他猩红的眼睛眯了起来,露出了残忍而愤怒的凶光。
“看来,有一帮小崽子,需要俺亲自去踩扁。”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兽人部落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wAAAGh!!!”
一场针对“屁精叛乱”的镇压战争,即将开始。而“余烬连队”的第一次实战考验,也随之而来。他们将要面对的,是十倍于己的、武装到牙齿的兽人。
......
工坊里的几千屁精,只是一个起点。一个火种。要在这颗被兽人盘踞的星球上生存下去,甚至反过来征服它,这点力量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的人口,更多的资源,更强的武装。
兽人的社会结构,给了他可乘之机。这是一个金字塔结构,顶层是强大的战争老大,中层是普通的兽人小子,底层则是数量庞大、备受压迫的屁精和史奎格。他要做的,就是不断地挖这个金字塔的墙角。
计划在他脑中已然成型。他需要将“屁精救世主”的神话散播出去,让这颗星球上每一个角落的屁精都知道,有一个地方,他们的同类站起来了,有了食物,有了武器,不再是奴隶。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打赢眼前的这一仗。那个被他占据了工坊的大技霸,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场血腥的报复,随时可能到来。
他需要一面旗帜,一面用兽人最大的脑袋做成的、染满鲜血的旗帜,来宣告“余烬连队”的正式崛起。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道黑影从工坊角落的一个排污管道口里闪电般地蹿了出来。
是鼻涕,他的“耳目”。
鼻涕一路狂奔到搞哥金刚的残骸下,他仰起头,脸上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尖锐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得有些扭曲:“大老大!大老大!来了!他们来了!”
整个工坊的喧嚣,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
所有屁精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齐刷刷地望向鼻涕,然后又惊恐地转向了他们唯一的依靠——刘志鹏。
“慌什么。”刘志鹏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屁精的耳朵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说清楚,来了多少?带了什么?”
鼻涕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数……数不清!老大!漫山遍野都是!wAAAGh的吼声隔着好几座垃圾山都能听见!俺……俺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是……是大技霸‘铁脑壳’咕噜克!”
“咕噜克?”刘志鹏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迅速搜索着这具身体原主的零碎记忆。很快,一个形象浮现出来:一个体型异常庞大,半边脑袋被换成了闪着电火花的金属壳的兽人,正是这片区域的霸主,也是这个工坊的原主人。
“他还带了什么?”刘志鹏追问。
“带了好多!好多好多‘杀戮罐头’!就是那种会走路的铁罐子,一走起路来地都发抖!”鼻涕比划着,眼中满是恐惧,“还有……还有一个大家伙!比……比我们脚下这个还要大!它长着一个巨大的、像是要吞掉一切的金属嘴巴,咕噜克就坐在它的肩膀上!俺听别的兽人说过,那是咕噜克的宝贝,叫……叫搞毛巨像!”
“杀戮罐头”。
“搞毛巨像”。
至少数万的兽人部队。
这个情报让刚刚建立起一点信心的屁精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杀戮罐头,那可是能轻易将他们踩成肉酱的恐怖机器。更别提那个传说中的搞毛巨像了。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开始在屁精的队列中蔓延。
“完……完蛋了……”
“大技霸亲自来了……”
“我们会死的!我们都会被吃掉的!”
握着“青春版高斯步枪”的手,汗出如浆。刚刚挺直的脊梁,又有了弯下去的趋势。原初神火点燃的勇气,在绝对的数量和质量差距面前,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肃静!”
刘志鹏的吼声如同一道炸雷,在工坊上空响起。他从搞哥金刚的残骸上一跃而下,重重地落在屁精们的面前。他那小小的身躯,此刻却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金色的光芒,再次从他的双眸中亮起。
“看看你们的熊样!”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还没开打,腿就软了?你们手里的烧火棍是干什么用的?你们身上的铁皮是拿来好看的吗?”
他一把从旁边一个吓傻了的屁精手中夺过高斯步枪,高高举起。
“我问你们,以前兽人来抓你们去当炮灰的时候,你们跑得掉吗?”
“……”屁精们沉默着,畏缩地摇了摇头。
“我再问你们,以前兽人随手抓你们去喂史奎格的时候,你们反抗得了吗?”
“……”屁精们把头埋得更低了。
“都不能!”刘志鹏的声音陡然拔高,“以前,你们是奴隶,是食物,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消耗品!你们的死,毫无价值,甚至不能让那些兽人老大打一个饱嗝!”
“但是今天!”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屁精们心头的重锤,“今天,你们站在这里,你们是‘余烬连队’的战士!你们有盔甲,有武器!你们将为自己的生存而战!”
他伸出手指,指向工坊的入口方向,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没错,外面有几万兽人!有杀戮罐头!有搞毛巨像!他们是来杀光我们的!他们是来抢走我们好不容易才吃上的饱饭的!”
“但是,你们告诉我,想从我们嘴里抢走烤肉,要付出什么代价?!”
被他的神火光芒照耀着,被他那充满煽动性的话语激励着,一个屁精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刘志播鹏追问。
“血的代价!”尖牙第一个响应,他挥舞着手里的烤肉腿,仿佛那是一把动力斧。
“血的代价!血的代价!”
几千只屁精的吼声汇聚成一股洪流,冲散了弥漫的恐惧。他们的眼神重新变得狂热,他们的脊梁再次挺直。
是啊,反正都是死。以前是毫无尊严地被吃掉,现在,至少可以拉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兽人一起变成灰!
“很好!”刘志鹏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听我命令!”
copyright 2026
第246章 给我开火!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与理智,仿佛刚才那个煽动家只是幻觉。
“嘎吱!”
“在!老大!”嘎吱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带着你的工程队,立刻执行‘长城计划’!建造三段式胸墙,集装箱在下,金属板在上,预留射击孔和后撤通道!速度要快!”
“是!老大!保证完成!”嘎吱领命,带着他的学徒们疯了一般冲向了废料堆。
“尖牙!”
“在!老大!”
“将所有战斗屁精分为三队!第一队,最有种的,站第一排!第二队、第三队依次在后!告诉他们,没有我的命令,谁敢开一枪,我第一个把他分解了!”
“是!老大!”尖牙领命而去,开始用他那粗暴的方式整顿队列。
“鼻涕!”
“在!老大!”鼻涕从阴影里冒了出来。
“带着你的侦察兵,散布到工坊周围的所有制高点和暗道里,我要知道兽人每一步的动向!他们从哪个方向来,阵型是什么样的,随时向我报告!”
“是!老大!”鼻涕的身影再次消失。
命令在几秒钟内下达完毕,整个工坊像一台被激活的巨大机器,以一种混乱而高效的方式运转起来。
屁精们在嘎吱的指挥下,用尽九牛二虎之力,将那些沉重的废旧集装箱拖拽到工坊入口内侧,按照刘志鹏规划好的位置,搭建起第一道防线。更多的屁精则将切割好的金属板焊接、铆接在集装箱上,形成了一道高约两米,遍布射击孔的胸墙。
在第一道胸墙后方十米处,是第二道。再后方十米,是第三道。
三道简陋但坚固的胸墙,构成了一个梯次防御的射击阵地。每一道防线之间,都留有足够屁精们快速后撤和补充的通道。这是一个简单到极致,却又无比有效的阵型,专门为“排队枪毙”这种古老而残酷的战术而设计。
刘志鹏自己,则登上了工坊中心最高的一座废料堆。这里视野开阔,可以将整个战场尽收眼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远方的wAAAGh吼声越来越近,大地的震颤也越来越明显。
屁精们已经各就各位。数千名身穿简陋冒烟动力甲的屁精,手持着“青春版高斯步枪”,密密麻麻地挤在三道胸墙之后。
他们的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恐惧是刻在他们基因里的本能,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就彻底根除。
但,没有人逃跑。
在原初神火的持续加持下,一种名为“信念”的东西,像钢钉一样,将他们死死地钉在了阵地上。他们畏惧死亡,但他们更畏惧回到过去那种任人宰割、食不果腹的日子。他们更畏惧的,是让他们看到希望的大老大,对他们失望。
刘志鹏站在高处,手里拎着一柄从大技霸工作室里找到的动力大刀。
他冷酷地计算着距离,脑海中浮现出“青春版高斯步枪”的性能参数。有效射程一百米,最佳杀伤射程五十米。超过一百米,那道脆弱的分解光束就会在空气中衰减耗散;而在五十米内,它能发挥出最大的分子键破坏效应。
他要做的,就是将兽人放进这个死亡五十米的绞肉机里。
“吼——!!!”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绿色的浪潮。
那是无穷无尽的兽人。他们挥舞着各种粗陋的砍刀和斧头,扛着冒着黑烟的“突突枪”,一边发出震天的狂吼,一边朝着工坊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在兽人步兵的洪流之中,几十个高大的“杀戮罐头”迈着沉重的步伐,它们巨大的液压臂挥舞着电锯和钻头,发出刺耳的轰鸣。
而在整个兽人军团的最中央,那个庞然大物出现了。
“搞毛巨像”!
它就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高达数十米,浑身挂满了各种口径的大炮和喷火器。它那巨大的、象征着搞哥神性的钢铁下颚一张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巨响,仿佛随时准备吞噬一切。大技霸咕噜克,就耀武扬威地站在它的肩膀上,半边金属的脑袋在阳光下闪烁着狰狞的光。
这股毁灭性的力量,足以踏平一座小型的巢都。
而他们要面对的,只是一个废料工坊,和里面几千只瑟瑟发抖的屁精。
在咕噜克看来,这甚至算不上一场战争,只是一次轻松的“害虫清理”。他甚至懒得让炮手开炮,他要亲眼看着自己的大军,将那些胆敢反叛的渣滓们,连同他们可笑的工事,一起踩成肉泥。
绿色的浪潮越来越近。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胸墙后的屁精们,呼吸已经完全停滞。他们能看清兽人那丑陋的面容,能闻到他们身上传来的恶臭,能感受到大地在他们脚下的剧烈震动。
许多屁精已经闭上了眼睛,只剩下握枪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刘志鹏依然一动不动。
他在等。
一百米!
兽人冲进了高斯步枪的有效射程!
第一排的屁精们几乎要扣动扳机了!
尖牙用嘶哑的嗓音咆哮着:“不许开枪!谁都不许开枪!等老大命令!”
八十米!
七十米!
六十米!
冲在最前面的兽人,已经能看到胸墙射击孔后面那些屁精惊恐的眼睛。他们发出了嘲弄的吼叫,速度更快了。在他们看来,这些小崽子已经吓傻了。
五十米!
兽人军团的前锋,一头撞进了“青春版高斯步枪”的最佳杀伤射程!
就是现在!
站在废料堆顶端的刘志鹏,眼中金光爆射,他猛地挥下了手中的动力大刀!
“开火!!!”
这个命令,如同开启地狱之门的钥匙。
“嗡——嗡——嗡——嗡——!”
数千道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绿色光束,在同一瞬间,从第一道胸墙的射击孔中喷薄而出!它们构成了一片稀疏却致命的弹幕,迎头罩向了冲在最前面的兽人。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个兽人,脸上还带着即将展开屠杀的狞笑。
然后,他们的笑容凝固了。
有的兽人,被一道光束擦过了手臂。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里只有一个微不足道的焦痕。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但下一秒,他的整条手臂,连同他引以为傲的肱二头肌和厚重的铁甲,都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捧灰绿色的尘埃,飘散在空中。
有的兽人,胸口被击中了。他庞大的身躯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从中心开始迅速地、无声地湮灭,露出了他身后同样在分解的同伴。
有的兽人,只是头盔被擦了一下,然后他的整个脑袋,连同他那不够用的脑子,都变成了一团飘忽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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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灰烬、烈火与金色的轨迹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片诡异的、死寂的分解。
在短短几秒钟内,冲在最前面的数百个兽人,就这么凭空“蒸发”了。他们坚硬的肌肉,厚重的装甲,在那种诡异的绿色光束面前,脆弱得如同纸张。
原本喧闹到足以撕裂耳膜的wAAAGh吼声,出现了一个短暂到令人心悸的真空。
后排的兽人刹不住车,一头撞进了前排同伴飘散的骨灰中,呛得他们咳嗽不止,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困惑。
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敌人呢?攻击呢?怎么前面的兄弟们喊着喊着就没了?
“第一排,退后!充能!”
刘志鹏的命令再次下达。
胸墙后的第一队屁精,在尖牙的怒吼下,有些慌乱但还算有序地向后退去,将位置让给了早已准备好的第二队。他们的步枪枪管因为能量过载而变得滚烫,需要几秒钟的时间来冷却和重新充能。
“第二排!上前!射击!”
在兽人军团出现混乱的短暂间隙,第二轮齐射,到了。
又是数千道死亡光束组成的弹幕。
刚刚冲进五十米范围的又一批兽人,步上了他们同伴的后尘,在无声无息中化为尘埃。
连绵不断的绿色分解光束,在工坊前方五十米的距离上,构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封锁线。
兽人引以为傲的“皮糙肉厚”,他们那足以抵挡爆弹枪扫射的强悍肉体,在高斯武器这种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面前,毫无任何意义。
“第三排!预备!”
“第一排!充能完毕!预备!”
在刘志鹏的指挥下,三支屁精射击队开始了完美的轮换。他们就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不断地将绿色的死亡之雨,泼洒向五十米外的任何目标。
兽人疯了。
他们悍不畏死,但这种看不懂的、憋屈的死法,让他们感到了愤怒。他们咆哮着,胡乱地用手中的突突枪向胸墙扫射,但子弹打在集装箱和厚重的金属板上,只能溅起一串串无力的火花。
他们试图冲锋,但只要踏入那道五十米的死亡线,就会被瞬间分解。
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兽人不断地向前涌,然后不断地在同一条线上化为灰烬。工坊前方,已经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绿色的“地毯”。
站在“搞毛巨像”肩膀上的大技霸咕噜克,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暴怒和不可思议。
“废物!一群废物!”他用金属的拳头狠狠地砸着巨像的脑袋,“他们在干什么?给俺冲!给俺碾碎他们!”
但无论他如何咆哮,他的步兵都被死死地挡在那道无形的墙外。
见步兵冲锋完全是在送死,咕噜克的电子眼闪烁着危险的红光。他终于意识到,这群不起眼的屁精,拥有了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可怕武器。
“既然小子们不管用……”咕噜克狞笑起来,露出了满嘴的獠牙,“那就让大家伙们上!”
他启动了他真正的杀手锏。
“小的们!给俺把那些铁罐子都开起来!搞毛巨像!给俺启动虚空盾!碾过去!”
随着他的命令,几十台“杀戮罐头”咆哮着,越过了步兵阵线,它们无视了那些零星的分解光束,迈着沉重的步伐,冲向屁精的防线。
与此同时,搞毛巨像那庞大的身躯也开始移动。一层淡蓝色的、如同水波般的能量护盾,在它的体表浮现出来。
“青春版高斯步枪”的分解光束打在虚空盾上,功率太低,只能激起一层层微不足道的涟漪,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分解。
巨型机甲迈着撼天动地的沉重步伐,无视着屁精们的射击,用它那巨大的机械臂直直地撞向了第一道胸墙。
“轰——!!!”
由废旧集装箱和金属板构成的简陋防线,在“搞毛巨像”的面前,脆弱得就像饼干。
巨大的链锯轻易地撕开了金属胸墙,将后面的十几个屁精连同他们的武器和盔甲一起卷了进去,瞬间化为漫天血雾和金属碎片。
紧接着,另一只手臂的火焰喷射器喷出了几十米长的火龙,将一大片区域变成了火海。数百名屁精在烈焰中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身上那简陋的动力甲瞬间就被烧得通红,然后连同里面的屁精一起熔化成了焦炭。
防线,崩溃了。
屁精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勇气,在搞毛巨像这种绝对力量的碾压下,瞬间土崩瓦解。
他们尖叫着,哭喊着,丢下手中的武器,开始四散奔逃。阵型荡然无存。
尖牙试图约束他们,但他很快就被溃逃的屁精洪流所淹没。
咕噜克站在巨像的肩膀上,发出了得意的狂笑:“哈哈哈哈!看到了吗!小崽子们!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的那些小把戏一文不值!给俺碾!把他们全都碾成渣!”
眼看普通攻击无法击穿大技霸的搞毛巨像,眼看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军队即将彻底崩溃,一直静立在废料堆顶端的刘志鹏,动了。
他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穿透了战场上的硝烟与烈火,死死地锁定了搞毛巨像驾驶舱里,那个正在狂笑的大技霸。
擒贼先擒王。
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从高处弹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轨迹,直扑大技霸的驾驶舱!
咕噜克注意到了那道飞速接近的金光。他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起来:“一个屁精?想跳过来挠痒痒?真是有种!”
他启动了机甲肩膀上一个不起眼的装置——“停滞力场发生器”。这是他从某个古代遗迹里挖出来的宝贝,能够制造一小片区域的时空凝滞,将飞速移动的目标定在空中,然后任由他宰割。
“给俺停下吧,小虫子!”
无形的力场瞬间张开,笼罩了刘志鹏前进的路线。
然而,预想中目标被定在空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时空幽魂的被动能力,在停滞力场接触到刘志鹏身体的瞬间,悄然触发。
对于他而言,那足以冻结时空的强大力场,就像一阵和煦的微风,没有造成任何阻碍。
刘志鹏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停滞力场,继续以惊人的速度,扑向巨像的驾驶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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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灰烬雨中的加冕
咕噜克的狞笑僵在了脸上,他那只完好的肉眼和另一只电子眼同时瞪大到了极限,几乎要因为过载而短路。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屁精,无视了他的停滞力场?!
这不可能!这违反了wAAAGh的物理学!
就在他大脑宕机的这一瞬间,刘志鹏已经落在了巨像的护盾发生器外。
他没有理会那层荡漾着涟漪的虚空盾。
他举起了他那只小小的、与这庞然大物完全不成比例的屁精拳头。
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拳锋上凝聚。
黄金裁决,发动。
现实修正的法则,开始强行改写眼前的物理规则。
“给我破!”
刘志鹏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看起来有些软弱无力。
但当他的拳头接触到虚空盾的瞬间,那层足以抵挡战列舰主炮轰击的能量护盾,就像一个被针尖刺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从接触点开始,迅速瓦解、崩溃、消失。
在咕噜克惊恐到扭曲的目光中,刘志鹏的拳头穿过了失效的护盾,重重地轰在了由数层装甲板加固的驾驶舱玻璃上。
“嘭!”
那块防弹玻璃,连同后面的合金框架,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瞬间向内凹陷、扭曲,然后爆成漫天碎片!
刘志鹏的身影如鬼魅般闪入驾驶舱,一把抓住了那个体型比他大上百倍的大技霸的脖子。
“你……”咕噜克惊恐地发现,自己那足以掀翻坦克的巨大力量,在这个小小的屁精面前,竟然提不起一丝一毫。对方的手就像一把由现实本身锻造的铁钳,死死地锁住了他的一切。
他想要求饶,但刘志鹏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需要一个足够震撼的场面,来重振军队的士气,来震慑所有潜在的敌人。
他需要用这个最大的脑袋,来祭旗。
刘志鹏单手将惊恐万状的大技霸从驾驶舱里拖了出来,在所有溃逃的屁精和正在冲锋的兽人众目睽睽之下,将他像扔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奋力扔向天空!
随后,他夺过身边一个屁精掉落在地上的高斯步枪,对着空中那个不断翻滚的巨大身影,扣动了扳机。
一道微不足道的绿色光束,精准地命中了咕噜克的身体。
下一秒,大技霸咕噜克,连同他那一身的钢铁和肌肉,连同他所有的野心和暴虐,在空中被彻底分解,化作一场绚丽的、由灰绿色尘埃组成的暴雨,纷纷扬扬地洒下。
随着大技霸的灰飞烟灭,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正在冲锋的兽人,停下了脚步。
正在溃逃的屁精,也停下了脚步。
他们所有人都抬着头,呆呆地看着那场“烟花”的余烬,看着那个独自站在搞毛巨像残破驾驶舱上、沐浴在尘埃雨中、小小的身影。
他……他把大技霸……打成了烟花?
“大老大……万岁!”
不知是哪个屁精,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第一声嘶吼。
随即,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从数千只屁精的喉咙里爆发出来,汇聚成一股足以冲垮一切的音浪!
“大老大万岁!!”
“wAAAGh!!!”
这一次,他们吼出的,是属于他们自己的wAAAGh!
恐惧消失了。溃败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沸腾的战意!他们捡起地上的武器,重新冲向了还在发愣的兽人。
而另一边,兽人军团则彻底崩溃了。
他们的老大,在他们面前,被一个屁精,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给“放”没了。
这种超乎他们认知范围的死亡方式,带来了比任何屠杀都更加沉重的心理打击。
他们开始恐惧,开始混乱,开始各自为战。
剩下的杀戮罐头也失去了指挥,有的开始攻击自己人,有的则原地打转。
也有兽人试图投降,他们跪在地上,向那个站在巨像上的小个子磕头,希望能加入这个看起来更“带劲”的新帮派。
但刘志鹏冷漠地拒绝了。
这些兽人他们没有绝望。没有痛苦。也没有对救赎的渴望。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屁精战士的脑海:
“杀光他们。”
“这支军队,只能由屁精组成。”
“一个不留。”
命令是绝对的。狂热的屁精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扑向了那些失去战意的兽人,展开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这一天,废料峡谷的土地,被绿色的血液彻底浸透。
这一天,一个名为“余烬连队”的屁精军团,用一场不可思议的胜利,宣告了自己的诞生。
大技霸咕噜克的死亡,以及他那数万兽人部队的全军覆没,如同一场剧烈的地震,彻底震动了周边的所有兽人部落。
战斗结束后,刘志鹏站在搞毛巨像那庞大的残骸上,派出了他的第一支“余烬宣传队”。
这些由鼻涕亲自挑选的最机灵的屁精,将带着“屁精救世主”的神话,以及用兽人皮制作的、描绘着大技霸“升天”那一幕的战旗,潜入到各个兽人部落的底层。
他们开始散布故事:
一位天命所归的屁精大老大降临了。他拥有将兽人变成灰的神力,他能让所有追随他的屁精吃饱穿暖,他带领着屁精军队,打败了残暴的大技霸咕噜克。
凡是受压迫的屁精,只要能逃到废料工坊,就能获得新生。
这个神话,就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广袤的兽人社会底层,激起了层层涟漪。
起初,只是零星的、最大胆的屁精,在深夜里,冒着被吃掉的风险,逃离他们的部落,朝着传说中的“圣地”——废料工坊迁徙。
当他们真的看到了那个由屁精自己掌控的工坊,看到了那些装备精良、精神抖擞的同类,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食物时,他们彻底疯狂了。
消息得到了证实。
于是,逃亡,演变成了一场席卷周边所有部落的浪潮。
成百上千、成群结队的屁精,从矿坑里,从垃圾场里,从兽人老大的厨房里逃了出来,汇聚成一股股绿色的溪流,奔向刘志鹏的废料工坊。
短短几天之内,刘志鹏麾下的“余烬连队”,其数量就从几千,爆炸性地扩充至数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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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解放者屹立于大地之上
在嘎吱和他那群已经扩充到近千人的技工学徒们面前,刘志鹏拿出了他早已构思好的蓝图。
“这是喀秋莎斯奎格。”刘志鹏指着图纸上一个由十几根金属管并联组成的奇怪装置,详细解释了他“饱和式攻击”的理念。他深知屁精的胆小,让他们和兽人面对面对射,心理压力太大。但如果让他们躲在几公里外,只需要按一下按钮,就能看到远方的敌人被火海淹没,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炮兵,是弱者最有效的武器,也是建立信心的最佳途径。
“这是营养膏合成机。”刘志鹏又拿出另一份图纸。这份图纸上画着一个复杂的、由管道和压力罐组成的系统。“我们按照这个图纸,把所有的有机物——肉、菌类、甚至某些特定的泥土——都扔进去,经过高温高压、粉碎过滤和营养液混合,给我压制成标准化的‘屁精一号’营养膏。味道可能不怎么样,但绝对管饱,而且易于储存和运输。”
嘎吱看着图纸上那些他看不懂但感觉很“带劲”的符号,激动地两眼放光。能把泥巴变成吃的?老大简直就是神!
“最后,”刘志鹏拿出了他最核心的设计,“我们要把搞毛巨像和搞哥金刚,拆了,重组成我们自己的‘守护神’。”
他将“解放者”高达的设计理念,详细地传授给了嘎吱。当听到这些十米高的大家伙将拥有远超兽人机甲的灵活性和精准度时,嘎吱和他手下的技工们发出了阵阵惊呼。
“可是,老大……谁来开呢?”嘎吱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刘志鹏神秘一笑:“驾驶员,我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废料工坊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大基建状态。
第一台“营养膏合成机”在三天内就宣告完工。当第一管散发着古怪气味但确实能吃的绿色膏状物被生产出来时,彻底解决了屁精军团的温饱问题。虽然所有吃过的屁精都表示“这玩意儿比石头还难吃”,但在“饿死”和“难吃死”之间,他们果断选择了后者。
紧接着,第一批由十二根发射管组成的喀秋莎斯奎格火箭炮被制造了出来,并被命名为“大老大之怒”。它们被安装在由史奎格拖拽的简易炮架上,组成了一个“屁精炮兵旅”。
一个由三十台屁精驾驶的杀戮罐头组成的罐头突击军团。
而最引人瞩目的,无疑是高达的建造工程。在刘志鹏亲自指导下,嘎吱的团队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他们将两台巨像的残骸彻底分解,按照刘志鹏画出的精密图纸,夜以继日地进行着切割、锻造和组装。
半个月后,当第一台通体涂装着赤红色的解放者高达在工坊中央缓缓站起,并在所有屁精的注视下单膝跪地,向刘志鹏致以最崇高敬意时,整个废料工坊彻底沸腾了。
“我们的……守护神!”一个老屁精泪流满面地跪倒在地。
“wAAAGh!我们自己的wAAAGh!”年轻的屁精们则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木棍。
希望,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它变成了十米高的钢铁,变成了能带来天火的战车,变成了管饱的营养膏。
至此,准备工作全部完成。刘志鹏拥有了一支由数万屁精组成装备焕然一新的军队。
“是时候让这颗星球,听听我们屁精的声音了。”
刘志鹏打开了全息地图,他的手指,点在了离废料工坊最近的一个红色据点上。
“锈菌矿场”。
这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兽人据点,由一个名叫多克·乱锯的兽人老大管辖,拥有约三千名兽人小子和超过一万名屁精奴隶。它的防御工事相当坚固,依靠着矿山的地形,易守难攻。
“我们的第一战,就要啃下这块硬骨头。”刘志鹏对他的将领们说道,“这一战,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震撼!我们要让所有被奴役的同胞看到,我们的力量,以及我们解放他们的决心!”
“全军出击!目标,锈菌矿场!”
锈菌矿场的兽人老大多克·乱锯,最近心情很不好。
先是隔壁那个总吹嘘自己脑子最铁的咕噜克,莫名其妙地就没了,然后,他矿场里的屁精奴隶们就开始变得不对劲,眼神里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反而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亮晶晶的东西。逃跑的事件更是每天都在发生。
“一群没用的废物!连几个小崽子都看不住!”多克一脚将一个监工踹翻在地,咆哮道,“再有屁精跑了,俺就把你们剁了喂史奎格!”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了整个矿场。
一个负责了望的兽人小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困惑:“老大!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一支……屁精军队?”
“啥玩意?”多克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屁精军队?你是不是菌菇酒喝多了?”
“是真的,老大!”了望手快哭了,“密密麻麻的,全是屁精!他们……他们还推着一些奇奇怪怪的铁管子……还有……还有四个巨大的、走路的铁家伙,从来没见过的那种!”
多克将信将疑地走上了望塔,当他举起望远镜时,他那简单的兽人脑彻底宕机了。
地平线上,一支由无数绿色小点组成的军队,正以一种令他感到陌生的、整齐步伐,缓缓逼近。而在军队的最后方,几十门由史奎格拖拽的、绑着一捆捆铁管子的怪车,正不紧不慢地进入阵地。
最让他感到心悸的,是军队最前方那四个十米高的钢铁巨人。它们有着流畅的人形轮廓,步伐稳健,身上散发着一股与兽人所有造物都截然不同的、冰冷而致命的气息。
“这……这是啥玩意?”多克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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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高达骑脸,这怎么输?
但他毕竟是个兽人老大,短暂的困惑之后,便是冲天的暴怒。
“管他是什么玩意!竟敢跑到俺的地盘上撒野!传俺命令!所有小子,上墙!把俺的‘大家伙’炮拖出来!给俺把他们轰成渣!”
矿场的城墙上,三千兽人乱糟糟地涌了上来,几门巨大的、造型粗犷的火炮也被推上了炮位。
“开炮!给俺开炮!”多克怒吼着。
然而,没等他的炮手点燃引信,远方那支屁精军队的后方,突然亮起了一片密集的火光。
“咻——咻——咻——咻——!”
数百枚拖着长长尾焰的火箭弹,发出刺耳的尖啸,腾空而起,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扭曲的抛物线,如同一群狂暴的蜂群,朝着锈菌矿场扑了过来。
“那是什么?”城墙上的兽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中那片正在迅速放大的“流星雨”。
下一秒,末日降临。
“轰!轰轰轰轰——!!!”
数百枚“不稳定”的火箭弹,几乎在同一时间,覆盖了整个锈菌矿场的城墙和外围阵地。爆炸产生的火光和浓烟,瞬间吞噬了一切。
兽人那本就简陋的城墙,在如此密集的饱和式轰炸下,被炸得土崩瓦解。墙上的兽人小子和他们的火炮,在第一轮轰炸中就被撕成了碎片。多克本人,则被爆炸的气浪从了望塔上掀飞,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整个矿场,陷入了一片火海和混乱。
“为了大老大!为了解放!”
就在兽人阵地被炮火彻底搅乱的瞬间,刘志鹏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红色彗星’!‘白色恶魔’!撕开他们的防线!”
伴随着激昂的战吼,冲在最前面的两台“解放者”高达,引擎功率全开,化作两道幻影,朝着被炸开的城墙缺口猛冲过去。
“红色彗星”一马当先,它手中的巨型动力链锯剑发出了刺耳的轰鸣,一剑就将还在冒烟的断壁残垣彻底劈开,清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紧随其后的“白色恶魔”,则举起了肩膀上的加农炮,对着缺口后方那些试图重新集结的兽人,打出了一记精准的点射。
一道比“青春版高斯枪”粗大数十倍的绿色能量光束,瞬间命中了一个兽人小队。那十几个兽人,连同他们身上的装备,就像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在无声无息中化为了灰烬。
这种诡异而高效的杀戮方式,给所有幸存的兽人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冲击。
“冲啊!”
在高达打开突破口之后,由三十台杀戮罐头组成的突击军团,迈着沉重的步伐,咆哮着冲进了矿场。它们手中的电锯和钻头,疯狂地收割着那些还在发愣的兽人。
紧接着,是五千名高举着高斯枪的“余烬老兵”,他们排成整齐的线列,迈着坚定的步伐,一边前进,一边对着视野内的一切敌人进行轮流齐射,绿色的分解光束构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最后,是那四万名只拿着简陋武器的屁精新兵。
他们起初还畏畏缩缩,但当他们亲眼看到强大的兽人在他们的炮火下哀嚎,在他们的高达面前被劈成两半,在他们的老兵枪下化为灰烬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自豪”和“狂热”的情绪,彻底压倒了恐惧。
“杀!杀光兽人!”
“解放我们的同胞!”
他们发出震天的呐喊,如同绿色的潮水,淹没了整个矿场。
矿场内部,超过一万名屁精奴隶,正惊恐地躲在矿洞和窝棚里。当他们看到冲进来的是一群装备精良、气势如虹的“同类”,并且正在对他们往日的主人进行一面倒的屠杀时,他们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
一个年老的屁精监工,正挥舞着鞭子,试图将几个屁精奴隶逼进矿洞深处。
突然,一把闪烁着绿色微光的刺刀,从背后捅穿了他的胸膛。
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到一个手持高斯枪的“余烬老兵”,正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
“我们之中,再也不需要监工了。”老兵冷冷地说道,抽出了刺刀。
那个屁精监工倒下了。周围的奴隶们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后,一个胆大的屁精,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了另一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兽人监工。
反抗的火焰,在奴隶之中,也被点燃了。
战斗,已经变成了一场屠杀和一场狂欢。
“不……不可能……”
被炸得头破血流的多克,从废墟中爬起,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他的军队在几分钟内就已崩溃,他的矿场正在被一群他最瞧不起的渣滓所占领。
他怒吼一声,抄起身边一把巨大的战斧,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台赤红色的高达,正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巨大的独眼摄像头,冰冷地注视着他。
“为了大老大。”
高达举起了手中的链锯剑。
多克最后的意识,被一片刺眼的火花和剧痛所吞噬。
锈菌矿场之战,从炮击开始,到兽人老大被斩首,总共用时不到十五分钟。
当刘志鹏走进这座还在冒着硝烟的矿场时,迎接他的,是超过五万名屁精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新解放的一万多名奴隶,看着那些装备精良的同类,看着那四台如同神明般的钢铁巨人,看着那个被簇拥在中央、小小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将最狂热的忠诚,献给了他们的救世主。
刘志鹏的军队,在一战之后,就从五万,扩充到了近六万。
更重要的是,他们缴获了整个矿场的所有设备、废料和储备资源,为下一次的军备扩张,提供了充足的弹药。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锈菌矿场的胜利,如同一个完美的作战范本,被迅速复制。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刘志鹏的屁精解放军,以锈菌矿场为基地,对周边所有的兽人中小型据点,发动了一场势如破竹的闪电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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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绿皮版帝国防卫军!
每一次战斗,都遵循着相同的模式:
大老大之怒洗地:炮兵旅首先对目标进行毁灭性的饱和式轰炸,摧毁敌人的防御工事和士气。
解放者破门:四台高达作为攻城先锋,利用其强大的机动性和破坏力,撕开最坚固的防线。
罐头与老兵收割:杀戮罐头军团和高斯枪老兵部队紧随其后,对混乱的敌人进行高效的清剿。
新兵占领与解放:海量的屁精新兵涌入,彻底控制据点,并解放被奴役的同胞。
刘志鹏的军队每到一处,都摧枯拉朽,势不可挡。而他每解放一个据点,他的军队规模和后勤储备,都会像滚雪球一样,变得更加庞大。
他的军队数量,从七万,到十万,到二十万,五十万,最终突破了百万,千万大关!
无数的屁精,从星球的各个角落,或逃亡,或被解放,最终都汇入到这股绿色的洪流之中。他们高唱着刘志鹏亲自编写的《屁精战歌》,将解放的旗帜插遍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地图上,那些代表着兽人据点的红色光点,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不断扩张的绿色疆域。
最终,当最后一个中型据点“酸沼炼油厂”被攻陷后,整片大陆上,只剩下了那些由格洛布·多钱亲自控制的大型要塞,它们如同孤岛一般,被一片广袤的绿色海洋所包围。
而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也终于通过遥远的虚空,传递到了帝国审判庭的观察站。
在冰冷的“银色天谴”号护卫舰上,审判官瓦莱里乌斯被助手的紧急报告所打断。
“大人,‘废铁世界’的最新情报……观测员请求将威胁等级,直接提升至‘红色贝塔’,甚至……‘黑色阿尔法’。”助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瓦莱里乌斯的面具转向他,冰冷的电子音听不出情绪:“理由。”
“大人,请看这个。”
助手将一段经过连续帧合成的全息影像,投射到舰桥中央。
影像中,一片广袤的平原上,一支望不到边际的军队正在行军。无数瘦小的绿色身影,排着整齐的方阵,高唱着战歌,
在军队的前方和两翼,数千台杀戮罐头迈着统一的步伐,组成装甲集群。
而在军队的最后方,是超过五万门由史奎格拖拽的多管火箭炮,组成了一片钢铁森林。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四个时而缓步前行,时而短暂升空进行战术机动的人形机甲。它们每一次移动,都充满了远超帝国哨兵机甲的流畅与优雅,但它们手中的巨型链锯剑和肩上那闪烁着不祥绿光的炮管,又预示着其恐怖的破坏力。
“根据我们的估算,这支军队的总数,已经……已经超过了三千万,并且还在以每天数十万的速度增长。”助手的声音干涩,“在过去的一个标准月里,他们解放了……是的,观测员使用了‘解放’这个词……他们解放了三十七个兽人中小型据点,消灭了超过数百万名兽人,并将超过数千万的屁精奴隶,转化为了自己的士兵。”
“他们的战术……大人,恕我直言,这简直就是一本活生生的《帝国步兵守则》绿皮版。炮火准备,装甲突破,步兵协同……每一个环节都衔接得天衣无缝。他们的指挥官,拥有着堪比帝国将领的战术素养。”
瓦莱里乌斯久久地凝视着那段影像,面具下的双眼,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一支有高度战术素养,正在屠杀绿皮的绿皮军队?
“他们的领袖……有更多情报吗?”瓦莱里乌斯沉声问道。
“没有,大人。他始终处于军队的核心,被重重保护。我们无法进行有效的近距离观测。但所有的迹象都表明,他是这一切的绝对核心。这支军队对他的崇拜,已经达到了神化的程度。他们称他为‘大老大’,‘解放者’。”
“解放者……”瓦莱里乌斯咀嚼着这个称号,一股莫名的警惕心,从他那经过无数次精神强化的心底升起。
“命令,银色之矛第三连,立刻登舰。目标,废铁世界轨道。我要亲自去看看,这个解放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顿了顿,冰冷的声音在舰桥中回荡。
“如果确认其威胁无法控制……那就实行斩首战术。我不相信,一个屁精的脑袋,能比星际战士的爆弹还硬。”
而在废铁世界上,刘志鹏并不知道,一支来自帝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悬在了他的头顶。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全息地图上。
经过一个月的征战,他的“滚雪球”计划已经完美达成。他拥有了数千万忠诚的军队,一个初具规模的工业体系,以及一片广袤的、被彻底“净化”的根据地。
曾经高高在上的兽人要塞,如今成了汪洋大海中的孤岛。
格洛布·多钱,这位星球的霸主,已经被他逼到了墙角。
“时机,已到。”
刘志鹏看着地图中央那个最大、最亮、也是最后一个红色光点——“铁牙堡”,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他转身,面对着身后集结的,已经扩充了数倍的将领团发表了演讲。
“一个月前,我们只有五万人和一堆废铁。”
“一个月后,我们有数千万渴望战斗的勇士,和一支足以让这颗星球颤抖的钢铁军团!”
“我们吃饱了肚子,挺直了脊梁,拿起了武器!我们用敌人的鲜血和哀嚎,证明了屁精不再是奴隶!”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铁牙堡”的位置上。
“打下它!干掉格洛布·多钱!将我们屁精的旗帜,插上这颗星球的最高处!”
“从今往后,这里,将不再是兽人的废铁世界!”
“这里,将是我们屁精的第一个家园——希望星!”
“wAAAAAAAAAGh!!!”
这一次,回应他的,是千万屁精汇聚而成、震古烁今、属于新时代的建国怒吼!
总攻的号角,即将吹响。而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也正在遥远的轨道上,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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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黄金獠牙与银色之矛
“铁牙堡”,格洛布·多钱的巢穴,是这颗星球上最庞大、最坚固的兽人要塞。它与其说是一座城堡,不如说是一座由无数废弃星舰残骸、工业熔炉和巨型金属板强行焊接、铆接而成的钢铁山脉。山脉的顶端,是格洛布那标志性的、由纯金打造的巨大獠牙雕像,在浑浊的阳光下闪烁着庸俗而挑衅的光芒。
此刻,数以百万计的兽人小子,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在堡垒的城墙和平台上乱哄哄地奔跑着。他们挥舞着各种粗制滥造的武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格洛布·多钱本人,正站在他那黄金獠牙雕像的基座上,透过一个巨大的望远镜,观察着地平线上那片正在缓缓逼近的、无边无际的绿色海洋。
他的体型,比寻常的兽人老大还要庞大一圈,身上覆盖着一套由各种战利品拼凑而成的动力甲,其中一只手臂被换成了一门还在冒着黑烟的加特林机枪。他的下巴上镶嵌着一排亮闪闪的金属牙齿,这是他“多钱”之名的由来,也是他财富与地位的象征。
“屁精……全都是屁精……”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冲天的怒火,“一群俺平时用来擦靴子、当子弹、喂史奎格的垃圾,现在居然敢围住俺的铁牙堡?”
这简直是对他,对所有兽人,最赤裸裸的羞辱。
“老大!”一个大嗓门的兽人战将跑到他身边,唾沫横飞地吼道,“小子们都等不及了!让俺们冲出去,把那些小崽子全都踩成肉酱!”
“冲出去?你个蠢货!”格洛布反手就是一巴掌,将那个战将扇得原地转了两圈,“你没看到他们有多少吗?比俺们的屎还多!而且……而且他们有那些……那些会飞的铁罐头!还有能把小子们变成灰的怪枪!”
过去的一个月,对他而言简直是一场噩梦。他派出的侦察队、讨伐军,无一例外,都有去无回。传回来的零星影像,全都是一些颠覆他兽人三观的画面:整齐划一的屁精方阵,铺天盖地的火箭弹雨,以及那四个如同鬼魅般收割着他精锐部队的人形机甲。
这仗,没法打了。至少,不能按兽人传统的方式打。
格洛布·多钱之所以能成为这颗星球的霸主,靠的不仅仅是蛮力,还有一丝远超同类的狡猾。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在于铁牙堡那坚不可摧的城防,以及他压箱底的几件大玩具。
“传俺命令!”格洛布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咆哮道,“所有小子,不准出城!给俺死守在墙上!把所有的‘突突炮’、‘滋崩炮’、‘大家伙炮’都给俺架起来!”
“把俺的‘搞哥军团’都给俺启动了!那十台宝贝,每一台都比咕噜克那个废物的搞毛巨像要大!要硬!”
“还有!去把wAAAGh!图腾启动!俺要让整个铁牙堡的wAAAGh!浓得化不开!在这种力场里,俺们兽人小子会变得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而那些小屁精,他们的脑子会被俺们的wAAAGh!吼声震成一锅粥!”
他发出了一阵自以为稳操胜券的狂笑:“等他们的‘怪炮’打光了炮弹,等他们冲到俺们的城墙下,俺再让小子们冲出去!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wAAAGh!”
随着他一声令下,铁牙堡这座巨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全力运转。
高耸的城墙上,数以万计的炮口被推了出来,黑洞洞地指向远方。堡垒深处,十台体型超过三十米、造型更加狰狞丑陋的搞哥金刚,在兽人技工的敲打和咒骂声中,发出了沉重的轰鸣,巨大的独眼亮起了不祥的红光。
而在铁牙堡的最核心,一座由无数电缆和闪烁着电火花的线圈构成的巨塔,开始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一股无形的、狂暴的灵能波动,以巨塔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要塞。
在这股绿色的灵能场中,所有的兽人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兴奋和力量的涌动,他们的肌肉贲张,双眼变得赤红,口中发出了更加狂热的嘶吼。
wAAAGh力场,这是一种由兽人集体无意识汇聚而成的亚空间能量,它能扭曲现实,让兽人那些不符合物理学定律的“科技”得以运转,更能极大地强化兽人的战斗力,同时压制、干扰敌人的精神和灵能。
格洛布相信,在这双重保险之下,他固若金汤。
与此同时,在数万米的高空轨道上,一艘通体银灰、舰首镌刻着审判庭“I”字徽记的“短剑”级护卫舰,如同盘旋在猎物上空的秃鹫,静静地悬浮着。
舰桥上,审判官瓦莱里乌斯正透过巨大的舷窗,俯瞰着下方的星球。在他的身后,站着一队沉默如雕像的巨人。
他们是星际战士,来自“银色之矛”战团的精英。他们身穿着打磨得锃亮的银色动力甲,肩甲上是长矛与星辰的战团徽记。每一个人的头盔目镜中,都闪烁着冰冷的红光,透露出绝对的专注与致命的杀意。为首的,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兵士官,他的头盔侧面,刻着一道象征着荣誉的伤疤。
“士官长马克西米安,”瓦莱里乌斯没有回头,声音在安静的舰桥中响起,“你的小队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空降,审判官大人。”马克西米安的声音通过盔甲的扬声器传出,沉稳而有力,“风暴鸦炮艇已在发射仓待命。我们将在五分钟内,抵达目标上空。”
“很好。”瓦莱里乌斯将目光从宏大的战场,聚焦到了屁精军队核心处那个被重重护卫的指挥单位——一座由搞哥金刚头骨改造的移动指挥塔。
“记住我们的任务目标。那支屁精军队,虽然数量庞大,但其核心只有一个——那个被称为解放者的领袖。只要杀了他,这支看似强大的军队,就会像被抽掉主心骨的傀儡,瞬间崩溃,变回一盘散沙。”
“你们的行动,要快,要精准,要致命。在双方战况最激烈的时候,从天而降,直取敌酋首级。不要与屁精大军做任何不必要的纠缠。完成斩首后,立刻撤离。”
“为了帝皇。”马克西米安和他的小队成员们,同时用动力拳套捶击胸甲,发出了整齐划一的金铁交鸣声。
瓦莱里乌斯微微点头,面具下的眼神,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他之所以选择这个时机动手,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如果他过早地干掉了屁精领袖,格洛布·多钱的兽人主力尚存,对帝国来说依然是个巨大的威胁。而如果等屁精军赢了,那他将面对一个统一了整颗星球、坐拥数千万大军、并且拥有诡异科技的全新绿皮帝国,斩首的难度和风险将成倍增加。
现在,正是最佳的窗口期。
让双方在铁牙堡下流尽鲜血,拼个两败俱伤。然后,由帝皇的死亡天使降下雷霆一击,将那个引发这一切异变的“怪物”抹除。最后,帝国舰队再进场,轻松收拾掉残存的、群龙无首的兽人和屁精。
这是一盘完美的计划。
“开始行动吧,士官长。”瓦莱里乌斯下达了最终的命令,“让这些异形,见识一下帝皇的怒火。”
“遵命,大人。”
第253章 红色彗星出击
马克西米安带领着他的小队,转身走向机库。他们的步伐沉重而坚定,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异形的亡魂之上。
而在地面的战场上,刘志鹏丝毫没有察觉到头顶那致命的窥探。他所有的心神,都已投入到这场即将到来的宏大战役之中。
他站在巨大的头骨指挥塔上,冷冷地看着远方那座严阵以待的钢铁山脉。
“老大,他们城墙上的炮,比俺们见过的所有据点加起来都多!”尖牙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凝重。
“老大,俺感觉到了……一股很奇怪的、让人脑子发晕的力量,从那个铁牙堡里传出来。俺们的好几个侦察兵,靠得太近,就疯了,开始胡言乱语。”鼻涕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一丝不安。
“是wAAAGh力场。”刘志鹏一语道破,“兽人最强的主场优势。它能强化他们,干扰我们。任何靠近的灵能者或意志薄弱者,都会被其影响。”
“那……那我们怎么办?”嘎吱紧张地问道。
“怎么办?”刘志鹏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自信与蔑视,“格洛布以为,龟缩在壳里,加上一个放大自己嗓门的喇叭,就能赢?”
“他把战争,想得太简单了。”
刘志鹏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片望不到边际的、由无数双狂热眼睛组成的绿色海洋。
“士兵们!”
他的声音,直接在数百万屁精的脑海中响起,清晰、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性。
“看到前面那座丑陋的铁山了吗?那就是我们最后的敌人!是奴役了我们祖先千万年的罪恶之源!”
“他们现在正躲在墙后面,像一群胆小的史奎格一样瑟瑟发抖!他们用噪音壮胆,用乌龟壳保护自己!”
“你们告诉我,有任何高墙,能挡住我们解放的步伐吗?!”
“没有!!!”数百千万个声音,在同一个瞬间,从灵魂深处发出了回应。
“有任何噪音,能盖过我们复仇的战歌吗?!”
“没有!!!”
“很好!”刘志鹏的意志陡然变得冰冷而肃杀,“现在,听我命令!”
“炮兵旅!‘大老大之怒’!准备——!”
随着他一声令下,军队后方那数万门“喀秋莎斯奎格”火箭炮,缓缓地调整好了射击角度,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远方的铁牙堡。
“第一轮,饱和式轰炸!目标,敌方城墙炮兵阵地!给我把那些吐火的管子,全都变成废铁!”
“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大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超过六十万枚火箭弹,在同一时间,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被捅了的巨大马蜂窝,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腾空而起。它们在天空中汇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钢铁乌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砸向了铁牙堡。
铁牙堡的城墙上,格洛布·多钱正得意地看着自己的炮手们装填炮弹。
“等他们再靠近一点!听俺命令再开……”
他的话还没说完,天,就黑了。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到的,是无数正在飞速放大的火点,如同末日降临的流星雨。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鬼?!”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烈爆炸,在铁牙堡的外围城墙上连成了一片。爆炸的火光,甚至在瞬间盖过了天空中的太阳。冲击波形成的白色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城墙上的一切——兽人、火炮、防御工事——都像玩具一样卷起、撕碎,然后抛向空中。
坚固的钢铁城墙,在如此恐怖的、超越了兽人想象极限的火力覆盖下,被炸得如同奶酪一般千疮百孔。无数的兽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烈焰和冲击波中化为了焦炭和碎肉。
格洛布本人,则被卫兵死死地按在地上,才没有被吹飞。他抬起满是灰尘的脸,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炮兵阵地在几秒钟内就化为一片火海,他那简单的兽人脑,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然而,这仅仅是前奏。
“炮兵旅!第二轮,徐进弹幕!目标,城墙后方开阔地!为我们的解放者,清出一条登陆场!”
在第一轮轰炸的硝烟还未散尽之时,第二片死亡之雨,接踵而至。
这一次,火箭弹的落点,向着城墙后方延伸,形成了一道不断向前推进的火墙,将所有试图从堡垒内部冲出来增援的兽人,全都隔绝、消灭在了半路上。
“解放者军团!罐头突击军团!全军突击!”
就在炮火向前延伸的瞬间,刘志鹏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四台“解放者”高达,以及那三百台杀戮罐头,引擎的轰鸣声汇聚成一股钢铁的咆哮。他们迈开大步,以惊人的速度,越过还在燃烧的焦土,冲向了被炸开的城墙缺口。
“为了大老大!为了新希望!”
“红色彗星”那激昂的电子合成音,通过所有屁精的通讯频道响起。他一马当先,手中的巨型动力链锯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将一段摇摇欲坠的城墙彻底斩断。
“无限自由”和“蓝色闪电”则从两翼突入,他们肩上的高斯加蒙炮不断开火,将那些从废墟中爬起、试图反击的兽人一个个精准地点杀,分解成绿色的粉尘。
“白色恶魔”则落在最后,他没有急于冲锋,而是启动了背部的短距推进器,一跃跳上了一段相对完好的城墙,手中的高斯步枪,开始对堡垒深处那些被wAAAGh力场强化、体型格外庞大的巨兽人进行狙杀。
在他们的身后,是数千台咆哮的杀戮罐头,它们如同出笼的猛兽,涌入了铁牙堡的街区,与那些惊魂未定的兽人展开了血腥的巷战。
“不!不!我的堡垒!”格洛布看着自己的防线在几分钟内就被撕得粉碎,他发出了绝望的咆哮,“搞哥军团!搞哥军团在哪里?!给俺上!把那四个花里胡哨的铁罐头给俺拆了!”
随着他的命令,铁牙堡的深处,传来了十声沉重而愤怒的轰鸣。
十台高达三十米的战争巨兽,从巨大的地底机库中升起。它们比“解放者”高达要庞大得多,浑身挂满了各种口径的火炮和粗大的动力爪,每走一步,都让大地为之颤抖。
“wAAAGh!!!”
十台搞哥金刚,在wAAAGh力场的加持下,如同被注入了兴奋剂的巨兽,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那四台正在肆虐的“解放者”高达发起了反冲锋。
一场钢铁巨兽之间的史诗对决,即将展开。
“终于来了吗?大家伙们。”红色彗星的驾驶舱内,屁精蹦蹦的灵魂之火剧烈地跳动着,充满了昂扬的战意,“兄弟们!是时候让这些傻大黑粗的家伙,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技术了!”
第254章 银色流星与斩首行动
他猛地一推操纵杆,赤红色的高达化作一道残影,不退反进,主动迎向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台搞哥金刚。
而就在地面上的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时,高空的云层之中,一艘风暴鸦炮艇正悄无声息地悬停着。
“目标已锁定。”士官长马克西米安看着战术屏幕上那个被高亮标记出来的、位于屁精大军后方的头骨指挥塔,冷冷地说道,“敌我双方正在全面交战,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所有战斗兄弟,检查装备。三秒后,舱门开启。”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拉下头盔的封口,拔出了腰间的动力剑,剑刃上闪烁着幽蓝色的能量电弧。
“为了帝皇,净化异形!”
铁牙堡的街区,已经彻底沦为了钢铁巨兽的角斗场。
十台三十米高的搞哥金刚,在浓郁的wAAAGh力场加持下,如同十座移动的毁灭堡垒。它们庞大的身躯撞碎了沿途的一切建筑,手中的巨型动力爪和肩上那口径骇人的“大家伙炮”,不断地向那四台在它们看来显得有些“纤细”的“解放者”高达倾泻着火力。
爆炸的火光与肆虐的冲击波,将原本混乱的巷战变成了凡人无法涉足的神魔战场。普通的屁精和兽人小子,只能惊恐地躲在废墟的阴影里,仰望着这场决定他们命运的巨战。
“哈哈哈!压扁他们!撕碎他们!”格洛布·多钱站在指挥塔上,看着自己的“搞哥军团”占据了绝对的数量和体型优势,刚刚跌入谷底的信心又开始疯狂膨胀,“看到了吗!小崽子们!在绝对的力量和wAAAGh面前,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就是一堆废铁!”
然而,战场上的局势,却并未如他所愿。
“红色彗星”脚下的推进器猛然爆发,赤红色的机体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诡异步伐,向侧面滑出,堪堪躲过了搞哥金刚那势大力沉的一记重拳。
巨大的金属拳头砸了个空,将地面轰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就在搞哥金刚因为动作过猛而出现短暂僵直的瞬间,“红色彗星”已经如同鬼魅般绕到了它的身后。
“你的关节装甲太脆弱了!”
屁精蹦蹦的战吼在通讯频道中回荡。赤红色的高达手中的链锯剑发出了刺耳的尖啸,精准地刺入了搞哥金刚的膝盖后方——那里是动力传动关节最薄弱的地方。
“嘎吱——!!!”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链锯剑搅碎了内部的液压管和传动轴。搞哥金刚那条巨大的腿瞬间失去了动力,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轰然向一侧倒去,砸塌了一大片建筑。
还没等它挣扎着爬起,“红色彗星”已经轻巧地跳上了它的后背,手中的链锯剑对准了其后颈处的动力管线,狠狠地扎了下去!
“轰!”
一团巨大的电火花爆开,这台搞哥金刚的独眼瞬间黯淡了下去,彻底变成了一堆废铁。
在另一处战场,“无限自由”与“蓝色闪电”则上演了一场完美的团队配合。
“我左,你右,交叉火力,攻击它们的武器挂载点!”
“收到!”
两台高达如同心意相通的舞者,围绕着两台笨拙的搞哥金刚高速游走。他们肩上的高斯加农炮不断地进行着短促而精准的点射。每一道绿色的分解光束,都精准地命中搞哥金刚手臂上的炮管、肩膀上的导弹发射巢。
兽人那粗糙的武器系统,在无声无息的分解效应下,一个个地失效、剥落、化为粉尘。很快,那两台搞哥金刚就变成了被拔光了牙齿的老虎,只能愤怒地挥舞着光秃秃的手臂,却连对手的影子都摸不到。
最后,是“白色恶魔”。它占据着制高点,手中的高斯狙击步枪冷静而致命。
“嗡——”
一道纤细但凝聚到极致的绿色光束,跨越了上千米的距离,精准地命中了远处一台正准备开炮的搞哥金刚的独眼。
那巨大的红色独眼,就像被戳破的灯泡,闪烁了一下,便彻底熄灭。失去了视觉感应器的搞哥金刚,立刻变成了没头苍蝇,开始在原地胡乱开火,炮弹甚至击中了自己的友军,引发了一片更大的混乱。
四对十。
这本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局。
但在刘志鹏亲自设计的、拥有死灵科技内核的“解放者”高达,以及由“屁精英灵”这种特殊存在驾驶的完美人机合一面前,这场战斗变成了一场优雅而残酷的吊打。
兽人的“大”与“硬”,在屁精的“快”与“准”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和可笑。
格洛布·多钱的笑容,再一次僵在了脸上。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王牌“搞哥军团”,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就被对方一台接一台地拆解、致盲、瘫痪。
“不……不可能……我的大家伙……”他的嘴唇开始哆嗦,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终于意识到,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群走了狗屎运的屁精。
他面对的,是一个用屁精的躯壳包裹着的、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
而就在地面上的巨兽之舞进行到高潮时,万米高空之上,死神的羽翼已经悄然张开。
风暴鸦炮艇的后舱门,无声地滑开。凛冽的罡风瞬间涌入,吹得星际战士们银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下方,是如同蚁群般厮杀的战场。硝烟、烈火、爆炸的光芒,构成了一幅壮丽而残酷的画卷。
“看到那个头骨指挥塔了吗?”士官长马克西米安的声音在小队频道中响起,他的战术目镜已经死死锁定了目标,“我们的降落点,就是它的顶部。我们的任务,是在落地后的三十秒内,结束战斗。”
“为了帝皇!”
“为了帝皇!”
伴随着整齐的战吼,马克西米安第一个向后倒去,矫健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云层之中。紧接着,他的九名队员,如同下饺子一般,义无反顾地投入了这片属于异形的炼狱。
他们依靠着动力甲自带的推进器和优异的空气动力学设计,进行高空战术空降。这使得他们的降落轨迹更加隐蔽,也更加难以被察觉。
十道银色的流星,穿透了硝烟弥漫的天空,以惊人的速度,直扑屁精大军后方那座巨大的头骨指挥塔。
指挥塔上,刘志鹏正全神贯注地指挥着前线的战斗,将一道道命令精准地传达到每一个作战单位。
突然,他心中警兆大生。
一股冰冷、纯粹、凝聚到极致的杀意,如同利剑般从天而降,直指他的眉心!
“上面!”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中金光爆射!
感知力被他催动到了极限,瞬间穿透了云层和硝烟。他看到了,那十个正在高速坠落的、身穿银色动力甲的巨人。
星际战士!
刘志鹏的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早就预料到,自己在这颗星球上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引起帝国的注意。
只是,他没想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而且一出手,就是最凌厉的“斩首战术”。
“来得好。”他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接触,总比一无所知地被当成普通异形清理掉要好。而这次接触,将是他扭转帝国对自己看法的唯一机会。
“尖牙!”刘志鹏的意志在瞬间传达到了总司令的脑海中。
“在!老大!”
“命令你麾下最精锐的大老大近卫团,立刻到指挥塔下集结!但是,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开火!重复一遍,绝对不准开火!哪怕他们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什么?!”尖牙大惊失色,“老大!您……”
“执行命令!”刘志鹏的意志不容置疑。
同时,他的另一道意念,传向了正在前线大杀四方的“白色恶魔”。
“‘幽灵’,放弃你的狙击任务,立刻返回指挥塔。”
“收到,大老大。”“白色恶魔”的驾驶员,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眼前即将被他击毁的最后一台搞哥金刚,驾驶着高达,转身朝后方飞奔而来。
做完这一切的部署,刘志鹏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由嘎吱用最柔软的史奎格皮为他缝制的大老大风衣,然后,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指挥塔的顶端,等待着贵客的降临。
第255章 说高哥特语的异形
“轰!轰!轰!……”
十声沉重的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士官长马克西米安和他的小队,精准地降落在了指挥塔顶部的平台上。他们落地时产生的冲击力,让整个头骨指挥塔都为之震颤。
烟尘散去,十位银甲巨人呈一个完美的半圆形战术队形,将平台中央那个小小的、穿着滑稽风衣的屁精,包围了起来。
爆弹枪的枪口,动力剑的剑锋,全都对准了那个看似不堪一击的目标。
冰冷、肃杀的气氛,瞬间凝固。
周围的屁精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威严而可怕的铁罐头。他们手中的高斯枪,对准了来犯之敌。但尖牙的死命令压制了他们的本能,他们虽然浑身发抖,却没有一个敢开枪。
马克西米安看着眼前这个镇定自若的屁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根据情报,这应该是一个狡猾、残忍、但本质上依然是绿皮的异形。但此刻,他从对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绿皮应有的混乱和疯狂,反而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甚至……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错觉吗?
马克西米安不再多想。任务,高于一切。
“异形。”他的声音如同数九寒冬的冰风,“你的存在,是对神圣人类帝国的威胁。奉帝皇之名,我宣判你死罪。”
就在马克西米安准备下达格杀令的瞬间,那个小小的屁精,突然开口了。
他说的,不是兽人那粗野的语言,也不是屁精那尖锐的叽喳声。
他说的,是纯正到无可挑剔的、甚至带着一丝古老泰拉贵族口音的高哥特语。
那句话,让马克西米安和他的所有队员,大脑瞬间宕机。
他们听到了什么?
一个屁精,说出了比他们还要标准的高哥特语?!
这……这怎么可能?!这比搞哥金刚会跳芭蕾舞还要荒谬!
马克西米安握着动力剑的手,第一次出现了迟疑。他身后的队员们,也面面相觑,头盔下的表情,充满了震惊和混乱。
“你们的审判官,瓦莱里乌斯,是奥多·赫刃提库斯的激进派,对吗?”刘志鹏继续用流利的高哥特语说道,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星际战士的耳中,“他信奉以异形之矛,攻异形之盾的理念,但骨子里,依然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的判断,草率了。”
马克西米安彻底懵了。
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来历,知道他们审判官的名字,甚至连审判官所属的派系和信奉的理念都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诡异能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魔鬼的低语!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个年轻的星际战士终于忍不住,失声喝问。
刘志鹏没有回答他,而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我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为谁而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团温和而璀璨的金色火焰,在他的掌心,悄然燃起。
那火焰,不带一丝灼热,却散发着一种……神圣、威严的气息。
那气息,对于星际战士而言,是如此的熟悉。
那是他们日夜祈祷,立誓效忠的源头。
那是……帝皇的气息!
“轰!”
马克西米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这团小小的金色火焰,彻底轰成了碎片。
他和其他的星际战士,几乎是出于本能地,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他们握着武器的手,在剧烈地颤抖。他们看着那团火焰,眼神中充满了震撼、迷茫、敬畏,以及……一丝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一个屁精……一个异形身上,燃烧着与神圣帝皇同出一源的火焰?!
这是何等亵渎!又是何等神圣!
他们的信仰,他们的认知,他们为之战斗了一生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开始崩塌、碎裂。
“现在,你们还认为,我是帝国的敌人吗?”刘志鹏平静地看着他们,掌中的金焰,如同活物般跳动着。
“我来到这里,是为了遵从祂的意志,清理这颗星球上冥顽不化的绿皮余孽,将这些迷途的灵魂,重新引导回正确的道路上。”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帝国铲除大敌。而你们,却要将刀剑,挥向帝皇的使者?”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星际战士们那已经濒临崩溃的认知上。
“不……这不可能……这是奸奇的诡计!是亚空间的幻术!”一个星际战士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他怒吼着,举起了手中的爆弹枪。
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
“嗡——”
一台通体雪白的“解放者”高达,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指挥塔的后方。它那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冰冷的高斯狙击步枪,已经对准了那个情绪失控的星际战士。
幽灵的电子合成音,通过外部扬声器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放下你的武器。”
那台高达的存在,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星际战士的头上。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虽然包围了目标,但自己,何尝又不是被更强大的火力所锁定?
“都住手!”马克西米安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他大吼一声,制止了手下的冲动。
他死死地盯着刘志鹏,头盔下的呼吸,粗重得如同风箱。
他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理智告诉他,眼前的一切都是荒谬的,是异端的骗局。但那团金色的火焰,却又是如此的真实。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攻击?如果对方真的是帝皇的使者,那他将犯下万死莫赎的滔天大罪。
不攻击?如果这是一个骗局,那他就是放跑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异形,辜负了帝皇的信任。
最终,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星际战士,他的理智战胜了冲动。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甚至超出了审判官瓦莱里乌斯能够处理的范畴。
这必须上报给战团长,上报给审判庭最高层,甚至……上报给泰拉!
“我们……需要验证。”马克西米安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当然。”刘志鹏收起了掌中的火焰,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理解你们的疑虑。”
他向前走了两步,无视了那些依然对准他的枪口和剑锋。
“你们走吧。”他说道。
第256章 天使的背影,军阀的末路
马克西米安一愣:“什么?”
“我说,你们可以离开了。”刘志鹏平静地看着他,“回到你们的审判官那里去,把你们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告诉他,我,解放者,帝皇的代行者,正式向神圣人类帝国,请求建立外交关系。”
“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那些盘踞在银河中的混沌、泰伦,以及所有冥顽不化的异形。”
“我将在这颗星球上,建立一个属于亲善帝国的模范自治区。我们将成为帝国在这一星区,最可靠的盟友,为帝国提供兵源、资源,以及……技术支持。”
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然,如果瓦莱里乌斯审判官,或者他的上级,拒绝我的善意,执意要与我为敌……”
他指了指脚下那片已经彻底被屁精大军淹没的战场,指了指那些正在被系统性屠杀的兽人。
“……那么,随时欢迎他们,来体验一下格洛布·多钱正在体验的绝望。”
说完,他不再看这些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星际战士,转身,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远方的战场。
“我的战争,还没结束。恕不远送。”
马克西米安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艰难地收起了自己的动力剑。
“我们……撤。”他对着通讯器,下达了这个让他感到无比屈辱和迷茫的命令。
十位星际战士,在周围数万屁精卫兵和一台高达的注视下,启动了背后的推进器,在一片复杂的沉默中,冲天而起,狼狈地消失在天际。
他们来时,杀气腾腾,如同降下神罚的天使。
他们走时,却失魂落魄,仿佛信仰崩塌的凡人。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刘志、鹏的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第一步,已经迈出。
他成功地在帝国这台庞大而僵硬的战争机器中,打入了一颗名为疑惑的楔子。这颗楔子,将会在帝国的官僚体系中,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思想地震。
而他,则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东西——时间。
“好了,烦人的苍蝇已经赶走。”
刘志鹏伸了个懒腰,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下午茶。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重新锁定了铁牙堡的最高处——那座黄金獠牙雕像。
格洛布·多钱,还藏在那里。
“尖牙,嘎吱,鼻涕,这里交给你们指挥。”
“清剿所有残余的兽人,解放所有被奴役的同胞,接收这座堡垒!”
“我去……摘取我们最后的战利品。”
话音未落,他双腿微屈,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轨迹,直扑铁牙堡的顶端!
最后的决战,将由他亲手了结。
“轰!”
烟尘散去,刘志鹏缓缓站直了身体。在他面前十米处,那个统治了这颗星球数十年的兽人军阀——格洛布·多钱,正瞪大了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胆敢闯入他私人领地的小东西。
格洛布太大了。即使是在兽人军阀中,他的体型也是个异类。他就像一座由肌肉和钢铁堆砌而成的小山,身高超过五米,身上挂满了各种不知名生物的头骨和叮当作响的金链子。他的左臂是一只巨大的、还在滴着润滑油的液压动力爪,右臂则是一门正在预热旋转的双联装重伐木枪。
“你……”格洛布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就是那个搞乱了俺的wAAAGh!,把俺的小子们都变成灰的屁精?”
他没有立刻动手。作为兽人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小东西虽然只有他膝盖高,但体内蕴含着某种让他感到极度不舒服的力量。那种力量,比这辈子见过的任何灵能小子的都要危险。
刘志鹏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抬头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他没有回答格洛布的问题,而是伸出手指,指了指格洛布身后那根巨大的黄金獠牙。
“那玩意儿纯度太低了,老兄。而且审美真的很差。作为这颗星球的前任主人,你的品味让我很失望。”
格洛布愣了一下,随即暴怒。
从来只有他把屁精当垃圾,什么时候轮到屁精把他当垃圾了?!
“去死吧!小虫子!wAAAGh!!!”
格洛布咆哮着,右臂的重伐木枪喷出了半米长的火舌。大口径的爆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刘志鹏所在的区域瞬间覆盖。
“太慢了。”
在爆弹触及身体的前一瞬,刘志鹏动了。他迎着弹雨冲了上去。
他在密集的弹幕中穿梭,就像一只在暴风雨中起舞的雨燕,每一颗爆弹都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在他身后炸出一片片火海,却无法触及他分毫。
眨眼间,他已经冲到了格洛布的脚下。
“给俺死!”格洛布怒吼一声,巨大的液压动力爪带着足以撕裂坦克的恐怖力量,狠狠地砸向地面。
“砰!”
钢铁甲板被砸出了一个深坑,冲击波震得周围的栏杆都在颤抖。
但他砸空了。
“我在上面。”
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格洛布惊恐地抬起头,发现那个屁精竟然顺着他的动力爪手臂跑了上来,此刻正站在他的肩膀上,与那颗插着半边金属板的巨大脑袋面对面。
“结束了,格洛布。”
刘志鹏看着那双充满暴虐与惊愕的兽人眼睛,缓缓举起了右拳。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他体内的金色火焰在燃烧,灵魂深处的金色力量顺着经络汇聚在拳峰之上,如同恒星爆发般的璀璨金焰!
“为了屁精的明天。”
一拳轰出。
格洛布·多钱那坚硬如铁的头骨,那经过无数次战斗强化的脑壳,甚至连同他那个还没来得及转过弯来的兽人大脑,在接触到金色拳头的瞬间,湮灭。
就像一副油画被泼上了强效稀释剂。
从眉心开始,这种湮灭迅速向四周扩散。眼睛、鼻子、满嘴的大金牙、下巴……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格洛布·多钱脖子以上的部分,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带着焦糊味的青烟。
那庞大的无头尸体僵立在原地,手中的武器还在空转,发出“咔咔”的声响。然后,失去了大脑控制的肌肉松弛下来,巨大的身躯像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向后轰然倒下。
“轰隆!”
第257章 金色的黎明,银色的天谴
尸体砸在甲板上,震得整个铁牙堡顶层都在晃动。
整个铁牙堡,这座矗立了几十年的暴力与压迫的象征,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数百万正在城墙上、街垒后负隅顽抗的兽人小子,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他们的战争老大,他们眼中最“wAAAGh!”、最强大的存在,就这么……没了?
wAAAGh力场,那股由集体意志汇聚而成的狂暴能量,在主心骨崩塌的瞬间,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衰弱下去。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片由数千万屁精组成的绿色海洋。
在短暂的寂静之后,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发自灵魂深处的狂热欢呼,冲天而起,汇聚成一股足以撕裂苍穹的音浪。
“大老大——万岁!!!”
刘志鹏站在铁牙堡最高处俯瞰着下方那座已经彻底失去抵抗意志的钢铁山脉,冰冷的意志如同潮水般涌入每一个屁精战士的脑海:
“战争,还未结束。”
“去,占领它,净化它,让它成为我们新家园的第一块基石!”
“遵命!大老大!”
数千万屁精组成的洪流,在高昂的战歌声中,从四面八方涌入了铁牙堡。他们手中的“青春版高斯步枪”不断发出“嗡嗡”的低鸣,任何还试图反抗的兽人,都会在密集的绿色光束中被无声无息地分解。更多的兽人则在老大死亡的冲击下彻底崩溃,他们丢下武器,跪在地上,有的甚至试图模仿屁精的姿态,向那个站在金色獠牙上的小个子磕头,希望能加入这个看起来更“带劲”的新帮派。
但刘志鹏对这些墙头草没有丝毫兴趣。
兽人这个种族,其灵魂深处烙印的是纯粹的暴力和混乱,他们无法被“原初神火”真正点燃,因为他们没有绝望,只有对下一场战斗的渴望。他们不是可以被拯救的底层,而是天生的压迫者。留下他们,只会成为新秩序里最不稳定的炸弹。
“我再说一遍,”刘志鹏的意志变得如同万古寒冰,“这支军队,这个国家,只能由屁精组成。清理掉所有的兽人,一个不留。”
命令是绝对的,也是残酷的。
狂热的屁精们不再有任何犹豫。这场解放战争的最后一幕,演变成了一场对旧时代统治者的彻底清算。曾经高高在上的兽人,如今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当铁牙堡上最后一缕代表兽人生命的绿烟消散时,这颗星球的天空,仿佛都变得清亮了一些。
就在刘志鹏举宣告胜利的同时,数万公里外的高空轨道上,审判官瓦莱里乌斯正站在“银色天谴”号的舰桥上。
审判官瓦莱里乌斯,正静静地观看着一段由“银色之矛”小队传回来的、经过加密的全息影像。
影像中,那个被他们认定为异形领袖的屁精,正平静地站在指挥塔上。然后,一团璀璨的、神圣的金色火焰,在他的掌心,熊熊燃起。
瓦莱里乌斯的面具下,发出了一阵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压抑的呼吸声。
作为一名资深的异形审判官,他曾无数次在那些最虔诚的圣徒、最强大的灰骑士身上,见到过类似的、源自帝皇神性的灵能之火。
但它出现在一个屁精,一个卑贱、肮脏的绿皮异形身上,这已经不是“异端”能够形容的了。
这是极致的亵渎!
这是对神圣帝皇,对人类帝国,对所有为信仰而战死的英灵,最恶毒的嘲弄和侮辱!
小队长马克西米安那充满了迷茫和动摇的报告,在他听来,更是懦弱和被妖术蛊惑的证明。
“帝皇的使者?与帝国建立外交?真是可笑至极的谎言!”瓦莱里乌斯关闭了影像,冰冷的声音在舰桥中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无疑是奸奇的诡计,或是某个潜藏在幕后的混沌实体,利用这个屁精作为傀儡,试图腐化帝国的勇士,动摇我们的信仰!”
“这种极致的亵渎,必须被立刻净化!不惜一切代价!”
他转向身后的通讯官,下达了一连串冰冷的命令。
“接通‘钢铁之拳’第二连队,告诉他们,我需要他们的攻城坦克和‘复仇者’打击战斗机。”
“联系‘卡迪安第88团’,他们的仇恨,将在这里得到宣泄。”
“向马尔福迪星区的战斗修女会发出请求,纯洁的火焰,是对抗亵渎最好的武器。”
“最后,将我以审判庭的名义签发的‘净化令’,传达到星区内所有效忠帝皇的舰队和星界军部队。目标,‘废铁世界’,坐标xxx-xxx。行动代号:‘涤罪远征’!”
瓦莱里乌斯已经被愤怒和一种近乎偏执的使命感彻底冲昏了头脑。在他看来,那个屁精领袖所展现出的“神迹”,比一个兽人军阀的wAAAGh!,威胁要大上亿万倍。后者只是物理上的敌人,而前者,是对帝国统治根基——帝皇信仰的直接挑战和污染。
他必须在帝皇的屁精使者这种荒谬绝伦的异端邪说,扩散出去之前,将它连同它的源头,一起从这个宇宙中彻底抹去!
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一场规模浩大的远征军,在瓦莱里乌斯的强力号召和不懈努力下,缓缓集结成型。
数艘强大的帝国海军战舰,组成了远征军的骨干。
一个满编的星际战士连队,将作为攻坚的矛头。
数个星界军团,提供了庞大的地面部队和重型火炮。
一整支战斗修女的队伍,她们的信仰,是瓦莱里舒斯认为对抗那“伪神之火”的关键。
一支足以发动一场小型星区战争的庞大舰队,浩浩荡荡地驶入了亚空间,目标直指那颗已经被他们打上异端标签的星球。
......
刘志鹏站在黄金獠牙上,看着他的子民们将一面巨大的、用最坚韧的兽皮缝制的旗帜缓缓升起。旗帜的底色是代表屁精的深绿色,中央,则是一团燃烧的、金色的火焰。
“从今天起,这座堡垒,不再叫铁牙堡。”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它将是我们所有屁精的首都,它的新名字,叫‘希望之都’!”
第258章 排队,守序,否则净化
“希望之都!希望之都!”
数千万屁精热泪盈眶,他们欢呼着,雀跃着,一遍又一遍地高喊着这个他们从未敢奢望过的词汇。
占领铁牙堡,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如何将一个由数千万刚刚摆脱奴役、天性胆小懦弱、毫无纪律性可言的屁精组成的乌合之众,锻造成一个真正能够运转的国家,才是刘志鹏面临的最大挑战。
他深知,屁精的灵魂虽然被“原初神火”点燃,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忠诚,但他们的肉体和根植于基因的习性,依然是这支军队、这个新生政权最大的弱点。
温和的引导和说教,对这个种族是行不通的。必须用最严苛的律法,最铁血的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内,强行扭转他们的一切劣根性。
于是,在“希望之都”建立的第二天,大老大颁布了他的第一号法令——《卫生与秩序法》。
这部法令的内容简单粗暴,却直指屁精社会最核心的顽疾。
第一条:随地大小便者,死。
第二条:不按规定处理生活垃圾与食物残渣者,死。
第三条:私藏食物、哄抢物资者,死。
第四条:不服从命令、擅离职守者,死。
第五条:欺凌同胞、拉帮结派者,死。
……
洋洋洒洒几十条,每一条的结尾,都只有一个冰冷的“死”字。
这套严苛到近乎恐怖的法令,由一支新成立的部队负责执行——“纠察队”。
纠察队的成员,全部从跟随刘志鹏最早起家的那批“余烬老兵”中选拔。他们是意志最坚定、对大老大最忠诚、也是最早见识过大老大铁腕手段的一批屁精。他们经历了从奴隶到战士的全过程,对旧时代屁精的那些陋习深恶痛绝。
他们的制服,是染成黑色的动力甲。他们的武器,则是基于“青春版高斯步枪”的全面改进型——“余烬-I型”步枪。
在嘎吱和他那已经扩充到数万人的“屁精技霸团”的努力下,“余烬-I型”步枪的性能得到了显着提升。通过优化能量线圈和加装简易的散热系统,它的射速提升了30%,稳定性也大大增加,至少不会在连续射击后就因为过热而罢工。枪身也经过了重新设计,加装了符合屁精体格的枪托和握把,虽然屁精们依然不懂得什么叫“抵肩射击”,但这至少让他们在排队枪毙时,姿势看起来更“专业”了。
法令颁布的当天,就有不少屁精因为积习难改而触犯了律法。
一个屁精习惯性地在墙角解决个人问题,还没等他提上裤子,两名手持“余烬-I型”步枪的黑色纠察队员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违反《卫生与秩序法》第一条,立即执行。”
冰冷的声音响起,那个屁精甚至来不及求饶,一道绿色的光束闪过,他便在无声无息中化为了灰烬。
另一个角落,几个屁精因为争抢一块烤肉而扭打在一起。纠察队赶到时,他们还在互相撕咬。
“违反《卫生与秩序法》第三条与第五条,立即执行。”
几道光束过后,争斗平息了,只剩下那块沾满了灰尘的烤肉,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屁精因为各种原因被“净化”。黑色的纠察队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那些不愿或无法适应新秩序的个体。
起初,这种血腥的高压统治在屁精中引发了恐慌。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这种铁腕带来的好处。
城市变得前所未有的干净。那股萦绕在兽人营地里、由腐烂物和排泄物混合而成的恶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金属和机油的气味。
瘟疫,这个在兽人聚居地里如同家常便饭、每次爆发都会带走成千上万屁精生命的幽灵,在严格的卫生制度下,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食物不再需要争抢,因为每天都会有专门的后勤队,将味道一言难尽但绝对管饱的营养膏,精准地发放到每一个屁精手中。
弱小的屁精,再也不用担心被强壮的同类欺负,因为无处不在的纠察队会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来维护公平。
一周后,当屁精们发现,只要遵守那些看起来很可怕但其实并不难做到的规定,他们就能活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尊严、更安全时,恐慌变成了敬畏,敬畏最终化为了发自内心的拥护。
他们开始自发地监督彼此,举报那些试图破坏新秩序的“害群之马”。大老大的律法,成为了所有屁精共同维护的铁则。
在强力推行新政的同时,刘志鹏也没有忘记另一项至关重要的工作——种田。
这里的“田”,种的不是庄稼,而是屁精。
兽人这个种族,是通过孢子进行无性繁殖的。每一个兽人,从出生到死亡,都在不断地散播着孢子。这些孢子在适宜的环境下,会发展成一个复杂的地下真菌生态系统,最终孕育出新的兽人小子、屁精和史奎格。
格洛布·多钱和他的数百万兽人小子虽然被清理了,但他们在这颗星球上留下的孢子,却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如果不加以控制,用不了几年,这颗星球上就会重新长出成千上万的兽人小子,他们会本能地攻击、奴役数量占优的屁精,将一切拉回到原点。
刘志鹏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成立了“孢子净化部”,由鼻涕这个对地形和环境最熟悉的情报头子负责。无数的屁精小队,配备着由兽人喷火枪改造而来的“净化之焰”喷射器,对“希望之都”以及所有被解放的区域,进行地毯式的“除草”作业。
所有兽人的尸体,连同他们周围的土壤,都被付之一炬。所有被发现的兽人真菌群落,都被高温火焰反复灼烧,直到彻底碳化。
然而,孢子是无孔不入的。完全的根除,几乎不可能。总有一些幸运的孢子,能在某个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生根发芽。
在一次例行的净化作业中,一队屁精在一个废弃的下水道里,发现了一窝刚刚“破土而出”的“新生儿”。其中大部分是瘦小的屁精,但有那么一两个,体格明显要健壮得多,皮肤也更绿,眼中闪烁着与生俱来的、充满攻击性的光芒。
是兽人小子。
第259章 死亡即是回家
带队的屁精老兵,看着那些与自己同源,但又截然不同的“兄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这丝情绪就被绝对的忠诚所取代。
他想起了大老大的教诲:“兽人,是屁精天生的敌人,是我们的苦难之源。他们的存在,就是对我们解放事业最大的威胁。发现任何一个,都必须立即消灭。”
“为了大老大的纯净国度。”老兵低声念诵了一句。
他举起了手中的“净化之焰”。
炽热的火龙,吞噬了整个下水道。
当火焰熄灭时,那些刚刚诞生的屁精幼体,被惊恐的同伴们从灰烬中刨了出来,他们虽然被熏得灰头土脸,但并无大碍。而那几个格外健壮的兽人小子幼体,则已经化为了焦炭。
从这一天起,“优先保证屁精存活,定点清除兽人幼苗”,成了所有净化小队不成文的规定。
在这套组合拳下,一个奇特的、完全扭曲了兽人社会生态的系统形成了:屁精的数量,在没有天敌的情况下开始爆炸性增长;而兽人,则在刚刚萌芽的阶段,就被系统性地、精准地抹除。
这颗星球,正在不可逆地,从一个“兽人世界”,变成一个纯粹的“屁精世界”。
内部的秩序和人口问题得到初步解决后,刘志鹏将目光投向了更长远的目标:天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战锤40K这个黑暗的宇宙里,没有一支能够进行星际航行的舰队,就等于没有未来。龟缩在一颗星球上,无论发展得多好,都只是待宰的羔羊。迟早有一天,会有泰伦的虫群、混沌的舰队、或是帝国的远征军路过这里,顺手将他们抹去。
他必须走出去。
而要走出去,就需要船。大量的船。
“希望之都”的轨道上,一座座巨大的环形船坞,如同神话中的钢铁巨环,正在被以惊人的速度建造起来。
这些船坞的骨架,来自于铁牙堡里那些被兽人当作战利品和建筑材料的星舰残骸。在嘎吱和他的技霸团的努力下,这些残骸被重新切割、锻造、拼接,构成了一个庞大的轨道工业基地。
数百万的屁精,穿着简易的、带有磁力靴和小型氧气罐的太空服,如同蚂蚁一般,在这些巨大的钢铁骨架上忙碌着。他们操纵着切割炬和焊接器,将一块块从地面上运送上来的装甲板,安装到船体的龙骨上。
刘志鹏为他的第一代舰队,设计了一种极具“屁精特色”的舰船——“余烬”级突击巡洋舰。
在轨道上叮当作响的同时,地面上的军工厂,也迎来了新的技术突破。
基于“解放者”高达的成功经验,嘎吱的技霸团开发出了一种更小、更便宜、也更容易生产的量产型机甲——“先锋”型。
“先锋”型机甲高约四米,体型只比帝国的哨兵机甲大上一圈。它的装甲同样不厚,但得益于刘志鹏提供的、基于死灵科技简化而来的动力骨骼设计,它的机动性异常出色,能够做出奔跑、跳跃、翻滚等一系列高难度动作。
它的驾驶舱,是为屁精量身定做的。驾驶员不再需要像“屁精英灵”那样进行灵魂链接,而是通过一套简化的、类似游戏手柄和踏板的装置进行操作。这大大降低了驾驶门槛,让许多普通的屁精,在经过短暂的训练后,也能成为合格的驾驶员。
“先锋”型机甲的标准武器配置,是一挺六管加特林机枪和一门小型高斯炮,足以对付兽人步兵和轻型载具。
当第一批由一百台“先锋”型机甲组成的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在“希望之都”的阅兵场上走过时,所有围观的屁精都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他们有了自己的“小高达”!
如果说舰队和机甲是这个新生国家的“肌肉”,那么刘志志鹏接下来建立的,就是这个国家的“灵魂”——屁精国教。
刘志鹏深知,要对抗众神,人是做不到的。
他需要,将自己,彻底神化。
于是,在“希望之都”的中心广场上,一座巨大的讲坛被建立起来。第一位由大老大亲自任命的“屁精大祭司”——一个嗓门特别大、极具表演天赋的老屁精,站上了讲坛,面对着下方黑压压的、望不到边际的屁精民众,用他那充满煽动性的嗓音,开始宣讲国教的第一版教义。
“同胞们!我的兄弟姐妹们!”大祭司张开双臂,神情狂热,“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屁精!是宇宙中最卑微、最受欺压的种族!我们曾经是食物!是奴隶!是炮灰!”
广场上一片寂静,所有的屁精都感同身受,许多年老的屁精甚至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但是!”大祭司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看看我们现在!我们有了干净的城市!有了吃不完的营养膏!有了能把兽人变成灰的神奇武器!我们有了自己的高达!我们甚至快要能飞到天上去了!”
“这一切,是谁带给我们的?!”
“是大老大!!!”下方的屁精们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没错!”大祭司激动地捶打着胸口,“是大老大!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屁精!他是宇宙的灯塔!是绝对的希望!他是神!是来拯救我们所有屁精的神!”
“他将带领我们,解放这颗星球,然后是下一颗,再下一颗!直到全宇宙所有的屁精,都从兽人的压迫下被解放出来!”
“而我们,将是他手中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盾!为他而战,是我们的荣耀!为他而死,更是我们至高无上的归宿!”
大祭司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整个教义最核心,也是最吸引屁精的一点。
“大老大亲口告诉我!所有为他光荣战死的屁精,他们的灵魂,不会消散,不会被亚空间的恶魔吞噬!他们的灵魂,会化作一缕不灭的余烬,在死亡的瞬间,跨越一切,回到大老大的身边!我们将在他的灵魂深处,获得永生!我们将永远陪伴着他,看着他解放全宇宙,直到时间的尽头!”
“回到大老大身边!”
“回到大老大身边!”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击中了所有屁精的灵魂。
对于这些生命短暂、朝不保夕的生物来说,死亡是他们最恐惧,也最熟悉的东西。而现在,大老大告诉他们,死亡不再是终点,而是一次“回家”的旅程。
这种诱惑,是任何理智都无法抵挡的。
恐惧,被彻底根除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光荣战死”的无限渴望。
屁精国教,在这一天,正式建立。它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所有屁精的灵魂,都与刘志鹏那座燃烧的“原初神火”灯塔,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第260章 在火山口上起舞
在整个希望星都沉浸在一种狂热的建设和备战氛围中时,一个来自偏远矿区的紧急报告,打破了这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报告来自于“第7号深井”的挖掘工程队。
为了给日益庞大的工业体系提供能源和原材料,刘志鹏下令在星球各地勘探和开采矿物。第7号深井,是其中最深的一口矿井,其目标是探明地底深处的稀有金属储量。
报告的内容很奇怪,带队的屁精工头用他那贫乏的词汇描述道:“大老大,我们……我们挖穿了一层很奇怪的黑石头。它……它不像是石头,太光滑了,太规则了。用钻头钻上去,不掉渣,只会发光。而且……而且自从挖穿了它,矿井深处就总是传来一些……一些很奇怪的、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的声音。几个胆小的屁精,已经被吓疯了。”
任何与“奇怪的石头”、“地底深处”、“窃窃私语”联系在一起的报告,都会让刘志鹏这个战锤老粉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立刻下令停止了第7号深井的一切作业,然后亲自带领一队装备了最精良武器的纠察队老兵,乘坐着高速运输机,赶往了现场。
第7号深井位于一片荒凉的戈壁,巨大的井口如同一道通往地狱的伤疤。矿井周围,数千名屁精矿工被勒令撤离到了安全距离之外,一个个都面带惊恐。
刘志鹏没有废话,直接走进了通往地底的升降梯。
随着升降梯的缓缓下降,光线迅速变得昏暗,空气也愈发冰冷,一种不祥的、死寂的氛围,笼罩了所有人。那种“窃窃私语”声,也开始在众人的耳边若有若无地响起。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更像是一种由无数金属摩擦和电流嘶鸣声组成的、毫无意义的杂音,却能轻易地勾起人心底最深沉的恐惧。
随行的纠察队员们,虽然意志坚定,此刻也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余烬-I型”步枪,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终于,升降梯抵达了井底。
当探照灯的光芒划破黑暗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岩层。
那是一面墙。一面由完美的、漆黑如曜石的未知金属构成的巨墙。墙体表面光滑如镜,上面镌刻着无数复杂的、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几何符文。这些符文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规律缓缓流淌着,仿佛拥有生命。
在墙体的中央,有一个被工程钻头强行破开的、直径约半米的孔洞。那令人不安的窃窃私语声,正是从这个孔洞中传出来的。
刘志鹏走上前,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通过那个孔洞,向内望去。
探照灯的光芒,被孔洞另一侧的无尽黑暗所吞噬。但在黑暗的深处,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如同雕像般静立的金属骨架。
他看到了那些在沉睡中依然散发着冰冷杀意的金属骷髅。
他看到了他们手中那些闪烁着绿色能量的高斯武器。
他看到了远处,一座座如同金字塔般高耸的、沉默的方尖碑和巨构建筑。
这是一个……沉睡的……死灵墓穴世界。
刘志鹏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颗星球上有如此丰富的废料和金属矿藏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废铁世界。
这里,曾经是一个庞大的死灵王朝的兵工厂和墓穴世界!他们将整颗星球都掏空,改造成了服务于他们永恒战争的巨大机器。格洛布·多钱和他的兽人部落,不过是在这台机器的残骸上,建立起自己那可笑王国的寄生虫罢了。
而他的工程队,刚刚一不小心,把这头沉睡了千万年的远古巨兽,给戳醒了。
虽然只是戳破了一层“墙皮”,但那从中泄露出的、微弱的能量波动和信息流,已经足以在漫长的沉睡中,激活某些自动防御程序。
“我们……要不要把它炸了,老大?”一名纠察队员颤声问道,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东西的恐怖。
“不。”刘志鹏的声音异常冷静,“炸了它,只会让它醒得更快。”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孔洞,仿佛要将那片无尽的金属骷髅海,烙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然后,他下达了命令。
“所有人,立刻撤离。嘎吱,给我用最坚固的合金,把这个洞口给我封死,里外各封一百层!然后,将整座矿井,用数百万吨的岩石和混凝土,给我从里到外,彻底填平!”
“鼻涕,封锁关于第77号深井的一切消息,任何敢于泄露今天所见所闻的屁精,无论是谁,立即净化。将这里,列为最高等级的禁区,永久封锁。”
“同时,传我的命令给嘎吱和轨道船坞总管,舰队建造计划,再提速50%!所有非必要的工业项目,全部暂停!不计任何代价,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一支能够带走我们所有人的舰队!”
他不能,也不想去招惹一个完整的死灵墓穴世界。至少现在不能。那无异于螳臂当车。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然后,拼命地造船,准备随时跑路。
在他雷厉风行的命令下,第77号深井在短短几天内,就从物理层面上,彻底消失了。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那沉睡在地底深处的阴影,却如同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刘志鹏的心头,让他发展壮大的喜悦,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霾。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而在这风雨欲来的一年里,得益于对整颗星球资源的疯狂压榨和屁精们那近乎狂热的劳动热情,希望星,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军队,在无限制的爆兵下,其总数已经突破了三亿大关。
轨道上,“余烬”级突击巡洋舰,已经完工了超过百艘。虽然数量还不多,但它们的存在,意味着刘志鹏不再是只能被动挨打的地面靶子。
更重要的是,希望之都的工业体系,已经能够以每天数千台的速度,量产“先锋”型机甲。一支由数百万台机甲组成的钢铁洪流,正在被迅速组建起来。
整个希望星,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刘志鹏知道,地底的那颗炸弹,随时可能苏醒。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秘密地命令嘎吱,在每一艘“余烬”级巡洋舰上,都预留了巨大的、能够容纳数百万屁精的“乘客仓”,并储备了足以支撑长期航行的营养膏和水。
他下令所有非战斗人员和工业设备,都制定了详细的、分批次的紧急撤离预案。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和帝国死磕到底。他要的,只是一个向帝国展示自己“价值”和“善意”的机会。如果帝国拒绝,那么,他就会带着他所有的子民和家当,毫不犹豫地跑路,去寻找下一个可以“传教”和“解放”的兽人星球。
留给瓦莱里乌斯的,只会是一个被他彻底掏空了资源,并且屁股底下还坐着一个即将苏醒的死灵王朝的烂摊子。
第261章 疯狗般的舰队
终于,那一天,还是来了。
“大老大!”鼻涕的投影,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出现在刘志鹏的面前,“天……天上!天上出现了好多好多……不属于我们的铁船!它们……它们看起来好凶!”
刘志鹏缓缓地走到指挥塔的舷窗前,抬起头。
只见希望星那浑浊的天空中,亚空间的裂隙被粗暴地撕开,一艘接一艘庞大的、充满了哥特式风格和神圣徽记的帝国战舰,如同幽灵般缓缓驶出。
为首的,是一艘散发着冰冷杀意的“暴君”级巡洋舰,它的舰首,镌刻着审判庭那标志性的、燃烧的“I”字徽记。
瓦莱里乌斯的“涤罪远征”舰队,到了。
刘志鹏看着那支遮天蔽日的庞大舰队,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他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看来,和平沟通的选项,被他们拒绝了。”
他转过身,命令,传遍了整个星球。
“全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舰队,启动引擎,准备升空迎敌。”
“同时,执行‘方舟’计划A阶段,所有非战斗人员,开始登舰。”
“我的子民们,”他的声音在每一个屁精的脑海中响起,平静,却充满了力量,“考验我们信仰的时刻,到了。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入侵者看一看,希望的火焰,是永远不会熄灭的!”
一场规模空前的、由审判官发起的净化战争,与一场精心策划的、随时准备跑路的大撤退,同时拉开了序幕。
“目标,亵渎之源。开火。”
在“银色天谴”号的舰桥上,瓦莱里乌斯的声音里不含一丝情感。他甚至没有发布最后的通牒,没有给予任何投降的机会。在他看来,与这种污染了帝皇神性的异端交流,本身就是一种堕落。他要做的,不是征服,而是净化——从物理层面到概念层面,彻底的、不留痕迹的净化。
随着他一声令下,庞大的帝国舰队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数艘“月”级巡洋舰的侧舷炮门缓缓滑开,露出了黑洞洞的宏炮阵列。紧接着,刺眼的闪光在炮口亮起,成百上千枚沉重的、足以将小型城市夷为平地的穿甲弹,被巨大的电磁力场加速到亚光速,拖着毁灭的尾迹,如同雨点般砸向“希望星”的大气层。
宏炮洗地,这是帝国海军标准的、教科书式的开战方式。其目的在于摧毁地表的防空阵地、交通枢纽和指挥中心,为接下来的登陆作战扫清障碍。
然而,就在这些毁灭性的炮弹撕开云层,即将亲吻大地的瞬间,二十艘早已在近地轨道待命的“余烬”级突击巡洋舰,动了。
它们没有像常规舰队那样,试图用护盾硬抗或是用自身的舰炮进行拦截。它们选择了最疯狂、也最符合“屁精”风格的战术。
“所有舰船!‘回家’冲锋!启动!”
“为了大老大!为了永生!”
伴随着舰桥里屁精舰长们狂热的嘶吼,二十艘巡洋舰的引擎在瞬间过载,爆发出远超设计极限的惊人推力。它们放弃了所有规避动作,像二十支离弦的箭,不,是二十支不要命的、涂满了剧毒的自杀式长矛,迎着那片钢铁暴雨,直愣愣地冲向了高轨道上的帝国舰队。
“他们在干什么?!”帝国舰队的一名海军上尉失声惊呼,“自杀吗?”
余烬级巡洋舰义无反顾地撞进了宏炮弹幕中。脆弱的船身在接触到第一枚炮弹时,就被轻易地撕开。爆炸的火光,在黑暗的宇宙中,如同点燃了一朵朵绚烂而短暂的烟花。
一艘,两艘,三艘……在冲锋的半路上,就有超过五艘“余烬”级巡洋舰被凌空打爆,化作了漫天的金属碎片。
但他们的牺牲,并非毫无意义。他们用自己的身躯,为后续的同伴,吸引了火力,清空了弹道。
剩下的十五艘突击巡洋舰,拖着燃烧的、残破的舰身,以一种悍不畏死的决绝姿态,成功地突破了宏炮的封锁线,一头扎进了帝国舰队的外围护航编队之中。
“警告!敌舰接近!距离过近!无法有效瞄准!”
“他们要干什么?撞过来吗?!”
帝国海军的军官们陷入了一片混乱。他们习惯了优雅而致命的远距离炮战,何曾见过如此流氓、如此不讲道理的打法?
“轰!”
一艘余烬级巡洋舰,成功地撞上了一艘利剑级护卫舰的侧舷。虽然它自身的舰体在撞击中四分五裂,但也成功地撕开了对方的装甲,瘫痪了那艘护卫舰的引擎。
而另一艘巡洋舰,则与一艘帝国驱逐舰擦身而过。就在两船交错的瞬间,它那如同蜂巢般的舰首,爆发出了刺眼的光芒。
“‘大老大之怒’,零距离齐射!”
数千发搭载着高斯弹头的火箭弹,在不到一百公里的宇宙尺度下,几乎是贴着脸,糊满了那艘帝国驱逐舰的全身。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片诡异的、无声的湮灭。那艘驱逐舰的舰体,在密集的绿色分解光束覆盖下,如同被泼了浓酸的黄油,迅速地、大片大片地瓦解、剥落,露出了内部因为失压而喷涌出的空气和火焰。几秒钟后,它就变成了一具漂浮在宇宙中的、千疮百孔的钢铁骨架。
“我……我回来了,大老大……”这是那艘余烬级巡洋舰的舰长,在自己的战舰被后续的炮火彻底吞噬前,在灵魂频道中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语气中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这场混乱而血腥的“打手枪”式接舷战,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十五艘突击巡洋舰,全军覆没。
但他们也成功地带走了帝国两艘护卫舰和一艘驱逐舰,并重创了数艘其他舰船,彻底搅乱了帝国舰队的阵型,为地面的撤离行动,争取到了宝贵的十分钟。
瓦莱里乌斯冷冷地看着舷窗外那些正在燃烧的残骸,面具下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一群只会用生命挥霍的虫子。”他评价道,“但他们的骚扰,结束了。”
“命令,登陆部队,开始投放。目标,敌军工业核心与指挥中心。我要让他们的希望之都,变成一座名副其实的绝望地狱。”
“为了帝皇!”
随着他一声令下,帝国舰队的机库舱门纷纷开启。
如同蝗群般的“瓦尔基里”运输机和“复仇者”攻击机,呼啸着冲入大气层。
一艘艘登陆舰,冒着零星的地面炮火,强行冲向预定登陆场。
而在希望之都的上空,天空中突然出现了数百个燃烧的火球。
那是星际战士的空降仓。
钢铁之拳第二连队的死亡天使们,将以他们最经典、也最酷烈的方式,直接插入敌人的心脏。
第262章 用鲜血学习战争
“轰!轰!轰!”
数百个空降仓,如同帝皇掷下的钢铁之拳,重重地砸进了“希望之都”的外围工业区。巨大的冲击力将地面砸出了一个个深坑,周围的屁精建筑瞬间被夷为平地。
舱门爆开,身穿黑色与黄色涂装的钢铁之拳星际战士,迈着沉重的步伐,从中走出。他们手中的爆弹枪,开始发出愤怒的咆哮,将周围那些被吓傻了的屁精工人,连同他们身后的生产线,一同撕成碎片。
在城市的另一端,大片的开阔地带,卡迪安第88团,在“奇美拉”步兵战车和“黎曼鲁斯”主战坦克的掩护下,迅速建立起了滩头阵地。
“为了卡迪亚!”一名政委拔出链锯剑,站在坦克上高声怒吼,“向这些卑贱的绿皮,宣泄我们的怒火!”
而城市的中心广场,那座象征着大老大权威的讲坛附近,则被一片圣洁的火焰所笼罩。
战斗修女们的身影在烈焰中若隐若现,她们高唱着赞美帝皇的圣歌,手中的火焰喷射器和热熔枪,将一切试图靠近的“异端”化为焦炭。一名战斗修女的领袖,圣洁的脸上带着狂热的虔信,挥舞着巨大的圣火锤,一锤就将一台冲上来的“先锋”型机甲砸得跪倒在地,驾驶舱瞬间被高温熔化。
“净化!净化一切亵渎!”
帝国的攻势,从一开始,就展现出了雷霆万钧之势。三路大军,如同三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希望之都”的血肉之中。
他们遇到的抵抗,起初是零星而脆弱的。那些刚刚拿起武器的屁精新兵,在星际战士的精准射杀、坦克的碾压和修女的火焰面前,如同被秋风扫过的落叶,成片成片地倒下。
“不堪一击。”钢铁之拳的连长,看着自己的战士们轻松地推进,发出了不屑的评价。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这场战斗将是一场轻松的屠杀时,战场的b面,才缓缓拉开帷幕。
“大老大之怒执行‘地毯’方案!坐标锁定,A3,b7,c9区域!”
在远离主城区的后方阵地上,数万门“喀秋莎斯奎格”火箭炮,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遮天蔽日的火箭弹雨,越过城市的上空,以一种近乎不讲道理的覆盖方式,精准地砸向了卡迪安第88团刚刚建立的阵地。
无数的“黎曼鲁斯”坦克,瞬间被爆炸的火海所吞噬。那些自以为在坦克后面很安全的星界军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掀起的泥土和弹片活活掩埋。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为了大老大!碾碎他们!”
一支由超过三万台“先锋”型机甲组成的钢铁洪流,从城市的各个街区涌出。它们迈着灵活的步伐,手中的加特林机枪喷吐出密集的火舌,肩上的高斯炮不断发出“嗡嗡”的低鸣,如同绿色的潮水,从正面、从侧翼,甚至从被炸毁的建筑废墟上方,冲向了帝国的登陆部队。
钢铁之拳的阵线,首当其冲。
一名星际战士,刚刚用一发精准的爆弹,打爆了一台“先锋”机甲的头部。还没等他更换弹夹,三台、四台、五台……更多的“先锋”机甲,从他视野的各个角落里冒了出来,数十道火线和绿色的分解光束,将他瞬间淹没。他坚固的陶钢动力甲,在如此密集的火力下,也仅仅支撑了几秒钟,便被彻底撕碎。
战斗修女们,则遇到了她们最棘手的敌人。
“幽灵小队,出击。目标,敌方高价值灵能单位。”
刘志鹏的命令,精准地传达到了“屁精英灵”的脑海中。
四台巨大的“解放者”高达,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修女们的阵线侧翼。
“红色彗星”一马当先,手中的链锯剑卷起一阵腥风血雨,直接将修女们的阵型冲散。
“白色恶魔”则从远处,用他那致命的高斯狙击步枪,开始对那些手持重武器和圣物的修女,进行精准的点杀。
一名手持战团圣旗的修女,正准备发动信仰之力,鼓舞周围的姐妹。突然,她的头颅,连同她头上的光环力场,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只留下一具无头的躯体,缓缓倒下。
战争,在这一刻,才真正进入了它最残酷的“绞肉机”阶段。
帝国军队拥有着精良的装备、强大的单兵素养和坚定的信仰。
屁精军队则拥有着近乎无穷无尽的数量、不计伤亡的打法和足以淹没一切的火力。
在“希望之都”的每一条街道,每一片废墟,都上演着血腥的拉锯战。
星际战士们发现,他们每杀死一个屁精,就会有十个新的屁精从废墟后面冒出来。他们每摧毁一台“先锋”机甲,就会被三台新的机甲集火。
卡迪安的士兵们,在经历了初期的炮火洗礼后,依托着坦克的残骸,与涌上来的屁精展开了惨烈的肉搏。他们用刺刀、用工兵铲,甚至用牙齿,与这些比他们矮小,但数量多得令人绝望的绿皮厮杀在一起。
战斗修女们,则在四台高达的袭扰和无数“先锋”机甲的围攻下,被死死地压制在中心广场,寸步难行。她们的圣歌,被机甲的轰鸣和屁精的战吼所淹没。
瓦莱里乌斯在“银色天谴”号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战术屏幕上那不断飙升的、代表己方伤亡的红色数字。
他的眉头,第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预想过一场艰苦的战斗,但他没有预想过,战斗会“艰苦”到这种程度。
敌人的数量,超出了他的想象。
敌人的火力,超出了他的想象。
敌人的韧性,更是远远超出了他对“绿皮”这种生物的认知。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他通过前线的战术回传发现,这支屁精军队,在学习!
最初,他们只会无脑地正面冲锋。但在付出了巨大的伤亡后,他们开始懂得利用废墟进行掩护,开始懂得集中火力攻击帝国的重武器阵地,开始懂得用小股部队进行侧翼骚扰。
他们在用这场血腥的战争,用帝国精英士兵的生命,来喂养、来培育他们自己的老兵!
每时每刻,都有成千上万的屁精新兵死去。但每时每刻,也都有成百上千的、经历过炮火洗礼、见过星际战士、并存活下来的屁精老兵,在诞生!
这支军队的战斗力,非但没有在惨烈的消耗战中被削弱,反而……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强!
“怪物……这简直就是一支怪物军队……”瓦莱里乌斯身边的副官,看着战损报告,声音都在发抖。
瓦莱里乌斯沉默了。
第263章 祝你好运,审判官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低估了这个“解放者”,低估了他将一群乌合之众,锻造成一支真正军队的能力。
再这么打下去,就算最终能赢,他的这支远征军,恐怕也要被打残,而幸存的屁精军队,将会变得比现在强大十倍,成为这一星区真正的噩梦。
不能再等了。
常规的胜利,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必须采取最极端的手段。
瓦莱里乌斯抬起头,面具下的双眼,闪烁着冷酷到极致的、决绝的光芒。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舰桥中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所有地面部队,立刻放弃当前目标,收缩防线,向预定撤离点集结。所有登陆舰和运输机,准备回收地面部队。”
副官愣住了:“大人?我们……要撤退?”
“不。”瓦莱里乌斯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们不是撤退。”
“我们,是为最终的净化,腾出空间。”
他转向武器控制官,下达了那个足以让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为之战栗的命令。
“命令,所有战列巡洋舰,装载旋风鱼雷。命令本舰,解锁光矛主炮。”
“目标,希望星地核。”
“我将亲自按下发射按钮,将这颗被亵渎的星球,连同它上面的一切,都从这个宇宙中,彻底抹去。”
“执行……灭绝令。”
就在瓦莱里乌斯下达灭绝令的同一时间,正在指挥塔中统筹全局的刘志鹏,立刻察觉到了战局的异常变化。
帝国军队那原本势不可挡的攻势,突然停滞了。他们开始收缩,开始向着他们降落的地点集结,一边打一边撤,建立起一个个环形的防御阵地,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他们要跑?”尖牙的意志投影出现在刘志鹏身边,带着一丝困惑和不甘,“老大,我们就要赢了!让我带领机甲军团,一鼓作气冲垮他们!”
“不,他们不是要跑。”刘志鹏摇了摇头,他的目光穿透了云层,望向了高轨道上那艘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审判庭战舰,“他们……是要掀桌子了。”
作为一名资深战锤粉,他太清楚帝国这种战术变化的含义了。
这是灭绝令的经典前奏。
“方舟计划,进入最终阶段!”刘志鹏的意志,在瞬间传遍了全军,“所有作战部队,立刻脱离与敌人的接触,放弃追击,全速向各自指定的登舰港口撤离!所有余烬级巡洋舰,立刻开启最大舱门,准备接收部队!”
“快!快!快!我们没有时间了!”
屁精军队的执行力,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刚刚还在与敌人血战的屁精士兵和机甲,在接到命令的瞬间,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开始向着后方狂奔。他们的撤退,比进攻时更加迅速,更加井然有序。
帝国的士兵们,看着那些刚才还悍不畏死的绿皮,突然像见了鬼一样跑开,都愣住了。
“他们……他们也撤了?”一名卡迪安士兵茫然地问。
“别管他们!快登机!这是命令!”政委用爆弹枪指着天空,催促着自己的手下。
整个“希望之都”,上演了奇特的一幕。交战的双方,都在以最快的速度,脱离接触,奔向各自的“诺亚方舟”。
高轨道上,瓦莱里乌斯看着成功撤离的帝国军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笑。
他走上前,亲自将手,按在了光矛主炮的发射按钮上。
“以帝皇之名,涤尽此界!”
“开火!”
一道道比太阳还要耀眼、如同神罚之矛般的粗大光束,从“银色天谴”号的舰首射出。它们撕裂了大气层,带着净化一切的意志,精准地、深深地,贯入了希望星的大地。
其中一道光矛,仿佛被命运所指引,精准地命中了那片被刘志鹏列为最高禁区的戈壁。
它轻易地穿透了那数百万吨的岩石和混凝土封层,穿透了那一百层合金的封印,带着毁灭性的高热和能量,狠狠地轰击在了那沉睡了千万年的、漆黑如曜石的墓穴外墙之上。
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整个“希望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以光矛的着陆点为中心,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的巨大裂缝,开始在大地上蔓延。裂缝中,没有喷涌出岩浆,而是……透出了令人心悸的、幽幽的绿光。
“第7号深井”的下方,那座沉睡了六千万年的死灵墓穴世界,被这股来自外界的、蛮横的能量,彻底激活了。
它就像一个被高压电击中的巨人,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千万年来积攒的、足以驱动整个王朝的庞大能量,开始在地底奔流。沉睡的墓穴主控电脑,在一瞬间完成了自检,并判定——王朝,正在遭受未知敌人的毁灭性攻击。
自动防御协议,被提升至最高等级。
“嗡——”
一声低沉到无法用耳朵听见,但足以让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共鸣,响彻了整颗星球。
地表,那些巨大的裂缝中,喷薄而出的,不再是微弱的绿光。
而是……无穷无尽的、凝聚成实质的、翠绿色的高斯能量光束!
它们如同从地狱深处刺出的亿万根长矛,冲天而起,以一种无差别的、狂暴的姿态,射向了天空中所有散发着能量信号的物体。
“警告!侦测到大规模高能反应!来自地表!”
“护盾过载!船体受损!”
“忠诚号护卫舰失去联系!它……它被分解了!”
瓦莱里乌斯的舰桥上,凄厉的警报声和船员们惊恐的尖叫声,响成了一片。
他惊骇地看着舷窗外的景象。
那颗正在被他的光矛撕裂的星球,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长满了绿色尖刺的“海胆”。无数道比他的光矛还要密集、还要诡异的绿色光束,从地底射出,疯狂地攻击着他的舰队。
他的“涤罪远征”舰队,在这一刻,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瓦莱里乌斯浑身冰冷,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好像……捅了一个比想象中要大得多的马蜂窝。
他试图消灭一个他眼中的异端,却亲手放出了一群来自远古的、真正的恶灵。
就在他手忙脚乱地指挥着舰队规避和还击时,一个通讯请求,强行切入了他的主屏幕。
屏幕上,出现的,是那个他恨不得挫骨扬灰的屁精领袖的脸。
刘志鹏坐在灯塔号旗舰的舰桥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由史奎格汁液调配的“庆功酒”,脸上带着揶揄和嘲讽的笑容。
“晚上好啊,审判官大人。”刘志鹏晃了晃酒杯,用那纯正的高哥特语,慢悠悠地说道,“看起来,您好像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是你!你算计我!”瓦莱里乌斯看着屏幕上那张可憎的脸,发出了气急败坏的怒吼。
“算计?不不不,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刘志鹏笑着摇了摇手指,“我只是想在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种种田,搞搞建设而已。是你,带着你那所谓的‘正义’,不请自来。是你,亲手按下了门铃,唤醒了这颗星球真正的主人。”
他凑近镜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
“所以,好好享受你为自己准备的盛大派对吧,瓦莱里乌斯大人。希望这些苏醒的老朋友,能喜欢你送上的这份见面礼。”
“至于我们嘛……”刘志鹏站起身,背景里,是无数屁精正在欢呼的狂热景象,“我们就不奉陪了。银河这么大,还有那么多受苦受难的同胞,在等着我们去解放呢。”
“祝你好运,审判官。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时,你没被拆成零件,做成他们的仆从。”
通讯切断。
“全舰队,亚空间引擎充能!”刘志鹏大声命令,“目标:那颗离这里最近的、还在打仗的兽人星球!让我们去那里,继续传播解放的福音!”
“哦!!!”
屁精们发出了欢呼。
在身后那片绿光冲天、帝国战舰残骸四散的背景板下,屁精舰队,带着对未来的野心,一头扎进了亚空间的漩涡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瓦莱里乌斯,面对着满屏的红色警报和死灵舰队的包围,发出了绝望而愤怒的咆哮。
第264章 达摩克利斯湾的乱入者
达摩克利斯湾,这片横亘在人类帝国疆域边缘的广袤星海,自古以来便是冲突与机遇的代名词。而在此刻,它的边缘地带,正上演着一场决定文明命运的拉锯战。这里是新兴的钛帝国扩张领域的锋矢,也是兽人那永无止境的waaagh!浪潮冲击的前线。
星辰在远处静默,近处的虚空却被炮火撕裂。
钛帝国“晨曦使者”号指挥舰的舰桥内,和的蓝色光芒从全息战术沙盘上投射而出,将每一个人的脸庞映照得棱角分明。
水氏族外交官清流,正以一种近乎于欣赏艺术品的姿态,注视着沙盘上那些代表着钛帝国舰队、优雅的蓝色光标。它们如同游鱼般在代表兽人舰队的、狂乱的红色图标阵中穿梭、游弋,每一次交错,都伴随着一朵代表敌舰被摧毁的火花绽放。
“看啊,碎星指挥官,”清流的声音温润如玉,仿佛山间流淌的溪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说服力,“我们的舰队,就像一柄精雕细琢的利剑,精准、高效、致命。而兽人,不过是一柄生锈的、胡乱挥舞的屠夫砍刀。野蛮终将在文明面前退却,混乱也必将被秩序所规整。这便是‘上上善道’昭示的必然。”
站在他身旁的,是火氏族指挥官碎星,意为“击碎星辰之人”。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深红色的战斗服,与周围洁白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没有看那充满艺术感的沙盘,而是死死盯着主屏幕上传回的实时战斗影像。他的面甲收起,露出一张饱经战火、如同岩石雕刻的脸庞。
“清流外交官,你的比喻很生动。”碎星的声音干涩而务实,“但那柄生锈的砍刀,正试图用它蛮不讲理的重量,砸断我们这柄手利剑。我们的守护者级巡洋舰坚毅之心号,护盾已降至34%,它的左舷引擎被三艘兽人杀戮级巡洋舰死死咬住。我们的梭鱼战机编队损失了七架,才换掉对方十二架粗制滥造的战机。我们的交换比虽然优势,但我们的数量处于绝对劣势。”
他指向屏幕上一艘正冒着浓烟、如同飞行垃圾堆般的兽人战舰。那艘船的侧舷装甲上,用白色涂料画着一个巨大的、狰狞的骷髅头,下面是一行粗野的文字:“斯卡尔的地盘!”
“战阀斯卡尔·裂颅,”碎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他的waaagh!规模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他正在围攻我们的殖民星翠玉七号,我们的地面部队压力巨大。如果我们不能在轨道上取得决定性优势,翠玉七号的共同繁荣就将终结。”
清流脸上的微笑微微一滞。他当然知道战况的严峻,但他作为水氏族的外交官,他的职责就是从最绝望的境地中寻找到希望,并将其放大。
“耐心,我的朋友,”他轻声说,“上上善道的传播,需要一个契机。或许就在此刻,某个被兽人奴役的种族,正遥望着我们的光辉,期盼着解放的时刻……”
他的话还没说完,舰桥内突然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声。
“警报!坚毅之心号遭到敌方重型登陆艇近距离突入!他们要跳帮!”一名操作员大声报告。
主屏幕上,画面立刻切换。只见一艘形如巨大铁颚、布满了撞角和粗大铆钉的兽人登陆艇,正拖着浓烟,凶猛地撞向坚毅之心号那光滑的舰身。登陆艇的前端舱门已经开始发出刺耳的液压声,可以想象,下一秒,成百上千狂热的兽人小子就会像病毒一样注入钛族战舰的体内。对于极其不擅长近身肉搏的钛族船员来说,这无异于一场灾难。
“危机战斗服小队呢?”碎星怒吼道。
“被敌方压制,无法及时赶到!”
清流的心沉了下去。他闭上眼睛,不忍看到那艘以坚毅为名的战舰,被野蛮的绿皮从内部撕碎。
然而,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变数,以一种宇宙中最离谱、最不合逻辑的方式,悍然登场。
翠玉七号的星系边缘,空间本身仿佛一块被揉皱的破布,猛地撕开了一道丑陋的、散发着五彩斑斓但不详光芒的裂口。那不是钛帝国优雅的超光速航行留下的涟漪,也不是帝国海军那种庄严的亚空间开启方式,那更像是一个喝醉的巨人,一脚踹穿了现实的墙壁。
紧接着,一支舰队,从那道裂口里跌跌撞撞地呕吐了出来。
这支舰队出现得如此突兀,以至于正在激烈交火的钛帝国和兽人都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火力真空。
“那是什么?”碎星和斯卡尔·裂颅几乎在各自的旗舰上,同时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支神秘舰队,正是刘志鹏率领的屁精舰队。他们在亚空间里迷了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看起来像是出口的裂缝钻了出来,结果就一头扎进了这个神仙打架的战场中央。
“大老大!!”旗舰灯塔号的舰桥上,驾驶员嘎吱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刹车!俺的刹车失灵了!俺踩不动啊!”
舰桥里一片鸡飞狗跳。所谓的刹车,不过是一根连接着反向推进器的巨大杠杆,此刻那根杠杆被一堆掉落的扳手和午餐盒卡住了。
刘志鹏被巨大的惯性死死地按在舰长宝座上,他看着舷窗外飞速掠过的炮火和爆炸,以及越来越近的那艘钛族巡洋舰和兽人登陆艇,大脑飞速运转。
完了,出场方式太高调,要被集火了。
他刚想下令让所有屁精准备迎接撞击,却见那艘失控灯塔号,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精准地……或者说纯属巧合地,从侧面撞上了那艘正准备跳帮的兽人登陆艇。
“轰!!!”
一声巨响。
在钛族坚毅之心号船员们惊愕的目光中,在碎星指挥官和清流外交官不可思议的注视下,那艘坚固的兽人登陆艇,就像一个被铁锤砸中的鸡蛋,瞬间四分五裂。无数兽人小子连同登陆艇的碎片一起,被巨大的动能抛洒进虚空,变成了一片绿色的太空垃圾。
而灯塔号,仅仅是舰首那块最厚的装甲板凹陷了一大块,然后打着旋,擦着坚毅之心号的舰身滑了过去,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带着铁锈和油污的刮痕。
第265章 为了“上上善道”!
寂静。
舰桥上落针可闻。
清流外交官的嘴巴微微张开,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狂喜。他看着那艘虽然丑陋、但却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神秘战舰,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是他们……”他喃喃自语,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是‘上上善道’的回应!是指引之光感召而来的……盟友!”
碎星指挥官则皱紧了眉头,他的战术目镜正在疯狂分析刚才那一幕。“撞击角度……巧合。能量信号……混乱,低级。他们是……失控!?”
“那不重要!”清流激动地抓住碎星的胳膊,“碎星!结果!重要的是结果!他们拯救了坚毅之心号!他们在攻击我们的敌人!不管他们是谁,来自哪里,在这一刻,他们就是我们的朋友!”
与此同时,在灯塔号上,刘志鹏从剧烈的震动中缓过神来,立刻意识到,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已经像一块涂满黄油的馅饼,砸在了他的脸上。
“鼻涕!”他大吼一声。
一个戴着油瓶底厚镜片的瘦小屁精连滚带爬地跑到他面前:“在,在呢,大老大!”
“给我接通那帮蓝皮豆芽菜的通讯!用最清晰的频道!快!”
“可是大老大,俺们不知道他们的频率啊!”
“那就把所有频率都试一遍!用最大的功率喊!”
很快,一道夹杂着大量杂音的通讯请求,接入了钛帝国晨曦使者号的舰桥。
“一个……未识别的通讯源,”操作员迟疑地报告,“信号很弱。”
“接进来!”清流立刻下令。
一道闪烁不定的、分辨率极低的全息影像出现在舰桥中央。影像中,是一个身穿制服的……屁精?他身后是破烂不堪、火花四溅的舰桥背景。
正是刘志鹏。他此刻收起了所有的狡诈和狂傲,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疲惫、悲伤,以及对未来的无限向往。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口比帝国审判官还要流利、还要古典的高哥特语,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在舰桥上空回响:
“向……向着光辉航行的高尚的钛帝国舰队致敬。”
这一句话,让整个舰桥的钛族人都愣住了。
“我们是‘自由斗士’。”刘志鹏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情,“是被兽人奴役、压迫、折磨了无数个世代的屁精。我们的祖辈在黑暗中哭泣,我们的同胞在绝望中死去。我们被当成炮灰、食物和笑料,我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了满足那些野蛮巨兽的施虐欲望。”
他停顿了一下,影像中的他仿佛在强忍着泪水。清流外交官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眼中充满了同情。
“但是,即使在最深的黑暗中,我们也从未放弃对光明的渴望!我们听过传说,在星海的彼端,有一个伟大的文明,他们宣扬着‘上上善道’,相信万物生而平等,共同繁荣!”
“你们的舰队,就是那道光!我们看到了你们与兽人作战的身影,那优雅的战姿,那精准的炮火,那代表着智慧与秩序的光芒,点燃了我们心中最后的希望!”
“于是,从兽人的魔爪中逃了出来!我们只有一个目标——奔向你们,奔向‘上上善善道’的光辉,哪怕只是看上一眼,然后化为宇宙的尘埃,也心甘情愿!”
“刚才……刚才的撞击,是我们一个年轻的驾驶员,第一次看到如此壮丽的景象,因激动而操作失误……但如果这个错误能够帮助到伟大的你们,那这将是我们此生最大的荣耀!”
一番话说完,刘志鹏的影像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舰桥上,鸦雀无声。
清流外交官的眼中,已经不是同情了,而是炙热的火焰。他找到了!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从兽人暴政下挣脱、向往着“上上善道”的种族!这简直是帝国宣传部门梦寐以求的完美素材!
“我的天……”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这……这是一个奇迹!一个活生生的奇迹!碎星,你听到了吗?他们不是敌人,他们是受难者,是求道者!”
他立刻抢到通讯器前,用最柔和、最富有感染力的高哥特语回答道:“勇敢的自由斗士!你的声音,我们听到了!你的苦难,我们感同身受!你的渴望,正是‘上上善道’的真谛!我代表钛帝国,欢迎你们!我们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我们是你们的兄弟,是你们的引路人!”
碎星指挥官在一旁,眉头锁得更紧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番说辞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且,一群屁精,能组织起如此规模的起义和星际航行?这不符合帝国数据库里关于这个种族“懦弱、混乱、毫无组织性”的记载。
但清流已经完全被自己的理想主义冲昏了头脑。
他看着刘志鹏,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这不仅仅是一个宣传素材!屁精,这个在兽人社会中数量庞大、地位卑微的种族,如果能被纳入帝国……
他们将是完美的廉价劳动力!他们能从事那些钛族和人类盟友不屑于做的脏活累活。他们的加入,本身就是对兽人waaagh!体系的一次釜底抽薪!每多一个为帝国服务的屁精,就意味着兽人少一个炮灰、一个奴隶!此消彼长之下,对整个达摩克利斯湾的战局,都将产生深远的影响!
想到这里,清流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热情。
“屁精先生,是这样称呼你吗?”他热情地说,“你们的舰队看起来损伤严重。为了‘上上善道’,我们不能让勇敢的求道者在星海中漂泊。请接受我们的援助!我们将为你们提供安全的维修港口,以及所有必要的物资和技术支持!请停靠到翠玉七号的轨道星港来,让我们为您接风洗尘,共商铲除兽人暴政、传播共同繁荣的大计!”
通讯的另一头,刘志鹏强忍着心中的狂喜,用一种受宠若惊的、颤抖的声音回答:“伟大的……慷慨的钛帝国……我们……我们无以为报……请接受我们最卑微的,但也是最诚挚的敬意!我们……愿意为‘上上善道’,献出我们的一切!”
通讯结束。
第266章 为了“上上善道”,俺寻思得加个红漆
碎星看着一脸“吾道成矣”的清流,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清流,你太冲动了。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
“我知道的已经足够了。”清流自信地一挥手,“我知道他们憎恨兽人,我知道他们向往我们。这就够了。碎星,有时候,战争的胜利不仅仅取决于炮火,更取决于人心。而今天,我们赢得了一整颗被压迫的心。”
碎星沉默了。他无法反驳。从战略上讲,接受这支屁精舰队,百利而无一害。
而在灯塔号上,当确认与钛帝国的通讯切断后,前一秒还沉浸在悲壮与感恩气氛中的舰桥,瞬间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
“蓝皮豆芽菜要给俺们好东西了!!”
“大老大万岁!大老大牛逼!!”
无数屁精上蹿下跳,将扳手和螺母扔得漫天都是,庆祝着这场史诗级的骗局的成功。
刘志鹏靠在舰长宝座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看着舷窗外,那颗美丽的、散发着蓝绿色光芒的殖民星翠玉七号,以及它轨道上那座如同白色莲花般圣洁的星港。
无数高科技设备、先进武器、精密仪器……仿佛都在向他招手。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贪婪而又愉悦的微笑。
“孩子们,”他懒洋洋地对欢呼的屁精们说,“准备好了吗?让我们去友好地……进行一场深入的交流吧。”
殖民星翠玉七号的轨道维修港内,气氛洋溢着一种近乎不真实的和谐。巨大的钛帝国星港如同悬浮于星海中的洁白莲花,其内部通道光滑如镜,柔和的灯光映照着来来往往的水氏族工程师与土氏族工人。而在这片代表着秩序与高雅的背景板中,一群格格不入的绿色小家伙们,正像一群闯入瓷器店的哥布林,制造着一种充满活力的混乱。
屁精们,或者按照他们现在更喜欢的称呼“自由斗士”,正以一种近乎狂热的激情拥抱着钛帝国的慷慨援助。一箱箱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备用零件、一桶桶散发着特殊气味的冷却液、一台台造型优雅的维修无人机,如同流水般被送入屁精舰队那几十艘锈迹斑斑、伤痕累累的巡洋舰中。
水氏族外交官清流站在一尘不染的观察甲板上,透过巨大的全景舷窗,满意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于慈父般的微笑。在他身边,火氏族指挥官碎星则双臂交叉,面无表情,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们的适应能力确实令人惊讶。”碎星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而务实,“清流外交官,我承认,他们的存在具有战略价值。但是,他们的行为模式……过于混乱。我的火战士报告说,这些‘自由斗士’在接收物资时,会因为谁先拿到一个扳手而打作一团,但下一秒又会因为一个更大的扳手而共同对外。他们的纪律性……为零。”
清流宽容地笑了笑:“那是他们长期受压迫后,天性释放的表现。他们就像一群从未见过玩具的孩子,需要时间来适应新的秩序。我们的责任,就是耐心地引导他们。你看,他们的领袖,那位屁精先生,就是最好的榜样。他彬彬有礼,言语中充满了对智慧和秩序的向往。他就是我们播下的种子,必将在这片沃土上开花结果。”
此时,在灯塔号舰内,气氛则与清流的想象截然不同。
舰体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油污和焊接过度的金属洞穴。数以千计的屁精像蚂蚁一样爬来爬去,用各种匪夷所思的工具敲打着墙壁、管道和一切看起来能拆卸的东西。
“嘿!你个蠢货!那是承重梁!大老大说了,拆哪儿都不能拆这玩意儿,不然我们都得在太空里自由!”一个头戴矿工帽、自封为工头的屁精,用一根长长的扳手狠狠敲在另一个试图用切割炬切割主支撑柱的同伴头上。
而在最深处的“圣地”——曾经的货舱,如今的“嘎吱创新工坊”里,场面更是热火朝天。
技霸嘎吱,这位屁精中的技术天才,正趴在一台被大卸八块的钛族黄昏级维修机器人身上,两眼放光,口水顺着尖尖的下巴滴落在机器人的精密线路板上,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他的几十个学徒围成一圈,手里拿着纸和炭笔,疯狂地记录着嘎吱的每一个动作。
“瞧瞧!都给俺瞧瞧!”嘎吱举起一个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能量核心,兴奋地对学徒们尖叫,“钛小子们真蠢!他们把这么好的玩意儿就放在机器人的肚子里!这玩意儿的能量输出,比我们之前用的那堆兽人电池串联起来还猛!还稳!稳定得就像大老大的福利承诺一样!”
他把能量核心随手丢给一个学徒,又拿起一个钛族脉冲卡宾枪的枪管,用鼻子凑上去使劲闻了闻,然后一脸陶醉地说:“这味道……是精密加工的味道!光滑!笔直!不像兽人那帮蠢货,他们的枪管弯得跟鼻涕虫一样,子弹打出去都得拐个弯!”
刘志鹏就站在工坊的入口,看着这片混乱而高效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身穿一套从钛族那里借来的土氏族工程师制服,稍作修改,在胸口用红色涂料画上了一个狰狞的屁精头像,显得不伦不类,却又恰到好处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嘎吱,”他用屁精们那尖锐的方言喊道,“‘大老大的正义执行者’准备得怎么样了?”
嘎吱听到“大老大”的声音,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斯奎格一样跳了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到刘志鹏面前,献宝似的指着工坊中央那个巨大的、丑陋的造物。
那曾是一台优雅的钛族xV104“激流”战斗服的骨架。钛族原本的设计理念是流线、高效、和谐。然而现在,这台激流机甲已经彻底失去了它原本的模样。
它的肩部、背部和腿部,被丧心病狂地挂载了数十个粗大的发射管,这些都是从兽人火箭弹发射器上拆下来的,现在被改装成了能够发射高斯弹头的火箭巢。
原本用于精确瞄准的头部传感器阵列,被一个巨大的、画着愤怒双眼的兽人头骨所取代。两条手臂更是被改造得面目全非,一条手臂末端是一把从兽人杀戮罐头上拆下来的巨大链锯,另一条手臂则被改装成了一门多管旋转高斯炮,六根粗大的枪管闪烁着不祥的蓝光。
整台机甲涂着扎眼的红色和黄色条纹,充满了屁精式的癫狂。
第267章 俺的屁精竟然会思考?!
“报告大老大!”嘎吱挺起他那瘦小的胸膛,骄傲地拍了拍机甲布满铆钉的脚趾,“‘正义执行者’已经完成了90%!我们把钛小子的能量核心和兽人老大的大炮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它现在跑得比风暴小子还快,火力比一整个兽人小子战帮还猛!只要您一声令下,它就能把斯卡尔·裂颅的旗舰撕成碎片!”
刘志服满意地拍了拍嘎吱的脑袋:“干得好,嘎吱。你是我们屁精一族的骄傲。记住,我们是在进行技术交流。我们是在学习‘上上善道’的精髓,并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将其发扬光大。这台机甲,不是杀戮的工具,而是传播和平与正义的使者。它的每一发炮弹,都是射向压迫者的怒火;它的每一次挥砍,都是为了解放被奴役的同胞。”
嘎吱似懂非懂地使劲点头,然后问道:“那……大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传播和平?兄弟们都快等不及了,他们看到钛小子的殖民星,口水流得都快把甲板淹了。”
刘志志鹏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屁精们需要一场胜利来巩固他们刚刚建立的自信和对他的信仰。钛族需要看到他们的投资迅速产生回报。而兽人,则需要被狠狠地揍一顿,让他们明白,时代变了。
“去吧,嘎吱,”刘志鹏下令道,“把最好的燃料,最亮的抛光剂,都用在‘正义执行者’上。同时,让鼻涕的情报小队和宣传队,开始他们的工作。今晚,将是翠玉七号不眠之夜。”
当晚,翠玉七号的战场上出现了一道诡异的风景线。
在钛帝国与兽人君队对峙的广阔无人区里,原本是炮火与死亡的交织之地。而现在,一些鬼鬼祟祟的绿色身影,正借着弹坑和残骸的掩护,悄悄地渗透到兽人阵地的边缘。
他们是刘志鹏精心挑选的“福音传播大队”。
这些屁精没有携带武器,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奇怪的设备:由兽人喇叭和钛族扩音器拼接而成的简易广播站,以及能够投射模糊影像的全息投影仪。
“喂!对面的屁精兄弟们!听得见吗?!”一个尖锐而又带着蛊惑性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兽人阵地里,一群正在被兽人老大当成凳子坐、当成靶子练、或者干脆就是当成应急口粮储备的屁精们,茫然地抬起了头。
“你们还在为了一块发霉的蘑菇打得头破血流吗?你们还在担心睡着了会不会被醉酒的老大一脚踩成肉饼吗?你们还在忍受着永无止境的欺凌和压迫吗?”
广播里的声音充满了同情与关怀,让这些饱受折磨的小生物心中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涟漪。
“抬起头,看看我们!”
随着话音落下,一台全息投影仪被激活了。一幅模糊但震撼的影像出现在兽人阵地上空:影像中,一群屁精穿着闪闪发亮的盔甲,正围坐在一张大桌子旁,桌上堆满了烤肉、蘑菇和某种看起来很好喝的饮料。他们吃得满嘴流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影像的背景里,隐约可以看到“大老大的正义执行者”那威武的轮廓。
“加入我们!加入自由斗士的行列!”广播里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在这里,我们有‘大老大’的英明领导!我们有吃不完的饭!我们有自己的床铺!我们甚至有牙医保险!”
“大老大承诺!只要为其效力,人人有功练,人人有肉吃!战死的兄弟,灵魂将回归大老大的神火,享受永恒的荣耀!再也不用担心被老大当成炮弹塞进大炮里发射出去了!”
这番宣传,对于兽人来说,简直是莫名其妙的噪音。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兽人老大被吵醒,不耐烦地抓起身边一个屁精,揉成一团,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扔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吵死啦!再叫俺就把你们全塞进喷火枪里!”
然而,对于阵地里的屁精们来说,这不啻于天启。
一个名屁精,他的一只耳朵在昨天被老大当成开瓶器给拧掉了。他看着天空中那幅幸福的画面,又看了看身边正被老大当成牙签剔牙的同伴,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吃……吃不完的饭?”他喃喃自语。
“自己的……床?”另一个缺了条腿的屁精,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灵魂……回归?”一个稍微有点文化的屁精,想起了那些关于搞哥毛哥的古老传说,但传说里可没说屁精死了能去哪儿。
刘志鹏的原初神火正通过这些宣传,像一根精准的探针,直接点燃了屁精们心中最原始、最卑微的渴望——活下去,并且活得像个生物。
星星之火,开始在兽人阵营的底层蔓延。一些胆大的屁精开始悄悄地收拾自己仅有的一点点“财产”,眼睛在黑夜中闪烁,望向了钛族阵地的方向。
斯卡尔·裂颅,这位庞大兽人舰队的战阀,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不是因为听懂了那些宣传,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屁精奴隶们干活越来越慢,甚至有些敢用眼角偷瞄他了。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俺的屁精们怎么回事?!”斯卡尔·裂颅咆哮着,一拳将他旗舰舰桥上一个金属控制台砸得凹陷下去,“他们好像……在想事情?屁精怎么能想事情!?”
他的大技霸副官,一个脑子里装满了齿轮和活塞的大家伙,挠了挠金属打造的下巴,困惑地说:“老大,俺听那些小崽子们在叽叽咕咕,说什么大老大、福利……听起来像是一种新的蘑菇啤酒?”
“不管是什么!”斯卡尔·裂颅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敢勾引俺的屁精,就是跟俺斯卡尔·裂颅过不去!全军!给俺把那些放噪音的绿皮小崽子和他们背后的蓝皮豆芽菜,通通砸成废铁!wAAAGh!!!”
战阀的怒吼通过waaagh!力场传遍了整个舰队和地面部队。兽人们的血液沸腾了,他们渴望战斗,渴望毁灭。一场更大规模的冲突,已然不可避免。
而在钛族的指挥中心,清流正通过远程无人机,饶有兴致地观看着屁精的宣传战。
“不可思议,”他赞叹道,“屁精先生的战术真是别出心裁。他没有选择直接的对抗,而是从内部瓦解敌人的意志。这完美地诠释了‘上兵伐谋’的古老智慧。这正是‘上上善道’所倡导的,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胜利!”
碎星指挥官则显得更为凝重。他指着战术地图上,那一片片代表兽人部队的红色图标正变得狂躁不安,能量信号急剧攀升。
第268章 乱,要像抢食的野狗
“清流外交官,他们的伐谋已经变成了激怒。兽人的waaagh!力场正在失控般地增强。斯卡尔·裂颅准备发动总攻了。”他转向通讯官,下达了简洁的命令,“命令所有火战士单位,进入一级战备。锤头鲨炮艇前移,浪潮级导弹艇锁定敌方旗舰。联络刘志鹏先生,告诉他,宴会即将开始。”
通讯很快接通,刘志鹏的全息影像出现在舰桥中央。他依然是那副谦逊而诚恳的模样。
“清流阁下,碎星指挥官,”他微微鞠躬,“看来我们的和平之声,激起了旧时代压迫者的愤怒。我们已经准备好,为‘上上善道’,为所有被奴役者的自由,献出我们的一切。”
清流被这番话深深打动,郑重地点头:“愿‘上上善道’指引我们共同走向胜利,屁精先生。”
碎星则直接切入主题:“屁精先生,兽人主力即将冲击我方中央防线。我需要你的部队……你的‘自由斗士’,从侧翼突袭,切断他们的后续部队,并制造混乱。”
刘志鹏的影像露出了一个充满信心的笑容:“指挥官,请准备欣赏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吧。”
通讯结束。刘志鹏转身,面向灯塔号舰桥里那群翘首以盼的屁精指挥官们。他脸上的谦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威严与狂热。
“兄弟们!”他的声音通过舰内广播,传遍了每一艘屁精战舰,每一个屁精战士的耳朵,“压迫者的铁蹄已经踏来!他们妄图扑灭我们刚刚点燃的自由之火!他们要抢走我们的烤肉,拆掉我们的床铺,让我们重新变回他们的奴隶和玩具!”
所有屁精的眼中都燃起了怒火,他们发出了愤怒的尖啸。
“我们答应吗?!”
“不答应!!!”数亿屁精的吼声汇聚成一股洪流。
“为了大老大!为了烤肉!为了牙医保险!”
刘志鹏高高举起手臂,他的手心,那团金色的原初神火熊熊燃烧,其光芒透过全息投影,映照在每一个屁精的眼前。
“那么,就让这些旧时代的残渣,见识一下新时代的秩序!让翠玉七号的天空,被我们的炮火染成红色!全军出击!为了我们更美好的明天。”
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和金属摩擦声,屁精舰队的侧舷舱门猛地打开。无数装备着动力甲和余烬-I型高斯步枪的屁精,如同绿色的潮水般涌向地面战场。
大战,一触即发。
翠玉七号的大地在颤抖。
兽人的攻势如同一场势不可挡的绿色海啸。数以万计的兽人小子挥舞着巨大的砍刀和斧头,嗷嗷叫着向前冲锋。他们身后,是发出刺耳轰鸣的杀戮罐头和咚咚作响的帝王级泰坦“搞哥巨像”,这些战争机器的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巨大的脚印。天空中,兽人的简易战机拖着黑烟,如同愤怒的黄蜂群,与钛族优雅的“梭鱼”战机缠斗在一起。
waaagh!力场在战场上空汇聚成一片肉眼可见的绿色能量场,它扭曲了光线,让空气变得粘稠而狂暴。在这种力场的影响下,兽人们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唯一的念头就是冲锋、杀戮、毁灭。
钛族的防线如同一道由脉冲火焰和精确制导导弹构成的堤坝。火战士们排成整齐的阵列,在无人机指示信标的引导下,每一次齐射都能在冲锋的兽人浪潮中撕开一道口子。xV8“危机”战斗服小队利用喷气背包在战场上空高速机动,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对兽人的重型单位发动“打了就跑”的攻击。“锤头鲨”悬浮坦克的主炮每一次开火,都会在兽人阵中犁出一道长长的死亡通道。
碎星指挥官冷静地站在指挥中心的战术沙盘前,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发出,精准而高效。钛帝国的战争机器,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有条不紊地消耗着兽人的有生力量。
“敌方左翼出现兵力集中,危机小队火刀前去压制。”
“浪潮导弹艇,对敌方搞哥巨像进行第一轮饱和攻击,削弱其虚空盾。”
“地面部队b7区,后撤一百米,引诱敌人进入交叉火力网。”
然而,兽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waaagh!力场的加持下,他们悍不畏死。钛族的防线虽然坚固,却也在被一点点地侵蚀。几台杀戮罐头突破了火力网,用巨大的电锯和钳子将钛族的防御炮塔撕成碎片。
清流外交官紧张地握紧了双手,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前的景象与他所设想的“以德服人”相去甚远。这是最原始、最野蛮的碰撞。
“碎星指挥官……我们的侧翼……”他忍不住提醒道。
“我知道。”碎星的目光锁定在战术沙盘的侧翼,那里,一大股代表屁精部队的绿色箭头,正冲向兽人主力的腰部。
“就让我们看看,这些‘自由斗士’的成色吧。”
......
与此同时,在屁精舰队的旗舰的舰桥上,气氛与钛族指挥中心的冷静截然相反,那是一种混合了狂热、贪婪和极度兴奋的癫狂。
“大老大!蓝皮豆芽菜的防线快顶不住了!”情报官鼻涕指着一个满是雪花点的屏幕尖叫道,“兽人就像一群没头没脑的疯斯奎格,好多啊!我们真的要上吗?俺的腿有点软。”
“软什么软!”刘志鹏一脚踹在鼻涕的屁股上,把他踹了个趔趄,“那是我们的军功!是我们的投名状!是蓝皮豆芽菜以后给咱们报销账单时需要参考的KpI!”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既兴奋又害怕的屁精指挥官们,扯着嗓子大吼:“都听好了!这一仗,我们不光要打,还要打得漂亮!但不是蓝皮豆芽菜那种漂亮,是咱们自己的漂亮!”
他指着战术地图上,兽人那庞大臃肿的侧翼:“看到那一大坨绿皮没有?他们现在一门心思往前冲,屁股都露出来了!”
“尖牙!”他喊道。
一个身材在屁精里算是魁梧、脸上画着两道红色油彩的屁精站了出来,他就是屁精部队的战斗总指挥。
“在!大老大!”
“你的步兵,等我的命令再上。记住我教你的,要乱,要吵,要像一群抢食的野狗!谁敢排成整齐的队形,回来我就把他塞进营养膏合成机里当原材料!”刘志鹏恶狠狠地说道。
第269章 穷则战术穿插,达则给老子炸!
“是!保证乱得连俺亲妈都认不出来!”尖牙兴奋地保证道。
“嘎吱!”刘志鹏又喊道。
“大老大!俺在呢!”技术总监嘎吱从一堆线路下面钻了出来,满脸油污。
“你的宝贝疙瘩们呢?‘大老大之怒’准备好了吗?”
“报告大老大!”嘎吱一挺胸膛,骄傲地拍着胸脯,发出一阵金属零件的碰撞声,“数百万发‘大老大之怒’已经整装待发!每一发里面都塞满了我们从兽人炸弹里抠出来的炸药,还有从钛小子那里‘借’来的高能燃料!保证每一发都能炸出花来!”
“很好!”刘志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地狱大魔般的笑容,“那么,传我命令!‘大老大之怒’炮兵部队,目标,敌方侧翼,坐标范围格伦-7到菲塔-9!给老子来一轮……无差别饱和覆盖射击!”
“啥?”嘎吱愣了一下,“大老大,无差别?那一片区域那么大,还有好多山头和石头呢……”
“我就是要无差别!”刘志鹏吼道,“我不要精度!我只要数量!我只要那片天被我们的炮火塞满!我只要让蓝皮豆芽菜和绿皮大块头都看看,什么叫不讲道理的艺术!让他们以为我们连瞄准都不会,只会瞎Jb乱射!你懂了吗?!”
嘎吱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懂了!大老大的智慧果然深不可测!不会瞄准?这正是屁精炮手的优良传统啊!
“懂了!保证完成任务!俺这就去告诉炮手们,让他们闭着眼睛打!”嘎吱兴奋地尖叫着跑了出去。
很快,在钛族和兽人激烈交火的战场侧后方,一片原本沉寂的荒原上,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数百万个伪装成垃圾堆、废弃零件甚至是巨大仙人掌的掩体突然打开,露出了下面隐藏的怪物。
数百万“喀秋莎斯奎格”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构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活生生的钢铁丛林。
每一个斯奎格旁边,都蹲着一个屁精炮手。他们没有精密的火控系统,没有数据链,只有一个简单的按钮。
随着刘志鹏的命令通过最原始的旗语和吼叫层层传递下去,一个屁精炮兵总管爬上一块高地,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吹响了一个由兽人号角改造而成的、声音巨大无比的汽笛!
“呜——呜——呜——!!!”
刺耳的汽笛声响彻云霄。
“为了大老大!为了烤肉!开炮!!!”
数百万屁精炮手,在同一时间,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狠狠地按下了发射按钮。
下一秒,翠玉七号的天空,被彻底改变了。
数百万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混杂着黑色、白色和诡异绿色的浓烟,如同被捅了窝的巨型马蜂,发出震耳欲聋的、此起彼伏的“咻咻咻”声,从地面上拔地而起。它们没有统一的弹道,没有优雅的弧线,有的飞得歪歪扭扭,有的在半空中打着旋,有的甚至差点撞上旁边的同伴。
这片由火箭弹组成的、遮天蔽日的钢铁暴雨,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笼罩了兽人军队那庞大而毫无防备的侧翼。
在晨曦使者号的舰桥上,时间仿佛静止了。
碎星指挥官的嘴巴微微张开,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错愕的表情。他看着全息沙盘上,那片突然被代表着“未知飞行物”的、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彻底淹没的区域,大脑的战术计算模块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卡顿。
“……这是什么?”一个年轻的火氏族参谋结结巴巴地问道,“流星雨吗?”
“不……”碎星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这是……炮击?他们的炮兵阵地在哪里?能量信号分析呢?”
“报告指挥官!”数据分析员的声音充满了困惑,“能量信号……极度混乱!发射源数量……无法统计!初步估算在数百万级别!弹道……弹道完全随机!我们……我们的系统无法预测落点,因为……它们好像没有固定的落点,它们覆盖了整个区域!”
清流外交官则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他看着那片遮蔽了天空的火箭弹幕,那壮观而又混乱的景象,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原始美感的震撼。
“看啊……碎星……”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这不是炮击……这是愤怒!是被压迫了千百年的灵魂,所发出的集体呐喊!他们的每一枚炮弹,都承载着一个屁精的血与泪!”
他找到了完美的解释!一个完全符合“上上善道”宣传口径的、充满英雄主义和悲壮色彩的解释!
碎星没有理会旁边已经陷入自我感动的清流。他死死盯着主屏幕,那里正显示着无人机从高空传回的实时画面。
画面中,那片钢铁暴雨,终于落下了。
“轰轰轰轰轰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爆炸发生了。大地被成片地掀起,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疯狂地耕犁着这片土地。山丘在瞬间被夷为平地,岩石被炸成齑粉。爆炸的火光连接成一片,形成了一道延绵数十公里的火焰墙壁。
兽人那庞大的侧翼部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毁灭性打击下,瞬间蒸发了。那些正在嗷嗷叫着向前冲锋的兽人小子、那些横冲直撞的杀戮罐头、那些还在为自己的坚固装甲而自豪的重型战车,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卷入了爆炸的熔炉。
一个兽人老大,刚刚还在用通讯器咆哮着指挥部队,下一秒,他连同他的指挥车和周围几十个护卫,就被十几枚火箭弹同时命中,化作了一团巨大的、冲天而起的火球。
waaagh!力场在这片区域出现了短暂的、剧烈的波动,然后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消散。幸存下来的兽人,一个个被炸得晕头转向,七窍流血,绿色的皮肤被熏得漆黑,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长达数分钟的地毯式轰炸,终于停歇。
当硝烟稍微散去,露出了那片如同被神明犁过的焦土。原本挤满了兽人的区域,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下无数大小不一的弹坑,以及还在燃烧的金属残骸。
第270章 被释放的怪物
寂静。
整个翠玉七号的战场,都因为这过于震撼的一幕,而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诡异寂静。
钛族的火战士们停止了射击,呆呆地看着远方那片还在冒烟的土地。
就连正在猛攻钛族中央防线的兽人主力,也停下了脚步,困惑地回头望向自己的侧后方。他们的战阀,斯卡尔·裂颅,在那艘如同飞行垃圾山的旗舰上,一把抓起通讯器,对着里面咆哮:“怎么回事?!俺的侧翼呢?!俺的几十万个小子呢?!他们去哪儿了?!”
通讯器里只有一片滋滋的电流声。
“回答俺!!”斯卡尔·裂颅愤怒地将通讯器砸在地上,踩成了碎片。
而在晨曦使者号的舰桥上,碎星指挥官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又猛地睁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那过载的战术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结论……”他用一种干涩的、仿佛在重新学习语言的语调说,“结论是……一种极度原始、极度浪费、毫无精度可言,但……但在特定情况下……具备毁灭性效果的饱和火力战术。”
清流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用力一挥手,用一种近乎于咏叹调的语气说道:“我早就说过,碎星!这就是上上善道的力量!是正义对邪恶的审判!现在,该轮到我们的自由斗士们,去收割胜利的果实了!”
他的话音刚落,战场上,新的变化再次发生。
在那片被炮火洗礼过的焦土边缘,响起了比之前兽人冲锋时更加嘈杂、更加混乱的呐喊声。
“冲啊!大老大把路都炸平了!”
“抢战利品啊!谁抢到就是谁的!”
“俺看到一个兽人老大的金牙了!是俺的!”
“别挤!别踩俺的脚!你个蠢货!”
数以亿计的绿色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地平线下猛地冒了出来。他们就是刘志鹏的屁精步兵。
他们的冲锋,毫无阵型可言。那是一片由奔跑、跳跃、翻滚、摔倒和互相踩踏组成的绿色浪潮。他们手中的余烬-I型高斯步枪胡乱地开着火,一道道分解光束射向天空、地面,以及前面同伴的后脑勺。
从钛族的视角看,这根本不是冲锋,而是一场失控的暴动。
然而,就是这支看起来像乌合之众的军队,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冲进了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兽人残余阵地。
混乱,遇到了更加极致的混乱。
一个被炸蒙了的兽人小子,刚举起砍刀,就被上百个屁精一拥而上,瞬间淹没。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无数只手脚撕成了碎片。
一台还在冒烟的杀戮罐头,试图用它的电锯反击,但还没等它启动,几千个屁精就像蚂蚁一样爬满了它的全身。他们用扳手撬开它的装甲,用小刀割断它的线路,甚至有屁精直接往它的散热口里撒尿。几分钟后,这台战争机器就变成了一堆不再动弹的废铁,上面还挂满了欢呼雀跃的屁精。
清流看着这幅景象,眼中充满了欣慰:“看,他们虽然混乱,但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消灭压迫者。这就是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碎星则皱紧了眉头,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些屁精的武器……很奇怪。那些蓝色的光束,击中目标后,并没有产生剧烈的爆炸,而是让目标物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消失。一个兽人小子的大腿被击中,他的腿不是断了,而是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凭空消失了一块。
“分析他们的武器能量特征!”碎星立刻下令。
而就在这时,战场上再次发生了让所有观察者都始料未及的一幕。
当屁精们潮水般涌过兽人阵地时,他们冲进了兽人军队的后勤和奴隶营。那里,有数倍于他们的、数千万甚至上亿的、被兽人当成苦力和储备粮的屁精同胞。
这些被奴役的屁精,一个个瘦骨嶙峋,眼神麻木,身上布满了伤痕。他们蜷缩在角落里,惊恐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一个屁精,冲到一个奴隶屁精面前。他没有像兽人那样抬脚就踹,而是从自己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还带着温度的、烤得金黄的营养膏块。
“嘿,兄弟,”他把营养膏递了过去,咧着嘴笑,露出一口虽然不整齐但很干净的牙齿,“大老大赏的!管饱!跟我们走,以后天天有得吃!”
那个奴隶屁精呆住了。他愣愣地看着那块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营养膏,又看了看对方身上那虽然粗糙但确实是盔甲的装备,以及那双不再充满恐惧、而是闪烁着自信光芒的眼睛。
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块营养膏,然后不顾一切地塞进嘴里。
食物的能量和味道在他干涸的身体里化开,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涌上心头。他哭了,哭得涕泗横流。
这戏剧性的一幕,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跟我们走!大老大罩着我们!”
“再也不用被兽人当球踢了!”
“战死了灵魂还能回家!大老大说的!”
刘志鹏的“原初神火”透过这些简单的语言和行动,像病毒一样疯狂地传播。这些被奴役的屁精,他们灵魂深处那早已被磨灭的渴望、尊严和对生存的向往,被瞬间点燃了。
“俺……俺跟你们走!”第一个奴隶屁精站了起来。
“俺也去!”
“带上俺!”
星星之火,瞬间燎原。数千万、上亿的屁精奴隶,爆发出了震天的呐喊。他们扔掉了手中的工具,冲向了那些还在发愣的兽人监工。他们用牙咬,用指甲抓,用石头砸。一个平时耀武扬威的兽人监工,瞬间就被成千上万愤怒的屁精淹没,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在钛族指挥中心的全息沙盘上,代表屁精部队的那股绿色箭头,以一种指数级的速度,疯狂地膨胀、变大!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它的规模就超越了兽人,甚至超越了钛族在此区域的总兵力!
“这……这是……”清流已经语无伦次了,他指着沙盘,激动得浑身发抖,“民心!这就是民心!他们解放了他们的同胞!这是一场伟大的解放战争!”
碎星指挥官则感到了彻骨的寒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对未知的、无法理解的力量的本能警惕。他看着那片失控的绿色,仿佛看到了一头被唤醒的、足以吞噬整个星系的巨兽。
他低声对自己说:“我们……我们究竟放出了一头什么样的怪物?”
第271章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能量信号分析结果出来了。”一名技术员的声音打破了清流的独角戏,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指挥官,那些……屁精步兵使用的武器,能量模型与我们数据库中的任何已知武器都无法匹配。它……它不像是传统的等离子或激光武器,更像是一种……一种定点式的物质分解力场。被击中的部分,不是被烧毁或炸开,而是……在原子层面被抹除了。”
“物质分解?”碎星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们的炮兵呢?找到发射阵地了吗?”碎星继续问道。
“报告指挥官,没有。”另一名侦察分析员回答,“炮击结束后,我们派出了隐形无人机群进行地毯式搜索,但只在广阔的荒原上发现了数百万个浅坑,以及……一些无法识别的有机物残留。就好像……那几百万门大炮自己长腿跑了一样。”
碎星的瞳孔微微一缩。
跑了?数百万门重型火炮,在发射完毕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背后所代表的机动力和组织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群刚刚获得自由的奴隶所能拥有的范畴。
他开始重新评估眼前的局面。
“屁精先生发来通讯请求。”通讯官的报告打断了碎星的思绪。
“接进来。”碎星沉声说道。他决定亲自试探一下这位神秘的“大老大”。
刘志鹏的全息影像再次出现在舰桥中央。这一次,他的形象更加“凄惨”。他那身借来的工程师制服上沾满了灰尘和假的血迹,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悲伤,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无法抑制的喜悦和自豪。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带领村民打跑了恶龙、虽然身心俱疲但内心充满成就感的朴实村长。
“清流阁下,碎星指挥官。”刘志鹏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先是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谦卑到了极点,“我们……我们胜利了。在‘上上善道’光辉的指引下,我们这些卑微的生命,终于第一次品尝到了击败压迫者的甘甜。我代表所有获得解放的屁精同胞,向伟大的钛帝国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清流立刻上前一步,用最温和、最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回应道:“不,屁精先生,这更是你们自己的胜利!是你们用勇气和决心,为自己在‘上上善道’的大家庭中赢得了一席之地!我们为你们感到骄傲!”
碎星则直接切入主题,他锐利的目光直刺刘志鹏伪装的外壳:“屁精先生,你的炮兵部队,非常……令人印象深刻。那种规模的火力覆盖,需要极高的组织度和后勤保障。还有你们的步兵武器,那种独特的能量特征,我们从未见过。”
刘志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不好意思”,他挠了挠自己尖尖的绿耳朵,用一种近乎于憨厚的语气回答道:
“啊?您说那个啊……”他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那个……那个大炮,其实不是什么高科技玩意儿。是我们从兽人那里偷来的火箭弹,然后……呃,把好多好多捆在一起,用一根长长的绳子连着,大家一起拉绳子,它们就飞出去了……至于瞄准嘛,我们屁精眼神不好,也看不懂那些复杂的仪表盘,就想着,干脆朝着那一大片地方打,总能蒙中几个吧?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嘿嘿……”
这番解释,荒谬到了极点,却又完美地契合了屁精“混乱、愚蠢、但偶尔能歪打正着”的种族设定。清流听了,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的表情,甚至觉得这种战术充满了某种朴素的智慧。
“至于那个步枪……”刘志鹏的表情变得有些羞愧,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不光彩的秘密,“那个……其实是我们从一艘坠毁的古老飞船里挖出来的……一些我们看不懂的零件。我们的技工嘎吱,他脑子比较好使,把那些零件和兽人的烂枪管绑在一起,通上电,它就能发射那种蓝色的光。我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原理,就管它叫滋滋枪,因为它开火的时候会发出滋滋的声音……是不是……是不是这种武器不符合‘上上善道’的规定?如果是的话,我们立刻就销毁它们!”
他摆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碎星沉默了。
这番说辞,每一个字都透着虚假,但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个逻辑自洽的、无法被证伪的闭环。你无法指责一个文盲为什么能写出传世名篇,因为他会告诉你这是他家鹦鹉瞎琢磨出来的。
坠毁的古老飞船?在这个垃圾遍地、遗迹无数的宇宙里,这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解释。
“不,屁精先生。”清流立刻安抚道,“任何能够用来对抗邪恶、传播‘上上善道’的工具,都是神圣的。你们无需为此感到不安。”
碎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再在这种技术细节上纠缠下去已经毫无意义。他决定将话题拉回到战略层面。
“兽人的主力虽然受挫,但他们的核心战力,战阀斯卡尔·裂颅和他的精锐部队,依然完整。我们必须乘胜追击,一举摧毁他们的指挥核心,才能彻底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碎星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和果决,“我制定了一个计划。接下来,我需要你的部队,作为正面主攻,将斯卡尔·裂颅的主力部队吸引并拖在平原的中央地带。你们数量庞大,足以形成一道坚固的铁砧。而我的火战士机动部队,将作为铁锤,从高地侧翼迂回,直击兽人战阀的旗舰所在地。”
这番话说出口,舰桥上所有钛族军官都露出了理所当然的表情。用数量庞大的盟友作为消耗品,拖住敌人主力,然后由精锐的钛族部队执行决定性的斩首打击,这是钛帝国最经典、最有效率的战术之一。
清流也觉得这个计划非常合理,他正准备开口,用华丽的辞藻来包装这个计划,劝说刘志鹏接受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第272章 剧本由你写,导演本座当
然而,没等他开口,刘志鹏的全息影像,毫不犹豫地、斩钉截铁地、用一种近乎于狂热的虔诚,大声回答道:
“我们听从指挥官的安排!”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充满了对碎星的无限信任,“为了‘上上善道’的最终胜利,我的们,愿意化身为最坚固的铁砧!哪怕被砸得粉身碎骨,也绝不后退一步!请指挥官放心,我们一定会为您的铁锤,创造出最完美的攻击时机!”
这番表态,让清流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都憋了回去。他看着刘志鹏那张写满了“忠诚”和“奉献”的脸,感动得无以复加。
碎星也愣了一下。他预想过对方可能会讨价还价,可能会提出各种条件,甚至可能会畏惧退缩。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干脆地接受了这个近乎于自杀性任务的安排。
一种异样的感觉在他心中升起。是自己多心了吗?或许,他们真的就是一群被“上上善道”感化了的、单纯而勇敢的灵魂?
“很好。”碎星压下心中的疑虑,点了点头,“准备行动吧。胜利的荣光,将属于我们所有人。”
通讯结束。
刘志鹏的影像消失了。舰桥上,清流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看,碎星,这就是互信的力量。这就是‘上上善道’的感召力。”
碎星没有说话,他只是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战术沙盘。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片代表着屁精部队的、庞大而温顺的绿色区域,像是一头正在打盹的、嘴角挂着微笑的巨兽。而他们,正兴高采烈地准备把自己的头,伸进这头巨兽的嘴里。
灯塔号,屁精舰队的旗舰。
当与钛帝国的通讯切断的瞬间,舰桥上那股“悲壮”、“忠诚”、“准备为上上善道献身”的气氛,就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一秒还站得笔直、表情肃穆的屁精军官们,下一秒就瘫软在了地上,或者手舞足蹈地互相庆祝。
“哈哈哈!蓝皮豆芽菜信了!他们真的信了!”
“大老大牛逼!滋滋枪!哈哈哈,这个名字太蠢了,俺喜欢!”
“还用绳子拉大炮?俺的肚子都笑疼了!大老大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整个舰桥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情报官鼻涕甚至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个手风琴,拉起了不成调的、但充满了胜利喜悦的曲子。
刘志鹏靠在舰长宝座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从兽人老大那里缴获来的、镶着金牙的骷髅头酒杯,里面盛满了某种冒着气泡的绿色液体。他惬意地抿了一口,脸上挂着运筹帷幄的微笑。
“都安静!”他把酒杯重重地往扶手上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舰桥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屁精都停止了嬉闹,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们的“大老大”。
“蓝皮豆芽菜给咱们安排了个好活儿。”刘志鹏懒洋洋地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他们要咱们当铁砧,去正面硬抗兽人战阀的主力。然后他们,伟大的、高效率的钛帝国,来当铁锤,敲下那最后一击,拿走最大的功劳。”
“啊?”战斗总指挥尖牙第一个叫了起来,“凭什么啊!明明是咱们的‘大老大之怒’把兽人打残的!现在要咱们去送死,他们捡便宜?俺不干!”
“就是!俺们不去!”
“让蓝皮豆芽菜自己去当铁砧吧!他们的盔甲那么白,正好用来砸!”
屁精们群情激奋。在他们的认知里,仗是自己打赢的,凭什么要去给别人当炮灰?
“都给老子闭嘴!”刘志鹏吼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星图前,那里正显示着碎星制定的作战计划。
“你们这帮脑子里只长肌肉和蘑菇的蠢货。”刘志鹏用手指点了点那代表着屁精部队的位置,“当铁砧,有什么不好?”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依旧愤愤不平、但已经不敢出声的下属,冷笑一声:
“当铁砧,意味着我们是正面主攻。意味着整个战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我们身上。我们挨的打最多,我们的表演就最逼真。我们流的血最多,蓝皮豆芽菜就对我们越放心,越同情,欠我们的人情债就越多!”
“最重要的是,”刘志鹏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铁砧的位置,是战场的最中央。那里,有最多的残骸,最多的尸体,最多的……战利品!懂了吗?!”
“战利品!!”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所有屁精的灵魂。他们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而且,”刘志鹏继续加码,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谁说当铁砧就一定要被砸得粉身碎骨?剧本是他们写的,但导演,是我。”
他转向自己的核心指挥团队,开始下达真正的命令。
“尖牙!”
“在!大老大!”尖牙挺直了腰板。
“你的步兵军团,给我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是那些刚刚解放的、还没来得及接受系统训练的新兵蛋子。把他们放在最前面,给他们发最破的枪,告诉他们,冲上去就有肉吃!他们的任务,就是制造混乱,越大越好,死得越惨越好!他们的每一次哀嚎,都是我们未来向钛帝国报销账单时的凭证!”
“是!保证让他们死得很有价值!”尖牙兴奋地领命。这种把新兵当消耗品的战术,他简直太喜欢了。
“第二部分,是我们的核心老兵部队。让他们混在新兵里面,不要冒头,不要展现出任何战术素养。他们的任务是稳住阵脚,在最关键的时候,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确保我们的铁砧不会真的碎掉。同时,保护好我们的特殊资产。”
“第三部分,也是最精锐的部队,和所有的先锋机甲部队,全部给我藏起来!藏在地下,藏在残骸里,随便你们用什么方法,总之,不能让钛帝国的任何一个探头扫描到!他们是我的底牌,是真正的铁锤!”
第273章 献给“上上善道”的烟花秀
“嘎吱!”刘志鹏又喊道。
“大老大!俺在!俺的耳朵都竖着呢!”技术总监嘎吱从一堆零件下面钻了出来。
“‘大老大的正义执行者’,准备得怎么样了?”
“报告大老大!”嘎吱一挺胸膛,满脸骄傲,“已经充满了能量!每一根线路都在嗡嗡作响,渴望着正义的执行!驾驶员,我们最疯、最不要命的王牌疯眼,已经三天没睡觉了,就等着您一声令下!”
“很好。”刘志鹏满意地点了点头,“告诉疯眼,他的任务不是杀敌,是表演!他要用最华丽、最癫狂、最不计后果的方式,冲进兽人阵地里,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他要让钛帝国的人看到,我们屁精虽然技术落后,但我们有血性!我们敢于牺牲!他要在那台机甲上,装满我们所有的库存炸药。最后,他要在最万众瞩目的时刻,给我炸!炸得越响越好,越壮观越好!明白吗?这是一场献给‘上上善道’的、盛大的烟花秀!”
“明白!保证炸出艺术!炸出水平!炸得让蓝皮豆芽菜感动得流眼泪!”嘎吱领命而去,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给那台机甲再多塞几吨炸药了。
“鼻涕!”刘志鹏最后喊道。
“在……在呢,大老大。”情报官鼻涕推了推他的瓶底眼镜。
“你的宣传队,给我把所有的喇叭都对准战场!当‘正义执行者’出击的时候,给我把气氛烘托起来!我要让整个翠玉七号,都听到我们屁精的悲壮战歌!歌词就用我昨天写好的那个,《燃烧的扳手》!”
一系列命令下达完毕,刘志鹏重新坐回王座,端起了他的骷髅头酒杯。
一个完美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用炮灰的牺牲,换取钛帝国的信任与同情。
用一场精心编排的、华丽的自爆,展现自己的勇气和技术上限,进一步麻痹对方。
最后,带着惨胜的姿态,拿着巨大的“伤亡报告”和“战功”,去向钛帝国索要更多的援助、技术和资源。
决战的号角,终于在翠玉七号焦黑的大地上吹响。
这一次,兽人的攻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战阀斯卡尔·裂颅几乎是倾巢而出,他将自己所有的部队都压了上来。被屁精的背叛和炮击彻底激怒的兽人们,双眼赤红,涎水从獠牙间滴落,waaagh!的能量在他们周围汇聚成肉眼可见的绿色闪电。
“砸碎他们!!俺要亲手把那个自称大老大的小崽子,拧成一根麻花!!”
震天的战吼声中,绿色的浪潮,狠狠地撞向了那道由屁精组成的、看起来单薄而混乱的防线。
“冲啊!为了烤肉!”
“干掉大块头!抢走他们的牙!”
屁精们的冲锋,一如既往的毫无章法。新兵们被裹挟在人潮中,惊恐而又兴奋地胡乱开着火,然后被兽人的第一波冲锋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地扫倒。
鲜血与爆炸瞬间染红了阵地。
在钛帝国的高空侦察画面中,那道绿色的铁砧在兽人狂暴的冲击下,仿佛随时都会分崩离析。无数代表屁精单位的光点在接触的瞬间就熄灭了。
“他们顶不住的。”晨曦使者号上,一名火氏族参谋低声说道。
“他们必须顶住。”碎星冷冷地回答,他的目光紧盯着侧翼,他的铁锤部队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移动。
清流则看得心都揪紧了。他看着那些为了自由而勇敢冲锋、然后瞬间死去的屁精,眼中充满了不忍和敬佩。
“他们……他们在用生命为我们争取时间。”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战场上,异变陡生!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由无数喇叭合成的机械咆哮,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噪音。
只见在屁精阵地的后方,一台庞大而丑陋的机甲,猛地站了起来。
正是“大老大的正义执行者”!
这台被魔改得面目全非的激流,此刻浑身挂满了闪烁着红灯的炸药包,肩部的火箭巢喷吐着火焰,手臂上的巨大链锯疯狂转动。它那兽人头骨改造的头部,眼眶中的探照灯如同两颗血色的太阳。
“为了上上善道!!正义执行——行!!!”
驾驶员疯眼那嘶哑而癫狂的吼叫,通过广播响彻云霄。
紧接着,这台巨大的战争机器,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其笨重体型的、自杀般的速度,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兽人最密集的中军!
“那是什么?!”钛族的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是他们的……重型机甲?”一名参谋结结巴巴地说道,“就……就一台?”
碎星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那台机甲根本没有进行任何战术规避,它就是在一条直线上,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它的目标,似乎就是兽人战阀斯卡尔·裂颅所在的旗舰!
“他想干什么?同归于尽吗?!”
与此同时,战场上的屁精宣传队,准时地按下了播放键。
悲壮、激昂、但完全跑调的《燃烧的扳手》战歌,通过数千个大喇叭,响彻整个战场:
“啊——我们是卑微的屁精,我们是废料堆的魂!”
“啊——冰冷的扳手在手中,燃烧着不屈的根!”
“为了那一口热饭,为了那一张床!”
“向着大块头冲锋,把压迫者埋葬!”
“看啊!那孤独的勇士,是我们不灭的化身!”
“他的名字叫正义,他的怒火烧红了天!”
“前进!前进!”
在这首堪称精神污染的战歌的伴奏下,“正义执行者”如同一颗红色的流星,一头扎进了兽人的海洋。
它手中的链锯将十几头兽人拦腰斩断,肩部的火箭弹胡乱发射,在兽人阵中炸开一朵朵血花。兽人的炮火疯狂地倾泻在它身上,炸得它火花四溅,装甲剥落。但它毫不在意,依旧疯狂前冲。
这一幕,无比的悲壮,无比的英勇,无比的……愚蠢。
清流被深深地打动了。他的眼眶湿润了。他看到了,一个弱小的种族,为了赢得尊重,所能付出的、最极致的牺牲。
“记录下来……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他对着身边的记录员喊道,“这是我们‘上上善道’传播史上,最光辉的一页!”
第274章 星光黯灭,虫群降临
碎星则死死地盯着那台机甲,他的大脑在飞速计算。他断定,这台机甲在如此密集的炮火下,撑不过三分钟。它唯一的价值,就是用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为他侧翼的突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钛族的、兽人的、屁精的——都聚焦在这场悲壮的、一对百万的冲锋上时。
没有人注意到,天空,在悄无声息地变暗。
不是乌云蔽日。翠玉七号的大气层很薄,常年晴空万里。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黑暗。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缓缓地、轻轻地,将覆盖在整个星系上的那盏“灯”,调暗了亮度。
光线变得昏黄、诡异。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温度,在毫无征兆地下降。
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不是地面上打得热火朝天的凡人,而是轨道上钛帝国舰队的观测哨。
“警报!晨曦使者号!侦测到高轨道空间出现大规模亚空间折跃现象!信号……无法识别!数量……无法估算!我的天……它们……它们遮蔽了星光!”
碎星猛地抬起头。
通过指挥舰巨大的舷窗,他看到,那深邃的、点缀着星辰的宇宙背景,正在被一片巨大无朋的、蠕动的、仿佛拥有生命的阴影所吞噬。
那是一群令人作呕的生物。它们有着甲壳质的、如同腐烂骨骼般的外壳,布满了扭曲的触须和不断开合的腔口。它们沉默地、如同鬼魂般从亚空间中渗透出来,悬停在翠玉七号的同步轨道上。
那是一个迷失了方向的泰伦虫巢舰队分支。
战场上的waaagh!能量,数亿屁精与兽人汇聚的庞大生物质,对于这支饥肠辘辘的舰队来说,不啻于一座在沙漠中闪闪发光的、由烤肉和泉水构成的神殿。
它们来了。
它们张开了自己遍布星球上空的、如同巨型花萼般的腔口。
下一秒,天空下起了“雨”。
无数大小不一的孢子囊悄无声息地、密集地、覆盖了整个战场。
正在疯狂冲锋的“正义执行者”,它的驾驶员“疯眼”,第一个注意到了这诡异的“雨点”。一个孢子囊砸在他的驾驶舱玻璃上,发出一声粘腻的闷响,然后滑了下去。
“啥玩意儿?”他骂了一句。
斯卡尔·裂颅也注意到了。他从旗舰的指挥塔里探出头,伸手接住了一个。那东西在他粗糙的手掌上蠕动了一下,然后“啪”地一声裂开了,溅出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绿色液体。
“呸!什么鬼东西!”他厌恶地甩了甩手。
碎星指挥官,在看到那些孢子囊的瞬间,他那岩石般的脸庞,第一次,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变得煞白。他的脑海中,响起了钛帝国数据库里,关于某个传说中的、吞噬一切的“大吞噬者”的、最高级别的警示。
“全军……全军……”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嘶哑干涩,几乎无法发出完整的指令。
就在这时,那些落在地上的孢子囊,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爆裂开来。
“嘶——!!!”
无数尖锐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嘶鸣声,瞬间淹没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从爆裂的孢子囊中,钻出了一头头狰狞可怖的怪物。它们有着镰刀般的前肢,甲壳质的外骨骼,和一双双闪烁着冰冷、饥饿光芒的复眼。
它们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离它们最近的生物。
一个正在冲锋的兽人小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三头刀虫扑倒在地。他那坚韧的绿色皮肤,在那些锋利的镰刀爪下,如同纸片般被轻易撕开。凄厉的惨叫声只响了半秒,就被骨肉碎裂的咀嚼声所取代。
另一边,一队正在英勇奋战的屁精,也被虫群淹没。他们发出惊恐的尖叫,胡乱地开着枪。然而,当他们那被刘志鹏称为滋滋枪的分解光束击中虫子时,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被击中的虫子,身体的一部分确实被分解、抹除了。但泰伦虫族那恐怖的适应性和生物特性,让它们在受伤的瞬间,伤口周围的细胞就开始疯狂增殖、变异。一只荷姆高特的腿被分解掉,它只是踉跄了一下,断腿处就长出了恶心的肉芽,然后拖着残躯,更加凶猛地扑了上来。
泰伦虫族,它们对能量武器有着天生的抗性,而对物理攻击,则拥有恐怖的再生能力。
“wAAAGh!!!”
一个兽人老大,看着自己的小弟被虫子撕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有东西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抢食?还敢吃老子的小弟?
“砍死这些尖牙利嘴的玩意儿!”他咆哮着,挥舞着巨大的链锯斧,迎着虫潮就冲了上去。
链锯斧撕裂了虫子的甲壳,绿色的血液与虫子紫色的体液混杂在一起,飞溅得到处都是。兽人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种族,他们皮糙肉厚,力量巨大。面对同样是近战专家的泰伦先锋部队,他们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爆发出了更加狂热的战意。
兽人砍虫子,虫子吃兽人。
转瞬之间,原本是绿皮内战的战场,变成了一场血腥的、混乱的生物质绞肉机。
而钛帝国,则被夹在了最尴尬的位置。
他们的脉冲武器,讲究的是精准和远程。但现在,无数的孢子囊直接落在了他们的身旁,无数的虫子从他们的脚下、身边、背后钻了出来。
擅长远程射击的火战士,被迫与神出鬼没、速度极快的基因窃取者展开了他们最不擅长的近身肉搏。一名火战士刚刚用脉冲步枪打倒一头刀虫,背后就被一只基因窃取者的利爪贯穿了胸膛。他的临死前的惨叫,在通讯频道里引起了一片恐慌。
“阵线崩溃!b3区阵线崩溃!虫子太多了!”
“救命!啊——!!”
“危机战斗服小队!我们需要支援!重复!我们需要支援!”
碎星的铁锤部队,他那引以为傲的精锐,还没来得及敲下,就被从天而降的虫群冲得七零八落。
整个战局,在短短几分钟内,彻底失控。
兽人、屁精、泰伦虫族、钛帝国……四方势力,被搅进了一个巨大、血腥的漩涡里。没有了阵线,没有了战术,只有最原始的杀戮与被杀戮。
第275章 地狱中的光辉,绽放的金色太阳
在晨曦使者号的舰桥上,清流外交官脸色惨白如纸,呆呆地看着沙盘上那片代表着己方部队的、正在被迅速蚕食的蓝色光点,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上上善道的光辉……为什么会招来这种东西……”
碎星指挥官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无力。他精心策划的棋局,被一个粗暴掀翻了棋盘的野蛮人彻底搅乱。他的铁砧和铁锤,现在都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撤退……”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命令所有还能动的单位,向预备阵地撤退!快!”
然而,命令已经无法被有效地执行了。通讯频道里,充斥着战士们的惨叫、虫子的嘶鸣和武器的爆炸声。
翠玉七号,已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地狱。
而在地狱的最中央,那台“大老大的正义执行者”,依旧在孤独地冲锋。驾驶员疯眼已经彻底疯了。他看着周围突然冒出来的、比兽人还要丑陋的虫子,发出了癫狂的大笑。
“来啊!都来啊!大家一起开派对啊!!”
他启动了机甲上所有的武器,链锯、火箭弹、旋转高斯炮……对着周围的一切,无论是兽人还是虫子,进行无差别攻击。
刘志鹏站在灯塔号的舰桥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色也有些难看。泰伦虫族的出现,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这是一个不应该出现在他剧本里的角色。
“大老大……我们……我们怎么办?”尖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眼前的景象,即便是身经百战的他,也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刘志鹏沉默了片刻。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跑?现在带着舰队直接跑路,是最安全的选择。但这就意味着,他之前所有的表演、所有的投资,都将付诸东流。钛帝国这根粗壮的大腿,就这么断了。
打?跟泰伦虫巢舰队硬碰硬?那纯粹是找死。他虽然隐藏了实力,但还没自大到认为自己能单挑一个虫巢舰队。
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在跑路之前,榨干这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一个大胆的、风险极高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冰冷而理智的光芒。
“尖牙,命令我们的核心部队,不要恋战,收缩防线,保护好我们的炮兵阵地和新兵。告诉他们,这是一场考验!一场大老大对他们忠诚的考验!”
“嘎吱!通知舰队!所有战舰引擎预热!防空炮台全部启动!目标,不是那些大虫子,是天上掉下来的孢子囊!给老子把它们在半空中就打爆!”
“鼻涕!”
“在!大老大!”
“给我接通碎星的通讯!用紧急加密频道!快!”刘志鹏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很快,碎星那张苍白而布满汗水的脸出现在全息屏幕上。他的背景里,钛族指挥舰的舰桥一片混乱,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屁精先生!”碎星看到鹏,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根稻草能有什么用。
“指挥官!”刘志鹏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悲痛和一种“患难与共”的决绝,“我们看到了!那些怪物!它们在屠杀您的勇士!”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下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指挥官,我们的力量虽然微不足道,但我们绝不会抛弃盟友!我们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上上善道’的传播者,倒在这些邪恶的怪物面前!”
碎星愣住了。他没想到,在这个所有人都只想着逃命的时刻,这个看起来最不靠谱的屁精,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们……我们被包围了……”碎星艰难地说道。
“不!你们没有!”刘志鹏的声音斩钉截铁,“指挥官,请看!”
他切换了画面,将“大老大的正义执行者”的视角共享了过去。
画面中,那台浑身是火、破烂不堪的机甲,依旧在虫群和兽人之中横冲直撞。它就像一柄烧红的锥子,硬生生地在混乱的战场中央,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的‘正义执行者’,我们最勇敢的战士,将为您杀出一条血路!”刘志鹏的声音充满了悲壮,“指挥官,请立刻命令您的部队,向着正义执行者所在的方向突围!他会为您……为我们所有人,炸开通往生的希望!”
碎星看着画面中那台正在冲向自己被困部队的、孤独的机甲,看着它身上那些闪烁得越来越快的炸药红灯,心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一直怀疑、一直提防的盟友,在最绝望的时刻,选择用自己最宝贵的战力,以一种同归于尽的方式,为自己创造生机。
“……我明白了。”碎星深吸一口气,他对着自己的通讯官,用尽全身力气下达了新的命令:“全军!向那台红色机甲的方向突围!全军突围!!”
他再次看向刘志鹏,他那双属于火氏族战士的、永远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敬意的情感。
“屁精先生……我代表钛帝国……感谢你们的牺牲。这份恩情,‘上上善道’将永远铭记。”
刘志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悲壮而欣慰的笑容。
“为了上上善道!”
通讯结束。
刘志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计。
他对着自己的通讯器,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疯眼,听到没有?派对时间到了。给我们的新朋友,送上一份最盛大的见面礼吧。”
战场上,那台已经冲到钛族被困部队边缘的“正义执行者”,停下了脚步。
它周围,是无穷无尽的、闻到钛族这块“鲜肉”而疯狂涌来的泰伦虫族。
驾驶舱里,疯眼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巨大的红色按钮,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解脱般的笑容。
“为了大老大……为了烤肉……派对……开始!!”
他狠狠地按下了按钮。
下一秒,一颗小型的、金色的太阳,在翠玉七号的地表,悍然升起。
第276章 金色太阳:正义的挽歌
极致的光与热,以大老大的正义执行者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球形能量场,向外急速扩张。在这光芒笼罩之下,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灰烬。物质,无论是兽人坚韧的绿色肌肉,还是泰伦虫族的外骨骼,亦或是钛帝国冰冷的合金装甲,都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被彻底、干净地分解、还原成了最基础的粒子。
紧接着,是寂静。一种连灵魂都能被抽空的、绝对的寂静。
然后,毁天灭地的冲击波才姗姗来迟。
“轰——!!!”
仿佛整个星球都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捶打了一下。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战场,将无数的尸体、残骸、虫子和兽人掀飞到半空中,然后撕成碎片。一个直径近千米的、边缘光滑如琉璃的巨大陨坑,出现在了战场中央,还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余温。
那台孤独而英勇的机甲,连同它周围数以万计的敌人,以及数百名没能及时撤离的钛族火战士,都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了。
在晨曦使者号的舰桥上,时间仿佛凝固了。
全息沙盘因为剧烈的能量干扰而闪烁不定,最后“滋啦”一声,彻底暗了下去。主屏幕上,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白光,所有的侦察无人机都在爆炸的瞬间被摧毁。通讯频道里,所有的惨叫、嘶鸣和咆哮都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令人耳鸣的静电噪音。
水氏族外交官清流,呆呆地站在那里,他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庞,此刻写满了震撼与悲恸。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颗金色的太阳,不仅灼伤了他的眼睛,更灼穿了他包裹在理想主义外壳下的、柔软的内心。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被奴役的种族,为了赢得尊重,为了报答“上上善道”的点化之恩,毫不犹豫地献出了他们最宝贵的战争机器,和他们最勇敢的战士。那不是一次简单的自爆,那是一场献祭。一场为了盟友、为了更高理念而进行的、最神圣、最决绝的献祭。
两行清泪,顺着他蓝色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站在他身旁的火氏族指挥官碎星,那座万年不化的冰山,此刻也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那双永远燃烧着战斗火焰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
震撼、不解、钦佩、以及……一丝深深的愧疚。
是他,制定了让屁精部队充当铁砧的计划。是他,抱着利用和消耗盟友的心态,将他们推向了最危险的前线。他预想过他们会崩溃,会溃逃,会讨价还价。但他从未预想过,他们会用如此惨烈、如此壮观的方式,来履行自己的诺言,来为他的部队,炸开一条生路。
那颗金色的太阳,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碎了他心中对屁精这个种族“懦弱、混乱、不可信”的固有印象。
“……他们……”碎星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们做到了。”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仿佛在向那位不知名的、驾驶着机甲冲向死亡的屁精勇士,致以一个战士对另一个战士的、最崇高的敬意。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钢铁般的决绝。
“通讯官!”他大声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给我接通所有还能动的地面单位!用最大功率的广播!”
“是,指挥官!”
“所有幸存的火氏族勇士们!”碎星的声音,通过紧急频道,传到了每一个还在与虫群搏斗的钛族战士的耳中,“你们看到了吗?!我们的盟友,勇敢的自由斗士,用他们的生命和荣耀,为我们照亮了回家的路!”
“现在,收起你们的恐惧!拿起你们的武器!向着那片光芒消散的地方,向着那个由牺牲铸就的坐标,突围!为了‘上上善道’!为了不辜负盟友的鲜血!前进!!”
这番话,如同强心剂,注入了每一个濒临崩溃的钛族士兵的心中。
他们被虫海淹没,他们看着同伴被撕碎,他们的阵线支离破碎。但那颗金色的太阳,和指挥官那激昂的话语,让他们在绝望的深渊中,看到了一丝光。
“为了上上善道!”一名危机战斗服的驾驶员,在频道里发出了怒吼。他启动了所有的推进器,将两门离子炮的能量超载,如同一颗流星,撞向了挡在他面前的一头巨大的泰伦武士,与之同归于尽,为身后的同伴清理出了一小片空地。
“前进!”
幸存的钛族部队,开始不计代价地、疯狂地向着那个巨大陨坑的方向汇集。他们不再固守阵地,不再寻求精准射击,他们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战甲,硬生生地从无穷无尽的虫海中,撞开了一条血路。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兽人战阀斯卡尔·裂颅,从旗舰的残骸中爬了出来。他的旗舰在刚才的冲击波中被掀翻,半个船身都插进了地里。
他甩了甩晕沉沉的脑袋,吐出了一口混着血和机油的唾沫。他看着远处那个巨大的、还在冒着热气的陨坑,又看了看自己周围那些被炸得晕头转向、七零八落的小弟们,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发出了兴奋而又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wAAAGh!!这才叫打仗嘛!这才叫爆炸嘛!”他挥舞着巨大的动力爪,指着远处那片正在与虫群疯狂厮杀的战场,“那个小屁精,有点意思!比这些只会用牙咬的虫子有种多了!”
“小的们!”他咆哮着,wAAAGh!的能量再次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别管那些蓝皮豆芽菜了!他们跑不了!给俺去把那些尖牙利嘴的虫子,通通踩成肉酱!今天,这里是俺斯卡尔的地盘!谁来都不好使!wAAAGh!!!”
被爆炸和虫群搞得晕头转向的兽人们,在战阀的怒吼下,再次被点燃了战意。他们嗷嗷叫着,把对屁精和钛族的怒火,通通发泄到了泰伦虫族的身上。一场更加混乱、更加血腥的肉搏战,在战场的废墟上展开。
泰伦虫巢的意志,那冰冷而庞大的思维集合体,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剧变中,做出了最符合其本能的反应。
一小块区域的生物质被瞬间“蒸发”,这在它的计算中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损失。但爆炸的余波,却暂时切断了它对那片区域虫群的精确控制。于是,它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追击那些正在逃窜的、零散的钛族单位,而是将更多的虫群,像潮水一样,涌向了另外两个更加庞大、更加诱人的生物质来源——正在与它们缠斗的兽人大军,以及……那片正在“惊慌失措”地向后“溃败”的屁精部队。
在虫巢意志的眼中,兽人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但营养丰富。而屁精,则是一大群鲜嫩多汁、唾手可得的开胃甜点。
第277章 沉重的愧疚,虚假的偿还
“跑啊!虫子来啦!”
“救命啊!大老大救命啊!”
“俺的腿!俺的腿被咬掉了!谁来拉俺一把!”
在钛帝国残余部队的后方,屁精的阵线上,上演了一场堪称“教科书式”的溃败。
数以千万计的、刚刚被“解放”的屁精新兵,在看到无穷无尽的虫潮向他们涌来时,彻底崩溃了。他们扔掉手中的武器,发出惊恐的尖叫,掉头就跑。人潮如同决堤的洪水,互相推搡,互相踩踏,场面之混乱,比之前冲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虫群毫不客气地追了上来,如同巨大的镰刀,收割着这些惊慌失措的生命。
在晨曦使者号上,通过仅存的几架高空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清流和碎星都看到了这一幕。
清流的脸上,悲伤的神色更重了。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在他看来,这些刚刚获得自由的屁精,在经历了英勇的奋战和悲壮的牺牲后,终于还是在绝对的恐惧面前,回归了他们那懦弱的本性。但这并不能抹杀他们之前的功绩。相反,这更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怜悯。
碎星则冷静地分析着。他看着那片混乱的绿色人潮,正在有效地吸引着虫群主力的追击,为自己部队的撤离,创造了宝贵的空间和时间。
“他们……在用自己的混乱,为我们执行最后的掩护。”碎星低声说道。他已经彻底将屁精的混乱,也归结为一种“原始而有效的战术”。
然而,在无人机无法看清的、混乱人潮的内部,正在发生着截然不同的一幕。
“c队,后撤三百米,交叉掩护!不准用连发!用你们的武器给我点射那些大个头的虫子!打关节!打眼睛!”
“b队,别他妈的跑得跟没头苍蝇一样!保持队形!利用那些新兵蛋子当肉盾!对!就是这样!让他们去吸引虫子的口水!”
“医疗兵!把那个腿断了的家伙拖回来!他的身体还能当零件用!”
尖牙,这位屁精部队的战斗总指挥,正混在混乱的人潮中,通过一个加密的短程通讯器,冷静地指挥着那些伪装成溃兵的、真正的核心老兵部队。
这些老兵,他们穿着和新兵一样破烂的盔甲,脸上涂满了泥土和血浆,嘴里也和其他人一样,发出惊恐的尖叫。但他们的眼神,却冰冷而专注。他们的行动,看似慌不择路,实则每一步都在战术规划之内。
他们会“不小心”摔倒在一个弹坑里,然后对着追上来的虫群精准地射击;他们会“惊慌地”躲到一辆战车的残骸后面,然后组成一个临时的交叉火力网;他们会在奔跑中“意外地”撞倒一个同伴,而那个同伴则会顺势滚到一边,用藏在身上的炸弹,和扑上来的几只虫子同归于尽。
他们就像一群技艺精湛的演员,在混乱的舞台上,上演着一出名为“溃败”的默剧。他们用周围新兵的血肉和恐慌作为掩护,以一种极其高效、但又完全不引人注目的方式,交替掩护,逐步后撤,伤亡被控制在了一个惊人的低水平。
这一切,都被远在后方、隐藏得更深的“余烬卫队”和“先锋”机甲部队,通过高倍率的光学和热成像设备,看得一清二楚。
“尖牙那家伙,干得不错。”一名屁精高达驾驶员,在他的驾驶舱里,一边嚼着营养膏,一边评论道,“这帮老兵油子,演得真像。要不是俺知道剧本,俺都信了。”
“别废话。”他的队长通过通讯器冷冷地说道,“盯紧自己的区域。大老大的命令是,在我们接到撤离信号之前,任何一只虫子,都不能靠近我们的炮兵阵地。那里,有我们一半的家当。”
“明白。”
在看不见的角落,屁精帝国那台精密而冷酷的战争机器,正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它毫不吝啬地抛弃了那些没有价值的新零件,同时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每一个核心的齿轮。
终于,钛族的残余部队,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成功突围,抵达了预定的二号集结点——一座位于高原地带的、易守难攻的要塞。
紧接着,在虫群大快朵颐地吞噬了那数千万“溃败”的屁精新兵,暂时满足了第一波饥饿感后,那支由屁精老兵组成的“残兵败将”,也连滚带爬、丢盔弃甲地逃到了要塞脚下。他们看起来凄惨无比,数量锐减了十之八九,每个人都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要塞的大门缓缓打开,钛族的医疗兵和工程师们涌了出来,开始接应这些“英勇”的盟友。
清流和碎星,站在要塞的城墙上,俯瞰着这支“劫后余生”的屁精部队。
“他们……还剩下不到两百万人。”清流的声音里充满了悲伤和敬意,“他们几乎是全军覆没……为了我们。”
碎星沉默不语,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看着那些互相搀扶、伤痕累累的屁精,看着他们虽然狼狈但依旧高举着的、画着狰狞屁精头像的战旗,他那颗属于火氏族战士的心,被一种名为“责任”的情感,填得满满的。
我们欠他们的。
我们必须偿还。
在钛族要塞临时搭建的、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指挥中心里,一场决定未来格局的会谈,正在进行。
刘志鹏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了碎星和清流的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穿那身不伦不类的工程师制服。他换上了一套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简朴服装,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谦卑和憨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压抑的、仿佛随时都会爆发的悲痛与愤怒。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但那股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悲伤,却通过全息影像,清晰地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清流首先打破了沉默。他向前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用一种无比真诚、无比愧疚的语气说道:“屁精先生……我……我代表钛帝国,对您和您的人民,所付出的巨大牺牲,表示最沉痛的哀悼,和最崇高的敬意。”
刘志鹏缓缓地抬起头,他看着清流,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个沙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他猛地一拳,捶在了自己身旁的金属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第278章 一无所有?应有尽有!
“疯眼……我们最好的驾驶员,还有我的八千万个兄弟……八千万个刚刚看到希望,刚刚尝到烤肉味道的兄弟……”
他说不下去了,痛苦地捂住了脸。
八千万!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的钛族军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清流更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他们知道屁精损失惨重,但他们没想到,损失会惨重到这个地步!这意味着,这支刚刚加入“上上善道”大家庭的部队,几乎被打残了!
碎星的脸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动。作为指挥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数字背后的分量。八千万条生命,为了执行他的一个战术,在一个小时内,灰飞烟灭。
这份责任,重如泰山。
“屁精先生。”碎星走上前,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疯眼是一名真正的勇士。所有在这次战斗中牺牲的自由斗士,都是‘上上善道’的英雄。他们的名字,将被刻在钛帝国的英雄纪念碑上,与我们最伟大的火氏族先烈们,并列在一起。”
“这份血仇,这份牺牲,我们绝不会忘记。我,碎星,以我个人的荣誉,以及火氏族的荣耀起誓,泰伦虫族,必须为此付出代价!我们,会和你们站在一起,直到将它们从这颗星球上彻底清除!”
这是一个承诺。一个来自钛帝国最优秀的指挥官之一的、沉重无比的承诺。
刘志鹏慢慢地放下了手。他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复仇火焰点燃的、疯狂的决绝。
“代价……”他喃喃自语,“是的……代价……”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碎星和清流,一字一句地说道:“指挥官,外交官阁下。我们……已经一无所有了。我们最精锐的战士,我们唯一的重型机甲,我们八成的部队……都没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但紧接着,又燃起了一丝疯狂的希望。
“但是,我们还有仇恨!我们还有勇气!我们……还有你们!”
他猛地挺直了腰板,对着碎星,用一种近乎于祈求的语气说道:“指挥官!请不要抛弃我们!我们虽然残了,但我们还能战斗!我们的技工还能拿起扳手,我们的士兵还能扣动扳机!请给我们武器!给我们补给!给我们技术!让我们……让我们能亲手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我们不需要怜悯!我们只需要一个复仇的机会!只要能让那些怪物血债血偿,我们剩下的部队,随时可以像疯眼一样,冲向敌人,化为尘埃!”
这番话,充满了血与火的控诉,充满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清流再也忍不住了,他快步走到刘志鹏的影像前,激动地说道:“当然!我们当然不会抛弃你们!屁精先生,你们不是我们的附庸,你们是我们的兄弟!是我们在‘上上善道’之路上,同生共死的盟友!”
他转向碎星,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碎星!我们必须帮助他们!立刻!马上!打开我们所有的仓库!把我们最好的药品,最好的食物,最好的维修设备,都提供给他们!他们的战舰需要修理,他们的战士需要武器!我们必须让他们重新站起来!”
碎星没有任何犹豫,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命令后勤部。”他对着通讯官下令,“将我们储备物资的百分之三十,立刻调拨给我们的盟友。其中包括十万支脉冲步枪,两万套无人机作战系统,以及……xV15‘隐形’战斗服的简化版技术图纸。”
“什么?!”一名参谋失声叫了出来,“指挥官!xV15的技术图纸?那是我们的核心技术之一!”
“执行命令!”碎星的声音不容置疑,“他们用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换来了我们的生命。现在,我们也要用我们宝贵的东西,来回报这份恩情!这是‘上上善道’的要求,也是一个战士的荣誉!”
通讯的另一端,刘志鹏看着这一切,他那张“悲痛欲绝”的脸上,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成了。
这场以八千万虚拟生命和一台报废机甲为成本的投资,获得了超乎想象的回报。
物资、武器、技术……以及最重要的,一个坚不可摧的、用“鲜血和牺牲”铸就的、钛帝国高层对他的绝对信任。
“感谢……感谢你们……”刘志鹏的影像,对着碎星和清流,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次,他的感激,倒是有几分是真心的。
会谈结束。
要塞之外,屁精的“残兵败将”们,正在兴高采烈地接收着钛帝国送来的、源源不断的援助物资。
“快看!蓝皮豆芽菜的营养膏!比咱们自己做的好吃一百倍!”
“这是脉冲步枪?哇!比咱们的武器看起来高级多了!不知道威力怎么样?”
尖牙正指挥着手下,将那些印着钛帝国标志的物资箱,一个个搬进他们那几艘看起来破破烂烂、实则内有乾坤的战舰里。
他走到一艘战舰的阴影下,打开了加密通讯。
“大老大,一切顺利。蓝皮豆芽菜哭得稀里哗啦的,把家底都快掏出来了。咱们这次……发大了。”
灯塔号的舰桥里,刘志鹏已经恢复了他那懒洋洋的样子。他坐在舰长宝座上,悠闲地晃着腿。
“意料之中。”他淡淡地说道,“告诉兄弟们,别玩得太过火,戏还没演完。让嘎吱那帮技术宅,立刻开始研究那些新技术。”
“明白!”
刘志鹏挂断通讯,将目光投向了舷窗之外。
翠玉七号的天空,已经被那片蠕动的、遮天蔽日的生物阴影彻底笼罩。无数的孢子囊还在如下雨般落下,将这颗星球,一点点地改造成泰伦虫族的温床。
远处的平原上,兽人的wAAAGh!怒吼和虫群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奏响着一曲狂野而血腥的交响乐。
“一个麻烦解决了,又来一个更大的麻烦。”刘志鹏喃喃自语。
第279章 不要回头,看那升起的光
在高原地带钛族要塞坚盾堡指挥中心,全息战术沙盘上,代表泰伦虫族的紫红色光斑,正从四面八方,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向着他们最后的据点缓缓逼近。
火氏族指挥官碎星,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他那身深红色的战斗服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尘土,岩石般坚毅的脸庞上写满了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死死地盯着沙盘,大脑如同最高效的战斗电脑,疯狂地计算着每一个可能的突围方案,但每一个方案的最终结果,都是一个代表着毁灭的巨大叉号。
虫子的数量太多了。多到了足以让任何精妙战术都显得苍白无力的地步。
水氏族外交官清流,也早已没有了往日的优雅与从容。他坐在一旁,双目无神地看着那些不断逼近的红色光斑。他明白,面对饥饿的野兽,再优美的诗歌也无法填饱它的肚子。
“侦察报告……”一名火氏族参谋的声音沙哑而绝望,“东南方向的虫潮,侦测到至少三头暴君级生物,以及……以及一头被称为毒飞龙的巨型飞行单位。我们的防空火力,不足以对它造成有效伤害。”
“西面的峡谷,已经被数以百万计的基因窃取者填满。它们正在……挖掘山体,试图从地下渗透进来。”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像一把把冰冷的锤子,敲打在指挥中心里每一个钛族人的心上。
就在这时,刘志鹏的全息影像,准时地出现在了指挥中心。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凄惨”。他一只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画着逼真的伤痕,眼神中透着一股被逼入绝境的、混合着悲愤与疯狂的光芒。
“指挥官阁下。我的侦察兵……那些自愿去送死的孩子,带回了最后的情报。虫巢正在进行最终的集结。它们……它们准备一举淹没我们。”
他的话,证实了所有人心中最可怕的猜想。
碎星抬起头,他看着刘志鹏,这个在他心中已经升华为“悲剧英雄”的盟友,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屁精先生,”碎星的声音异常沉重,“我……我对不起你和你的族人。我错误的判断,将我们所有人都带入了绝境。”
这是一个高傲的火氏族指挥官,所能做出的、最真诚的道歉。
刘志鹏的影像“惨然”一笑,摇了摇头:“不,指挥官。能与‘上上善道’的勇士们并肩作战,死在这片土地上,是我们这些曾经的奴隶,所能想象到的、最光荣的结局。我们……无怨无悔。”
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让清流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我们……还有最后的机会。”碎星深吸一口气,他指向了沙盘上一个被标注为“风暴之眼”的区域。那里,是虫巢意志的节点所在——一头体型异常庞大、被无数泰伦武士和卫士保护着的、被称为“巢主”的脑虫生物。
碎星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疯狂。
他要集结所有还能动的精锐力量——包括他自己亲卫队在内的所有危机战斗服、两台仅存的xV104“激流”战斗服、以及所有幽灵战斗服,组成一支敢死队,发动一场斩首突袭。
“这将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攻击。”碎星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但我会为舰队的撤离,打开一条通路。”
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不!”
一个坚决的声音,打断了碎星的部署。
是刘志鹏。
他那张悲痛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不容置疑的、神圣的决绝。
“指挥官阁下!您的生命,比我们所有屁精加起来都要宝贵!您是钛帝国的利剑,是‘上上善道’的守护者!您不能死在这里!”
他猛地向前一步,影像因为动作过大而产生了一阵扭曲。
“这个任务,请交给我们!”他指着自己,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们……我们还有最后的‘愤怒’!我们那些被兽人淘汰的、堆在仓库里的火箭弹,还能进行最后一次齐射!它们或许无法精准地命中目标,但它们可以清空一条道路!”
“我的战士们,我那剩下的不到两百万的兄弟们,将发动一场最后的、规模最大的冲锋!我们将用我们的血肉,用我们卑微的生命,去吸引所有卫兵的注意!我们会像飞蛾扑火一样,为您的斩首部队,创造出那致命一击的机会!”
他看着碎星,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近乎于乞求的光芒。
“指挥官!这是我们唯一能为‘上上善道’做的最后一件事!请您……成全我们!让我们……死得其所!”
指挥中心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钛族军官,都用一种看神只般的目光,看着刘志鹏的全息影像。
清流已经泣不成声。他捂着嘴,身体因为剧烈的感动而颤抖。他听到了什么?他听到了一个弱小的、刚刚获得新生的种族,在经历了几乎灭族的灾难后,主动要求,用自己最后剩下的一切,去为盟友换取一线生机。
这是何等的无私?这是何等的伟大?
这已经不是“上上善道”了,这是超越了“上上善道”的、神圣的慈悲!
碎星,那座钢铁的雕像,也终于动容了。他看着刘志鹏,看着他那张写满了“牺牲”与“荣耀”的脸,他缓缓地,郑重地,对着刘志鹏的影像,行了一个火氏族最崇高的军礼。
“我……接受你的请求,屁精先生。”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敬意,“但我不会让你们白白牺牲。当我完成斩首后,我会带领部队,杀回来,接应你们……或者,带回你们的战旗。”
刘志鹏的影像,露出了一个欣慰而解脱的笑容。
“不,指挥官。”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当我们冲锋的号角吹响时,请您……带着您的人民,立刻撤离。不要回头。因为,当我们冲向死亡时,我们希望,我们守护的光,正在远方,冉冉升起。”
第280章 最后的一面旗帜
反攻的时刻,到了。
在钛族要塞之外,屁精部队那“仅存”的不到两百万战士,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看起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凄惨。许多人身上缠着绷带,许多人的盔甲残破不全,他们手中的武器,也五花八门,有钛族的脉冲步枪,有兽人的砍刀,甚至还有人拿着一根巨大的扳手。
但他们的“士气”,却前所未有的“高昂”。
“为了大老大!”
“为了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冲上去!咬死那些大虫子!”
他们发出的呐喊,混乱、嘈杂,却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
在要塞的城墙上,碎星和清流,以及所有还能站立的钛族高层,都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
“他们……是真正的勇士。”清流擦去眼角的泪水,喃喃自语。
碎星没有说话,他只是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脉冲步枪。他已经决定,一旦屁精的冲锋为他创造出机会,他将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斩首,然后,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回来,尽可能多地救下这些可敬的盟友。
“‘大老大之怒’……最后的齐射!”
随着屁精阵地中一声凄厉的号角声,在远方的山谷后,再次升起了那片熟悉的、遮天蔽日的钢铁暴雨。
数百万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以一种毫无章法、但气势磅礴的姿态,砸向了巢主所在的那片区域。
这一次,爆炸的威力似乎比之前小了很多,而且落点也更加分散。在钛族看来,这是因为屁精们已经弹药不足,仓促发射的缘故。
但这波“虚弱”的炮击,依旧成功地在密集的虫群中,犁出了一片相对稀疏的通道,并且成功地激怒了守护在巢主周围的卫队。
“冲啊——!!!”
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屁精部队的总指挥尖牙,高举着一面破烂的战旗,第一个冲了出去。
“为了烤肉!!”
近两百万“残兵败将”,如同绿色的潮水,义无反顾地,向着那片由几丁质和利爪组成的、紫红色的死亡海洋,发起了最后的、悲壮的冲锋。
“行动!”
碎星怒吼一声,带领着他那支由最精锐战士组成的斩首部队,如同离弦之箭,从另一个方向,悄无声息地切入战场。
两台“激流”战斗服开启了全部推进器,在前方硬扛着伤害,清出道路。危机战斗服小队利用喷气背包,在低空高速掠过,用融合炮点杀着那些试图拦截的巨型生物。而碎星和他的幽灵战斗服小队,则开启了光学迷彩,如同真正的鬼魂,紧随其后,直扑虫巢意志的节点——巢主。
战场的另一端,屁精的冲锋,与虫群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英勇”的屁精们,在如同山峦般的猛兽、利刃般的虫潮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他们被撕碎,被吞噬,被碾成肉泥。鲜血染红了大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在“晨曦使者”号的舰桥上,负责留守的钛族军官们,通过无人机传回的最后画面,目睹了这惨烈的一幕。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伤与敬意。
“指挥官……成功了!”通讯频道里,传来了碎星那压抑着喘息和兴奋的声音,“我们突破了外围!正在接近目标!”
屁精们的“自杀式”冲锋,成功地吸引了巢主卫队绝大部分的注意力,为碎星的突袭,创造出了一个完美的空档。
“舰队!准备撤离!”留守的副指挥官,眼中含着泪,下达了最后的命令,“所有运输船,立刻降落至坚盾堡!接应指挥官和突击队!快!”
一艘艘巨大的、造型优雅的钛族运输舰,穿过稀薄的大气层,开始向着要塞降落。
而此时,在战场的中央,碎星的突击队,终于看到了他们的目标。
那是一头如同肉山般巨大的、令人作呕的生物。它没有四肢,整个身体就像一个巨大的、布满了褶皱和神经突触的脑子,半埋在地下。无数的导管连接着它的身体和大地,将整个星球的生命信息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它。在它的周围,是数以百计的、体型庞大的泰伦卫士,它们如同最忠诚的禁卫军,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圈。
“就是现在!”碎星怒吼,“激流!给我用尽所有火力,轰开一个缺口!”
两台“激流”战斗服,将所有的导弹、智能飞弹和重爆裂炮,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泰伦卫士组成的防线上。
剧烈的爆炸,暂时撕开了一个持续不到三秒钟的缺口。
“幽灵小队!跟我上!”
碎星带领着他的小队,如同鬼魅般穿过了那个缺口,瞬间抵达了巢主的面前。
这头巨大的脑虫,似乎根本没有近战能力。它只是蠕动着,表面的神经突触发出幽幽的灵能光芒,试图用精神冲击来抵御入侵者。
但碎星早有准备。他头盔上的灵能屏蔽器发挥了作用。
他高高跃起,手中的双联融合炮,对准了巢主那巨大的、如同眼球般的核心。
“为了上上善道!!”
炙热的能量光束,狠狠地轰击在核心之上。
“嘶——!!!”
一声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尖锐无比的精神嘶鸣,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巢主那巨大的身躯,如同被戳破的水球,猛地向内一缩,然后轰然爆裂,溅出了漫天腥臭的紫色浆液。
在它死亡的瞬间,整个战场上,所有的泰伦虫族,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它们茫然地停在原地,失去了统一的意志,变得混乱不堪。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突击队的频道里,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撤退!立刻向集结点撤退!”碎星冷静地下令。
他转过头,望向那片还在被零星虫子屠杀的、屁精的战场。那片绿色的海洋,已经变得稀薄无比,几乎看不到了。
一股深深的愧疚与敬意,涌上心头。
“我们……回家。”他低声说道。
钛族的突击队,开始向着已经降落了运输船的要塞方向,全速撤离。
运输船的舱门打开,幸存的钛族战士们,一个个冲了进去。碎星是最后一个。他站在舱门口,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埋葬了无数生命、也埋葬了他曾经的骄傲的土地。
他看到了远方,那面属于屁精的、破烂的战旗,在硝烟中,倒下了。
第281章 影帝谢幕,猎手登场
他闭上了眼睛,两行滚烫的泪水,终于从这位钢铁指挥官的眼中,滑落。
“起飞。”他用尽全身力气,下达了命令。
巨大的运输舰缓缓升空,带着钛帝国在这颗星球上最后的火种,向着轨道上等待的舰队飞去。
在“晨曦使者”号的舰桥上,当清流看到指挥官安全返回时,他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椅子上,放声大哭。
“他们……他们做到了……那些可敬的、伟大的屁精……”
钛帝国的舰队,没有丝毫停留。它们启动了超光速引擎,化作一道道蓝色的流光,消失在了翠玉七号的星系边缘。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争,以一种极其惨烈、极其悲壮的方式,结束了。他们虽然失败了,狼狈地逃离了这颗星球,但他们收获了一个用鲜血和牺牲证明了自己忠诚的、伟大盟友。屁精的传说,必将在整个钛帝国传颂。
他们走了。
他们带着感动、愧疚和敬意,走了。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当他们舰队的最后一道尾光,消失在地平线之后。
翠玉七号上,真正的派对,才刚刚开始。
泰伦虫巢的最高意志节点“巢主”被摧毁,让这片大陆上数以亿计的虫群瞬间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它们就像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人,陷入了混乱和茫然。一些低级的虫子,比如刀虫和炮虫,只是遵从着最原始的本能,在原地啃食着尸体,或者互相攻击。而一些更高级的单位,比如泰伦武士和基因窃取者,则开始试图建立小范围的、临时的“突触链接”,重新组织起小规模的部队。
但这需要时间。而刘志鹏,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最擅长的,就是不给敌人时间。
在那片“悲壮”的、几乎被“屠杀”殆尽的屁精冲锋阵地上,一个原本躺在尸体堆里“装死”的屁精,缓缓地爬了起来。
他不是别人,正是屁精部队的战斗总指挥,尖牙。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粘稠的血浆,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像是用无数扳手和齿轮拼接起来的号角。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吹响了号角。
“呜——哩——哇——啦——!!!”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凄厉悲壮的调子,而是一种充满了欢快、贪婪和狂野的、如同哥布林集市开市般的噪音。
这声号角,就是导演喊“cUt”的信号。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些躺在地上“死去”的屁精,一个个,一排排,一片片,如同雨后春笋般,整齐划一地,从尸体堆里爬了起来。
他们扔掉了手中的破铜烂铁,从藏在尸体下面的暗格里,取出了自己真正的武器——闪烁着冰冷蓝光的、崭新的“余烬-II”型高斯步枪。他们脱掉了身上那层伪装用的、破烂的布甲,露出了下面泛着金属光泽的、线条流畅的制式动力甲。
那些所谓的“残兵败将”,在短短一分钟内,就变成了一支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钢铁大军。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各个角落,那些伪装成废墟、弹坑、甚至小山包的巨大掩体,也开始发出“咔咔”的声响。
大地裂开,成千上万台体型高大的机甲,从地底缓缓升起。
它们的六管加特林机枪开始预旋,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它们肩上的小型高斯炮,炮口凝聚起刺眼的蓝色光芒。
紧接着,四台更加庞大的身影,从最巨大的机库中,冲天而起。
而在更后方的阵地上,那片被认为已经“打光了所有弹药”的炮兵阵地,再次焕发了生机。数百万印着愤怒屁精头像的火箭弹,填入发射架。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一支由数亿训练有素的步兵、数百万台机甲组成的钢铁洪流、四台高达、以及数百万门重型火炮组成的、足以让任何一个星界军将军都为之侧目的恐怖军队,就悄无声息地完成了集结。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他们的眼神,冰冷而专注,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混乱和恐慌。
这,才是屁精帝国真正的面目。
这,才是刘志鹏手中,真正的力量。
此时此刻,如果钛帝国的舰队还在轨道上,如果清流和碎星能看到这一幕,他们恐怕会立刻吓得把超光速引擎开到过载,头也不回地逃到银河系的另一端,并且发誓永生永世再也不和任何长着绿皮肤的生物打交道。
刘志鹏本人,则缓缓地从旗舰灯塔号上,降落到了地面。
他不再是那个卑微的、谦逊的、悲痛的屁精领袖。他脱下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他作为“余烬尊主”的真正姿态。
他一步步地,走到了这支钢铁大军的最前方。
数亿双眼睛,都聚焦在他的身上。那目光中,是狂热的、毫无保留的崇拜与信仰。
他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讲。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开饭。”
两个简单的字,通过原初神火,瞬间传递到了每一个屁精战士的心中。
“哦!!!”
这一次,不再是模仿兽人的、虚假的战吼。
这是属于屁精自己的、为了生存和掠夺而发出的、发自灵魂深处的贪婪咆哮!
数百万台“先锋”机甲的引擎同时轰鸣,它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那些还在茫然中的泰伦虫群,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
六管加特林机枪喷吐出密集的金属风暴,高斯炮发射出的蓝色能量球,在虫群中炸开一个个物质分解的空洞。虫子那坚硬的甲壳,在由死灵科技魔改而来的高斯武器面前,脆弱得如同饼干。
紧随其后的,是数亿屁精步兵组成的、纪律严明的阵线。他们排成整齐的、如同教科书般的射击方阵,以连为单位,交替前进,火力覆盖。一排士兵射击完毕,立刻蹲下更换能量匣,后一排士兵无缝衔接,补上火力。由无数“余烬-II”型高斯步枪组成的蓝色死亡之网,笼罩了整个战场。
天空之上,四台高达如同天神下凡。
第282章 黄金指灭巨兽爪,屁精拳撼战阀锋
红色的“彗星”以三倍于常理的速度,在虫群上空拉出一道道残影。它手中的高斯步枪每一次点射,都能精准地贯穿一头泰伦武士的头颅。
白色的“恶魔”则降落地面,它挥舞着巨大的高斯剑和流星锤,如同虎入羊群,在虫群中掀起一阵阵血肉风暴。一头试图偷袭它的利卡特,刚刚从阴影中现身,就被它反手一锤,砸成了分子级别的肉酱。
这是一场单方面、高效的屠杀。
那些刚刚还把钛帝国精锐部队打得落花流水的泰伦虫族,在屁精帝国真正的战争机器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刘志鹏背着手,悠闲地漫步在战场上。他周围,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力场,所有的流弹、爆炸和飞溅的血肉,都在靠近他身体一米范围时,被自动弹开。
他走到一头体型巨大的食肉巨兽面前。
这头战争猛兽注意到了眼前这个渺小而“美味”的生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两把如同攻城锤般的巨爪,狠狠地砸了下来。
刘志鹏甚至没有抬头看它。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
他的指尖,与那足以砸穿合金装甲的巨爪,轻轻地触碰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华丽的能量爆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只见那头食肉巨兽的巨爪,从与刘志鹏指尖接触的地方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无声无息地、迅速地,化为了最微小的、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尘埃。
这种“分解”现象,沿着它的手臂,飞速蔓延至它的全身。
食肉巨兽那庞大的身躯,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就像一个沙雕被风吹散一样,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只留下漫天飞舞的、金色的光点。
刘志鹏收回手指,没有看那漫天的金色光尘一眼,继续向前走去。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穿过血流成河的战场,径直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兽人战阀斯卡尔·裂颅所在的方向。
“wAAAGh!!砍死这些长牙的臭虫!!”
在战场的另一端,兽人与泰伦虫族的血腥派对,也进行到了高潮。
斯卡尔·裂颅,这位强大的兽人战阀,正杀得兴起。他挥舞着巨大的动力爪,每一次挥动,都能将三四头刀虫拍成肉酱。他身边的亲卫队,也都是身经百战的兽人精锐,他们组成的战团,如同一块坚硬的礁石,任由虫潮如何拍打,都屹立不倒。
兽人的wAAAGh!力场,与泰伦虫族的生物信息素,在这片区域形成了剧烈的对冲。绿色的闪电与紫色的灵能光弧交织在一起,让这片区域的空间都变得扭曲而不稳定。
斯卡尔·裂颅一爪子捏爆了一头泰伦武士的脑袋,然后抓起它的尸体,狠狠地砸向了另一群虫子。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紫色血液,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过瘾!比砍那些蓝皮豆芽菜过瘾多了!”
突然,他那属于野兽的直觉,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停下了动作,疑惑地向四周望去。
虫子的攻势……好像变弱了?
不,不是变弱了。而是,他周围的虫子,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失。
他看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一片蓝色的、如同潮水般的光幕,正在向他这个方向平推过来。在那光幕之前,无论是多么巨大的虫子,都在接触的瞬间,被分解、撕碎、蒸发。
“啥玩意儿?”斯卡尔·裂颅巨大的脑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困惑”的情绪。
紧接着,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支本应该被虫子“吃干抹净”的屁精部队,此刻,正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整齐而冷酷的姿态,向他逼近。
他看到了那数百万台造型怪异、但杀气腾腾的机甲。
他看到了天空中那四台如同神明般的、散发着恐怖能量的巨大机器。
最后,他看到了那个正一步步向他走来的、渺小的、穿着黑色衣服的屁精。
斯卡尔·裂颅在他的感知中,那个向他走来的屁精,就像一个不断坍缩的黑洞,散发着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无法理解的恐怖威压。
“你……你是那个‘大老大’?”斯卡尔·裂颅握紧了他的动力爪,他那属于兽人的、好斗的本能,让他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兴奋。
他找到了一个真正强大的对手!
刘志鹏在他面前十米处,停下了脚步。
“斯卡尔·裂颅。”刘志鹏的声音平静无波,“你的wAAAGh!,到此为止了。”
“wAAAGh!!!”斯卡尔·裂颅被彻底激怒了。一个屁精,竟然敢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这是对他作为战阀的、最大的侮辱!
他咆哮着,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向着刘志鹏猛冲过来。他那巨大的动力爪,凝聚了整个wAAAGh!力场的能量,带起一道绿色的残影,狠狠地抓向刘志鹏的头颅。
他要像捏碎一个斯奎格一样,捏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面对这足以撕裂星舰装甲的一击,刘志鹏只是缓缓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然后,握拳。
一拳,迎着那巨大的动力爪,平平无奇地,挥了出去。
“轰——!!!”
拳爪相交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周围的地面,被硬生生地刮掉了一层。
斯卡尔·裂颅那庞大的身躯,第一次,被正面地、硬生生地,逼停了。
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动力爪,被一只大小不成比例的、血肉构成的屁精拳头,稳稳地挡住了。
“怎……怎么可能?!”斯卡尔·裂颅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感觉到,自己的动力爪,那由最坚硬的合金打造的战争兵器,正在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的力量,仅此而已吗?”刘志鹏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深渊的魔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黄金裁决的现实修正效果,在接触的瞬间,就已经开始无限叠加。
刘志鹏的力量,正在以指数级的速度,疯狂暴涨。
第283章 一脚踏碎裂颅梦,万炮洗空轨道尘
“给俺……碎!!”斯卡尔·裂颅怒吼着,将全身的wAAAGh!能量都灌注到了动力爪上。绿色的电弧疯狂跳跃。
然而,没用。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斯卡尔·裂颅惊恐地看到,他那坚不可摧的动力爪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然后,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不!!!”
“砰!!”
巨大的动力爪,连同斯卡尔·裂颅的整条手臂,在一瞬间,炸成了漫天的金属碎片。
刘志鹏的拳头,余势不减,穿过那片金属风暴,重重地,印在了斯卡尔·裂颅那坚实的、堪比合金的胸膛上。
斯卡尔·裂颅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沙袋,猛地向后弓起。他那比城墙还厚的胸骨,在一瞬间,被彻底粉碎。
他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然后重重地砸在了百米之外的地面上,犁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壑。
周围所有还在战斗的兽人,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战阀,他们心中不败的战神,竟然……被一个屁精,一拳,打飞了?
wAAAGh!力场,出现了剧烈的、不稳定的波动。
刘志鹏缓缓地收回拳头,没有看那倒在地上的斯卡尔·裂颅一眼。他只是抬起头,望向了轨道之上。
“好戏,该落幕了。”他喃喃自语。
他抬起左手,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下达了一个冰冷的指令。
“嘎吱,启动‘大清洗’程序。目标,轨道同步带,所有非我方生物及非生物单位。能量输出,最大化。”
“收到!大老大!‘大清洗’程序启动!高斯列阵,开始充能!”
在翠玉七号的背面,那片被钛帝国认为是“无法探测的陨石带”的区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那上百艘看起来锈迹斑斑、如同垃圾船的屁精巡洋舰,此刻,它们的舰体两侧,缓缓地打开了巨大的装甲板。
露出的,不是炮口,也不是导弹发射架。
而是一排排、一列列,密密麻麻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巨大的高斯能量发射器。
所有的发射器,在同一时间,调整角度,瞄准了翠玉七号的轨道同步带——那里,是泰伦虫巢舰队那如同巨型海怪般的生物战舰,与兽人那艘旗舰,以及其他几艘还在顽抗的兽人战舰,纠缠在一起的地方。
“充能完毕!发射!”
随着嘎吱一声兴奋的尖叫。
上万门巨型高斯炮,在同一时间,开火了。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道粗大无比的、由纯粹的物质分解能量构成的蓝色光束,如同神明降下的审判之剑,瞬间划破了黑暗的太空。
上万道蓝色光束,在太空中,交织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无可逃避的死亡之网。
这张网,笼罩了整片战场。
泰伦虫巢那巨大的、如同浮空岛屿般的生物战舰,在接触到光网的瞬间,它那坚韧的、能够抵御星舰主炮轰击的生物装甲,就像热刀切黄油一样,被无声无息地切开。紧接着,整艘生物战舰,从外到内,都被分解成了最基础的有机分子,化作一片绚烂的、紫色的星云。
兽人的旗舰,那由无数废铁和装甲板焊接而成的、坚固无比的飞行堡垒,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它就像一个被扔进强酸池里的铁块,在一瞬间,就被溶解、气化,连一块完整的铆钉都没有剩下。
轨道之上,无论是庞大的生物战舰,还是坚固的兽人巡洋舰,无论是狰狞的虫巢触须,还是狂暴的兽人炮台,在这张覆盖了数万公里范围的、绝对的物质分解力场面前,都只有一个结局——
化为宇宙的尘埃。
那片原本喧嚣、混乱的轨道战场,在短短几秒钟内,就被彻底“清扫”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漫天的、五颜六色的、由不同物质分解后形成的粒子云,在星光下,闪烁着诡异而美丽的光芒。
地面上,刘志鹏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他转过身,走到了奄奄一息的斯卡尔·裂颅面前。
这位兽人战阀,正躺在自己砸出的深坑里,胸口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窟窿,汩汩地冒着绿色的血液。他还没有死,兽人顽强的生命力,让他依旧保持着一丝意识。
他看着刘志鹏,那双因为失血而变得暗淡的眼睛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对强者的认可。
“你……很强……wAAAGh……”他用尽最后的气力,挤出了几个字。
“我知道。”刘志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然后,他抬起脚,轻轻地,踩在了斯卡尔·裂颅的头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
兽人战阀的头颅,如同一个被踩碎的西瓜。
wAAAGh!的绿色能量,从他破碎的尸体中逸散出来,最后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随着战阀的死亡,战场上所有幸存的兽人,他们眼中的战意之火,瞬间熄灭了。他们茫然地看着四周,wAAAGh!力场的消失,让他们从狂热中清醒过来,感到了久违的疼痛和恐惧。
他们败了。
败得莫名其妙,败得彻彻底底。
地面上,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失去了巢主和轨道舰队的支持,又被屁精帝国那恐怖的战争机器正面碾压,残余的泰伦虫群变成了无组织的野兽,被成片成片地“收割”。它们的生物质,被屁精的工程部队用特制的收集器小心翼翼地打包带走,这些都是未来基因工程的宝贵素材。
而失去了战阀和wAAAGh!力场的兽人,则彻底沦为了待宰的羔羊。他们眼中的战意之火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恐惧。面对如狼似虎的屁精大军,他们甚至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就被淹没在钢铁与高斯能量的洪流之中。
翠玉七号,正在被“清洗”干净。
在旗舰灯塔号那恢复了整洁与秩序的舰桥上,刘志鹏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制服,悠闲地坐在他的舰长宝座上。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正显示着来自各个部队的清扫报告。
“报告大老大!A区已肃清,缴获完整的食肉巨兽基因样本三份,正在打包冷藏!”
“报告大老大!c区兽人残部已全歼,他们的破烂战车已经被嘎吱的工程队拖走,准备回炉重造!”
第284章 只要我够惨,这颗星球就是我的
刘志鹏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着舷窗外那颗正在恢复“宁静”的星球,眼中闪烁着一个资本家看到一座未开发金矿时的光芒。
翠玉七号,现在是他的了。
这颗星球拥有丰富的矿产资源,一个完整的、虽然被破坏但基础尚在的工业体系。
“鼻涕,”他懒洋洋地喊道,“和蓝皮豆芽菜的通讯,接通了吗?”
鼻涕,此刻正紧张地坐在一台看起来极其复杂的通讯设备前。这台设备,是嘎吱用钛帝国的通讯器、兽人的放大器和一些不明来源的灵族水晶零件拼接而成的“超空间加密通讯器pro max plus”版。
“接……接通了,大老大!”鼻涕扶了扶他的瓶底眼镜,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信号……非常清晰!蓝皮豆芽菜那边好像很着急!”
“很好。”刘志鹏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切换到了“演员模式”。那种悲痛、虚弱、劫后余生、但又带着一丝倔强和希望的复杂表情,再次浮现在他的脸上。
“把画面切过去。”
在遥远的星海彼端,钛帝国“晨曦使者”号指挥舰的舰桥,气氛凝重而悲伤。
碎星和清流,以及所有参与了翠玉七号战役的高层,都聚集在这里。他们刚刚结束了一场向最高统帅“以太”议会的汇报。
汇报的内容,充满了悲壮与惨烈。他们描述了泰伦虫族的恐怖,描述了己方的惨重损失,但他们用更多的篇幅,描绘了他们伟大的盟友——屁精“自由斗士”——那光辉而无私的牺牲。
从一开始的“饱和炮击”,到“正义执行者”的自杀式冲锋,再到最后那场以全族为赌注的、悲壮的掩护冲锋……每一个细节,都被清流用他那富有感染力的语言,渲染得淋漓尽致,听得远程连线的以太们都为之动容。
“……他们,是‘上上善道’最虔诚、最勇敢的践行者。”清流在汇报的最后,用颤抖的声音总结道,“他们用自己的毁灭,换来了我们的新生。这份恩情,我们永世不忘。”
汇报结束,整个舰桥都沉浸在一种混合了悲伤和敬意的沉默之中。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警报!侦测到来自翠玉七号星系的通讯信号!信号源识别为……‘自由斗士’!”
“什么?!”
整个舰桥的人,都如同被闪电击中一般,猛地从悲伤中惊醒。
碎星第一个冲到了通讯台前,一把抢过通讯器,用颤抖的手按下了接通键。
“他们……他们还活着?!”清流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一道极度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中断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了舰桥中央。
影像中,是刘志鹏那张“布满了伤痕与疲惫”的脸。他的背景,是一片狼藉、火花四溅的“舰桥”,几个“身受重伤”的屁精,正在他身后“艰难”地操作着设备。
“指挥官……阁下……”刘志鹏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风中残烛,但他依旧努力地挺直了腰板,“听……听得到吗?”
“听得到!屁精先生!我们听得到!”碎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你们……你们还活着!我的天……这简直是奇迹!”
刘志鹏的影像,“惨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辛酸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的……我们……活下来了一部分……”他喘息着,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在你们撤离后……我们……我们和那些怪物,还有那些狂暴的绿皮,进行了……最后的战斗。”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力气。
“那是一场……地狱般的混战。我们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但是,我们没有放弃!因为我们想起了您说的话,想起了‘上上善道’的光辉!”
他的声音,开始有了一丝“回光返照”般的激昂。
“就在我们即将被彻底淹没的时候……转机出现了!那些虫子,和那些兽人,为了争夺我们的尸体……不,是为了争夺这片土地的统治权,自己……打了起来!”
“兽人的战阀,那个叫斯卡尔·裂颅的疯子,他引爆了他旗舰的wAAAGh!能量核心!而泰伦虫族的舰队,也从轨道上,向他发动了自杀性的撞击!”
刘志鹏的眼中,闪烁着“后怕”与“震撼”的光芒,他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语气,描述着那场由他亲手导演的“大场面”。
“那……那是一场我们无法想象的、末日般的爆炸……整个天空,都被撕裂了。我们……我们这些幸存下来的残兵,躲在地底最深处的裂缝里,才侥幸……活了下来。”
“当一切都结束时……我们爬出地面,看到……看到的一切……都……都结束了。兽人、虫子……他们……他们同归于尽了。”
这番说辞,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兽人和泰伦虫族这两大势力会同时消失,而且合情合理,充满了戏剧性的巧合与悲壮。
舰桥上,钛族的高层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原来如此”的震撼。
清流更是双手合十,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语气喃喃自语:“是‘上上善道’的意志……是‘上上善道’的奇迹!它没有抛弃自己最忠诚的孩子!”
“那你们……你们现在怎么样?”碎星急切地问道,他最关心的是这些“英雄”的现状。
刘志鹏的影像,再次黯淡了下去。他环顾了一下自己那“残破”的舰桥,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我们的人,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万……而且,几乎人人带伤。我们的舰队,在之前的战斗和最后的大爆炸中,几乎全毁……我们……我们已经没有能力,再进行星际航行了。”
“我们被困在了这里。这颗星球,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无助和对未来的绝望。
这番话,像一根根针,狠狠地扎在了碎星和清流的心上。
他们伟大的盟友,在付出了近乎灭族的代价,为他们赢得了生机,并且奇迹般地幸存下来之后,却被困在了一颗死寂的星球上,等待着慢性死亡。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残忍?
第285章 全银河最好的甲方
“不!”碎星斩钉截铁地吼道,“你们不会被困在那里!屁精先生!我向你保证!”
他猛地转身,面向指挥中心里那面代表着最高指挥权的、闪烁着柔和蓝光的通讯屏幕。那里,以太议会的代表们,从头到尾,旁听了这次通讯。
“尊敬的以太!”碎星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们的盟友,‘自由斗士’,用他们的鲜血和牺牲,证明了他们对‘上上善道’的绝对忠诚!他们为我们赢得了这场战争最后的、惨烈的胜利!现在,他们陷入了困境,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理!”
清流也立刻上前,补充道:“是的,尊敬的以太!这不仅仅是责任,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屁精们证明了他们的勇气和价值。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兽人体系最沉重的打击!我们帮助他们,就是壮大我们自己的力量!就是向上上善道的所有潜在盟友,展示我们的信誉与仁慈!”
通讯屏幕上,代表着以太议会领袖那苍老而充满智慧的声音,缓缓响起:
“碎星指挥官,清流外交官。你们的报告,和我们刚刚看到的一切,已经足以说明所有问题。”
“‘自由斗士’的英勇,将成为我们钛帝国每一个孩童学习的楷模。他们的牺牲,将警示我们永远保持谦卑与警惕。”
“对于这样的英雄盟友,我们,绝不会吝啬我们的帮助。”
以太安瓦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做出了最终的裁决。
“我宣布,以钛帝国最高议会的名义,正式承认‘自由斗士’为我们钛帝国最优先的战略盟友。我们将立刻组织最大规模的援助舰队,前往翠玉七号,为我们的盟友,带去重建家园所需的一切。”
“同时,鉴于‘自由斗士’目前种族凋零,需要休养生息,而翠玉七号的战略位置又极其重要。我提议,与‘自由斗士’建立一种全新的合作关系。”
“我们将以雇佣的形式,委托‘自由斗士’代为守护翠玉七号。我们将为他们的防御力量,提供持续的、最高优先级的技术和物资支持。作为回报,‘自由斗士’将成为我们钛帝国在这片星域的贸易伙伴和前线哨站。他们可以通过与我们进行资源贸易,来换取他们发展所需的一切。”
这个决定,堪称是钛帝国历史上,对外族盟友最为优厚、最具诚意的方案。
这几乎等同于,钛帝国出钱、出技术,帮助屁精重建家园,武装军队,还主动跟他们做生意,让他们赚钱。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们守住自己的家。
这已经不是盟友了,这简直是把屁精当亲儿子在养。
碎星和清流的脸上,都露出了由衷的喜悦和欣慰。
而在通讯的另一端,刘志鹏,强忍着心中那已经快要溢出来的狂喜,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难以置信”、“受宠若惊”、“感动到说不出话”的表情。
他“颤抖”着,对着屏幕,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我代表所有幸存的屁精……感谢……感谢伟大的钛帝国……感谢仁慈的以太……感谢‘上上善道’……”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成了!
这场以整个星球为舞台的、堪称史诗级的碰瓷,终于获得了最终的、最完美的成功!
他不仅毫发无损地拿下了翠玉七号这颗宝贵的殖民星,彻底消灭了潜在的威胁,还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需要被重点扶持的“战争孤儿”,成功地从钛帝国这个冤大头身上,骗取了长期的、源源不断的、最高级别的技术和物资援助。
从此以后,他可以打着“休养生息”、“恢复人口”的旗号,在这颗星球上,关起门来,用钛帝国送来的资源,光明正大地发展自己的黑科技,爆自己的兵。
而钛帝国,不仅不会怀疑,反而会因为“愧疚”和“敬佩”,拼命地给他塞好东西,生怕他发展得慢了。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完美的买卖吗?
刘志鹏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商业奇才,诈骗界的米开朗基罗。
几个月后。
翠玉七号,已经被重新命名为“希望之都”。
星球的地表,被彻底地清理干净。曾经的战场废墟,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充满了屁精风格的、巨大而粗犷的工业城市。无数的工厂烟囱,向着天空喷吐着象征着工业力量的浓烟。
在星球的同步轨道上,一座崭新的、由钛帝国援助建造的、但被嘎吱魔改得面目全非的星港,正在缓缓旋转。星港上,停泊着一艘艘来自钛帝国的运输舰。它们带来了先进的设备、丰富的物资,然后满载着从翠玉七号开采出的、价格公道的矿石,心满意足地离去。
钛族的技术顾问们,在屁精“工程师”的“热情招待”下,一边惊叹于屁精们那“惊人的学习能力”和“不拘一格的创造力”,一边对他们那“极度低下的工业安全标准”和“混乱不堪的生产流程”感到头痛不已,但最终也只能归结为“这是一个正在从废墟中顽强崛起的种族必然经历的阵痛”。
在“希望之都”最雄伟的堡垒里,刘志鹏正躺在一张由食肉巨兽头骨和柔软的斯奎格皮制成的巨大躺椅上,惬意地喝着一杯由钛族营养液和某种发酵的蘑菇汁混合而成的特调饮料。
他的面前,是一块巨大的全息星图。
星图上,“希望之都”被一个代表着“安全”和“盟友”的蓝色光环所笼罩。而在光环之外,更广阔的达摩克利斯湾,乃至整个银河系,都充满了代表着“冲突”、“机遇”和“未知”的红色与灰色光点。
“大老大。”尖牙走了进来,他现在穿着一身笔挺的、由钛族隐形材料和兽人铁甲片拼接而成的将军制服,看起来威风凛凛,“我们的新型先锋型机甲已经下线了。嘎吱说,成本比原来降低了百分之七十,但火力……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嗯。”刘志鹏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另外,我们的人口……在‘营养膏合成机’和‘快速繁育中心’的帮助下,已经……达到了十亿。而且还在飞速增长。”
“很好。”
“大老大,”尖牙看着星图,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我们……什么时候,去解放更多的同胞?”
第286章 星火燎原:反抗即是荣耀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星图,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他知道,时机尚未完全成熟。他们现在的力量,要挑战整个兽人帝国那根植于银河数万年的庞大体系,还远远不够。他们的舰队虽然经过魔改,但数量有限,常规的亚空间航行充满了不确定性,一次错误的跃迁就可能让一支宝贵的舰队迷失在无尽的虚空中。
他需要一个……撬棍。一个能让他以最小的代价,撬动整个银河系权力天平的支点。
就在他准备开口,用一贯的沉稳安抚住自己最忠诚的将军时,指挥中心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了。
“成功了!我成功了!!”
一个浑身沾满油污、一手拿着一个滋滋作响的扳手、另一只手高举着一个像是被无数电线和管道强行捆绑在一起的金属心脏的屁精,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正是屁精文明的首席科学家、首席工程师、首席技工、以及首席废品回收官——“万能”嘎吱。
“稳重点,嘎吱。”尖牙皱了皱眉,试图维持他将军的威严,“什么东西成功了?你那个能把鼻涕虫变成战斗斯奎格的基因改造器又炸了?”
“不是那个!是这个!”嘎吱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把那个还在不祥地嗡嗡作响的金属心脏举到刘志鹏面前,唾沫星子横飞,“大老大!‘跳跳级’维度引擎!我把它造出来了!”
刘志鹏的眼神瞬间变了。他坐直了身体,那股慵懒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详细说说。”
嘎吱被大老大的气势镇住了,他咽了口唾沫,努力用屁精所能理解的语言解释这个划时代的造物:“大老大,这玩意儿……它,它不走亚空间那条又黑又闹鬼的路!它……它就像是在咱们这个世界的布上,找了个缝,然后‘咻’的一下,从缝的这边,蹦到了另一边!就像……就像是在水面上打水漂!石头没进水里,但它到对岸去了!”
尖牙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布?什么石头?说屁精话!”
但刘志鹏却完全听懂了。他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这不是什么“打水漂”,这是现实维度的折跃技术!一种不需要进入危机四伏的亚空间,直接在现实宇宙的结构性“皱褶”中进行超光速旅行的方式。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的舰队可以完全无视亚空间风暴的阻隔,那变幻莫测的能量潮汐再也无法成为他们行军的障碍。
这意味着他们的行军速度将快到不可思议,可以在敌人做出反应之前,出现在银河的任何一个角落。
这,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那个撬棍。
刘志鹏站起身,缓缓地走到嘎吱面前,用他那只曾经一拳轰碎过无数敌人胸膛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嘎吱那沾满油污的肩膀。
“嘎吱,”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你是创造了历史。”
他转向尖牙,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那火焰仿佛能点亮整个星图。
“尖牙。”
“在!大老大!”尖牙挺直了胸膛,他从大老大的眼神里,看到了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是时候了。”刘志-鹏的声音回荡在指挥中心,“传我命令。以最快速度,将所有的余烬级巡洋舰,全部换装跳跳级维度引擎。把我们的舰队,拆分成无数支微型游击舰队。”
他的手指在全息星图上划过,点亮了那成千上万个代表着兽人世界的红色光点。
“我们的目标,是每一个有我们同胞的星球,每一个有兽人存在的战场。我们的任务,不是去占领,不是去征服。”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是去播种。”
“播种?”尖牙不解。
“对,播种。”刘志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微笑,“每一支舰队,都将携带两样东西。第一,是装满了标准化高斯武器和单兵能量护盾的空投箱。第二,是最高清晰度的全息投影设备。”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银河。
“我们要向全宇宙宣告我们的教义:”
“卑微者,亦有尊严!”
“反抗,即是荣耀!”
尖牙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画面。无数的奴隶拿起武器,将枪口对准他们曾经的主人。
“去吧,”刘志鹏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把火种,撒遍整个银河。点燃每一座集中营,每一座矿场,每一座工厂。让反抗的烈焰,从兽人帝国的根基处,熊熊燃起!”
一场史无前例的革命,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在整个银河系悄然拉开了序幕。
在铸造世界阿米吉多顿的钢铁蜂巢之下,一间充满了刺鼻机油味和汗臭的巨大车间里,兽人监工“铁鞭”正挥舞着他那条由链锯剑改造而成的鞭子,抽打着一个因为疲惫而动作稍慢的屁精。
“快点!你这没用的鼻涕虫!大技霸要的金刚腿甲今天必须完工,不然我就把你的皮剥下来当抹布!”铁鞭咆哮着,享受着奴隶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快感。
就在这时,车间那高耸的穹顶之上,现实的结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裂口。一艘涂装着锈红色、看起来破破烂烂,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精悍气息的巡洋舰,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没等车间里的兽人拉响警报,无数个黑色的金属箱便如同雨点般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每一个屁精奴隶的身边。
“那是什么玩意儿?”铁鞭疑惑地抬头。
下一秒,一道巨大的金色全息影像在车间的中央展开。影像中,一个身形并不高大,但眼神却如同恒星般明亮的屁精,正平静地注视着他们。
“我的同胞们,”刘志鹏的声音,通过一种奇特的灵能共鸣,直接响彻在每一个屁精的脑海里,“你们的名字,不叫鼻涕虫,不叫倒霉蛋,不叫润滑油。你们是屁精,是这个宇宙中最坚韧、最智慧的种族。”
所有屁精都呆住了,他们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那个神一般的身影。
“你们的膝盖,不是为了跪地求饶而生。你们的双手,不是为了端屎倒尿而造。它们,是为了拿起武器,去争取你们生而为之的权利!”
影像中的刘志鹏伸出手,指向那些刚刚落地的金属箱。
“箱子里,是希望。是力量。是尊严。”
“现在,拿起它!告诉你们的压迫者,属于屁精的时代,已经到来!”
“卑微者,亦有尊严!反抗,即是荣耀!”
第287章 银河战火燃
那个被铁鞭抽打的屁精,第一个颤抖着打开了身边的金属箱。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柄造型简洁、闪烁着蓝色幽光的“余烬-I”型高斯步枪,以及一个轻便的单兵能量护盾发生器。
他抬起头,看到了监工铁鞭那张惊愕与愤怒交织的脸。他看到了铁鞭再次举起的链锯鞭。
几秒钟前,他还会吓得尿裤子。
但现在,他的脑海里,回荡着那句“卑微者亦有尊严”。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愤怒的情感,如同火山般从他的胸膛里喷发出来。
他举起了枪。
“你……你敢?!”铁鞭怒吼着,链锯鞭咆哮着劈下。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声,只有一声轻微的“嗡”。一道蓝色的能量束,瞬间命中了铁鞭。
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铁鞭的身体,从被击中的地方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法则的方式,迅速分解、湮灭,化作了最基本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他脸上的表情,永远地凝固在了那一刻的难以置信。
整个车间,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嗡嗡”声。
成千上万的屁精奴隶,杀死了他们的监工。
这一幕,在同一时间,于银河的无数个星球上同步上演。
在臭名昭着的奴隶市场“碎骨巷”,正在被拍卖的屁精们突然暴起,用空投下来的高斯武器将兽人奴隶主和他们的保镖瞬间分解。
在一支正在远征的waaagh!舰队中,负责给大炮搬运炮弹的屁精们,突然从空投箱里拿出了高斯步枪,引爆了整个弹药库,将一艘兽人战列舰炸成了宇宙中的一团烟花。
在每一个战场上,兽人小子们惊恐地发现,那些一直跟在他们屁股后面,逆来顺受的屁精勤务兵,突然从废墟里、从战壕里,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能量武器,向他们发起了致命的攻击。
兽人帝国的根基,并非建立在他们那所向披靡的waaagh!之上,而是建立在对数以兆亿计的屁精奴隶那敲骨吸髓般的压榨之上。是这些卑微的生命,构成了他们战争机器的齿轮、润滑油和燃料。
而现在,这些齿轮,自己长出了牙齿。
润滑油,变成了腐蚀性的强酸。
燃料,选择了自爆。
整个兽人帝国,这个庞大而混乱的绿色机器,从内部开始,发出了刺耳的悲鸣。物流链断裂,工业生产停摆。一场由内而外的雪崩,开始了。
银河各处的其他势力,也以最快的速度注意到了这场前所未有的异动。
在神圣泰拉,审判庭的最高会议上,负责监控异形的奥多·泽诺斯审判官领主,面色凝重地展示着来自银河各地的战报。
“根据最新的情报,”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厅里回响,“在过去的三周内,我们检测到兽人帝国的内部稳定指数,下降了百分之七十。他们的战争潜力,正在以一种断崖式的速度崩溃。而这一切的起因……是屁精。”
“屁精?”一位带着黄金面具的审判官发出了不屑的冷笑,“那些绿皮的附属品?他们连自己擦鼻涕都需要指导。”
“情况变了。”审判官领主调出了一段影像。影像中,一队屁精士兵,穿着统一的制式护甲,以标准的战斗队列,用精准的火力交叉,将一队试图冲锋的兽人小子打成了漫天飞灰。他们的战术素养,甚至超过了许多星界军团。
“我们截获了他们的宣传信号。”领主继续说道,“他们有一个统一的领袖,一个自称为‘希望之神’的存在。他们拥有统一的信仰,一种强调‘尊严’与‘反抗’的教条。他们拥有统一的、技术水平极高的制式武器,初步分析,其原理与……死灵的高斯技术,有某种惊人的相似性。”
议事厅里的空气变得冰冷。
一个有组织、有科技、有信仰、并且拥有几乎无穷无尽兵源的势力。
“我们对这个新兴的‘屁精文明’进行了威胁等级评估。”审判官领主的声音变得干涩,“初步结论……其威胁等级,已超过已知的任何一支泰伦虫族舰队。”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泰伦虫族是吞噬一切的宇宙天灾,而一个屁精文明,居然被认为比它更危险?
“虫族的目标是吞噬,是生物质。它们虽然可怕,但动机单一。”领主解释道,“而这个屁精文明……他们在传播一种‘思想’。一种反抗、独立、自强的思想。这种思想,对帝国境内数以万亿计的、生活在底层的人民,同样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它是一种比任何物理病毒都更可怕的迷因瘟疫。”
“结论?”黄金面具的审判官问道。
“威胁等级:最高灭绝优先。”领主沉声说道,“必须在其彻底成形之前,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彻底抹除。它的领袖,那个希望之神,必须被根除。”
不久之后,在刺客庭那位于土星轨道上的秘密要塞中,大导师亲自签署了一份最高级别的刺杀命令。一支由最顶尖的温迪戈狙击刺客和卡利都司变形刺客组成的小队,悄然出发,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杀死异端。
而在银河的另一端,钛帝国的以太至高议会上,气氛则显得有些……微妙。
“我们当初的投资,获得了惊人的回报。”一位以太议员看着屁精起义导致兽人帝国焦头烂额的报告,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碎星指挥官的报告没有错,自由斗士,确实是我们对抗绿皮威胁最锋利的矛。”
“但是,”另一位年长的以太议员提出了他的忧虑,“这柄矛,已经锋利得超出了我们的控制。他们的扩张速度,他们的组织能力,以及他们所展现出的那种……狂热的信仰。这不符合‘上上善道’的和谐理念。他们更像是一场无法控制的野火。”
“野火,可以为我们烧出安全的土地。”第三位议员反驳道,“目前来看,他们所有的攻击都集中在兽人身上,对我们,保持着友善。我认为,我们应该继续加强与他们的合作,将他们牢牢地绑在我们的战车上。”
经过一番讨论,以太议会最终达成了一个共识:继续援助,加强观察,并且,派出更多的水氏外交官,试图用“上上善舍”的伟大理念,去“引导”这个野蛮生长的新兴文明。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自以为是的“引导”,在刘志鹏看来,不过是送上门的免费技术和资源。
第288章 胜率为零,Waaagh潮将至
然而,所有这些势力的反应,与即将到来的真正风暴相比,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在亚空间的深处,在那片由纯粹的暴力与野蛮构筑的领域里,两尊无与伦比的巨大意志,被现实宇宙中那突如其来的变化激怒了。
搞哥,狡诈又卑鄙之神。毛哥,残暴又野蛮之神。
祂们感觉到,那原本应该源源不断流入祂们神国,由兽人每一次战斗、每一次“waaagh!”所产生的磅礴灵能,突然之间变得稀薄、混乱。一股陌生的力量,正在窃取本该属于祂们的祭品。
wAAAAAAAAAAAAAAAAAGh!!!!!!
一声不属于现实宇宙任何语言的咆哮,混合着搞哥的阴险怒火与毛哥的滔天暴虐,化作一道绿色的闪电,撕裂了唯物的现实与唯心的虚幻,直接灌入了一个正在巨大陨石基地上,欣赏着自己收藏的无数头骨的兽人军阀的脑海中。
他叫碎骨者·马格·乌鲁克·萨拉卡。
银河中最强大、最残忍、也是最“兽人”的兽人。
而现在,他听到了来自他双神那无比清晰,无比愤怒的神谕。
屁精的独立,是“最大的亵渎”。
这个亵渎,必须被彻底抹除。
萨拉卡的双眼瞬间被翠绿色的神能火焰所填满。他站起身,他那比一辆奇美拉装甲车还要庞大的身躯,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走出了自己的头骨大厅,来到了基地的广播中心。他抓起那个巨大的广播喇叭,用足以震碎星辰的嗓音,向着整个银河系,发出了他的宣告。
“俺是萨拉卡!俺听到了搞哥和毛哥的怒吼!”
“一些小崽子,一些鼻涕虫,忘了自己的位置!他们以为自己能站起来!他们以为自己能有尊严!”
“wAAAAAGh!这是最大的笑话!这是对俺们兽人的侮辱!”
“现在!听俺说!所有的兽人小子!不管你在哪!不管你在干啥!停下你们手里的活!把你们的斧子磨快!把你们的喷子装满!”
“我们要发动一场……waaagh!”
“我们要碾碎那些小崽子!我们要烧光他们的城市!我们要把他们的骨头磨成粉,撒进茅坑里!”
“我们要让整个银河系都记住!屁精,永远只能是屁精!”
“向着那个叫‘希望之都’的地方!出发!”
“wAAAAAAAAAAAAAGh!!!”
响应他的,是响彻整个银河系的、数以兆亿计的兽人的狂热咆哮。
从风暴之眼到银河东隅,无数正在内战、正在劫掠、甚至正在互殴的兽人部落,在这一刻,仿佛被一个统一的意志所操控。他们放下了眼前的敌人,调转船头,汇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无法用数字来衡量的、纯粹由毁灭意志构成的绿色狂潮。
一路上,他们摧毁了所有阻挡他们道路的东西。人类的世界、灵族的方舟,任何敢于螳臂当车的存在,都在这史无前例的巨大“waaagh!”面前,被轻易地碾成了碎片。
而在通往希望之都的必经之路上,那些刚刚获得自由,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一天安稳日子的屁精们,驾驶着他们那些刚刚拼凑起来的、锈迹斑斑的飞船,组成了第一道,也是最脆弱的防线。
他们知道自己是在螳臂当车。
他们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但他们没有退缩。
在冰冷的虚空中,一艘由货船改造而成的屁精突击舰,面对着一艘体积是它上百倍的兽人“杀戮”级巡洋舰,发起了决死冲锋。
“为了大老大!”屁精舰长在通讯频道里发出最后的呐喊。
飞船撞向了兽人战舰,爆炸的火光,如同一朵微不足道的、转瞬即逝的火花。
这样的火花,在通往希望之都的漫长航道上,亮起了成千上万朵。
希望之都,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星图上,那股代表着萨拉卡waaagh!的绿色洪流,已经淹没了一切,正以无可阻挡之势,直扑而来。
尖牙的脸色,前所未有的苍白。他看着那些在洪流中不断熄灭的、代表着屁精抵抗舰队的微弱光点,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大老大……我们……”
也就在这时,一个冰冷而理性的、带着钛族特有口音的合成女声,在指挥中心响起。是钛帝国留下的联络官的全息影像。
“致希望之都的领导者,”以太议员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屏幕上,她的表情平静得近乎残忍,“经过我们对当前局势的严谨计算,贵方在此次冲突中的胜率……为零。”
“为了维护上上善道的长远利益,保全钛帝国的有生力量。我们在此正式通知贵方,钛帝国与希望之都的盟友关系,即刻起单方面中止。所有通往贵方星系的航道,将被我方舰队封锁。所有援助人员,将立即撤离。”
影像消失了。
紧接着,星图上,代表着钛帝国舰队的蓝色光标,迅速地后撤,并在希望之都的外围,形成了一道象征着“隔离”的封锁线。
背信弃义。
在最关键的时刻,他们选择了背叛。
“这群蓝皮矮子!!”尖牙气得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火花四溅,“俺现在就带舰队去轰烂他们!”
“没有意义了,尖牙。”刘志鹏的声音异常平静,他一直注视着那片势不可挡的绿色,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早就料到了。这就是理性的文明,在绝对的劣势面前,会做出的唯一选择。
他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将军们,看向那些因为钛帝国的背叛和兽人恐怖的规模而面露绝望的屁精指挥官们。
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他需要用行动,来重新点燃他们心中的火焰。
“传我命令。”他走向指挥中心的出口。
“全员,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启动长城防御计划。”
“尖牙,地面部队交给你。嘎吱,守好你的炮和高达。鼻涕,给我盯死可能混进来的其他客人。”
“那……大老大你呢?”尖牙急切地问道。
刘志鹏停下脚步,回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得有些刺眼的笑容。
“我?”
“我去前线,迎接我们的客人。”
他迈步走出指挥中心,来到了皇宫的最高阳台上。外面,警报声已经响彻了整个希望之都。无数的屁精士兵正在奔赴战位,无数的机甲正在启动,无数的炮口正在抬起,指向天空。
他的目光,投向了希望之都防御圈的最外围。在那里,有一颗被嘎吱和他的工程队改造了数月之久,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座巨大星际要塞的岩石行星——第一道墙。
萨拉卡的先锋部队,即将抵达那里。
刘志鹏纵身一跃,金色的火焰包裹着他的身体,如同一颗逆向的流星,直奔那颗即将被战火吞噬的星球而去。
他要用一场最酣畅淋漓的胜利,来告诉所有的屁精,告诉那些背叛者,告诉整个银河——
希望,是杀出来的。
尊严,是打出来的!
战争,开始了。
第289章 神在注视着我们
第一道墙——这颗曾经荒芜的岩石行星,如今已是全银河系最令人望而生畏的要塞。它的地表被挖空,山脉被重塑成巨大的胸墙,峡谷被改造成深不见底的杀戮通道。数以百万计的巨型高斯炮塔如同钢铁森林般耸立。星球的同步轨道上,漂浮着数万个由小行星改造而成的无人机雷平台,构成了一张致命的蛛网。
在这颗星球的地底,如同蜂巢般的巨大工事中,上千亿的屁精士兵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他们穿着合身的、闪烁着能量光泽的暗红色护甲,手中紧握着“余烬-I”型高斯步枪。他们的队列整齐,动作划一,眼神中燃烧着一种混合了狂热信仰与坚定决心的火焰。
一个名叫“努格”的年轻屁精士兵,正紧张地检查着他面前的“喀秋莎斯奎格”火箭炮。斯奎格巨兽不安地用后腿刨着地,嘴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努格拍了拍它的侧腹,这是他从老兵那里学来的安抚技巧。
“别怕,大个子,”努格小声嘀咕着,也不知道是在对斯奎格说,还是在对自己说,“大老大看着我们呢。”
就在这时,整个地底工事的穹顶突然亮了起来,柔和的金色光芒洒满了每一个角落。所有的屁精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一道金色的流星,撕裂了大气层,精准地、轻柔地降落在了要塞中央最高大的指挥平台上。光芒散去,露出了刘志鹏的身影。
“我的子民们。”
他的声音通过遍布整个星球的广播系统,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屁精的耳朵。那声音平静而温暖,瞬间抚平了他们因大战将至而躁动的内心。
“我来了。”
没有更多的言语。但这两个字,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都更有力量。上千亿的屁精同时举起了他们的武器,用胸甲敲击着枪托,发出如同雷鸣般的巨响。这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名为“信念”的洪流,冲散了所有对未知的恐惧。
“wAAAAAGh!!!”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声仿佛要将宇宙本身都撕裂的咆哮,从现实维度的边缘传来。虚空,如同被巨人撕开的幕布,一道道丑陋的、绿色的裂口凭空出现。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兽人舰队,如同呕吐物般从裂口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一支常规意义上的舰队。那是由无数被胡乱焊接在一起的陨石、缴获的帝国战舰残骸、以及造型狰狞丑陋的“杀戮”级巡洋舰组成的垃圾山。它们喷吐着黑色的浓烟,船体上挂满了意义不明的涂鸦和巨大的、由金属拼接而成的兽人头骨。它们的数量是如此之多,以至于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彻底遮蔽了远方的星光,将“第一道墙”的上空变成了一片由钢铁与疯狂构成的绿色天穹。
“开火。”刘志鹏淡淡地命令道。
命令下达的瞬间,“第一道墙”活了过来。
轨道上的无人机雷平台,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悍不畏死地冲向了兽人舰队。剧烈的爆炸在虚空中接连不断地亮起,如同亿万个闪光灯同时开启。虽然这些自杀式攻击无法对巨大的兽人战舰造成致命伤害,但却有效地扰乱了它们的阵型,为地面的炮火争取到了宝贵的瞄准时间。
下一秒,地表上那数百万座高斯炮塔,同时发出了它们愤怒的嘶吼。
数百万道粗大的、足以瞬间汽化一艘护卫舰的蓝色能量光束,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射向了天空。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艘兽人飞船,连警报都没来得及拉响,就在这蓝色的光网中,如同被丢进熔炉的塑料玩具一样,无声无息地分解、湮灭,化作了宇宙中最基本的尘埃。
然而,这足以让任何文明都感到胆寒的打击,对于此时兽人的庞大规模来说,不过是往大海里丢了一块石头。更多的兽人战舰,顶着那密不透风的炮火,强行突入大气层。它们的舰体在与能量护盾的剧烈摩擦中燃烧着,变成了一颗颗巨大的绿色流星,狠狠地砸向地表。
轰!轰!轰!
大地在颤抖。尽管绝大多数撞击都被要塞的偏导护盾和厚重的地层所吸收,但那恐怖的动能依旧让整个星球如同被巨锤敲击的铜钟,嗡嗡作响。
幸存的兽人登陆舰和坠毁的战舰残骸中,舱门被一一踹开。数以千万计的兽人小子,挥舞着简陋的砍刀和喷子,发出震天的吼叫,如同绿色的海啸,向着屁精的防线冲来。
“为了搞哥毛哥!剁碎那些小崽子!”
“发射‘大老大之怒’!”尖牙在指挥频道中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在第一道防线的后方,努格和他的同伴们用力地拉下了发射杆。
“呜——!!”
上千万只“喀秋莎斯奎格”同时昂起了头,它们背后的火箭巢喷射出致命的火焰。数千万枚拖着长长尾焰的火箭弹,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如同倒卷的流星雨,越过屁精的头顶,精准地覆盖了正在冲锋的兽人军团。
那是一场毁灭的交响乐。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将整个战场都染成了橘红色。大地被一遍又一遍地翻耕,泥土、碎石和兽人的残肢断臂被抛上数百米的高空,再如同血肉的暴雨般落下。仅仅是第一轮齐射,冲在最前面的数千万兽人,就被彻底从现实中抹去。
紧接着,防线上的屁精士兵们,在指挥官的口令下,组成了三段式的射击队列。
“第一排!开火!”
“嗡——!”
一道由百亿道高斯光束组成的蓝色墙壁,横扫而出。冲出爆炸烟雾的兽人,成片成片地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瞬间消失。
“第二排!开火!”
又一道死亡之墙。
兽人那引以为傲的、在waaagh!力场加持下坚韧无比的绿色皮肤,在这无视物理规则的分解效应面前,脆弱得如同纸张。
然而,兽人的数量,仿佛是无穷无尽的。他们悍不畏死地向前涌动。waaagh!力场越来越强,一些强大的兽人甚至能硬抗一两发高斯步枪的直射。战线,在以米为单位,被缓缓地向前推进。
“派出解放者!”尖牙下令。
在要塞深处,四座巨大的机库大门缓缓开启。
一台通体血红,背后有巨大推进翼的机甲。
一台手持巨型高斯步枪和蓝白色盾牌的机甲。
一台肩扛两门巨型高斯加农炮的重型机甲。
一台手持两柄巨大实体斩舰刀的机甲。
四台高达,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巨人,在推进器的轰鸣声中,冲上了战场。
第290章 此时,他已非凡人
“红色彗星”一马当先,它的速度快到在战场上拉出了一道道红色的残影。它手中的光束步枪每一次闪烁,都会在一公里外精准地引爆一辆兽人的战斗卡车或是杀戮罐头。
“白色恶魔”则稳扎稳打,它巨大的盾牌顶在阵线的最前方,为身后的步兵提供掩护,手中的高斯步枪则以惊人的频率,点杀着那些试图冲锋的兽人老大。
“闪电”和“无限自由”则冲入了兽人最密集的区域,前者用毁灭性的炮火在绿皮的海洋中犁开一道道沟壑,后者则舞动着两把比坦克还大的斩舰刀,卷起了一场钢铁与血肉的风暴。
突然,一道无比巨大的、燃烧着熊熊绿火的阴影,从轨道上强行坠落。它直接撕裂了星球的偏导护盾,如同一颗毁灭性的陨石,砸向了四台高达所在的战区。
轰隆——————!!!
整个星球都仿佛被这一击打得跳动了一下。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坑,出现在战场中央。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无论是兽人还是屁精,无论是机甲还是坦克——都掀飞了出去。
烟尘散去,一个让所有生命都为之颤抖的身影,站在巨坑的中央。
碎骨者·马格·乌鲁克·萨拉卡。
他比传说中更加庞大,身高超过二十米,身上穿着一套由无数战利品和恶魔引擎残骸拼接而成的巨型动力装甲,而他的右臂,则是一只狰狞的、足以捏碎星舰外壳的动力爪。绿色的waaagh!能量,如同实质的闪电,在他的体表疯狂地跳动,形成了一件翠绿色的火焰披风。
他不是一个生物。他是一个行走的灾难,是搞哥与毛哥愤怒的化身。
“小崽子们……”萨拉卡低沉的笑声,通过waaagh!力场,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游戏结束了。”
他动了。
甚至没人能看清他的动作。只看到一道绿色的残影闪过,“无限自由”高达那巨大的身躯,已经被他用动力爪生生抓住,然后,如同撕纸一般,被从中撕成了两半!驾驶舱里的屁精驾驶员,连同机甲的核心,被他一把捏成了燃烧的废铁。
“不——!”尖牙在指挥中心发出了怒吼。
一台“先锋”机甲试图阻挡他,被萨拉卡一爪子连人带机甲撕成了两半。紧接着,他肩膀上的巨型爆枪开火,将一整排屁精士兵炸成了碎肉。
“闪电”高达立刻调转炮口,两门巨型高斯加农炮对着萨拉卡发出了怒吼。足以蒸发一个街区的能量炮,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萨拉卡的身上。
然而,萨拉卡只是被轰得后退了几步。他身上的绿色火焰闪烁了几下,便毫发无伤地走了出来。
“给俺挠痒痒?”他狞笑着,以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冲到了“闪电”面前,动力爪轻易地撕开了机甲的胸甲,将里面的驾驶员连带反应炉一起掏了出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这不是普通的waaagh!,这是由神只直接灌注的、质变了的能量。在它的加持下,萨拉卡几乎是无敌的。
防线,在萨拉卡神魔般的威势下,彻底崩溃了。
指挥平台上,刘志鹏看着那个在战场上肆虐的绿色魔神,眼神平静如水。他一步踏出,身体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彗星,瞬间跨越了上百公里的距离,出现在萨拉卡的面前。
“嗯?”萨拉卡停下了脚步,他那燃烧着绿色火焰的巨大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渺小得如同虫子,却散发着让他感到一丝不悦气息的金色屁精。
“你就是那个大老大?”萨拉卡咧开嘴,露出了足以当匕首用的巨大铁牙,“你瞅着也不咋样嘛。俺一脚就能把你踩成肉酱。”
刘志鹏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在距离战场数公里外的一座被炸断的山峰顶上,一个穿着黑色紧身服,手持一把巨大狙击枪的身影,悄然浮现。他是温迪戈刺客庭的顶尖杀手。他已经在这里潜伏了几个小时,等待着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他的目标,正全神贯注地与那个巨大的兽人军阀对峙。完美的侧身,完美的距离,完美的时机。
他的世界里,时间仿佛变慢了。他计算着风速、重力、能量护盾的波动频率。他的肺部排空了最后一丝空气,手指,稳稳地扣下了扳机。
一枚由奇特金属制成,携带着反灵能和基因噬菌体的处决者子弹,以数十倍音速,悄无声息地射出。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刺杀神与魔。
子弹精准地锁定了刘志鹏的太阳穴。
然而,就在子弹即将触及目标前的一刹那,它突兀地、违反一切物理法则地,停在了半空中,距离刘志鹏的皮肤,只有不到一厘米。
刘志鹏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那颗悬停在空中的子弹,然后,他的目光穿透了数公里的空间,与山顶上那个温迪戈刺客对视了一眼。
温迪戈刺客浑身一僵。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个屁精,而是在凝视一个由无数燃烧的星系组成的、古老而威严的存在。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刺客之心,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与此同时,在刘志鹏身后的阴影中,另一个身影正在无声地凝聚。卡利都司变形刺客,她已经变成了尖牙的模样,手持一把淬满了剧毒的相位剑,正准备从背后给予致命一击。她自信,在如此激烈的战场上,在与巨兽对峙的情况下,没有人能识破她的伪装。
刘志鹏没有回头,随意地向后挥出一拳。
拳头接触到卡利都司刺客的瞬间,帝国最顶尖的变形刺客,连同她身上的高科技装备和剧毒武器,被彻底抹除。
做完这一切,刘志鹏才重新将目光投向萨拉卡,仿佛只是拍死了只苍蝇。
“好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现在,轮到你了。”
萨拉卡那巨大的兽人脑,显然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感觉到了,自己被小看了。
“wAAAAAGh!!!”
他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巨大的动力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向刘志鹏当头砸下!
刘志鹏不闪不避,同样挥出了一拳。
第291章 搞毛降临
一大一小,不成比例的两个拳头,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呈环形扩散开来。大地如同被犁过一般,被硬生生刮下了一层。
萨拉卡巨大的身躯,第一次,被震得后退了一步。他那无坚不摧的动力爪上,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而刘志鹏,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有点意思。”刘志鹏笑了。他的拳头上,金色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黄金裁决的叠加效果,已经开始启动。
“你……!”萨拉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愤怒。他再次咆哮着冲了上来,动力爪、铁拳、头槌、膝撞,如同狂风暴雨般向刘志鹏攻去。每一次攻击,都足以粉碎一座山峰。
刘志鹏的身影,在萨拉卡的狂攻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却又稳如磐石。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简单地挥拳、格挡、反击。
第一拳,萨拉卡的动力爪裂痕扩大。
第二拳,萨拉卡胸前的装甲被打得凹陷下去。
第三拳,萨拉卡的一颗铁牙被生生打断。
“不可能……不可能!”萨拉卡疯狂地咆哮着,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waaagh!能量,正在被对方拳头上那股金色的火焰所压制、中和。
“在我的世界里,没有什么不可能。”
刘志鹏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天的审判。他抓住萨拉卡一次攻击的间隙,身体化作一道金光,瞬间贴近了萨拉卡那巨大的胸膛。
他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在了右拳之上。
那一刻,他的拳头仿佛不再是血肉,而是一颗正在坍缩的恒星。
“结束了。”
一拳轰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萨拉卡那足以抵挡战列舰主炮轰击的胸膛,在刘志鹏的拳头面前,如同薄纸般被轻易贯穿。金色的火焰从他的背后喷涌而出。
萨拉卡巨大的身躯僵住了。他缓缓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透明的窟窿。他眼中那燃烧的绿色火焰,迅速地黯淡、熄灭。
“俺……输了……?”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他那神魔般巨大的身躯,轰然向后倒下,激起了漫天的尘埃。
随着萨拉卡的倒下,那股笼罩着整个星球、支撑着所有兽人战意的庞大waaagh!力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在一瞬间,彻底消散了。
战场上,所有正在疯狂冲锋的兽人,都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们眼中的红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困惑。他们手中的喷子突然哑了火,他们身上的超自然恢复力也消失不见。他们又变回了那些混乱、无序的普通绿皮。
“大老大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来。
紧接着,是上千亿屁精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他们看着那个站在萨拉卡尸体前,沐浴在金色光辉中的身影,如同仰望唯一的神只。
刘志鹏缓缓收回拳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战争结束了。至少,最艰难的部分结束了。
他看了一眼已经开始组织反攻,收割那些陷入混乱的兽人的尖牙,点了点头。
“这里交给你了,尖牙。把他们清理干净。一个不留。”
“是!大老大!”尖牙的声音里充满了崇拜与激动。
刘志鹏转身,化作金光,向着希望之都的方向飞去。他要去处理另一件事了。钛帝国的背叛,必须付出代价。他要让整个银河系都知道,胆敢背叛希望之都的下场。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在那片被鲜血与硝烟染红的土地上,在萨拉卡那具正在缓缓变冷的巨大尸体上空。
现实宇宙,如同破碎的玻璃,被一道道翠绿色的闪电,无情地撕裂了。
搞哥与毛哥,那来自亚空间最深处、最本源的神只意志,不再通过waaagh!力场这种间接的方式,而是直接、粗暴地,注入了萨拉卡的尸体之中。
那具已经死去的尸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胸口那个巨大的窟窿,被绿色的能量所填充、愈合。
他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里面,不再是兽人军阀的狂暴与野蛮。
而是一片空洞、冰冷、充满了神性的……深渊。
萨拉卡,站了起来。
战场,死寂。
那足以让星辰战栗的欢呼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上千亿屁精士兵脸上的狂喜凝固了,他们手中的高斯步枪还残留着胜利的余温,但他们的眼神,却从狂热的崇拜,转向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开……开火……”尖牙的声音干涩而嘶哑,他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所有单位!对着那个……东西!开火!”
命令被迟疑地执行了。
数百万座高斯炮塔,再一次发出了它们愤怒的咆哮。数千万枚“大老大之怒”火箭弹,再一次划破天际。上百亿道高斯光束,再一次汇聚成蓝色的死亡之墙,淹没了那个正在缓缓站起的身影。
这一次,没有爆炸,没有湮灭。
蓝色的分解能量,在接触到那翠绿神性光辉的一瞬间,就如同投入熔岩的雪花,无声无息地消融了。火箭弹在距离目标百米之外,就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纷纷殉爆,掀起的冲击波甚至无法让那绿光有丝毫的摇曳。
无效。
屁精文明赖以为傲的、足以让死灵王朝都为之侧目的高斯科技,在这一刻,彻底失效了。
“这……这是什么……”炮兵阵地上,年轻的屁精士兵努格,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违反了他所有认知的一幕。
烟尘散去,萨拉卡,或者说,不再是萨拉卡的那个“东西”,已经完全站直了身体。
他比之前更加高大,身躯仿佛又膨胀了一圈,几乎有三十米高。他身上那套破烂的动力甲,已经被翠绿色的能量彻底重塑,变成了一件神性战铠。他那只狰狞的动力爪,此刻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仿佛能捏碎现实本身。
而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充满了兽人特有的狡诈与狂暴的眼眸,此刻,是一片空洞的、深不见底的翠绿。那里面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两尊古老神只的意志倒影——搞哥的狡诈与卑鄙,毛哥的残暴与野蛮,在此刻完美地融为一体。
他不再是兽人军阀萨拉卡。
他是搞毛二哥行走于人间的化身,是waaagh!这一概念本身的具现。
第292章 千亿忠魂,血染壁垒
“waaagh……”
一个低沉的、不似任何生物能发出的音节,从他的喉咙里滚出。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整个宇宙,响彻在每一个生命的灵魂深处。
随着这个音节的吐出,整个战场的规则,被改写了。
那些原本因为wAAAGh力场崩溃而陷入混乱、茫然四顾的兽人小子们,身体猛地一震。他们眼中的茫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狂热、更加纯粹的绿色火焰。
他们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一个普通的兽人小子,他手中那把由废铁和管子拼凑而成的“喷子”,枪管上开始浮现出绿色符文。当他再次扣动扳机时,喷出的不再是粗糙的实心弹头,而是一团团尖啸着的绿色能量!
一名屁精士兵举起盾牌,能量护盾闪烁着蓝光。然而,那绿色的能量团击中护盾的瞬间,能量团毫无阻碍地穿透过去,击中了后面的屁精士兵。
士兵身上的动力甲,在接触到能量的刹那,瞬间崩解成了一滩绿色的、冒着泡的黏液。
兽人们的武器,获得了概念性的加强。
一把普通的“砍刀”,在新的wAAAGh神性加持下,它斩击的目标,不再是“劈开”物体,而是“强制定义”被砍中的部分与主体“分离”。一名屁精机甲师驾驶着四米高的“先锋”机甲试图阻挡,兽人小子一刀劈在他的腿上,那条合金巨腿并没有被砍断,而是突兀地、完整地,从机甲的躯干上“掉”了下来,仿佛它本来就该是分离的。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个荒诞而恐怖的噩梦。
屁精们引以为傲的科技、战术、纪律,在兽人那不讲道理的攻击面前,变得脆弱而不堪一击。防线在瞬间土崩瓦解,成片成片的屁精士兵,以各种离奇的方式“消失”在绿色的浪潮之中。
“顶住!为了大老大!顶住!”
尖牙目眦欲裂,他拔出了自己的指挥刀,第一个从指挥高墙上跳了下去。他知道,战术已经没有意义,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血肉,去延缓这绿色天灾的脚步。
“解放者!攻击那个大家伙!不惜一切代价!”他对着通讯器怒吼。
仅存的两台高达,收到了最后的指令。
“明白!为了大老大!”红色彗星的驾驶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推动操纵杆,机体背后巨大的推进翼喷射出最耀眼的火光。
这一次,他没有进行高速机动,而是化作一道笔直的红色流星,以一种决绝的、自杀般的姿态,撞向了萨拉卡。他要用自己和机甲的全部动能,化作最原始的武器。
萨拉卡抬起眼皮,那空洞的翠绿色眼眸,注视着那颗飞速接近的红色流星。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太快了。”他用那神性的声音,说出了一个概念。
瞬间,在红色彗星的前进路线上,空间本身变得粘稠得如同胶水。机甲的速度,从数十倍音速,骤然降低到仿佛在泥潭中蠕动。那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被一种荒谬的滑稽感所取代。
驾驶原绝望地看着自己的机甲,在距离敌人还有数百米的地方,被强行“刹车”,然后,被萨拉卡伸出的动力爪,轻而易举地抓住。
“红色,太吵了。”萨拉卡又说出了一个概念。
动力爪猛地一握。
“红色彗星”,这台承载了无数屁精希望的英雄机甲,连同其内部的驾驶员,如同沙堡一般,垮塌、分解,化作了一堆毫无意义的金属粉末,从萨拉卡的指缝间流下。
“不——!”
“白色恶魔”的驾驶员,发出了悲愤的怒吼。他没有被恐惧吓倒,而是举起了手中的巨型高斯步枪,将功率超载到极限。一道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粗大、更加耀眼的蓝色光柱,如同创世之光,射向了萨拉卡的面门。
萨拉卡歪了歪头,似乎对这最后的反抗感到一丝无聊。
他张开了嘴。
然后,他将那道足以汽化一艘星际巡洋舰的高斯光束,如同喝水一般,“吞”了下去。
他的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一缕蓝色的电弧从他的嘴角溢出。
“味道……还行。”
“白色恶魔”的驾驶员彻底呆住了。他所有的勇气、信念、战斗技巧,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萨拉卡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白色恶魔”的面前。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高达那面巨大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盾牌上。
“防御,是一种妄想。”
咔嚓。
盾牌,连同它后面的机甲,连同机甲里的驾驶员,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在一声清脆的响声中,碎裂成了亿万片闪光的碎片,然后彻底消失。
高达,全灭。
屁精文明最顶尖的战力,在搞毛二哥的神性化身面前,如同孩童的玩具。
星球的地表,已经化作了一片绿色的海洋。幸存的屁精士兵们,被无穷无尽的、概念武装的兽人分割、包围、吞噬。
尖牙浑身是血,他身边的亲卫队已经全部战死。他一个人,背靠着一面断壁,面对着上千个向他围拢过来的兽人。他的链锯剑已经卷刃,动力甲也多处破损。
一个兽人老大狞笑着,挥舞着一把缠绕着绿色能量的巨大斧头,向他砍来。
尖牙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他丢掉了手中的武器,从腰间摸出了最后一颗东西——一枚特制的高斯手雷。
他按下了引爆按钮。
“为了大老大!”
他没有将手雷丢出去,而是紧紧地抱在了怀里,迎着那上千个兽人,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蓝色的光芒,在一瞬间吞噬了他,也吞噬了周围上百米范围内的所有兽人。那光芒是如此纯净,如此决绝。
在星球的各个角落,无数被逼入绝境的屁精士兵,做出了和尖牙同样的选择。
“为了大老大!”
“我们的灵魂,会回家的!”
“大老大万岁!”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中,一团团小型的蓝色太阳,在绿色的海洋中接连不断地亮起,又迅速熄灭。这是屁精这个种族,用生命奏响的,最后的悲歌。
数千亿经过惨烈抵抗的屁精,全员战死。
第一道墙,彻底陷落。
第293章 盛大的葬礼,无声的誓言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刘志鹏正在以最快速度返回希望之都的途中。他化身的金色流星,在漆黑的宇宙中划出一道壮丽的轨迹。他的内心,正盘算着如何对背信弃义的钛帝国,进行一场雷霆万钧的报复。
突然,他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洪流,一股由数千亿个充满了不甘、愤怒、决绝与无上忠诚的灵魂所组成的磅礴巨浪,跨越了时空的阻隔,狠狠地撞入了他的灵魂世界。
他的原初神火,那座永恒燃烧的灯塔,在这一刻,光芒暴涨了千百倍!
灯塔周围那片由亡者灵魂组成的余烬星海,在一瞬间,扩大了无数倍。无数新的金色光点,如同暴雨般倾盆而下,融入星海之中。
刘志鹏的身形,在虚空中猛地停滞。
他的眼前,闪过了无数破碎的画面。
他看到了尖牙抱着高斯手雷,冲向敌阵时那释然的笑容。
他看到了年轻的士兵努格,在炮火中被抹杀前,口中还在无声地呼喊着“大老大”。
他看到了……那尊屹立于尸山血海之上,沐浴在翠绿色神性光辉中的,萨拉卡的“化身”。
他感受到了那股改写现实、颠覆法则的,属于神只的力量。
他瞬间明白了。
一切都晚了。
他的双拳,在虚空中无声地捏紧,金色的火焰从他的指缝间溢出,将周围的空间都烧灼得扭曲起来。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一股恐怖的意志,已经锁定了那片刚刚被攻陷的星域。
他知道,他不能回去。
第一道墙的陷落,意味着那股无穷无尽的绿皮狂潮,已经再无任何阻碍。
他必须回去。
回到那里,迎接最终的决战。
刘志鹏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迅猛、更加炽烈的金色光矢,射向希望之都。他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在他身后,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由纯粹光与怒火组成的金色尾迹。
与此同时,在被攻陷的第一道墙上,萨拉卡的化身缓缓地抬起了头。他那空洞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看到了那股正在远去的金色流星。
他没有追击。
他只是转过身,走向了那些因为神性降临而变得狂热、高效的兽人小子们。
“waaagh。”
一个简单的词。
无穷无尽的兽人舰队,如同被注入了统一的意志,开始缓缓转向。那些破烂的、丑陋的战舰,船体上的绿色符文变得更加明亮。它们的引擎喷射出翠绿色的火焰,虚空盾也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绿光。
它们不再是一盘散沙,而是一支……神只的军团。
数以万亿计的兽人登上了战舰,汇入那遮天蔽日的绿色舰队之中。
然后,这支史无前例的、承载着搞毛二哥全部怒火的庞大舰队,开始向着希望之都的方向,发动了最致命的……远征。
整个银河系,都在这股绿色的神威面前,瑟瑟发抖。
在钛帝国的“坚毅之心”号指挥舰上,清流和碎星,正通过远程探测器,观看着第一道墙上那恐怖的能量读数。
“以太在上……”清流那总是充满自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我们……我们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碎星沉默不语,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股正在集结的、庞大的绿色舰队。他知道,如果这股力量的目标是钛帝国,他们连一天都撑不下去。
“我们的决定……是正确的。”他艰难地说道,像是在说服自己,“为了上上善道,任何牺牲都是必要的。”
但他不敢去看清流的眼睛。因为他知道,他们所谓的“正确”,是建立在背叛和抛弃盟友的基础之上的。这份耻辱,将永远烙印在火氏的荣誉之上。
而此刻,希望之都,已经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巨大的全息星图上,那股代表着兽人舰队的绿色光斑,已经膨胀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规模。它就像一个正在飞速扩散的宇宙癌变,吞噬了沿途的一切,直扑这颗星球而来。
“侦测到大规模空间跳跃反应!是屁精舰队!我们的……我们的游击舰队回来了!”一名屁精通讯员突然激动地大喊。
星图上,无数个微小的、代表着屁精游击舰队的蓝色光点,从四面八方浮现。他们是在银河各处“播撒火种”的舰队,在收到最高警报后,第一时间,利用“跳跳级”维度引擎,赶了回来。
他们没有返回希望之都,而是义无反顾地,在兽人舰队前进的航道上,组成了一道稀疏、脆弱,却又无比坚定的防线。
“大老大!我们回来了!”
“杂碎们!想动我们的家,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跨过去!”
“为了希望之都!”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无数屁精舰长们决绝的呐喊。
希望之都的皇宫广场上,刘志鹏的身影悄然浮现。他抬头,看着星图上那一片片义无反顾冲向绿潮的蓝色光点,眼中闪过一丝认同。
他知道,这没有意义。
这只是另一场……盛大的葬礼。
“嘎吱,”他平静地开口。
“在!大老大!”浑身油污的嘎吱从一旁的控制台下钻了出来,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
“最后的准备得怎么样了?”
“准备好了,大老大。”嘎吱的表情异常严肃,“所有的轨道炮台,所有的行星级护盾发生器,所有的地表防御阵地……都已经进入满负荷运转状态。还有……还有那最后的‘礼物’,也已经就位了。”
“很好。”刘志鹏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广场上那些正在集结的、最后的屁精禁卫军。他们是希望之都最精锐的战士,每一个都穿着特制的动力甲。他们是最后的防线。
他静静地看着他们,然后,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拳。
所有的禁卫军,也同时举起了他们的右拳,重重地敲击在自己的胸甲上。
咚!
一声沉闷而整齐的巨响,回荡在死寂的广场上。
这是无声的誓言。
是与他们的神,一同赴死的觉悟。
就在这时,远方的虚空中,第一朵爆炸的火花,亮了起来。
屁精舰队,与神只的军团,接敌了。
一场注定惨烈到极致的、实力完全不对等的虚空绞肉战,拉开了序幕。
虚空,不再是冰冷与黑暗的代名词。
它变成了一块被两种颜色疯狂涂抹的画布。一边,是代表着神性wAAAGh!的、无穷无尽、如同宇宙瘟疫般扩散的翠绿色。另一边,则是代表着屁精文明最后尊严的、星星点点、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蔚蓝色。
第294章 卑微者的脊梁
一艘屁精的“余烬”级突击巡洋舰不屈号,正航行在这片蓝色星点的最前端。它的舰长,是一个独眼的老屁精,名叫“铁胆”。他曾是第一批跟随刘志鹏起义的奴隶之一,他的左眼,就是在当初的工坊保卫战中,被兽人监工的鞭子抽瞎的。从那以后,他便将所有的希望与忠诚,都献给了那位将他们从泥潭中拉出来的“大老大”。
“全舰队,”铁胆的声音,通过加密的灵能通讯网络,在每一艘屁精战舰的舰桥上响起。他的声音没有丝毫颤抖,只有一种如同钢铁般的沉稳,“‘跳跳级’维度引擎,开始进行最后的短程充能。目标,敌方舰队中央。”
他的舰桥里,所有的屁精船员都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一个年轻的通讯兵,双手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水,但他还是忍不住抬头问了一句:“舰长……我们……真的要……”
铁胆没有回头,他的独眼死死地盯着全息星图上那片令人窒息的绿色。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在想什么。他们拥有全银河系最先进的超光速引擎,他们本可以逃到任何地方,去一个兽人永远找不到的角落,重建家园。
“小子,”铁胆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的家,就在身后。大老大,就在家里等着我们。你告诉我,我们能往哪儿跑?”
年轻的通讯兵愣住了。他看了一眼星图后方,那个被标注为“希望之都”的、散发着柔和金色光芒的星球。他想起了在那颗星球上,他第一次吃到了除了馊水和烂泥以外的食物——热腾腾的营养膏和烤蘑菇。他想起了他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床铺,而不是和其他几百个屁精挤在冰冷的铁板上。他想起了大老大在全息影像中说的那句话:“卑微者,亦有尊严。”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和铁胆一样坚定。
“报告舰长!‘不屈号’维度引擎充能完毕!随时可以进行冲锋!”他大声喊道,声音洪亮而充满骄傲。
铁胆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很好。”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全舰广播的按钮。
“所有希望之都的子民们!我是‘不屈号’舰长铁胆!我们是第一游击舰队,我们是‘大老大’手中最锋利的矛!现在,这根矛,要回到它应该在的地方去了!”
“我们的身后,是我们的城市,是我们的同胞,是我们的希望!”
“我们的前方,是奴役我们亿年的旧日主宰,是践踏我们尊严的绿色杂碎!”
“他们有无穷的数量,他们有邪神的力量。但我们,有大老大赐予我们的……脊梁!”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为了大老大!!”
“为了大老大!!!”
成千上万艘屁精战舰中,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下一秒,所有的屁精战舰,同时启动了“跳跳级”维度引擎。
没有宏大的空间撕裂,没有华丽的亚空间隧道。这些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战舰,只是在原地“闪烁”了一下,便突兀地、不讲道理地,出现在了兽人舰队那密不透风的阵型中央。
这是自杀。
这是最疯狂,也是最壮烈的战术。
兽人舰队的指挥官们甚至没能反应过来。他们那被神性wAAAGh!强化过的大脑,无法理解这种直接在现实维度中进行超短距离折跃的战术。在他们看来,这些小虫子一样的飞船,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开火!!!”铁胆怒吼。
“不屈号”上所有的武器,在这一瞬间,同时倾泻出自己的怒火。高斯炮、火箭弹、激光阵列,以零距离,轰击在了一艘体积是它上百倍的兽人“杀戮”级巡洋舰的侧舷。
那艘兽人战舰的虚空盾,在神性wAAAGh!的加持下,已经变得极其诡异。然而,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在如此饱和的火力面前,概念的扭曲也需要时间。
剧烈的爆炸在兽人战舰的侧舷上炸开,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但下一秒,一股翠绿色的能量便从战舰内部涌出,那道巨大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铁胆对此早有预料。
“撞上去!”他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不屈号”的引擎喷射出最后的辉煌,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一头扎进了那艘兽人战舰正在愈合的伤口之中。
“大老大……我们……回家了……”
铁胆闭上了他的独眼。
在“不屈号”的深处,过载的反应堆与维度引擎,同时达到了临界点。
一轮小型的、蓝白色的太阳,在兽人舰队的腹心处,轰然绽放。
蓝色的分解之力与翠绿色的神性wAAAGh!,在一瞬间,发生了最激烈的对冲。扭曲的现实结构,如同被撕碎的画卷,形成了一个短暂的、致命的能量奇点。
那艘巨大的“杀戮”级巡洋舰,连同它周围的十几艘小型兽人舰船,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从现实中抹去了一大块。
这一幕,在广袤的战场上,同时上演了数千次。
每一艘屁精战舰,都变成了一枚精准的、致命的、可以进行维度跳跃的自杀式炸弹。他们放弃了所有远程攻击的徒劳,选择了用最原始、最惨烈的方式,将自己化为武器,在敌人的心脏中引爆。
虚空中,蓝色的太阳接二连三地亮起,如同为这支归家的舰队,献上最后的壮丽葬礼。
然而,这悲壮的牺牲,对于那无穷无尽的绿色海洋来说,依旧只是投下了一片微不足道的石子。更多的兽人战舰,从后方涌来,填补了那些被清空的区域。它们的数量,仿佛没有尽头。
希望之都的指挥中心里,气氛死寂得可怕。
巨大的星图上,那一片片代表着屁精游击舰队的蓝色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一个接一个地熄灭。通讯频道里,那些决绝的呐喊声,也渐渐归于沉寂。
最后,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令人绝望的“沙沙”声。
屁精舰队,全灭。
那股翠绿色的洪流,没有丝毫的停滞,以无可阻挡之势,涌入了希望之都所在的星球轨道。
第295章 希望之都的陷落
希望之都的天空,变成了绿色。
无穷无尽的兽人舰队,遮蔽了星系里的恒星。它们如同盘踞在天空中的秃鹫,将它们不祥的影子,投射在这颗星球的每一寸土地上。
然后,审判开始了。
一道道粗大的的绿色光柱,从天而降,轰击在希望之都的行星级护盾上。
护盾,这曾是屁精文明最引以为傲的造物之一,此刻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它没有像往常一样,通过吸收和偏转能量来防御,而是在那绿色光柱的照射下,开始发生质变。
护盾的能量矩阵,开始“遗忘”自己的结构。原本平滑如镜的能量罩,表面开始出现一个个诡异的、如同肿瘤般的凸起。这些凸起不断涨大,然后破裂,喷涌出更多绿色的、具有污染性的能量。
“护盾被污染了!它正在从防御系统,变成攻击我们的武器!”嘎吱在指挥中心里发出惊骇的尖叫,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现象。
刘志鹏的眼神冰冷如霜。他知道,这是搞毛二哥的手笔。祂们不屑于用蛮力摧毁,祂们要用一种更具侮辱性的方式,将屁精们创造的一切,都扭曲成针对他们自己的武器。
“关闭主护盾!”刘志鹏果断下令,“启动分区护盾和地表防御阵列!准备地面战争!”
随着他的命令,那片已经变得如同一个巨大绿色肿瘤的行星护盾,在一瞬间消失了。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绿色光柱,长驱直入,轰击在大地之上。
当它们接触到城市时,那些由屁精们亲手建造的、充满了粗犷工业美感的摩天大楼,它们的钢铁骨架开始扭曲、融化,如同被火焰炙烤的蜡像。墙体上长出了一张张巨大的、不断开合的兽人嘴脸,发出无声的嘲笑。
希望之都,这座象征着屁精自由与尊严的城市,正在被活生生地,改造成一座属于兽人双神的恶意的恐怖魔域。
每一寸土地,都在燃烧。但燃烧的,不是火焰,而是现实本身。
“啊啊啊啊啊!”
一个屁精士兵,只是被一滴从天而降的绿色“雨水”溅到,他的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变形。他的皮肤变成了绿色,獠牙从他的嘴里野蛮地长出,他的意识在极度的痛苦中被wAAAGh!的意志所覆盖。在短短几秒钟内,他从一个希望之都的卫士,变成了一个嘶吼着“wAAAGh!”的、最低级的兽人小子。
这种精神上的打击,远比肉体的死亡更加可怕。
“他们……他们在把我们变成他们!”一个年轻的禁卫军士兵,看着自己的战友在眼前变成怪物,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稳住!”刘志鹏的声音,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劈开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惧阴霾,“记住你们是谁!记住你们为何而战!我们的灵魂任何污秽都无法染指!”
他的声音,通过原初神火的共鸣,直接烙印在每一个屁精的灵魂深处,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火墙,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wAAAGh!污染。
颤抖的士兵,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就在这时,天空被无数坠落的火球所点亮。
那是兽人的空降部队。有简陋的空降仓,有被当做登陆艇使用的战机残骸,甚至还有一些强大的兽人,仅仅依靠着wAAAGh!力场的庇护,就直接从近地轨道上跳了下来。
如同下了一场绿色的冰雹。
轰!轰!轰!
城市各处,都腾起了巨大的烟尘。
战争,从天空,蔓延到了地面。
一个名叫“皮普”的屁精禁卫军,正和他的小队,坚守在一处被改造成堡垒的住宅楼废墟中。他透过射击孔,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绿色的浪潮,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兽人小子、被wAAAGh!能量扭曲的各种斯奎格巨兽,汇聚成一支不可阻挡的毁灭大军。
“开火!”小队长怒吼道。
蓝色的高斯光束,如同雨点般泼洒而出,在前方的街道上清理出了一片又一片的真空地带。但很快,更多的兽人就从后面涌上来,填补了空缺,他们继续疯狂地冲锋。
一台“喀秋莎斯奎格”从废墟后方探出头,将一整巢的火箭弹,射入了兽人最密集的区域。爆炸的火光暂时阻断了冲锋的势头。
但下一秒,一个身高超过十米的巨型兽人,从烟雾中冲了出来。
它一拳砸在了斯奎格的身上。那头基因改造过的巨兽,连同它背后的火箭巢,被硬生生地砸成了一滩肉泥。
“怪物……”皮普喃喃自语。
那个巨兽注意到了他们所在的废墟,它咆哮着,迈开大步冲了过来。
“为了大老大!”小队长知道,他们完了。他没有下令撤退,而是从腰间拔出了一枚高斯手雷。
“为了大老大!”
废墟中,所有的屁精士兵,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皮普也颤抖着,拿出了自己的高斯手雷。他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如同移动山峰般的怪物,死亡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但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再次响起了大老大的声音。
“我们的灵魂,会回家的。”
恐惧,在一瞬间,被一种奇特的、温暖的平静所取代。
他想起了自己刚出生时,被当做塞进机器关节里的绝望。
然后,他想起了希望之都。想起了这里的阳光,这里的食物,这里……同胞们脸上洋溢的、名为“尊严”的笑容。
“为了大老大!”
皮普发出了一声他这辈子最响亮的呐喊。他不再颤抖,他的眼中,只有一片决然。
他拉开引信,抱着那枚散发着蓝色幽光的手雷,从废墟的窗口一跃而出,扑向了那个巨兽的脚踝。
一团小小的蓝色太阳,在巨兽的脚下亮起。
皮普的身体,连同他的意识,在引爆的瞬间,就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但他感觉到了,自己的灵魂,被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牵引着,向着天空之上,那个永恒的灯塔,飞去。
他回家了。
巨兽被炸得一个踉跄,脚踝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但很快,更多的血肉从它的身体里涌出,填补了伤口。
第296章 神国初生,再启征程
然后,更多的蓝色太阳,从废墟的各个窗口亮起。
此起彼伏的“为了大老大”的呐喊,成为了这座燃烧的城市中,唯一的英雄赞歌。
然而,这一切的抵抗,在这场神只导演的闹剧中,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绿色的浪潮,淹没了一切。
就在希望之都即将被彻底吞噬的时刻。
突然,整个星球上,所有正在疯狂进攻的兽人,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那被wAAAGh!神性填满的、狂热的眼神,转向了同一个方向——希望之都的中心,那座已经被扭曲得不成样子的皇宫。
他们缓缓地,虔诚地,跪了下来。
仿佛在迎接他们的神王。
天空中,那厚重的、绿色的云层,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口。
一道翠绿色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迹,以雷霆万钧之势,垂直地,砸向了皇宫前的中央广场。
轰——————!!!!
整个星球,都为之剧烈地一震。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广场周围所有被扭曲的建筑,都夷为了平地。
尘埃散去。
一个巨大的、布满了撞击痕迹和粗糙焊接缝的空降仓,静静地立在广场的中央。
广场上,空无一人。除了……站在空降仓正前方,那个孤零零的金色身影。
刘志鹏。
他早已遣散了自己最后的禁卫军,让他们去城市的各个角落,组织最后的抵抗。
他知道,这场战争的结局,不在于能杀死多少兽人。
而在于……他与祂的对决。
空降仓那巨大的舱门,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地向两侧打开。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翠绿色神性能量,如同浓雾般从中喷涌而出。
一个巨大的、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压迫感的身影,缓缓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碎骨者·萨拉卡。
搞毛二哥在现实的化身。
他站在那里,近三十米高的身躯,几乎要触碰到天空那绿色的云层。他身上那件由神性能量构成的战铠,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仿佛在呼吸。他那双空洞的、燃烧着翠绿色火焰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渺小得如同尘埃的金色屁精。
“你来了。”刘志鹏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萨拉卡的化身,发出了一个由无数兽人咆哮声与神只低语混合而成的、宏大而诡异的声音。
“吾等……前来收取……叛徒的……灵魂。”
“是吗?”刘-鹏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和一丝……期待。
他缓缓抬起手,金色的原初神火,在他的掌心熊熊燃烧。
“那就来拿吧。如果……你们拿得动的话。”
战斗,一触即发。
金色的身影与翠绿色的巨人,在空旷的广场上,展开了一场超越了凡人理解范畴的搏杀。
每一次碰撞,都让整个星球为之呻吟。空间如同破碎的玻璃,不断地碎裂又愈合。金色的火焰与绿色的神性,如同两条巨龙,疯狂地撕咬、吞噬着对方。
刘志鹏的身影快如闪电,他围绕着萨拉卡的化身,不断地轰出蕴含着黄金裁决的拳头。每一拳,都在那神性战铠上,留下一个不断加深的金色烙印。
而萨拉卡的化身,则不断地发出神性的敕令,试图从概念上抹除刘志鹏的存在。
“遗忘!”他咆哮着,一道绿光射向刘志鹏。
刘志鹏的身影微微一滞,仿佛忘记了自己是谁。但下一秒,他灵魂深处那座永恒的灯塔,便爆发出万丈光芒,驱散了这股概念上的迷雾。
“终结!”萨拉卡的化身再次怒吼,一爪拍下。
刘志鹏不闪不避,一拳迎上,金色的火焰直接将那“终结”的概念,烧成了虚无。
他们打成了平手。
一个凡人的灵魂,凭借着轮回积累的伟力,竟与两尊古老神只的化身,分庭抗礼。
这一幕,如果被银河中任何一个有识之士看到,都会惊掉下巴。
然而,刘志-鹏的心,却在不断下沉。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能感觉到,萨拉卡化身体内的神性,正在变得越来越浓郁,越来越纯粹。搞毛二哥的意志,正在更深层次地,降临到这个躯壳之中。
现实宇宙的法则,正在发出痛苦的呻吟。天空那绿色的云层,旋转得越来越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连接着亚空间的能量漩涡。
搞毛的力量,正在完全降临。
“凡人……你的……游戏……结束了。”
萨拉卡化身的声音,变得比之前宏大了千百倍。他那双空洞的眼眸中,翠绿色的火焰,几乎要溢出来。
他停止了所有花哨的概念攻击。
他只是简单地,缓缓地,举起了他的右拳。
在那一瞬间,整个星球上所有的绿色wAAAGh!能量,整个星系中所有兽人舰队散发的神性,甚至亚空间深处搞毛神国那无穷无尽的本源力量,都通过那个天空中的漩涡,疯狂地涌入了他这一拳之中。
这一拳,不再是概念的攻击。
这是纯粹的、绝对的、超越了任何法则与逻辑的……力量。
是两尊邪神,集合了祂们权柄的全力一击。
在这一拳面前,空间失去了意义,时间失去了流速。
刘志鹏站在原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一切,都被锁定了。
他避无可避。
他抬起头,看着那颗如同绿色超新星般砸落的拳头,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终于……来了。”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放弃了所有抵抗。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去拥抱这最终的毁灭。
他的目的,达到了。
轰!!!!!!!!!!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在这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一片空白。
刘志鹏的身体,他那承载着无数奇迹的屁精之躯,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一刹那都没能坚持住。
他被彻底地轰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连一丝灰尘,都没有留下。
他死了。
萨拉卡的化身,缓缓收回拳头。他那空洞的眼眸,扫视着空无一物的广场,仿佛在确认战果。
叛徒,已被抹除。
胜利,属于搞毛。
然而,就在下一秒。
异变,陡生。
以希望之都为中心,以这个刚刚被血洗的星系为起点。
一颗金色的流星,从一个死去的屁精士兵那不成人形的尸体上,冉冉升起。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十亿颗,第一千亿颗……
在第一道墙的废墟上,在那些被概念抹杀的战场上,在那些自爆的蓝色太阳中,无数金色的流星,冲天而起。
在阿米吉多顿的钢铁蜂巢下,在碎骨巷的奴隶市场里,在银河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被刘志鹏的“火种”点燃、并为之反抗、为之死去的屁精灵魂,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一颗璀璨的、金色的流星。
全银河,数兆亿的屁精灵魂,在这一刻,挣脱了死亡的束缚,挣脱了自然的循环。
它们响应着那最终的召唤,汇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横跨整个银河系的、壮丽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星河。
而这条星河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片刘志鹏刚刚被轰碎的虚空。
那里,他物质的身体虽然消失了,但他那经过无数次轮回锤炼、承载着【原初神火】的灵魂,却如同一颗永恒的、不灭的奇点,静静地悬浮着。
金色星河,倒灌而入。
数兆亿的灵魂,带着他们全部的忠诚、信仰、希望与爱,如同倦鸟归林,百川入海,义无反顾地,融入了刘志鹏的灵魂世界。
刘志鹏的灵魂世界,那座孤零零的灯塔,在这一刻,光芒万丈,照亮了无尽的虚空。
灯塔周围那片小小的余烬星海,以一种爆炸性的方式,疯狂地扩张。
一个全新的、由数兆亿忠魂构成的、庞大无边的金色神国,正在以刘志鹏的灵魂为基础,缓缓成形!
而这一切的能量,这股足以创造一位新神的、磅礴到极致的信仰之力,本该是属于搞毛二哥的!
wAAAGh!本就是祂们收割灵魂与信仰的工具。这些屁精,这些兽人,他们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死亡,都应该是献给祂们的祭品。
但现在,这最大、最丰盛的一次祭祀,这数兆亿灵魂的归宿,却被那个“叛徒”,用他的死亡作为钥匙,全部……偷走了!
萨拉卡的化身,那张本应毫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扭曲。
他抬起头,看着那横贯天际的金色星河,看着那个正在形成的金色神国,他那翠绿色的神性战铠,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发出了刺耳的悲鸣。
“不!!!!!!!!”
一声混杂着搞哥与毛哥无能狂怒的咆哮,响彻了整个星系。
萨拉卡的化身,那张由能量构成的脸,因为嫉妒与愤怒,硬生生被气得……更绿了。
而在刘志鹏那正在经历着创世般巨变的灵魂世界中。
在那座光芒万丈的灯塔之旁。
在那片由数兆亿忠魂组成的、正在欢欣歌唱的金色星海的中央。
一个圣洁的、纯白的、仿佛由世间一切“希望”与“可能”凝聚而成的……
蛋。
悄然浮现。
【第八世:已结束】
【开始进行行为评估……】
【评估内容:以最孱弱之屁精躯壳,行最宏大之逆天壮举。打破了刻录于绿皮基因深处的奴役枷锁,将‘科技’与‘信仰’化作利剑,赋予了全银河最卑微者以‘尊严’。你以凡人之魂硬撼神明化身,这不仅是一场起义,更是一次对种族命运的改写。你的死亡并非终结,而是亿万灵魂归乡的号角。你窃取了诸神的食粮,将其化作永恒的薪柴,让‘大老大’之名,成为了足以与‘搞毛’分庭抗礼。】
【能力生成完毕】
【获得永久被动能力:奇迹概率】
【能力描述:只要你或者你的追随者内心存有强烈的希望,那么理论上可能,但概率极低的事件强制转化为必然。】
【奖励发放完毕】
【开启新生……】
【第九世,即将开始……】
第297章 胎中圣火,暗夜神启
屠宰场III号星。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句残酷的墓志铭。在帝国那浩瀚的星图上,它曾是一个富饶的矿业世界,山脉中蕴藏着铸造世界急需的精金与玄武岩。而如今,它只是一个被绿色瘟疫彻底淹没的奴隶集中营,一个属于兽人军阀的私人屠场。
星球的天空永远是昏黄的,被无数粗劣工厂喷吐的浓烟和孢子云所遮蔽。地表之上,是兽人那充满了噪音、暴力和混乱的城市;地表之下,则是数百万人类奴隶永无止境的炼狱。
矿坑深处,空气中充满了汗臭、机油的酸败味、未清洗的伤口散发的腐败气息,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潮湿的真菌霉味。这里没有白天与黑夜,只有永恒的黑暗,唯一的照明来自那些安装在岩壁上、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的劣质光球,以及兽人监工头盔上那道摇曳不定的探照光束。
莎拉的呼吸沉重而急促,她挥动着手中的动力矿镐,机械的重复动作已经持续了不知多少个轮班。矿镐的震动顺着她纤细的手臂,传递到她高高隆起的腹部,让她腹中的那个小生命也随之轻轻颤动。
她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了。
在这座人间地狱,怀孕等同于被宣判了双倍的死刑。奴隶的口粮本就少得可怜,孕妇更不可能得到任何额外的照顾。监工的鞭子不会因为你腹中的生命而有丝毫留情。通常情况下,怀孕的女奴隶要么在日益繁重的劳作中流产,要么在分娩时因无力回天而与孩子一同死去。
但莎拉是个例外。
腹中的这个孩子,正以一种超越这个宇宙理解范畴的方式,拼尽全力守护着他的“第一个家”。他无法说话,无法移动,甚至无法睁眼看看这个世界。他能感知的,只有母亲的心跳,母亲的血液流动,以及母亲那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不能让母亲倒下。
“开饭了!你们这些没用的蛆虫!”
伴随着监工粗野的吼叫,一辆装满了“食物”的推车被几个屁精奴隶费力地推了过来。所谓的食物,是一桶桶散发着恶臭的粘稠糊状物——由磨碎的洞穴真菌、不知名生物的腐肉、以及被兽人丢弃的残羹冷炙混合熬制而成。
奴隶们蜂拥而上,用破损的铁碗争抢着这维系生命的食粮。莎拉也挤了过去,为自己和腹中的孩子争取到了一份。她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看着碗里那堆令人作呕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然而,她强忍着恶心,将第一口糊状物吞下。
在她的腹中,刘志鹏的灵魂之火瞬间被激活。这股神圣的火焰,如同一个微型的炼金熔炉,在莎拉的胃里熊熊燃烧。那些凡人无法消化的真菌毒素、腐肉中的尸胺、以及各种有害的细菌,在这金色的火焰面前,如同冰雪般消融,被直接分解、净化。紧接着,火焰将其中仅存的、最基础的蛋白质与碳水化合物,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效率,提纯、转化为最高纯度的生命能量。
一股温暖、纯净的暖流,瞬间从莎拉的胃部扩散开来,涌向她的四肢百骸。
莎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因为长期劳作而酸痛的肌肉正在被修复,疲惫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她不再感到饥饿,即使每天只吃一碗那种猪食般的糊状物,她的力气也比矿场里任何一个男性奴隶都要大。一次,一块近百公斤的矿石从运输带上滑落,眼看就要砸到一个小女孩,莎拉竟下意识地冲过去,用单手就稳稳地接住了它,这让周围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她的伤口愈合速度快得惊人。监工的鞭子在她背上留下的血痕,往往不到一个小时就会结痂,第二天便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更神奇的是,她在黑暗中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有几次,在矿道深处作业时,她总能提前感觉到即将发生的塌方,从而带着身边的人及时躲开。
每当她被监工的咆哮和鞭打逼到绝望的边缘时,腹中那股熟悉的暖流就会准时涌遍全身,像一双温暖的大手,轻柔地抚平她灵魂深处的恐惧与伤痛。
她开始坚信,这个孩子不是凡物。他是帝皇的赐福,是在这无尽黑暗中,降下的一缕“希望”的圣光。这个信念,让她原本灰败的眼神,重新燃起了光芒。
屠宰场III号星的压迫越深,反抗的种子就越是顽强地在黑暗的土壤中扎根。一个由最勇敢、也最绝望的矿工组成的地下抵抗组织,正在秘密地酝酿着一场风暴。
莎拉,凭借着她那“被帝皇祝福”的传说和日益显现的“神启”,成为了这个组织的核心成员之一。
这天夜里,抵抗组织的七名核心成员,聚集在一条早已废弃、连兽人都不屑于巡逻的通风管道深处。他们围着一盏用兽人润滑油做燃料的微弱油灯,压低声音讨论着下一个计划。
“我们的目标是三号矿区的中央动力熔炉。”组织的领袖,一个名叫乔纳斯的独眼老矿工,用一块尖锐的石头在地上画着草图,“只要能炸掉它,整个矿区的动力系统都会瘫痪至少一个星期。这能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去联络其他矿区的抵抗力量。”
这是一个近乎自杀的任务。动力熔炉是整个矿区守卫最森严的地方,由一个兽人老大亲自带领着一队精锐的“烧小子”看守。
“我们只有五枚从兽人哑弹里拆出来的炸药,威力有限。必须把它们全部送到熔炉的核心支撑柱上。”另一名成员说道,“但那里的巡逻队……我们根本不可能不被发现。”
众人陷入了沉默。每一次行动,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而这一次,刀尖下是万丈深渊。
就在这时,莎拉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在熔炉的西北侧,有一条排污管道。那里每隔十二个小时,会排放一次冷却废液。废液的温度很高,但排放的时间只有三分钟。兽人讨厌那股味道,所以那个方向的巡逻会有一个五分钟的空档。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空档潜入。”
众人惊讶地看着她。这些信息,连在矿区工作了几十年的乔纳斯都不知道。
“莎拉,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乔纳斯问道。
莎拉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而坚定的微笑:“是‘希望’告诉我的。”
在她的腹中,刘志鹏正全力运转着他的“灵魂雷达”。他无法直接与外界沟通,但他能通过母亲的感官,捕捉到周围环境中那些极其细微的信息——空气流动的方向、远处机械运转的特定频率、岩层中微弱的震动。他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那超越一切的大脑中进行整合、分析,最终推导出了一个最优的战术方案,再通过潜移默化的方式,将这份信息传递给母亲。
第298章 厄运逆转,鞭挞者的末路
就在抵抗组织成员们被莎拉的“神启”所折服,准备敲定最终计划时,一阵沉重的、金属与岩石摩擦的脚步声,伴随着兽人那特有的、含混不清的咕哝声,从管道外传来。
“该死!是巡逻队!”乔纳斯的独眼瞬间瞪大,他立刻熄灭了油灯。
管道内,一片死寂。七个人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能清晰地听到,两个兽人巡逻兵的脚步声,正在向他们藏身的这个废弃管道口靠近。
他们被发现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他们手中只有简陋的工具,根本不可能对抗两个全副武装的兽人。
莎拉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也就在这时,腹中的那股暖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地爆发开来。刘志鹏感受到了母亲那濒临崩溃的情绪,他知道,必须做点什么。
奇迹概率发动。
管道外,两个兽人巡逻兵,正百无聊赖地巡视着。
“这破地方连个耗子都找不到,真没劲。”碎颅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
“闭嘴,干活。”铁肺显得更沉稳一些。他头盔上的探照灯,正缓缓地扫过周围的岩壁,光束即将照亮那个隐藏着抵抗组织的管道口。
就在这时,一只肥硕的、油光发亮的史奎格,突然从一个岩石缝隙里钻了出来。它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惊吓到了,惊慌失措地在两个兽人脚边乱窜。
“喔!看那!好肥的零食!”碎颅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一把就抓住了那只史奎格的尾巴。
“放手!是我先看到的!”铁肺也立刻伸手去抢。
“是我抓到的!归我!”
“放屁!你这蠢货!是我用灯照出来的!它是我的!”
两个兽人,为了这只意外出现的史奎格,瞬间把巡逻任务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们开始互相推搡、辱骂,很快,就升级成了全武行。铁肺一拳打在碎颅的鼻子上,碎颅则一口咬住了铁牙的耳朵。两个庞大的身躯扭打在一起,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矿道中回荡。他们打得是如此投入,以至于完全忽略了旁边那个近在咫尺的、漆黑的管道口。
管道内,乔纳斯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外面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他们大气都不敢出,直到那两个兽人互相撕咬着、翻滚着,渐渐消失在矿道的拐角处。
许久,乔纳斯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莎拉再次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她心中的信念,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秘密集会解散后,众人各自返回自己的岗位。莎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她负责的矿石筛选区。
然而,麻烦并没有结束。
一个名叫格罗克的兽人监工,正一脸怒气地等在那里。他因为手下的奴隶产量不达标,刚刚被他的老大狠狠地训斥了一顿,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泄。
“你!跑哪儿去了?!”格罗克看到了姗姗来迟的莎拉,立刻找到了出气筒。他那双残忍的小眼睛,在莎拉高高隆起的腹部上扫过,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
“偷懒的母猪!还想生小蛆虫?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在我的矿场,只有干活和死,没有第三条路!”
格罗克咆哮着,高高地举起了他那条由多层史奎格皮鞣制而成、顶端还镶嵌着金属倒钩的鞭子。
鞭子在空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带着撕裂空气的力量,狠狠地抽向莎拉的后背。
莎拉闭上了眼睛,绝望地等待着那熟悉的剧痛。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奇迹概率再次发动。
只听“噗通”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惊愕的惨叫。
莎拉疑惑地睁开眼,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监工格罗克,在挥出鞭子的瞬间,一脚踩在了一块不起眼的、长满了湿滑苔藓的岩石上。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前摔了个狗吃屎。
而那条被他用尽全力挥出的鞭子,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失去了准头。鞭身在半空中诡异地反卷回来,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精准地、一圈又一圈地,缠住了格罗克自己的脖子。
“呃……咯咯……”
格罗克双手死死地抓着缠在脖子上的鞭子,脸涨成了猪肝色,双脚在地上徒劳地蹬踹着。他那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还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最终,被他自己挥出的鞭子,活活勒死。
周围的奴隶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看着倒在地上,死状凄惨的监工,又看看毫发无损、一脸茫然的莎拉。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恐惧与狂喜的窃窃私语。
“是她……又是她……”
“监工……被自己的鞭子勒死了……”
“帝皇显灵了!帝皇真的在保佑她!”
莎拉怔怔地看着格罗克的尸体,然后,缓缓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那股熟悉的暖流,正温柔地包裹着她。
这个孩子,就是希望。
是帝皇派来,终结这片黑暗的使者。
从那天起,莎拉的地位,在奴隶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不再仅仅是一个“被祝福者”,而是成为了一个活生生的传奇,一个行走的神迹。
在她的“神启”指引下,抵抗组织的行动变得越来越大胆,也越来越成功。
他们炸毁了兽人的弹药库,污染了兽人的饮水,设置了无数巧妙的陷阱,让那些脑满肠肥的兽人苦不堪言。莎拉,这个曾经普通的矿工妇女,在刘志鹏潜移默化的下,已经成长为一名冷静、果决、甚至带着一丝铁血气质的领袖。她懂得如何利用地形,如何鼓舞士气,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乔纳斯和其他老成员,已经完全将她奉为核心。他们坚信,他们追随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帝皇的意志。
抵抗组织的麻烦越闹越大,终于彻底激怒了屠宰场III号星的最高统治者——军阀巴什·大铁靴。
第299章 战火中的初啼,悲恸者的降临
“wAAAGh!一群蛆虫也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巴什在他那由无数废铁堆砌而成的王座上发出雷鸣般的咆哮,“给俺杀!把那些没用的奴隶,每天给俺杀一千个!直到他们把那个所谓的领袖交出来为止!”
血腥的屠杀,开始了。
兽人不再满足于鞭打和劳役,它们开始以屠杀为乐。每天,都会有上千名无辜的奴隶被拖出矿坑,在其他奴隶面前被残忍地处决。
绝望的阴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重。抵抗组织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每一次反抗,都会换来兽人更加疯狂的报复。
莎拉的心,如同被刀割一般。她看着那些因为她而死的同胞,第一次,对自己的“希望”产生了动摇。
就在这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
天空,裂开了。
一艘宏伟的、哥特式的战斗驳船,沐浴着金色的光辉,如同天神下凡,强行突破了大气层。它的船身两侧,镌刻着帝国的双头鹰徽记。在它的周围,还有数艘护卫舰,如同忠诚的骑士,拱卫着它们的君王。
是帝国海军!
矿坑内外,所有的人类奴隶,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那如同神迹般的舰队。
“是……是帝皇的军队……”一个老矿工颤抖着跪了下来,泪流满面。
“我们……我们得救了……”
数百万人的心中,在同一时间,燃起了名为“救赎”的火焰。
战斗驳船“风暴之女”的舰桥上,悲恸者战团的指挥官,看着星球地表那混乱的景象,和奥斯佩斯扫描器上显示的、数以百万计的人类生命信号,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坚毅的神色。
“全员准备突袭。目标,解救所有人类同胞。为了我们永不凋零的荣耀。”
命令下达。
下一秒,无数个燃烧的铁棺材如同复仇的流星雨,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向了兽人防守最严密的区域。
悲恸者战团的突袭,开始了。
毁灭性的爆炸和重爆弹的轰鸣,成为了这场解放之战的序曲。
莎拉所在的矿区,正好是悲恸者一个主攻方向。一队星际战士如同黄色的死亡旋风,席卷了这里的兽人守卫。
然而,剧烈的战斗,也引发了本就不稳定的矿坑结构的大规模坍塌。
“轰隆隆——!!!”
大地在呻吟,头顶的岩层如同被巨人撕碎的饼干,成块成块地落下。莎拉在混乱中被人群冲散,一块巨大的岩石砸在了她的身边,将她与其他人彻底隔绝开来。
她被困在了这片狭小的废墟之中。
更糟糕的是,剧烈的震动和惊吓,引动了胎气。一股暖流从她的身下涌出——羊水破了。
前所未有的阵痛,如同潮水般袭来,瞬间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要生了。
在这片摇摇欲坠的废墟里,在战火与死亡的包围中。
“吼吼吼……瞧俺发现了什么?一个快要下崽的食物!”
一个狰狞的身影,推开了挡在身前的碎石,出现在莎拉面前。那是一个兽人老大,他那只闪烁着不祥电光的动力爪,正发出嗡嗡的轰鸣。他看着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莎拉,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举起了动力爪,准备将这个即将临盆的孕妇,连同她腹中的孩子,一同撕成碎片。
莎拉的眼中,充满了彻底的绝望。
就在这一刻,腹中的刘志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的危机。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刻了。
他不再保留,将自己最磅礴的力量,一瞬间借给了与他灵魂相连的母亲!
一股灼热到近乎痛苦的金色洪流,猛地冲入了莎拉的四肢百骸!她的双眼,在一瞬间,被金色的光芒所填满。那股超越了凡人理解极限的力量,在她体内奔涌。
她的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动了。
她没有思考,右手闪电般地抓起了身边一块因撞击而变得异常锐利的石头。
她的手臂,在黄金裁决被动效果的微弱影响下,以一种超越了生物极限的速度与力量,将那块石头,猛地掷出!
那块普通的、毫不起眼的石头,在脱手而出的瞬间,仿佛被赋予了神圣的法则。它如同一发被无形轨道炮发射出的穿甲弹,拖着一道淡淡的金色尾迹,无视了空气的阻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噗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的声音响起。
兽人老大脸上的笑容,永远地凝固了。
他那坚硬的、甚至能抵御爆弹枪近距离射击的头颅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光滑的、拳头大小的窟窿。
金色的火焰,从窟窿的边缘一闪而逝。
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轰然向后倒下,激起了漫天的尘埃。
伴随着兽人的倒下,莎拉发出了最后一声竭尽全力的嘶吼。
在废墟与战火之中,在钢铁与岩石的包围下,一个嘹亮的、充满了无尽生命力的哭声,响彻了整个矿坑。
他,降生了。
他的哭声,仿佛一道圣洁的号角,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与绝望。他的身上,没有沾染一丝凡世的血污,皮肤光洁如玉,一圈淡淡的、温暖的金色光晕,将他小小的身躯,映衬得如同神只。
就在这时,一队身穿黄色动力甲的巨人,爆破开最后一道岩壁,冲入了这片坍塌的矿坑。
他们肩甲上那颗正在滴血的红色心脏徽记,在婴儿身上散发出的金色光晕映照下,显得如此的悲怆,而又神圣。
悲恸者战团,与他们的“希望”,在此刻,相遇了。
......
矿坑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爆弹枪发射后刺鼻的硝烟、兽人粗劣燃料的恶臭以及岩石粉碎后冰冷的尘土气息。对于阿斯塔特修士而言,这本是战场上再熟悉不过的交响乐,但此刻,在屠宰场III号星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深处,这首乐曲却增添了一个他们从未听闻过的、奇异而圣洁的音符。
那是一个婴儿的哭声。
哭声嘹亮,清澈,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生命力,仿佛一道金色的闪电,劈开了这片由死亡与绝望构成的浓雾。它甚至盖过了远处仍在持续的零星枪声和垂死者的哀嚎。
第300章 这不科学,但这很神圣
悲恸者战团,科林斯远征军第七连突击小队“哀悼之刃”,在爆破开的岩壁缺口处停下了脚步。他们身着的黄色动力甲在矿灯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斑驳和陈旧,肩甲上那颗滴血的红色心脏徽记,如同在无声诉说着这个战团与生俱来的悲怆命运。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残酷的突入战,每一寸装甲上都沾满了绿色或黑色的异形血液,动力剑的能量场嗡嗡作响,爆弹枪的枪口还散发着余温。
他们是帝皇的天使,是死亡的化身,是为人类之敌带来毁灭的无情战神。然而,当他们踏入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坍塌的矿洞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他们面前,一片狼藉的废墟中央,一个刚刚分娩的女人虚弱地倚靠在一块巨石上。她的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汗水与尘土,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母性的光辉。而在她的怀里,躺着那个哭声的来源——一个新生儿。
那孩子……与众不同。
他身上没有沾染一丝血污或羊水,皮肤光洁得如同最上等的象牙。一圈淡淡的、温暖的金色光晕笼罩着他,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将他小小的身躯映衬得如同传说中的圣婴。
更让这些身经百战的星际战士感到灵魂为之震颤的,是倒在女人身旁的那具庞大的、绿色的尸体。那是一个兽人老大,从他那标志性的巨大动力爪和厚重的装甲就能判断出,这是一个在兽人社会中地位极高的战争头目。然而,此刻,他那坚硬的、几乎能抵御爆弹直击的头颅上,却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贯穿性的窟窿,边缘光滑得不可思议。致命伤的来源,是一块嵌在他脑组织深处的、再普通不过的尖锐岩石。
“以帝皇之名……”小队中负责重火力支援的修士,卡西安,他那经过基因改造而低沉的嗓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他就是刚才在外面通道中,爆弹枪因该死的霉运而卡壳的那位倒霉蛋。
“肃静,卡西安。”小队指挥官,马拉凯中士,声音沉稳,但他的目光同样死死地锁定在那个发光的婴儿身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在卡西安的重爆弹枪哑火,潮水般的兽人即将淹没他们阵线的绝命时刻,他分明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无法言喻的力量扫过战场。紧接着,卡西安的爆弹枪不仅恢复了运作,还进入了一种连机械教最资深的贤者都无法解释的“无限连发”状态,那咆哮的金属风暴在几秒钟内就清空了整个通道。而另一边,被巨石压住腿部动弹不得的沃拉格修士,也因为巨石上方结构的松动而脱困。
那不是巧合。马拉凯活了两个世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巧合与奇迹的区别。对于悲恸者而言,前者总是带来灾难,而后者……他们从未奢望过。
“药剂师,”马拉凯没有回头,命令道,“检查那位平民和……那个孩子的状况。”
小队的药剂师,莱恩,快步上前。他单膝跪在莎拉面前,动作轻柔得与他那庞大的身躯完全不符。
“女士,请不要惊慌。我们是帝皇的星际战士,我们来此是为了解救你们。”莱恩的声音通过头盔的扬声器传出,经过处理后显得柔和而富有安抚力。
莎拉因为失血和力竭,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但她仍旧死死地抱着自己的孩子,警惕地看着这个比兽人还要高大的钢铁巨人。她能感觉到,这些人没有恶意。
“我的……我的孩子……”她虚弱地开口。
“他很安全,女士。”莱恩的扫描仪发出一连串轻微的蜂鸣。他看着自己战术目镜上显示的数据,呼吸猛地一滞。
“中士,”莱恩的声音通过小队内部通讯传来,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震惊,“你最好亲自看看这个。这个孩子……他的生命体征……中士,他的生命体征堪比一名即将完成最终植入手术的阿斯塔特新兵!这不可能!”
马拉凯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兽人特有的、充满暴虐与狂喜的吼叫声从矿洞的另一端传来。坍塌并未完全堵死这里,另一支兽人部队循着声音找了过来。
“wAAAGh!瞧我们发现了什么!一些黄皮罐头和一个新鲜的点心!”带头的兽人老大挥舞着一把巨大的链锯斧,贪婪的目光在莎拉和她怀里的婴儿身上来回扫视。
“防御阵型!”马拉凯瞬间从震惊中抽离,爆弹枪指向了敌人,“卡西安,火力压制!沃拉格,守住侧翼!莱恩,保护平民!”
悲恸者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是帝国最精锐的战士,无论内心有多么波澜壮阔,战斗本能早已烙印在他们的基因深处。
卡西安的重爆弹枪再次发出了怒吼,这一次,它没有再出任何故障。爆炸性的弹丸在狭窄的矿道中形成了一道死亡屏障,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兽人撕成了碎片。
然而,兽人的数量太多了。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怪叫着冲了上来。一个狡猾的屁精,趁着火力的间隙,从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扔出了一捆滋滋作响的炸弹棒。
“手雷!”沃拉格大吼一声,举起了他那面绘有流血红心的战斗盾。
但那捆炸弹棒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了一下,没有飞向悲恸者,反而不偏不倚地落回了兽人最密集的人群中。
轰!!!
剧烈的爆炸伴随着兽人惊愕的惨叫,将它们自己的阵线炸开了一个缺口。
“这……”卡西安看着这一幕,再次愣住了。
“别分心!战斗!”马拉凯的吼声让他回过神来。
战斗在狭窄的矿洞中进入了白热化。悲恸者虽然勇猛,但他们只有四个人。而兽人,却仿佛无穷无尽。更糟糕的是,刚才的爆炸引发了新一轮的坍塌,更多的巨石从洞顶落下,堵住了他们来时的路,也封死了他们撤退的可能。
他们被困住了。
但是,战局却开始向着一种诡异的方向发展。
一个兽人小子冲锋时,会莫名其妙地被自己脚下的空弹壳滑倒,一头撞在岩壁上撞晕过去。
另一个兽人刚举起他的喷子,枪膛就“砰”的一声炸了膛,把他自己和身边的几个同伴炸上了天。
甚至有两个兽人,因为争抢一个从尸体上掉下来的“亮晶晶”,而当场互殴起来,完全无视了身边正在激战的星际战士。
这些“巧合”一次又一次地发生,微小,却又致命。它们就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最关键的时刻,拨动着命运的琴弦,将原本倾向于兽人的天平,一点一点地,拉回到了悲恸者这边。
终于,随着最后一个兽人被卡西安的爆弹轰碎,这场匪夷所思的战斗结束了。
第301章 毁灭将至,荣耀永存
矿洞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四名星际战士粗重的呼吸声,和那个依旧清澈的、仿佛带着笑意的婴儿的咿呀声。
马拉凯拄着动力剑,环顾着满地的兽人尸体。他看着那些死得千奇百怪的绿皮,再看看自己几乎毫发无损的兄弟们,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莱恩用一块干净的旗帜包裹起来的婴儿身上。
这个婴儿,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在创造奇迹。
对于任何一个战团而言,这都是帝皇的赐福,是无上的荣耀。但对于悲恸者,这其中的意义,却沉重得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
他们是受诅咒的战团。他们的基因种子存在着一种无法解释的缺陷,让他们在继承了圣吉列斯高贵品格与战斗天赋的同时,也继承了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永恒的厄运。他们参加的每一场战役,无论打得多么英勇,最终的结果总是充满了悲剧色彩。他们总是胜利,却总是失去更多。他们总是拯救,却总是在最后一刻被命运背叛。
他们是帝国的英雄,他们被凡人敬畏,他们的高贵,与他们的悲哀,如同一个无法挣脱的莫比乌斯环,将他们死死地困在其中。
而现在,一个“奇迹”降临在了他们面前。
这是否意味着,他们的诅咒,将迎来转机?
还是说,这只是命运对他们开的又一个、更加残忍的玩笑?一个让他们看到希望,再在最灿烂的时刻,将其无情掐灭的玩笑?
“中士,”莱恩的声音打断了马拉凯的思绪。他已经为莎拉处理了伤口,并为她注射了促进恢复的药剂。莎拉已经沉沉睡去。“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矿洞的结构已经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发生更大规模的塌方。”
马拉凯通过战术网络,连接到了战斗驳船“风暴之女”的舰桥。舰长阿斯塔多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他的目镜中,背景是燃烧的星球轨道和不断闪烁的警报。
“马拉凯,汇报情况。”
“舰长,我们已经肃清了d-7矿区的残敌,并解救了一名女性平民和……她的孩子。但是,我们被困住了,退路已被坍塌封死。”马拉凯言简意赅地汇报了情况,但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个孩子。“但是,我们被困住了,退路已被坍塌封死。我们需要工程小队支援,或者……更直接的撤离方案。”
马拉凯,没有支援了。”阿斯塔多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钢铁般的冷酷,但马拉凯能听出那冷酷之下深藏的无奈。“所有的工程小队都在抢修地表的防御阵地。至于撤离……雷鹰炮艇无法在如此不稳定的地下结构中进行精准作业。你们必须自己想办法突围。”
“舰长……”
“这不是命令,马拉凯,是现实。”阿斯塔多的影像闪烁了一下,似乎是舰桥遭到了某种能量冲击,“兽人的增援舰队已经抵达了星系边缘。它们的数量……超出了我们最坏的预估。一场风暴正在向我们袭来,而我们,正站在风暴的中心。”
胜利的喜悦,在这一刻,被彻底冲刷得一干二净。
悲恸者们以雷霆万钧之势,用一场堪称完美的突袭战,在短短数个小时内就击溃了屠宰场III号星的兽人主力,解放了被奴役的八百万帝国人民。然而,这辉煌的胜利,如同在黑暗中划亮的一根火柴,虽然带来了瞬间的光明与温暖,却也暴露了他们在这片无尽黑暗中的位置。
绿皮,这个如同宇宙癌细胞般顽固的种族,绝不会轻易放弃一个拥有丰富矿产和数百万奴隶的星球。那支被击溃的兽人舰队在覆灭前发出的求救信号,如同滴入鲨鱼群中的一滴血,引来了更庞大、更饥渴的掠食者。
“风暴之女”的舰桥上,巨大的全息星图上,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由无数红色光点组成的箭头,正以惊人的速度,从星系外缘直指这颗刚刚被解放的星球。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艘兽人战舰,它们的总数,是悲恸者舰队的十倍,甚至二十倍。
“奥斯佩斯阵列确认,侦测到强烈的wAAAGh!能量场,强度正在持续攀升。”
“他们把我们当成了什么?一块值得他们发动一场‘wAAAGh!’来啃的硬骨头?”第七连的连长,凯伦,一位头盔上刻着三道血痕的老兵,发出一声苦涩的自嘲。他的连队在此次突袭中伤亡最为惨重,几乎减员了三分之一。
“或许,我们应该感到荣幸。”阿斯塔多舰长凝视着那片正在逼近的红色死亡,“我们以如此微薄的力量,让他们感受到了威胁。这本身就是对我们战团勇武的最高赞誉。”
“赞誉换不来胜利,舰长。”凯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躁,“我们没有足够的船,把这八百万同胞带走。留在这里,我们会被活活耗死、淹死!”
这才是最核心,也是最绝望的问题。
悲恸者战团,他们的舰队,设计之初就是为了战斗,而不是运输。他们可以轻易地将死亡带给敌人,却无法将希望带给他们拯救的人民。
八百万双眼睛,八百万个刚刚从地狱中挣脱出来的灵魂,正满怀希望地仰望着天空,等待着他们的救星带他们脱离苦海。
而他们的救星,此刻却面临着一个最残酷的选择:是抛弃这些他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胜利果实,独自突围,保留战团的有生力量?还是……留下来,与这颗星球,与这八百万人民,一同迎接那注定到来的毁灭?
对于任何一个理性的指挥官而言,答案不言而喻。星际战士是帝国最宝贵的资产,用300个阿斯塔特去换取八百万凡人的生命,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笔亏到血本无归的买卖。
但他们是悲恸者。
他们的基因里,流淌着圣吉列斯那永不褪色的高贵与慈悲。他们的灵魂深处,镌刻着对人类无条件的守护誓言。
抛弃?这个词,在他们的字典里,只适用于敌人和懦夫。
“我们不走。”
一个强而有力的声音,在舰桥上响起。
战团的牧师长,伊阿宋,缓缓地从阴影中走出。
“我们在这里流血,我们在这里牺牲,不是为了在看到更强大的敌人时,就夹着尾巴逃跑。”伊阿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我们是悲恸者。我们的名字,意味着我们要为世人承担悲伤,而不是制造更多的悲伤。如果我们今天抛弃了这八百万同胞,那我们就背弃了我们存在的意义,我们就玷污了肩上这颗流血的心。那样的我们,即便活着,也与行尸走肉无异。”
凯伦低下了头,不再争辩。他知道牧师长说的是对的。这正是他们身为悲恸者的宿命。
阿斯塔多舰长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钢铁般的决绝。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回荡在舰桥。
“所有地面部队,收缩防线,以这颗星球的主巢都为核心,建立环形防线。”
“风暴之女号,进入高位轨道,准备迎接兽人的第一波攻击。我们要为地面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诸位兄弟,”阿斯塔多的目光扫过舰桥上每一位星际战士的脸,“我们或许将战死于此。但我们的死亡,将如同原体在永恒之门前流尽的最后一滴血,充满荣耀。”
“为了帝皇!为了圣吉列斯!”
“为了帝皇!为了圣吉列斯!”
悲壮的誓言,在舰桥上空回荡。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但没有一个人,露出一丝一毫的畏惧。
这,就是悲恸者。
与此同时,在地底深处,马拉凯的小队也接收到了来自舰桥的命令。
第302章 驱散厄运之光
“中士,我们该怎么办?”卡西安问道,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重爆弹,弹药已经所剩无几。
马拉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婴儿身上。
在莎拉沉睡的怀抱里,那个小小的生命,正安静地吮吸着自己的手指。他那双明亮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些巨大的黄色罐头人。他的身上,那圈金色的光晕,似乎比之前更加明亮了一些。
马拉凯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荒诞不经的念头。
“莱恩,”他通过内部通讯,对药剂师说道,“把孩子……给我。”
莱恩愣了一下,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用旗帜包裹着的小小身体,递到了马拉凯那戴着陶钢手甲的巨大手掌中。
婴儿落入马拉凯的手中,非但没有哭闹,反而伸出他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小手,抓住了马拉凯的一根手指。一股温暖的、纯净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暖流,顺着手指,瞬间涌入了马拉凯的身体。
马拉凯浑身一震。他感觉到,自己因为常年战斗而积累的、那些深入骨髓的暗伤,似乎在这一瞬间被抚平了。他那总是因为战团宿命而感到压抑和沉重的灵魂,也仿佛被一道阳光照亮,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平和。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缠绕自己半生的霉运,在这一刻,被驱散了。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头顶的岩层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更多的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中士!要塌了!”沃拉格大吼道。
奇迹概率,再次悄然发动。
马拉凯下意识地抬头,寻找着最坚固的承重结构,准备带领小队进行最后的规避。然而,他的目光,却被岩壁上一个毫不起眼的、被灰尘覆盖的金属面板所吸引。
那是一个……紧急维修通道的入口。看上面的锈迹和型号,至少是几百年前留下来的产物,早就该被废弃,甚至被岩层彻底掩埋了。
但现在,它就那样清晰地出现在了马拉凯的眼前。
更不可思议的是,面板旁边那盏本应早已失效的指示灯,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代表着“可通行”的绿色光芒。
“那边!”马拉凯来不及多想,抱着婴儿,第一个冲了过去。
他用动力拳套,轻易地砸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舱门。里面,是一条狭窄、倾斜向上的金属通道,虽然布满了灰尘,但结构异常坚固,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刚才坍塌的影响。
四名星际战士和一名昏睡的母亲,鱼贯而入。在他们踏入通道的最后一刻,他们身后那片矿洞,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被彻底掩埋。
“帝皇在上……”卡西安看着身后那片被彻底封死的黑暗,心有余悸地说道,“我们……我们又活下来了。”
他们发现,这条古老的维修通道,仿佛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一般。通道的尽头,连接着一个废弃的升降平台。而在他们抵达的那一刻,平台那早已耗尽了数个世纪能量的备用电源,竟然奇迹般地启动了。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平台缓缓地上升,将他们带离了这片死亡的深渊,最终,停在了巢都地下防御工事的b-7区域。
当马拉凯抱着那个发光的婴儿,带领着他的小队,出现在工事里那些正在忙碌备战的凡人工程师和士兵面前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如同看到了神迹。
“是……是星际战士!”
“他们回来了!他们从地底回来了!”
“看那个孩子……他在发光!是圣子!是帝皇派来的圣子!”
狂热的欢呼声,在地下工事中此起彼伏。对于这些刚刚脱离苦海,又立刻面临灭顶之灾的凡人来说,他们太需要一个精神上的寄托了。而这个由星际战士从地狱深渊中带回的、浑身散发着神圣光辉的婴儿,完美地满足了他们所有的幻想。
马拉凯没有理会这些凡人的喧哗。他径直走向了这里的临时指挥中心。他知道,他必须立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汇报给战团的高层。
这个孩子,或许真的能改变一切。
地表之上,巢都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壁垒森严的要塞。悲恸者们以惊人的效率,利用兽人留下的废料和他们自己带来的预制构件,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构筑起了三道环形防线。数百万被解放的平民,在星界军辅助部队的组织下,躲入了城市地下的巨大工事中。空气里充满了紧张、恐惧,以及一丝……因为刚刚获得的自由而点燃的、决不放弃的希望。
战团的临时指挥部,设立在巢都最中心,此刻,这里已经看不到任何兽人那粗野丑陋的装饰,取而代之的,是悲恸者战团那面绘有滴血红心的巨大战旗,以及闪烁着各种战术数据的全息指挥台。
三个小时。
距离那支庞大到足以让星图测绘员发疯的兽人舰队抵达,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
就在这时,指挥部厚重的金属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混杂着血腥、尘土与……一丝奇异暖意的气息涌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是马拉凯中士,他的身后,跟着同样狼狈的卡西安和沃拉格,而药剂师莱恩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昏睡过去的凡人女性。
然而,所有人的视线,都越过了这些身经百战的巨人,最终,聚焦在了马拉凯那巨大的、本应握着爆弹枪或动力剑的右手上。
他抱着一个婴儿。
一个被战团那面绘有滴血红心的旗帜包裹着的、正在熟睡的婴儿。
那个婴儿的身上,散发着一圈淡淡的、却无法被任何人忽视的金色光晕。那光芒是如此的柔和,如此的温暖,它似乎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能穿透动力甲厚重的外壳,直接抚慰到星际战士那颗饱经沧桑、早已被战斗和悲伤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第303章 神迹降临指挥部
连凯伦都停止了踱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手下最勇猛的中士,像一个笨拙的父亲一样,用那只能捏碎钢铁的动力手甲,托着一个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小生命。
伊阿宋放下了手中的权杖,缓缓地走了过来。他没有去看马拉凯,也没有去看那个女人,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那一小团金色的光晕之上。
作为战团的牧师,伊阿宋的灵魂比任何人都更加敏感。在那个婴儿进入指挥部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的命运羁绊。那不是亚空间的诡计,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本源的共鸣。他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那份属于圣吉列斯的悲伤与高贵,与那个小小的生命,产生了某种无法言喻的呼应。
“一个……新生儿。”伊阿宋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他伸出那只没有佩戴手甲的手,想要去触碰那团光晕,却又在半空中停了下来,仿佛生怕自己的凡俗之躯,会玷污了那份神圣。
“是的,牧师长。”马拉凯说道,“还有……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
他将小队在矿洞中的遭遇,以及那个兽人老大离奇的死状,用最简洁、最客观的语言,汇报给了伊阿宋和凯伦。
听完马拉凯的叙述,凯伦的脸上露出了更加困惑和警惕的神色。
“巧合?马拉凯,你比我更清楚,巧合这个词在我们悲恸者的字典里,通常只和灾难这个词连在一起。”他怀疑地审视着那个婴儿,“一个能带来好运的婴儿?我更愿意相信,这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亚空间生物,一个伪装成希望的诱饵。”
“他的生命体征没有任何异常,连长。”药剂师莱恩在一旁补充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专业性,“我用我所有的扫描设备都检查过了,他是一个纯粹的人类,没有任何异形或亚空间腐化的迹象。只是……他的生命力,旺盛得……不合常理。”
“不合常理,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凯伦提高了音量,他的焦虑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我们正面临灭顶之灾,没有时间去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奇迹去赌上整个战团的命运!”
“那我们还有什么可以赌的呢,凯伦?”
伊阿宋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争论。
他转过身,面对着焦躁的连长,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我们还有什么底牌?是我们那可怜的舰队数量?还是我们那已经不足三百人的战斗兄弟?不,凯伦,我们什么都没有了。我们站在悬崖边上,身后是八百万等待我们拯救的灵魂,面前是能将我们彻底淹没的绿色怒涛。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丝看起来像是希望的东西,哪怕它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实的,我们也必须,也只能,死死地抓住它。”
伊阿宋的话,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是啊,他们已经一无所有,除了这条即将被夺走的命,和那份永不凋零的荣耀。
伊阿宋缓缓地走到指挥部中央那台巨大的通讯控制台前。这台设备在之前的战斗中受到了波及,内部的晶体矩阵受损严重,技术军士们已经忙活了两个小时,也只能让它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马拉凯,”伊阿宋回头,对中士说道,“把孩子抱过来。”
凯伦的脸色一变:“牧师长!你这是要……”
“我要印证一个猜想。”伊阿宋的表情平静而庄重,不容置疑。
马拉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抱着那个小小的生命,走到了控制台前。
当婴儿那散发着金色光晕的身体,靠近那台破损的通讯设备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秒。
两秒。
五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控制台依旧发着那令人心烦的“滋滋”声。
凯伦的脸上,闪过一丝“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混杂着失望与解脱的复杂神情。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来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突然——
“滋……滋啦……”
那刺耳的电流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突兀地、不讲道理地,消失了。
紧接着,一声清晰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滴”声响起。控制台上,一个代表着“信号已连接”的绿色符文,亮了起来。
“……这里是‘风暴之女’号,重复,这里是‘风暴之女’号!地面指挥部,你们能听到吗?奥斯佩斯阵列显示你们的通讯器刚刚恢复了运作!完毕!”
阿斯塔多舰长那沉稳而带着一丝惊喜的声音,通过扬声器,清晰无比地回荡在整个指挥部里。那声音是如此的干净,没有一丝杂音,仿佛他们不是在被wAAAGh!力场严重干扰的星球上,而是在泰拉的通讯大厅里。
指挥部里,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台恢复如初的通讯器,又看看那个在马拉凯怀里,仿佛刚刚只是打了个哈欠的婴儿。
这一次,不再是马拉凯一个人的证词。
这一次,是所有人都亲眼目睹的,无可辩驳的……神迹。
凯伦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那张因为常年战斗而变得如同岩石般坚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同凡人一般的、茫然与震撼交织的表情。
伊阿宋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祂……没有抛弃我们……”牧师长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他缓缓地伸出手,这一次,他的手没有再犹豫,而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轻轻地、温柔地,触摸了一下婴儿的额头。
那小小的生命,似乎感觉到了这善意的触摸。他睁开了那双纯净得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眼睛,对着伊阿宋,露出了一个纯洁无瑕的笑容。
在那个笑容绽放的瞬间,伊阿宋感觉到,自己因为目睹了太多次战团悲剧而几乎要被压垮的灵魂,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永恒的、温暖的活水。他感觉到了“希望”,不是作为一个虚无缥缈的词语,而是作为一个真实不虚的、可以触摸、可以感知的存在。
第304章 初王之名
他走到了那个一直沉默着,眼神里充满了惶恐与不安的独眼中士面前。那个老兵,正是马拉凯。
“兄弟,”伊阿宋将手放在马拉凯那布满伤痕的肩甲上,“告诉我你的名字。”
“马拉凯,牧师长。”
“不,我是问你的真名。”
马拉凯愣了一下,他已经有近两个世纪没有被人问起过他成为星际战士之前的名字了。那个名字,连同他凡人时期的一切,都早已被埋葬在了基因改造与心理催眠的深处。但此刻,当伊阿宋问起时,那个名字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我不知道。”马拉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那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
伊阿宋没有强求,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马拉凯一眼,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他怀中的那个婴儿。
“这个孩子,是帝皇赐予我们的启示,是圣吉列斯悲悯之心的化身。他将与我们一同行走在这条被诅咒的道路上,他将成为我们黑夜中的灯塔,我们风暴中的锚点。”
伊阿宋的声音变得庄严而肃穆。
“他需要一个名字。一个能承载这份沉重命运的名字。”
他沉思了片刻,脑海中闪过无数圣人的典籍与战团的史诗。最终,他想到了一个名字。一个同样充满了悲剧与荣耀,充满了抗争与宿命的名字。
“索尔。”伊阿宋缓缓地说道,“在古泰拉的神话中,索尔是第一位在人民的绝望与期盼中被选出的君王。他的一生,充满了战争、荣耀,也充满了质疑与悲伤。他是一个悲剧的英雄,一个在神只的意志与凡人的命运之间苦苦挣扎的灵魂。没有比这更适合我们悲恸者的名字了。”
索尔。
这个名字,在指挥部里轻轻回响。
马拉凯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生命。索尔似乎听懂了一般,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然后,索尔对着马拉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笑容。他伸出小手,再次抓住了马拉凯那冰冷的、沾满了鲜血与荣耀的动力手甲。
在那一刻,马拉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常年因为旧伤而隐隐作痛的脊椎不再疼痛,因为植入体排异反应而时常模糊的左眼,也变得异常清晰。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那些漂浮的、细小的尘埃,在索尔身上散发出的金色光晕中,欢快地舞蹈着。
马拉凯的身体,微微地颤抖起来。他那张隐藏在残破头盔下的、饱经风霜的脸庞上,两行滚烫的液体,无声地滑落。
那是他成为星际战士之后,第一次流泪。
“好了,兄弟们。”伊阿宋的声音将众人从这神圣的氛围中唤醒,“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感怀了。索尔的降临,为我们赢得了一线生机,但生机,不等于胜利。我们必须行动起来。”
他转向刚刚恢复通讯的控制台:“阿斯塔多舰长,你听到了吗?我们有了一个计划。”
“说吧,伊阿宋。现在,我愿意相信任何奇迹。”舰长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来。
“我们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疯狂。”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索尔。
扬声器中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那是“风暴之女”号的虚空盾被敌方试探性炮火击中时产生的能量逸散。但阿斯塔多的声音依旧稳如磐石:“说吧,伊阿宋。现在,我愿意相信任何奇迹。哪怕你说你能让这颗星球长出翅膀飞走。”
“那倒不至于,”伊阿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罕见的、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但我们的计划,也相差不远了。舰长,这颗星球在被我们解放之前,是一座兽人的工业和废料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舰桥上的阿斯塔多沉默了片刻。他瞬间领会了伊阿宋话语中那疯狂的暗示。
“伊阿宋……你是想……”
“是的。”伊阿宋的目光,扫过指挥部里每一个兄弟的脸,“我们找到了一艘兽人的船。一艘足够大的船。然后,我们要修复它,启动它,用它,把这八百万同胞,带离这片地狱。”
这个计划,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枚反物质炸弹,瞬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太疯狂了!牧师长,我尊敬您的信仰,但这不是信仰能解决的问题!兽人的科技?那根本不能称之为科技!那是用垃圾、迷信粘合在一起的巫术!我们没有懂兽人科技的技术军士,我们甚至没有足够的技工!更别提它们的引擎,那东西随时可能爆炸,把我们所有人送去见帝皇!”
凯伦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火苗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无法反驳的现实。
“凯伦说得对。”药剂师莱恩也皱起了眉头,“从医学角度看,一个婴儿不可能修复一台通讯器。这或许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灵能现象,但灵能是不可控的,也是不稳定的。我们不能把八百万人的性命,赌在一个无法预测的变量上。”
指挥部里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刚刚因为神迹而升起的士气,迅速被现实的残酷所压倒。
“所以呢?”伊阿宋的声音,再次平静地响起。他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你们说的都对。这个计划疯狂,荒谬,不合逻辑,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但是,兄弟们,这是我们唯一的路。是我们唯一有可能,将胜利与救赎同时握在手中的路。”
“凯伦,”伊阿宋转头,凝视着自己的老战友,“告诉我,身为一名星际战士,身为圣吉列斯的子嗣,当你面对一个成功率为零,但却是唯一正确的选择时,你会怎么做?”
凯伦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想起了无数次战役,无数次明知必死,却依旧向着敌人发起冲锋的场景。他想起了他们的原体,在永恒之门前,面对着力量远超自己的荷鲁斯,依旧挥出了那决死的一剑。
悲恸者,从来就不是一个在乎概率的战团。他们在乎的,是荣耀,是责任,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该死的善良。
凯伦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最终,他走到了伊阿宋的面前,用拳头重重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胸甲。
“我明白了,牧师长。”他的声音里,不再有焦躁,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然,“我们该怎么做?”
伊阿宋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他已经说服了战团中最坚硬的磐石。
“马拉凯,”他转向一直沉默着的中士,“从现在起,你和你的小队,将成为索尔的守护者。你们的任务,就是确保他和他的母亲,绝对的安全。”
“遵命,牧师长。”马拉凯毫不犹豫地回答。
第305章 技术军士的噩梦
半小时后。
巢都地下的b-37区,这里曾是兽人用来关押那些“有点小聪明”的人类奴隶的特殊牢房。如今,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甄别中心。数千名被解放的奴隶,正排着队,接受星界军政委的问询。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被问及是否具备工程或机械知识时,都只是茫然地摇头。
伊阿宋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到了甄别中心的尽头。那里,坐着十几个神情麻木、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重机油与金属锈蚀味的男人。他们的身上,大多都带着残疾——有人失去了手臂,被粗劣的机械义肢取代;有人的一只眼睛,被一个闪烁着红光的感应器替代。他们是曾经的“技工”,是被兽人中的“大技霸”俘虏,被迫在那些疯狂的工坊里,日复一日地敲打、焊接那些他们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战争机器的奴隶。
他们是这场灾难中最不幸的一批人,因为他们的“一技之长”,遭受了比普通矿工更加残酷的折磨。他们的精神,早已被兽人那混乱而暴虐的“创造”过程,摧残得几近崩溃。
伊阿宋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他们太多的注意。他们只是麻木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个高大的黄色巨人,然后又低下了头,仿佛对世间的一切都已失去了兴趣。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伊阿宋的声音,直接而坦诚。
没有人回答。
“我们需要修复一艘船。一艘兽人的船。”
听到“兽人的船”这几个字,那十几个人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恐惧,如同本能反应,再次攫住了他们。
一个看起来最年长的、失去了一条手臂和一只眼睛的老人,抬起了他那张布满皱纹和烧伤疤痕的脸。
“不可能……那不是船……那是……那是会吃人的怪物……是会爆炸的牢笼……”他语无伦次地说道,“我们……我们不想再碰那些鬼东西了……求求你,大人……杀了我们吧……或者……让我们就这么烂在这里……”
他的话,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他们纷纷用哀求的、恐惧的眼神看着伊阿宋。对他们而言,再次接触兽人的造物,比死亡更加可怕。
伊阿宋静静地听着,他没有强迫,也没有用牧师的权威去压制。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直到他们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然后,他做了一个手势。
马拉凯抱着索尔,从伊阿宋的身后,缓缓走了出来。
那团温暖的、圣洁的金色光晕,瞬间照亮了这片阴暗的角落。熟睡中的索尔,仿佛感觉到什么,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如同小猫般的呓语。
那十几个麻木得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技工,在看到索尔的瞬间,全都愣住了。
他们的眼神,从空洞,到困惑,再到难以置信。那金色的光芒,仿佛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穿透了他们心中那层厚厚的、由恐惧和绝望筑成的壁垒,照亮了他们灵魂最深处,那片早已被遗忘的、名为“希望”的角落。
“那……那是什么?”独眼老人颤抖着伸出他那只完好的手,指向索尔。
“他是索尔。”伊阿宋的声音,如同圣堂里的晚祷,庄严而充满力量,“他是帝皇赐予我们的希望。是我们在这片黑暗中,找到的唯一的光。”
“我们正在为他,为你们,为这颗星球上所有的幸存者,寻找一条生路。那条生去,就在你们最恐惧的东西里面。我知道,这对你们很残忍。我要求你们去直面自己最深的梦魇。”
伊阿宋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但是,看看他。”他指向索尔,“你们愿意让这道光,熄灭在这片黑暗里吗?”
独眼老人死死地盯着索尔。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浑浊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他想起了自己的孙子,在很多年前,就是因为一次兽人工坊的爆炸,死在了他的面前。从那以后,他的世界就只剩下了灰色。
但现在,这团金色的光,让他那颗早已死去的心,重新感到了……一丝温暖。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因为常年的劳损而摇摇欲坠,但他的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
......
星球地表,垃圾之海。
独眼的老技工赫克托。他死死地盯着那艘巨舰,又看看那个婴儿,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它……它没死透……”赫克托沙哑地开口,声音如同梦呓,“我能感觉到……它的心……还在跳……”
伊阿宋和凯伦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困惑。
“它的心?”
“就是引擎。”赫克托指着巨舰的腹部,那个方向,被厚重的装甲和成吨的垃圾所覆盖,“兽人的引擎,不是机器……它是个活物。这艘船,在这里躺了不知道多少年,它的心,已经饿得快要死了。但它没死透,它还在……小口地喘气。”
赫克托的这番话,在任何一个机械教贤者听来,都是最彻底的异端邪说。但伊阿宋和凯伦,却选择了相信。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本就是最大的异端。
“你能……让它重新跳起来吗?”伊阿宋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赫克托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充满了腐臭与酸蚀气息的空气。然后,他睁开眼,眼中那份属于技工的、疯狂的火焰,彻底燃烧了起来。
“我一个人不行。但我们……我们一起,或许可以。我们需要工具,大量的工具!扳手!锤子!焊枪!还有……红色的油漆!越多越好!”
“要油漆干什么?”凯伦不解地问道。
“红色的,跑得快!”赫克托理所当然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的真理。
凯伦:“……”
伊阿宋:“……”
他们再次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荒诞,和一丝……好吧,那就这么办的决绝。
“给他们所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伊阿宋对身后的星际战士下令,“清空所有的垃圾!我们要在这艘船上,为八百万人,搭建起一座能够飞翔的方舟!”
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一场与命运的豪赌,在这片广阔的垃圾之海上,正式拉开了序幕。
无数的星际战士和平民志愿者,如同蚂蚁搬家一般,开始疯狂地清理覆盖在兽人战舰上的垃圾。悲恸者的技术军士们,放下了一切对异形科技的鄙夷和偏见,与赫克托和他的技工团队展开了合作。
他们之间的交流,堪称一场灾难。
“不不不!不能接那根线!那根线是‘坏脾气’线!你要先把旁边那块铁皮敲三下,再对着它唱一首赞美搞哥的歌,它才会听话!”赫克托对着一个试图用逻辑分析电路的悲恸者技术军士大吼道。
技术军士:“……赞美搞哥的歌?”
“对!随便编!只要听起来够劲爆就行!”
另一边,一个技工正拿着一把巨大的扳手,对着一个看起来像是能量传导管的玩意儿,用尽全力地猛敲。
“你在干什么?!”技术军士的助手,一个年轻的修士,惊骇地问道,“奥斯佩斯显示那里的能量读数极不稳定!你这样会把它敲炸的!”
“就是要敲!不敲它就不精神!它不精神,我们大家就都别想精神了!”那技工头也不回地吼道。
第306章 为了那该死的十分钟
整个维修现场,充满了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兽人式维修法,然而不可思议的是,它竟然……真的有效。
在赫克托团队的“指导”下,那些原本在技术军士眼中已经彻底死亡的线路和零件,竟然奇迹般地,一个接一个地,“活”了过来。
而索尔,就静静地待在不远处的一辆陆行艇上,由马拉凯亲自守护着。他仿佛是一个移动的“奇迹光环”。只要他在场,那些技工们就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找到最需要的那块零件;那些看起来马上就要爆炸的设备,也总会在最后一刻,稳定下来。甚至有一次,一个技工失足从几十米高的船体上摔下,眼看就要粉身碎骨,一阵突如其来的强风,却鬼使神差地将他吹到了一堆柔软的垃圾上,让他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轨道上的“风暴之女”号,在阿斯塔多的神级指挥和那诡异的好运加持下,如同一个最滑溜的舞者,在兽人舰队的炮火风暴中,辗转腾挪,一次又一次地,从毁灭的边缘擦身而过。
地面上,兽人的空降部队,也已经如同雨点般,砸向了巢都的防线。
战斗的轰鸣声,已经从地平线的远方传来,并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垃圾之海的方向逼近。
“赫克托!还有多久?!”凯伦对着通讯器咆哮,他的身后,第一道防线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快了!快了!再给我……再给我十分钟!我需要更多的红色油漆!我们还没有把它的牙齿涂红!”赫克托的声音,从巨舰深处传来,充满了疯狂与急切。
“我管不了你的牙齿了!”凯伦怒吼道,“兽人已经突破了我们的第二道防线!他们五分钟之内就会到这里!你们必须飞起来!现在!立刻!马上!”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垃圾之海。
一艘兽人的重型登陆舰,撕裂了云层,悬停在了他们的上空。巨大的舱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挥舞着砍刀和喷子的兽人小子,以及……站在他们最前方,一个身高超过五米,穿着一套狰狞动力甲的兽人战将。
“吼吼吼……瞧瞧这些小虫子,在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
兽人战将的狂笑声,如同丧钟,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敲响。
他们被发现了。
最后的屏障,已经被撕碎。毁灭,近在咫尺。
而那艘承载了所有人希望的巨舰,它的引擎,依旧在发出着有气无力的、如同病人般的喘息声。
它,还飞不起来。
“守住坡道!为了帝皇和那该死的十分钟承诺!”
凯伦连长的咆哮声,是这片绝望中唯一不屈的战吼。他和他手下仅存的二十名悲恸者,组成了最后一道,也是最脆弱的防线。他们背靠着那艘巨大的、沉默的兽人巡洋舰,如同一排钉死在阵地上的黄色礁石,准备迎接那必将吞噬一切的绿色怒涛。
“为了圣吉列斯!”
爆弹枪的怒吼与链锯剑的咆哮,在瞬间奏响了这场不对等战争的血腥序曲。
凯伦一马当先,他手中的动力斧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兽人老大连同他的武器劈成了两半。绿色的血液与滚烫的内脏溅了他一身,但他毫不在意。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致命,是数个世纪战斗经验的完美体现。
然而,他们的人数,实在是太少了。
一个悲恸者被三个兽人同时扑倒,他的爆弹枪在近距离轰碎了一个敌人的脑袋,但另外两个兽人的砍刀,已经狠狠地劈入了他动力甲的关节连接处。伴随着一声被头盔压抑的怒吼,这位帝皇的天使,被活活分尸。
卡西安的重爆弹枪再次咆哮起来,但这一次,幸运没有再次眷顾他。仅仅打完一个弹鼓,一声刺耳的“咔嚓”声响起,枪机卡死了。在他试图排除故障的几秒钟内,一群兴奋怪叫的屁精已经抱着炸弹棒冲到了他的脚下。
“该死!”卡西安怒吼着,一脚踢飞了两个屁精,但更多的炸弹已经被点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守在索尔身边的马拉凯动了。他将索尔小心翼翼地交给身旁的莱恩,然后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巨熊,冲入了战团。他没有使用爆弹枪,而是拔出了他那把饱经风霜的战斗刀。
他的身影,在兽人群众,拉出了一道黄色的死亡旋风。
他每一次挥刀,都总能恰好找到兽人盔甲最薄弱的连接点。
他每一次闪避,都总能险之又险地躲开致命的攻击,仿佛能预知敌人的每一个动作。
一个兽人向他开枪,子弹却会因为枪管里一颗不知何时卡进去的石子而炸膛。
另一个兽人向他冲锋,却会因为踩到一滩不知谁洒下的润滑油而滑倒,一头撞死在自己同伴的动力爪上。
马拉凯,这个一直以来被战团的厄运所笼罩的老兵,此刻,仿佛化身为了战神本尊。他一个人,硬生生在兽人的洪流中,撕开了一道缺口,为卡西安争取到了宝贵的几秒钟。
卡西安终于排除了故障,重爆弹枪再次发出了欢快的怒吼。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他们能杀死一百个,一千个兽人,但敌人,却有十万,百万。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地,瞥向那艘依旧沉默的巨舰。
它,为什么还不行?
就在这片混乱与绝望之中,索尔,他身上的金色光晕,在一瞬间,爆发出了太阳般璀璨的光芒!
引擎室里。
那个如同巨大肿瘤般的能量核心,在被这股精神洪流冲刷的瞬间,猛地一震!
它表面的绿色光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金色与红色的、充满了生命力的光芒!
“呜——”
一声低沉的、如同巨兽苏醒般的轰鸣,从核心的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引擎室里那些巨大的活塞,开始缓缓地、一下一下地,如同心脏般搏动起来。
“它……它活了……”赫克托跪倒在地,泪流满面,他伸出手,抚摸着那震动的甲板,如同在抚摸一个久别重逢的亲人,“它活过来了!!”
“哈哈哈哈!它活过来了!!”
所有的技工,都发出了劫后余生的、疯狂的大笑。
第307章 火海升空,方舟启航
地表之上。
“希望方舟”那庞大的、锈迹斑斑的船体,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巨响。无数的红色油漆标记,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船体,在轻微地颤抖。
“它动了!它真的动了!”凯伦看着这一幕,激动得无以复加。
然而,他们的敌人,并不会给他们更多的时间。
“碾碎他们!”
兽人战将格拉兹纳克,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他亲自从登陆舰上一跃而下,那超过五米高的庞大身躯,如同陨石般砸在地上,激起了漫天的尘土。他手中的动力爪,闪烁着不祥的电光,直扑凯伦而来!
凯伦怒吼一声,举起动力斧迎了上去。
然而,战将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仅仅一次碰撞,凯伦就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动力斧几乎脱手。
格拉兹纳克狞笑着,动力爪再次挥下,准备将这个顽抗的黄皮罐头撕成两半。
奇迹,再次降临。
就在他的动力爪即将触及凯伦的前一秒,他脚下那片由无数废料堆积而成的地面,突然“噗”的一声,塌陷了下去。
格拉兹纳克的半个身子,瞬间掉进了一个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充满了恶臭粘稠液体的废料坑里。
“wAAAGh!什么鬼东西?!”格拉兹纳克狼狈地从坑里爬出来,身上挂满了不知名的垃圾和液体。
而凯伦,已经趁着这个机会,与他拉开了距离,重整了态势。
格拉兹纳克彻底被激怒了。他咆哮着,再次冲了上来。
而这一次,巨舰尾部,那数十个巨大无比的引擎喷口,在一瞬间,喷射出了如同恒星耀斑般炽热的、混杂着金色与红色的狂暴能量流!
这股能量流,如同天神挥下的毁灭之鞭,狠狠地抽打在地面上。
冲在最前面的数万兽人连同格拉兹纳克,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这恐怖的高温与冲击波中,被瞬间汽化,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全员登舰!快!快!快!”凯伦的咆哮声,将所有还处于震惊中的悲恸者拉回了现实。
他第一个冲向了那艘正在缓缓升起的巨舰。在他们身后,那些被暂时震慑住的兽人,也已经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发出了更加疯狂、更加暴虐的怒吼,如同绿色的潮水,再次向他们涌来。
“掩护!卡西安!用你那该死的重爆弹给我把他们钉死在那儿!”凯伦一边跑,一边对着通讯器咆哮。
“我在做了!连长!但它又开始闹脾气了!”卡西安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他的重爆弹枪,在刚才的战斗中,枪管已经打得发红,此刻正冒着黑烟,无论他怎么处理,就是无法再次击发。
就在这时,一道黄色的残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边。是马拉凯。他一把抢过卡西安手中那已经罢工的重爆弹枪,看也没看,直接抡圆了,像一根棒球棍一样,将一个扑上来的兽人老大砸得脑浆迸裂。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在枪身的某个特定位置,狠狠地踹了一脚。
“咔哒。”
一声清脆的、如同天籁般的响声。枪机,复位了。
“你……”卡西安目瞪口呆地看着马拉凯。
“它不喜欢你刚才骂它。”马拉凯头也不回地说道,将重爆弹枪重新塞回卡西安的手中,“对它温柔点。”
说完,他再次冲入了战团,他那把看似普通的战斗刀,在兽人群众,划出了一道道精准而致命的寒光。他的身边,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厄运力场”,所有向他攻击的兽人,都会因为各种匪夷所思的理由而失败。
剩下的十几名悲恸者,交替掩护着,且战且退,一个接一个地冲上了坡道。
马拉凯是最后一个。他一刀将一个兽人钉在地上,然后转身,向着坡道飞奔。
就在他踏上坡道的瞬间,那块本就连接不稳的巨大装甲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向下一沉!
“马拉凯!”凯伦在坡道顶端,伸出了手。
但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马拉凯就要随着断裂的坡道,一同坠入下方那片绿色的海洋。
就在这时——
“希望方舟”那庞大的船体,突然猛地向一侧倾斜了一下。这个动作是如此的突兀,如此的违反物理学,仿佛一个笨拙的巨人,在最后一刻,不经意地伸脚绊了自己一下。
而正是这一下倾斜,让那块即将断裂的坡道,再次向上翘起,稳稳地,搭在了船体边缘的缺口上。
马拉凯甚至不需要凯伦的帮助,他只是几个大步,就冲上了船。
......
内部,是另一番地狱般的景象。
巨大的、空旷的货仓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惊慌失措的平民。空气中充满了恐惧的尖叫、孩子的哭喊、伤者的呻吟。
船体在剧烈地摇晃、震动。每一次爬升,都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仿佛这艘拼凑起来的巨舰,随时都可能在半空中解体。天花板上,那些由屁精粗劣安装的灯管,如同风中的残烛,忽明忽暗,更加剧了人们的恐慌。
“稳住!都稳住!抓住身边任何能抓住的东西!”
悲恸者战团的普通修士们,此刻化身为了最尽职的秩序维护者。他们分散在各个货仓里,不断地安抚着这些早已被吓破了胆的灵魂。
在其中一个相对干净、被临时改造成医疗区的货仓里,莎拉终于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她茫然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黄色的身影。是药剂师莱恩。他正小心翼翼地,为一个在混乱中被砸断了腿的矿工,进行着紧急处理。
“你醒了,女士。”莱恩注意到了莎拉的动静,他转过头,声音依旧柔和,“感觉怎么样?”
“我……我的孩子……”莎拉的第一反应,就是寻找自己的孩子。
“他很安全。”莱恩指向了不远处。
在那里,马拉凯正像一尊雕像般,站在一个由几个物资箱围起来的角落里。他的怀里,那个小小的、散发着金色光晕的生命,正安静地睡着,丝毫没有被周围的混乱所影响。
莎拉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身体的虚弱让她再次倒了下去。
“别动,女士。你刚刚经历了一场艰难的分娩,你需要休息。”莱恩走过来,将一支装着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轻轻地注入了莎拉手臂上的静脉里。
一股清凉、舒适的感觉,瞬间传遍了莎拉的全身。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力气,正在迅速恢复。
“这是……什么?”
“浓缩营养液和促进细胞再生的化合物。”莱恩解释道,“放心,对你没有坏处。”
第308章 绝望深渊中的神圣炬火
莎拉看着这个巨大的、如同传说中魔神般的钢铁巨人,用着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语言,解释着她无法理解的东西。她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抱着自己孩子的、同样高大的战士。她的心中,充满了困惑、不安,以及一丝……奇异的安全感。
“我们……在哪里?”她问道,“我们……得救了吗?”
莱恩沉默了片刻。他看着这个刚刚成为母亲的女人,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期盼的眼睛,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
“我们正在回家的路上,女士。”最终,他只能这样说道,“一条……或许会有些颠簸的路。”
......
而现在,这艘承载着八百万凡人命运的巨舰,正在银河系最汹涌、最不可预测的怒涛中航行。
这艘船,本质上是一头死去的、又被强行唤醒的钢铁巨兽。它的每一次跃迁,都不是帝国海军那种经过精密计算、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切入,而更像是一个醉汉,被人从万米高空一脚踹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整个船体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巨大的金属结构在非现实的维度压力下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走廊里,那些由屁精粗劣安装的灯管,如同垂死之人的呼吸,疯狂地闪烁着,将人们惊恐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的、仿佛能渗透进骨髓的静电气息,以及一种……像是亿万个灵魂在远处窃窃私语的错觉。
对于船上绝大多数凡人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体验亚空间航行。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盖勒力场,不知道什么是现实之膜。他们只知道,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恐惧,正在无情地攫住他们的心脏。
有人开始呕吐,吐出的却是散发着硫磺味的黑色液体。
有人开始看到幻觉,看到墙壁上浮现出自己早已死去的亲人的脸,对着他们无声地哭泣。
恐慌,如同瘟疫,在巨大的、拥挤不堪的货仓里迅速蔓延。
“稳住!以帝皇之名,稳住你们的灵魂!”
悲恸者战团的星际战士们,如同定海神针,分散在船体的各个关键区域。他们那如同雷鸣般的吼声,通过动力甲的扬声器,暂时压制住了人群的骚动。但他们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真正的威胁,并非来自凡人的恐慌。
在巨舰的“心脏”——那间被赫克托和他的团队称为“搞毛大车间”的引擎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它……它在闹脾气!它不喜欢这里!”赫克托,这位独眼的老技工,正对着一个如同巨大金属肿瘤、表面布满了无数闪烁着诡异绿光的“盖勒力场发生器”,焦急地大吼。
这台机器,是他们在最后关头,从另一艘兽人战舰的残骸里拆下来的。它的工作原理,对于同行的悲恸者技术军士来说,完全是一个谜。它没有标准的能量接口,没有逻辑清晰的控制晶片,它更像是一个……活物。一个脾气暴躁、极度不稳定的活物。
“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要求,给它涂了三层‘幸运蓝’油漆,还在它旁边挂上了一整串亮晶晶的空弹壳!”一名技术军士强忍着骂人的冲动,对着赫克托说道,“它到底还想要什么?!”
“它说这里的空气太干净了!”赫克托指着空气循环系统,“兽人的力场发生器,需要闻到汗臭味、油污味和血腥味才能好好干活!你们把它弄得太干净了!它觉得不舒服!”
技术军士:“……”
他发誓,等这次航行结束,如果他还能活下来的话,他一定要把所有关于异形科技的禁忌条例,从头到尾抄写一百遍,以洗涤自己那被严重污染了的、信奉逻辑与理性的灵魂。
就在他们争论不休的时候,那台巨大的“肿瘤”上,绿色的光芒猛地闪烁了一下,然后,迅速黯淡了下去。
“呜……”
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充满了恶意的低语,瞬间扫过了整艘船。
盖勒力场,失效了。
在船体之外,那片由纯粹的情感与思想构成的、混乱的海洋,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无数饥渴的、恶意的意志,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向着这艘满载着八百万鲜活灵魂的罐头,疯狂地涌来。
货仓里,恐慌瞬间爆发。
“那是什么?!”一个女人指着船舱的墙壁,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那面本应是冰冷钢铁的墙壁,此刻却变得如同柔软的蜡一般,一张张扭曲的、充满痛苦与狂喜的人脸,从中凸显出来,对着众人无声地张合着嘴。
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清晰的、充满诱惑与恶意的声音。
“加入我们……你将不再有痛苦……”
“你的希望……是虚假的……只有绝望……才是永恒……”
一个星际战士猛地举起爆弹枪,对着墙壁上那张最丑恶的人脸,扣动了扳机。爆炸性的弹丸将墙壁炸开了一个大洞,但下一秒,更多的、更狰狞的面孔,就从洞口的边缘涌了出来。
“没用的!它们不是实体!”凯伦连长的咆哮声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全员注意!守护住自己的心智!吟诵忠诚祷文!”
然而,对于凡人来说,这太难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突然丢掉了手中的激光枪,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的衣服,脸上露出了痴迷的笑容,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乐的幻象。
另一个老矿工,则跪在地上,用头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地面,嘴里不断地重复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亚空间的腐化,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侵蚀着船上每一个脆弱的灵魂。
凯伦一斧头劈翻了一个试图攻击平民的、已经半魔化的船员,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们可以战胜任何有形的敌人,但面对这种无形的、来自灵魂层面的攻击,他们能做的,太少了。
我们……终究还是要失败吗?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缠绕住了他的心。
就在这片绝望即将彻底吞噬一切的时刻。
在那个被临时改造的医疗区里,在马拉凯那如同山峰般坚实的怀抱中。
索尔,醒了。
他睁开了那双纯净的眼睛。他感觉到了。他感觉到了母亲的恐惧,感觉到了抱着自己的这个“大个子”心中的悲伤与决绝,感觉到了这艘船上,那八百万个如同风中残烛般、正在被黑暗吞噬的灵魂。
他张开了小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带着一丝不满的啼哭。
“哇——!”
这声啼哭,仿佛一道无形的、金色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到极致的金色烈焰,以他小小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火焰没有温度,没有实体。它直接穿透了船体的装甲,穿透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向着亚空间那狂暴的海洋,席卷而去!
“希望方舟”之外,那些已经将粘稠的触须和狰狞的口器贴在船体上,准备大快朵颐的亚空间恶魔们,瞬间发出了惊骇到极点的尖啸!
第309章 荣归母星
它们感觉到了什么?
光?不,那不是光。
是太阳!……金色太阳!
那些由纯粹的绝望、诡诈和暴怒构成的亚空间生物,在接触到这金色火焰的瞬间,就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的蛞蝓,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迅速地消融、分解!它们的灵能本质,被那火焰彻底点燃、净化。
船体内部。
那些狰狞的人脸,从墙壁上尖叫着缩了回去。
那些恶毒的低语,变成了恐惧的哀嚎,然后戛然而止。
那些已经陷入疯狂和绝望的凡人,如同被当头棒喝,猛地清醒了过来。他们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周围恢复了正常的钢铁墙壁,完全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能感觉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暖而祥和的感觉。
在窗外那片光怪陆离、由无数扭曲色彩组成的背景中,一层淡淡的、纯金色的光晕,如同一个温柔的、坚不可摧的蛋壳,将整艘船都包裹了起来。
“是帝皇……是帝皇的圣光!”
一个老妇人颤抖着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开始低声地祈祷。
“帝皇庇佑!帝皇没有抛弃我们!”
如同多米诺骨牌效应,一个接一个,成千上万,数百万的凡人,都跪了下来。他们用最虔诚的姿态,向着那金色的光芒,向着他们心中那唯一的信仰,献上了自己的敬意与感谢。
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无与伦比的虔诚,汇聚成一股磅礴的信仰洪流,在这艘船的内部,汹涌澎湃。
凯伦看着舷窗外那层金色的光罩,又看了看那些跪地祈祷的凡人,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马拉凯和他怀中的索尔身上。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对着通讯器,下达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命令。
“全员……向索尔……致敬。”
他第一个,单膝跪地,低下了他那高傲的、从未向任何敌人屈服过的头颅。
紧接着,是卡西安,是沃拉格,是战团里每一个活着的星际战士。
他们不是在向一个婴儿下跪。
他们是在向那个在最深沉的黑暗中,为他们点亮了希望的、活生生的圣人,致以一名战士,最崇高的敬意。
“希望方舟号”在亚空间中漂流了多久,没有人知道。在这里,时间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
终于,在不知过去了多久之后,导航仪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蜂鸣。
“侦测到现实宇宙的稳定信标!”赫克托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了整艘船,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狂喜,“我们……我们到家了!”
伴随着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震动,“希望方舟”号,这艘锈迹斑斑的钢铁巨兽,如同被从深海中猛地抛出的鲸鱼,一头扎回了冰冷、真实的现实宇宙。
耀眼的星光,透过观察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而他们看到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他们面前,是一颗巨大的、如同蓝宝石般美丽的星球。它的周围,环绕着一个由无数星际船坞、防御平台和空间站组成的、宏伟的星环。数艘涂装着悲恸者战团那标志性的黄色与红心的战舰,正静静地停泊在船坞中,如同守护着家园的巨人。
这里,是奥普特拉。悲恸者战团的母星。
他们……回家了。
“希望方舟号”,这艘满载着八百万凡人的废船,在经历了千辛万苦之后,奇迹般地,并未在亚空间中迷失,而是精准地,跳跃至了悲恸者战团的母星附近。
这个奇迹,让整个战团都为之沸腾。
当“希望方舟号”在数艘引导船的牵引下,缓缓地驶入奥普特拉最大的星港时,迎接他们的,是整个星球最高规格的礼遇。
战团长福罗斯,亲自带领着战团所有的荣誉卫队,等候在港口。
当舱门打开,当伊阿宋牧师和凯伦连长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所有的悲恸者,都单膝跪地,用拳头重重地锤击着自己的胸甲。
这无声的礼节,比任何言语都更加震撼。
接下来的几年,索尔在奥普特拉的成长,成为了整个战团,乃至整个星球最津津乐道的传奇。
他表现出了远超常人的心智与体能。
一岁时,当其他孩子还在咿呀学语,他已经能用清晰、流利的高哥特语,与战团的智库馆长,探讨圣吉列诺斯的生平与战团的历史。
三岁时,他的身高和体格,已经堪比一个十岁的少年。他能轻易地举起一把未经改造的爆弹枪,虽然他还无法承受那巨大的后坐力,但他对武器结构的理解,已经超过了许多新兵。
五岁时,他第一次踏入了战团的模拟训练场。在所有人的惊愕中,他仅凭着一把训练用的匕首和对战术的惊人理解,就在一场模拟巷战中,轻松击败了一名全副武装的、刚刚从新兵连毕业的侦察兵。
药剂师莱恩对他的研究,也取得了惊人的发现。他发现,索尔的基因序列,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造物。它不仅与圣吉列诺斯的基因之血,有着近乎100%的完美契合度,甚至,当莱恩将一小份索尔的血液样本,与一份受到“黑色狂怒”污染的基因种子样本放在一起时,他观察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索尔的血液,如同活物一般,主动地“包裹”住了那份狂躁不安的基因种子。金色的、微不可见的光点,从血液中渗透出来,开始“修复”基因种子中那些扭曲、破损的遗传信息片段。那份本应在几分钟内就彻底崩溃的基因种子,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这个发现,震动了整个悲恸者高层。
修复基因种子的缺陷!
这是困扰了他们数千年的、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在头顶的诅咒!如果索尔真的能做到这一点,那他对于悲恸者来说,就不仅仅是“希望”或“救赎”。
战团内部,对索尔的看法,出现了分化。
一部分人,以伊阿宋牧师为首,将他视为“活圣人”,是帝皇与原体对他们千年苦难的最终回应。他们主张,应该为索尔建立圣殿,将他供奉起来,作为战团永恒的精神象征。
而另一部分人,则更加务实。他们认为,索尔是战团未来的关键,应该倾尽所有资源,将他培养成一名最强大的战士。
第310章 未经许可的奇迹
然而,面对这一切的崇拜与期望,索尔本人,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选择。
在他十五岁那年,战团为他举行了盛大的成年礼。按照传统,他本可以一步登天,直接进入战团的指挥层,甚至成为战团长的继承人。
但在典礼上,面对着所有兄弟的注视,少年拒绝了所有的特权。
“我不是圣人,也不是神。”他的声音,清朗而坚定,回荡在宏伟的圣堂里,“我只是索尔。一个被你们从地狱中拯救出来的、幸运的孩子。我的生命,是你们用鲜血和荣耀换来的。所以,在我有资格与你们并肩作战之前,我不会接受任何不属于我的荣耀。”
“我请求,从第十连,一名最普通的侦察兵做起。用我的行动,去赢得你们的信任。用我的战绩,去证明我的忠诚。”
他的话,让整个圣堂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战团长福罗斯,缓缓地走下他的指挥席,来到索尔的面前。他看着这个少年,从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一种令人敬畏的意志。
“如你所愿。”福罗斯的声音,充满了欣慰与认同,“索尔兄弟。欢迎加入悲恸者。”
索尔的军旅生涯,就此开始。
而伴随着他的成长,那名为“奇迹概率”的被动能力,与悲恸者那深入骨髓的“厄运诅咒”,产生了一场谁也无法预料的、剧烈到极致的化学反应。
悲恸者们发现,他们依旧是宇宙中最倒霉的倒霉蛋。
他们依然会在最简单的任务中,遇到最强大的敌人。他们的战舰,依然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引擎熄火。他们的武器,依然会在最需要火力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卡壳。
他们依然会一次又一次地,被命运逼入必死的绝境。
但是,只要索尔在他们身边,他们总能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取得最终的胜利。
一次,他们的小队被数倍于己的混沌星际战士包围,弹尽粮绝。就在敌人发起最后总攻时,一颗不知从何而来的、迷航了数百年的帝国鱼雷,鬼使神差地,精准地命中了指挥部,引发了敌军的全面混乱,让他们得以从容突围。
另一次,他们的雷鹰炮艇在穿越一片小行星带时,引擎突然熄火,即将撞上一颗巨大的陨石。就在所有人都闭目等死时,那颗陨石,竟然被另一颗更小的、从诡异角度飞来的陨石,撞得偏离了轨道,与他们擦肩而过。
死亡率,这个一直以来如同梦魇般笼罩着悲恸者的数字,在索尔加入的战役中,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从曾经那令人绝望的90%,下降到了一个堪称奇迹的10%。
这在悲恸者的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他们依旧在流血,依旧在牺牲。但他们的牺牲,第一次,变得不再那么“悲怆”。他们总能在付出最小的代价后,换取最辉煌的胜利。
凭借着赫赫战功,与兄弟们那近乎狂热的爱戴与拥护,索尔在短短二十年内,就从一名普通的侦察兵,一路晋升,成为了战团精锐的第二连连长。
他被誉为“黄金之子”,他的事迹,甚至开始在邻近的星区流传。
这些传说,如同夜空中的信号弹,不可避免地,也吸引来了一些不速之客的目光。
帝国审判庭。
特别是其中最严苛、最不近人情的部门——异端审判庭。
资深审判官,凡·海辛,他的座右铭,是“任何未经帝国官方批准的奇迹,都是恶魔精心准备的诱饵”。
当悲恸者战团那匪夷所思的低战损报告,和关于“黄金圣子”索尔的传说,传到他的耳中时,他那如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烁起了危险的光芒。
他坚信,这不可能。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某种巨大的、亵渎的阴谋。那个所谓的“黄金圣子”索尔,在他看来,百分之百,是一个被奸奇大魔精心伪装的宿主,一个正在腐化整个战团的污染源。
于是,他带着一支来自炽热誓言修会的战斗修女小队,以“对阿斯塔特战团进行例行纯洁性审查”的名义,强行登上了悲恸者的旗舰——“眼泪之母”号。
审判官凡·海辛,穿着他那件华丽的、绣着金色审判庭徽记的黑色大衣,昂首站在大厅的中央。他的身后,是一整队身穿黑色动力甲、手持火焰喷射器和爆弹枪的战斗修女。她们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以及对所有“潜在异端”的、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
“福罗斯战团长,”凡·海辛的声音,尖锐而冰冷,在大厅中回荡,“根据帝国最高法典,我,作为帝皇意志在凡间的代行者,有权对任何可能威胁到帝国纯洁性的军事单位,进行无限制的审查。”
悲恸者战团长福罗斯,这位身经百战的巨人,只是静静地站在自己的指挥席前,他那张如同花岗岩雕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在他身后,其他战团高层,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我们欢迎审判庭的监督,凡·海辛大人。”福罗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磐石,“悲恸者的忠诚,早已用无数的鲜血与牺牲,向帝皇证明。”
“哦?是吗?”凡·海辛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但据我所知,你们的牺牲,最近可是少了很多啊。听说,你们有了一个幸运符?一个能带来奇迹的黄金圣子?”
他的话,如同毒刺,精准地戳中了所有悲恸者心中最敏感的地方。
凡·海辛没有给他们反驳的机会,他拍了拍手,几名战斗修女,粗暴地将几名战舰上的凡人仆役,推到了大厅中央。
“在进行正式的灵能审查之前,让我们先清理一下这里的垃圾。”凡·海辛的目光,如同在看几只虫子,“根据纯洁法案,任何身体有明显畸变者,都应被视为潜在的突变体,予以净化。”
他指着其中一个因为常年在反应堆附近工作,而导致皮肤上长出了一些无害色素沉淀的老人。
“净化他。”
“你敢!”凯伦怒吼一声,手已经握在了腰间的斧柄上。
但已经晚了。
一名战斗修女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火焰喷射器。一道炽热的火流,瞬间吞噬了那个可怜的老人。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刺鼻的焦臭味中,化作了一具焦炭。
这赤裸裸的、当众处决无辜者的暴行,彻底点燃了所有阿斯塔特的怒火。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星际战士们那被压抑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冰墙,向着凡·海辛和他的修女们压去。
第311章 帝皇的注视
然而,凡·海辛对此毫不在意,甚至有些享受。他就是要挑衅,要激怒他们。
他的真正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黄金圣子”,索尔。
他认定,索尔是一个伪装得极深的奸奇恶魔宿主,这些所谓的“奇迹”,都是奸奇的阴谋。他今天来,就是要撕下他的伪装。
“好了,开胃菜结束了。”凡·海辛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仿佛刚刚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现在,让我们开始真正的测试。”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由人骨和银线编织而成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圆环,扔在了地上。圆环落地,瞬间展开,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五米的、闪烁着诡异紫色光芒的灵能法阵。
“这是一个忠诚试炼法阵。”凡·海辛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虚伪的语调说道,“如果是对帝皇绝对忠诚的灵魂,走过这个法阵,只会感到如沐春风般的温暖。但如果……你的灵魂中,隐藏着哪怕一丝一毫的异端或亚空间腐化,那么,帝皇的神圣之火,就会从你的灵魂深处燃起,将你焚烧殆尽。”
福罗斯和伊阿宋的脸色,都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不知道的是,凡·海辛在这个法阵上,动了手脚。法阵的核心,连接着一个被他秘密囚禁在审判庭飞船上的……不可接触者。一名寂静修女。
任何拥有灵能的存在,哪怕只是一个最低级的灵能者,在踏入这个法阵的瞬间,他的灵魂都会被不可接触者的“灵能黑洞”效应,狠狠地撕扯。那种感觉,就如同被活生生地剥皮抽筋,足以让最坚定的星际战士,都当场发疯或精神崩溃。
凡·海辛就是要用这种方法,逼那个所谓的“黄金圣子”索尔,当众失控,或者使用他那“亵渎的巫术”来抵抗。无论哪一种,都足以坐实他的罪名。
“为了表示我的公正,”凡·海辛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了站在福罗斯身后的索尔,“就从你们最引以为傲的黄金圣子开始吧。来吧,孩子,向我们展示你的忠诚。走进这帝皇的光辉里。”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看向索尔,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或愤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凡·海辛,那双如同星辰般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怜悯。
刘志鹏,看穿了一切。
他没有逃避,也没有发怒。
他只是微笑着,向前一步,走出了队列。
“如您所愿,审判官大人。”
索尔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他迈开脚步,向着那个闪烁着不祥紫光的法阵,径直走去。
凡·海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得意的冷笑。他已经准备好,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的“烟花”了。
索尔走进了法阵。
审判官期待中的惨叫,没有出现。
索尔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走进法阵,就如同走进自家的后花园,闲庭信步。
那诡异的紫色光芒,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
索尔走到了法阵的中央。
他没有看凡·海辛,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审判官身后,那些神情紧张、手持武器的战斗修女们。
“帝皇的目光,是公平的。祂的光辉,照耀着每一个忠诚的子民。既然我也接受了测试,那么为了公平起见,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应该来沐浴一下帝皇的光辉,对吗?”
话音未落。
索尔猛地张开了双臂!
金色的烈焰,如同超新星爆发,在一瞬间,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了整个大厅!
那火焰,是如此的璀璨,如此的神圣。
身处火焰中的悲恸者们,只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包裹了他们的全身。他们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回到了原体的身边。
而那些战斗修女,则经历了她们一生中最震撼、最颠覆三观的时刻。
她们不仅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而,她们在金色的火焰中,看到了……幻象。
她们看到了帝皇,端坐于黄金王座之上,她们看到了无数的圣人,在火焰中对她们微笑,对她们点头。
她们那颗被教条和狂热填满的心,被彻底击碎,又被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本源的信仰所重塑。
“噗通!”
炽热誓言修会的修女长,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火焰喷射器,双膝跪地,对着火焰中央那个如同神只般的身影,五体投地。
“圣……圣子……”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抖,“是……是祂的化身……是帝皇的意志,降临于此!”
紧接着,她身后所有的战斗修女,都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纷纷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开始用最虔诚的语言,赞美这活生生的神迹。
整个大厅,一片祥和、神圣。
除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
全场,只有一个人,在金色的火焰中,痛苦地翻滚、尖叫。
审判官,凡·海辛。
原初神火,专烧“心虚”之人。
这金色的火焰,剖开了他那副道貌岸然的皮囊,将他灵魂深处,所有隐藏的、肮脏的秘密,都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他因为嫉妒而滥杀无辜同僚的愧疚。
他私藏着一件来自某个早已灭绝的异形种族的、拥有扭曲现实力量的造物,并沉迷于其力量的贪婪。
他内心深处,对帝皇的信仰早已动摇,取而代之的,是对权力和控制的无尽渴望。
所有这些阴暗的、亵渎的思想,此刻,都化作了灼烧他灵魂的业火。
他的护身力场,在这神圣的火焰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他那件华丽的、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审判官大衣,被烧成了灰烬。他整个人,赤身裸体地,狼狈不堪地,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如同一个被扒光了所有伪装的小丑。
索尔缓缓收起了火焰。
大厅里,恢复了原状。只有地上那一片人形的灰烬,和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裸体审判官,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索尔走到凡·海辛的面前,脱下自己身上的指挥官长袍,轻轻地,披在了他那可怜的、布满了冷汗的身体上。
“大人,”索尔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直视的威严,“看来,帝皇认为您最近太过劳累,火气有点大。这件长袍,就当是悲恸者的一点心意。”
他弯下腰,在凡·海辛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请回泰拉休养吧。把你的那些小玩具,藏好一点。否则下一次,烧起来的,可能就不只是你的衣服了。”
然后,他直起身,用洪亮的声音,对所有人说道:
“悲恸者的忠诚,不需要向任何凡人证明。我们的血,就是最好的证据。”
“送审判官大人,回他的船上。”
凡·海辛,在两名星际战士“搀扶”下,带着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屈辱和仇恨,离开了“眼泪之母”号。
他并没有就此罢休。
回到自己的飞船后,他立刻撰写了一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恶毒、更加扭曲的报告。在这份报告里,他将悲恸者战团描述成了一个已经被某种强大的、擅长伪装与蛊惑人心的亚空间实体彻底腐化的异端巢穴。他将索尔描绘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度危险的“伪圣”,一个试图窃取帝皇信仰的亵渎者。
他声称,索尔所展现的“神迹”,是一种能够绕过审判庭检测手段的、最高等级的巫术。他甚至将战斗修女们的“叛变”,歪曲成她们被那种巫术集体精神控制的结果。
这份充满了个人怨毒与添油加醋的报告,被他通过最高加密渠道,直接提交给了……神圣泰拉,高领主议会。
而在“眼泪之母”号上,经历了这次令人心寒的羞辱之后,无论是福罗斯战团长,还是凯伦这样的激进派,所有悲恸者的心中,都对那个远在泰拉的、冰冷的帝国中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望和厌倦。
他们流血,他们牺牲,他们背负着诅咒,守护着人类。换来的,却是无端的猜忌,和来自自己人的、最恶毒的构陷。
第312章 巴达布风云
在神圣泰拉高领主议会的会议厅里,十二位帝国的最高统治者,这些活了数个世纪、身体大部分已被机械与生命维持系统取代的古老政客,正围绕着一张巨大的全息星图,进行着一场效率低下的争论。
凡·海辛审判官那份充满怨毒与警告的报告,如同一个微不足道的电子文件,被投射在会议厅的一角,它在七十年前就已经被提交上来,但帝国庞大而臃肿的官僚机构,如同一头消化不良的巨兽,将这份紧急文件在无数个部门之间来回传递、审批、归档、遗忘,直到今天,才终于摆在了这十二位大人物的面前。
“一个……被伪圣腐化的战团?”铸造将军用他那由无数齿轮和活塞组成的喉咙,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报告称其展现了‘无法解释的奇迹’和‘蛊惑人心的异端魅力’。听起来很危险。”
“危险?”星界军总司令官,一个胖得几乎要从动力座椅上溢出来的男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将军,你多久没离开火星了?银河里每天都有成千上万份类似的报告。哪个角落没有几个自称圣人、能口吐莲花、屁股放光的家伙?如果我们对每个这样的‘奇迹’都大动干戈,那帝国一半的舰队都要用来处理这些神棍了。”
“但是报告的提交者是凡·海辛,一位资深审判官。”内政部大臣尖着嗓子反驳,“他的判断一向以严苛和精准着称。”
“精准?”舰队总司令冷笑起来,“他上次的精准判断,是把一个因为吃了过期菌菇口粮而产生幻觉的巢都总督,当成了奸奇的信徒,下令执行了灭绝令,顺带摧毁了我们三艘护卫舰。别跟我提凡·海辛。”
高领主们陷入了新一轮的互相攻讦和推诿之中。对于他们来说,一个偏远星区的、名不见经传的倒霉战团,即使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也远不如眼下迫在眉睫派系斗争以及如何从下一个倒霉的星区榨取更多税收来得重要。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金边长袍的议会书记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诸位大人!紧急军情!就在刚才,大漩涡区的守护者,星辰之爪战团的战团长,路夫斯·休伦,向整个星区发布了公开宣言!”
全息投影切换,一个身穿华丽动力甲、面容英俊、眼神锐利如鹰的星际战士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的声音,通过广域通讯,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充满磁性的力量,响彻在每一个接收到信号的星球上。
“……一直以来,我们守护着大漩涡,用鲜血和生命铸就了这道抵御混沌的防线!我们向泰拉献上了我们最优秀的战士,我们缴纳了足以武装一支远征军的基因种子税!我们换来了什么?!”
休伦的声音充满了悲愤与控诉,他指向星图上那些因战火和饥荒而变得暗淡的星球。
“我们换来的是高领主议会的无视!是他们对我们战士的无理盘剥!是他们眼睁睁看着数以十亿计的帝国公民在饥饿、异形入侵和混沌腐化中死去,却连一船补给、一支援军都吝于派出!”
“他们坐在泰拉的黄金高塔里,用凡人的骸骨当柴烧,用我们的基因种子酿酒!他们早已背弃了帝皇的教诲,他们才是帝国最大的叛徒!”
“从今日起,我,路夫斯·休伦,以大漩涡守护者的名义宣布!星辰之爪,将停止向泰拉缴纳任何形式的基因种子税!这笔财富,将用于武装我们的战士,养育我们的人民!我们将用自己的剑,守护自己的家园!为了真正的帝国!为了帝皇!”
宣言结束,整个会议厅死一般的寂静。
高领主们脸上的慵懒与傲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暴怒。一个战团长,一个区区阿斯塔特,竟敢公开挑战他们的权威?这是对帝国根基的动摇,是对他们统治地位最直接的冒犯!
“叛乱!这是赤裸裸的叛乱!”星界军总司令官肥硕的身体因愤怒而颤抖,他猛地一拍桌子,“我要求立刻组织讨伐舰队!把星辰之爪从银河里彻底抹除!”
“同意!”
“必须严惩!”
凡·海辛那份关于悲恸者的报告,被彻底遗忘在了角落里,屏幕上的微光悄然熄灭。与一场波及整个星区、由传奇战团发起的武装叛乱相比,一个“可能”被腐化的倒霉蛋战团,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高领主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讨伐令在几分钟内就被签署,一支由数个战团和庞大星界军组成的舰队,开始在邻近星区集结。
战争的阴云,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大漩涡区笼罩而来。
在悲恸者的旗舰,“眼泪之母”号的舰桥上,气氛同样凝重如铁。
休伦的叛乱宣言,如同惊雷,在每一个悲恸者的心中炸响。舰桥的全息投影上,正循环播放着休伦那极具煽动性的演讲。他的话,句句都戳在这些饱受苦难与不公的战士们的心窝上。
“他说的是事实。”第二连长,索尔,静静地看着投影,轻声说道。他身边的凯伦连长,这位向来火爆的战士,此刻却罕见的沉默着,只是他紧握战斧的指关节,早已因为用力而发白。
“高领主议会的腐败,对阿斯塔特的无理征税,以及大漩涡区凡人的惨状……这些我们都亲眼见过。”索尔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休伦选择了一个完美的时机,用最能引起共鸣的理由,点燃了这把火。”
刘志鹏的灵魂在索尔的躯体里叹了口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巴达布战争的真相远比休伦口中说的要复杂。休伦此时或许还没有投入混沌的怀抱,但他那膨胀到极点的野心、对权力的渴望以及根植于星辰之爪骨子里的骄傲,已经让他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深渊之路。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与其说是为了解放大漩涡,不如说是为了建立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独立王国。
但这些,他无法对身边的兄弟们明说。他只能用他们能够理解的方式,去引导他们。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官神色复杂地转向战团长福罗斯:“大人,星辰之爪发来加密通讯……是……是《互助誓言》的激活信标。”
《互助誓言》。
这四个字,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了所有悲恸者高层的心头。
那是一份可以追溯到战团成立时的古老盟约。当任何一方的家园遭到外敌入侵、面临生死存亡之际,另一方必须无条件响应召唤,并肩作战。
重诺轻生。这是铭刻在每一个悲恸者基因里的信条。荣誉,对他们来说,比生命更重要。
福罗斯战团长闭上了眼睛,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挣扎与痛苦。响应誓言,就意味着要与帝国为敌,要将屠刀挥向那些同样忠诚的兄弟战团。这对于一个将忠诚看得比什么都重的战团来说,是何等的讽刺与残忍。
但不响应,就意味着背弃誓言,让战团数千年来的荣誉蒙羞。对于悲恸者而言,那比死亡更难以接受。
第313章 凡人之盾,火鹰袭来
“我们必须去。”凯伦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休伦说得对,我们去,是为了荣誉,为了守护我们誓言!”
凯伦的话,代表了许多战士的想法。他们对帝国高层早已心灰意冷,休伦的振臂一呼,点燃了他们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
福罗斯沉默着,他看向了索尔,这个总能在最绝望的时刻带来希望的年轻人。
索尔迎着战团长的目光,向前一步。
“我们去。”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他们原以为,一向理智的索尔,会提出反对意见。
“但是,”索尔的话锋一转,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响彻整个舰桥,“凯伦连长说对了一半,也说错了一半。我们去,不是为了帮休伦打这场该死的内战,更不是为了他那套建立新帝国的鬼话。”
他环视着所有的兄弟,目光锐利如刀:“我们去,是为了履行我们真正的誓言——那个在战团建立之初,由原体亲自赐予我们的、守护无辜者的誓言!我们去,是为了保护大漩涡区那数以十亿计的凡人,不被这场由野心家和政客挑起的战火所波及!”
索尔走到了全息星图前,伸手指着那些在帝国军和休伦联军之间,瑟瑟发抖的无数个平民世界。
“休伦想要一把锋利的剑,帮他砍倒他的敌人。但我们不是。我们是悲恸者,我们是圣吉列诺斯的子嗣,我们是盾!”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钟轰鸣。
“一面保护着帝国无辜公民的盾牌!这,才是我们真正的荣誉所在!”
索尔的话,如同晨钟暮鼓,振聋发聩。它瞬间驱散了舰桥上那股被仇恨和迷茫笼罩的空气。
是啊,他们是悲恸者,是那个永远将凡人放在第一位的英雄战团。他们的荣誉,不应建立在帮助一个野心家打内战上,而应建立在拯救生命上。
福罗斯战团长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眼中的挣扎与痛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
“索尔说得对。”他沉声宣布,“传我命令!悲恸者战团,全体动员!响应《互助誓言》!”
“但是!”他的声音传遍了整艘旗舰,“向所有参战方,包括休伦的盟友和帝国的讨伐军,发布全频段公告:悲恸者战团此行,只为守护大漩涡区平民。我们将划定‘人道主义防区’,任何试图将战火引向防区内平民世界的行为,都将被我们视作敌对。我们拒绝主动攻击任何忠诚派军队,只保留自卫和掩护平民撤离的权力。”
“我们是盾,不是剑。”福罗斯最后重复了一遍索尔的话,为这次行动,定下了最终的基调。
命令下达,悲恸者战团驶出了母港,如同一点金色的微光,投入了巴达布那即将沸腾的、血色的漩涡之中。
战争的残酷,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巴达布星区,很快就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忠诚派与叛乱派的阿斯塔特们,这些昔日的战友,此刻却在太空中、在大地上,进行着最血腥的厮杀。激光炮的光束撕裂星海,宏炮的怒吼震碎星辰。无数的生命,在兄弟相残的怒火中,化为宇宙的尘埃。
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悲恸者的存在,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他们真的像一面盾牌。他们的舰队,总是出现在最危险的平民世界轨道上,用自己的舰体,去抵挡那些不长眼的流弹。他们的战士,总是穿梭于战火纷飞的城市废墟中,为了将那些吓坏了的凡人,一批批地送上撤离的运输船。
他们不开第一枪,他们不主动进攻。但任何试图攻击他们保护下的平民的家伙,都会立刻招致他们最猛烈的反击。
这种“中立”的姿态,让他们两面不讨好。休伦的盟友们嘲笑他们是懦夫,是假惺惺的伪君子。而忠诚派的军队,则将他们视作叛军的同情者,是必须清除的障碍。
冲突,在所难免。
而第一场激烈的冲突,来自一个以狂热和不计后果着称的战团——火鹰。
在加伦V星的轨道上,悲恸者舰队正在掩护最后一批,大约二十万平民,撤离这颗即将被战火吞噬的工业星球。索尔的第二连,亲自负责地面区域的防卫和登舰协调。
就在此时,一支由三艘打击巡洋舰组成的火鹰战团分舰队,跃迁至了战场。他们的指挥官,在没有进行任何通讯、没有发出任何警告的情况下,就以“净化潜在的叛军巢穴”为名,下令对平民撤离的宇航港,进行了无差别的轨道轰炸!
“轰——!!!”
粗大的、灼热的光矛,如同天神的怒火,从天而降!
“该死!”索尔怒吼一声,他看着那成千上万正在跑向运输船、手无寸铁的平民,眼中金光爆闪。
“第二连!张开虚空盾!所有人,以我为中心,结成盾墙!”
一百名第二连的星际战士,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行动起来。他们以索尔为核心,迅速组成了一个紧密的圆阵。每个人都将自己动力甲上配备的单兵虚空盾发生器功率开到最大!
嗡——!
一面巨大的、由无数金色六边形能量格组成的半球形护盾,瞬间在宇航港的中心张开!
下一秒,毁灭性的光矛轰击,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护盾之上!
地动山摇!整个宇航港的地面,都在剧烈地震颤。护盾的表面,爆发出太阳般耀眼的光芒,无数的能量涟漪在其上疯狂扩散。护盾下的星际战士们,每一个都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他们的动力甲在过载的能量下发出刺耳的悲鸣,关节连接处甚至迸射出电火花。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后退一步!他们如同一百座金色的山峰,死死地钉在原地,用自己的身躯和意志,为身后的二十万平民,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天空!
“快!所有人!登船!!”
平民们从惊恐中反应过来,哭喊着,连滚爬地,冲向近在咫尺的运输船。
轨道上,火鹰舰队的指挥官,看到自己的轰炸竟然被地面部队挡了下来,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愤怒。
第314章 仁慈即异端,铜牛以此至
“一群躲在乌龟壳里的叛徒!”他咆哮道,“给我继续轰!把他们的护盾给我砸穿!地面部队出击!把那些金色的懦夫,给我撕成碎片!”
更多的光矛落下,如同密集的雨点,疯狂地砸在虚空盾上。同时,数架雷鹰炮艇呼啸着冲入大气层,在宇航港的边缘,投下了一队队杀气腾腾的火鹰突击战士。
“为了帝皇!杀死这些叛徒!”火鹰的战士们咆哮着,向着悲恸者的盾墙发起了冲锋。
索尔看着摇摇欲坠的虚空盾,又看了看身后仍在登船的平民,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了。
“马拉凯中士!”索尔在通讯中吼道,“你带一半人,维持盾墙!不惜一切代价,撑到所有平民登船!”
“是,连长!”老兵马拉凯的声音沉稳如山。
“剩下的人!”索尔的目光转向另一半兄弟,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跟我来!记住我们的规矩!把他们打晕,不许下杀手!我们要教教这些狂热的疯子,什么叫作真正的荣誉!”
“为了悲恸者!”
五十名金色的巨人,在索尔的带领下,如同一道出鞘的利剑,主动迎向了冲来的火鹰主力。
一场匪夷所所思的战斗,就此展开。
一名火鹰战士挥舞着链锯剑,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劈向一名悲恸者。那名悲恸者不闪不避,只是在剑锋及体的前一刻,用手中的战斗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地磕在了链锯剑的动力接口上。
“滋啦!”一声脆响,咆哮的链锯剑瞬间熄火。火鹰战士愣神的刹那,悲恸者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头盔侧面。精准的力道,瞬间震碎了头盔的观察镜,并让里面的乘员陷入了深度的脑震荡。那名火鹰战士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一边,三名火鹰战士呈品字形,用爆弹枪的交叉火力,封锁了一名悲恸者的所有退路。那名悲恸者却猛地一矮身,在地上一个翻滚,如同鬼魅般突入到他们中间。他双手左右开弓,两把爆弹枪的枪托,如同两柄重锤,分别砸在了左右两名火鹰战士的后颈动力管上,过载的能量瞬间让他们的动力甲陷入了瘫痪。紧接着,他转身一记迅猛的膝撞,正中最后一名火鹰战士的胸甲。那名战士如同被攻城槌撞中,倒飞出去,昏死过去。
索尔更是如同一尊无坚不摧的战神。他甚至没有拔出他的动力剑。他只是用他那双包裹在动力拳套里的铁拳,去迎接所有的攻击。
一名火鹰小队长,挥舞着动力斧,怒吼着向他冲来。索尔不闪不避,左手迎着斧刃,一把抓住了斧柄!黄金裁决的被动效果瞬间触发,那柄由精金打造的动力斧,在他的手中,如同朽木般,被寸寸捏碎!
火鹰小队长彻底惊呆了。索尔的右拳,已经后发先至,一记精准的上勾拳,打在他的下巴上。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都打得离地而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重重地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整场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当最后一艘平民运输船的舱门关闭,缓缓升空时,宇航港上,已经躺满了一地昏迷不醒的火鹰战士。他们每个人,都被扒光了武器弹药,身上最致命的伤口,被用生物凝胶和绷带,细心地包扎了起来。他们的动力甲虽然大多处于瘫痪状态,但核心系统都完好无损。
“搞定。”索尔拍了拍手,对着通讯器说道,“马拉凯,通知旗舰,活儿干完了。让火鹰的母舰派医疗艇来接人吧。告诉他们,他们的战士只是睡着了,记得给他们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很快,这件事开始在忠诚派的军队中,以一种古怪的方式流传开来。
一开始,没人相信。这听起来太荒谬了。阿斯塔特之间的战斗,怎么可能如此“文明”?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战团,在战场上与悲恸者发生类似的“摩擦”,并且都得到了同样“打晕包扎送回一条龙”的待遇后,一个奇怪的传说,开始在所有忠诚派战士的私下通讯里,悄然流传:
“嘿,听说了吗?如果你一定要在巴达布的战场上碰到叛军,向帝皇祈祷吧,祈祷你碰到的是那些金色的悲恸者。”
“为什么?”
“因为他们会把你打得屁滚尿流,然后给你包扎好伤口,最后再礼貌地把你送回你自己的防线。说真的,我感觉他们的药剂师,比我们自己的都专业。”
这个传说,让悲恸者在忠诚派中的名声,变得极为诡异。没人把他们当成真正的敌人,反而多了一丝敬畏。
然而,这种仁慈,在高领主议会看来,却是最不可饶恕的通敌行为。
“胶着!战事陷入了胶着!”星界军总司令官,在泰拉的会议厅里,愤怒地咆哮着,“那些该死的叛军,一次又一次地从我们的包围圈里溜走!而我们的军队,竟然开始流传什么金色悲恸者的仁慈传说!这简直是帝国的耻辱!”
“悲恸者……”这个名字,终于让一位高领主,想起了什么。他调出了那个被遗忘的、落满了灰尘的电子文件。
“凡·海辛的报告……‘极度危险的伪圣’,‘擅长蛊惑人心的巫术’……”
“原来如此!”舰队总司令恍然大悟,“他们不是仁慈,他们是在用这种伪善的手段,腐化我们的军队!瓦解我们的战斗意志!这比休伦的正面叛乱,更加阴险恶毒!”
高领主们的怒火,找到了一个新的宣泄口。他们需要一场毫不留情、杀鸡儆猴式的胜利,来重新树立帝国的威严,震慑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
他们需要一把最锋利、最肮脏、专门用来对付“自己人”的屠刀。
于是,一个在帝国军事记录中都极少被提及的、充满了血腥与神秘色彩的战团的名字,被提了出来。
牛头人战团。
第315章 不需要理由的战争
这是一个直接听命于高领主议会的刽子手战团。他们的历史被完全封存,他们的母星位置是最高机密。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猎杀那些被高领主们认定为“叛徒”或“不稳定因素”的阿斯塔特战团。他们冷酷、残忍、不择手段,并且拥有着谜一般的、远超正常战团标准的精良装备。
他们的战团长,阿斯忒里翁·莫洛克,更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他被誉为“阿斯塔特杀手”,一个在兄弟相残的血腥战场上,找到了自身存在意义的怪物。
“派出牛头人战团。”议会最终达成了一致,“授权阿斯忒里翁·莫洛克,动用一切必要手段,将悲恸者战团,从基因层面上,彻底灭绝。我们要让整个银河系都看清楚,背叛帝国的下场!”
命令,通过最绝密的渠道,送达了牛头人战团那隐藏在星海深处的旗舰——“铜牛号”。
很快,这支由鲜血铸就的幽灵舰队,悄无声息地,驶向了大漩涡。
一场针对悲恸者的、蓄谋已久的、必杀的埋伏,正在黑暗中,缓缓张开它的獠牙。
在经历了多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后,悲恸者舰队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福罗斯战团长决定,舰队暂时脱离前线,返回母星进行补给、维修,并安置那些从战火中拯救出来的凡人。
当“眼泪之母”号缓缓驶入奥普特拉星环那巨大的船坞时,无数凡人在地面上、在空间站的舷窗边欢呼,他们挥舞着自制的、画着红心与泪滴的旗帜,欢迎英雄的归来。
索尔站在舰桥的观察窗前,静静地俯瞰着这片宁静的星域。他的第二连在之前的行动中表现出色,不仅完美完成了撤侨任务,而且无一阵亡。这在悲恸者的历史上,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奇迹。连队里的兄弟们都将这归功于索尔的“黄金光环”,他们开玩笑说,连敌人的爆弹枪在瞄准他们的时候都会自动跑偏。
“真想永远留在这里。”老兵马拉凯走到索尔身边,感慨地说道,“没有战争,没有猜忌,只有这些需要我们守护的人民。这或许才是帝皇真正希望我们过的生活。”
索尔微微一笑,但他的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作为刘志鹏,他知道,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高领主议会绝不会容忍他们的“特立独行”。
“我们会的,马拉凯。”索尔轻声说,“但不是现在。在为他们赢得真正的、永恒的和平之前,我们还有仗要打。”
就在这时,舰桥上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侦测到大规模舰队正在通过曼德维尔点!数量……天呐,数量至少有一个满编战团!识别码……未知!他们使用了最高级别的隐形力场,我们的长程预警系统完全失效了!”
一名年轻的导航员声音颤抖,脸上血色尽褪。
舰桥上祥和的气氛瞬间被撕裂。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在战争时期,一支未经通报、隐藏行踪的满编战团舰队突然出现在你的母星系,这只意味着一件事——敌袭。
“全员一级战斗警报!”福罗斯战团长的怒吼如同雷鸣,“所有停泊舰船立刻启动引擎!升起虚空盾!通知星球防卫部队,准备迎敌!”
命令被迅速执行,但已经太晚了。
当那支幽灵般的舰队从亚空间中完全现身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支散发着原始、野蛮与血腥气息的舰队。船首上,统一装饰着狰狞的、牛头人形状的撞角。而在每一艘战舰的侧舷,都喷涂着一个古老而凶名昭着的徽记——一个风格化的、被鲜血浸染的牛头骨。
牛头人战团。
索尔的心猛地一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是牛头人战团!”智库馆长失声惊呼,“高领主议会的私人刽子手!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牛头人战团的出现,从来只为了一个目的——屠杀阿斯塔特。
他们选择了一个最恶毒、最完美的时机。悲恸者舰队刚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任务,大部分舰船都停靠在船坞中进行维修,虚空盾尚未完全充能,人员也处于最放松的时刻。这是一个完美的时机。
“立刻接通他们的旗舰!”福罗斯战团长强压着怒火,下达了最后的、试图挽回局势的命令。他不能理解,也不愿相信,帝国会对自己如此忠诚的子嗣,痛下杀手。
通讯请求被发送了出去。悲恸者舰队的广域频道上,福罗斯用他最沉稳、最庄严的声音,发出了最后的质询与申辩:
“这里是悲恸者战团旗舰‘眼泪之母’号!我是战团长马拉克姆·福罗斯!牛头人战团的兄弟们,请表明你们的来意!我们是帝皇忠诚的子嗣,我们正在大漩涡区履行我们守护凡人的神圣职责!不要让兄弟的鲜血,染红这片本应和平的星空!不要让误会与猜忌,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与尊严,回荡在冰冷的宇宙空间中。
牛头人舰队的旗舰,“铜牛号”上,战团长阿斯忒里翁·莫洛克,正静静地坐在他的指挥座上。福罗斯的慷慨陈词,通过扬声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舰桥。
然而,莫洛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眼中,没有荣誉,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仇恨。对于他来说,悲恸者的申辩,和一只待宰羔羊的悲鸣,没有任何区别。他只听从命令。而他接到的命令,是——灭绝。
他没有回复,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然后,猛地向前一挥。
“铜牛号”那沉重的舰首,对准了停泊在船坞中、尚未完全启动的“眼泪之母”号。庞大的等离子引擎瞬间过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推动着这头数百万吨的钢铁巨兽,以一种野蛮到极点的姿态,狠狠地撞了过去!
“警告!侦测到撞击轨迹!无法规避!撞击倒计时,十,九,八……”
第316章 现在的你,不配!
“眼泪之母”号的舰桥上,所有人都被这疯狂的举动惊呆了。他们预想过炮击,预想过突袭,但他们从未想过,对方会用这种最原始、最不计后果的方式,来开启一场阿斯塔特之间的战斗。
“全员,准备迎接冲击!”战团长嘶哑的声音在舰桥中回荡。
“战团长,我们不能等死!”索尔猛地转身,直视着他的指挥官,“请求允许第二连主动出击。”
“否决!”战团长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决绝,“索尔,坚守你的岗位!这是命令!”
在战团长看来,主动出击无异于承认背叛。
就在这时——
“轰——!!!!!”
一声足以撕裂耳膜、震碎灵魂的巨响!
“铜牛号”那狰狞的牛头撞角,轻易地撕开了“眼泪之母”号侧舷的装甲。无数的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飞溅,巨大的冲击力让整艘旗舰都发生了剧烈的倾斜。舰桥上,控制台迸射出密集的电火花,紧急照明的红光与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取代了一切。
撞击的瞬间,“铜牛号”的舰体两侧,上百个登舰通道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地刺入了“眼泪之母”号的创口。沉重的气密闸门被爆破炸开,紧接着,潮水般的牛头人战士,怒吼着冲了进来。
跳帮战,开始了。
这是一场毫无荣誉可言的屠杀。
牛头人战士的战斗方式,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残忍与高效。他们无视那些亮起红灯、随时可能发生殉爆的区域,他们不在乎战术目标,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杀光视野里每一个活着的、穿着黄色动力甲的生物。
一名悲恸者战士刚刚从冲击的眩晕中恢复过来,举起双手,试图高喊“我们是忠诚的!”。回应他的,是一把呼啸而来的链锯斧,直接将他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
在引擎室,几名悲恸者技术军士正拼命地试图稳住即将过载的反应堆,几名牛头人战士冲了进来。他们没有去破坏反应堆,而是用最野蛮的方式,将那些手无寸铁的技术军士撕成了碎片,然后用他们的残骸,堵塞了冷却管道。
“不!!!”
索尔通过战术头盔中的共享视野,目睹了这一切。他看到自己的兄弟们,那些在对抗异形和混沌时从未退缩过的勇士,此刻却在“自己人”的屠刀下,被如此屈辱、如此残忍地虐杀。
索尔的忍耐,在那一刻,到达了极限。
一股金色的、如同实质般的火焰,从他的身体里轰然爆发!整个舰桥的温度,都因为他那无尽的怒火而急剧升高。他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此刻变得如同两颗燃烧的太阳,充满了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威严。
“你们自称帝皇之锤,却将屠刀挥向最忠忠诚的子嗣?”
声音通过全域广播,不仅传遍了“眼泪之母”号,甚至穿透了舰体,回荡在整个战场!
“今日,我便替帝皇,收回你们的荣耀!”
话音未落,索尔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从舰桥上消失。他没有去支援那些陷入苦战的区域,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铜牛号”的舰桥,那个下令屠杀的罪魁祸首,阿斯忒里翁·莫洛克!
他一路冲锋,沿途所有的障碍物,无论是扭曲的钢铁,还是挡路的牛头人战士,都在接触到他身上那股金色烈焰的瞬间,被直接汽化、分解!他如同一颗人形的彗星,势不可挡地撞入了“铜牛号”的舰桥。
莫洛克的王座卫队,八名身经百战的终结者,立刻组成盾墙,挡在了他的面前。
“为了帝皇!”他们咆哮着,举起了手中的雷霆锤和闪电爪。
索尔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伸出了右手,对着那面由八名终结者组成的、坚不可摧的盾墙,虚虚一握。
“黄金裁决”发动!
现实修正!
那八名终结者脚下的甲板,突然毫无征兆地、如同液体般向上凸起,形成了一只巨大的金属手掌,在一瞬间,将他们连同他们那身沉重的终结者盔甲,狠狠地攥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莫洛克那如同雕像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容。他从王座上缓缓站起,手中出现了一杆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长矛。
黑矛。一把传说中弑杀过神只的武器。
“有趣的灵魂。”莫洛克的声音,如同两块墓碑在摩擦,干涩而冰冷,“值得我亲手碾碎。”
他动了。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记最简单、最致命的突刺。黑矛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索尔的面前,直指他的心脏!
面对这足以弑神的一击,索尔没有闪避。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张开五指。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单手,稳稳地抓住了黑矛的矛尖!
那足以洞穿一切的能量力场,在接触到他手掌的瞬间,如同遇到了绝对的克星,发出了刺耳的尖啸,然后彻底湮灭。黑矛那不祥的矛身,在他的掌心,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哀鸣。
莫洛克瞳孔猛缩。他试图抽回长矛,却发现它如同被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你的荣耀,”索尔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帝皇赐予的。”
他松开黑矛,右拳已经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轰然砸出!
第一拳!
莫洛克交叉双臂,试图用他那面以坚固着称的精工盾牌格挡。
“轰!”
盾牌,连同他那两条由精金打造的手臂,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玻璃,在一瞬间,碎成了漫天飞舞的金属粉末!
“你的力量,”
第二拳!
拳锋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莫洛克的胸甲上!那件足以抵御宏炮直击的华丽胸甲,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如同纸糊的一般,向内凹陷、龟裂,然后轰然爆碎!无数的碎片,深深地嵌入了莫洛克的胸膛。
“你的生命,”
第三拳!
这一拳,正中莫洛克那张因剧痛和震惊而扭曲的脸!
阿斯忒里翁·莫洛克,这位以猎杀阿斯塔特闻名、让无数战团闻风丧胆的传奇战团长,如同一个破烂的沙袋,被一拳打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他那华丽的指挥座上。挥座应声而碎,而他,则像一条死狗一样,软软地滑落在地,胸口塌陷,口中涌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彻底失去了意识。
索尔缓缓走到他身边,无视了周围那些被吓得魂飞魄散、不敢上前的牛头人战士。
他抬起脚,重重地,踩在了重伤昏迷的莫洛克的胸口上。
第317章 未失一丝一毫的荣耀
然后,他开启了全域广播。
他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通讯频道中。
“住手!”
正在疯狂屠杀的牛头人战士,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猛地一僵。
正在苦苦支撑的悲恸者战士,也愕然地停下了手中的武器。
就在这时,数支新的舰队,从不同的方向,跃迁至了奥普特拉星系。他们是收到悲恸者遇袭的求救信号后,赶来支援的、在巴达布战场上与悲恸者打过交道、对他们抱有敬意的荣誉感较强的战团。
红蝎战团的打击巡洋舰。
萨拉曼达战团的战列驳船。
还有其他几个同样以荣誉和忠诚着称的战团。
他们本以为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场惨烈,拯救盟友的攻坚战。但他们跃迁出来后看到的,却是无比诡异的一幕。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而在所有战舰的主屏幕上,都显示着同一个画面——
在牛头人旗舰那片狼藉的舰桥上,一个浑身燃烧着纯粹金色火焰的悲恸者战士,正一脚踩着那个传说中的、不可战胜的阿斯忒里翁·莫洛克的身体。他那金色的身影,在破碎的王座和满地的残骸映衬下,如同从古老神话中走出的、审判罪恶的愤怒神只。
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纯正到极致的“帝皇金光”,是如此的耀眼,如此的神圣,让每一个看到的阿斯塔特,都从灵魂深处,感到了无可抑制的敬畏与战栗。
“那是……帝皇的化身吗?”一名年轻的萨拉曼达战士,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但所有赶来的忠诚派战团,都默默地停止了引擎,没有一艘船做出任何攻击性的举动。他们只是静静地,见证着这颠覆他们认知的一幕。
“铜牛号”上,幸存的牛头人指挥官们,看着屏幕上那被踩在脚下的、生死不知的战团长,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们知道,如果莫洛克死在这里,整个牛头人战团都将面临无法估量的打击。
屈辱的命令,通过加密频道,下达给了每一个牛头人战士。
“……撤退。带上战团长,撤退。”
牛头人战团,这支以残忍和不退缩着称的刽子手部队,第一次,在任务没有完成的情况下,选择了撤退。他们抬着重伤的莫洛克,如同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退回了他们的登舰艇,灰溜溜地脱离了战场,跃迁进入了亚空间。
当最后一艘青铜色的战舰消失在星海中,奥普特拉星系,终于恢复了宁静。
福罗斯战团长看着满目疮痍的旗舰,看着战术地图上那一个个熄灭的生命信号,他的心中充满了悲痛。但当他抬起头,看向屏幕上那个依旧屹立不倒的金色身影时,他的眼中,又燃起了新的、更加炽热的火焰。
悲恸者,在这场卑鄙的偷袭中,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他们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战士。
但他们,未失一丝一毫的荣耀。
因为他们的黄金圣子,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向整个银河系宣告——
悲恸者的忠诚,不容置疑。
悲恸者的尊严,不容践踏!
牛头人战团的狼狈撤退,并未给大漩涡区带来和平,反而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了更加汹涌的涟漪。阿斯忒里翁·莫洛克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悲恸者连长踩在脚下的影像,如同病毒般在帝国的各个军事网络中疯狂传播。高领主议会震怒,他们将此视为奇耻大辱,是继休伦叛乱之后对他们权威的又一次公然挑战。他们将悲恸者战团正式列为“极端危险的叛军”,与星辰之爪同罪,下达了最高级别的灭绝令。
然而,那些亲眼目睹了奥普特拉之战的忠诚派战团,如红蝎、萨拉曼达等,却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与动摇。索尔身上那股纯正无暇的、仿佛源自帝皇本人的金色光辉,以及他那碾压莫洛克的绝对力量,让他们无法简单地将悲恸者归为叛徒。这些荣誉感极强的战团,开始在私下里质疑高领主议会的命令,他们的行动变得消极,甚至有意无意地避开与悲恸者舰队的正面冲突。
帝国的讨伐大军,因此出现了微妙的裂痕。
而另一边,路夫斯·休伦的阵营,则陷入了狂喜。悲恸者重创了高领主议会最凶猛的猎犬,这无疑极大地鼓舞了所有叛乱盟友的士气。休伦亲自向悲恸者发来贺电,盛赞他们是“真正的自由斗士”,并再次邀请他们加入自己的核心同盟,承诺在“新秩序”建立后,给予他们至高无上的地位和荣耀。
对于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反应,悲恸者们一概置之不理。他们在奥普特拉星系举行了一场庄严的葬礼,将战死的兄弟们的基因种子一一回收,送入了战团的安息堂。整个战团都沉浸在一种混杂着悲痛与骄傲的奇特氛围中。他们为失去兄弟而哀悼,也为索尔展现出的神威而振奋。
索尔,这个“黄金圣子”,如今在战团内的地位已经超然。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连长,而是所有悲恸者心中活着的精神支柱。但他本人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谦逊和沉静。他花大量的时间在药剂部,与药剂师莱恩一起,研究如何利用自己血液中的特殊力量,去修复那些因战斗而受损、甚至濒临崩溃的基因种子。每一次成功修复,都意味着一个兄弟的生命传承得以延续,这对他来说,远比战场上的胜利更重要。
然而,战争的漩涡从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意愿而停歇。
随着帝国后续增援部队的不断抵达,战争的天平开始不可逆转地向忠诚派倾斜。休伦和他那些临时拼凑起来的盟友,虽然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悍不畏死的勇气一度占据上风,但终究无法抵挡帝国那庞大战争机器的持续碾压。他们的星球一个个失守,舰队一支支覆灭,防线被不断压缩。
失败的阴影,如同瘟疫,在叛军阵营中蔓延。
刘志鹏知道,历史的拐点即将到来。当一个野心家在现实中走投无路时,他会毫不犹豫地将目光投向那禁忌的、能给予他虚假希望的深渊。
路夫斯·休伦,终于撕下了他最后一块名为“理想”的遮羞布,露出了他被权欲和绝望彻底扭曲的、狰狞的真面目。
第318章 决裂
他开始接触那些在战争之初被他斥为“腐化之源”的存在——混沌。
在星辰之爪的旗舰“星辰之傲”号最深处的密室里,休伦通过一个古老的、布满亵渎符文的通讯装置,向亚空间发出了他出卖灵魂的呼喊。他不在乎回应他的是哪一位邪神,他只想获得力量,足以扭转战局、摧毁敌人的力量。
而亚空间,总是对这样的灵魂格外慷慨。
一股混合着欺骗、狂妄与无尽野心的黑暗力量,回应了他。并非来自四神中的任何一个,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混沌力量——混沌无分。
休伦的身体开始发生可怕的变异。他的动力甲与血肉融合在一起,背后伸出闪烁着电光的金属触手,他的眼睛里燃烧起幽蓝色的、来自地狱的火焰。他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力量,但也付出了永恒的代价。他不再是路夫斯·休伦,而是未来的“暴君之爪”,一个彻头彻尾的混沌领主。
获得了“新生”的休伦,制定了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他要将整个大漩涡区,连同其中数以百计的星球和数十亿的凡人,一同献祭给混沌!他要通过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型活体献祭,将大漩漩涡这个本就不稳定的亚空间裂隙,彻底撕开,变成第二个“恐惧之眼”!
他要让整个星区,化为他自己的混沌魔域!
他秘密联络了同样已经走投无路的盟友,向他们展示了自己新获得的力量,并许诺他们将在新的“魔域”中获得永生和无尽的权柄。在绝望的驱使下,这些曾经的阿斯塔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堕落。
一个旨在毁灭整个星区的巨大阴谋,在黑暗中迅速成型。他们开始在各个关键的节点星球上,秘密建造由扭曲金属和活人血肉构成的、巨大的混沌祭坛。
而悲恸者,则成了这个计划中最大的变数。休伦知道,那些“假惺惺”的金色战士,绝不会同意他献祭平民的计划。于是,他一边用最甜美的言辞稳住悲恸者,声称自己正在准备一场决定性的“战略反攻”,需要他们在一个指定的、远离核心区域的星系进行佯动,吸引忠诚派的注意力;另一边,则调集了他麾下最精锐的、已经完全堕落的混沌星际战士,准备在仪式开始时,将悲恸者这块最后的绊脚石彻底清除。
“眼泪之母”号上,索尔看着休伦发来的战略部署,眉头紧锁。
“这不对劲。”他对福罗斯战团长说道,“休伦让我们去牵制的阿格里皮娜星区,是帝国后勤补给线上的重镇,防守力量极强。以我们一个战团的兵力去那里佯动,无异于以卵击石。而且,他让我们待命的寂静之环星域,那里空无一物,连一颗能住人的星球都没有。这完全不符合军事逻辑。”
刘志鹏的记忆,让他嗅到了浓烈的阴谋气息。一个可怕的真相,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他想献祭整个大漩涡!”
福罗斯和在场的其他指挥官都震惊了。“献祭?这不可能!那是数十亿的生命!休伦他疯了吗?”
“他不是疯了,他是堕落了。”索尔的声音冰冷如铁,“从他选择背叛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上了这条路。我们必须阻止他!”
福罗斯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决绝。他亲手激活了《互助誓言》,将战团带入了这场战争。而现在,他曾经的“盟友”,却变成了比任何敌人都更加危险的、试图毁灭一切的怪物。
“传我命令!”福罗斯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悲恸者战团,正式脱离与星辰之爪的一切盟约!我们新的敌人,是路夫斯·休伦和他麾下所有堕落的叛徒!我们唯一的任务,是阻止他的阴谋,拯救大漩涡!”
就在悲恸者舰队刚刚调转航向,准备冲向休伦的核心区域时,一支庞大的、散发着浓郁混沌气息的舰队,从亚空间中跃出,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领头的,是曾经的盟友,如今已彻底沦为混沌奴隶的噬罪者战团。他们的战舰上,挂满了被虐杀的平民尸骸,船体上绘制着亵渎的混沌八芒星。
“悲恸者们,回头吧!”噬罪者战团的混沌领主,通过广域通讯发出了扭曲的、带着回音的狂笑,“伟大的休伦大人,即将开启一个全新的纪元!加入我们,你们将获得永恒的荣耀!反抗我们,你们将和这个腐朽的星区一起,化为祭品!”
“开火!”福罗斯下达了命令。
“眼泪之母”号的宏炮阵列,发出了震天的怒吼。金色的炮弹,如同复仇的流星,狠狠地砸向了污秽的混沌舰队。
一场惨烈到极点的决战,就此爆发。
这是一场悲壮的、以寡敌众的战斗。悲恸者舰队,在经历了与牛头人的血战后,尚未完全恢复。而他们面对的,是数倍于己的、被混沌力量加持后不知疲倦、不畏死亡的疯子。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一艘悲恸者的护卫舰,被两艘混沌战舰左右夹击。舰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选择了过载反应堆,用一场壮烈的自爆,将两艘敌舰一同拖入了毁灭的深渊。
“为了帝皇!为了无辜者!”
这样的呐喊,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索尔率领着他的第二连,如同战场上最锋利的尖刀,执行着最危险的跳帮任务。他们的目标,是敌方舰队的指挥舰。
“风暴之子”号雷鹰炮艇,在密集的炮火中穿梭,如同一只金色的雨燕。它狠狠地撞在了噬罪者旗舰的舰桥侧面,索尔第一个带队冲了进去。
迎接他们的,是早已严阵以待的混沌星际战士。这些堕落的阿斯塔特,身体已经发生了可怕的畸变,他们咆哮着,挥舞着滴血的武器,冲了上来。
“净化这些污秽!”索尔怒吼着,迎向了冲在最前面的混沌领主。
那混沌领主,曾经也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团长。但现在,他的脸上布满了扭曲的符文,手中挥舞着一把燃烧着惨绿色火焰的魔剑。
“加入我们,索尔!”他狂笑着,“感受这无尽的力量!你那点可怜的希望之光,在伟大的混沌面前,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
第319章 万分之一的破绽
“是吗?”索尔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混沌领主的背后。他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拳头,没有丝毫花巧,直直地贯穿了混沌领主的胸膛。
“黄金裁决”的帝皇之火,瞬间引爆。
那混沌领主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金色的烈焰中,从灵魂到肉体,被彻底净化、抹除,连一丝渣滓都没能留下。
索尔的雷霆手段,极大地鼓舞了所有悲恸者战士的士气。他们浴血奋战,用自己的忠诚与勇气,硬生生地顶住了数倍于己的敌人的疯狂进攻。
然而,就在战局陷入胶着之际,一个最坏的消息传来。
“报告连长!遍布大漩涡区的七个主要星系,同时侦测到超高强度的亚空间能量反应!休伦的献祭仪式……已经开始了!”
索尔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一旦仪式完成,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福罗斯战团长!”索尔在通讯中吼道,“我必须去阻止休伦!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去吧,索尔!”福罗斯的声音,充满了信任与决绝,“我们会为你挡住一切!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
索尔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带领着第二连剩下的战士,杀出一条血路,返回了“风暴之子”号。雷鹰炮艇的引擎发出一声悲鸣,强行脱离战场,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向着献祭仪式的中心,休伦所在的旗舰——“星辰之傲”号,冲去。
“星辰之傲”号,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漂浮在地狱中的魔殿。它的周围,环绕着七道从不同星系射来的、由亿万灵魂的哀嚎汇聚而成的血色光柱。这些光柱,正源源不断地注入旗舰顶端一个巨大的、由血肉和钢铁构成的混沌祭坛。
祭坛的中央,路夫斯·休伦悬浮在半空中。他张开双臂,沐浴在血色的能量洪流中,发出了满足而狂妄的大笑。他的力量,正在以几何级数飙升。
“风暴之子”号,如同一支射向魔王心脏的金色箭矢,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星辰之傲”。
“撞进去!”索尔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为了帝皇!”驾驶员怒吼着,将所有能量都灌注到了引擎和舰首的装甲上。
轰——!
雷鹰炮艇,在即将撞上旗舰的瞬间,被一道突然出现的、由纯粹混沌能量构成的护盾挡了下来。剧烈的爆炸,将这艘功勋卓着的炮艇,炸成了漫天的碎片。
但在爆炸的前一刻,索尔和他麾下最精锐的十名老兵,已经身穿终结者盔甲,通过传送,强行突入到了“星辰之傲”的舰桥!
“休伦!”
索尔的怒吼,打断了休伦的狂笑。
休伦缓缓转过身,他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不速之客。
“索尔……悲恸者的黄金圣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混响,“你来晚了。见证新神的诞生吧!然后,作为第一份祭品,跪倒在我的脚下!”
回应他的,是索尔冰冷而决绝的行动。
“为了帝皇!为了那些无辜的灵魂!”索尔在通讯频道中发出了简短的命令,“兄弟们,送这个怪物……去他该去的地狱!”
“嗷——!!!”
十名悲恸者终结者百战老兵,同时发出了震天的战吼。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恐惧,立刻以最标准的突击阵型,向着休伦发起了决死冲锋。
“愚蠢的蝼蚁!”
休伦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他随意地抬起了一只手。
刹那间,舰桥的地面,那由扭曲血肉和金属铺就的地板,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数十根粗大的、由骨刺和肌腱组成的触手,如同破土而出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四面八方缠向冲锋的终结者们。
“小心!”
一名终结者被三根触手同时缠住了腿部和腰部,那巨大的力量甚至让他那重达两吨的终结者盔甲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他怒吼一声,手中的风暴爆弹枪调转枪口,对着缠在身上的触手疯狂扫射。爆炸性的弹丸将那些血肉组织炸得四处飞溅,但更多的触手却从创口处涌出,瞬间将他淹没。
另一边,老兵马拉凯,这位从索尔降生之日起就守护在他身边的老中士,挥舞着手中的雷神之锤,将一根袭来的骨刺砸得粉碎。但他身边的另一名战友,却被一根从阴影中射出的、如同长鞭般的触手抽中了头盔。那名终结者发出一声闷哼,巨大的力量让他踉跄后退,头盔的观察镜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这就是神与凡的区别。在休伦那已经半神化的力量面前,即便是身经百战的终结者,也显得如此脆弱。
但索尔,不是凡人。
就在休伦将注意力放在戏耍那十名终结者时,索尔的身影,动了。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纯金色的闪电!
他无视了那些狂舞的触手,无视了空间中肆虐的灵能风暴。他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轻易地切开了层层阻碍,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出现在了休伦的面前!
他那包裹在金色动力拳套中的右手,已经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流光,向着休伦那正在发生剧烈能量反应的心脏,悍然轰出!
休伦那幽蓝色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显然没有料到,索尔竟然能完全无视他的领域压制,以如此惊人的速度突进到他的面前。但他的反应,也快得超乎想象。
“晚了!”
在他胸前,一面由纯粹混沌能量构成的、布满了无数哀嚎面孔的黑色盾牌,瞬间成型!同时,他身后的六根金属触手,如同六把淬毒的利刃,从六个不同的、刁钻到极点的角度,刺向索尔的后心、脖颈和头颅!
这是一个必杀的陷阱!他以自己的身体为诱饵,诱使索尔发动这全力一击。无论索尔是选择击碎护盾,还是选择后退躲避,他都将陷入被动,被后续无穷无尽的攻击彻底淹没。
但索尔,两者都没有选。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他的拳头,没有丝毫的停滞,也没有丝毫的变向。
就在他的拳锋即将接触到那面混沌护盾的前一刹那——休伦脚下的一块地板,那块由无数冤魂和金属融合而成的、本应坚固无比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塌陷了。
这个塌陷的范围很小,只有巴掌大小。这个塌陷的时机,却精准到了毫巅。
这块塌陷的地板,正好是休伦用来维持悬浮状态、调动全身力量的某个关键灵能节点。这个节点的突然失效,让他那原本完美无瑕的能量循环,出现了一个微乎其微的、连万分之一秒都不到的……破绽。
对于索尔来说,万分之一秒的破绽,也足以致命。
而索尔的拳头,就在这百分之一的瞬间,到了。
第320章 黄铜王座的震颤
索尔的拳头,如同穿过一层水幕,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面由亿万冤魂构成的混沌护盾,然后,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休伦那正在异变的胸膛上。
“轰——!!!!!”
纯粹到极致的金色烈焰,在接触到休伦身体的瞬间,轰然爆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
休伦,这位即将登神的混沌暴君,第一次发出了不似自傲、不似狂妄,而是充满了纯粹痛苦与恐惧的凄厉惨叫!
他的胸口,被索尔的拳头贯穿,一个巨大的人形空洞出现在那里。
更可怕的是,那金色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向着他的四肢百骸,向着他那正在与亚空间融合的本源,疯狂蔓延!
帝皇之火,专烧不洁!
休伦的身躯,在那金色的火焰面前,就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的积雪,迅速地消融、瓦解!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休伦惊恐地嘶吼着。他能感觉到,自己与亚空间的联系,正在被这金色的火焰强行切断。他那从混沌中窃取来的力量,正在被净化、抹除!
他身后那六根刺向索尔的金属触手,在半空中无力地垂落,然后寸寸断裂,化为齑粉。
“为了……荣耀!”
就在休伦被索尔正面压制、心神失守的瞬间,一声悲壮的怒吼传来。
老兵马拉凯,这位忠诚的战士,终于挣脱了所有触手的束缚。他看着索尔为他们创造出的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将手中雷神之锤的能量开到最大,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柄燃烧着蓝色闪电的战锤,狠狠地掷向了高空中那七道血色光柱的交汇点——那个维持着整个献祭仪式的核心枢纽!
“不!!!”
休伦目眦欲裂,他想阻止,但他被索尔的帝皇之火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雷神之锤,带着一名悲恸者最后的忠诚与愤怒,精准地,击中了那个由无数扭曲符文构成的核心。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响亮百倍的巨响,在亚空间的维度中炸开!
核心枢纽被击碎了。
那七道连接着七个星系的血色光柱,如同被剪断了缆绳的吊灯,在一瞬间,失去了控制。
庞大到足以撕裂现实的混沌能量,失去了引导,开始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宣泄!
整个“星辰之傲”号,在这狂暴的能量风暴中,如同被卷入风暴眼的小船,瞬间开始解体!
“快走!连长!船要炸了!”
幸存的终结者们,在通讯频道中对着索尔疯狂地大吼。
但索尔没有动。他依旧保持着拳头贯穿休伦胸膛的姿势,他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只要休伦的灵魂还在,只要亚空间还在回应他,这个怪物就有可能卷土重来。
他必须,彻底地,抹除他!
“我要你死!我要你们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在身死神灭的最终绝望下,休伦彻底疯狂了。他放弃了所有抵抗,放弃了维持自己的形体,将自己那即将崩溃的、被帝皇之火灼烧的灵魂,连同从献祭仪式中窃取来的、那股尚未消散的庞大混沌能量,一同引爆!
他要与索尔同归于尽!
“索尔!!!”
马拉凯和所有幸存的悲恸者们,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在这股足以吞噬一切的能量面前,即便是索尔身上的金色火焰,也显得如此渺小,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熄灭。
然而,就在那黑色的毁灭浪潮即将吞噬索尔的瞬间。
索尔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他那双燃烧着金色光芒的眼睛深处,反而闪过了一丝……怜悯。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灵魂深处,那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名为刘志鹏的灵魂,轻声叹息。
“游戏,结束了。”
下一秒,索尔猛地睁开了双眼!
在他的身后,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由纯粹的金色光辉构成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与维度的宏伟虚影,一闪而逝!
一股比休伦引爆的混沌能量,还要磅礴、还要纯粹、还要霸道百倍的金色能量洪流,以索尔的身体为中心,呈一个完美的球形,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金色的超新星,对撞黑色的毁灭浪潮!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在两者接触的瞬间,那股足以毁灭星区的黑色混沌能量,就如同一个微不足道的墨点,被滴入了一片金色的汪洋大海,连一丝涟和波澜都没有激起,就被彻底地,分解、净化。
休伦那张因疯狂和绝望而扭曲的脸,在金色的海洋中,连一秒钟都没能维持,就如同一个被阳光照射的幻影,带着无尽的错愕和不甘,彻底消散。
金色的能量洪流,毫不停歇。
它穿透了正在解体的“星辰之傲”号,将这艘巨大的混沌旗舰,连同其中所有堕落的灵魂,一同化为了最纯粹的金色尘埃。
它席卷了正在与悲恸者舰队苦战的混沌舰队,那些挂满了尸骸、绘制着亵渎符文的战舰,在接触到金色洪流的瞬间,就如同冰雪般消融。
它冲出了战场,冲向了整个大漩涡星区。
那些因为献祭仪式而变得动荡不安、濒临崩溃的星球,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亚空间裂隙被抚平,混沌腐化被净化,无数被绝望和恐惧攫住的凡人,仿佛听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圣歌,纷纷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感受着那发自内心的温暖与希望。
金色的光芒,甚至穿透了现实与亚空间的帷幕,直接冲入了那片混乱的、由情感和思想构成的海洋。
无尽的血海,第一次停止了翻涌。
那由亿万个在战斗中被砍下的头颅堆砌而成的、宏伟的颅骨之山,剧烈地震颤着。端坐于山巅黄铜王座之上的血神,猛地睁开了他那燃烧着永恒怒火的眼睛。
他感觉到了。
一股令他极度厌恶,却又无法忽视的力量。
“巫术……懦夫——!!!”
一个冰冷的、充满了无尽杀意的音节,从他的喉咙深处挤出。这声音本身,就足以让凡世的星辰为之陨灭。
第321章 邪神低语,权力暗涌
“呕……”
一声悠长的、充满了恶心与不适的呻吟,从花园中心那栋由无数病体和秽物组成的宅邸中传出。
“不……舒服……”
纳垢呻吟着,他那张总是挂着慈祥笑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他看向了那金色洪流的源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厌恶。
......
“有趣……太有趣了……”
他的声音,如同无数根琴弦在同时震动,充满了愉悦与好奇。
......
在亚空间的最深处,一片被永恒的、死寂的紫色笼罩的领域里。
在魔宫最深处、那曾经是色孽王座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洞。
色孽,不在这里。
这位最年轻、最骄傲的邪神,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重创与……自闭之中。
他躲了起来。
躲在自己神国最深处的、由无尽的痛苦和自我怀疑构成的黑暗角落里。他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甚至不再去聆听他信徒的祈祷,不再去吸食那些堕落的灵魂。
他像一个被人狠狠打了一顿后,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的孩子。
那金色的洪流扫过时,被他无视了。
色孽蜷缩在黑暗中,那张本应是宇宙中最完美、最俊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恐惧与怨毒。
他恨。
他恨那个重创他的灵魂。
但同时,在他的神性深处,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扭曲的情感,正在悄然滋生。
那是……渴望。
一种想要再次见到他,再次与他碰撞,再次被他“伤害”的、病态的渴望。那种极致的痛苦,对于享尽了所有极致欢愉的他来说,是一种前所未闻的、最刺激的“新体验”。
他想得到他。
不是像对待其他灵魂那样,将他吞噬、玩弄。
而是,将他完完整整地、占为己有。
黑暗中,色孽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混杂着痛苦、怨恨与病态快感的低语。
“我的……我的……”
......
在奥普特拉星系外围,帝国讨伐大军的临时指挥部。
数个忠诚派战团的战团长,正聚集在旗舰的战略大厅里,通过长程探测器,观看着这场决定大漩涡命运的最终决战。
当他们看到悲恸者舰队陷入重围,当他们看到那七道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时,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我们必须增援!”红蝎战团的战团长,卡拉布·库尔,猛地一拍桌子,“无论高领主们怎么想,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忠诚的战团,为了阻止一场波及数十亿人的灾难而孤军奋战,最终全军覆没!”
“我同意!”萨拉曼达战团的代表,沉声说道,“我们的荣誉,不允许我们袖手旁观!”
然而,就在他们达成共识,准备下令舰队出发时。
异变,发生了。
战略星图上,那个代表着战场的坐标点,突然爆发出一团无法用任何仪器测量的、强烈到极致的金色光芒!
“那是什么?!”
“能量读数爆表了!不,是我们的仪器被烧毁了!”
“我的帝皇啊……那是什么……”
金色的光芒,以超越光速的速度,扫过了整个星区。
当光芒散去,当探测器重新恢复工作时。
所有人都被他们看到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如遭雷击。
战略星图上,那个代表着休伦叛军主力的、庞大的红色区域,消失了。
整个战场,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支伤痕累累的金黄色舰队,如同风暴过后,屹立不倒的金色礁石,孤独地,漂浮在星海之中。
整个战略大厅,落针可闻。
良久,赶来支援的圣血天使战团指挥官但丁,看着屏幕上那片被净化的星空,他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目瞪口呆的同僚,下达了命令:
“全舰队,向悲恸者战团,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战争结束了。
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
路夫斯·休伦,连同他麾下所有堕落的战团,被彻底抹除。大漩涡亚空间风暴,奇迹般地趋于稳定。数十亿凡人,免于被献祭的厄运。
而完成这一切的,是那个自诞生之日起,就背负着诅咒与厄运的战团——悲恸者。
以及他们的黄金圣子——索尔。
当消息传遍整个帝国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信。这听起来,更像是一场由吟游诗人编造的、充满了英雄主义幻想的神话史诗,而不是一份冰冷的、真实的战报。
但在神圣泰拉,高领主议会的秘密会议厅里,凡·海辛审判官那张因为嫉妒和怨毒而扭曲的脸,正通过全息投影,唾沫横飞地进行着最后的、疯狂的控诉。
“……这是一个阴谋!一个前所未有的、亵渎到极点的阴谋!那个所谓的‘索尔’,他不是圣人!他是一个伪装得比任何恶魔都要完美的、窃取了帝皇神圣光辉的终极异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窃取本该属于帝皇的信仰!他比休伦,比阿巴顿,比荷鲁斯还要危险一万倍!我们必须立刻组织起帝国有史以来最庞大的讨伐舰队,不惜一切代价,将他和整个悲恸者战团,连同他们的母星,彻底从银河系中抹除!净化!必须彻底净化!”
他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然而,这一次,回应他的,不是其他高领主的附和,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
在座的高领主,这些掌控着人类帝国最高权力的政客,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复杂到极点的表情。
震撼,恐惧,贪婪,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够了,凡·海辛。”星界军总司令官,那个胖得像头史奎格的男人,第一次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打断了他,“你的指控,我们已经听了太多遍了。但现在,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拯救了整个星区的英雄。一个得到了包括但丁在内的、十几个荣誉战团共同背书的奇迹。你让我们,如何向全帝国交代,去讨伐这样一位英雄?”
“但……”
第322章 圣人颔首,权力洗牌
“没有但是!”铸造将军的机械喉咙里,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我们刚刚收到火星的报告。考尔和他的团队,通过对大漩涡区残留能量的分析,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索尔所使用的那种金色能量,其本质,与守护在黄金王座周围的帝皇之光,在根源上,几乎完全同源。”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让整个会议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与帝皇同源?
这意味着什么?私生子?转世?还是……某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个更加不祥的消息,由一名浑身颤抖的书记官,带了进来。
“诸……诸位大人……就在刚才,禁军元帅,泰图拉·真·瓦罗里斯大人,带领着一整队百夫长金边卫队,离开了永恒之门。”
如果说,之前的消息是重磅炸弹。
那么这个消息,就是一颗足以掀翻整个泰拉的超新星。
禁军元帅!帝皇之声!那个理论上只听从帝皇本人命令的、活着的传奇!他竟然离开了皇宫?
他要去哪里?他要去干什么?
高领主们面面相觑,他们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情绪——极致的恐惧。
……
“眼泪之母”号的舰桥上,气氛庄严而肃穆。
所有的悲恸者,都单膝跪地,低着他们高傲的头颅。在他们的面前,是数十个盖着金边黑布的基因种子储存罐。那是他们在这场血战中,牺牲的所有兄弟。
福罗斯战团长正用他那悲伤而沙哑的声音,为每一个牺牲的战士,念诵着悼词。
索尔静静地站在一旁。他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经收敛。他看起来,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只是身材格外高大的星际战士。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侦测到最高级别的传送信号!正在我们的舰桥上生成!无法阻止!重复,无法阻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立刻拿起武器,摆出了防御姿态。
然而,当传送的光芒散去,当他们看清来者的样貌时,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那是一队身穿华丽金色动力甲、手持守护者之矛的巨人。他们每一个,都如同从史诗中走出的英雄,身上散发着古老、庄严、而又令人窒息的强大气息。那是帝皇最亲密的守护者,人类最完美的战士——禁军。
而走在他们最前面的,是一个气势无比磅礴、无比深邃的禁军。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了一张如同大理石雕塑般完美、却又写满了万古沧桑的脸。
他,就是禁军元帅,泰图拉·真·瓦罗里斯。
“以帝皇之名。”
瓦罗里斯的声音,不响,却仿佛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灵魂中响起。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如临大敌的悲恸者,径直走到了索尔的面前,深深地,凝视着索尔。
良久,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动手审判这位“伪圣”时。
这位活着的传奇,帝皇之声,禁军元帅,竟然缓缓地,单膝跪地。
“我主,命我前来。”
他低下了那颗从未向任何人、甚至是原体低下的高贵头颅。
“迎接一位……圣人的归来。”
紧接着,瓦罗里斯站起身,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读了来自黄金王座的、万年未曾降下的神谕:
“……擢升索尔,为帝国活圣人,代号‘余烬’。赦免悲恸者战团过往、现在及未来的一切罪责。允许其打破《阿斯塔特圣典》的限制,无上限扩充其兵员,直至其认为足以守护帝国之日……”
神谕宣读完毕,瓦罗里斯将卷轴,郑重地,交到了索尔那显得有些僵硬的手中。
“圣人索尔。”瓦罗里斯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属于“凡人”的、复杂的情感,“我主已经沉睡了太久。或许,祂需要一个新的声音,来提醒这个健忘的帝国,什么,才是祂真正希望看到的样子。”
“另外……”瓦罗里斯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充满了禁军式冷幽默的微笑,“根据我的观察,神圣泰拉最近的空气质量不太好,灰尘太多,需要一次彻底的大扫除。高领主议会的那些老家伙们,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很容易在打扫的时候,发生一些……离奇的意外。”
“我想,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帝国,会需要一些新的、更干净、也更懂得感恩的领袖,来修复与悲恸者战团的关系。你觉得呢,圣人阁下?”
索尔,或者说,刘志鹏,看着眼前这位一本正经地说着诛心之语的禁军元帅,终于,在经历了九世轮回的无尽沧桑之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
在泰拉,一场无声的“大扫除”,正以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方式进行着。
前星界军总司令官,那位以贪婪和臃肿着称的胖子,在享用他最爱的卡瓦斯佳肴时,不幸被一根过于肥美的肉刺卡住了喉咙。尽管他身边有十几个医疗伺服颅骨随时待命,但它们却在那关键的几秒钟内,集体发生了“逻辑错误”,只是悬浮在空中,用冰冷的机械眼无动于衷地看着他那肥硕的身躯从涨红变成青紫,最终在自己的宝座上窒息而亡。事后报告称,这是一场“令人扼腕的、因饮食不当引发的悲剧”。
前内政部大臣,在视察一座宏伟的、为纪念自己功绩而修建的雕像时,雕像头顶那只象征着“帝国荣耀”的纯金雄鹰,因为“万年未曾检修的金属疲劳”,突然脱落。沉重的纯金雕像精准地砸在了他的头顶,将他和他的野心一同,变成了一滩难以分辨的肉泥。官方悼词称颂他“为帝国的艺术事业,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前舰队总司令,在一次例行的虚空行走检修中,他那由火星顶级工匠定制的个人维生服,其氧气循环系统被发现“错误地连接到了废气排放口”。当他的副官发现问题时,这位曾经叱咤星海的将军,已经因为吸入过多的自身废气,而在自己那华丽的头盔里,留下了一抹安详的笑容。
第323章 圣人与大贤者
在短短的三个月内,旧的高领主议会,十二个席位中,有九个因为各种“离奇”而又“合乎逻辑”的意外,出现了空缺。整个帝国的高层,都笼罩在一片敬畏的沉默之中。所有人都知道,泰拉的天,变了。
新上任的高领主们,无一不是在各自领域内声名卓着、以务实和忠诚闻名的实干派。他们或许没有前任们那般擅长权术斗争,但他们每一个人,都亲眼见证了“余烬圣人”索尔在大漩涡区所创造的、那堪称神迹的伟绩。他们对索尔,对悲恸者战团,抱有一种混杂着敬畏、感激与政治现实的复杂情感。
于是,在瓦罗里斯元帅那“友好”的监督下,一场专门为悲恸者战团召开的、最高级别的资源调配会议,在泰拉举行。
索尔,这位新晋的活圣人,与福罗斯战团长一同,站在了那张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全息星图前。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审判的嫌疑人,而是决定帝国未来的贵宾。
“圣人索尔,福罗斯战团长。”新任的星界军总司令官,一位身形精悍、面容坚毅的老将,率先站起身,向他们致以最标准的军礼,“我代表帝国数以万亿计的公民,感谢你们在大漩涡区的英勇牺牲。你们拯救的,不仅仅是一个星区,更是帝国的荣誉。”
“悲恸者只是履行了我们守护无辜者的誓言。”福罗斯沉声回应,不卑不亢。
“一份值得全帝国铭记的誓言。”新任的铸造将军,一位来自火星的、思想更为开明的贤者,接过了话头。他的机械眼闪烁着数据流的光芒,直接切入了主题,“根据瓦罗里斯元帅转达的神谕,悲恸者战团将获得帝国最高级别的物资配给。我的问题是,你们需要什么?无论是最先进的战舰,还是最精良的武器,只要火星的铸造世界里有,你们就能得到。”
这个问题,让福罗斯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回答。悲恸者穷了太久,也倒霉了太久,他们习惯了用着二手的装备,打着最艰难的仗。突然间面对这样“为所欲为”的幸福,他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索尔。
索尔向前一步,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高领主。
“我们感谢诸位的慷慨。战舰和武器,我们确实需要。但我们更需要的,是能够从根本上,改变我们兄弟命运的东西。”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名字。
“我需要,贝利萨留·考尔。”
“考尔?”铸造将军的机械喉咙里发出了疑惑的嗡鸣,“那个……思想极度危险的基因疯子?圣人阁下,恕我直言,考尔虽然才华横溢,但他手头的许多项目,都游走在技术异端的边缘,风险极高,连我们机械教内部都争议巨大。”
“我知道。”索尔点了点头,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正因为有风险,才需要我去。我相信,在帝皇的光辉指引下,所有的风险,都将被转化为帝国崛起的新动力。”
他的话,让所有高领主都陷入了沉思。他们不理解这背后的技术逻辑,但他们理解一件事,这是圣人的要求。而圣人的要求,在某种程度上,就等同于帝皇的要求。
“如您所愿。”铸告将军最终选择了妥协,“我将立刻安排最高权限的航线,并亲自联络考尔。火星的大门,将为圣人阁下,永远敞开。”
……
火星,这座被改造了万年之久的红色星球,是机械神教的圣地,是知识与理性的冰冷王国。它的地表之下,隐藏着无数巨大的、如同城市般的铸造厂和实验室,齿轮的轰鸣与祷文的吟唱在这里交织,构成了一曲属于科技与信仰的宏伟交响。
在火星最深处,一座被命名为“扎格勒斯·凯恩”的秘密研究设施里,贝利萨留·考尔,这位活了一万年、身体早已被各种机械造物取代、只保留了部分大脑组织的传奇技术贤者,正烦躁地挥舞着他那十几根灵活的机械附肢,对着一个巨大的、浸泡在翠绿色营养液中的生物组织样本,发出一连串凡人无法理解的技术咒骂。
考尔像一个发脾气的小孩,用一根机械臂狠狠地砸在了控制台上,迸射出一片电火花。他那颗被保存在玻璃罩里的大脑,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困惑,正以极高的频率闪烁着生物电的光芒。
他已经在这个问题上,卡了近百年了。
他的原铸星际战士技术,在理论上已经趋于完美。他成功地创造出了比传统星际战士更高大、更强壮、更坚韧的躯体。但唯独在最关键的基因种子稳定性上,尤其是针对那些存在明显缺陷的基因种子,他始终无法找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这对于追求“完美造物”的考尔来说,是无法接受的失败。
就在他准备将这份失败的样本彻底销毁时,一个平静的人类声音,在他的实验室里响了起来。
“因为它不仅仅是基因的缺陷,考尔。它更是……灵魂的伤痕。”
考尔猛地转过身,他所有的武器系统都在一瞬间被激活,对准了声音的来源。
他看到一个高大的、身穿金黄色动力甲的星际战士,正静静地站在实验室的门口。他不知是何时、又是如何绕过了这里数十道最高级别的安全系统,如同幽灵般出现在这里的。
“你是谁?!”考尔的电子眼中闪烁着警惕的红光,“你是如何进来的?!”
“我是索尔。”来者微笑着,缓步走上前,“悲恸者战团的索尔。至于我是如何进来的……或许是你的门禁系统,感受到了帝皇的召唤,主动为我敞开了大门。”
索尔?悲恸者?那个最近在泰拉传得神乎其神的“活圣人”?
考尔的逻辑思维核心,飞速地处理着这些信息。他当然听说了关于索尔的传说,但他对此嗤之以鼻。在他看来,所谓的“神迹”,不过是某种尚未被科学解析的、高阶的灵能现象罢了。
第324章 来自马库拉格的求援
“我不管你是圣人还是恶魔,立刻离开我的实验室!否则,我将把你,连同你那套可笑的迷信,一同分解成分子状态!”
索尔没有理会他的威胁,而是径直走到了那个巨大的营养槽前,看着那份正在缓慢崩溃的基因样本。
“圣吉列斯之血,高贵而又悲伤。”索尔轻声感叹。
“让我来治愈它吧。”
话音未落,一股纯粹的、温暖的金色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
金光透过玻璃,注入了翠绿色的营养液中,然后,如同拥有生命般,温柔地,包裹住了那份正在崩溃的基因组织。
考尔通过无数个高精度探针,观测到了令他那颗机械大脑都几乎宕机的一幕。
在那金光的照耀下,基因样本中那些狂暴的结构,竟然……平静了下来。就如同一个正在做噩梦、不断哭喊挣扎的孩子,被母亲温柔地拥入怀中,瞬间安静了下来,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那些扭曲的、破损的基因链条,开始以一种违反了所有已知生物学定律的方式,自行修复、舒展、重组。
那份本应在几分钟内就彻底化为一滩蛋白质浓汤的失败品,竟然在短短的几十秒内,就恢复到了最完美、最稳定、最充满生命活力的原始状态!
稳定!前所未有的稳定!其基因序列的纯净度和稳定性,甚至超过了考尔手中最宝贵的原始基因库样本!
“这……这不可能……”考尔的电子眼,因为过载的数据流而疯狂闪烁。他那引以为傲的、堪比整个铸造世界所有计算引擎总和的逻辑核心,第一次,出现了“无法理解”的错误提示。
“这……这是神学!这是巫术!”
索尔缓缓收回了手,微笑着看着他:“不,考尔。这不是巫术。这是希望。”
他转过身,直视着这位活了一万年的科学狂人,用一种平等的语气说道:“你的技术,是帝国的未来。”
“你愿意与我合作了吗?贝利萨留·考尔。我们可以一起,为帝国,创造出一支前所未有的、既拥有最强健体魄,又拥有最纯洁灵魂的……天使军团。”
考尔沉默了。他那十几根机械附肢,无力地垂落下来。他看着营养槽里那份完美的样本,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辉的“圣人”。
万年以来,他第一次,对自己的“科学”与“逻辑”,产生了动摇。
“我需要……更多的数据。”良久,考尔用一种干涩的、仿佛生了锈的语气说道,“把你的基因之血,给我一份。不,给我十份!我需要对你进行一次……一次彻底的全面扫描!”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种属于科学狂人的、炽热的求知欲与探索欲。
索尔笑了。
接下来的十年,对于悲恸者战团来说,是宛如梦幻般的黄金十年。
在索尔的“帮助”和贝利萨留·考尔那不计成本的疯狂投入下,原铸星际战士的技术,被彻底完善。那种被考尔命名为“索尔序列稳定协议”的全新基因疗法,不仅完美地根除了圣吉列诺斯血脉中的双重诅咒,甚至对其进行了优化。
新生的悲恸者原铸星际战士,不仅拥有了更强大的体魄,他们的灵魂与意志,也变得如同黄金般坚韧与纯粹。
在神圣泰拉新高领主议会的全力支持下,来自全帝国最优秀的兵源,源源不断地被送往奥普特拉。在短短十年内,悲恸者战团,这支曾经的倒霉蛋军团,如同吹气球般,扩充至了……六千人!
悲恸者,第一次,成为了全帝国装备最好、兵力最盛、士气最高的阿斯塔特战团之一。
然而,力量的增长,并未让悲恸者们变得骄傲与自满。在索尔和福罗斯的共同决策下,他们没有选择将这支强大的力量用于开拓疆土或是炫耀武力。
他们将这六千名战士,分成了数百支规模从十几人到上百人不等的精锐小队。这些小队,如同被播撒出去的希望火种,被派遣往银河的各个角落,去执行一个最简单、也最纯粹的任务——支援那些陷入苦战的、孤立无援的帝国部队,尤其是那些同样以荣誉和牺牲着称的兄弟战团。
他们出现在对抗绿皮wAAAGh!的绝望防线上,用精准的火力,为即将崩溃的星界军守住了阵地。
他们出现在与混沌叛军血战的星系,用那纯金色的圣光,净化了腐化的土地,也点燃了凡人心中早已熄灭的希望。
他们从不索取报酬,从不要求荣誉。战斗结束后,他们只是默默地帮助友军处理好伤员,留下足够的补给,然后便悄然离去,奔赴下一个需要他们的战场。
“金色幻影”、“希望之手”、“余烬天使”……无数个充满敬意的外号,开始在帝国的军队中流传。悲恸者战团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他们不再是那个需要别人同情的倒霉蛋,而是成为了所有在黑暗中奋战之人的守护神。
时间,在永不停歇的战争与守护中飞逝。
数百年,对于凡人来说是漫长的世代更迭,但对于星际战士和这个古老的帝国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在这数百年里,悲恸者战团的规模,早已突破了凡人想象的极限。他们那得到帝皇神谕特许的、无上限的扩军权力,让他们成为了一个事实上的、堪比一万年前星际战士军团的庞大军事实体。
而现在,两场足以撼动整个银河系格局的巨大危机,几乎在同一时刻,爆发了。
在“眼泪之母”号那宏伟的、如同教堂般的战略指挥大厅里,一场决定战团未来走向的最高战争会议,正在召开。
福罗斯战团长,这位曾经的悲恸者领袖,如今已是这支庞大军团的总指挥官。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更多的痕迹,但他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他的身边,是战团所有核心连队的连长,以及智库、牧师、药剂师和技术军士的领袖。他们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传奇。
此刻,在巨大的全息星图上,正显示着两片触目惊心的、代表着最高威胁等级的红色区域。
“第一份是一封紧急求援。”智库馆长,用他那古井无波的声音,解读着来自遥远星域的信息,“发自极限星域,马库拉格。求援信号的签署者,是极限战士战团长卡尔加。报告称,一支规模空前的、帝国从未见过的异形舰队,正在从银河系的东方边缘,向着极限星域发动全面入侵。它们吞噬一切,寸草不生。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分析,这支舰队,帝国记录中,称其为——泰伦。”
智库馆长的话音落下,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索尔,在心中默默地补上了那个只有他知道的名字——贝希摩斯。
第325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第二份,”智库馆长指向了星图的另一个方向,达摩克利斯湾,“这是一份……邀请。来自帝国新组建的达摩克利斯远征舰队总指挥部。他们邀请我们,加入对钛帝国的最终远征。目标是……彻底抹除这个异形文明,收复所有被其侵占的人类世界。”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两个方向,两个战场,两个同样重要、同样艰巨的任务。
极限战士是帝国的楷模,马库拉格更是堪称第二泰拉的圣地,绝不容有失。而钛帝国,这个盘踞在帝国边疆数百年的异形文明,如同心腹大患,其不断扩张的领土和蛊惑人心的“上上善道”,早已被帝国高层视为必须拔除的毒瘤。
如何抉择?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金色身影。
索尔缓缓地走到了星图的中央。
他看着那两片红色的区域,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决断的光芒。作为刘志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场战争的份量,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原着中那令人心碎的悲剧。
他不能让悲剧重演。
他全都要。
“我的兄弟们,”索尔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瞬间安抚了所有人焦躁的心,“我们为何而战?我们为何而存在?”
“为了守护无辜者!”第二连长凯伦,这位曾经火爆的战士,如今已是沉稳如山的老将,第一个怒吼着回应。
“为了守护无辜者!”数千名悲恸者指挥官的声音,汇成一道钢铁洪流,响彻整个大厅。
“没错。”索尔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极限星域有无数的帝国公民,达摩克利斯湾,同样有无数被异形奴役的人类同胞。他们,都是我们誓言守护的对象。所以,这不是一个选择题。”
他伸出双手,分别指向了两个战场。
“我的计划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令人热血沸腾的豪情与自信。
“分兵!两线作战!”
“我们将派出两支舰队,同时应对这两场危机!我们要向整个银河系证明,悲恸者的臂膀,足以同时撑起东西两方的天空!”
福罗斯战团长看着索尔,他眼中的不是惊讶,而是全然的信任。“索尔,说出你的详细计划。”
索尔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兄弟,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第一,马库拉格。泰伦虫族,是我所知最恐怖的掠食者。它们的数量无穷无尽,它们的意志高度统一。极限战士虽然强大,但面对整个虫巢舰队,他们必然会陷入苦战。我们必须以压倒性的力量,在战争初期,就将其彻底击溃,决不能给它们吞噬星球、壮大自身的机会。”
他看向福罗斯:“总指挥官,我请求,由您亲自率领军团的主力,共计六万名战斗兄弟,组成远征舰队,驰援极限战士!”
“第二,”索尔的目光转向了达摩克利斯湾,“钛帝国。一个狡猾的、擅长利用科技和外交的对手。对付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雷霆万钧的决心和斩草除根的意志。”
他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剑般锋利。
“由我,亲率四万名兄弟,组成远征舰队,加入达摩克利斯远征军。我们要将这个异形帝国,连同他们那套可笑的‘上上善道’,从银河系的历史上,彻底擦除!”
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索尔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给彻底震撼了。
“我没有异议。”福罗斯第一个表态,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能够与极限战士并肩作战,对抗那吞噬星辰的巨兽,是吾辈的荣幸。我将率领远征舰队,在马库拉格,筑起一道让异形永世无法逾越的金色长城!”
“我们没有异议!”
“为了帝皇!为了索尔!”
所有的指挥官,都站起身,用拳头重重地锤击着自己的胸甲,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他们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和犹豫。只有追随他们的圣人,去创造新的、更辉煌传奇的无尽渴望。
……
极限星域,马库拉格。
赫拉要塞那宏伟的战略大厅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极限战士战团长卡尔加,正眉头紧锁地看着星图上那不断逼近的、由无数光点汇聚而成的异形舰队。
他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忧虑。
根据长程探测器和前线侦察舰传回的零星数据,这支异形舰队就像一片从宇宙虚空中诞生的、有生命的蝗灾,所过之处,连星尘都不剩下。
极限战士是骄傲的。这份骄傲,源自他们的原体,源自他们万年以来作为帝国典范的无数辉煌战绩。但卡尔加不是一个被骄傲冲昏头脑的莽夫。他清楚地知道,仅凭极限战士一个战团的力量,以及奥特拉玛星区有限的防卫舰队,想要挡住这片“红色的天灾”,将会付出何等惨烈的代价。
他的第一连,那些战团中最精锐、最英勇的终结者老兵,已经全部集结。但他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些帝国的骄子,在无穷无尽的异形浪潮中,一个接一个倒下的悲壮画面。
是否……应该向帝国求援?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向谁求援?向泰拉那些只会争权夺利的政客?等他们的援军穿越半个银河系抵达这里,马库拉格恐怕早已变成一颗被啃食干净的死星了。向邻近的兄弟战团?他们大多也都在自己的战区疲于奔命。
卡尔加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身为领袖,他必须在战团的荣誉与兄弟的生命之间,做出最艰难的抉择。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打破了沉寂。
“大人!侦测到一支……一支规模空前的帝国舰队,刚刚跃迁至了马库拉格星系外围!识别信号是……天呐……是悲恸者战团!”
第326章 马库拉格攻守易形,达摩克利斯风云汇聚
“什么?!”卡尔加猛地站起身,“悲恸者?他们来这里做什么?一支舰队?他们的舰队有多大规模?”
通讯官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与困惑,他看着数据终端上那个匪夷所思的数字,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大人……根据我们初步的扫描结果……这支舰队……至少……至少有超过二十艘战列舰和百艘打击巡洋舰,以及……数不清的护卫舰和支援船只……他们的兵力……可能……可能超过了六个满编战团的总和……”
六个满编战团?
卡尔加彻底愣住了。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或者这个年轻的通讯官因为过度紧张而看错了数据。悲恸者?那个传说中只有几百号人、常年因为各种倒霉事迹而闻名全帝国的战团?他们哪来的如此庞大的舰队?
“接通他们的旗舰!”卡尔加果断下令,他的心中充满了警惕与疑惑。
很快,一个高大的、身穿金黄色指挥官动力甲的身影,出现在了主屏幕上。他的身后,是同样金碧辉煌的舰桥,以及无数肃立的、散发着强大气息的星际战士。
“这里是悲恸者远征舰队旗舰,‘眼泪之母’号。”来者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是悲恸者军团总指挥官,马拉克姆·福罗斯。卡尔加阁下,我们奉余烬圣人索尔之命,前来支援贵团,共御外敌。”
福罗斯!真的是福罗斯!
卡尔加认识他,在几百年前的一次战团长会议上,他们有过一面之缘。但眼前的福罗斯,和他记忆中那个带着一丝悲怆与无奈的指挥官,判若两人。此刻的他,自信、强大。
“福罗斯战团长,”卡尔加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问道,“感谢你们的好意。但……你的舰队……这究竟是……?”
福罗斯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微笑着解释道:“此事说来话长,卡尔加阁下。简单来说,悲恸者,早已不是过去的悲恸者了。我们带来了六万名全副武装的战斗兄弟,以及足以支撑一场长期战争的全部补给。我们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与伟大的极限战士并肩作战,将这群胆敢踏足帝国疆土的虫子,彻底碾碎!”
六万!
当这个数字从福罗斯口中被亲口证实后,整个赫拉要塞的战略大厅,彻底沸腾了。
那些原本面色凝重、心中早已做好牺牲准备的极限战士们,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的表情。
六万名星际战士的援军!
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他们将不再需要用自己兄弟的血肉,去填补那漫长的防线。这意味着,他们将拥有与那片异形狂潮,正面硬撼的力量!
卡尔加看着屏幕上福罗斯那张充满诚意的脸,他心中那份属于极限战士的骄傲,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深沉的、名为“手足之情”的感动所取代。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福罗斯,庄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天鹰礼。
“极限战士,欢迎你们的到来,我的兄弟。”
卡尔加的声音,通过扬声器,回荡在“眼泪之母”号的舰桥上,“原以为这会是一场惨烈的守城之战。但现在看来,这将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主动出击!”
福罗斯的脸上,露出了豪迈的笑容。
“正合我意!”
两支伟大的军团,在这一刻,正式合流。
他们的联军,组成了一道横跨整个星系的、由蓝色与金色交织而成的、坚不可摧的钢铁洪流。
他们没有选择在马库拉格的轨道上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迎向了那正在逼近的、庞大的贝希摩斯虫巢舰队。
一场原着中充满了悲壮与牺牲的“马库拉格之战”,在索尔的蝴蝶翅膀扇动下,被彻底改写。
达摩克利斯湾的边缘,一片被帝国官方星图标记为“虚无”与“禁区”的星域。数个世纪以来,这里是走私者的天堂,海盗的乐园,更是人类帝国与那个新兴的钛帝国之间,一条模糊而危险的边境线。
然而今天,这片死寂的星海,迎来了一群前所未有的闯入者。
一艘宏伟的、哥特式风格的报应级战列舰——“悲愁之刃”号,如同一座移动的星海教堂,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它是帝国此次达摩克利斯远征军的旗舰。在其周围,环绕着一支规模庞大的联合舰队,帝国海军的战舰、星界军的运输船、以及来自七个不同星际战士战团的打击巡洋舰,共同组成了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森林。
大厅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全息星图,达摩克利斯湾的全貌在幽蓝色的光芒中缓缓旋转。而围绕着星图的,正是这次远征军的最高指挥层——一群性格迥异的帝国巨头。
大审判官克里普特曼,这位来自异形审判庭的传奇人物,正用他那只饱经风霜的机械义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星图上一个正在闪烁的信标。他的脸上,覆盖着一层由无数次政治斗争和血腥战场磨砺出的、坚冰般的冷静。作为这次远征的始作俑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帝国已经没有退路。钛帝国那套名为“上上善道”的异端思想,如同一种温和的剧毒,正在无声地侵蚀着帝国东部边缘的根基。必须用最锋利的刀,在毒素扩散之前,将其彻底切除。
“他到底还要多久?”一个粗哑而不耐烦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说话的是温德尔·盖奇领主将军,帝国卫队的最高指挥官。他是一个纯粹的军人,信奉火力、后勤与精准的战术。对于这场由审判庭发起的、掺杂了太多政治与宗教因素的战争,他本就心存疑虑。而现在,他们竟然还要在这里,等待一个所谓的“活圣人”?
“耐心,将军。”一个尖锐而狂热的声音立刻反驳道。以扫·格尼枢机主教,这位国教的代表,正穿着他那件金碧辉煌、绣满了天鹰徽记的华丽长袍,手中紧紧握着一本厚重的经书。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潮红。“我们等待的,不是凡人!是帝皇意志在凡世的延伸!是祂光辉的化身!每一秒的等待,都是对吾主神圣计划的虔诚考验!”
盖奇将军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卡迪安方言的脏话。他懒得和这个宗教疯子争论。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位沉默的指挥官——雅尼斯上将。这位帝国海军战斗群的指挥官,正双臂环抱,如同一尊雕像般一动不动。他那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星图上的舰队布防图。对于他来说,谁是最高指挥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确保自己的舰队,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将那些蓝皮猴子的飞船,一艘接一艘地送进地狱。
第327章 让祈祷开始吧
而在大厅的另一侧,七位来自不同战团的星际战士连队长,则形成了另一个泾渭分明的小圈子。
就在这股诡异的气氛即将到达临界点时,战略大厅那扇由精金铸造的、重达数十吨的大门,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下,缓缓地向两侧滑开。
两排身穿金黄色动力甲的巨人,迈着整齐划一的、如同山峦般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他们每一个,都比在场的任何一位星际战士还要高大、还要强壮。他们那标志性的、泪滴与红心交织的战团徽记,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悲恸者。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自信、强大、以及……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温暖气息,是如此的陌生,又是如此的令人敬畏。
盖奇将军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是一个识货的军人。只一眼,他就看出了这支卫队的与众不同。他们身上的mK-x“战术型”动力甲,是帝国最新、最精良的型号,其完美的涂装和精密的关节,无一不彰显着火星最高级别的铸造工艺。他们手中的爆弹枪,枪身上铭刻着复杂的祝福祷文,显然是经过了顶级技术军士的精心改造。
这……这根本不是一支普通战团的卫队!
当这支卫队如同两堵金色的城墙,分列于大门两侧后。
一个身影,缓缓地,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着华丽的指挥官长袍,也没有被各种象征身份的绶带和徽章所包裹。他只穿着一套与卫队成员同样制式的金黄色动力甲,只是那套动力甲,仿佛是活的。金色的光辉,如同呼吸般,在它的表面缓缓流淌。
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了一张年轻、英俊、却又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邃面容。
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股紧张、猜忌的气氛,被一种无形的、温暖的力量所冲刷、抚平。盖奇将军发现自己那因为不耐而狂跳的心脏,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雅尼斯上将那紧锁的眉头,也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只有格尼枢机主教,他的反应最为激烈。
“神迹!是神迹!”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我感受到了!是帝皇的圣光!纯粹!温暖!啊!圣人索尔!请允许我,亲吻您那踏过地狱的战靴!”
索尔身后的两名副官,加勒斯和克莱斯特,嘴角同时抽搐了一下。
加勒斯,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在私密通讯频道里无奈地说道:“我就知道会这样。每次都一样。”
克莱斯特,这位曾经的突击老兵,如今战团的地面作战指挥官,则低声咕哝道:“真想一脚把这个老神棍踹出去。他挡着路了。”
索尔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枢机主教,也没有在意其他人那震惊、探究的目光。他径直走到了全息星图前,仿佛这里是他的家。他身后的加勒斯和克莱斯特,立刻熟练地将一个数据石板接入了星图的控制台。
瞬间,原本幽蓝色的星图,被一片金色的数据流所覆盖。无数个全新的、更加精准的战术标记和情报信息,出现在了星图之上,其信息的详尽与准确程度,让在场的所有指挥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诸位。”索尔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我是索尔。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在繁文缛节上。”
他的目光,第一个落在了盖奇将军的身上。
“盖奇领主将军,我研究过你过去一百年里指挥的所有战役。我很欣赏你的务实。但我必须指出,你这次的后勤补给线,拉得太长,而且过于依赖单一的补给星球。一旦被钛帝国的隐形舰队切断,我们的地面部队将在三天内耗尽弹药。”
盖奇将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反驳,但当他看到星图上,被索尔用金色线条标记出的那几条致命的、他自己都忽略了的航道漏洞时,他把话又咽了回去。
索尔的目光,又转向了雅尼斯上将。
“雅尼斯上将,你的舰队布防,如同一张完美的渔网,无懈可击。但你面对的,不是只会在正面冲撞的欧克蛮人。钛帝国的舰队,如同狡猾的鱼群,它们不会硬闯你的渔网,它们会用无人机和远程导弹,在你的网外,一点点地消耗你。”
雅尼斯上将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看着星图上,索尔的副官模拟出的、那如同蜂群般袭来的钛帝国导弹轨迹,额头上渗出了一丝冷汗。
最后,索尔的目光,扫过了那七位星际战士连队长。
“我的兄弟们,你们是帝皇之怒的化身。但愤怒,解决不了所有问题。你们的作战计划,充满了荣耀与勇气,但也充满了……不必要的牺牲。我们此行,是为了胜利,而不是为了殉道。”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再敢把索尔当成一个需要供奉起来的“圣人”。在短短的几分钟内,他用绝对的、碾压式的军事素养,征服了在场所有以“专业”自居的军事巨头。
克里普特曼审判官,看着这一幕,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第一次,闪烁起了名为“希望”的光芒。他意识到,自己这次,可能真的赌对了。这个索尔,他不仅仅是一个奇迹,他是一个……真正的、天生的……统帅。
“我的舰队,将在一个小时内,抵达汇合点。”索尔的声音,将众人从震惊中唤醒,“他们将为你们,填补所有的后勤缺口,提供最强大的火力支援。”
他伸出手,在全息星图上,轻轻一点。
“现在,由我接管最高指挥权。诸位,有异议吗?”
盖奇将军第一个站直了身体,用拳头重重地锤击了一下自己的胸甲,发出了沉闷的响声。“没有异议,长官!”
“海军舰队,听候您的调遣,长官!”雅尼斯上将躬身行礼。
七位星际战士连队长,也同时单膝跪地。“为了帝皇!”
只有格尼枢机主教,还愣在原地。他茫然地看着这个与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圣人”,喃喃自语:“神圣的净化呢?亵渎的审判呢?您……您不先带领我们做个战前祷告吗?”
索尔终于将目光投向了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而温和的笑容。
“枢机主教阁下,对于异形而言,我们舰队宏炮的每一次怒吼,都是最悦耳的赞美诗。我们光矛的每一次齐射,都是最神圣的祝祷词。而将它们的城市,从它们的星球上彻底抹去,就是我们能献给帝皇的、最虔诚的祷告。”
他顿了顿,用一种充满了力量与自信的语气,为这场会议,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现在,让我们的祈祷,开始吧。”
第328章 毫无征兆的降临
索尔的到来,如同一管高效的催化剂,让这支原本因为派系林立、互相猜忌而显得臃肿低效的远征军,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他的第一个命令,就让所有人见识到了他那与传统帝国指挥官截然不同的、堪称“离经叛道”的战争哲学。
“封锁。”
在最高指挥会议上,索尔指着达摩克利斯湾边缘,那些被钛帝国渗透的、拥有贸易据点和外交前哨的人类世界,下达了命令。
“加勒斯,我需要你动用战团所有的情报分析师和加密专家。我要在远征军抵达前,彻底切断这些星球与外界的一切通讯。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是伪造太阳风暴的报告,还是直接黑进他们的通讯中继站,我需要这些星球,在接下来的标准周内,变成一个个信息孤岛。我要让钛帝国,变成瞎子和聋子。”
“遵命。”加勒斯躬身领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种精密的情报战,正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克莱斯特,”索尔转向另一位副官,“你带领恸哭者第八、第九连,以及黑色圣堂与深红之拳的兄弟们,组成第一突击集群。你们的任务,占领并清洗所有目标。”
“乐意之至。”克莱斯特咧嘴一笑,露出了一个嗜血的表情。
计划被完美地执行。
当庞大的帝国远征舰队,如同从虚空中浮现的幽灵,出现在西塞尔星系的外围时,这个繁华的钛族主要殖民世界,还沉浸在一片和平的假象之中。
西塞尔的水氏族总督,正在他的空中花园里,悠闲地品尝着从某个附属种族那里进贡来的异星香茗。他刚刚收到一份报告,称边缘的几个贸易伙伴,最近信号不太稳定。他对此不以为意。
直到,他官邸的落地窗外,整个天空,都被一片片巨大的哥特式战舰所遮蔽。
直到,刺耳的防空警报,响彻了整座城市。
“那……那是什么?!”总督手中的茶杯,摔落在地,碎成一片。
他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
帝国舰队,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数以百计的光矛,如同复仇女神投下的审判之矛,从天而降,精准地摧毁了星球轨道上所有防御平台和卫星。紧接着,如同蝗虫般密集的登陆艇和雷鹰炮艇,呼啸着冲入大气层。
西塞尔的钛族火氏族驻军,虽然训练有素,但他们所面对的,是恸哭者、钢铁之手、白色疤痕……这些在无数血战中淬炼出的、最顶尖的杀戮机器。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当最后一个钛族士兵,在星际战士的爆弹枪下化为一团血雾时,整个西塞尔的清洗行动,只用了不到六个小时。
帝国远征军,兵不血刃地,拿下了第一个重要的战略支点。
高昂的士气,如同火焰般,在整支舰队中蔓延。那些原本对索尔还心存疑虑的将军和连队长们,此刻看向他的眼神里,只剩下了纯粹的敬畏与狂热。
在西塞尔的临时指挥部里,索尔看着星图上,那个代表着下一个目标的星球——希达斯,下达了新的命令。
“希达斯,钛帝国在达摩克利斯湾最重要的工业和人口中心之一。拿下它,我们就等于斩断了钛帝国伸向我们疆域的一条手臂。”索尔的声音,回荡在鸦雀无声的指挥大厅里,“而且一个完整的工业星球。它将成为我们插在钛帝国心脏前的一座桥头堡,一座永不陷落的前哨基地。”
“雅尼斯上将。”
“在,长官!”
“这一次,我要一场比西塞尔之战,更加完美的奇袭。我允许你,动用所有的王牌。我要让那些蓝皮猴子,在他们的教科书里,学会一个新的词汇——恐惧。”
雅尼斯上将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他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转身大步离去。
一场教科书级别的、足以载入帝国海军史册的奇袭战,即将拉开帷幕。
希达斯星系,一颗充满生机的恒星,正将它的光与热,洒向环绕在它周围的数颗行星。其中,最璀璨的明珠,无疑是希达斯主星。这颗星球,拥有蔚蓝的海洋、翠绿的大陆,以及……遍布其上的、由无数银白色穹顶和高耸尖塔组成的、极具钛族风格的现代化城市。
在星球的同步轨道上,一支由钛帝国“守护者”级巡洋舰和“使者”级通讯舰组成的巡逻舰队,正按照既定的航线,不紧不慢地航行着。舰队的指挥官,气氏族上将寇欧李,正自信满满地在他的旗舰舰桥上,审视着风平浪静的星域。
他有理由自信。希达斯是钛帝国的骄傲,这里不仅有强大的地面驻军,更有一支装备精良的守护舰队。他们引以为傲的远程导弹技术和灵活的战机,足以应对任何胆敢闯入这里的欧克兽人或人类海盗。
“指挥官!侦测到异常引力波!就在星系的曼德维尔点!读数……读数正在以一种不可能的方式,指数级飙升!”一名气氏族的探测员,突然从他的控制台前抬起头,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与不安。
异常引力波?
寇欧李皱了皱眉。难道是一颗迷航的彗星?或者……是某种罕见的空间现象?
就在他还在思考这种“不可能”的现象时。
现实,给了他最残酷的回答。
希达斯星系外围的虚空,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撕开了一道狰狞的、闪烁着五彩斑斓光芒的裂口。紧接着,数十艘,数百艘庞大到超乎想象的、仿佛直接从噩梦中驶出的哥特式战舰,如同嗜血的鲨群,一头从那道裂口中冲了出来!
它们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距离钛族舰队不到十万公里的战术要冲!
钛族舰队的舰桥上,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钛族船员,无论是身经百战的火氏族老兵,还是学识渊博的气氏族科学家,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的一幕。
“瞬……瞬间移动?”一名年轻的船员,喃喃自语。
第329章 光矛裁决,宏炮洗地
寇欧李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虽然他完全无法理解敌人是如何做到的,但他那作为军人的本能,让他发出了凄厉的嘶吼:“全舰队!拉响最高警报!敌袭!是人类帝国的舰队!所有武器系统上线!导弹驱逐舰,立刻进行超视距拦截!”
他依旧试图用自己那套熟悉的战术来应对。在他看来,只要保持距离,用他引以为傲的重力导弹和轨道炮,就足以将这些看起来笨重不堪的“飞行教堂”,在进入有效射程前,撕成碎片。
然而,帝国海军的战舰,根本没有给他“保持距离”的机会。
在雅尼斯上将冰冷的命令下,位于帝国舰队阵型最前方的数艘“独裁者”级巡洋舰和“哥特”级巡洋舰,其舰首那狰狞的、如同巨兽之眼的能量聚焦阵列,早已完成了充能。
“光矛阵列,开火!”
数道粗大的光束,在一瞬间,跨越了十万公里的虚空!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灼烧得扭曲。
钛族舰队的偏导护盾,在接触到光矛的瞬间,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穿的薄纸,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激起,就瞬间崩溃、消散。
下一秒,数艘位于钛族舰队外围的“加尔利亚斯”级探险船,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响起,就被那毁灭性的光束,拦腰切断!巨大的船体,在真空中,无声地,分裂成两半。断口处,金属如同融化的蜡烛般扭曲、沸腾。紧接着,殉爆的火光,从船体内部亮起,将它们彻底吞噬,化为一团团绚烂而致命的烟花。
第一轮齐射,仅仅是第一轮齐射,钛族舰队就损失了近五分之一的舰船!
“这……这不可能!他们的武器射程……怎么可能这么远?!”寇欧李,看着战术屏幕上那一个个瞬间熄灭的友军信号,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嘶吼。
然而,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帝国舰队,如同移动的山脉,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继续向前推进。随着距离的拉近,巡洋舰侧舷那密密麻麻的、如同蜂巢般的炮口,开始转向,对准了惊慌失措的钛族舰队。
“宏炮阵列,自由开火!”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了每一艘帝国战舰的炮甲板。数以万计的、房屋大小的实心穿甲弹,以及包裹着灼热等离子体的能量炮弹,组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足以撕碎一切的钢铁风暴,向着钛族舰队的阵型,席卷而去!
这一次,钛族舰队连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出来。他们引以为傲的机动性,在如此密集的弹幕覆盖下,变成了一个笑话。无论他们如何转向,如何规避,都无法躲开那铺天盖地的死亡弹雨。
他们那为了追求速度而牺牲了防御的薄弱装甲,在宏炮的轰击下,被轻易地撕开。爆炸的火光,在钛族舰队的阵中,此起彼伏地亮起,如同节日里被同时点燃的烟花。
一艘又一艘的钛族飞船,在绝望中解体、爆炸。无数勇敢的钛族船员,连敌人的脸都没能看清,就和他们的战舰一起,化为了冰冷的宇宙尘埃。
当然,钛族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他们发射的重力导弹和轨道炮弹,也成功地命中了帝国战舰。然而,令他们感到绝望的是,这些足以摧毁一颗小行星的攻击,在命中那些“哥特式飞行教堂”时,仅仅是在其周围,激起了一层涟漪般。
虚空盾。帝国海军最坚实的壁垒。
钛族船员们惊恐地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器,根本无法对这些巨大的敌人,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撤退!全舰队撤退!利用机动性,脱离战斗!”寇欧李上将,在付出了一半舰队的惨重代价后,终于从那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清醒过来,发出了他最后一个、也是最无力的命令。
雅尼斯上将,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最后的葬礼。
“护卫舰群,咬住它们,撕碎它们。”
早已游弋在战场侧翼的、数十艘帝国“利剑”级和“火风暴”级护卫舰,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猛地扑了上去。它们利用自己那远超主战舰船的惊人速度,轻易地绕到了钛族舰队的后方,截断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一场残酷的追逐战,演变成了一场血腥的围猎。
尽管钛族的“曼塔”和“梭鱼”战机,表现出了惊人的英勇。这些灵活的战斗机,在技术层面上,甚至比帝国海军的“雷霆”和“掠夺者”还要先进。他们在虚空中,与数倍于己的帝国战机,展开了殊死的搏斗。
然而,在他们的母舰,一艘接一艘地爆炸、沉没的情况下,失去了补给、失去了指挥、失去了降落平台的机群,就如同无根的浮萍。他们的英勇,显得如此悲壮,又如此徒劳。
最终,在帝国海军航空兵和战舰防空火力的联合绞杀下,最后一架“梭鱼”战机,拖着黑色的浓烟,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然后,化为一团小小的火球。
“命令,摧毁希达斯星系所有的轨道防御设施和宇航站。”雅尼斯上将看着战术屏幕上那一片象征着胜利的绿色,用冰冷的语气,下达了最后的命令,“我要让这颗星球,在我们的面前,再无任何遮掩。”
随着轨道设施的逐一覆灭,希达斯星系,彻底失去了它在太空中的所有防御能力。驻守在这里的钛族舰队,几乎被全歼。
夺取制空权后,真正的“净化”,才刚刚开始。
庞大的星界军运输船,打开了它们那如同巨兽之口般的登陆舱。成千上万的“奇美拉”步兵战车和“黎曼鲁斯”主战坦克,如同被倒出的铁水,向着希达斯的大地,倾泻而下。
紧随其后的,是恸哭者、钢铁之手、白色疤痕……这些金色的、银色的、白色的死亡天使。他们乘坐着雷鹰炮艇和空降仓,如同一颗颗精准的流星,直扑地面上那些仍在负隅顽抗的钛族军事要塞。
在西塞尔的临时旗舰上,索尔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第330章 试图贿赂屠夫的火鸡
他叫来了随军的机械教贤者。
“我需要你们,立刻在西塞尔,建立一座铸造厂。”索尔将一块数据石板,交给了为首的贤者,“这是我设计的一种反隐形侦测装置的图纸。它的原理,可能会挑战你们的一些传统认知,但相信我,它很有效。”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将要面对的,是钛帝国最精锐的、装备了光学迷彩和隐形力场的潜行战斗服和幽灵战斗服。我需要你们,在我们的主力部队抵达下一个战场之前,为我们每一个连队,甚至每一个班组,都装备上这种反隐形装备。”
机械教贤者接过图纸,他的机械眼闪烁着,快速地读取着里面的数据。很快,他的眼中,闪烁起了困惑与震惊交织的光芒。
“圣人阁下……这……这上面的很多理论……违背了万机神的神圣教诲……这……这是异端!”
“不。”索尔摇了摇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能帮助我们更好地杀死异形的,就不是异端。这是帝皇的意志。”
“现在,去执行吧。我需要效率。”
贤者看着索尔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金色眼睛,他感到自己的逻辑核心,在一种更高层次的“真理”面前,发生了动摇。他最终选择了服从。
“遵命,圣人阁下。万机神的意志,必将实现。”
而远在钛帝国的核心疆域,一个坏消息,如同迟到的惊雷,终于传到了钛帝国最高领袖议会——以太议会的耳中。
钛帝国,以太议会。
全息投影桌周围,几位身穿长袍的以太正审视着前线的战报。尽管西塞尔和希达斯星系已经失联,但对于习惯了理性思考和利益交换的钛族高层来说,人类帝国的行为仍然被视为一种“激进的谈判手段”。在他们看来,战争只是政治的延伸,而政治的核心是利益。
“人类是贪婪的,这一点在过往的贸易记录中已经得到了证实。”奥恩·瓦的声音平静而充满磁性,仿佛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他们的指挥官展示了力量,现在,他应该在等待我们的报价。”
“可是,至尊以太,”一名火氏族指挥官有些迟疑,“前线传回的最后影像是毁灭性的。他们没有接受投降,甚至没有留下奴隶……”
“那是为了增加谈判桌上的筹码。”奥恩·瓦挥了挥手,打断了武人的忧虑,“只要价码合适,没有什么是买不到的。那个人类指挥官,既然能统合如此庞大的舰队,必然拥有极高的智慧。有智慧的生物,就懂得权衡利弊。”
于是,一项荒谬而充满黑色幽默的命令被下达了。
一艘没有任何武装的“使者”级外交飞船,涂装成象征和平的纯白色,打着“商贸与谈判”的旗语,小心翼翼地驶向了正杀气腾腾逼近达利斯星系的帝国舰队。
在帝国远征军旗舰“悲愁之刃”号的战略大厅里。
全息星图的中央,一个微小的钛族外交飞船的光点,正在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向着帝国舰队的警戒线靠近。
“长官,侦测到一艘未识别的钛族飞船。根据能量读数和外形分析……它没有任何武装。”一名海军通讯官报告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没有武装?”盖奇将军皱起了他那浓密的眉毛,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这些蓝皮猴子在搞什么鬼?派一艘靶船来测试我们的炮手准头吗?还是说,他们觉得在船壳上写几个字,就能挡住我们的宏炮?”
“也许……是一次投降?”雅尼斯上将猜测道,但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很可笑。
“更有可能是一个陷阱。”大审判官克里普特曼冷冷地说道,“也许船体内部装满了高爆炸药,或者某种我们未知的病毒武器。我建议,在它进入危险距离之前,直接摧毁它。”
在场的指挥官们纷纷点头,对于异形审判庭的建议,他们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对待异形,任何程度的谨慎都不为过。
然而,索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光点,没有说话。他的金色眼眸深邃如海,仿佛已经看穿了这艘飞船的来意。
“它正在发送明码通讯请求。”通讯官再次报告,“内容是……请求与帝国指挥官进行对话。他们打出了和平与商贸的通用旗语。”
“和平?商贸?”盖奇将军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跟我们?跟人类帝国?这些异形是不是脑子被什么东西给踢了?他们刚刚失去了两个世界,现在却跑来跟我们谈生意?”
格尼枢机主教那狂热的声音再次响起:“亵渎!这是对帝皇最无耻的亵渎!异形只配被净化,怎么配与我们对话!圣人索尔,请下令吧!让我军的炮火,洗刷这份耻辱!”
整个大厅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索尔的身上。他们等待着这位活圣人,这位帝皇意志的化身,下达那理所当然的毁灭命令。
然而,索尔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决定。
“批准通讯接入。”他平静地说道。
大厅里瞬间鸦雀无声。盖奇将军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克里普特曼审判官的眉头紧紧锁起,就连狂热的格尼枢机主教,也一脸茫然地看着索尔,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长官……您是说……”通讯官结结巴巴地确认道。
“接入通讯。”索尔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将画面,投射到主屏幕上。我很好奇,一只刚刚被我们踩了尾巴的蓝皮猴子,想跟我们说些什么。”
虽然无法理解,但命令就是命令。
很快,战略大厅中央的全息屏幕上,雪花点闪烁了几下,一个清晰的、三维的影像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华丽白色长袍的钛族人。他的皮肤是蓝灰色的,面部的裂隙结构与人类截然不同,但他的姿态却异常优雅。他站在一间同样是纯白色的、极简风格的舰桥里,背景里没有任何武器控制台,只有一些看起来像是艺术品的装饰物。
影像接通的瞬间,波·达利斯立刻按照古老而正式的星际商贸礼仪,将右手放在胸前,深深地鞠了一躬。他的动作标准而流畅,充满了诚意。
“向强大的人类帝国致以问候。我是钛帝国水氏族外交使节,波·达利斯。”他的声音通过翻译系统的转换,变成了一种清晰而温和的帝国通用语,“我奉以太议会之命,前来寻求和平,并探讨共同利益的可能性。”
所有人类高层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试图用半块发霉的面包来贿赂屠夫的火鸡。
第331章 异形没有无辜者
但波·达利斯似乎并未被这种冰冷的气氛所影响。他依旧保持着那温和而自信的微笑,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他从钛帝国的哲学——“上上善道”开始说起。他阐述着一个万众一心、所有种族为了共同的福祉而努力的伟大愿景。他声称,暴力和征服是最低效、最原始的手段,只有合作与共存,才能引领银河走向光明的未来。
他挥了挥手,他身后的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详尽的星图。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愿意割让达摩克利斯湾边缘的七条主要贸易航线,以及三颗未经开发的矿产星球。这是我们精心准备的资源清单,这些星球富含帝国工业急需的精金和晶体矿。我们只需要贵方承诺,停止目前的军事行动,与我们签订一份长期的停火协议。”
他认为,这份清单所代表的庞大利益,足以让任何一个理智的指挥官动心。
“请相信我,指挥官阁下。”波·达利斯最后总结道,他的目光诚恳地注视着屏幕,仿佛在与索尔对视,“与我们合作,你们将获得一个可靠的、技术先进的盟友,以及源源不断的财富。与我们为敌,你们只会陷入一场毫无意义的、漫长的消耗战。这不符合‘上上善道’,也同样不符合你们的利益。”
他优雅地阐述完了他的一切理念,然后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回答。他相信,自己已经给出了一个对方无法拒绝的提议。
整个战略大厅,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终于,索尔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说完了吗?”
波·达利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的回应会是如此的……简单。但他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是的,我说完了。期待您的答复。”
索尔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波·达利斯,你犯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索尔站起身,金色的动力甲发出低沉的嗡鸣,他走到屏幕前,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仿佛透过屏幕,直接灼烧着水氏族的灵魂,“你们以为这是一场关于领土和资源的争夺?”
“不。对于人类帝国而言,异形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孽。你们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对神圣人类领土的窃取。”
“可是……无辜的平民……”波·达利斯试图辩解。
索尔打断了他,语气变得森寒如铁,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钛族脆弱的心灵防线上:
“异形没有无辜者。”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已经面色惨白的外交官,向全舰队下达了广播指令。
“不存在和平。不存在交易。只有毁灭。”
“全军进军。”
通讯被切断。下一秒,那艘挂着和平旗语的“使者”级外交飞船,在“悲愁之刃”号的一门近防炮的随意点射下,化作了一团不起眼的火花。
这是帝国给出的唯一回答。
遥远的钛帝国首都,钛星。以太议会的圣殿内,代表着波·达利斯生命信号的光点,与他的外交飞船一起,在全息星图上,永远地熄灭了。
那道刺眼的光矛,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抱有幻想的以太议会成员脸上。
圣殿内,一片死寂。之前那些主张和平、主张交易的长老,此刻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他们……他们杀了波·达利斯……”
“现在,你们看清了吗?”一名脾气火爆的火氏族将军猛地站了起来,他的眼中燃烧着怒火,“这就是你们想要沟通的对象!一群野蛮、嗜血、无法理喻的疯子!他们听不懂语言,他们只听得懂炮火!”
“够了。”
至高领袖安瓦的声音,制止了即将爆发的争吵。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疲惫与失望。他看向那片被战争阴云笼罩的星域,缓缓地说道:“我们犯了一个错误。我们用自己的善意,去揣度了一个没有善意的种族。我们试图与一群只信奉黑暗与暴力的信徒,去谈论光明与未来。”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决绝。
“既然沟通的大门已经被他们亲手炸毁,那么,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上上善道’的愤怒吧。”
安瓦将目光,投向了圣殿下方,两名肃立已久的火氏族指挥官。
他们中的一个,身形高大,穿着一套经过精心改造的、极具个人风格的深红色xV8危机战斗服。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充满了自信与桀骜不驯的气质。他就是钛帝国最富传奇色彩的指挥官,火氏族的天才战术家——欧·肖瓦,以“远见”之名,威震银河。
而在他身旁,是一名身形稍显娇小,但气势同样凌厉的女性指挥官。她穿着一套洁白的、点缀着红色纹路的战斗服,面容冷静而专注。她就是远见最得力的副官,同样以战术多变和冷酷高效着称的指挥官——影阳。
“指挥官远见,指挥官影阳。”安瓦的声音回荡在圣殿中。
“在!”两人同时应声。
“我以以太议会的名义,授予你们最高指挥权。集结第三、第四、第五舰队,包括我们最新锐的监护者级母舰和保护者级巡洋舰。允许动用xV8危机战斗服、xV88宽边战斗服、以及xV104激流战斗服。征调附庸种族的——克鲁特人的战舰和地面食肉者部队,韦斯帕人的空中打击部队,尼卡萨人的侦察舰队。”
安瓦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所有人的心上。这是钛帝国自成立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军事动员。
“你们的任务,”安瓦的目光,锁定在远见的身上,“前往达利斯主星,在那里,迎击人类的舰队。让他们为他们的傲慢与野蛮,付出血的代价。”
“记住,我们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屠杀。我们是为了保护我们的世界,扞卫我们的信念。斩断敌人的头颅,让他们在痛苦中学会,什么叫作尊重。”
“为了上上善道!”远见用拳头重重锤击了一下自己的胸甲,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为了上上善道!”影阳的声音,冷静而坚定。
第332章 跳帮:死亡天使降临
很快,一支史无前例的庞大舰队,在钛帝国的疆域内集结完毕。数艘如同小型城市般的“监护者”级母舰,构成了舰队的核心。它们那巨大的机库中,装载着成千上万的战斗机甲和数以百万计的火战士。在它们周围,是大量速度更快、火力更猛的“保护者”级巡洋舰。舰队的外围,则是奇形怪状的克鲁特战舰,它们那仿佛由巨兽骸骨和陨石拼接而成的船体,散发着原始而野性的气息。
这支复仇的舰队,浩浩荡荡地,跃入了星海,直扑达利斯星系。
一场决定两个文明在达摩克利斯湾命运的决战,即将在达利斯星系的虚空中,拉开序幕。
达利斯星系,虚空之中。
远见站在他那艘红色的旗舰,“鲁斯”号的舰桥上,冷静地审视着远方那支正在逼近的、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帝国舰队。
他没有选择被动防守。在抵达星系后,他立刻利用钛帝国先进的探测技术,在帝国舰队的必经之路上,布下了一个口袋阵。他的舰队,如同张开大口的巨兽,静静地潜伏在星尘和陨石带的阴影之中,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指挥官,敌方舰队已进入我方超重力轨道炮的最大射程。”影阳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远见的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超重力轨道炮”,这是气氏族科学家们的最新杰作。它安装在新型的“保护者”级巡洋舰上,能够将一枚经过特殊力场加速的重金属弹丸,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发射出去。它的射程,远超帝国海军任何一种已知的武器。虽然威力相比光矛稍逊,但它的优势在于——超视距打击。
远见的战术非常明确:在敌人进入他们的射程之前,就用密集的、无法规避的超视距打击,将他们层层剥皮,削弱他们的护盾和装甲。他要用技术,来弥补数量上的劣势。他要让那些傲慢的人类,在看到他的脸之前,就先尝到死亡的滋味。
“全舰队,超重力轨道炮开始充能。”远见下达了命令,“目标,敌方舰队前锋的巡洋舰。第一轮齐射,饱和式攻击。”
“遵命!”
钛族舰队中,数十艘“保护者”级巡洋舰的舰首,缓缓打开了巨大的炮口。幽蓝色的能量,在炮口深处汇聚、压缩,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然而,就在钛族舰队即将开火的那一瞬间。
异变,发生了。
远方的帝国舰队,猛然加速!它们那巨大的等离子引擎,喷射出耀眼的蓝色烈焰,推动着它们那山峦般沉重的身躯,如同一群发动冲锋的洪荒巨兽,直直地朝着钛族舰队的阵型撞了过来!
“什么?!”远见身边的气氏族参谋官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他们疯了吗?主动进入我们的最佳射程?”
远见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了他的心头。
“开火!立刻开火!”他嘶吼道。
数十道幽蓝色的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虚空,射向帝国舰队。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光束,在命中帝国战舰的瞬间,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撕开它们的装甲。而是在它们的身前,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的能量护盾。
虚空盾。
“超重力轨道炮”的动能弹丸,在虚空盾面前,被极大地削弱了。它们仅仅是在那层能量护盾上,激起了一阵阵剧烈的涟漪,然后便无力地弹开,或者在护盾表面融化、蒸发。只有极少数的弹丸,在耗尽了动能后,勉强穿透了护盾,在帝国战舰厚重的装甲上,留下了一些不痛不痒的凹痕。
“护盾强度分析出来了!”一名探测员尖叫道,“他们的虚空盾……经过了某种我们未知的强化!我们的攻击,只能造成不到12%的有效伤害!”
远见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最大的依仗,失效了。
而此时,帝国舰队已经冲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近距离。
旗舰“悲愁之刃”号的舰桥上,雅尼斯上将看着钛族舰队那有些慌乱的阵型,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冷笑。
“所有战舰,撞击准备!”他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宏炮阵列,光矛阵列,近防炮组,准备迎接客人!阿斯塔特修士们,准备好你们的跳帮鱼雷!”
下一秒,整个战场,彻底化为了一座残酷而血腥的绞肉机。
一艘帝国“月”级巡洋舰,顶着钛族舰队密集的炮火,如同蛮牛般,狠狠地撞进了一艘钛族“守护者”级母舰的侧舷!
在剧烈得足以撕裂钢铁的撞击中,“守护者”级那相对薄弱的船体,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无数的钛族船员,在瞬间被吸入冰冷的真空。
紧接着,巡洋舰侧舷那密密麻麻的炮口,在零距离上,同时开火!
房屋大小的宏炮炮弹,将那艘可怜的母舰,从中炸成了两截!
这只是一个开始。
整个帝国舰队,都如同疯了一般,放弃了任何战术规避,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直接撞击,将自己楔入了钛族舰队的阵型之中。
跳帮战,开始了。
无数的跳帮鱼雷和登陆艇,从帝国战舰的机库中射出,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地钉在了钛族飞船的船体上。坚固的舱门被爆破炸药炸开,身穿终结者盔甲的星际战士,手持爆弹枪和链锯剑,如同远古的战神,咆哮着冲入了钛族飞船那整洁、明亮的内部通道。
对于习惯了远程交战、讲究精准射击的钛族火战士而言,这简直是一场噩梦。
在近身时,他们的脉冲步枪很难发挥优势。而那些身高超过三米的钢铁巨人,则如同无法阻挡的怪物。他们手中的爆弹枪,每一次射击,都会将一名火战士炸成一团血肉模糊的碎块。他们的动力剑和链锯剑,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一片断肢残骸。
一名勇敢的火战士小队长,启动了自己xV8危机战斗服的喷射背包,试图用离子炮攻击一名正在屠杀他同伴的恸哭者终结者。
然而,那名终结者只是反手一挥,手中的雷神锤,带着万钧之力,精准地砸在了那台xV8的驾驶舱上。
“轰!”
昂贵的危机战斗服,连同里面的驾驶员,被瞬间砸成了一块扭曲的铁饼。
第333章 达利斯的阴影
而在飞船之外的虚空中,战斗同样惨烈。
双方的战舰,犬牙交错地纠缠在一起。宏炮在近距离对轰,光矛在敌舰的装甲上犁出一道道熔化的沟壑。无数的战机,如同蜂群般,在战舰的残骸之间穿梭、格斗。
远见目眦欲裂地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他看到,一艘钛帝国引以为傲的“监护者”级母舰,在三艘帝国巡洋舰的光矛集火下,那层薄薄的护盾,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晨雾,瞬间蒸发。紧接着,毁灭性的光束,贯穿了它的舰桥、引擎、反应堆……整艘巨舰,在无声的太空中,化为了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巨大火球。
数万名钛族士兵,连同他们尚未出动的战斗机甲,在这一瞬间,灰飞烟灭。
远见瞬间意识到:在虚空中,和这些不计代价、不畏死亡的人类疯子拼消耗,是彻头彻尾的自杀!
“撤退!”远见的牙齿,几乎咬碎,“全军撤退!放弃大部分制宇权!所有还能动的飞船,立刻向达利斯主星靠拢!快!快!”
他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但却无比正确的决定。
他要放弃这场已经毫无胜算的太空战,将战争,拖入他唯一还有机会翻盘的战场——行星地表。
他要利用行星上坚固的城市护盾、复杂的城市和丛林地形,以及源源不断的本土补给,把这场战争,变成一场血腥、肮脏、无休无止的泥潭。
远见的命令,通过紧急频道,传遍了整个混乱的战场。幸存的钛族舰队,如蒙大赦,纷纷调转船头,不顾一切地向着达利斯主星那蔚蓝色的星球冲去。
雅尼斯上将并没有下令追击。他冷冷地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钛族飞船,嘴角浮现出一丝不屑。
“我们的任务,是彻底肃清轨道。然后,让陆军的先生们,下去好好地清理一下这颗星球。”
随着钛族舰队的全面溃败,达利斯星系的制宇权,被帝国彻底掌控。
达利斯主星,一颗美丽的星球。这里有广袤的热带雨林,有连绵起伏的山脉,更有数座由银白色金属和透明穹顶构成的、如同艺术品般的巨大蜂巢城市。
当第一批帝国卫队的登陆艇,呼啸着冲入大气层,降落在预定的登陆区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想象中的激烈抵抗,而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盖奇将军,站在他那辆名为“将军之怒”的风暴之刃超重型坦克的指挥塔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那座沉默的钛族城市。城市的上空,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能量护盾,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报告各单位伤亡情况。”盖奇将军对着通讯器问道。
“第一步兵团报告,登陆顺利,没有遭遇任何抵抗。”
“第三装甲团报告,已建立滩头阵地,一切正常。”
“第五炮兵团报告,正在部署阵地,未发现敌踪。”
……
一切都顺利得有些过分。
盖奇将军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是一个在无数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老兵,他知道,最可怕的敌人,不是那些叫嚣着冲上来的,而是那些你根本看不见的。
“所有单位,保持最高警戒!”他下达了命令,“侦察兵前出,装甲部队呈扇形推进,步步为营!我不相信这些蓝皮猴子会把自己的老家拱手相让!”
然而,他的谨慎,还是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就在帝国卫队的前锋部队,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了不到五十公里时,地狱,降临了。
一支由数十辆“奇美拉”步兵战车组成的运输车队,正在后方,向前线运送急需的弹药和补给。车队的两侧,是负责护卫的星界军步兵连队。
突然,道路两旁的空气,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紧接着,数十台造型流畅、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战斗机甲,如同鬼魅般,从光学迷彩的状态下,显现了出来!
是影阳亲自率领的xV25“潜行”战斗服和xV95“幽灵”战斗服部队!
他们出现得是如此突然,以至于护卫的卫队士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为了上上善道!”影阳冰冷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下一秒,毁灭性的火力,从四面八方,倾泻到了毫无防备的帝国车队上。
潜行战斗服肩部的“破裂炮”,射出高能粒子束,精准地命中了“奇美拉”那相对薄弱的侧面装甲。爆炸的火光,接二连三地在车队中亮起。满载着弹药的运输车,变成了一颗颗巨大的炸弹,殉爆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士兵,撕成了碎片。
而更为致命的,是那些如同幽灵般的“幽灵”战斗服。它们手中的“离子撕裂者”,在短时间内,射出了密集的、足以融化坦克的等离子弹。
更可怕的是,影阳的目标,并不仅仅是这些车辆。
她亲自操控着自己的战斗服,如同一个优雅的死亡舞者,在战场上高速穿梭。她的目标,是那些佩戴着特殊徽章的帝国军官和政委。
一名正在声嘶力竭地鼓舞士兵的政委,他的脑袋,突然像个烂西瓜一样,被一发精准的离子炮弹,轰得粉碎。
一名正在指挥部队反击的百夫长,他的胸口,被一把从阴影中伸出的、闪烁着寒光的“融合之刃”,瞬间洞穿。
在短短不到十分钟的突袭中,帝国卫队的后方,陷入了一片火海与混乱。弹药库被引爆,补给线被切断,数名政委和超过一百名基层军官,被精准地暗杀。
当帝国的援军,闻讯赶来时,影阳和她的部队,早已再次开启光学迷彩,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战场和幸存士兵们惊恐的眼神。
这,仅仅是噩梦的开篇。
在另一片战场,广袤的丛林地带。
一支冒进的卡迪安步兵连队,正在齐腰深的蕨类植物中艰难跋涉。他们奉命去摧毁一个被侦测到的钛族通讯中继站。
突然,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名士兵,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
众人惊恐地望去,只见那名士兵,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猛地拖进了茂密的丛林深处。紧接着,丛林里,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被嚼碎的声音。
“敌袭!!”
第334章 藏锋
连长刚喊出声,他周围的丛林,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皮肤如同树皮、肌肉虬结的、长着鸟喙状嘴巴的怪物,从树上、从草丛里、从泥土中,一跃而出!
是克鲁特食肉者!
它们利用自己那与生俱来的拟态能力,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在帝国卫队进入伏击圈之前,没有任何人发现它们的存在。
一场血腥的屠杀,开始了。
这些原始而野蛮的生物,挥舞着手中粗糙但锋利的刀刃,以及一种能发射实体弹丸的简陋步枪,疯狂地扑向惊慌失措的星界军。
他们的战斗方式,充满了原始的兽性。他们扑倒士兵,用锋利的牙齿和爪子,活生生地,将他们撕开,然后贪婪地吞噬着他们温热的血肉。
卡迪安士兵们虽然英勇,但面对这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悍不畏死的怪物。
整支连队,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被这些丛林猎手,生吞活剥,全军覆没。
而在远离主战场的山脊上。
数台体型巨大的xV88“宽边”战斗服,如同沉默的巨人,静静地部署在那里。它们巨大的肩部,扛着两门令人望而生畏的、长管状的武器——双联磁轨炮。
它们的炮口,对准了数公里之外,帝国卫队正在集结的坦克阵地。
“目标锁定。”一名宽边战斗服的驾驶员,在通讯中平静地报告,“正在计算风速、湿度……”
“开火。”
“咻——”
一枚只有拳头大小的金属弹丸,以一个超乎想象的速度,被发射了出去。
数公里之外,一辆正在缓缓前进的“黎曼鲁斯”主战坦克,它的炮塔,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出了一团火花。一个平滑的、碗口大小的洞,出现在了它厚重的正面装甲上。
下一秒,坦克内部,发生了剧烈的殉爆。整个炮塔,被冲天而起的火焰,掀飞到了半空中。
坦克阵地的指挥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甚至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敌袭!我们遭到了攻击!但是我看不见敌人!重复,我看不见敌人!”
然而,他的报告,已经晚了。
更多的尖啸声,从远方的山脊上传来。
一辆又一辆帝国引以为傲的“黎曼鲁斯”主战坦克,如同被死神的指尖,挨个点名。它们的炮塔、车体,被一发又一发精准的磁轨炮弹,轻易地贯穿。
帝国的坦克手们,在绝望中,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能看见,就和他们心爱的战车一起,化为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而由远见亲自指挥的xV8危机战斗服部队,则更是将游击战术,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如同盘旋在天空中的秃鹫,利用喷气背包带来的高机动性,执行着冷酷而高效的“空降-射击-撤离”的跳跃战术。
他们从天而降,用离子炮和导弹,对着帝国的推进纵队,进行一轮毁灭性的打击。然后,在帝国的防空火力做出反应之前,他们又立刻启动引擎,拔地而起,消失在天空的另一端。
他们从不恋战,像一群叮不走的苍蝇,反复地、无情地,叮咬着帝国那庞大的战争巨兽。每一次叮咬,都会带走一块血肉。
盖奇将军站在他那布满了弹坑的指挥车里,看着战术屏幕上那不断飙升的伤亡报告,和几乎停滞不前的战线,焦头烂额。他的头发,在短短几天内,就白了一半。
“该死的!我们的重炮呢?我们的空军呢?让他们把那片山脊,给我夷为平地!把那片丛林,给我烧成灰烬!”他对着通讯器咆哮道。
“将军!”一名参谋官苦着脸报告,“我们的炮兵阵地,刚刚遭到了韦斯帕人的袭击!那些长着翅膀的虫子,速度太快了!他们专门攻击我们的重武器!我们损失了三百多门防空炮和上百门火炮!”
“我们的空中支援呢?”
“雷霆和掠夺者战机,正在与钛族的战机缠斗!我们在数量上占优势,但是在技术上……我们占不到任何便宜!而且,敌人的地面防空火力太猛了!我们已经损失了超过四百架战机!”
帝国的重火力,要么打在空处,要么被敌人的快速袭扰部队摧毁在摇篮里。而帝国的补给线,则时刻面临着被影阳的隐形部队切断的危险。
士气,不可避免地,开始低落。
士兵们蜷缩在用尸体和坦克残骸堆砌的简陋工事里,惊恐地望着周围那片看似平静的丛林和山脉,不知道下一次攻击,会从哪个方向,以何种方式袭来。
他们给这颗美丽的星球,起了一个贴切而恐怖的名字——“看不见的绞肉机”。
在旗舰“悲愁之刃”的轨道指挥中心,索尔静静地看着全息沙盘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红色伤亡标记。盖奇将军的咆哮和参谋们的紧急报告,如同嘈杂的背景音,丝毫没有影响他那如同深海般平静的眼神。
他没有焦躁,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知道,帝国这台古老而庞大的战争机器,有其固有的僵硬和迟钝。它习惯于用泰山压顶般的力量碾碎敌人,却不擅长应对这种如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的骚扰。
“圣人阁下。”一名机械教贤者悄无声息地滑到索尔身边,他的机械义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您的……启示,已经完成了。第一批真视之眼透镜和回声定位信标,已经按照您的图纸,生产完毕。它们被证明……非常有效。”
索尔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微笑。现在,是时候让那些自以为是猎人的蓝皮猴子们,尝一尝被猎杀的滋味了。
“很好。”索尔的声音不大,却瞬间盖过了大厅里所有的嘈杂,“传我命令。”
整个指挥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位金色的巨人身上。
“将所有携带反隐形装备的战术小队,混编进每一个看似普通的帝国卫队巡逻队,每一支运输车队,甚至每一个炮兵阵地的后勤小组中。”
“脱掉你们的动力甲。换上甲壳甲,披上迷彩斗篷。你们,就是帝皇藏在凡人军队中的、最锋利的刀刃。”
命令被迅速地执行下去。
上万名阿斯塔特,脱下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动力甲。他们穿上了与精锐星界军无异的甲壳护甲,用宽大的迷彩斗篷遮住了他们那远超常人的魁梧身躯和标志性的战团徽记。他们手中的爆弹枪,也被涂上了哑光的迷彩,藏在了斗篷之下。
第335章 惊喜吗?异形!
他们就像一滴滴金色的墨水,悄无声息地,滴入了帝国卫队那片灰绿色的海洋之中,消失不见。
一场席卷整个达利斯主星的“钓鱼执法”,开始了。
在一条通往“刺脊高地”前线阵地的狭窄峡谷中,一支由十几辆“牛头人”运输车组成的帝国运输队,正在慢吞吞地前进着。车队看起来松懈而疲惫,护卫的士兵们三三两两地靠在车厢上,有的甚至在打瞌睡。
高空之中,一支由数十名韦斯帕昆虫人组成的袭扰小队,早已盘旋多时。它们的复眼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翅膀因为兴奋而高速振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目标确认,是补给车队,护卫力量薄弱。”小队队长用它们种族独特的、尖锐嘶鸣声,在通讯中下令,“准备俯冲!为了上上善道,收割这些格瓦!”
数十名昆虫人,如同黑色的闪电,从高空猛扑而下。它们手中的“中子冲击枪”,已经开始充能,准备将这支可怜的车队,连人带车,一起化为灰烬。
然而,就在它们进入最佳射程的那一瞬间。
异变,发生了。
那些原本盖在运输车上的帆布,突然被一股巨力,猛地掀开!
帆布之下,不是堆积如山的补给箱,而是一排排黑洞洞的、早已预瞄好的、狰狞的枪口!
是爆弹枪!整整六十把爆弹枪!
那些原本昏昏欲睡的护卫士兵,也在同一时间,直起了身子。他们掀开头上的兜帽,露出的,不是凡人那疲惫或惊恐的脸,而是一张张如同花岗岩般坚毅的、属于阿斯塔特的冷酷面容!
“开火。”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车队中响起。
下一秒,死神的镰刀,挥下了。
“轰轰轰轰轰——!!!”
六十把爆弹枪同时怒吼,组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瞬间笼罩了那片俯冲而下的天空。
韦斯帕昆虫人那引以为傲的高机动性,在如此密集的、爆炸性的火力面前,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它们那脆弱的几丁质外壳,在爆弹面前,比纸还要脆弱。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昆虫人,它的身体,被十几发爆弹同时命中。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在半空中,被炸成了一团绿色的血雾和破碎的甲壳。
爆炸的火光,在半空中此起彼伏地亮起。那些长着翅膀的“苍蝇”,如同被喷了最猛烈的杀虫剂,成片成片地,拖着黑烟和火焰,从天空中坠落。
仅仅一轮齐射,这支韦斯帕袭扰小队,就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二的成员。
幸存的昆虫人,发出了惊恐的嘶鸣。它们不明白,为什么这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运输队,会突然变成一个武装到牙齿的死亡陷阱!
它们本能地想要拉高,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然而,已经晚了。
一名身披迷彩斗篷的悲恸者中士,从车顶一跃而起。他在半空中,精准地将一枚热熔炸弹,扔进了一名正准备逃跑的昆虫人队长的怀里。
“轰!”
剧烈的爆炸,将那名队长和它周围的几名同伴,一起吞噬。
这场原本应该是单方面收割的战斗,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结束了。
在另一边的茂密丛林中,相似的剧本,正在以不同的方式上演。
两名克鲁特猎手,正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一棵巨大的、长满了苔藓的古树上。它们的鸟喙状嘴巴里,滴落着贪婪的涎水。在它们的下方,一名“落单”的帝国卫兵,正背对着它们,笨拙地试图修复他那台看起来已经损坏的通讯器。
“一个格瓦,新鲜的。”一名猎手用它们种族的语言,低声说道。
“他的肉体,将壮大我们的氏族。”另一名猎手回应道。
它们对视一眼,同时从树上一跃而下,手中的利刃,无声地,刺向那名“卫兵”的后心。
就在刀刃即将触及后背的那一瞬间,那个“卫兵”,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克鲁特猎手们的理解范畴。
一只强壮得如同钢铁铸造的手,精准地,抓住了其中一名克鲁特猎手的脑袋。
那名猎手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它的整个脑袋,都被那只手掌,死死地包裹住。
下一秒,那个“卫兵”,反手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另一名克鲁特猎手坐骑——一头狰狞的克鲁特牛的头骨上!
“砰!”
一声沉闷的、如同西瓜被砸碎的声响。
那头以皮糙肉厚着称的克鲁特牛,它那坚硬的头骨,竟然被这一拳,直接打得粉碎!红的白的,喷溅了一地。
剩下的那名克鲁t特猎手,彻底惊呆了。它看着自己的同伴和坐骑,在瞬间毙命,它的大脑,陷入了彻底的宕机。
这时,那个“卫兵”,才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那张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脸,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微笑。
“惊喜吗,小鸟?”
那名克鲁特猎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看清了。这个穿着普通卫兵制服的生物,他的体型,他的眼神,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杀气……
这不是格瓦!这是阿斯塔特!
“咔嚓!”
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那名被抓住脑袋的克鲁特猎手,脖子被硬生生地拧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软软地倒了下去。
影阳的心中,充满了不安。
在过去的十二个小时里,她已经失去了与七支潜行小队和三支幽灵小队的联系。这些都是她一手训练出的精锐,是钛帝国最锋利的匕首。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的战损率,几乎为零。
而现在,他们就像一颗颗扔进大海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影阳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支负责侦察的潜行小队,传回了最后一段、充满了杂音和惨叫的影像。
影像中,他们成功地潜入了一个帝国炮兵阵地的后方,准备像往常一样,摧毁那些笨重的火炮。然而,就在他们解除光学迷彩,准备开火的那一刻,那些正在“懒散地”搬运炮弹的后勤兵,突然从弹药箱里,抽出了链锯剑和动力斧……
第336章 要么赢,要么死
影像,到此中断。
影阳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这是一个陷阱。一个巨大、恶毒、覆盖了整个战场的陷阱!
那些看似脆弱的帝国卫队,已经变成了一片布满了捕兽夹的丛林。
原本是单方面的猎杀,变成了一场令人心惊胆战的“开盲盒”——你永远不知道,你袭击的下一个目标里,到底藏着几个伪装成凡人的阿斯塔特死神!
钛族的骚扰部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打击。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一夜之间,彻底逆转。
“时机,到了。”
在轨道旗舰上,索尔看着战术沙盘上,那些代表着钛族骚扰部队的图标,一个个地熄灭或陷入沉寂,他知道,清扫外围的行动,已经完成。
现在,是时候亮出真正的利刃了。
“命令,钢铁之手战团的‘兰德掠袭者’集群,作为前锋,组成装甲矛头。”
“命令,战将级泰坦‘帝皇之拳’号,进行地面登陆。”
“命令,所有帝国卫队炮兵阵地,向预定目标,进行无间断的徐进弹幕射击。我要你们,将我们与钛族首都之间的每一寸土地,都给我犁一遍!”
“命令,悲恸者战团主力,作为中央突击集群,发起总攻!”
一道道命令,从索尔的口中发出,如同雷霆,响彻了整个远征军。
沉寂了数日的帝国战争巨兽,终于,发出了它震天的怒吼。
在达利斯主星的地平线上,一场钢铁与火焰的风暴,正在酝酿。
钢铁之手战团的数十辆“兰德掠袭者”坦克,组成了一个无可阻挡的钢铁楔子。它们厚重的装甲,无视了钛族阵地零星的还击,巨大的双联激光炮,将前方的一切障碍物,都化为了熔化的铁水。
在它们的上空,几尊高达四十多米的、如同行走神殿般的巨大机甲,迈着令大地颤抖的步伐,从登陆艇中走了出来。
它肩部的火山炮,开始充能,发出毁灭世界般的嗡鸣。它手臂上的灭绝者加特林爆弹枪,枪管缓缓旋转,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将死亡,倾泻到这片土地上。
而在那钢铁洪流的中央,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三万名悲恸者战士,穿上了他们那闪耀着神圣光辉的金色动力甲。他们高举着战团的旗帜,手中的爆弹枪整齐划一。在牧师的带领下,高声唱起了庄严而神圣的赞美诗。
那歌声,充满了对帝皇的虔诚,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也充满了……对牺牲的坦然。
他们就像一道金色的海啸,无所畏惧地,向着钛族的首都蜂巢,席卷而去。
在他们的前方,是帝国卫队无穷无尽的火炮阵地。成千上万门“石化蜥蜴”和“蝎尾狮”火炮,同时开火。遮天蔽日的炮弹,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道凄美的弧线,然后,如同一场钢铁的暴雨,狠狠地砸在了钛族首都前方的防御阵地上。
大地在哀嚎,山脉在颤抖。每一寸土地,都在这恐怖的火力下,被反复地翻耕、犁平。
与此同时,索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决定。
他离开了安全的轨道旗舰,乘坐着一架雷鹰炮艇,降落在了距离战线最前沿不到十公里的地方,一座在之前的炮击中,被夷为平地的、名为“双子峰”的高地废墟。
他将自己的指挥中心,前移到了战场的最前沿。
在钛族首都蜂巢的地下指挥中心里,远见脸色惨白地看着巨大的战术地图。
地图上,代表着帝国军队的红色箭头,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向着首都的核心圈,逼近。
他的游击战术,已经彻底破产。他的精锐部队,损失惨重。而现在,敌人,亮出了他们真正的獠牙。
那几尊顶天立地的战将级泰坦,那片无坚不摧的“兰德掠袭者”集群,那道如同神罚般的金色海啸,以及那片能将一切化为焦土的徐进弹幕……
远见绝望地发现,在敌人这种不计成本的、碾压式的总体战面前,他的一切战术,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指挥官!我们的第一道防线,在敌方泰坦的火山炮下,已经蒸发了!第二道防线,正在被他们的坦克集群突破!我们……我们撑不住了!”
远见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如果继续让部队进行游击骚扰,首都将在三天之内陷落,城市里数以百万计的平民,将会被那些狂热的人类,屠杀殆尽。
如果下令正面硬抗,他手中剩余的兵力,在那恐怖到令人窒息的火力面前,恐怕连24小时都撑不过去。
他们,已经输了。
就在这时,影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指挥中心。她的白色战斗服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远见,”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我的侦察兵,刚刚确认到了敌方最高指挥官的具体位置!”
她指向战术地图上,那个代表着“双子峰”废墟的坐标点。
“他就在那里!根据热能和灵能信号分析,他身边只有少量的卫队!他的大部分兵力,都已经投入了前线的攻坚战!”
指挥中心里,所有的钛族军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陷阱!”一名火氏族指挥官立刻说道,“这绝对是一个陷阱!人类的指挥官,怎么可能把自己的指挥部,设在如此危险的地方!”
“对!他一定是在等我们去自投罗网!”
“我们不能上当!”
影阳却摇了摇头。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远见。
“也许是陷阱。但是,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这是我们唯一的胜算。”
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远见的身上。
远见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那张战术地图,看着那个孤独的坐标点,脸上露出了一个决绝的笑容。
他知道影阳说的是对的。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赢了,他们或许能博得一线生机。
输了,他们会死得更快一些。
第337章 所谓的王牌,不过是笑话
“如果不去,”远见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我们灭亡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他站起身,拿起了他那把陪伴了他无数岁月、传说中由气氏族最伟大的工匠打造的、名为“黎明之刃”的神器。
“如果要去,我们或许还有那亿万分之一的希望。”
他看向影阳,看向所有还在等待他命令的部下,用一种充满了悲壮与决心的语气,宣布道:
“蒙特卡,就在此刻。”
他集结了手中所有的、也是最后的王牌。
数十台钛帝国最强大的战争机器——xV104“激流”战斗服,它们那如同城堡般的巨大身躯,从地下机库中缓缓升起。
影阳,则带领着她麾下仅存的、最精锐的“幽灵”隐形部队。
以及远见自己,和他那支身经百战的xV8危机战斗服亲卫队。
这是钛帝国在达利斯星上,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力量。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双子峰。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斩首。
双子峰废墟。
这里曾经是一座宏伟的神殿,但在帝国卫队无情的炮火下,只剩下了一些断壁残垣。
影阳和她的隐形部队,如同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废墟的外围。她们利用先进的电子战设备和精准的破坏,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瘫痪了指挥中心外围那几座伪装成石块的虚空盾发生器。
“外围护盾,已瘫痪。”影阳在通讯中低语。
“收到。”
远见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下一秒,数十道炽热的流星,从天而降!
是远见率领的xV8危机战斗服群!他们利用高空投放,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砸入了废墟的外围防线。
那些由普通星界军组成的、稀稀拉拉的防线,在这些从天而降的战争机器面前,瞬间土崩瓦解。离子炮和导弹,将那些简陋的沙包工事和哨塔,炸得粉碎。
远见驾驶着他那台鲜红色的定制战斗服,一马当先。如同一颗红色的彗星,撞开了指挥中心那由合金铸造的大门。
他挥舞着手中的“黎明之刃”,直冲指挥大厅。他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场血腥的、混乱的近身搏杀。
然而,当他冲进大厅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指挥大厅内,没有他想象中忙碌的参谋,没有惊慌失措的守卫,更没有严阵以待的终结者卫队。
空旷的大厅里,只有一个人。
索尔,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那张由废墟中的石块临时搭建的指挥官座位上。
他没有穿戴头盔,金色的长发,在从破洞屋顶洒下的阳光中,闪烁着光辉。他那套华丽的金色动力甲,在周围的断壁残垣映衬下,显得如此不真实,仿佛一尊从古代神话中走出的神只。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金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破墙而入的红色机甲,仿佛在等待一个迟到的客人。
周围的空气,因为一种无形的、恐怖压力,而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那是一种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灵能,强大到足以让凡人当场窒息。
远见感到自己的战斗服传感器,发出了刺耳的、过载警报。
“为了上上善道!”远见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不安,通过机甲的扩音器,发出了他准备已久的胜利宣言,“你的暴政,到此为止了,人类!”
索尔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微笑。
“你终于来了,欧·肖瓦。”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远见的驾驶舱,“我为你铺好了这条唯一的路径,而你,也果然踏上了这条通往死亡的红毯。”
就在这时,影阳的身影,在大厅的阴影中,悄然显形。
她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狙击位置。她手中的两把“聚变冲击波炮”,早已完成了充能,炮口死死地,对准了索尔的头部。
这是必杀的一击!
“死吧!”
影阳扣动了扳机。
然而,就在聚变炮即将发射的那一瞬间,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亿万分之一”概率的事件,发生了。
聚变炮核心那两块用于激发能量的水晶,因为周围那过于强大的灵能力场的影响,发生了极其罕见的“谐波共振”。
“嗡——!”
刺耳的嗡鸣声,从影阳的手中响起。
下一秒,两把威力巨大的聚变炮,如同两颗微型太阳,直接在她的手中,炸膛了!
“轰!!”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将影阳整个人,狠狠地炸飞了出去。她身上的白色战斗服,被炸得支离破碎,焦黑一片。她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然后滚落在地,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远见目睹了自己最信赖的战友,在瞬间倒下,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啊啊啊啊——!!!”
他发出了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战斗服的喷射引擎开到最大,整个人化为一道红色的残影,手中的“黎明之刃”,带着斩断一切的气势,狠狠地,斩向索尔的脖颈!
面对这致命的一击,索尔没有起身。
他只是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锵——!!!”
一声刺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金属哀鸣,响彻了整个大厅。
那把传说中由远古工匠倾尽心血打造、甚至能够斩断生命本身的“黎明之刃”,结结实实地,砍在了索尔的手掌上。
然而,它却无法再切入半分。
远见惊恐地看到,索尔的手掌上,覆盖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如同火焰般燃烧的、金色的能量。
“一把不错的武器。”索尔平静地评价道,“可惜,用它的人,太弱了。”
他反手,握住了那锋利的剑刃。
然后,轻轻一扭。
“咔嚓——!”
那把被钛帝国视为神器的“黎明之刃”,就如同孩童手中的一根枯枝,被索尔,轻而易举地,折断了。
远见的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索尔的另一只手,握成了拳头,狠狠地,击中了远见那台红色机甲的胸部装甲。
“轰——!!!”
第338章 绝望的信使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由钛帝国最坚固的合金打造的、足以抵御坦克炮直击的胸部装甲,在索尔的拳头下,如同脆弱的蛋壳,被瞬间击穿!粉碎!
索尔的手臂,直接贯穿了整台机甲的驾驶舱。
远见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胸口传来。他低下头,看到了那只贯穿了自己身体和驾驶座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拳头。
索尔缓缓地,将那只拳头,抽了出来。
然后,他单手,抓住了那台已经残破不堪的红色战斗服的脖子,将它,如同拎着一只小鸡一般,提了起来。
他强制启动了战斗服的通讯接入功能,将眼前的这一幕,通过远见机甲的通讯频道,向全达利斯星系,所有仍在战斗的钛族军队,进行直播。
每一个火战士的头盔显示器上,每一个坦克驾驶员的屏幕上,每一个后方指挥官的战术地图上,都同时出现了这令人绝望的一幕。
他们看到了他们心中不败的战神,他们最伟大的英雄——指挥官远见,如同一个破烂的玩具,被那个金色的、如同神明般的人类,无力地,提在手中。
索尔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凝聚起一团刺眼到无法直视的金色光芒。
然后,他将那只手,放在了远见战斗服的头部。
他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收紧了五指。
金属被捏碎的、令人牙酸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遍了整个战场。
“呃……啊……为……为了……”
远见在通讯频道中,发出了他最后一声,包含着无尽痛苦与绝望的叹息。
他的话,没能说完。
“砰。”
战斗服的头部,连同里面的一切,被索尔,彻底捏成了齑粉。
那具鲜红色的、失去了头颅的残破机甲,被索尔,随意地,扔在了地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达利斯战场,无论是帝国方,还是钛族方,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陷入了长达数十秒的、绝对的寂静。
紧接着,是山崩海啸般的、彻底的崩溃。
目睹了自己精神支柱的倒塌,目睹了自己心中英雄的陨落,钛族那引以为傲的指挥链和士气,在这一瞬间,彻底断裂了。
“远见……大人……”一名火战士,喃喃自语,然后,他丢掉了手中的脉冲步枪,跪在地上,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无数的火战士,丢盔弃甲,如同没头的苍蝇般,在战场上四散奔逃。
那些凶猛的克鲁特食肉者,发出了恐惧的尖啸,不再战斗,而是转身钻进了丛林深处,消失不见。
整个钛族的防线,在这一刻,不复存在。
废墟之中,影阳在一阵剧痛中,缓缓苏醒。
她挣扎着抬起头,透过破碎的面甲,看到了远处那个如同神明般,屹立在废墟之上的金色身影,以及……倒在他脚下,那具她再熟悉不过的、已经残破不堪的红色机甲。
一瞬间,一种比死亡更可怕、更冰冷的东西,攫住了她的心脏。
那叫作……无力感。
一种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战胜、甚至无法仰望的绝对力量时,所产生的、最纯粹的、最彻底的无力感。
她没有哭,也没有怒吼。
她只是默默地,拖着重伤的身躯,从废墟的另一头,悄悄地爬了出去。
她将带着这份深入骨髓的绝望,回到钛帝国。
她要去告诉以太议会,告诉所有她的同胞。
在双子峰的废墟之上,索尔静静地矗立着。
他脚下,是欧·肖瓦那具被彻底摧毁的红色战争机器,如同一个被顽童肆意破坏的昂贵玩具。那曾经象征着钛帝国最顶尖战术与勇气的鲜红色,此刻在飞扬的尘埃与夕阳的余晖下,显得如此黯淡而可悲。
微风拂过,吹动他那金色的长发,也吹散了战场上最后残存的硝烟。远方,帝国装甲洪流碾过大地的轰鸣,以及星界军士兵们高亢的胜利欢呼,如同潮水般传来,为这幅宛如神话般的画面,配上了最宏伟的背景音乐。
但他没有在意这些。
他的目光,穿透了遥远的天际,落在了那艘正仓皇逃离达利斯星系引力井的钛族战舰上。他的灵能感官,能清晰地“看”到舰桥里那个蜷缩在角落、浑身颤抖的白色身影。
他身旁的副官,加勒斯,从废墟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那艘正在加速逃离的钛族飞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索尔,”他低声问道,“为何要放她走?只要一道命令,海军的护卫舰就能轻易地将她和她的残部化为宇宙尘埃。”
索尔缓缓收回了目光,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不,加勒斯。杀死一个英雄,只会激起仇恨,催生出更多的英雄。但……如果让他们亲眼见证,自己的英雄,如同一只蝼蚁般被随意碾死……那催生出的,就只会是永恒的、深入骨髓的敬畏与颤栗。”
“我明白了,索尔。”加勒斯深深地鞠了一躬,眼中充满了敬畏,“您的智慧,如同帝皇的光辉般深远。”
索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转过身,看向远方那正在被帝国大军彻底淹没的钛族首都。
“让格尼枢机主教,准备好他的祝圣团队。等净化完成后,这座星球,将成为我们帝国在达摩克利斯湾,第一座、也是最坚固的一座要塞世界。”
“遵命,长官!”加勒斯领命而去。
而在帝国大军休整、巩固胜利果实的同时,那艘承载着绝望与恐惧的飞船,终于跨越了漫长的星海,抵达了它的终点,钛帝国的核心,首都,钛星。
钛星,是一颗完美的星球。
它的天空,永远是温和的蔚蓝色。它的空气,经过了最精密的生态系统调节,清新得如同水晶。它的城市,在规划之初,就完美地融入了自然环境,高耸的白色尖塔与环绕其间的绿色森林、蓝色湖泊,构成了一幅和谐而宁静的画卷。
这里,是“上上善道”理念最完美的体现。每一个钛族公民,都在以太的引导下,在各自的岗位上,为了共同的福祉而努力。这里没有贫穷,没有犯罪,也没有……战争的阴影。
第339章 星海传来的丧钟
然而今天,这份持续了数个世纪的宁静,被一道刺耳的、不祥的警报声,彻底撕碎了。
当影阳那艘千疮百孔、遍体鳞伤的巡洋舰,以一种近乎失控的姿态,冲出跃迁通道,出现在钛星的同步轨道上时,整个轨道防御指挥中心,都陷入了一片混乱。
所有的钛族,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艘如同从废铁场里捞出来的“鬼船”。它那原本光滑的白色装甲,布满了焦黑的爆弹坑和巨大的、被光矛熔穿的创口。一侧的引擎,早已熄灭,只剩下扭曲的金属骨架。另一侧的引擎,也冒着浓浓的黑烟,显然已经濒临极限。
更让他们感到心惊的是,这艘船的敌我识别信号——它隶属于远见指挥官麾下的远征舰队。那支被寄予了厚望、承载了整个帝国复仇怒火的无敌舰队!
“立刻联系!确认他们的身份!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轨道指挥官,一名气氏族的上尉,用颤抖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然而,通讯频道里,传来的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心慌的静电噪音。
就在这时,巡洋舰那破损的机库大门,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被强行打开了。一架同样伤痕累累的“梭鱼”战机,摇摇晃晃地,从里面飞了出来,向着钛星的大气层,直坠而去。
“侦测到求救信号!来自那架梭鱼战机!驾驶员是……是指挥官影阳!”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指挥中心炸响。
数分钟后,在首都圣山之巅的以太议会圣殿外,那片专门用于迎接英雄凯旋的巨大停机坪上。
那架梭鱼战机,以一种近乎坠毁的方式,重重地砸在了洁白的地面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焦黑的痕迹。
舱门在一阵气密泄露的嘶嘶声中,缓缓打开。
一群早已等候在此的以太长老、水氏族外交官和气氏族科学家们,都屏住了呼吸,准备迎接这位归来的指挥官。他们想象过很多种可能,或许是惨烈的胜利,或许是需要增援的紧急求助。
但他们从未想过,会看到眼前这样一幅景象。
影阳,从驾驶舱里,几乎是“滚”出来的。
一名离她最近的以太长老,立刻上前,想要搀扶住她,用他那温和的声音,安抚道:“影阳指挥官,欢迎回家。你辛苦了。议会已经准备好了最高等级的医疗和……”
他的话,没能说完。
影阳,如同一个疯子,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那座象征着钛帝国最高权力的圣殿。
圣殿之内,以太议会的十二位核心长老,早已分列两旁。他们看着这个精神已经彻底崩溃的、帝国最优秀的指挥官之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凝重。
影阳冲到了圣殿中央,那张巨大的全息星图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用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身体因为剧烈的颤抖,而缩成一团。
“真相……我带回来了真相……你们必须看到那个真相……”
她颤抖着,从自己破碎的战斗服上,扯下了一块数据存储芯片。
“战斗记录……所有的……都在这里……”
一名气氏族的侍从,小心翼翼地,从她手中接过了那块沾满了血污的芯片,然后,将它插入了全息星图的控制台中。
圣殿之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以太,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一段段经过了影阳战斗服第一视角记录、并由其战术AI进行过整合与分析的影像,开始在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播放出来。
他们看到了帝国舰队是如何被人类那野蛮而高效的近距离跳帮战,打得溃不成军。
他们看到了坚固的城市防线,是如何在帝国那遮天蔽日的炮火下,如同沙堡般脆弱。
他们看到了引以为傲的游击战术,是如何在敌人那恶毒而精妙的陷阱面前,彻底失效。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最后的影像。
他们看到了。
他们看到了那个金色的、如同神明般的身影。
他们看到了远见指挥官,那个钛帝国不败的战神,驾驶着他那台鲜红色的机甲,发动了决死冲锋。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只伸出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手。
他们听到了那把传说中的“黎明之刃”,在不堪一击中断裂时的哀鸣。
他们看到了那只金色的拳头,是如何轻而易举地,贯穿了危机战斗服那坚固的胸甲。
最后,他们看到了那个金色的身影,是如何像捏碎一个核桃般,将远见战斗服的头部,连同里面他们最伟大的英雄,一起……捏成了齑粉。
影像,到此结束。
圣殿之内,陷入了长达数分钟的、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一些年轻的以太长老,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一名水氏族的代表,甚至因为过度震惊,而瘫倒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即使是那些经历过无数风浪、心志早已磨砺得如同磐石般的年长以太,此刻,他们的眼中,也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深深恐惧。
奥恩·瓦,这位领导了钛帝国数个世纪的至高领袖,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权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作为以太,他能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段影像中,透过屏幕传递而来的、那股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灵能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重新睁开眼睛。眼中的迷茫与恐惧,已经被一种更加冰冷的、属于统治者的决绝所取代。
他知道,这个真相,绝对不能公之于众。
一旦让普通的火战士、水氏族、乃至气氏族的民众,知道他们的敌人中,存在着这样无法理解、无法战胜的“神明”,那么,整个钛帝国的社会结构、精神信仰,将会从根基上,彻底崩塌。
第340章 维奥拉的完美陷阱
“上上善道”的伟大愿景,将会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而他们以太的统治,也将在民众的绝望与质疑中,荡然无存。
“来人。”奥恩·瓦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两名身穿灰色长袍的以太卫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影阳的身后。
“影阳指挥官,在之前的战斗中,为了掩护主力撤退,不幸接触了人类某种非法的精神武器,导致心智受损。”奥恩·瓦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宣布道,“带她下去,接受最高等级的净化与疗养。在得到议会的许可之前,任何人,不得与她进行任何形式的接触。”
“不!我没有疯!你们看到了!你们都看到了!”影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疯狂地挣扎,“那是真的!我们面对的不是凡人!我们……”
她的话,没能说完。
一名卫兵,将一根闪烁着蓝色微光的针剂,注入了她的脖颈。影阳的挣扎,瞬间停止了。她的眼神,再次变得空洞,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被卫兵拖出了圣殿。
处理完唯一的“证人”后,奥恩·瓦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噤若寒蝉的议会成员。
“从今天起,”他的声音,如同万载的寒冰,“关于达利斯战役的真相,将被列为帝国的最高机密。任何形式的泄露,都将被视为对‘上上善道’最严重的背叛。”
“对外,我们将公布官方的战报。”
奥恩·瓦挥了挥手,他身后的气氏族文书,立刻开始在数据板上,飞快地书写着。
“英勇的远见指挥官,在达利斯战役中,为了掩护大部队与数百万平民安全撤离,主动选择殿后。他以大无畏的牺牲精神,与人类研发的某种极其危险的、不人道的‘非法生化实验巨兽’,同归于尽。他用自己的生命,扞卫了‘上上善道’的荣耀。他,是帝国最伟大的烈士。”
“所有在达利斯战役中阵亡的将士,都将被追封为英雄。我们将为他们,建立最宏伟的纪念碑。”
“同时,以太议会经过审慎的评估,决定,彻底放弃在达摩克利斯湾的一切扩张计划。那里,是一片被野蛮与疯狂所污染的、不适合‘上上善道’光辉照耀的死亡之地。”
“我们的文明,将从今天起,转向极致的、绝对的防御姿态。”
“命令气氏族,动用我们所有的资源,在我们核心疆域的每一个边缘星系,建立起前所未有的轨道防御平台、斥力子雷区和多维度传感器网络。我要我们的边境,变成一座任何人都无法逾越的钢铁长城。”
“从今往后,任何靠近我们疆域的人类船只,不再给予任何形式的警告,直接摧毁。”
“命令我们最顶尖的科学家,成立一个最高机密研究项目。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解析影阳带回来的那段影像,分析那种金光的本质。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们都必须找到一种,能够反制、或者至少是削弱这种力量的科技。”
奥恩·瓦的语气,变得愈发冰冷,充满了肃杀之气。
“以太议会内部,将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所有之前主张与人类和平共处、主张继续扩张的氏族和个人,都将为这次惨败,付出代价。任何对人类还抱有幻想,或者敢于质疑这场战争结果的声音,都将……‘消失’。”
“原定的第四次、乃至第五次球体扩张计划,将无限期推迟。”
奥恩·瓦顿了顿,用一种充满了疲惫与沉重的语气,为这场秘密会议,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钛帝国,将进入一个漫长的战略防御期。”
“因为我们终于明白,我们脚下的这片银河,远比我们想象的……要黑暗、恐怖得多。”
随着奥恩·瓦的命令,整个钛帝国,这台曾经充满了理想主义和扩张热情的巨大机器,开始以一种决绝而扭曲的方式,缓缓地,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们收缩了所有的触角,熄灭了所有的灯塔,将自己,彻底封闭在了一座由恐惧和谎言,所铸造的坚固囚笼之中。
他们自以为,这样,就能将那道金色的噩梦,永远地,关在门外。
......
帝国远征军的钢铁洪流,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了咽喉,在维奥拉星系的边缘,突兀地减速了。
报应级战列舰“悲愁之刃”号的舰桥之上,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瑰丽而致命的景象。原本深邃的黑色虚空,被大片大片翻涌的、呈现出诡异紫红色与幽蓝色的等离子星云所取代。
“所有传感器阵列都受到了严重干扰。”一名技术军士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舰桥中显得格外刺耳,“我们就像是把头扎进了一锅沸腾的、充满了静电的浓汤里!常规的鸟卜仪读数下降了百分之九十,远程扫描完全失效,我们现在就是一群瞎子!”
“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一股子蓝皮猴子的骚味。”盖奇领主将军粗壮的手指在全息星图上烦躁地敲击着,那上面,代表着庞大舰队的无数光点,正挤成一团,被浓密的星云符号所包裹,显得孤立无援,“这片该死的星云,就像是一块专门为我们准备的、肮脏的裹尸布。”
“将军,请注意您的言辞!”以扫·格尼枢机主教那狂热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他手中的经书捏得死死的,仿佛那能给他带来无穷的力量,“这并非阴谋,这是考验!是帝皇设下的、用以甄别忠诚与懦弱的迷雾!只有心中怀揣着最纯粹信仰的勇士,才能穿透这片虚妄的幻象,将祂的神圣怒火,倾泻在异形的头顶!”
雅尼斯上将没有理会这两位陆军与国教代表之间永无休止的争吵。他那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观景窗外那片翻涌的星云,双臂环抱,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作为一名在虚空中度过了大半辈子的海军将领,他的直觉正发出前所未有的警报。
这片星云,太“完美”了。
它的密度、范围、以及能量干扰的强度,都完美地卡在一个阈值上——既能最大限度地瘫痪帝国舰队引以为傲的远程索敌和火控系统,又不至于强大到让战舰的护盾和引擎立刻失效。这不像是自然的造物,更像是一个经过了精密计算和无数次模拟后,人为布置的、完美的陷阱。
“所有舰船,引擎出力降至最低维持状态。”雅尼斯上将冰冷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舰桥上的嘈杂,“虚空盾发生器超载百分之二十,所有近防炮塔进入自动索敌模式,武器官将火控权限下放到每一个独立的炮组。通讯官,每隔三十秒,向全舰队发送一次短促的、加密脉冲信号,确认各舰位置。在看清这些猴崽子的把戏之前,我们一步也不多走。”
第341章 清汐的棋盘
他的命令,通过短促的信号链,迅速传达到了舰队的每一个角落。庞大的球形防御阵,如同一个蜷缩起来准备抵御寒冬的刺猬,在星云中缓缓停滞。每一个舰长,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们就像是蒙着眼睛,走在一片布满了捕兽夹的黑暗森林里,不知道下一步,会踩到什么。
而此刻,在维奥拉星系深处,一颗被厚重云层包裹的岩石行星的地下指挥中心里,另一场无声的战争,早已拉开了序幕。
这里是钛帝国最着名的军事学院——维奥拉学院的战术推演核心。巨大的全息星图上,正以一种冷酷而精准的视角,实时显示着那支陷入星云的、庞大的帝国舰队。每一个光点,都被无数条复杂的绿色数据链所锁定、分析。
指挥中心的最上层,站着两个身影。
昂·韦,这位未来的至高以太,此刻正身穿一套朴素的白色长袍,亲自在此督战。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在以太议会圣殿中的那种温和与慈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他的目光,剖析着星图上的每一个细节。
而在他身旁,站着身穿洁白xV22实验型战斗服的影阳。她的面容,依旧是那样冷艳而坚毅,但她的眼神,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不再是属于一个年轻天才指挥官的锐利与自信,而是一种仿佛经历了无数个世纪的战争、看透了所有战术变化的、深邃如古井般的平静。那是属于钛帝国战争艺术的化身,传奇指挥官清汐的眼神。
经过以太议会最高级别的重塑仪式,清汐指挥官那被封存在数据水晶中的人格,已经彻底占据了这具年轻而强大的躯体。
“他们停下了。”昂·韦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比预想中……要更谨慎。那个叫雅尼斯的指挥官,是个麻烦的对手。”
“谨慎,是弱者在面对未知时,唯一的保护壳。”影阳开口了,她的声音,是一种经过了电子合成的、毫无波澜的语调,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但谨慎,也意味着迟疑。而迟疑,在我的棋盘上,就等于死亡。”
她轻轻抬起手,在身前的控制台上,按下了第一个启动按钮。
“第一阶段,作战开始。”
她的命令,如同一个无声的信号,瞬间传遍了整个维奥拉星系。
就在雅尼斯上将下达停滞命令的下一秒,异变,发生了。
那片原本只是翻涌的等离子星云,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在帝国舰队的周围,无数个微小的光点,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萤火虫,骤然亮起!
一个,十个,一百个,一万个,一百万个……
数以百万计的光点,从隐藏在星云深处的小行星带里,从那些翻滚的等离子云团背后,从每一个被帝国雷达视为“背景噪音”的角落里,同时浮现!它们组成了一片比星辰本身还要密集的、闪烁着不祥光芒的巨大网络,将整个帝国舰队,彻底包裹。
“侦测到大量高能信号!数量……数量无法统计!至少在七百万以上!”一名帝国海军探测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刺耳,“它们……它们是智能水雷!还有……自杀式无人机!它们启动了!”
“开火!所有近防炮组!自由开火!”雅尼斯上将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毫不迟疑地发出了怒吼。
顷刻间,帝国舰队那如同刺猬般的球形阵列上,数以万计的近防炮塔,同时喷射出愤怒的火舌。密集的弹幕,如同泼洒出去的钢铁暴雨,向着那些蜂拥而来的光点,席卷而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帝国炮手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那些如同蜂群般的无人机和智能水雷,根本没有试图攻击战舰那厚重的装甲。它们甚至没有试图规避那密不透风的防空弹幕。
它们只是……加速。
然后,在接触到帝国战舰虚空盾外围的那一瞬间,引爆了自己。
“轰——轰——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裂舰体的冲击波。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席卷了整个战场的、毁灭性的电磁盛宴。
数百万枚自杀式无人机和智能水雷,在同一时间,化作了数百万个小型的、剧烈的电磁脉冲源和高浓度等离子云团。
这些专门为了瘫痪系统而设计的武器,就像是数百万根精准的毒针,狠狠地刺入了帝国舰队那庞大而臃肿的神经系统。
所有的全息星图,在一瞬间,被无数扭曲的雪花点和乱码所覆盖,然后,“啪”的一声,集体黑屏。原本明亮的灯光,开始疯狂地闪烁,最终化为一片忽明忽暗的、令人心慌的红色应急灯。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了刺耳的过载警报,然后骤然停止,一股金属烧焦的刺鼻气味,开始在舰桥内弥漫。
“鸟卜仪阵列……全毁!我们变成了瞎子!”
“通讯系统……中断!我们无法联系上任何友军!我们变成了聋子!”
“虚空盾发生器过载!能量读数正在以指数级下跌!第一层护盾……崩溃了!第二层……也撑不住了!”
一声声绝望的报告,从各个战位传来。
雅尼斯上将死死地抓住自己那冰冷的指挥官宝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引以为傲的、如同完美渔网般的舰队阵型,在此刻,变成了一个笑话。失去了统一指挥和信息共享的帝国舰队,如同被斩断了神经的巨兽,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一些战舰的舰长,在恐慌中下令胡乱开火,他们的宏炮炮弹,漫无目的地射入星云深处,甚至有几发,误中了旁边的友军,在友军那已经岌岌可危的护盾上,激起了致命的涟漪。
另一些战舰,则在失去动力后,开始在星云中不受控制地漂移,如同无头的苍蝇,与其他同样失控的战舰,发生了灾难性的碰撞。金属与金属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巨响,和殉爆的火光,开始在这片被电磁风暴笼罩的死亡星域中,此起彼伏。
“稳住!所有单位,立刻重启备用能源!手动操作!给我稳住阵型!”雅尼斯上将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着,试图将这头失控的巨兽,重新拉回正轨。
第342章 沸腾的死局与不朽的光
然而,在维奥拉的地下指挥中心里,“影阳”,只是冷冷地看着星图上,那些代表着帝国战舰的光点,从有序的球形,变成了一盘散沙。
“第一阶段,效果评估,超出预期百分之十二。”她用那毫无感情的语调,做出了总结,“敌方指挥官的谨慎,反而加剧了他们的混乱。紧凑的防御阵型,在失去指挥后,变成了灾难性的连环碰撞场。”
“现在,”她抬起手,按下了第二个按钮,“是时候,让这片星云,唱起它真正的安魂曲了。第二阶段,启动。”
昂·韦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这个“战争容器”,以一种他都感到心悸的冷酷与高效,一步步地,将那支不可一世的帝国舰队,推向毁灭的深渊。他的心中,第一次,对“上上善道”的未来,产生了一丝动摇。为了胜利,他们究竟要付出什么?又要变成什么?
但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随着“影阳”的命令,遍布在整个维奥拉星系、隐藏在各个角落的、数以百计的巨大轨道反射镜,同时调整了角度。
这些巨大的、如同星海中盛开的金属花朵般的造物,是维奥拉星系最伟大的工程奇迹之一。它们本是气氏族用来调节行星气候、引导恒星能源的民用设施。
但此刻,在清汐那颗充满了冰冷杀意的头脑中,它们变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数以百计的反射镜,如同一个巨大的、经过了精密计算的透镜组,将它们捕捉到的所有恒星光线,聚焦到了一个点上。
那个点,就是维奥拉恒星的表面,一个早已被气氏族科学家们标记出来的、极其不稳定的巨大太阳黑子。
这颗恒星,本身就处于一个活跃而不稳定的时期。而现在,这股被聚焦起来的、如同神明之矛般精准的外部能量注入,彻底打破了它内部那脆弱的平衡。
就像往一锅早已沸腾的油里,倒进了一瓢冷水。
维奥拉恒星,这颗为整个星系带来光与热的生命之源,在此刻,发出了它震天的怒吼!
一场史无前例的定向的日冕物质抛射,爆发了!
数十亿吨滚烫的、由高能带电粒子组成的等离子体,形成了一道横跨数百万公里的、遮天蔽日的巨大洪流,以每秒数千公里的恐怖速度,咆哮着,冲刷向星云深处那片早已被计算好的、帝国舰队所在的坐标!
在“悲愁之刃”号的舰桥上,当应急传感器发出那凄厉到足以刺破耳膜的、代表着末日降临的警报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观景窗外。
他们看到了。
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片原本只是翻涌的紫红色星云,被一道更加耀眼、更加炽热的、纯粹由光与热组成的金色“墙壁”,从后方,狠狠地推了过来!
那不是墙壁。
那是恒星的怒火!是宇宙最原始、最狂暴的毁灭力量!
“全……全员!准备迎接冲击!!”雅尼斯上将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绝望。
在足以撕裂行星的伟力面前,凡人的一切挣扎,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等离子洪流,以无可阻挡之势,瞬间吞没了帝国舰队的外围。
那些早已在电磁风暴中护盾失效或受损的护卫舰和驱逐舰,连一声悲鸣都没能发出。它们那由精金和钢铁铸造的舰体,在接触到那滚烫的等离子体的瞬间,如同被扔进熔炉的冰块,迅速地、无声地,气化、蒸发,连一丝残骸都没有留下。
紧接着,是巡洋舰和战列巡洋舰。它们那残存的虚空盾,在恒星之怒的冲刷下,仅仅支撑了不到万分之一秒,就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破裂。紧接着,灼热的能量,开始舔舐、熔化它们厚重的装甲。舰桥、炮塔、引擎……一切都在那金色的洪流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为一团团绚烂而致命的烟花。
旗舰“悲愁之刃”号,作为舰队的核心,也未能幸免。刺眼的红光,在舰桥内疯狂闪烁,殉爆的火花,从每一个过载的控制台上喷射而出。舰体在剧烈地颤抖、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恐怖的力量,彻底撕碎。
透过那已经开始发红、融化的观景窗,雅尼斯上将,能清晰地看到,那道金色的死亡浪潮,正向着舰桥,扑面而来。
他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自己作为一名帝国海军将领,最终的、也是最宏伟的葬礼。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够了。”
一个平静的、温和的、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在混乱的舰桥上响起。
是索尔。
从灾难发生到现在,他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周围的一切混乱,都与他无关。
而此刻,他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只有一片纯粹的、温暖的、如同黎明第一缕阳光般的金色光辉,从他的身上,绽放开来。
这片光辉,迅速扩大。它穿透了“悲愁之刃”号那正在熔化的舰体,向着周围的虚空,延伸而去。
它如同一把撑开的金色的雨伞。
它精准地,将旗舰“悲愁之刃”号,以及环绕在旗舰周围、由恸哭者战团主力战舰组成的、最核心的战斗群,悉数笼罩在内。
下一秒,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等离子洪流,狠狠地,撞上了这把金色的“雨伞”。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滚烫的、狂暴的等一离子体,如同遇到了堤坝的洪水,被那层看起来薄如蝉翼的金色护盾,轻柔地向两侧分开。金色的恒星怒火,与金色的灵能护盾,交织、碰撞,发出了无声的、却又震撼灵魂的璀璨光芒。
舰桥之上,所有幸存的军官和船员,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看着那个独自一人,站在舰桥中央,单手擎天,以凡人之躯,硬撼恒星之怒的金色身影,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格尼枢机主教,这位狂热的信徒,早已泪流满面,跪倒在地,用尽全身的力气,亲吻着那冰冷的、沾满了灰尘的甲板。
“神迹!是帝皇亲临!是吾主的神迹!!”
雅尼斯上将,则失魂落魄地,瘫坐在自己的指挥官宝座上。他看着索尔的背影,看着那片将他们从毁灭边缘拉回来的金色光辉,喃喃自语:
“活……活圣人……”
这场恐怖的日冕物质抛射,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而索尔,就那样静静地,站了三分钟。
第343章 血肉铺就的空降线
当最后一缕等离子体,从金色护盾的边缘划过,消失在星海的尽头时,那片巨大的、覆盖了数百艘战舰的金色护死,才如同完成了使命般,缓缓地,消散。
索尔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即使是他,以一人之力,硬扛下如此规模的宇宙天灾,也消耗了海量的精力和灵能。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索尔!你怎么样?”他的副官,加勒斯和克莱斯特,第一时间冲了上来,一左一右地,扶住了他那有些微微晃动的身体。
“我没事。”索尔摆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怒火,“只是……有点累。而且……很生气。”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那片狼藉的战场。
在金色护盾的庇护之外,原本庞大的帝国舰队,已经变得稀稀拉拉。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战舰,在这场恐怖的“神怒”之中,永远地消失了。剩下的,也大多带着重伤,护盾全无,如同被拔光了牙齿和利爪的老虎,在星云中无力地漂浮着。
而在维奥拉的地下指挥中心,昂·韦看着星图上,那片在日冕风暴中,依旧顽强地闪烁着的、代表着帝国舰队核心的光点,脸上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他扛下来了?”
“影阳”的眼中,也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名为“困惑”的情绪。她的战术AI,在疯狂地运算、分析,却始终无法得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根据能量模型分析,要抵御刚才那种规模的日冕物质抛射,需要一个至少达到K-3级别的、覆盖整个星区的能量护盾。而对方……仅仅是……一个人。”
“一个人……”昂·韦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恐惧”的情绪,如同毒蛇般,第一次,缠上了他的心脏。
“没关系。”“影阳”很快就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冷静,“计划,依旧成功地瘫痪了他们绝大部分的有生力量。”
她抬起手,按下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肮脏、最不符合钛族美学的按钮。
“第三阶段,执行。”
就在帝国舰队,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震惊与混乱中时。
在维奥拉星系的另一侧,那些早已被废弃的矿业星球和小行星港口中,无数艘老旧的、锈迹斑斑的飞船,启动了它们那发出“嘎吱”巨响的引擎。
这些飞船,有的是早已被淘汰的“虎鲸”级运输船,有的是庞大而臃肿的“蝠鲼”级货船,甚至还有一些是几十年前从人类走私贩那里缴获来的、破破烂烂的武装商船。
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它们的货仓里,没有货物,没有人员,只有一样东西——堆积如山的、最原始、最烈性的高爆炸药。
“为了上上善道!”
在空气氏族那些被挑选出来的、最狂热、最悍不畏死的年轻驾驶员的操控下,这支由数千艘“炸弹卡车”组成的、疯狂的自杀舰队,将引擎开到最大,没有进行任何战术规避,以一种最决绝、最惨烈的方式,直直地,撞向了那些幸存的、失去了护盾和动力的帝国战舰。
一名正在指挥损管小组,拼命修复舰体破损的帝国舰长,惊恐地看着一艘比他自己的巡洋舰还要庞大数倍的钛族货船,如同疯牛般,向着他的舰桥,一头撞了过来。
“规……规避……”
他的话,没能说完。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在寂静的虚空中,掀起了一场钢铁与火焰的风暴。那艘可怜的帝国巡洋舰,在如此恐怖的零距离爆炸中,被当场炸成了两截。无数的碎片和扭曲的金属,被抛洒到虚空之中。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一艘又一艘的自杀飞船,如同扑向烛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些庞大的、无法动弹的帝国战舰。
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维奥拉主星的同步轨道上,被硬生生地,用血肉和钢铁,制造出了一条密不透风的、由无数战舰残骸、扭曲钢板、爆炸碎片和高浓度等离子云组成的、致命的残骸带。
这条残骸带,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彻底堵塞了所有安全的近地轨道。它让任何形式的、精准的轨道轰炸,都变成了不可能。
它,也彻底堵死了帝国舰队,除了强行投放登陆舱之外,所有其他的登陆方式。
在“悲愁之刃”号的舰桥上,索尔看着全息屏幕上,那片由无数红色警告符号组成的、代表着残骸带的区域,他那张因为消耗过度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充满了杀意的笑容。
“他们成功了。”他缓缓地说道,“他们成功地,把我们,从天上,逼到了地上。”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早已整装待发、眼中燃烧着复仇怒火的、各个战团的阿斯塔特们。
“他们以为,地面,是他们的主场。”
“那么,”他顿了顿,用一种充满了力量与自信的语气,向全舰队,下达了最后的总攻命令。
“就让我们下去,告诉他们。”
“他们错了。”
在索尔那如同神谕般简洁而充满力量的命令下,整支劫后余生的帝国舰队,开始以一种决绝而悲壮的方式,转动它那沉重的身躯。
旗舰“悲愁之刃”号的舰桥之上,气氛肃杀到了极点。幸存的海军军官们,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但眼神中,却被一种混杂着复仇怒火与对圣人索尔狂热崇拜的火焰所点燃。他们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效率,执行着来自最高指挥部的、堪称自杀式的指令。
“所有还能动弹的运输船,立刻脱离主力舰队,组成第一登陆波次!”盖奇领主将军的声音,通过修复后那依旧带有刺耳杂音的通讯系统,咆哮在每一个舰长的耳边。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丝毫的焦躁与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帝国卫队将领特有的、在绝境面前的冷酷与决绝,“你们的任务,是用你们的舰体,为我们身后的阿斯塔特修士们,趟开一条血路!帝皇与你们同在!”
“为了帝皇!”通讯频道中,传来了一声声嘶哑而坚定的回应。
第344章 凡骨铺就坠天路,金甲流星降死城
维奥拉的地表防空火力网,在这支庞大的、几乎毫无防护的舰队进入大气层的那一刻,彻底苏醒了。
从那片被硫磺浓雾笼罩的、如同末日画卷般的荒原之上,从那些如同巨兽骸骨般矗立的军事要塞城市之中,无数道耀眼的能量光束和实体炮弹,如同倒生的森林,拔地而起,直刺苍穹!
宏伟的轨道炮,发射出带着刺耳尖啸的金属弹丸,轻易地撕裂了运输船那薄弱的装甲。密集的激光阵列,如同外科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割着船体。更有无数的防空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嗜血的鲨群,追逐着那些笨拙的“猎物”。
天空,变成了一场盛大而残酷的烟火表演。
一艘又一艘的运输船,在半空中,被凌空打爆。巨大的火球,如同在阴沉天幕上绽放的血色花朵,短暂地照亮了周围那些同样正在坠落的同伴。无数勇敢的星界军士兵,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能看到,就和他们那冰冷的铁棺材一起,化为了漫天飞舞的、燃烧的碎片。
在“悲愁之刃”号的舰桥上,盖奇将军死死地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一个个不断熄灭的、代表着他麾下士兵生命的光点,他那只完好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短短数分钟内,他损失了超过三成的凡人空降部队。每一个熄灭的光点,都代表着数千个,甚至上万个忠诚的灵魂。
“够了。”索尔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断了这场无谓的牺牲。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些早已整装待发、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的星际战士们。他们分别来自恸哭者、钢铁之手、黑色圣堂、白色疤痕等七个不同的战团。此刻,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混杂着愤怒与决心的表情。
“我们的凡人兄弟,已经用他们的生命,为我们吸引了足够多的注意。”索尔的声音,通过动力甲的内置通讯,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阿斯塔特的耳中,“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走到了“悲愁之刃”号那巨大的机库大门前,狂暴的气流,吹动着他那金色的长发。他看了一眼下方那片如同地狱般的火海,然后,向前,迈出了一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那金色的身影,就那样,直直地,从万米高空,坠入了翻涌的硫磺云海之中。
下一秒,一道金色的光辉,如同流星,从他背后喷射而出。
是反重力背包。
“兄弟们!”克莱斯特,这位恸哭者战团的地面作战指挥官,用他那粗犷的嗓门,发出了震天的咆哮,“还等什么?跟上圣人的脚步!让我们给下面那些蓝皮猴子,送上一场钢铁与怒火的暴雨!”
“为了帝皇与索尔!”
数万名星际战士,如同下饺子般,从一艘艘战舰的机库中,一跃而出!
在他们下坠到一定高度后,他们背后的反重力背包,同时点火。数万道湛蓝色的能量流,如同倒悬的星河,在昏黄的天幕上亮起,组成了一副足以让任何凡人铭记终生的、充满了神圣与暴力美学的壮丽画卷。
他们以远超空降仓的速度和灵活性,在漫天飞舞的弹幕与残骸之间穿梭、规避。一些技艺高超的、来自白色疤痕和渡鸦守卫的战士,甚至还能在空中做出匪夷所思的机动动作,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死亡舞者。
即使偶尔有流弹击中他们,也只是在他们厚重的陶钢装甲上,激起一串无关痛痒的火花。
这场面,彻底震撼了维奥拉地表的钛族指挥官们。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疯狂、如此离经叛道的空降方式。在他们的战术数据库里,根本没有任何关于“如何拦截数万个会飞的、三米高的钢铁巨人”的预案。
当第一批星际战士,如同陨石般,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时,大地,都为之颤抖。
“轰——!”
一名恸哭者终结者,直接砸在了一座正在疯狂开火的钛族防空炮塔之上。那由坚固合金打造的炮塔,连同里面的操作人员,被瞬间砸成了一块扭曲的铁饼。
“净化这些异形!”一名黑色圣堂的剑刃兄弟,刚刚落地,就启动了他手中的链锯剑,咆哮着,冲向了最近的一处钛族掩体。
战斗,在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秒,就进入了最血腥、最残酷的白热化阶段。
索尔的战靴,踏上了维奥拉那滚烫的、充满了硫磺味的焦黑大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如同臭鸡蛋般的刺鼻气味。脚下的地面,温度高得足以让普通的作战靴瞬间融化。放眼望去,是一片无尽的、被酸雨侵蚀得千疮百孔的黑色荒原。而在荒原的尽头,一座座巨大、狰狞的军事要塞城市,如同远古巨兽的骸骨,沉默地矗立在地平线上。那些城市,由灰黑色的金属和厚重的混凝土构成,充满了棱角分明的、充满了实用主义风格的建筑风格,与钛帝国其他殖民地那种优雅、和谐的风格,截然不同。
这里,就是维奥拉。一个为了战争而生、为了战争而死的军事世界。
“全员集结!以我为中心,建立防御阵地!白色疤痕,你们的突击摩托,负责侦察和清扫侧翼!黑色圣堂,随我,作为进攻的矛头!”索尔的声音,如同战鼓,在每一个阿斯塔特的通讯频道中响起。
就在帝国方刚刚建立起一个简陋的滩头阵地时,从那座死寂的要塞城市中,传来了刺耳的、如同警报般的嗡鸣声。紧接着,无数黑点,从城市的阴影中,蜂拥而出。
“他们来了!”一名负责警戒的白色疤痕侦察兵,在他的突击摩托上高声喊道。
但当那些黑点靠近时,所有星际战士的眉头,都紧紧地皱了起来。
冲在最前面的,不是钛族标志性的、装备了远程脉冲步枪的火战士小队,也不是那些体型巨大的战斗服。
而是一群……装备风格极其诡异的钛族士兵。
第345章 没有试探,只有死亡
祝大家新年快乐,阖家安康,万事胜意!
......
他们变了。
那些曾经只会在极限射程外通过光学瞄准镜窥视帝国的异形,此刻仿佛剥去了理智的外皮。不再有精准的点射,不再有且战且退的机动战术,维奥拉的火战士们正以一种近乎狂热的姿态,向着星际战士的防线发起了决死冲锋。
他们手中的武器也早已不再是那些修长的、甚至带着几分优雅美感的脉冲步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枪管截短、口径加粗的凶器,看起来活像人类巢都帮派手中粗制滥造却威力巨大的霰弹枪。更令人眼皮狂跳的是,在那些粗短的枪口下方,明晃晃地加装了闪烁着寒光的刺刀!
“他们在干什么?这群蓝皮猴子疯了吗?”一名年轻的恸哭者新兵瞪大了眼睛,声音甚至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变调,“他们想和我们拼刺刀?”
这也是绝大多数帝国士兵的第一反应。在这次远征中,从未有过钛族士兵敢在近身格斗中挑衅帝皇的天使。
然而,下一秒,现实就像一记沉重的动力拳套,狠狠地砸碎了所有人心中那点傲慢的常识。
当那群维奥拉突击队如同赤红色的潮水般涌入阵地前一百米的死亡线时,他们齐齐扣动了扳机。
“嗡——轰!!!”
并没有预想中的实弹弹幕。那些经过非法改装般的脉冲霰弹枪喷吐出的,是一片片呈扇面扩散的、充满了极度不稳定能量的等离子云团!这是将传统的脉冲技术超频到极限后的产物,用射程换取了毁灭性的近距离杀伤。
一名冲锋在最前列的黑色圣堂修士甚至来不及举起爆弹手枪,就被整整三团等离子云正面击中。
那是何等恐怖的画面——足以正面抵御爆弹直击的陶钢复合胸甲,在那种近乎太阳表面的高温冲击下,瞬间如蜡油般软化、熔解。高能离子流不仅带来了高温,更携带着巨大的动能,将这位身高两米多的超人像断线的风筝一般轰得倒飞而出。
“砰”的一声闷响,重达数百公斤的动力甲重重砸在布满弹坑的地面上。他的胸口再也看不到那个黑色的十字徽章,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三十厘米的恐怖空洞,里面的血肉早已碳化,甚至还在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冒着青烟。
死亡来得如此迅疾,甚至连痛觉神经都来不及传递信号。但这,仅仅只是这场屠杀序曲的第一个音符。
在脉冲霰弹枪构建出的高温火墙压制下,第二梯队的火战士从怀中掏出了一种造型奇特的投掷物。那不是标准的钛族手雷,上面闪烁的红光急促得仿佛即将骤停的心跳。
他们并没有寻找掩体,而是顶着星际战士零星的反击,奋力将那些东西扔进了帝国守军的战壕。
“是光子手雷!全员闭眼!抗冲击姿态!”一名头上布满服役钢钉的老兵声嘶力竭地吼道。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钛族惯用的致盲战术,他们低下头,调整头盔的面罩滤光设置。
然而,落地的手雷没有发出标志性的高频嗡鸣,也没有释放让人眼盲的强光。
它们直接爆炸了。
“轰隆——!!!”
数十颗手雷几乎在同一微秒内被引爆,那一刻,阵地仿佛被丢进了一个巨型的炼钢炉。虽然这种爆炸的穿透力尚不足以撕开终结者厚重的装甲,但那裹挟着无数高热破片的冲击波,却如同无形的巨锤,将那些身穿标准动力甲的星际战士狠狠地掀翻在地。
泥土被掀飞,视野被尘埃与火焰遮蔽。那名刚才还在惊呼的恸哭者新兵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冲击波震荡着他的内脏,让他在头盔里呕出一口酸水。
他还没来得及从眩晕中挣扎着爬起,几道红色的阴影已经破开烟尘,出现在他那模糊的视野中。
三名维奥拉火战士,咆哮着,如恶狼扑食。
昏黄的天空下,脉冲霰弹枪枪口的刺刀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那光芒中没有任何犹豫,只有决绝。
“为了维奥拉!为了上上善道!”
这一声战吼不再是用通用语喊出的劝降,而是充满了原始野性的咆哮。他们抛弃了科技带来的优雅,用最野蛮、最原始的方式——白刃战,来宣示他们的愤怒。
“噗嗤——吱嘎——”
利刃刺入软甲的声音与金属摩擦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他们精准而狠毒地将刺刀捅进了那些倒地战士动力甲最薄弱的关节连接处、颈部的软封套、甚至是面甲呼吸格栅的缝隙之中。
不远处,一名刚刚试图站起的恸哭者发出了痛苦的怒吼。他挥舞着沉重的爆弹枪,枪托砸碎了一名异形的头盔,红色的鲜血喷溅而出。但更多的火战士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食人蚁群,一拥而上。
有人抱住他的手臂,有人死死卡住他的动力背包,利用体重的优势将这尊半神压倒在地。
“为了以太!”
十几把刺刀反复穿刺,每一次都带着要把全部力量捅进去的狠劲。哪怕是拥有两颗心脏、强大自愈能力的阿斯塔特修士,在这暴风雨般的穿刺下也终于停止了挣扎。他在最后的不甘怒吼中,喉管被刺穿,再也无法发声。
“不!!”
亲眼目睹这一幕,那名年轻的恸哭者感到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断裂了。那是他的战斗兄弟,是他在侦察连时的教官!看到那些蓝皮异形以如此亵渎、如此屈辱的方式践踏兄弟的尸体,他的双眼瞬间充满了血丝。
愤怒压倒了恐惧,肾上腺素泵入血管。他狂吼一声,从掩体后一跃而出。手中的爆弹枪喷射出神圣的怒火,大口径爆弹带着复仇的呼啸,瞬间将那几名还在尸体上补刀的火战士炸成了一团漫天飞舞的血色雾气。
然而,杀戮并没有带来终结。
从城市的废墟深处,从那些坍塌了一半的建筑里,更多的维奥拉火战士源源不断地涌出。这一刻,他们不像是有血有肉的生命,倒更像是某种名为“战争”的瘟疫,无穷无尽,根本不知道死亡为何物。
战斗,从接触的那一刻起,就跳过了试探阶段,直接跌入了最血腥、最残酷的绞肉机模式。
第346章 当奇迹不再降临
在付出了近千名阿斯塔特伤亡这种令人心碎的惨重代价后,帝国方终于依靠着强大的火力和装甲厚度,艰难地将战线推进到了那座巨大要塞城市的边缘。
要塞城市的内部,是一片由无数断壁残垣、扭曲钢筋和倒塌的高耸建筑组成的巨大迷宫。对于入侵者来说,这是地狱;但对于维奥拉的守军来说,这是他们的狩猎场。
他们利用对每一寸地形的熟悉,与冲入城内的帝国部队展开了惨烈到极致的逐屋争夺。这里的每一块砖石都可能被改造过,每一个阴影里都可能藏着枪口。
每一个转角,都可能是通向帝皇王座的单程票。
“开门!”
一名来自钢铁之手战团的战士,机械臂猛地发力,一脚踹开了一间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民居大门。
迎接他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平民,而是整整十二支对准门口的枪管。
“滋滋滋——”
没有任何废话,十几发高能等离子弹同时糊在了他的脸上。他那经过高度义体化改造、坚固无比的身体,在这一瞬间被打成了燃烧的马蜂窝。直到倒下,他的电子眼还在疯狂闪烁着红色的报错信号。
另一边,一支恸哭者的小队正在清理一栋作为火力点的行政大楼废墟。
“只有灰尘,没看——”
侦察兵的话还没说完,脚下传来了轻微的“咔哒”声。
被巧妙隐藏在厚厚瓦砾之下的,是一枚串联的高压地雷。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整层楼板,将这支小队连同周围的一切掩体统统送上了天。
战争变成了一场一寸一寸推进、用鲜血去置换空间的死斗。
在这里,阿斯塔特引以为傲的战术素养、配合默契的小队战术,被这片狭窄、破碎、充满了立体死角的废墟环境极大地削弱了。
相反,维奥拉火战士那种只要还没断气就和你同归于尽的疯狂打法,将地形优势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最让这些经历过无数战火的老兵感到心惊胆寒的,并非敌人的武器,而是那种深入骨髓、令人发指的精神状态。
在一处广场的喷泉旁,一名恸哭者连长挥舞着轰鸣的动力斧,在近距离格斗中干净利落地将一名火战士的双腿齐根斩断。
在那一刻,连长预想中异形会发出惨叫、会恐惧、会求饶。
然而,那名倒在血泊中的火战士,失去了双腿,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扭曲的表情。在那苍白的面孔上,竟然浮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带着某种宗教狂热的笑容。
他那沾满鲜血的手指,猛地拉响了身上早已捆绑好的一圈高爆炸药引信。
他的眼神清澈而疯狂,直视着高高在上的星际战士。
“为了……至高无上的以太!!!”
“轰——!!!”
耀眼的火光瞬间将那位连长,连同赶来护卫他的两名身穿终结者重甲的精锐卫队,一同吞噬进了毁灭的漩涡。
这种自杀式袭击并非孤例,而是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不断上演。不论是重伤员,还是耗尽弹药的士兵,甚至是那些看似应该在后方维护装备的地勤技工,每个人都变成了活动的炸弹。他们仿佛已经不再是有痛觉、有恐惧的智慧生物,而是一件件被设定好唯一程序的杀戮机器,唯一的目的就是让帝国流血。
随着战线如蜗牛般缓慢地向城市核心——那座被重点标记的军事学院推进,空气中除了硝烟味,似乎还弥漫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气息。
马拉凯,这位资深的恸哭者老兵,曾经从屠宰场III号星那宛如地狱的废墟中第一个抱起还是婴儿的索尔。此刻,他正带领着自己的小队,在一片被轰炸得如同月球表面的商业街区中艰难前行。
他在一片断墙后稳住身形,手中的爆弹枪仿佛有了生命,精准地锁定了远处二百米外的一个窗口。
那里,一名钛族狙击手刚刚探出半个脑袋,瞄准镜的反光暴露了他的位置。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以马拉凯磨练了数十年的枪法,再加上那位仿佛被帝皇注视着的圣人索尔那无处不在的“强运”光环加持,这一枪,在过去的一百次里,有一百次都会是完美的爆头。
马拉凯屏住呼吸,手指搭上扳机,哪怕是在激烈的战场上,他的心跳依然平稳如钟摆。
“死吧,异形。”他在心中默念。
然而,当他真正扣下扳机的那一刻,一种久违的、令他后背发凉的违和感突然降临……
“咔。”
在这个充斥着爆弹轰鸣、链锯嘶吼和等离子尖啸的嘈杂战场上,这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本该微不足道。然而,对于马拉凯而言,这声音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他的耳膜上炸响,瞬间冻结了他血管中奔涌的肾上腺素。
他的爆弹枪,卡壳了。
马拉凯那原本正如行云流水般进行战术动作的身躯,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在他的思维里,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就在他大脑出现空白的这短短零点五秒内,那名躲在废墟阴影中的钛族狙击手,捕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破绽。
没有任何犹豫,只有死神的轻吻。
“咻——”
一发加长型的脉冲狙击弹,撕裂了浑浊的空气,带着死亡特有的尖锐啸音,直奔马拉凯的面门而来。
在过去的无数次战斗中,在索尔大人那不可思议的“强运”光环笼罩下,这种子弹通常会因为一阵突如其来的横风而偏离几毫米,或者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擦过动力甲厚重的肩甲,留下一道无关痛痒的划痕。
马拉凯甚至下意识地以为,这一次也会如此。
但这一次,并没有。
子弹没有偏转,没有跳弹,它像是一枚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地钻入了他头盔面甲与颈部护甲之间——那道只有不到一厘米宽、平时几乎不可能被击中的防御死角。
“噗!”
马拉凯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剧痛,瞬间从脖颈处炸开,顺着神经网传遍全身。他的视野瞬间被红色的警告符文和真实的血色所覆盖。他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重重地向后倒去。鲜红的阿斯塔特之血,混合着被高温气化的组织液,从他的盔甲缝隙中,如同高压水枪般喷涌而出。
“队长!!”
第347章 坠入凡尘
小队里的药剂师莱恩,透过目镜看到了这一幕,发出了惊恐到变调的喊叫。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前,不顾周围横飞的等离子束,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挡在了马拉凯的身前。
“挺住!帝皇在上,给我挺住!”莱恩咆哮着,手中的医疗枪如同打桩机一般,将一支足以让凡人心脏爆炸的强效凝血剂和战斗兴奋剂,狠狠地扎进了马拉凯那血肉模糊的脖子里。
“我……咳咳……我没事……”马拉凯挣扎着,想要依靠动力甲的伺服肌肉重新站起来,但他的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抽搐。透过破碎的面甲,他那双曾经充满坚毅的眼中,此刻却充满了深深的困惑、迷茫。
“我的枪……为什么……我的运气……”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它……离开我了。”
这种诡异而恐怖的现象,并非孤例。它像是一场无形的瘟疫,瞬间感染了整个恸哭者的战线。
在两百米外的另一处断墙边,一名恸哭者突击兵正启动喷气背包,准备对敌方阵地发起雷霆一击。然而,就在他起跳的瞬间,一根不起眼的、锈迹斑斑的裸露钢筋,鬼使神差地勾住了他腿部装甲的液压管线。
原本完美的抛物线跳跃变成了失控的栽跟头。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滑行了数米。而在他滑行的终点,正好是一颗敌人预设的、伪装极好的反步兵跳雷。
“轰!”爆炸将他的双腿炸成齑粉。
在更前方的开阔地上,一台恸哭者无畏机甲,正在与一台钛族的xV88宽边战斗服进行火力对射。
然而,那平日里无往不利、指哪打哪的突击炮,竟然连续三发点射,全部因为炮管过热产生的微小形变而射偏了!炮弹擦着宽边战斗服的边缘飞过,仅仅刮花了一些涂装。
而就在这射击间隙,对方肩扛的那门重型磁轨炮,充能完毕。
“滋——嗡!”
超高速的实心弹丸,带着恐怖的动能,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击穿了无畏机甲正面装甲最薄弱的观察窗。
里面的驾驶者,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就被巨大的动能连同羊水舱一起轰成了碎片。
而在后方,一名恸哭者的智库,正试图引导亚空间能量,为兄弟们撑起一道灵能屏障。
突然,他感到一阵剧烈的、仿佛脑浆沸腾般的头痛。灵能的流动,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滞涩,就像是奔腾的河流突然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他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灵能护盾,只维持了不到两秒,就在一阵不稳定的闪烁中,轰然破碎。反噬的能量让他鼻孔流血,跪倒在地,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卡壳、跳弹、被流弹击中缝隙、被友军误伤、通讯器短路、伺服骷髅失控……
那些在其他战团中虽然存在、但概率极低的“战场意外”,开始以一种违背概率学的疯狂频率,在恸哭者战团中大面积地、集中地爆发。
他们的“强运”,彻底消失了。
就好像,那双一直在背后默默守护着他们、为他们遮风挡雨的温暖大手,突然之间,冷酷地松开了。
他们从被神眷顾、在枪林弹雨中毫发无伤的天之骄子,一瞬间,变回了那个被诅咒、被厄运缠身、喝凉水都会塞牙的可悲的“悲恸者”。
恐慌,如同无形的剧毒毒素,开始在每一个恸哭者战士的心中蔓延。这不仅仅是对死亡的恐惧,更是一种信仰崩塌的绝望。他们第一次,在这个重获新生的战场上,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深入骨髓的、名为“被遗弃”的冰冷。
与此同时,在维奥拉军事学院那深达数千米的地下。
这里有一座甚至连大多数钛族高层都不知道的秘密实验室。巨大的空间内,充斥着一种阴森、古老的气息。
一台巨大的、由无数扭曲的黑色金属条和闪烁着诡异绿色符文的晶体构成的奇特装置,正矗立在实验室的中央。它像是一个巨大的、某种深海生物般的黑色海胆,正在缓缓旋转、蠕动。
它的核心,是一块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奇异黑色石碑碎片。那光芒仿佛不属于这个维度。
昂·韦,这位维奥拉的最高指挥官,此刻正站在这台装置前的隔离墙后。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近乎癫狂的潮红。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这就是对付那些迷信猴子的终极武器。”
他痴迷地看着装置核心那块被称为“静滞之石”的碎片,喃喃自语:“至高以太在上,这真是一次伟大的考古发现。我们在一个死寂的死亡世界上找到了它。”
他转过身,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战场数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们花费了数个周期,牺牲了无数土氏族的工程兵,才勉强激活了这台古代增幅器。我们一直无法完全理解它的工作原理,直到……影阳指挥官带回了那个所谓的‘神’的能量读数。”
“原理其实很简单,简单得令人发指。”昂·韦眼中的光芒愈发疯狂,“这东西无法封印神本身,但它所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力场,却可以中和掉神所产生的影响。它就像一个巨大的、贪婪的黑洞,将战场上所有不符合物理法则的变量,全部吸走、抹平!”
“它剥夺了运气,剥夺了奇迹,剥夺了神眷!”
昂·韦猛地伸出手,将控制台上的主功率推杆,狠狠地推到了底。
“功率最大化!给我彻底切断他们的希望!”
“嗡——!!!”
随着他的命令,那台巨大的黑色装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核心处的黑石碎片光芒大盛,从幽绿变成了惨白。一股无形、冰冷、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波动,以军事学院为中心,瞬间向着整个战场呈涟漪状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扫过大地,所有的色彩仿佛都黯淡了一瞬。
所有在战场上作战的星际战士,无论是恸哭者,还是钢铁之手、深红之拳,亦或是黑石圣堂,都同时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压抑与恶心。
就像是被人强行按进了深海,耳边充满了嘈杂的耳鸣,呼吸变得困难。
第348章 当神明收起仁慈
智库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眼中的世界变了。那些平时活跃在空气中的亚空间能量,此刻像是一潭死水,任凭他们如何呼唤,都毫无反应。甚至连牧师们那能激发士气的神圣祷言,也变得干涩无力,仿佛只是普通人的呐喊。
没有了“帝皇的庇佑”,阿斯塔特虽然依旧强大,但却不再是无敌的半神。
伤亡报告,开始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向上飙升。
不再仅仅是恸哭者,所有帝国部队的防线都在动摇。
在一条被当地人称为“屠夫小径”的狭窄街道上,这种绝望达到了顶峰。
一支由钢铁之手和深红之拳组成的精锐联合突击队,正依托着装甲车推进。他们装备精良,士气高昂,原本计划一举突破外围防线。
但现在,他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打击。
伴随着沉重的机械轰鸣声,三台体型巨大、涂装成雪白色的xV104“激流”战斗服,利用喷射背包的推力,从街道尽头的废墟阴影中缓缓升起。
它们如同三座移动的钢铁城堡,遮蔽了昏黄的天空。
它们手中那巨大的重型离子加速器和肩部的智能导弹舱,早已完成了过载充能,炮口闪烁着足以毁灭世界的刺眼蓝光。
“帝皇啊……那是些什么怪物……”一名新兵颤抖着说道。
“快!寻找掩护!全员散开!!”钢铁之手的连长,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在这条狭窄的、两旁建筑早已被夷为平地的街道上,没有任何有效的掩体能挡住这种级别的火力。他的咆哮,在激流战斗服那恐怖的威压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三台激流战斗服,没有丝毫怜悯,它们同时扣动了扳机。
“轰——轰——轰——!!!”
世界变成了一片纯白。
炽热的离子洪流汇聚成一条毁灭的长河,瞬间淹没了整条街道。坚固的陶钢动力甲,在这股恐怖的、足以正面击穿泰坦虚空盾的火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
数十名星际战士,连同他们的载具,在这一瞬间被直接气化。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在数千度的高温中分解成了最基本的原子。
奥古斯都连长虽然处于爆炸边缘,但巨大的冲击波依然将他的半个身子震得麻木。他艰难地抬起头,眼角的余光看到,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名年轻的深红之拳新兵,因为过度的恐惧和震撼,正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第二波离子充能的光芒,已经在激流的炮口亮起。
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奥古斯都那经过机械改造的大脑没有进行任何复杂的计算。那是本能,是阿斯塔特刻在基因里的誓言。
“活下去,兄弟。”
他猛地暴起,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那名新兵扑倒在一个弹坑之中,然后用自己那由精金、陶钢和钢铁意志铸造的、无比庞大的身躯,死死地覆盖在上方。
下一秒,毁灭降临。
三道集火的离子洪流,精准地、无情地落在了他的背上。
没有爆炸的轰鸣,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
那是装甲层层剥离、血肉瞬间碳化的声音。
被压在身下的新兵,透过连长那逐渐从红热变为焦黑的装甲缝隙,惊恐地、满含热泪地看着这一幕。
奥古斯都连长没有发出惨叫。他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硬生生地扛住了这股足以熔化恒星表面温度的能量冲刷。直到最后一刻,他的机械臂依然死死地撑在地上,为身下的兄弟撑起那最后的一寸生存空间。
光芒散去。
原本威严、强大的钢铁之手连长,此刻只剩下一具保持着跪姿的、焦黑残破的骨架。微风吹过,那曾经坚不可摧的铠甲,化作无数黑色的飞灰,消散在充满了绝望气息的空气中。
那名被奥古斯都连长用生命护在身下的新兵,此刻正趴在滚烫的地面上。他的动力甲腹部装甲已经被高温烤得变了形,但他感觉不到热。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片原本属于连长的、此刻却空无一物的虚空,双手在焦黑的泥土中疯狂地抓挠着,仿佛想要把那个高大的身影重新抓回来。
“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已经不似人声的哀嚎,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不是战士的怒吼,那是受伤野兽濒死前的悲鸣,是信仰在一瞬间崩塌的脆响。
这一幕,通过战场记录仪那冰冷而高清的镜头,跨越了混乱的战线,清晰地投射到了位于后方指挥中心的巨大全息屏幕上。
“滋——”
画面定格。
全息战术沙盘上,那个代表着钢铁之手连长奥古斯都的蓝色高亮光点,在一阵剧烈的、代表着生命体征瞬间归零的红色闪光后,彻底熄灭了。与此同时,主屏幕上那张年轻新兵因极度恐惧与悲伤而扭曲的脸庞,以及倒映在他瞳孔中那三道将他敬爱的连长瞬间蒸发的离子洪流,成为了整个指挥中心唯一的焦点。
死寂。
前一秒还充斥着各种战术口令、通讯杂音和机械运转声的指挥中心,此刻陷入了如同坟墓般的死寂。那名新兵的哭嚎声,通过开放的战场通讯频道,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入了每一个人的耳膜,更像是带着倒刺的鞭子,抽打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凡人参谋们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脸色苍白地注视着屏幕;机械教的神甫们停止了吟唱二进制祷言,红色的电子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而在这死寂的风暴眼中,伫立着一道金色的身影。
索尔静静地看着那张定格的、绝望的脸。
他没有说话,没有咆哮,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周围的空气,却开始变得沉重、粘稠。指挥中心内原本恒定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而气压却在疯狂升高。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正在从他那金色的身躯中,如海啸般缓缓弥散开来。
那是神明的愤怒。
他身旁的加勒斯,这位一向以理性着称的副官,此刻也不禁脸色铁青。他看着战术沙盘上那如同雪崩般不断飙升的伤亡数字,握着数据板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第349章 走下神坛的猎物
“大人……”加勒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根据鸟卜仪的分析,敌人部署了一种未知的反灵能力场发生器。它的能级高得离谱,不仅全面压制了我们的灵能支援,更在无形中扭曲了概率场。他们在利用这种优势,将每一次伏击、每一次集火都放大到了理论上的最大杀伤效果。我们的兄弟们……正在用血肉和最纯粹的勇气,去对抗一种作弊般的规则。”
“我知道了。”
索尔的声音打断了加勒斯。
那声音很轻,很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涌动的是足以焚烧整个星系、将恒星都煮沸的无尽怒火。
他缓缓地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那套原本如同艺术品般精美绝伦、刻满了神圣符文的金色动力甲,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嗡鸣。指挥中心里那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光,在他身上那流淌的金色光辉映照下,仿佛都变得黯淡无光,仿佛他就是这昏暗室内唯一的太阳。
“克莱斯特。”索尔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那张新兵哭泣的脸庞上。
“在,大人!”
另一位副官,早已按捺不住怒火、手中紧握着雷神之锤的克莱斯特大步上前。他的眼中燃烧着渴望战斗的烈火,他在等待命令,等待那个让他冲上前线把敌人砸成肉泥的命令。
“指挥权,暂时交给你。”索尔的命令却出乎了他的意料,“稳住战线,立刻收缩兵力,构建环形防御圈。在我回来之前,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我们的阵地。”
“什么?”克莱斯特愣住了,加勒斯也猛地抬起头,急切地问道,“索尔,你要去哪里?现在前线就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敌人的火力密度已经超过了阈值!你作为最高指挥官,亲自下去太危险了!”
索尔转过身,金色的瞳孔中仿佛有恒星在生灭。
“我去拆一个玩具。”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弧度。那笑容中没有慈悲,只有对毁灭的承诺。
“一个很吵的、让我的兄弟们流血的……让我很不高兴的玩具。”
他没有再多做哪怕一个字的解释。他迈开步伐,向着指挥中心侧面那被炸开的巨大缺口走去。
一步,两步。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精金地板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圈圈金色的、如同实体般的灵能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小的电火花,现实的帷幕在他的愤怒面前开始颤抖。他身上散发出的灵能波动,正在以一种几何级数,疯狂地、无止境地攀升。
当他走到缺口边缘,面对着外面那硝烟弥漫、战火纷飞的城市废墟时,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轰!”
他脚下的混凝土平台瞬间崩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那金色的身影,化作了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一颗燃烧着神圣怒火的彗星,划破了被硝烟与硫磺笼罩的昏黄天幕。
他无视了重力,无视了空气阻力,带着身后拖曳出的长长金色光尾,直直地、无可阻挡地,飞向了那座被战火笼罩的、如同地狱般的军事学院核心。
数公里的距离,在神的愤怒面前,不过是咫尺。
“轰——!!!!”
一声沉闷的、如同小行星直接撞击地面的巨响,从城市的核心区传来。大地在颤抖,冲击波横扫了整个街区。
索尔降落的地点,正是军事学院正门前的巨大广场。
在那一瞬间,方圆百米之内的一切——无论是坚固的混凝土掩体,还是正在负隅顽抗的钛族火战士,亦或是那些自动炮塔,都在那恐怖的动能冲击波中,被瞬间震成了最细微的齑粉。
尘埃落定。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边缘呈熔融玻璃状的巨大陨石坑,赫然出现在广场中央。
而在陨石坑的中心,那团金色的火焰之中,索尔,缓缓地直起了身。
金色的灵能火焰,如同实质的披风,在他的身后熊熊燃烧,猎猎作响。他那双燃烧着神圣怒火的眼睛,穿透了层层的建筑阻隔,穿透了厚重的装甲板,精准地、毫无偏差地,锁定了军事学院地底深处数千米,那个正在散发着冰冷、滞涩波动的能量源。
“我找到你了。”
他低语道,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回荡在整个广场上空。
与此同时,在军事学院地下的深层指挥中心里。
当索尔那如同太阳般耀眼、无法忽视的灵能信号,骤然出现在近在咫尺的广场上时,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昂·韦,这位维奥拉的最高指挥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抓着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青。他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个代表着索尔的、巨大到几乎要将整个屏幕都染成金色的高能反应光点,声音颤抖得几乎连不成句子:
“他……他疯了吗?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一个人冲进我们的核心防御圈?这是自杀!这是违背战术常识的!”
“他不是疯,也不是敢。”
在他身旁,一个身穿白色xV22潜行战斗服的身影,冷冷地打断了他。
“影阳”指挥官,此刻正双手抱胸,透过战术目镜注视着屏幕上的那个金色光点。她的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闪烁起了一种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冰冷而狂热的兴奋。
“他是……愤怒了。而愤怒,会让最强大的战士变得盲目。”
影阳的声音平稳得可怕,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幕。
“他离开了他的军队,离开了他的指挥系统,离开了那些能为他提供掩护的肉盾。他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孤立的、虽然强大但却完全可以被预测的目标。他以为他是来狩猎的猎人,是来降下神罚的神祗……”
影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属于胜利者的弧度。
“但他不知道,当神走下神坛,踏入凡间的那一刻,他就是凡人。而凡人,是可以被杀死的。”
她猛地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面前的悬浮控制台上,以一种快到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速度,敲击下了一连串复杂的指令代码。
“黑石装置全功率运转,锁定目标区域,压制他的灵能场!所有预备队,进入战斗位置!”
“蒙特卡战术——最终阶段,代号:弑神,启动。”
第350章 千分之一秒的破绽
地面上。
就在索尔迈出陨石坑,手中的金色战锤开始积蓄雷霆,准备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冲入军事学院,将那个该死的反灵能装置连同整座建筑一起从物理层面彻底抹去时。
异变,陡然发生。
在他周围那片废墟的阴影中,空气,突然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就像是原本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石子,光线开始折射、断裂。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电子噪音充斥了整个频段。索尔头盔内的鸟卜仪发出了一阵疯狂的报警声,然后瞬间过载黑屏。
“滋滋——”
数十台造型流畅、巨大却不显笨重、充满了未来科技美感的战斗机甲,悄无声息地,从光学迷彩的状态下,缓缓显现了出来!
它们并非普通的机甲。它们通体涂装成能够吸收光线的哑光黑色,装甲板上流淌着蓝色的能量回路。
是xV95“幽灵”战斗服!而且,从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烈的电子干扰波动来看,这绝非普通型号,而是经过了维特别改造的、装备了最新型电子战套件和短距跳跃引擎的“弑神者”原型机!
它们没有像笨拙的激流战斗服那样试图包围索尔,也没有进行任何形式的站桩齐射。
它们悬浮在半空,身后的隐形力场发生器嗡嗡作响,让它们的身形在现实与现实之间不断闪烁。
下一秒,它们动了。
它们没有直接攻击索尔。
这些被称为“幽灵”的xV95战斗服,像是一群围绕着雄狮飞舞的剧毒黄蜂。时不时射出一道道高能聚变粒子束。然而,这些致命的光束并不是射向索尔,而是以一种极其卑劣、极其挑衅的姿态,越过索尔的防线,精准地轰击在他身后那些正在苦苦支撑的悲恸者战士身上。
一名刚刚给爆弹枪换好弹匣的阿斯塔特,被凭空出现的粒子束贯穿了胸膛;另一名试图掩护伤员的药剂师,被隐形力场中伸出的机械爪撕碎了背包。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它们在告诉这位帝皇的子嗣:你再强大,也护不住你身后的蝼蚁。
“滚开!!!”
索尔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怒吼。他不再试图用手中的战锤去追猎那些滑不溜手的幻影,那毫无意义。
他猛地收回武器,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实质般的火焰。他将那双覆盖着精金手甲的双手,重重地、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按在了脚下早已破碎不堪的地面之上。
“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紧接着,以索尔为圆心,一道金色的、呈环形扩散的灵能冲击波,如同末日的海啸,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冲击波所过之处,大地被像掀地毯一样层层犁开,钢筋混凝土在瞬间被还原成最基本的分子结构,随后被高温熔化成岩浆。
那数十台刚才还不可一世、在光学迷彩掩护下肆意杀戮的幽灵战斗服,在接触到这道金色波纹的瞬间,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它们引以为傲的隐形力场发生器瞬间过载爆炸,引擎发出了凄厉的悲鸣。紧接着,那足以抵御重爆弹直击的装甲,就像是被丢进炼钢炉的蜡像,迅速软化、消融。
里面的钛族精英驾驶员甚至来不及按下弹射按钮,就在那恐怖的高温高压场中,连同他们的机甲一起,被一寸一寸地分解、气化。
没有残骸,没有废铁。
当金色的光辉散去,整个军事学院原本宏伟的广场,连同周围数个街区的废墟建筑,已经被彻底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直径超过两公里的、平坦、光滑、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琉璃化焦土。
在地下深处的指挥中心里,“影阳”指挥官看着全息屏幕上那片瞬间消失的友军光点——那是她麾下最精锐的隐形部队,整整三十名王牌驾驶员。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惋惜或悲痛。那双异形的瞳孔中,只有棋手在完成最后一步布局后,那种冰冷到极点的决然。
对于崇尚“考扬”——也就是“耐心猎人”战术的她来说,诱饵的死亡,本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就是现在。”她低语道,手指悬停在红色的发射键上,“他刚刚释放了如此规模的灵能爆发,即使是神,也需要一个回气期。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秒,他的灵能护盾也会出现短暂的波谷。”
这个瞬间,就是“影阳”用数十台造价高昂的幽灵战斗服和数十名顶尖战士的生命,为她的主炮换来的、独一无二的开火窗口。
“全弹……发射。”
没有任何犹豫,按键落下。
命令通过埋设在地底深处的硬连接光缆,以光速传达到了隐藏在城市各个角落的、数百个早已完成充能待命的秘密炮位。
下一秒,整座维奥拉要塞城市,仿佛活了过来。
在那些看似普通的倒塌摩天大楼背后,伪装板轰然脱落;在那些巨大的民用穹顶设施之下,液压机发出轰鸣,巨大的炮塔升起;在那些深埋于地底的秘密发射井之中,厚重的防爆门向两侧滑开。
数百门巨大的、狰狞的、散发着幽蓝色致命光芒的炮口,同时显现,直指苍穹。
它们,是维奥拉军事学院的最终防线,是土氏族最顶尖的科学家为了应对“末日级”威胁而秘密研发的——超视距重型轨道炮阵列。
“嗡——滋!!!”
空气被电离的臭氧味瞬间充斥了整座城市。数百门能量炮在同一微秒内,将它们积蓄已久的、足以洞穿巡洋舰虚空盾的恐怖能量,一次性倾泻而出。
数百道粗大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高能粒子束,在昏黄的空中划过数百道精准的抛物线。它们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而这张网的落点,只有一个——
那个位于琉璃焦土中央、正在从力量奔流中平复呼吸的、金色身影。
而就在这毁灭降临的前夕。
一个充满了威严、悲壮,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煽动性的声音,通过全频段的大功率广播,强行切入了每一个通讯频道,响彻了整个维奥拉星,钻进了每一个钛族生物的耳蜗。
是以太,昂·韦。
第351章 不朽者的裂痕
“维奥拉的子民们!火氏族的勇士们!为了上上善道而战的同胞们!”
他的声音经过了特殊的音频处理,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共鸣。
“看看你们的家园!看看窗外那些正在燃烧的城市,看看那些被履带碾碎的大地!这,就是人类带给我们的和平!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神圣秩序!”
伴随着昂·韦的怒吼,天空中那数百道光柱正在急速下坠,如同审判的长矛。
“他们是来自黑暗时代的野蛮人!他们嫉妒我们的团结,恐惧我们的进步!他们想要毁灭我们所珍视的一切,将我们的文明化为灰烬,将我们拖入他们那野蛮、血腥、充满了谎言与迷信的无尽黑暗之中!”
“但我们,绝不屈服!”
指挥中心内,昂·韦高举双手,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他的表情因为过度的狂热而显得有些扭曲。
“我们是上上善道的先驱!我们是银河未来的唯一希望!我们的身后,是数以亿计的、渴望着光明与和平的同胞!我们,退无可退!今日之后,便是永恒!”
“现在,我以至高以太的名义命令你们——站起来!拿起你们手中的一切!无论是扳手,还是焊枪!无论是手术刀,还是数据板!”
“将你们的血肉,铸成我们抵御黑暗的最后一道长城!将你们的灵魂,化为上上善道永不熄灭的燃料!”
“记住,牺牲,不是终结!是为了更伟大的存续!你们的每一次冲锋,都将被铭记!你们的每一次死亡,都将汇入以太的洪流!”
“为了维奥拉!为了钛帝国!为了那终将到来的、属于所有智慧生命的光明未来!”
“为了——上上善道!!!”
如果说之前的战斗是军队之间的对抗,那么在这一刻,性质彻底变了。
在这充满了精神控制力量的、混杂了某种信息素的狂热演讲刺激下,整个维奥拉城内残存的守军和平民,彻底疯狂了。
他们的理智,被瞬间烧毁。他们对死亡的恐惧,被一种名为“牺牲”的生化极乐所取代。他们的眼中,瞳孔放大,只剩下了一种纯粹的、为了某个虚无缥缈的“伟大目标”而献身的、病态的狂热。
在后方的机库里,一名正在修理战机引擎的土氏族地勤老技师,听到广播后,浑身颤抖。下一秒,他红着眼咆哮一声,扔掉了手中的精密仪器,抄起一把半米长的重型工业扳手,如同发狂的公牛,冲出了机库,冲向了远处正在推进的阿斯塔特小队。
在野战医疗帐篷里,一名原本温文尔雅的水氏族医生,正在为一名断腿的火战士止血。广播响起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悲悯消失了。他一把拔掉了伤员身上的输液管,不顾伤员的喷血,抓起一把锋利的激光手术刀。冲出了帐篷,扑向了一名正在警戒的星际战士,试图用那把小刀去割开动力甲的软封套。
“为了上上善道!”
无数的后勤人员、工程师、科学家、外交官、甚至是负责做饭的厨师。他们都如同被某种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拿着各种千奇百怪的“武器”,从城市的废墟、下水道、防空洞里,潮水般地涌了出来。
他们被爆弹枪炸成碎片,被链锯剑劈成两半,被动力拳套砸成肉泥。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畏惧。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用自己的生命,去消耗敌人哪怕一发爆弹,去阻挡敌人哪怕一秒的脚步。
而就在这万众疯狂的背景下,天空中的毁灭,终于降临。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足以让整颗星球的地壳板块都发生位移的巨大轰鸣,在军事学院广场上炸响。
一道粗大到无法形容的、由数百道高能光束汇聚而成的超级等离子光柱,从天而降。它像是一把上帝投下的神罚之剑,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将索尔整个人,彻底吞噬。
光芒,在一瞬间,盖过了天空中那昏黄的太阳,让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惨白。
恐怖的能量风暴在中心点肆虐,将那片早已化为琉璃的焦土,再次蒸发、气化。所有的物质都在这股能量面前失去了意义,空气被燃烧殆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领域。
随后,更加恐怖的冲击波爆发了。它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周围数公里内残留的建筑物像搭积木一样推倒、粉碎。
一个深达数百米、直径超过一公里的巨大陨石坑,出现在了原地。坑底的岩石已经变成了流动的岩浆,散发着赤红的光芒。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人类的,还是钛族的,都死死地盯着那个还在冒着冲天烟柱的巨坑。
在地下指挥中心里,昂·韦死死抓着栏杆,指甲都要崩断了。他看着那片被刺眼光芒和烟尘笼罩的区域,声音颤抖得像是在哭泣:
“成功……了吗?哪怕是泰坦,哪怕是神……也不可能在这一击下幸存……”
影阳没有说话,她的双眼死死盯着热成像仪。
几秒钟后,一阵风吹散了浓烟。
当光芒散去,当尘埃落定,所有钛族,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以太,还是前线疯狂的士兵,都看到了让他们灵魂为之冻结、信仰为之崩塌的一幕。
在那个充满岩浆的巨坑最深处。
索尔,依旧站在那里。
他没有变成灰烬,没有变成碎片。
但是,那尊曾经完美无瑕、象征着不可战胜的神祗,此刻却显得异常狼狈。
他那身华丽的、仿佛永恒不朽的金色动力甲,第一次,出现了严重的破损。左肩甲已经彻底消失,露出了下面焦黑的肌肉纤维;胸甲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崩解;那件金色的披风早已化为灰烬。
“滴答……滴答……”
一种金色的、散发着微光的液体,正顺着他破碎的臂甲,缓缓滴落在脚下的岩浆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是血。
神圣的、金色的血液。
他单膝跪地,用一只手死死地支撑着地面,另一只手紧握着同样布满裂纹的战锤。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仿佛拉风箱一般。
他受伤了。
这是他降临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受到如此严重的创伤。
第352章 金色怒火,神罚降临
然而,在那双重新抬起的、仿佛熔化黄金般流淌的眼眸中,昂·韦没有看到预想中的痛苦,没有看到濒死的虚弱。
他看到的,只有无尽的、纯粹的、那是足以将整个宇宙都拉入热寂终点的……冰冷怒火。
索尔看到了。
透过战场上弥漫的硝烟,透过破碎的护目镜,他看到了奥古斯都连长在离子洪流中化为飞灰的最后瞬间;他看到了无数恸哭者兄弟,在失去“强运”庇护后,是如何被那一根根微不足道的钢筋绊倒,然后被异形的火力撕碎;他看到了那些眼神狂热、如同疯魔般的钛族平民,拿着简陋的扳手和菜刀,咆哮着冲向他麾下的战士,然后像蝼蚁一样被无情地碾碎。
他看到了这群可悲的异形,是如何在一个被精心编织的虚假谎言中,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去攻击那些本可以带给他们真正救赎的帝皇天使。
他明白了。
常规的战争手段,太慢了,也太温柔了。
用军队,用战术,去对抗一个已经彻底疯狂、将死亡视为荣耀、将整个种族都绑上战车的世界,这本身就是一个逻辑上的错误。
“既然你们渴望毁灭……”
他缓缓地,从单膝跪地的姿态,站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那件残破不堪的金色动力甲发出了一声悲鸣,但下一秒,这悲鸣就被更宏大的声音淹没。
“那我就赐予你们……毁灭。”
他决定,不再压制那具体内奔腾不息、如同恒星般狂暴的力量。
一股无法用任何人类语言来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金色灵能,从他的体内,如同超新星爆发般轰然炸开!
那不再是光,不再是火焰。那是更高维度的“存在”,是足以强行改写物理法则的意志。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甚至连重力都开始失效。碎石漂浮在半空,然后分解。金色的能量化作了实质的、肉眼可见的海洋,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天空被染成了金色,乌云消散。大地被染成了金色,岩浆冷却。每一个生物的视野,都被这片无尽的、充满了神圣威严与毁灭气息的金色所强行占据。
位于军事学院地底深处的那个秘密实验室里。
那台一直持续散发着反灵能波动的巨大黑石装置,此刻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尖啸。当这股超出了它承受极限亿万倍的灵能洪流冲刷而过时,其核心那块散发着幽幽绿光的“静滞之石”,连一微秒都没能坚持住,就在瞬间崩解成了最基本的亚原子尘埃。
就像是用纸杯去接住泼下来的钢水。
紧接着,整台巨大的装置,连同周围所有的冷却系统、能量管道,发生了一场无可逆转的连锁殉爆!
“轰——!!!!!!!!!!!!”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脏骤停的巨响,从军事学院的地下猛然爆发,仿佛大地深处的恶魔在咆哮。
恐怖的能量在一瞬间撕裂了地壳。那一刻,整座巍峨的军事学院主楼,连同其周边数公里的附属建筑,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托起,然后狠狠地从内部炸开。
数万名正在疯狂冲锋的钛族士兵,在那金色的光芒中瞬间蒸发。无数的钢铁、混凝土、血肉,被这一击炸上了数万米的高空,形成了一场骇人的暴雨。
一朵巨大无比的、带着金色光边的蘑菇云,缓缓地在维奥拉那昏黄的天幕上升起,遮蔽了太阳。
冲击波如同神明愤怒的吐息,横扫了整个战场。哪怕是在数公里外,重型坦克也被这股气浪像玩具一样掀翻。整个战场,在这神罚般的一击之下,陷入了长达数十秒的绝对死寂。
地下指挥中心。
随着头顶传来剧烈的震动,天花板开始大面积垮塌,钢筋如同长矛般刺下。刺耳的警报声和幸存者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这里已经变成了地狱。
昂·韦被两名忠诚的以太护卫死死压在身下,才侥幸躲过一块落下的水泥板。他灰头土脸地爬出来,透过那已经龟裂得不成样子的全息屏幕,看着那朵冉冉升起的蘑菇云,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势……已去……”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态的亢奋,“但是……我成功了。我逼出了他的底牌,我为帝国争取了足足三天的时间……这,已经足够了……”
他猛地抓过通讯器,那是他最后的筹码。
“影阳!执行最终预案!立刻!”他对着通讯器发出了最后的嘶吼,“启动地核能源井过载程序!不要给这群野蛮人留下任何东西!这颗星球是我们的!就算是毁灭,也是我们的!”
通讯器的另一端。
在一艘早已启动引擎的特种指挥舰上,“影阳”正冷静地注视着主屏幕上那无法挽回的败局。她的面容在红色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没有昂·韦的那种狂热,只有身为军人的绝对理性。
“确认命令。执行焦土协议。”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仿佛那些依然在星球表面战斗的数千万同胞并不存在。她那修长的手指,按下了那个代表着与这颗星球同归于尽的按钮。
“地核能源井限制锁解除。将在三分钟后,全面引爆。所有高价值目标,随我撤离。”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样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她下令毁灭的不是一个数千万人口的繁荣殖民地,而仅仅是清空一个感染了病毒的硬盘。
“嗡——嗡——嗡——”
随着她的命令,遍布在维奥拉星地壳深处的、数十座为整个星球提供无尽清洁能源的巨大地热能源井,其核心的引力稳定装置,同时停转了。
原本被科技束缚的、狂暴的、足以撕裂大陆板块的地核能量,失去了所有的枷锁,开始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疯狂地向上喷涌。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这次不再是轰炸引起的震动,而是星球本身的哀鸣。一道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裂谷,以要塞城市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龟裂开来。滚烫的红色岩浆从裂谷中喷涌而出高达千米,将所有的一切都吞噬进火海。
第353章 神性护佑凡尘,远征受阻维奥拉
站在废墟中央的索尔,敏锐地感受到了脚下传来的异变。那是一股来自星球核心的、足以将地表生态圈彻底抹去的狂暴能量。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可以不在乎那些被洗脑的钛族异形的死活,那数千万人的生命在他眼中不过是数字。但他不能让那数十万忠勇的帝国将士,为了这群疯子的自杀行为而一同陪葬。
“真是……令人厌恶的执着。”
他再次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哪怕那只手已经因为刚才的爆发而有些微微颤抖。
“安静下来!”
他张开五指,一道道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链,从他的指尖射出,瞬间穿透了厚厚的地壳,像缝合伤口的丝线一样,深深地扎入了那正在崩解的大地深处。
他用自己那已经透支的神性,强行地压制、安抚着那数十座即将全面爆发的地核能源井。那庞大的灵能顺着地脉游走,像一张金色的大网,试图锁住那狂暴的地心之火。
“给我……停下!”
在他的全力干涉下,其中绝大部分能源井核心的能量链式反应被硬生生地打断了。原本即将喷发的岩浆被按了回去,裂缝停止了蔓延。
然而,凡事皆有代价。
有三座距离震中最近的、结构已经彻底损坏的能源井,即便在索尔的压制下,依然无法逆转崩溃的进程。
“轰——!!!!!!!!!!!!!!!!”
一场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宏伟、都要恐怖的超级大爆炸,终于还是发生了。
巨大、耀眼的白色光球,从地心升起,瞬间吞没了一切。
在那光球膨胀的一瞬间,那座巨大的维奥拉要塞城市,连同周围数百公里的山脉、河流,都在瞬间化为了最原始的亚原子粒子。
而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索尔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他没有选择逃离,也没有选择保护自己。
他用尽了最后的一丝灵能力量,将所有的金色光辉汇聚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半球形护盾,将所有还活着的帝国军队——无论是身穿动力甲的星际战士,还是脆弱的凡人士兵,甚至是那些轰鸣的坦克,都死死地包裹在其中。
恐怖的冲击波和足以熔化一切的热浪,狠狠地撞击在金色的护盾之上,激起了阵阵剧烈的涟漪,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轰鸣。
护盾内的帝国士兵们,惊恐地抬起头,透过那一层薄薄的金色光幕,看着外面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毁灭景象——岩浆翻滚,大地崩解,天空燃烧。每一个人都在颤抖,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那道金色身影无以复加的崇敬。
而在另一边,趁着这混乱的末日景象。
一架小型、涂装着特殊光学迷彩的私人穿梭机,在数千架自杀式无人战机的掩护下,像一只逃窜的老鼠,从一个隐蔽的地下出口一飞冲天。
它在爆炸的气浪中颠簸着,精准地接上了早已等候在此的昂·韦。
“再见了,怪物。”昂·韦看着下方那被金色护盾保护的一小块区域,眼神中充满了忌惮,“我们终会再见。”
随后,这艘承载着钛帝国最高指挥层的飞船,启动了超光速引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茫茫的星海之中。而帝国舰队此时正全力将护盾功率开到最大以协助地面部队抵御冲击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逃离。
许久之后。
当光芒散去,当大地的震颤终于平息。
索尔缓缓地放下了他那只早已失去知觉、正在剧烈颤抖的右手。
护盾消失了。金色的光辉如同风中的沙砾般消散。
他站在一片漆黑的、还在散发着高温的焦土之上。周围是数百公里被夷为平地的废墟,是星球流血后的伤疤。
那些从护盾中走出的士兵们,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场景,没有欢呼,只有死一般的沉默。
加勒斯推开人群,走到了索尔的身边。他的动力甲上也布满了划痕和烟熏的痕迹。他双手捧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还带着血迹的数据板,递给了索尔。
“大人……”加勒斯的声音艰涩,“这是战后初步统计。此役……所有参战阿斯塔特战团,总计阵亡了一千六百四十二名战斗兄弟。伤者不计其数。”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勇气念出下一行数字。
“星界军凡人辅助军团……伤亡超过六成。第二、第五装甲团全军覆没。”
索尔并没有去接那块数据板。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曾经燃烧着熊熊金火的眼眸,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也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大地,望向头顶那片依旧浩瀚、依旧冰冷的星海。
在那片星海的更深处,是钛帝国的核心星域。
那里,还有无数个像维奥拉这样被狂热信仰武装的要塞世界。那里还有无数个昂·韦,无数个影阳。
而他,回首看了一眼身后那支伤亡惨重、眼神中带着惊魂未定的军队。
他明白,继续强攻下去,即使能够从一颗颗星球的尸体上踏过去,即使能够最终胜利,那也将是一场会将整个远征军彻底流干鲜血的、惨烈的胜利。
有时候,止损比进攻更需要勇气。
“传我命令。”
索尔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帝皇般沉重的威严,下达了这最后的指令。
“所有部队,停止进军。原地休整,建立防线。”
风吹过焦土,卷起漫天黑灰。
“向泰拉,向帝国……发出最高级别求援信息。”
此言一出,整个指挥频道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求援?这在许多骄傲的星际战士,尤其是那些来自黑色圣堂和钢铁之手的修士们听来,几乎是一种侮辱。
但没有人敢于质疑。因为下达命令的,是索尔。是那个以凡人之躯硬撼恒星之怒,以一人之力镇压星球崩溃的活圣人。他的意志,就是帝皇的意志。
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了下去。庞大的帝国舰队残部,开始以一种疲惫而有序的方式,在维奥拉星系的外围轨道上构建起防御阵列。一艘艘医疗船和工程船从主力舰中驶出,如同勤劳的工蜂,开始回收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战友尸骸与战舰残骸。一场看似漫长而绝望的对峙,似乎就此拉开了序幕。
第354章 死星上的淘金者
数日后,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远征将陷入漫长的僵持时,一条更加令人震惊的命令,从旗舰“悲愁之刃”号的舰桥传出。
“全体帝国将士,我是盖奇领主将军。”
将军的声音经过鸟卜仪阵列的放大,回荡在每一层甲板、每一个废墟之中。那声音洪亮、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驱散了弥漫在空气中的颓废。
“根据活圣人索尔大人的神圣谕令,”盖奇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所有人消化的时间,“鉴于前方战事的胶着,以及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规模空前庞大的泰拉远征援军,圣人决定亲自返回已被我军完全控制的达利斯主星。”
“圣人将亲自督办后勤基地的扩建工程,确保每一发爆弹、每一罐钷素都能及时送达前线。他将乘坐‘迅捷之矛’号快速护卫舰,于一个标准泰拉时后启程。”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剂强效的战斗兴奋剂,直接注入了远征军的心脏。
援军!庞大的援军!这几个字眼在士兵们的脑海中炸响。这意味着他们不再是孤悬在外的孤军,意味着泰拉的高领主们没有遗忘他们,意味着最终的胜利必将属于神圣的人类帝国!
更重要的是,圣人亲自去督办后勤。在士兵们朴素的认知里,这不仅体现了一位统帅的深谋远虑,更体现了他对每一个底层大头兵生命的珍视。一时间,原本死气沉沉的星球上,响起了压抑不住的欢呼声和祷告声。
“赞美帝皇!赞美圣人!”
在一片山呼海啸般的祝福声中,“迅捷之矛”号护卫舰缓缓脱离了庞大的舰队阵列。这艘隶属于恸哭者战团的打击巡洋舰,拥有着流线型的优雅船体和凶猛的火力。随着等离子引擎喷射出耀眼的蓝色光焰,它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切开了寂静的虚空,迅速加速,直至化作一道流光,跃入了那变幻莫测、充满了疯狂与呓语的亚空间之中。
亚空间,灵魂的海洋,疯狂的具象化。
舷窗外的现实帷幕已经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紫色星云和无数不可名状的扭曲阴影。但在“迅捷之矛”号的周围,一层淡淡的、温暖的金色光晕始终笼罩着舰体。在这光晕的庇护下,那些试图窥探现实的亚空间掠食者们发出畏惧的嘶鸣,纷纷退散。
舰桥上,只有最核心的几名船员在操作着复杂的鸟卜仪和沉思者阵列。
“索尔,航线已设定,按照目前的亚空间洋流,预计六个标准日后抵达达利斯主星。”舰长,一位同样来自恸哭者战团的老兵,摘下头盔,露出了布满服役钢钉的苍老面容。他恭敬地向站在星图台前的那个金色身影报告。
索尔没有回头。他注视着巨大的全息星图,看着那条代表着他们预定航迹的金色光线,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更改航线。”索尔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可违抗的意志。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全息星图随之旋转、放大。一个远离主航道的、被标记为深红色的荒芜星系,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那颗星球,在帝国的星图上甚至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冰冷的编号:xR-734。
旁边滚动着一行鲜红的哥特语备注:“审判庭绝密档案——该行星曾爆发严重的异形叛乱与混沌污染。帝国海军于m39.998年执行灭绝令。大气层已剥离,地表无生命迹象,无战略价值。列为禁区。”
“在下一个亚空间跳跃节点,脱离主航道,折跃至此地。”索尔的命令简洁明了。
舰桥上的几名凡人军官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去一个被执行过灭绝令的死亡世界?而且还是在没有护航舰队的情况下?
但舰长没有任何犹豫。作为恸哭者,作为亲眼见证过索尔无数神迹的追随者,哪怕索尔命令他将战舰开进恐惧之眼的中心,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遵命,索尔。重新计算亚空间折跃坐标……引擎出力调整至110%。”
三天后,随着现实帷幕的一阵剧烈震荡,“迅捷之矛”号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亚空间。它像是一个从彼岸归来的幽灵,出现在了xR-734那死寂的轨道上。
这是一颗名副其实的坟墓星球。
透过高倍率的光学传感器,可以看到星球的大气层早已被旋风鱼雷和光矛轰炸得稀薄不堪,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褐色。地表上看不到任何绿色的植被,也没有蓝色的海洋,只有无尽的、被辐射侵蚀得发黑的岩石,以及……一座座由扭曲金属构成的“山脉”。
数千年来,这就仿佛是这片星域的垃圾场。那些被击毁的叛军舰队、退役的轨道平台、甚至是被遗弃的泰坦残肢,在漫长的岁月中,被星球微弱的引力捕获,坠落,堆积。它们在地表层层叠叠,形成了一片广袤无垠、充满了铁锈与死亡气息的金属荒原。
“无需护卫,我独自下去。”
索尔拒绝了荣誉卫队的陪同。他来到机库,没有乘坐穿梭机,而是直接开启了舱门。
真空的寒冷瞬间袭来,但他毫无知觉。金色的灵能包裹着他的身躯,他像一颗金色的流星,从轨道上坠落,重重地砸向那片钢铁的大地。
“轰!”
落地的冲击波掀起了一阵由铁锈和金属碎屑构成的尘埃风暴。索尔缓缓站直了身体,脚下的装甲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是一艘古老战列舰被压扁的舰体。
他环顾四周。
这里的空气稀薄而刺鼻,弥漫着金属氧化、臭氧和某种古老的机油混合的味道。狂风呼啸,卷起细小的金属碎片,如同锋利的刀片,敲打在他的动力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仿佛是这颗死亡星球在演奏一首凄凉的安魂曲。
这里是死亡与遗忘之地,是连拾荒者都不愿光顾的禁区。
但对于索尔——或者说,对于曾经身为第八世“屁精军阀”的他来说,这里,是希望的孵化场。
第355章 苏醒吧,我的大技霸与近卫军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意识从现实的躯壳中抽离,沉入那浩瀚无垠的灵魂深处。
在他的灵魂世界里,有一座永恒燃烧的金色灯塔。而在那灯塔的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小的、绿色的光点。它们在沉睡,在等待,等待着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唤醒它们那躁动不安的灵魂。
“以大老大的名义……”
索尔低声呢喃。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跨越维度的魔力,穿透了生与死的界限。
“苏醒吧,革命的火种。”
随着他的呼唤,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脚下那原本被恒星光芒拉得细长的影子,开始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蠕动、沸腾。紧接着,一缕缕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金色光屑,混合着某种狂野的绿色能量,从他的体内弥散而出。
这些光点如同蒲公英的种子,飘向四周那堆积如山的金属废墟。
“wAAAGh……”
起初,那是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低语,像是风吹过空洞的颅骨。
紧接着,声音变大了。那是无数细碎的脚步声,是金属碰撞的敲击声,是某种充满了生命力的嘶吼声。
下一秒,在索尔的面前,空间开始扭曲。一个又一个矮小的、佝偻的身影,如同从虚无中被挤出来一般,凭空出现。
他们的皮肤是那种熟悉的、在死寂的灰色世界中显得格外刺眼的鲜绿色。他们大多身材瘦小,长着尖尖的耳朵和狡黠的大眼睛,鼻孔里喷着粗气。
屁精。
在帝国卫队的战术手册里,这种生物通常被描述为“胆小、懦弱、只能充当炮灰和奴隶的低等异形”。
但是,眼前这支军队,绝不是普通的屁精。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普通屁精那种深入骨髓的怯懦与愚蠢,也没有那种看到强者就下跪的奴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充满了智慧与纪律性的光芒。
他们的身上,穿着虽然破旧但保养得极好的动力盔甲。他们手中的武器,也不再是简陋的废铁手枪,而是闪烁着危险绿光的高斯步枪和精密的爆破工具。
他们是第八世“屁精大革命”中,跟随索尔战斗到最后一刻,敢于向搞毛二神发起冲锋,敢于为了“希望之都”而自爆灵魂的最精锐英灵。
他们是——余烬军团。
首先在虚空中凝结成型的,是两个截然不同,却同样散发着强大气场的屁精领袖。
左边那个,身材在屁精中堪称“巨人”,他足足有一米五高,浑身肌肉虬结得像是一块块坚硬的岩石,绿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无数狰狞的伤疤,每一道伤疤都是一枚勋章。他的左眼被一颗红色的仿生电子眼取代,正闪烁着凶悍的光芒。他的手中,紧握着一把比他自己还高的武器——那是用一台星际战士的动力爪和一把兽人链锯剑强行焊接在一起的、冒着滋滋电火花的巨大“斩舰刀”。
他就是第八世余烬军团的最高战斗指挥官,曾单挑兽人军阀的屁精战神——“尖牙”。
右边那个,则瘦小枯干,几乎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他的背因为常年佝偻着而高高隆起,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但这具瘦小的躯体上,却挂满了各种各样的扳手、焊枪、数据板和叫不出名字的诡异工具。他的半个脑袋都被改造成了闪烁着无数微小多光谱镜片的机械眼,两只手臂也被替换成了拥有几十个关节、可以伸缩自如的精密机械触手。
他就是第八世的首席大技霸,混沌工程学的疯子,能够用一堆废铁搓出维度引擎,甚至敢黑进太空死灵数据库的天才——“嘎吱”。
“大……大老大!”
尖牙在看到索尔的那一刻,那只凶悍的红色电子眼瞬间湿润了,光圈急促地收缩。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哐当”一声,巨大的动力爪狠狠地砸进地面,单膝跪地。
“俺们在那个金色的梦里睡了好久……俺的大刀都快生锈了!”他用那破锣般的嗓音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崇敬与忠诚,“余烬近卫军,全员集合!向大老大敬礼!”
“安静点,你这只脑子里只有肌肉的史奎格!”
还没等尖牙抒情完,旁边的嘎吱就一脚踹在了尖牙的屁股上。然后,这位大技霸以一种与他瘦小身材完全不符的敏捷,连滚带爬地扑到了索尔的脚边。
他那沾满油污的脸狂热地蹭着索尔那布满裂痕的动力靴,机械触手兴奋地挥舞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哦!哦哦哦!大老大!您身上这光!这味道!比最高纯度的机油还要香甜!比最完美的能量流动还要迷人!嘎吱的扳手在震动!嘎吱的脑子在燃烧!我们要造什么?我们要炸什么?”
紧随其后,数十万只精锐屁精,如同绿色的潮水,从虚无中涌现,铺满了这片钢铁荒原。
他们甫一出现,立刻以一种极其高效而熟练的方式,迅速组成了整齐划一的方阵。
“立正!”尖牙一声怒吼。
“哗!”数十万屁精同时跺脚,大地为之震颤。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嘈杂声,只是用那双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狂热地注视着他们的神,他们的救主,赋予了他们尊严与希望的“大老大”。
索尔看着眼前这支熟悉而又陌生的军队,那双在维奥拉星上变得冰冷无情的金色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最信任的利刃。
他没有发表任何长篇大论的演讲,也没有用繁文缛节的仪式。他只是伸出手,在那两个最忠诚部下的脑袋上轻轻地拍了拍。
“尖牙,嘎吱,好久不见。”
简单的几个字,让这两个经历过无数生死的屁精领袖激动得浑身颤抖。
“大老大,您受伤了?”嘎吱敏锐的多光谱电子眼瞬间扫描到了索尔动力甲上的裂痕,以及那下面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是哪个不长眼的废铁干的?俺要把他拆成零件!做成马桶!”
“一些蓝皮肤的异形,他们有一些……很有趣的玩具。”索尔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他的手指在空中划过,金色的灵能汇聚成一幅巨大的星图,指向了那个被重重保护的核心星域——钛帝国的腹地。
“那些蓝皮异形,牺牲了一颗美丽的星球,烧死了无数自己的同胞,只为了拖延我的脚步。他们以为这就是胜利。”
第356章 秩序壁垒与废土狂欢
索尔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如同暴风雨前的雷鸣。
“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现在绝对龟缩在他们的老家,在核心星域的边缘,疯狂地建造防御工事。”
他低下头,看着嘎吱。
“嘎吱,还记得......还记得那些钛帝国引以为傲的技术吗?”
“记得!当然记得!哪怕把嘎吱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也忘不了!”嘎吱兴奋得手舞足蹈,他的机械臂在空气中比划着复杂的公式,“那些蓝皮的底层代码就像一本写满了笑话的说明书!他们的工程力学死板得就像一块被踩了三天的压缩饼干!只要给嘎吱一堆废铁,哪怕是一堆生锈的螺丝,嘎吱也能把他们的防火墙捅成筛子!把他们的无人机变成我们的遥控玩具!”
“很好。”索尔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一旁正在磨刀霍霍的尖牙。
“尖牙。”
“在!大老大!俺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尖牙猛地站直了身体,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浑身的杀气如同实质般扩散。
“这颗星球,”索尔指了指脚下这片无尽的废旧金属场,“这里有数不清的战舰残骸,有数不清的废旧引擎和武器。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第一个礼物。”
“我要你们,就在这里,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垃圾变成一支舰队。”
“然后,”索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寒意,“我要你们利用嘎吱发明的维度引擎,跳过帝国海军的封锁线,直接折跃进钛帝国的后方。”
“去渗透他们的世界,去拆解他们的工厂,去污染他们的AI,去把他们的防御工事变成一堆废铁。”
索尔顿了顿,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在我的主力舰队再次拔锚,抵达他们的核心星域之前……我要那些蓝皮异形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高科技防线,连一颗螺丝钉都拧不紧。”
“这是一个潜入、破坏、制造混乱的任务。你们是阴影中的刺客,是机器里的幽灵。”
“听明白了吗?”
尖牙和嘎吱对视了一眼。
从对方的眼中,他们看到的不仅仅是领命的严肃,更有一种只有最纯粹的破坏狂、最疯狂的技霸才能理解的、狂喜的光芒。
在这个充满条条框框的银河系里,还有什么比奉旨搞破坏、奉神之命去把一群自以为是的高科技异形耍得团团转更让人兴奋的事情吗?
“听明白了!大老大!”
数十万屁精齐声怒吼,声音震碎了荒原上的寂静。
“为了大老大!为了革命!”
这一刻,xR-734这颗死寂的星球,仿佛重新活了过来。绿色的狂潮开始在废墟中蔓延,电焊的火花开始闪烁,敲击金属的叮当声汇聚成了一首疯狂而宏大的交响乐。
索尔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矮小的绿色身影,如同最高效的蚂蚁,将死亡的残骸,迅速转化为新的、更加致命的战争机器。他转身,返回“迅捷之矛”号,将这片舞台,彻底交给了他最疯狂、也最可靠的部下们。
接下来的四十八个泰拉标准时,xR-734星变成了一场狂欢的派对。
如果是机械教的神甫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当场气得机油逆流、逻辑电路烧毁。因为这里发生的一切,是对“万机之神”最亵渎的侮辱,却又是某种扭曲的奇迹。
数十万屁精在嘎吱的指挥下,如同最高效的行军蚁,在废墟中穿梭。
他们没有Stc模板,没有祈祷仪式,甚至没有图纸。
“把那个泰坦的反应堆拆下来!塞进那艘护卫舰的屁股里!什么?接口对不上?用锤子敲进去!再缠上两圈超导胶带!俺寻思它能转!”
“那边那个!别啃那根电缆!那是动力传输管!哪怕是死灵科技也经不住你这么啃!”
“给俺加装更多的推进器!红色的油漆呢?涂上去!涂得更红!我们要跑得比光还要快!”
在嘎吱那融合了兽人“俺寻思之力”与第五世死灵王朝“高维度科技”的疯狂大脑指挥下,一艘艘造型诡异、违背空气动力学、甚至违背物理常识的战舰,从废墟中拔地而起。
它们有的像是一个巨大的飞行铁罐头,有的像是长着翅膀的垃圾山,有的干脆就是半截巡洋舰拼接上了半截兽人古巨圾。但无一例外,它们的引擎喷口都闪烁着诡异且稳定的能量光辉——那是能够无视亚空间风暴进行现实维度折跃的“跳跳引擎”。
索尔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矮小的绿色身影,将死亡的残骸,迅速转化为新的、更加致命的战争机器。
数日后·钛帝国边境·代号“坚盾-01”防御星系
这里的虚空,不再是宁静的黑暗,而是被一种过度的、令人窒息的“秩序”所填满。
无数巨大的、表面流淌着洁白流光的钛族造物,如同沉默的巨人,构筑起了一道横跨整个星系的、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长城”。
这是钛帝国土氏族与土木工程学派的巅峰之作。
由数百万个多维度引力波传感器组成的巨大阵列,如同昆虫的复眼,以每秒数万亿次的频率,无时无刻不在扫描着每一寸空间,哪怕是一颗微陨石的位移也无法逃脱监控。
斥力子智能雷区,如同一片无形的沼泽,封锁了所有可能的跳跃出口。而在防线的后方,一座座如同小型月球般的巨型轨道防御平台,正在无数工程无人机和土氏族技工的日夜赶工下,一点点地成型。它们装备的超视距轨道炮,足以在光秒之外蒸发帝国的巡洋舰。
这里,就是钛帝国倾尽全力打造的、用以抵御人类下一次进攻的绝对防线。在这里,一切都是为了“上上善道”,一切都遵循着绝对的逻辑与效率。
直到……那一丝不和谐的音符出现。
在其中一个传感器阵列的边缘,一个平时被视为“背景辐射噪音”的盲区,空间发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仿佛打了个饱嗝般的“跳动”。
第357章 大脑按摩器-I型,启动!
没有任何亚空间裂隙开启时的紫色闪电,也没有剧烈的重力波震荡。
一艘只有不到五十米长、外形像一个生锈的沙丁鱼罐头、表面还用红色油漆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巨大鬼脸的屁精侦察船——就那样突兀地、毫无征兆地,从现实维度的褶皱中“挤”了出来。
船舱内,负责侦察的屁精鼻涕,把脸死死贴在那块用不知名战舰观景窗改造的、布满了划痕的舷窗上。
看着眼前那片由无数灯火、无人机群和巨大钢铁造物组成的、比他见过的任何场面都要宏伟壮观、精密整洁的景象,鼻涕那双原本狡黠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史奎格。
“俺的天啊……”他发出了如同梦呓般的、充满了震惊与狂喜的感叹,“这么多好东西……这么多干净的金属……这么多没人看管的电线……”
“快!快把俺看到的东西!传回给嘎吱!他一定会……爱死这里的!这简直就是个自助餐厅!”
扫描影像,被以一种经过了屁精特有加密方式的信号,发送了出去。
而在距离“坚盾-01”星系几个光年外的一片小行星带阴影中,屁精旗舰“大扳手”号正静静地潜伏着。
当嘎吱在他那堆满了各种屏幕和操纵杆的指挥座上,看到这幅清晰得令人发指的扫描影像时,他那瘦小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恐惧。
那是极度、无与伦比、属于一个技术疯子的兴奋!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他先是低声地、神经质地笑着。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终,变成了一阵响彻了整个舰桥的、如指甲划过黑板般尖锐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完美!太完美了!这群蓝皮蠢货!他们竟然真的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了一个篮子里!一个多么巨大、多么漂亮、多么……脆弱的篮子啊!!”
他那无数个机械义眼疯狂地转动着,焦距不断拉伸,无数条绿色的数据流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尖牙!告诉兄弟们!游戏……开始了!”
旁边正在用一块磨刀石打磨他那把巨型动力爪的尖牙,抬起头,露出了满嘴参差不齐的黄牙:“嘎吱,你又想到了啥馊主意?俺们不直接跳帮过去砍翻他们吗?”
“砍?不不不,太粗鲁了!尖牙老兄!”嘎吱用他那尖锐的嗓音高叫道,机械臂在空中画出一个夸张的圆弧,指向全息屏幕上那片宏伟的“钢铁长城”,“这不是馊主意,这是艺术!是献给大老大的、最完美的破坏艺术!”
他跳下指挥座,在尖牙那庞大的身躯前踱来踱去,激动得唾沫横飞。
“你看看!你看看这个!钛帝国的杰作!”嘎吱指着屏幕上那密不透风的传感器阵列,“多维度传感器,斥力子雷区,全自动火控系统……环环相扣,逻辑严密,就像一台……一台完美得没有一丝杂音的钟表!”
尖牙挠了挠光秃秃的头皮,更迷糊了:“那不是更难啃了吗?俺最讨厌打不烂的铁疙瘩。”
“错!大错特错!”嘎吱的声音陡然拔高,仿佛一个老师在训斥不开窍的学生,“尖牙,你告诉我,如果你有一台只会前进和后退、严格遵守指令的搞毛巨像,你要怎么才能让它自己撞墙?”
尖牙想了想,露出了一个朴素而残忍的笑容:“俺在它前面放一头烤史奎格,然后在它屁股后面点一把火。”
“虽然粗糙,但原理对了!”嘎吱兴奋地打了个响指,机械臂发出一连串“咔哒”声,“这道钢铁长城,就是那台死板的巨像!它的核心,是一个高级AI,一个把逻辑奉为神明的蠢货!它所有的判断,都基于一个庞大而臃肿的数据库。它认为所有的数据都必须有意义,所有的信号都必须被解析。”
嘎吱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恶魔般的笑容,那种笑容足以让任何理性的生物感到脊背发凉。
“所以,我们只需要……给它喂点坏东西。让它过载,让它的脑子,因为想得太多,而自己烧掉!”
他不再理会还在努力理解“脑子烧掉”这个概念的尖牙,转身冲向了他那堆满了各种废铜烂铁的工作台。
这个工作台,与其说是工作台,不如说是一个由无数显示屏、裸露的电线、不知名的能量管和各种文明的零件强行拼接起来的混沌祭坛。
“来吧,我的小宝贝们!”嘎吱发出了愉悦的呻吟,如同抚摸情人般,从一堆废料中拖出了几个奇怪的部件。
“这是死灵相位发射器……这是灵能谐振器……哦,还有这个,人类帝国食堂里用的坏掉的微波炉!”
“把它们连起来!把频率调到只有疯子才能听懂的波段!”
“给俺来点宇宙杂音!把那颗中子星上次打嗝的声音录下来!对!就是那段最刺耳的!”
“还要加点料!水氏族的废弃演讲稿?太棒了!把那个叫‘波’什么的白痴外交官长达七十二小时的关于‘两种不同产地的太空海藻在口感上的细微差别对星际贸易平衡的影响’的报告给我找出来!进行乱码加密!让他们的AI以为这是什么关乎宇宙存亡的天大机密!”
“最后!把兄弟们上次用破铜烂铁敲出来的那首《俺们屁精力量大》的战歌也给我灌进去!对!就用兽人wAAAGh!!力场的频率进行广播!循环播放!最大音量!”
在嘎吱的疯狂指挥下,一台造型丑陋到极点,由各种不相干零件强行拼凑而成,表面还缠绕着无数闪烁着电火花的电线的“垃圾信号发生器”——被嘎吱自豪地命名为“大脑按摩器-I型”——迅速成型。
“嘿嘿嘿……准备好享受一场顶级的精神马杀鸡了吗,蓝皮蠢货们?”嘎吱抚摸着那台还在嗡嗡作响的机器,发出了心满意足的奸笑。
第358章 无法解析的荒诞
钛帝国边境,“坚盾-01”星系,联合指挥中心。
这里是钛帝国工程学与军事美学的完美结晶,一座悬浮在冰冷虚空中的绝对理智之城。整个指挥中心呈一个巨大而完美的环形,没有任何刺眼的棱角,一切线条都遵循着最符合流体力学与视觉心理学的黄金比例。淡蓝色的柔和光芒从穹顶那巨大的仿生发光穹顶洒落,均匀地照亮了下方一尘不染、光洁如镜的白色抗爆地砖。
数百名身穿灰色制服的土氏族技术员和身穿纯白色战术服的火氏族军官,正在各自的弧形控制台前安静而高效地工作着。这里没有人类帝国舰桥上那种震耳欲聋的宏炮装填声,没有机仆凄厉的惨叫,更没有熏人的香炉烟雾和刺鼻的机油味。空气中弥漫着经过三次净化的、带有微弱薄荷香气的微风,唯一能听到的声音,只有高端量子设备散热风扇发出的、如同工蜂振翅般的轻微嗡鸣,以及中央主控AI“纯净思想”那平稳、悦耳、不带一丝情绪波动的合成语音播报。
“全维度传感器阵列运行正常,空间波动监控覆盖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八,未发现亚空间异常读数。”
“斥力子雷区智能AI子系统‘守望者’在线,量子通讯链路稳定,威胁评估模块无异常,随时准备执行反物质湮灭程序。”
“轨道防御平台,‘苍穹之拳’01至12号节点,主体结构完整度百分之九十,土氏族工程机群施工进度与统筹算法预测完全吻合,预计将于三个标准周期后进入全面战备状态。”
在环形指挥中心的最中央,分舰队最高指挥官——沙斯欧·凯斯,正背负着双手,满意地注视着眼前那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由无数蓝色光点和绿色数据流构成的全息星图。
凯斯是一位典型的火氏族传奇指挥官。他的面容隐藏在精致的指挥官头盔之下,但那挺拔的身姿和沉稳的呼吸,无一不在彰显着他的冷静与极度的自信。他对钛帝国的科技,对“上上善道”的真理,有着近乎盲目的狂热信仰。
在他看来,这道由传奇指挥官“影阳”亲自设计、由土氏族最顶尖大脑倾力打造的钢铁长城,是物理法则层面上的“不可逾越”。每一颗智能水雷的分布,每一座防空炮塔的射界,都经过了超级计算机数以兆亿次的推演。
任何胆敢闯入这片星域的敌人,都只会在钛帝国那压倒性的、绝对的科技优势面前,被精准的超视距火力化为宇宙中最细微的尘埃。
“报告指挥官。”
一声略带迟疑的呼唤打破了凯斯完美的思绪。一名年轻的火氏族通讯官从他的悬浮座椅上站了起来,全息屏幕蓝色的反光映照在他年轻的面庞上,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遇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难题。
“‘纯净思想’刚刚在深空监听网中侦测到一股异常的数据流。源头位于星系边缘的Epsilon-7号小行星带盲区。”年轻的军官快速调出数据面板,“令人费解的是,这股数据流经过了最高级别的水氏族外交密匙加密。那是只有至高以太议会授权的外交使节才会使用的底层协议。”
凯斯指挥官那隐藏在头盔下的眉头微微一挑:“最高级别的外交密匙?在这个时候?而且是从我们的防线外围传来的?内容是什么?”
“正在解析,指挥官。”中央AI“纯净思想”的声音适时地在整个大厅的穹顶响起,依旧是那么平稳、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初步评估,该数据包体积异常庞大,结构极其复杂。逻辑推演表明,它可能包含着极其重要的外交情报,或是某种形式的终极威胁宣告。为了确保信息的绝对完整,我正在重新分配系统资源,将百分之三十的核心算力投入优先解密程序。”
凯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他甚至在心中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哼。在他那基于以往战例的经验库里,这很可能是帝国那些胆小如鼠的行星总督,或者是某个见识到了钛帝国钢铁长城威容后吓破了胆的星界军将领,派来的求和信使。
人类总是这样,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他们那些可笑的宗教狂热最终都会向生存的本能屈服。
“解密它。我倒要看看,那些野蛮的‘古埃拉’能写出什么华丽的求饶辞藻。”凯斯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然而,仅仅过去了几分钟,指挥中心里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气氛,开始发生了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
“警告。最高级别加密数据包已解密。内容确认为……冗余音频文件。”
“纯净思想”那完美的合成语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极其不自然的电子卡顿。
“主题识别:论……两种不同产地的太空海藻……在口感上的细微差别……对星际贸易平衡的……潜在影响……”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正在忙碌的火氏族军官和土氏族技工,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愕然地抬起头,看向穹顶。
凯斯指挥官彻底愣住了。太空海藻?口感?星际贸易?在这个重兵把守、连一只太空苍蝇飞进来都会被激光炮打成原子的最前线?!这是什么见鬼的外交情报?!
还没等凯斯那颗习惯了严密战术推演的大脑从这荒诞的信息中回过神来,那名年轻通讯官的脸色已经变得如同白纸一般苍白,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疯狂地敲击着。
“指挥官!突发状况!又一股高强度信号切入了我们的频段!系统无法屏蔽!”
通讯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信号特征……波长比对结果显示,与数据库中记录的兽人‘wAAAGh!!’力场高度相似!但是……但是波形极不规整!里面没有战吼,没有引擎声,混杂着……混杂着大量无意义的敲击烂铁的声音,以及……某种未知生物被掐住脖子般的嚎叫声!”
“‘纯净思想’正在将其与数据库中超过一万七千种已知的空间灾难现象进行紧急比对!”
“分配算力!立刻把算力提高到百分之七十!启动所有主动防御矩阵!”凯斯果断下令,他那属于百战老兵的直觉终于发出了疯狂的警报,他开始意识到,事情正在滑向一个完全不符合逻辑的深渊。
舰桥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红色的战术警示灯开始在环形大厅的边缘交替闪烁。中央AI“纯净思想”那原本悦耳的声音,开始变得急促,原本平滑的声线中开始夹杂着越来越多的、令人牙酸的电子杂音和静电爆音。
“比对……失败……无法识别的信号源……逻辑链断裂……正在尝试建立新的数学模型……正在进行第一百四十二次变量分析……”
第359章 嘎嘎嘎!
“警告!侦测到第三股高频信号!最高紧急优先级!”
“信号模式确认……与我‘蝠鲼’级重型运输舰在引擎核聚变殉爆前、自动发出的绝密求救信号吻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凯斯猛地跨前一步,双手死死撑在指挥台上:“立刻定位求救信号坐标!派出救援无人机群!”
“无法执行!”AI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在被勒死的人,“该求救信号的音频频率……被恶意调高了三百个八度……目前听起来……听起来……”
AI那庞大的词汇库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最终,它吐出了一个让所有钛族人怀疑人生的词汇。
“听起来像是一个……人类幼童的……小黄鸭捏捏乐玩具。并且,该信号正在以每秒二十次的极高频率、跨越所有通讯频段进行无限循环播放!”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伴随着AI的播报,那令人毛骨悚然、滑稽到极点却又震耳欲聋的“鸭子叫声”,通过指挥中心的高保真音响系统,毫无保留地在每一个钛族人的耳膜上炸开。
这,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根稻草。
对于“纯净思想”这样一个基于绝对理性、逻辑至上为核心基石的超级AI来说,它此刻面临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性的认知坍塌。
它接收到了三个看似极端重要、被系统判定为优先级极高,但内容却完全自相矛盾、毫无逻辑、充满荒诞感的“合规数据”。
一个是用最高外交密匙加密的、冗长且毫无意义的关于“海藻口感”的废话。
一个是疑似新型兽人wAAAGh!!力场、但听起来像是在菜市场里砸锅卖铁的巨大噪音。
一个是用最高军事紧急代码发送的、却尖锐得像是在疯狂捏小黄鸭的求救信号。
“纯净思想”那庞大的核心逻辑模块,试图去理解这三者之间的联系。它试图用博弈论、用高维数学、用心理学去分析这三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试图从中找出某种敌人的深层战略意图,或者是某种必然存在的逻辑关联。
它那足以在几秒钟内推演出一整场星际战役走向的无数个处理器核心,瞬间被这些毫无意义、却又无法被系统底层协议过滤的“高权限垃圾数据”彻底淹没。
这就好比一个宇宙中最顶尖的哲学家和数学家,被一个疯子用枪指着脑袋,强行要求他用严谨的数学公式,去计算出“一公斤的悲伤,究竟等于多少米长的喜悦”。
逻辑,在这里走入了死胡同。
理性,在这里被荒诞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逻……逻辑……错误……悖论……产生……正在……尝……试……重……启……”
中央AI的合成语音,彻底失去了原本的平稳与优雅,变得断断续续、扭曲失真,如同一个即将断气的老人发出的最后喘息。
“警告!核心算力……过载……百分之三百……百分之八百……百分之一千二百!”
整个指挥中心开始剧烈地颤抖。那些隐藏在墙壁背后的超导冷却管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鸣,白色的蒸汽从排气孔中疯狂喷涌而出。
“核心……温度……超……超……出……物理……阈值……逻辑……崩塌……”
“啪——!”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脆的爆裂声,在指挥中心的核心机房深处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敲响了一个时代的终结丧钟。
整个“坚盾-01”联合指挥中心,那个由无数蓝色光芒构成的、象征着钛帝国无上智慧的全息星图,在一瞬间,被无数扭曲的雪花点、乱码和闪烁的红绿色色块彻底覆盖。
紧接着,屏幕一黑,陷入了死寂。
所有柔和的蓝色照明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令人心慌的、伴随着刺耳警报声的红色应急灯。完美运转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悲鸣,然后骤然停止,一股线路烧焦的刺鼻气味开始在密闭的空间内蔓延。
不仅仅是指挥中心。由于“纯净思想”的全面物理宕机,整个边境星系那引以为傲的传感器阵列、火力控制网络、甚至是那些正在施工的轨道平台,全都陷入了长达数个小时的、彻底的死机状态。
坚不可摧的钢铁长城,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堆瞎了眼、聋了耳朵的废铁。
凯斯指挥官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片漆黑的屏幕,借着忽明忽暗的红色应急灯光,他看到了周围那些同样满脸惊恐与呆滞的部下。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战术学识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笑话。
他戎马一生,经历过无数次残酷的战斗,但他从未见过、甚至在最荒诞的噩梦中也未曾设想过如此诡异、如此不讲道理、如此……离谱的攻击方式。
敌人没有开一枪,没有放一炮。没有跳帮战,没有轨道轰炸。
他们只是……像个无赖一样,强行往钛帝国最精密的大脑里,塞了几个最烂、最无厘头的冷笑话。
然后,就把他最引以为傲的、被视为绝对真理的无敌盾牌,给活活地“说死”了。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虚空中,在钛帝国瘫痪的传感器盲区边缘。
一艘由各种废铜烂铁、星际战士报废装甲、人类走私船残骸强行拼接而成,表面涂满了鲜艳红漆,甚至还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巨大鬼脸的屁精旗舰——“大扳手”号的舰桥上,正上演着截然不同的另一幅画面。
这里没有柔和的灯光,只有闪烁着危险电火花的裸露线缆;没有清新的空气,只有浓郁的机油味、汗臭味以及烤史奎格的焦糊味。
大技霸“嘎吱”,正趴在他那个由微波炉和雷达显示器拼凑成的控制台上,捧腹大笑。他笑得那么剧烈,以至于他那瘦小的身体都在抽搐,无数机械义眼里甚至飙出了混杂着机油的机油泪。
“哈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嘎吱一边狂笑,一边用他那机械触手疯狂地拍打着旁边坚硬的控制台,砸出凹坑,“这就叫知识就是力量!这就叫降维打击!哈哈哈哈!烧了!绝对烧了!那个蓝皮猴子的大聪明AI的cpU,现在一定烧得比昨天晚上俺们烤的那个变异史奎格还要香脆!”
尖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他眼中的战意却更加高昂了。他指着屏幕上那片虽然瞎了,但依旧闪烁着危险光芒的雷区。
“那现在,轮到俺们去跟那些会飞的炸弹玩玩了吧?”
嘎吱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脸上露出了更加阴险的笑容。
“当然。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360章 俺寻思这逻辑得搅一搅
斥力子智能雷区,这里是“坚盾-01”防御体系的咽喉。它并不是那种粗制滥造的、飘浮在虚空中等待撞击的火药桶,那是野蛮种族才会使用的原始手段。这里是一座艺术品,一座由数学、物理学和绝对逻辑构建的死亡迷宫。
每一颗“斥力子-IV”型智能机动地雷,都像是一颗银白色的金属海胆,悬浮在恒星风的微弱乱流中。它们表面光滑如镜,内部却搭载着名为“守望者”的独立AI核心。
“守望者”没有感情,没有疲惫,只有纯粹的逻辑。它每微秒都在扫描着半径五千公里内的一切物质——质量、速度、能量信号、光谱特征。它的数据库连接着“纯净思想”主脑,拥有着整个钛帝国最详尽的敌我识别列表。
在它的逻辑世界里,宇宙被整齐地切分为两半:
符合“上上善道”特征的,是友军,应主动规避,让出航道。
不符合特征的,或者被标记为敌对的,是阻碍,应予以清除。
简单,高效,完美。
直到今天,直到那群绿色的混乱因子,带着它们那亵渎逻辑的脏手,触碰了这台精密仪器的开关。
嘎吱此刻正站在一张堆满了破铜烂铁的工作台前。他手里抓着一个刚刚完工的、外形酷似金属海星的装置,那东西的焊缝粗糙得像是一条蜈蚣,表面还缠着几圈明显是从帝国卫队口粮箱上撕下来的胶带。
“简单……就是蠢。”
嘎吱发出了刺耳的奸笑,他那只经过改造的机械义眼疯狂地旋转着,焦距在手中的装置和面前一脸懵懂的尖牙之间来回切换。
“尖牙,你看着这玩意儿。”嘎吱挥舞着手中的金属海星,像是一个疯癫的教授在给不开窍的学生上课,“那些蓝皮猴子,他们太相信那个叫做‘逻辑’的玩意儿了。他们的脑子里,就像一条只有两个岔口的隧道:左边是‘放行’,右边是‘引爆’。他们觉得只要把路标插好,就不会出车祸。”
尖牙挠了挠自己的光头,瓮声瓮气地问道:“那俺们把路标拔了?”
“不!拔了路标,他们只会停下来检查。”嘎吱跳上了桌子,兴奋地手舞足蹈,“俺们要做的,是在那个路口,同时插上两块路标!而且是两块大大的、闪着红灯的、让他们不得不看的超级路标!”
他指着手中的“金属海星”,那东西的核心部分正闪烁着诡异的紫光。
“这个小可爱,俺叫它‘逻辑搅拌机’。”嘎吱爱怜地抚摸着那粗糙的金属外壳,“它只有一个功能:在同一时间,用最大的功率,向那些傻乎乎的地雷广播两种截然相反,但在它们的程序里优先级都高得吓人的信号。”
“第一种!”嘎吱竖起一根脏兮兮的手指,“是俺从那些叫做‘星际战士’的铁罐头那里偷来的。那是终结者小队在进行强行跳帮、准备把船拆成碎片时才会发送的信号。在蓝皮的数据库里,这代表着:极度危险!最高威胁!如果不立刻炸掉,全家都要死光光!”
“第二种!”嘎吱竖起第二根手指,脸上露出了极其阴险的笑容,“是俺研究了那些蓝皮的社会结构后伪造出来的。那是只有他们那个叫做‘至高以太’的神棍头子亲临战场时,才会使用的‘神圣御驾’信号。在蓝皮的数据库里,这代表着:绝对服从!绝对卑微!万物退避!哪怕是一粒灰尘挡了路,都要切腹自尽!”
尖牙似乎听懂了,他那双红色的电子眼亮了起来,嘴角咧开,露出了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就像……就像俺同时把一块巨大的烤肉和一根带刺的鞭子放在一只史奎格面前?”
“没错!而且是最好吃的肉和最痛的鞭子!”嘎吱打了个响指,“那只史奎格会怎么样?它会疯!它的脑子会像煮开的屎汤一样沸腾!然后——嘭!”
嘎吱做了一个夸张的爆炸手势。
“去吧,把这些小可爱分发给渗透小队。告诉那些小崽子们,动静小点。这可是给蓝皮们准备的一场……惊喜派对。”
数十艘外形如同太空垃圾般的屁精突击艇,正悄无声息地滑过冰冷的虚空。
这些突击艇使用了嘎吱特制的“冷聚变隐形涂层”,在钛帝国的远程雷达上,它们看起来就像是一团团毫无威胁的宇宙尘埃。
屁精鼻涕驾驶着代号为“破鞋号”的微型艇,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颗直径不到十米的小行星。在这颗小行星的不远处,一颗巨大的、银白色的钛族智能地雷正静静地悬浮着,那只独眼般的传感器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仿佛在审视着深渊。
鼻涕的心脏跳得像敲鼓一样。他咽了口唾沫,操纵着艇身下方的机械臂,抓起一个“逻辑搅拌机”。
“轻点……轻点……别把这玩意儿弄醒了……”鼻涕自言自语。
机械臂缓缓伸出,将那个金属海星牢牢地吸附在了小行星的背阴面。与此同时,在雷区的各个角落,数十个同样的行动正在同步进行。有的吸附在漂浮的残骸上,有的吸附在路过的陨石上,甚至有几个胆大包天的屁精,直接把这东西贴在了一架正在按固定路线巡逻的钛族工程无人机的屁股上。
做完这一切,屁精们如同最狡猾的窃贼,关闭了引擎,利用惯性悄悄飘向远方。
“大技霸说,数到三。”鼻涕看着远处那片宁静得可怕的雷区,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一……二……三。wAAAGh!”
智能地雷AI“守望者”的逻辑核心世界
这是一片由0和1构成的纯净海洋。数据流如同清澈的溪水,在逻辑的河道中平稳流淌。
突然,一声无声的巨响,震碎了这片宁静。
数千个“逻辑搅拌机”同时启动。
在这一微秒,整个斥力子雷区的电磁频谱,被一股狂暴、矛盾、疯狂的信号洪流彻底淹没。
雷区边缘,那颗原本被标记为“无害背景物体”的小行星,突然在“守望者”的传感器中变成了一个令人恐惧的怪物。
第361章 AI崩溃!发疯的雷区
“信号源确认:人类终结者信标!威胁等级:灭绝!逻辑判定:立即消灭!”
指令刚刚生成,还没来得及传递给引擎,同一股信号源中,另一串更加霸道的代码强行插入。
“信号源确认:至高以太神圣授权!权限等级:绝对!逻辑判定:无条件放行!全机跪拜!”
“守望者”的处理器瞬间卡死。
它的逻辑电路在疯狂地尖叫。
——目标是终结者,必须炸碎它!
——目标是以太,必须保护它!
——那是敌人!
——那是神!
“矛盾……逻辑冲突……错误代码……正在尝试重构逻辑模型……”
然而,嘎吱设计的信号并不是静态的。它在以每秒数千次的频率,在“极度危险”和“绝对崇高”之间疯狂跳变。
前一毫秒,地雷的引擎喷出火焰,准备撞击目标。
后一毫秒,地雷的制动推进器全开,试图紧急刹车并向目标致敬。
在这片雷区里,成千上万颗智能地雷像是在跳一种极其鬼畜的舞蹈。它们疯狂地加速、急停、旋转、颤抖。它们内部的陀螺仪在哀鸣,它们的处理器在过热。
“无法判断……无法解析……无法执行……”
在那一刻,数千个“守望者”AI,不约而同地滑向了逻辑崩溃的深渊。当“是”与“否”失去了界限,当“黑”与“白”混为一谈,为了防止自身系统的彻底熔断,它们触发了出厂设置中,那个隐藏在最底层的、名为“最后防线”的死板预案。
“最终预案启动:当敌我识别系统彻底失效,且侦测到高能反应时,将所有扫描范围内、移动速度超过阈值的物体,全部判定为敌对目标。执行无差别歼灭模式。”
红色的警报光芒,在每一颗地雷的独眼传感器中亮起。那不再是冷静的审视,那是疯狂的杀意。
它们,疯了。
一支钛帝国主力巡逻舰队,正如同一群优雅的银色巨鲨,缓缓滑入这片死亡海域。
领头的是三艘雄伟的“守护者”级战列巡洋舰,它们流线型的装甲在星光下熠熠生辉。护卫在侧的,是十余艘机动灵活的“虎鲨”级驱逐舰。
舰队指挥官,一位经验丰富的气氏族老将——科尔·萨,正端坐在舰桥的指挥座上。就在几分钟前,他接到了指挥中心那条语焉不详的命令:“前往雷区边缘探查异常信号波动”。
由于后方指挥中心的主脑“纯净思想”已经因为嘎吱的另一波攻击而彻底宕机,这支舰队并没有收到雷区已经失控的警报。
“进入雷区航道。”导航员的声音平静而自信,“识别代码已发送。‘守望者’系统将在三秒后为我们打开安全通道。”
科尔·萨微微点头。他对这套系统有着绝对的信心。这是钛帝国科技结晶,绝不会像人类那些总是出故障的老古董一样。
舰队保持着标准的巡航速度——每秒3000米。
这个速度,在平时是安全的。但在这一刻,在那群已经疯了的智能地雷眼中,这个速度意味着一件事:
“检测到高速移动物体!速度超过阈值!判定为:极度威胁!执行:蜂群歼灭!”
异变,在瞬间发生。
原本静静悬浮在航道两侧、本应像卫兵一样致敬的地雷群,突然像是被捅了窝的杀人蜂,引擎全开,爆发出刺眼的蓝色尾焰。
“雷达警报!多个高速目标接近!是……是我们的地雷!”导航员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它们锁定了我们!”
“什么?这不可能!再次发送识别信号!”科尔·萨猛地站起身。
但一切都太迟了。
在这个距离上,智能地雷的反应速度是毫秒级的。
“轰——!!!!!”
第一颗失控的地雷,如同一枚复仇的子弹,狠狠地撞击在领头那艘“守护者”巡洋舰的左舷护盾上。剧烈的反物质湮灭爆炸瞬间撕裂了淡蓝色的能量护盾,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那艘巨大的战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推了一把,舰身剧烈倾斜。侧舷装甲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火焰和碎片喷涌而出。
这仅仅是开始。
整个雷区沸腾了。成千上万颗地雷放弃了原本的阵位,它们无视了那些静止不动的陨石,疯狂地扑向这支正在移动的、散发着巨大热源信号的舰队。
“开启护盾!全速规避!”科尔·萨咆哮着,但他的命令在混乱中显得如此苍白。
一艘“虎鲨”级驱逐舰试图进行紧急机动,它的引擎喷口刚刚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就吸引了数十颗地雷的注意。
那场面既壮观又残忍。数十道银色的流光从四面八方汇聚,精准地撞击在驱逐舰的引擎舱段。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团刺眼的白光吞噬了一切。当光芒散去,那艘驱逐舰已经断成了两截,断裂处还闪烁着熔化的金属光泽。
“它们在预判我们的规避路线!该死!”武器官绝望地喊道。
是的,最讽刺的一幕上演了。这些地雷搭载的,是钛帝国最先进的追踪算法。它们能够预判目标的一切机动动作。现在,这套原本用来对付人类和虫子的利刃,正狠狠地插进创造者自己的心脏。
“射击!把它们打下来!”
钛族舰队开始反击。离子炮和轨道炮在虚空中交织成密集的火网。若是对付常规敌人,这火网足以致命。但这些地雷太小了,太灵活了,而且数量太多了!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食人鱼群,穿梭在炮火的缝隙中。有的被击毁了,但更多的冲了进来。
一颗地雷撞上了巡洋舰的舰桥。
科尔·萨只来得及看到窗外那个极速放大的银色光点,以及传感器那只闪烁着疯狂红光的独眼。
爆炸吞没了一切。
在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这支原本代表着秩序与威严的巡逻舰队,就在自己家门口,被自己亲手布置的防御体系,撕扯得支离破碎。
虚空中到处都是漂浮的残骸、冻结的尸体和还在燃烧的战舰碎片。
仅存的两艘驱逐舰,带着满身的伤痕和浓烟,像两条丧家之犬,关闭了所有引擎,利用惯性仓皇逃离了这片地狱。它们甚至不敢再启动引擎,生怕那微弱的推力再次激怒那些还在虚空中徘徊、寻找猎物的疯狂守卫。
第362章 开饭了,易拉罐!
“大扳手”号的舰桥上,尖牙和嘎吱,正通过一台屁精侦察兵用生命危险架设在小行星上的远程摄像头,欣赏着这场盛大的“烟花表演”。
“轰!干得漂亮!再来一个!”尖牙兴奋地挥舞着他那巨大的砍刀,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角斗。
而在他身旁,大技霸“嘎吱”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这位身形佝偻、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多功能伺服机械臂的天才技师,正像一位欣赏交响乐的指挥家一样,闭着眼睛,一脸陶醉地聆听着通讯频道里传来的、钛族舰队那混乱不堪的惨叫声。
“多么美妙的连锁反应……多么迷人的逻辑崩溃……这比我听过的任何一首交响乐,都要动听。”
他缓缓转过身,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身后。
在他身后的阴影中,整齐地排列着数百台散发着凶煞之气的钢铁巨兽——“先锋型特装机甲”。这些机甲由先锋型机甲的基础框架改造而来,融合了死灵,人类帝国,钛帝国,兽人的装甲工艺。在每一台机甲的驾驶舱里,都坐着一名眼中燃烧着熊熊战火、早已整装待发的屁精王牌驾驶员。
“好了,开胃菜结束了。”
嘎吱的目光穿透了舰桥的强化玻璃,投向了远方那座正在施工的、如同小型月球般宏伟的巨型轨道平台。
“他们的外壳已经被我们敲碎了,现在,轮到我们……去给他们的心脏,做个小手术了。”
“苍穹之拳-03”号,是钛帝国“钢铁长城”计划皇冠上最璀璨的宝石。这座直径超过三十公里的庞然大物,一旦完工,将成为一个集舰队母港、超视距轨道炮阵地、以及全自动战机制造工厂于一体的超级要塞。
此刻,在平台内部错综复杂的结构中,数以万计的土氏族工程师和劳工,以及不计其数的反重力工程无人机,正在日夜赶工。金属切割的火花与焊接的强光,如同这座钢铁巨人体内永不停歇的脉搏。
这里是秩序的巅峰,是理性的极致。每一条管线都经过严密的规划,每一块装甲板的厚度都精确到微米。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这座象征着秩序与科技的堡垒最深处,在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巨大而阴暗的废料处理舱内,现实的帷幕正在被一只粗暴的大手悄悄撕开。
舱室中央,堆积如山的废弃金属板上方,空气突然发生了几不可查的扭曲。就像是一块被高温炙烤的玻璃,景象变得模糊、拉长。
“噗”的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仿佛一个肥皂泡在阳光下破裂。但在死寂的废料舱中,这声音却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空间仿佛呕吐一般,将一团巨大的钢铁造物“挤”了出来。
尖牙那台通体血红、涂满了各种亵渎符文和击杀标记的先锋型特装机甲,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废料堆之上。沉重的机械足重重地落下,将一堆扭曲的钛合金钢板踩得咯吱作响,火星四溅。
这仅仅是开始。
如同病毒在细胞内疯狂复制,空气中响起了密集的“噗噗”声。
一台又一台狰狞的机甲,一队又一队身穿复合动力铠、手持散发着幽幽绿光的“余烬-I”型高斯步枪的屁精突击兵,悄无声息地从现实的褶皱中“跳”了出来。
短短十秒之内,这个原本空无一人的废料舱,就已经被数万名杀气腾腾的绿色死神所塞满。
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支庞大的军队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没有普通兽人部队那种嘈杂的吼叫,没有推搡和打闹。只有武器上能量线圈充能时发出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以及无数双在黑暗中闪烁着狂热光芒的眼睛。
这种反常的纪律性,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胆寒。
尖牙透过机甲的全息感应器,扫描着四周。热成像显示,最近的一支钛族巡逻队,正在三百米外的合金廊道上巡逻。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通过内置的神经链接通讯器,向所有单位下达了一个简洁、冷酷而血腥的命令。
“开饭了,小子们!记住大老大的话,一个活口都不留!”
下一秒,压抑已久的战吼,终于在这一刻,从数万个屁精的喉咙中同时爆发!
“wAAAGh!!!”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实质般的声波洪流,瞬间冲垮了这座钢铁要塞维持了数个月的宁静与秩序。
“轰隆!”
尖牙的机甲一马当先,如同一头发狂的史前巨兽,直接撞穿了废料舱那厚达半米的合金大门。扭曲的金属碎片如同炮弹般四散飞溅,将走廊的灯光砸得粉碎。
门外,一支由六名火战士和两台xV25潜行战斗服组成的标准巡逻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举起手中的脉冲步枪,就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恐怖景象。
烟尘中,一群身高不足一米的绿色小怪物,如同出笼的疯狗,从破碎的大门中狂涌而出。而在他们身后,是一尊尊由废铁和噩梦构成的、挥舞着巨大链锯和动力爪的钢铁魔神。
“敌……敌袭!c区请求支……”
巡逻队长只来得及喊出半句话,就被迎面而来的一道绿色射线击中了胸口。
“滋——!”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爆炸。那名火战士引以为傲的、足以抵挡大口径实弹射击的纳米复合装甲,在接触到射线的瞬间,仿佛被滴上了浓硫酸的薄纸,无声无息地、迅速地发生分子层面的崩解。
肉体、骨骼、护甲,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全部化为了一团绿色的原子尘埃,随风飘散。射线穿透了他消失的身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冒着青烟的深洞。
“为了上上善道!”
旁边的两台xV25潜行战斗服终于反应了过来,它们的光学迷彩闪烁着,肩部的爆能枪立刻喷射出致命的等离子弹。
然而,迎接它们的,是尖牙那台血色机甲野蛮至极的冲撞。
“给俺滚开!你们这些易拉罐!”
第363章 上上善道的梦魇
尖牙咆哮着,根本无视那些足以熔化轻型坦克的等离子弹。他任由那些炽热的能量团轰击在自己那由多层战舰装甲板焊接而成的、厚得离谱的胸甲上,激起一团团绚烂的火花。
他那巨大的动力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一左一右,狠狠地抓住了两台潜行战斗服的脑袋。
“咔嚓!”
坚固的钛合金头盔连同里面的驾驶员头颅,被瞬间捏成了混合着脑浆、蓝色血液和电线的一团浆糊。
战斗,在开始的第一秒,就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态势。
屁精的洪流,顺着狭窄的廊道,向着平台深处疯狂推进。他们所过之处,没有留下尸体,只留下了一地飘散的尘埃和满墙的绿色弹孔。
“稳住!稳住阵型!火雨支援马上就到!”
在一条通往核心工程区的宽阔主干道上,钛族守军终于组织起了一道像样的防线。
数十台巨大的xV8危机战斗服,依托着坚固的掩体,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脉冲炮、等离子步枪、智能导弹发射器……各种高科技武器喷吐出的火舌,将整个廊道照得如同白昼。任何试图冲过这条死亡线的生物,都会被瞬间蒸发。
防线指挥官,一位经验丰富的沙斯雷,透过头盔看着前方那绿色的狂潮,心中虽然震惊,但依然保持着理智。根据战斗服的战术计算机推演,敌人的武器射程不足,且缺乏重型火力支援,只要保持距离压制,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过不来!无论那是些什么怪物,在优越的火力和射程面前,都只是……”
指挥官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一声极其诡异的、如同某种发条玩具上弦过度后发出的呼啸声。
“咕咕嘎——!!!”
他抬起头,看到了一幕极其荒诞的景象。
从走廊的尽头,屁精们的阵线后方,飞来了几十枚……火箭弹?
不,那根本不能称之为火箭弹。那是一群被绑在推进器上的、长着大嘴和尖牙的球状生物。
它们表面画着愤怒的鬼脸,拖着歪歪扭扭、如同醉汉跳舞般的螺旋弹道,完全无视了空气动力学,甚至无视了钛族拦截系统的弹道预测算法。
“拦截它们!”指挥官大吼。
数枚智能导弹迎了上去,但这些斯奎格火箭弹在空中竟然会“闪躲”!它们仿佛有自我意识一般,突然变向,或是加速,或是转圈,完美地避开了拦截。
然后,它们越过了钛族的防线,落入了那密集的战斗服阵型之中。
钛族指挥官下意识地缩紧了身体,等待着爆炸。
然而,并没有爆炸。
“咚!咚!咚!”
那些斯奎格火箭弹重重地砸在地上,或者是战斗服的装甲上。但是,它们并没有爆炸。
它们……弹了起来!
就像是一群充满弹性的橡胶球,这些被塞在战斗部里的、极度暴躁的爆炸斯奎格,在撞击的剧烈刺激下,彻底苏醒了。
它们在钛族的阵地里疯狂地乱跳,每一次撞击都让它们变得更红、更膨胀。
钛族的火战士们愣住了。这是什么?某种新型的生化武器?还是……笑话?
下一秒,他们就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恐怖。
那些斯奎格猛地张开了布满尖牙的大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充满了毁灭欲望的尖叫:
“轰隆隆隆隆——!!!!!”
数十个爆炸斯奎格,在同一时间,引爆了自己。它们体内被嘎吱大技霸塞进去的不稳定高爆炸药,产生了一场毁灭性的连锁爆炸。
恐怖的冲击波和无数锋利的斯奎格牙齿碎片,在钛族那相对密集的阵型中,掀起了一场血肉风暴。
一台台价值连城的xV8危机战斗服,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精致玩具,被炸得七零八落,肢体横飞。有些甚至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掀飞,狠狠地撞在天花板上,变成一团燃烧的废铁。
原本严密的火力网,瞬间哑火。
“冲啊!为了大老大!把这群废铁拆了!”
尖牙的血色机甲第一个冲破了爆炸产生的浓烟。他手中的巨型链锯砍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如同切豆腐般,将一台还在挣扎着试图站起来的危机战斗服,从头到脚,连同里面的驾驶员一起,一分为二。
炽热的液压油、蓝色的鲜血和驾驶员破碎的内脏,喷溅了尖牙一身,将他的机甲染得更加狰狞。
紧随其后,数百台“先锋型特装机甲”,如同史前时代的暴龙群,带着大地的震颤,冲入了钛族那已经崩溃的防线。
这是一场毫无美感可言的、纯粹的暴力碾压。
屁精机甲们放弃了所有远程武器,用最原始、最野蛮、也是钛族最不擅长的方式,进行着一场血腥的近战屠杀。
一台先锋机甲,用它那巨大的液压动力爪,死死抱住一台危机战斗服,无视对方贴脸射击的爆能枪,然后启动了胸前加装的、由矿用挖掘机改造而成的巨大钨钢钻头。
“滋滋滋——!”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人牙酸。钻头硬生生地钻穿了危机战斗服那精致的胸部装甲,钻入了驾驶舱,将里面的驾驶员绞成了无法分辨的肉酱。
另一台机甲,则直接利用巨大的重量将对手扑倒在地。它没有使用武器,而是用它那沉重的、钉满防滑钉的机械足,像踩灭一个烟头一样,反复践踏着对方的机体。
“咔嚓!咔嚓!咔嚓!”
直到那台造价昂贵的高科技兵器被踩成一块扁平的铁饼,直到里面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狭窄的廊道,变成了单方面的屠宰场。钛族引以为傲的机动性、射程优势和战术协同,在这些不讲道理、皮糙肉厚、贴脸肉搏的钢铁怪物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平台内部蔓延。
通讯频道中,充斥着绝望的惨叫和濒死的哀嚎,那是理智在疯狂面前崩溃的声音。
“警报!b-7区彻底沦陷!重复,彻底沦陷!所有人员被……被撕碎了!”
“c-4区的防线被突破!我们的反装甲武器对它们无效!该死,那到底是什么装甲?!”
“那是什么怪物!它们在吃我的战斗服!快跑!为了上上善……啊——!”
第364章 俺寻思俺能挡住!
平台的主指挥中心内,负责安保的火氏族指挥官,沙斯莱·蒙特,脸色惨白地看着全息地图上,那代表着“敌人”的红色光点,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平台的核心——主反应堆的方向,疯狂推进。
他派出去的所有拦截部队,都在接触敌人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知道,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支可以用常理来揣度的军队。
他面对的,是一场由数十万只被赋予了智慧、纪律和黑科技的屁精,所发动的、前所未有的、微缩版的wAAAGh!!
尖牙率领着他的屁精军团,势如破竹。他们一路撞穿了十几道防爆门,碾碎了上百个抵抗据点,终于,抵达了他们的最终目的地。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教堂穹顶般的圆形舱室。舱室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球体。无数粗大的能量导管,如同巨蛇般,从球体连接到四周的墙壁上。空气中,充满了能量过载时发出的“嗡嗡”声。
这里,就是“苍穹之拳-03”号的心脏——m.A.R.K-V型反应堆。
“嘿嘿嘿……真是个大家伙。”尖牙的电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知道,只要摧毁了这里,整个轨道平台,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然而,在反应堆的前方,钛族守军布下了他们最后的、也是最精锐的防线。
数十台xV88“宽边”战斗服,如同沉默的巨人,半跪在地,肩上那巨大的重型磁轨炮,已经完成了充能,炮口闪烁着死神般的寒光。在他们身旁,还有数台更为高大的、通体白色的xV104“激流”战斗服,它们胸前的离子加速器,正在积蓄着毁天灭地的能量。
这是平台内所有能够调动的、最顶级的重火力单位。他们被寄予了最后的希望。
“目标,敌方首领机!”激流战斗服的驾驶员,一位火氏族英雄单位——“百战者”欧沙诺,用他那冰冷而沉稳的声音下达了命令,“集火攻击,将它化为灰烬!”
“开火!”
“滋——嗡——!!!”
数十道超高速的实心弹丸,和数道足以扭曲光线的离子洪流,在同一时间,撕裂了空气,汇聚成一股毁灭的风暴,直扑尖牙那台最为显眼的血色机甲。
面对这足以在瞬间蒸发一支星际战士小队的饱和攻击,尖牙没有躲闪,也没有开启任何能量护盾。
他只是狂笑着,做出了一个让所有钛族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将那把巨大的链锯砍刀,横在了自己的胸前。
“来吧!给俺挠痒痒!”
下一秒,毁灭降临。
然而,预想中那台血色机甲被轰成碎片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在弹丸和离子束命中他胸前那把链锯砍刀的瞬间,金色的光芒大盛!
“因为俺寻思俺能挡住,所以俺就能挡住!”
在尖牙那强大的、朴素的信念和信仰加持下,那把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砍刀,变成了一面无法被物理法则所理解的“绝对之盾”。
超高速的磁轨炮弹丸,在撞上刀身的瞬间,动能被凭空抹去,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无力地坠落在地。
炽热的离子洪流,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扭曲、偏转,射向了两边的墙壁,将坚固的合金墙体熔出了两个巨大的窟窿。
尖牙的机甲,毫发无伤。
指挥中心内,蒙特指挥官看着监控画面中这违背了一切物理学常识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那……那是什么……”
而战场上,所有的钛族精英驾驶员,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与恐惧之中。
尖牙晃了晃被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臂,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挠痒痒结束了。”
“现在,轮到俺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身后那些抬着“喀秋莎斯奎格”火箭炮的屁精炮兵们。
“给他们尝尝‘大老大之怒’!全弹发射!”
一声令下,数百枚装满了暴躁斯奎格的火箭弹,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发出“咕咕嘎嘎”的怪叫,铺天盖地地,砸向了钛族那坚固的重火力阵地。
这一次,不再是战术骚扰。
这是,毁灭的序曲。
在“钢铁长城”的最高指挥部——位于钛帝国核心星域的一颗被重重舰队保护的军事星球上。
巨大的全息星图,占据了整个指挥大厅的中央。而此刻,星图的边缘,那个代表着“坚盾-01”星系的区域,正被一片不祥的、代表着“通讯中断”和“状态未知”的红色阴影所笼罩。
“报告!与坚盾-01星系的纯净思想AI,已经失联超过三个标准时!”
“报告!刚刚接收到来自第17巡逻舰队的求救信号……信号在发送了雷区叛变的断续信息后,便中断了!”
“报告!苍穹之拳-03号轨道平台内部,侦测到大规模、高强度的能量爆炸!平台……平台正在解体!”
一条条坏消息,如同雪崩般,接踵而至。
大厅的最上层,站着一个身穿洁白无瑕的xV22实验型战斗服的身影。
她的面容冷艳而坚毅,那是钛帝国的传奇英雄——影阳。但此刻,占据着这具躯体主导权的,是那个被植入在AI芯片中、被视为钛帝国战争艺术化身的传奇指挥官——清汐。
她静静地看着那片千疮百孔的边境星图,那双深邃如古井般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困惑”的情绪。
她引以为傲的战术数据库里,储存着自钛帝国诞生以来,与所有已知文明交战的、数以亿计的战术模型。
但她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敌人,在哪里?
没有大规模的舰队跃迁信号,没有常规的电子战入侵痕迹。她的“钢铁长城”,就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幽灵,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从内部,一点一点地,精准而高效地,腐蚀、瓦解。
“命令。新补充的第一、第三、第五主力舰队,立刻前往‘坚盾-01’。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控制权,查明真相。”
第365章 至高以太的决断
钛星,至高以太议事厅。
至高以太奥恩·瓦端坐在悬浮王座之上,他那布满皱纹的面容依旧维持着那副令亿万子民顶礼膜拜的、如同神明般的平静与慈悲。但他紧握权杖的那只手,指节已经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在他面前巨大的全息星图中,原本象征着绝对防御的“坚盾-01”星系,此刻正闪烁着令人触目惊心的深红。那是代表“全面沦陷”与“逻辑无法解析”的最高级警报色。
“……这就是全部的记录,尊贵的至高以太。”
全息影像定格在最后的一幕:一行不断重复的、毫无意义的乱码横亘在屏幕中央,如同那个未知的敌人留在钛帝国脸上的嘲讽涂鸦。
奥恩·瓦关闭了投影。议事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黑暗,只有几个以太额头上的菱形水晶发出微弱的光芒。
“这不是战争。”
影阳缓缓走出。她身上的xV22潜行作战服依旧洁白无瑕,但她的眼神变了。原本属于影阳的那份热血与冲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仿佛看穿了无数个世纪战火沧桑的眼眸。
“这不是我们理解的战争,至高以太。”清汐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这些敌人掌握着一种超越了我们的诡异技术。它们就像穿过空气一样穿过了我们的防线。”
就在这时,另一道更加紧急的情报流冲入了议事厅的数据终端。
“警报!帝国腹地,包括‘宁静之海’补给线、‘启蒙者’通讯中继站群在内的七十二个关键节点,同时遭到袭击!”
新的全息地图展开,原本安宁的后方星域,此刻正如同一张被泼了红墨水的画布,到处都是报警的闪光。
“我们的快速反应部队呢?”奥恩·瓦质问道。
“都在扑空。当我们抵达时,只剩下一堆燃烧的废墟,和墙上画着的鬼脸。它们……它们甚至偷走了我们前哨站所有的马桶圈,却没有带走一台高价值的数据终端!逻辑对它们无效!理性对它们无效!”
“这就是它们的战术。”清汐冷冷地评价道,“那个兽人头目,或者不管它是什么东西,它在把战争变成一场狩猎游戏。它们不攻坚,只破坏;不占领,只掠夺。它们利用那种无法追踪的折跃技术,像跳蚤一样在我们的血管里乱窜,每一次跳跃都切断我们的一根神经,每一次袭击都制造出一片混乱。”
“够了。”
奥恩·瓦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制了所有的恐慌。他缓缓站起身,神袍随着反重力微风轻轻摆动。他知道,作为至高以太,他必须是绝对秩序的化身,哪怕他的内心同样被这荒诞的战况搅得翻江倒海。
“敌人既然抛弃了逻辑,那我们就不能再用常规的逻辑去捕捉它们。”奥恩·瓦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被清汐附体的影阳,“清汐指挥官,你的‘蒙特卡’教导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予敌人致命一击,而你的‘考庸’教导我们要像猎人一样耐心等待。面对这种敌人,你需要什么?”
清汐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属于猎手的、极其危险的微笑。
“用一道墙去挡洪水是愚蠢的,尤其是当洪水能直接在你家客厅里凭空出现时。”她的手指在星图上快速移动,最终停在了一片充满宇宙尘埃和不稳定小行星带的星域——维奥拉星云。
“我们要为它们设下一个陷阱。一个它们绝对无法拒绝的、充满诱惑的陷阱。”
清汐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遍那场杀戮。
“兽人,哪怕是这些变异的绿皮,它们现在的行为虽然狡猾,但本质上是在寻找乐趣,寻找一场最大、最响、最‘带劲’的破坏。”
“我们不能再被动地去追逐它们的尾巴。”清汐的手猛地握紧,“我们要主动为它们量身定做一个‘最终舞台’。我们会故意暴露出一个看似防御薄弱、但实际上堆满了它们最感兴趣的‘高科技破烂’和‘大爆炸’原材料的战略节点。我们要让它们认为,只要它跳进来,就能赢得一场史诗般的胜利,就能把钛帝国的脸面彻底踩在脚下。”
奥恩·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是两个同样背负着文明命运的灵魂之间的默契。他缓缓点头:“准许。整个火氏族听你调遣,清汐。去把那些混乱的脏东西,从我们的宇宙里清理出去。”
随后,至高以太转过身,面对着星图的另一侧。那是通往人类帝国疆域的方向,那里,一片金色的阴影正在迅速逼近。
“昂·韦。”
“在,至高。”
“兽人只是疥癣之疾,虽然让人痛苦,但真正能要了我们命的,是人类。”奥恩·瓦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情报显示,那个名为索尔的异端,他们集结的主力舰队已经完成了补充和增援。‘钢铁长城’的失效,意味着我们失去了所有的战略缓冲。”
昂·韦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和煦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如岩石般的坚毅。
“我明白。如果我们在旷野上无法阻挡雄狮,那就只能在堡垒中与它决一死战。”
昂·韦大步走到控制台前,双手按在操作面板上,随着他的指令,无数蓝色的数据流开始疯狂涌动。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星图的核心位置——那是除了钛星母星之外,帝国最繁华、工业最密集、人口最众多的核心世界系统:“萨·伊”。
“我们将所有的力量,第一、第三、第五舰队,以及刚刚下线的第七扩充舰队,全部集中在萨·伊星系。”
昂·韦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那里有我们最大的轨道船坞,有最密集的行星护盾发生器,还有数以百亿计愿为上上善道献身的子民。我们要把萨·伊变成一个绞肉机,一个黑洞。”
“如果人类想要我们的命,那就让他们来拿。但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流干鲜血的代价。”
决议达成。
随着奥恩·瓦权杖的落下,整个钛帝国的战争机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惊人效率运转起来。
在这个决定命运的时刻,钛帝国的战略被清晰地切割为两半:
传奇指挥官清汐隐入黑暗,她将带着最精锐的部队,去编织一张充满诱惑与毁灭的网,等待着那个滑溜的“屁精军阀”自投罗网。
以太昂·韦站在光芒之中,调动着举国的资源,在萨·伊星系铸造起一道绝望的堤坝,准备迎接那场注定要将星辰都染红的、来自人类帝国的复仇怒潮。
全息通讯切断,议事厅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奥恩·瓦依旧坐在王座上,目光穿透了穹顶,望向那片深邃而危险的星空。
第366章 帝皇之盾,星海之怒
“悲愁之刃”号的舰桥,巨大的全息星图在中央静静旋转,索尔静静地站在指挥高台上,他的副官,加勒斯与克莱斯特,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分立其后。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却清晰的警报声打破了舰桥的宁静。
“侦测到大规模亚空间波动!就在我们舰队后方的安全区!”一名技术神甫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识别信号……是禁军的最高授权代码!还有……帝国之拳!”
话音未落,舰桥那巨大的装甲舷窗外,原本漆黑一片的宇宙,突然被撕裂了。
一个,十个,上百个巨大的亚空间裂口,如同神明睁开的眼眸,在同一时间精准地开启。下一秒,庞大的舰队,如同从神话中驶出的钢铁巨兽,庄严而肃穆地跃迁而出。
打头阵的,是数十艘涂装着醒目帝国之拳战团徽记的战斗驳船与打击巡洋舰。它们的外形方正、厚重,就像是一座座可以移动的飞行堡垒。它们的舰首,巨大而狰狞的撞角闪烁着寒光,仿佛随时准备将一切阻碍撞成宇宙的尘埃。
紧随其后的,是几个重型骑士家族的方舟运输舰。透过那些巨大的舷窗,甚至可以隐约看到一尊尊高达数十米的骑士机甲,如同沉睡的巨人,静静地矗立在格纳库中,等待着战争的召唤。
而在这支舰队的侧翼,一支规模稍小,但更加璀璨夺目的舰队,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由纯粹的、耀眼的黄金打造的舰队。每一艘战舰的线条都流畅而优美,充满了古典主义的艺术气息,仿佛不是战争机器,而是帝皇御花园中的艺术品。舰身上雕刻着华丽的雄鹰与闪电纹章,在恒星的光芒下熠熠生辉,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神圣威严。
这是禁军的舰队。一支完整的、由耀眼黄金打造的禁军盾卫连,以及那些身穿黑色动力甲,散发着绝对“空无”气息的寂静修女,正乘坐着这些华丽的战舰,跨越了半个银河,前来执行帝皇的意志。
然而,真正让整个舰桥陷入死寂的,一个缓缓从阴影中显露出的、投下了巨大阴影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尊好战者型神皇泰坦。
它太高了,以至于它的头部甚至超过了舰桥。它那如同哥特式大教堂般的上层建筑,布满了狰狞的炮口与神龛。它的手臂上,则装备着末日打击导弹发射器和复仇炮,光是它的存在,就扭曲了周围的空间,让光线都为之偏折。它不仅仅是一台战争机器,它更是万机之神愤怒的化身。
“帝皇在上……”枢机主教以扫·格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亲吻着冰冷的甲板,“这是神迹!这是帝皇对吾等忠诚的最高奖赏!”
就连一向冷静的盖奇将军,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权杖,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如此庞大的增援,如此压倒性的力量,足以将十个钛帝国从星图上彻底抹去!
索尔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增援。这是泰拉高领主议会,对他的讨好。他们选择了毫无保留的、倾尽一切的“信任”。
“开启通讯。”索尔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准备迎接援军。”
片刻之后,一艘金色的“风暴鸟”炮艇,、平稳地降落在“悲愁之刃”号的机库中。
舱门开启,走下来的,是一个如同磐石般坚固的巨人。
他身披一套厚重无比的终结者动力甲,那钢铁的甲胄上铭刻着古老的符文和战团的荣耀印记。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刻痕,但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下巴方正,嘴唇紧抿,透露出一种绝不妥协的坚毅。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了黑色的短发,那发际线后退的额头,似乎承载了无尽的责任与忧虑。
这是帝国之拳战团的战团长,弗拉基米尔·普格。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身穿终结者盔甲的冠军卫队,他们的身躯高大得足以让普通星际战士都感到压迫。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普格的身后,还有一道身影。他通体闪耀着最纯粹的黄金光泽,身形比寻常星际战士高出近乎一倍,线条流畅的动力甲上雕刻着繁复的雄鹰与闪电纹章。他没有佩戴任何战团标志,只有左肩的肩甲上,一枚微型帝皇双头鹰徽记,在机库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他的面容隐藏在黄金头盔的阴影中,但那股内敛而又磅礴的力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这是禁军。帝皇最忠诚、最强大的守卫,活着的传奇。
索尔走上前,他的金色眼眸在普格与那名禁军身上轻轻一扫,便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战团长普格,欢迎来到远征舰队。我代表帝皇,感谢您的支援。”索尔的声音平和而有力,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普格战团长没有立刻回应,他那鹰隼般的目光在索尔身上停留了片刻。他看到了索尔眼中那股与帝皇近乎同源的金色光芒,感受到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仪。
虽然传闻中这位“余烬”圣人与悲恸者战团关系密切,但普格更清楚,真正让他与众不同的,是那份不可复制的帝皇恩赐。
“圣人索尔。”普格的声音如同他战团的标识般坚硬,如同磨砺的钢铁,但其中却带着一份罕见的尊重,“帝国之拳,遵从泰拉高领主议会的召唤,前来履行我们的誓言。我的兄弟们,以及我带来的援军,已经准备好为帝皇倾尽所有。”
“很好。”索尔微微颔首,然后将目光投向了普格身后的那名禁军。
“这位尊贵的圣殿卫士,不知如何称呼?”索尔的声音带着一丝探询,但并没有强迫的意思。
禁军没有说话,只是向前一步,向索尔微微躬身。这是一个礼节性的动作,但对禁军而言,这已是极高的敬意。他手中的守护者长矛轻轻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名维伦,奉帝皇之旨,前来辅佐圣人,铲除异形,荡平叛逆。”维伦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带着一种古老的威严,但其中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索尔的目光与维伦的头盔对视,他能感觉到这名禁军体内那股被压抑的、渴望战斗的火焰。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367章 燃烧的萨·伊
“辅佐不敢当,维伦。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简短的交流之后,两支庞大的舰队,如同两股洪流,在达摩克利斯湾的深空中汇合。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宏伟,以至于任何凡人看到,都会感到自身的渺小与无力。
雅尼斯上将,此刻站在“悲愁之刃”号的舰桥上,看着眼前这支浩瀚无垠的联合舰队,他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一支可以横扫整个星系的无敌之师。
“全舰队,以攻击阵型,目标萨·伊星系,全速前进!”雅尼斯上将的声音,通过全舰队通讯系统,回荡在每一个舰桥的扬声器中。
庞大的舰队,如同苏醒的星界巨兽,撕裂虚空,向着萨·伊星系进发。
数月后·萨·伊星系
萨·伊,一个被钛帝国精心经营了数个世纪的超级都市星球。它的地表被无数高耸入云的巨型建筑所覆盖,每一寸土地都充满了工业的脉动与生命的喧嚣。轨道上,稀疏的钛帝国防御舰队,如同几片飘零的树叶,在狂风暴雨来临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报告!敌方舰队已进入有效射程!”
“开火!按照标准歼灭程序,清除一切异形目标!”雅尼斯上将的命令,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帝国舰队的宏炮齐鸣,等离子炮、激光炮、实弹炮,汇聚成一道道死亡的光束,撕裂了萨·伊星系的虚空。钛帝国那几艘护卫舰和轻型巡洋舰,甚至来不及进行有效的反击,就被瞬间汽化,化为宇宙中的尘埃。
“歼灭完成!轨道防御已清除!”通讯官兴奋地报告。
“很好!”雅尼斯上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这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他再次下令:“所有运输舰队就位!空投舱、重型登陆艇准备就绪!目标,萨·伊地表,全面登陆!”
数以万计的空投舱、重型登陆艇,如同暴雨般从帝国舰队的腹部倾泻而出。它们拖着炽热的尾焰,划破萨·伊星球那湛蓝色的天空,如同死神降临的流星雨,密密麻麻地砸向这座覆盖全球的超级都市。
近四万名阿斯塔特在登陆艇中严阵以待。星界军的无数凡人部队,装备着激光步枪,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忠诚。重型骑士家族的机甲,在特殊的登陆舱中发出低沉的轰鸣,它们巨大的身躯,预示着地面战争的残酷。而神皇泰坦,则以一种几乎不属于凡世的宏伟姿态,在虚空中缓缓调整着姿态,它那巨大的虚空盾,笼罩着一片登陆区域,为最核心的突击部队提供着绝对的庇护。
就在帝国舰队卸载登陆部队、阵型最为脆弱的瞬间,异变突生!
“警报!星系边缘侦测到大规模能量读数!是……是异形舰队!”
通讯官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惊恐。
一道道流光从萨·伊星系的边缘冲出,那是一支规模庞大、由数十艘轻型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的钛族舰队。它们仿佛融入了宇宙的背景,船体上布满了不规则的棱角,舰首的等离子炮散发着冰冷的蓝光。它们利用超视距火力和灵活机动,如同毒蛇般,疯狂地撕咬着无法移动的帝国运输舰队。
“该死!这是陷阱!”雅尼斯上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终于明白了,之前那支弱小的钛族防御舰队,不过是引诱他们上钩的诱饵!
“下令!所有战舰组成环形防御阵型!不惜一切代价,死守轨道,保护运输舰队!”雅尼斯上将发出了近乎咆哮的命令。
太空顷刻变成了一片燃烧的战场。
钛族隐匿舰队的脉冲炮和等离子武器,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那些笨重而缓慢的运输船。帝国的战斗驳船则启动了宏炮,但由于钛族舰队的高速机动性,它们的射击精准度大打折扣。无数的激光束、等离子流、实弹炮弹在虚空中交织,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星系,金属碎片、尸体和燃烧的残骸,在萨·伊的轨道上,描绘出了一幅炼狱般的画卷。
在萨·伊的地表,帝国之拳战团长普格和星界军领主将军温德尔·盖奇,带领着先头部队如同潮水般涌入城市的各个角落。重型工程车辆和移动炮台被迅速部署,构筑起一道道钢铁防线。
而神皇泰坦那巨大的虚空盾,将一片核心区域笼罩其中,任何钛族的火力,在触碰到这片金色屏障时,都会被瞬间消弭。它的巨型武器,如同一座移动的火山,喷吐着毁灭性的火焰,一步步推平钛族的街垒与防线。
重型骑士家族的机甲,则如同活着的战争堡垒,在城市巷战中横冲直撞。它们那巨大的链锯剑发出令人胆寒的刺耳鸣叫,撕裂着钛族那些流线型的轻型战车;加特林机炮喷吐着死亡的火雨,将试图靠近的钛族火战士和蜂群般的无人机瞬间撕成飞散的零件与碎肉。
钛帝国的反击同样凶猛。
隐藏在建筑物阴影中的“寻路者”小队,利用标记光束引导着致命的超视距导弹;隐藏在地下设施的“危机”战斗服突然破土而出,用集束融合炮瞬间融毁帝国坦克的侧翼装甲。
以太昂·韦此刻正站在地下指挥中心的巨大监控图前,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知道,计划失败了,帝国军队的成功登陆,意味着萨·伊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将所有备用的战斗服,以及所有幽灵小队,全部投入前线!”昂·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我们必须阻挡住人类的进攻!”
数以千计的xV8危机战斗服、xV88宽边战斗服以及xV104激流战斗服,从地下格纳库中升起。它们喷吐着蓝色的火焰,腾空而起,向着帝国军队的阵线发起反冲锋。高能等离子炮、磁轨炮、聚变冲击波,在城市的上空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巨网。
双方在建筑群中展开了残酷的巷战。
宏炮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等离子武器的蓝色光芒与爆弹枪的红色火雨,将整个星球的地表笼罩在末日的色彩中。高耸的摩天大楼在爆炸中轰然倒塌,化为漫天的烟尘。曾经繁华的商业街变成了焦黑的废墟,工业园区被彻底夷为平地。整个星球,在宏炮与等离子的洗礼下,化为了燃烧的焦炭。
索尔在旗舰“悲愁之刃”号的舰桥上,静静地看着全息投影中那片燃烧的星球。他的金色眼眸中,映照着无数爆炸的火光。
突然索尔感到一股冰冷的电流,毫无预兆地,猛地窜入他的灵魂深处。
无数细小的、绿色的光点,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萤火虫,在他那浩瀚的灵魂世界中,疯狂涌入。
那是“余烬军团”的屁精们。
他们被全歼了。
第368章 不施仁慈
索尔瞬间意识到,钛帝国的主力援军,正在全速赶来!
如果他不抓紧时间结束萨·伊的战斗,帝国远征军将陷入泥沼。一旦影阳舰队与隐匿舰队汇合,再与地面的重型战斗服形成内外夹击之势,即使是得到援军的远征舰队,也将在巨大的消耗中寸步难行,最终被拖垮。
索尔转过身,看向舰桥上那面巨大的全息图像。
这场战役正在演变成一场纯粹的消耗战,一场绞肉机。而这恰恰是昂·韦想要的。
圣人。
雅尼斯上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帝国海军的老将此刻满脸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他手中的数据板上,跳动着一连串令人不安的数字。
钛族隐匿舰队在过去十二个标准时内,击沉了我方七艘运输舰和两艘护卫舰。我们的战斗驳船虽然火力占优,但那些该死的蓝皮战舰太灵活了,它们打了就跑,根本不给我们集中火力的机会。
雅尼斯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更麻烦的是补给线。我们的后勤运输舰队在跃迁点附近遭到了钛族远程巡逻舰队的骚扰,虽然损失不大,但运输效率下降了将近三成。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地面部队的弹药和燃料储备,最多还能支撑四十个标准日。
索尔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停留在全息星图上,那些代表着钛族舰队的蓝色光点,如同一群狡猾的鲨鱼,在帝国舰队的外围游弋。
地面战况呢?
普格战团长已经控制了萨·伊北半球的三个主要工业区。雅尼斯调出了地面战术图,但推进速度远低于预期。钛族在每一栋建筑、每一条地下管道里都布满了陷阱和伏兵。
伤亡?
星界军方面,阵亡已超过八万。阿斯塔特方面,帝国之拳等战团损失了三十名战士,悲恸者损失了二十名。雅尼斯的声音变得沉重,骑士家族损失了三台骑士机甲,其中一台惩罚者级被钛族的聚变地雷从脚踝处炸断,驾驶员殉国。
索尔沉默了片刻。
八万星界军。五十多名阿斯塔特。三台骑士。这些数字放在整个远征军的规模中,并不算多。但问题在于,他们才刚刚登陆不到两天,而萨·伊的地表面积,他们连十分之一都没有控制。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等他们打到昂·韦的指挥部,帝国远征军恐怕已经流干了血。
上将。索尔的声音忽然变了,钛族的轨道舰队,它们的活动规律是什么?
雅尼斯愣了一下,随即快速调出了过去二天的舰队运动轨迹数据。
它们以三到五艘为一组,利用萨·伊的卫星群和小行星带作为掩护,进行高速突击后立刻撤退。每次攻击间隔大约在四到六个标准时之间。它们的目标选择非常精准,专挑我们阵型中最薄弱的运输舰和补给船下手。
它们从不攻击我们的主力战舰?
除了刚开始外,从不。雅尼斯摇了摇头,它们很清楚,以它们的火力,啃不动我们的大型战舰。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切断我们的补给,拖垮我们。
索尔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冷酷的、带着几分欣赏的笑容。
聪明。非常聪明。他低声说,昂·韦把萨·伊变成了一块磁铁,把我们的主力牢牢吸在地面上。而轨道上的舰队则像一把慢刀子,一点一点地割我们的肉。他不需要打赢我们,他只需要让我们流血的速度,超过我们补血的速度。
那我们该怎么办?雅尼斯问道。
上将,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请吩咐。
分出六艘战舰——两艘战斗驳船,四艘打击巡洋舰。让它们脱离主力舰队,绕到萨·伊的背面。
雅尼斯的眉头微微皱起:目标是什么?
钛族的后方城市。那些我们还没有登陆的区域,那些还在正常运转的工业区和居民区。
雅尼斯沉默了一秒。他是一个老练的海军将领,他立刻理解了索尔的意图。
地毯轰炸?
索尔的金色眼眸中没有一丝波动,不需要精确打击,宏炮齐射,覆盖一切。
雅尼斯没有反对。
在帝国的教条中,异形没有权利。异形的城市不是城市,异形的平民不是平民。对异形的仁慈,就是对人类的犯罪。这是每一个帝国军人从入伍第一天就被灌输的铁律。
但雅尼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圣人,这样做的战术目的是什么?单纯的轰炸无法迫使昂·韦投降,反而可能激起更顽强的抵抗。
我不需要他投降。索尔说,我需要他说话。
雅尼斯愣住了。
索尔转过身,面对着上将,那双金色的眼睛在舰桥昏暗的灯光下,如同两颗燃烧的恒星。
昂·韦是一个好领袖,上将。他不是那种躲在地堡里只顾自己的懦夫。当他的人民在头顶的炮火中哭泣,当城市在烈焰中化为灰烬,他会做一件所有好领袖都会做的事情。
索尔顿了顿。
他会站出来,告诉他的人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用他的声音、他的形象、他的信念,去稳住那些濒临崩溃的前线士兵和恐惧的平民。
雅尼斯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而一旦他开口……
我们的技术神甫就能锁定他的信号源。索尔平静地说完了这句话,昂·韦把自己埋得很深,我们的常规侦察手段找不到他。但只要他进行全球直播,哪怕只有几秒钟,那个信号就会像黑夜中的火炬一样醒目。
然后呢?雅尼斯追问。
索尔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一眼站在角落的维伦连长,以及维伦身后那片沉默的禁军、散发着气息的黑色身影,寂静修女们。
雅尼斯全明白了。
我这就去安排。上将转身大步走向通讯台。
索尔独自站在全息星图前,看着那颗正在燃烧的星球。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索尔没有犹豫。
在他漫长的九世轮回中,他扮演过太多角色。他做过纳垢灵的黑帮老大,做过基因窃取者的邪教教主,做过帝国的政委,做过兽人的军阀,做过死灵的霸主,做过荷鲁斯的克隆体,做过灵族的战神,做过屁精的大老大。
每一世,他都在学习一个道理:在这个宇宙里,善良是一种奢侈品,而胜利,才是唯一的货币。
他不是不能仁慈。他只是选择了在正确的时间,对正确的对象仁慈。
而钛帝国,不在那个名单上。
第369章 最后的凝望
六个标准时后,帝国分遣舰队抵达了萨·伊星球的背面。
两艘级战斗驳船和四艘级打击巡洋舰,如同六头沉默的钢铁巨鲸,缓缓驶入了萨·伊背面的低轨道。在它们的下方,是一片尚未被战火波及的区域。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甚至还不知道帝国的军队已经登陆了萨·伊的另一面。他们只是从官方的新闻播报中,听到了一些前线战况激烈,但我军正在英勇抵抗之类的模糊消息。
直到天空变了颜色。
......
萨·伊,地下核心指挥部。
这里位于萨·伊地表以下三千米的深处,被数十层强化合金和能量护盾层层包裹。即便是帝国的宏炮直接命中地表,冲击波传到这里也只剩下微弱的震动。
但此刻,这座堡垒中的气氛,比地表的炮火还要令人窒息。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一座又一座城市的图标,正在以令人绝望的速度,从蓝色变成灰色,再变成黑色。每一个黑色的图标,都代表着一座城市的彻底毁灭,代表着数百万生命的消逝。
和谐之城……通讯中断。
启蒙者之光……通讯中断。
团结之桥……通讯中断。
通讯官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颤抖,最终变成了机械般的、毫无感情的重复。因为如果他在每一个名字上都投入感情,他会疯掉。
以太昂·韦站在指挥台的中央,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他的脸色铁青,额头上的菱形水晶散发着暗淡的光芒。
前线战况。
北半球第三防线已经被人类突破。一名火氏族参谋快速汇报,敌方的神皇泰坦正在向要塞推进,我们的反装甲火力对它的虚空盾无效。预计六个标准时内,要塞将会沦陷。
南半球呢?
南半球的情况稍好,但敌方的骑士机甲群正在对我们的第七工业区发起猛攻。我们的危机战斗服部队在巷战中损失惨重,弹药补给已经出现短缺。
昂·韦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整个萨·伊的士气,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以太。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昂·韦的身后传来。那是他的首席军事顾问,一位年迈的火氏族老将——沙斯欧·蒙塔。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蒙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焦虑,如果士气继续这样崩溃下去,前线会在三天之内全面瓦解。到那时候,再坚固的防线也挡不住人类的进攻。
昂·韦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些不断变黑的城市图标,看着那些代表着前线部队的蓝色光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熄灭,看着通讯频道中那些绝望的求救信号如同垂死之人的呻吟。
他知道蒙塔说的是对的。
在战争中,武器和装甲可以被摧毁,但只要士气还在,军队就还能战斗。反过来,一旦士气崩溃,再精锐的部队也会变成一群待宰的羔羊。
而现在,萨·伊的士气,正在死去。
准备全球直播。
昂·韦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指挥部中,如同一声惊雷。
所有人都愣住了。
蒙塔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以太!不行!全球直播意味着您必须启动全频段通讯阵列,那个信号强度……敌人的技术手段完全有可能追踪到我们的位置!
我知道。昂·韦平静地说。
那您还——
蒙塔。昂·韦转过身,看着这位为了上上善道奉献了大半辈子的老将。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大海般的悲悯。
你听到了吗?那些声音。
蒙塔沉默了。他当然听到了。通讯频道中,那些来自避难所的哭泣声、来自前线的绝望呼喊声,如同潮水般涌入这座地下堡垒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在害怕。昂·韦说,他们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到来。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还能不能看到下一个日出。他们需要有人告诉他们,他们并没有被抛弃。
但是以太,如果您暴露了位置——
那又怎样?昂·韦的声音忽然变得锋利,如果我连站出来对我的人民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那我配做什么以太?如果我躲在这个地堡里,看着我的人民在恐惧中死去,那上上善道又算什么?
蒙塔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只是深深地低下了头。
准备直播设备。昂·韦再次下令,这一次,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让萨·伊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我的声音,看到我的脸。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启动所有的反追踪干扰协议。我知道这不能完全阻止敌人的追踪,但至少能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技术人员们迅速行动起来。在指挥部的一角,一个临时的直播平台被搭建起来。灯光、全息摄像头、信号放大器,一切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就绪。
昂·韦走到了摄像头前。
开始。
信号如同一道无形的闪电,穿透了萨·伊厚重的地壳,穿透了燃烧的大气层,穿透了轨道上交织的炮火,抵达了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在前线的战壕里,一名浑身是血的火战士,正靠在一堵摇摇欲坠的墙壁后面,用颤抖的手给自己的脉冲步枪更换最后一块能量电池。他的头盔已经碎了,露出了一张年轻的、布满了烟尘和泪痕的脸。
他的战斗服内置通讯器突然亮了起来,一个熟悉的面容出现在了头盔残破的全息投影中。
那是昂·韦。
年轻的火战士愣住了,手中的能量电池差点滑落。
在避难所的黑暗深处,数百名平民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汗臭、恐惧和绝望的味道。
避难所墙壁上那块早已布满裂纹的公共显示屏,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亮了起来。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在轨道上,一艘正在进行紧急维修的钛族驱逐舰的舰桥里,舰长正对着一张满是弹孔的星图咬牙切齿。他的战舰刚刚在一次突袭中被帝国的打击巡洋舰削掉了半个引擎舱,三分之一的船员阵亡。
通讯频道中突然插入了一个新的信号,覆盖了所有频段。
舰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昂·韦的声音,在这一刻,传遍了萨·伊。
我的同胞们。
第370章 星火重燃,死神降临
我是昂·韦。我知道你们在害怕。我知道你们在黑暗中颤抖,我知道你们在问,这一切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们还有没有明天?
他停顿了一下。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下了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每一滴汗珠。他没有试图掩饰自己的疲惫,也没有试图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不会对你们撒谎。昂·韦说,我们正在经历钛帝国有史以来最黑暗的时刻。我们的城市在燃烧,我们的同胞在死去。敌人的力量,远超我们的想象。
避难所里,有人开始低声啜泣。前线的战壕中,那名年轻的火战士咬紧了牙关,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但是。
昂·韦的声音忽然变了。那丝疲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燃烧出来的、炽热的信念。
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一件你们可能已经忘记了的事。
他抬起头,直视着摄像头。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
我们是钛。
简单的几个字,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每一个钛族人的胸口。
我们不是因为强大才走到今天的。我们只是一个年轻的、弱小的种族。
但我们活了下来。不是因为我们的拳头比别人硬,而是因为我们有一样东西,是这个银河中任何其他种族都没有的。
那就是,彼此。
昂·韦的声音开始颤抖,但那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滚烫的情感在胸腔中翻涌。
火氏族的战士在前线流血,是为了保护身后土氏族的工匠和他们的家人。土氏族的工匠日夜不休地修复武器和护盾,是为了让火氏族的战士能够多活一秒。水氏族的调度员在混乱中维持着补给线的运转,是为了让每一个避难所里的孩子都能喝上一口干净的水。气氏族的飞行员在轨道上与十倍于己的敌人搏命,是为了让地面上的同胞能够多看一眼天空。
这就是上上善道。不是写在书本上的空洞教条,不是议事厅里的华丽辞藻。它是你在黑暗中伸出的那只手,是你在绝望中喊出的那声我在这里,是你明知必死却依然挡在同胞身前的那个选择。
避难所里,啜泣声变大了。
前线的战壕中,那名年轻的火战士,缓缓地将最后一块能量电池装进了步枪。他的手不再颤抖了。
昂·韦继续说道:我不会承诺胜利。因为在这个宇宙里,没有人能够承诺胜利。但我可以承诺你们一件事......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如同大地深处的脉动。
我,昂·韦,你们的以太,绝不会离开萨·伊。
我会和你们站在一起。无论是在最黑暗的夜晚,还是在最绝望的时刻。无论敌人有多么强大,无论炮火有多么猛烈。我会在这里,和你们一起,直到最后。
因为这就是上上善道教给我的,没有人应该独自面对黑暗。
他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说道:
所以,我的同胞们,擦干你们的眼泪。握紧你们的武器,不要害怕。因为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只要我们心中的火焰还没有熄灭......
萨·伊,就不会倒下。
为了上上善道。
信号切断了。
萨·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从前线的战壕里,从避难所的深处,从轨道上残破的战舰中,一个声音开始响起。起初只是一个人,然后是十个,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
为了上上善道!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穿透了废墟,穿透了炮火,穿透了恐惧,在萨·伊那燃烧的天空下回荡。
前线的火战士们重新站了起来。他们的眼中不再有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他们知道自己可能活不过今天,但他们不再害怕了。因为他们的以太和他们在一起,因为他们身边的战友和他们在一起。
避难所里的平民们停止了哭泣。土氏族的工程师们开始自发地组织起来,用避难所里有限的工具和材料,修复损坏的通讯设备和生命维持系统。水氏族的行政官员开始清点物资,制定配给方案。甚至连那些年幼的孩子,也安静了下来,用他们那双大大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忙碌的大人们。
士气,在那一刻,如同凤凰般从灰烬中重生。
悲愁之刃号,舰桥。
索尔静静地听完了昂·韦的整段演讲。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嘲讽,没有轻蔑,甚至没有冷漠。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如同一个鉴赏家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好演讲。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转向了通讯台旁边的一名技术神甫。那名神甫的半张脸已经被机械零件取代,无数细小的数据线从他的颅骨中延伸出来,连接着一台庞大的、散发着微弱红光的信号分析仪。
锁定了吗?索尔问。
万机之神的恩赐。信号源已锁定。目标位于萨·伊地表以下约三千米处,坐标——北纬47.3度,东经182.7度。信号特征与钛族最高级别的加密通讯阵列完全吻合。置信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误差范围?
半径五十米以内。
索尔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了站在舰桥角落的维伦。
维伦。
圣人。
准备你的人。索尔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如同宣读一份死刑判决书,我们要去拜访一下昂·韦以太。
三十分钟后,悲愁之刃号的主机库。
这里原本是用来停放风暴鸟炮艇和运输机的巨大空间,此刻却被一种截然不同的、令人窒息的肃杀气氛所填满。
机库的中央,停放着三艘凯斯特罗斯级突击艇。这种突击艇是帝国禁军的专属装备,它的外形如同一柄被拉长的金色匕首,流线型的装甲在机库灯光下散发着柔和而致命的光泽。它的设计理念只有一个——以最快的速度、最暴力的方式,将最精锐的战士投送到最危险的地方。
在突击艇的周围,三十六名禁军盾卫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
第371章 天罚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在禁军的身后,站着另一群截然不同的身影。
她们身穿漆黑如墨的动力甲,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纹章。她们的头盔上没有面甲,露出了一张张苍白的、如同大理石雕像般毫无表情的面容。她们的眼神空洞而深邃,仿佛在注视着某个凡人无法触及的虚无之境。
寂静修女。
她们是帝国最特殊的武器之一。她们天生就是灵能的,她们的存在本身,就能在周围制造出一片灵魂空白区,压制一切超自然力量。在她们的力场范围内,灵能者会感到虚弱和恐惧,恶魔会被削弱甚至驱散,而任何依赖灵能的科技设备都会失灵。
索尔走进了机库。
他没有穿戴任何额外的装备。他只是穿着那套,属于悲恸者战团的金色动力甲,腰间挂着一把朴素的动力剑。
但当他走进来的那一刻,整个机库的气氛都变了。
禁军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转过身,向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帝国军礼。那动作整齐得如同一面镜子的倒影。
寂静修女们则微微低下了头。在她们那空洞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如同烛火般的光芒。那是对索尔身上那股与帝皇同源的力量的本能感应。
索尔的目光扫过这些帝国最精锐的战士,最终停在了维伦身上。
维伦已经完成了全部的战前准备。他的黄金动力甲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右手握着一柄巨大的守护者长矛,左臂上则固定着一面由纯金打造的风暴盾。盾面上雕刻着一只展翅的双头鹰,鹰眼中镶嵌着两颗微型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血色的光芒。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索尔问。
随时可以出发,圣人。维伦的声音从头盔中传出,低沉而充满力量,我的兄弟姐妹们,已经等不及了。
索尔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机库中央的一个全息投影台前。他按下了一个按钮,一个萨·伊星球的三维模型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目标位置。索尔的手指点在了星球北半球的一个位置,那里被标记了一个醒目的红色十字,萨·伊地表以下三千米。钛族的核心指挥部。昂·韦就在那里。
他的手指在全息图上滑动,放大了目标区域的地形。
这个位置的地表,是一片已经被我们的宏炮轰成废墟的工业区。但地下结构依然完好。根据技术神甫的分析,指挥部的上方有至少二十层强化合金防护层,以及多重能量护盾。常规的轨道轰炸无法穿透。
所以我们要亲自下去。维伦说。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索尔的声音平静,突击艇将从轨道高度进行垂直俯冲,以最大速度穿透大气层,直接撞击目标区域的地表。撞击的动能加上突击艇自身的熔穿钻头,应该能够打穿前十层防护。剩下的,我们用脚走。
他看了一眼寂静修女们。
钛族的指挥部内部,很可能装备了大量的电子战设备和AI防御系统。寂静修女的灵魂空白力场虽然主要针对灵能,但根据以往的战例,它对某些高度依赖量子纠缠原理的异形科技,也有一定的干扰效果。
维伦微微颔首:明白了。修女们负责压制敌方的电子战能力,我的盾卫负责清除一切武装抵抗,而您.......
我负责昂·韦。
简短的战术说明结束了。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激昂的战前演讲。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帝国最顶尖的战士,他们不需要被鼓舞,他们只需要知道目标在哪里,然后去完成任务。
索尔最后看了一眼全息投影中那颗燃烧的星球,然后转身走向了第一艘突击艇。
出发。
三艘凯斯特罗斯级突击艇,如同三柄被投掷出去的金色标枪,从悲愁之刃号的机库中弹射而出。
它们没有像常规的登陆艇那样,沿着一条平缓的弧线进入大气层。它们选择了最暴力、最直接、也是最疯狂的方式——垂直俯冲。
从轨道高度到地表,直线距离大约三百公里。以突击艇的最大加速度,这段距离只需要不到两分钟。
但这两分钟,将是地狱般的两分钟。
突击艇的外壳在进入大气层的瞬间,就被摩擦产生的高温包裹在了一层炽热的等离子体中。从地面上看,它们就像是三颗拖着长长火尾的流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笔直地坠向大地。
高度一百公里。进入钛族防空火力射程。
话音刚落,突击艇的外壳就传来了一连串密集的、如同暴雨敲打铁皮般的撞击声。
那是钛族的防空导弹和高射脉冲炮。
萨·伊的地面防空系统虽然在之前的轰炸中损失惨重,但依然有一部分幸存了下来。当它们的传感器捕捉到三个以超高速垂直坠落的目标时,立刻启动了自动拦截程序。
数十枚防空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如同一群愤怒的黄蜂,扑向了那三颗坠落的流星。
轰!轰!轰!
导弹在突击艇周围爆炸,冲击波和弹片如同暴风雨般拍打着金色的装甲。但凯斯特罗斯级突击艇的装甲,是按照能够承受宏炮近失弹冲击波的标准设计的。这些防空导弹的威力,对它来说,就像是用石子砸坦克。
高度五十公里。目标区域已锁定。启动熔穿钻头。
突击艇的尖端,一个由纯金和陶钢合金打造的、如同巨大钻头般的结构,开始高速旋转。钻头的表面温度在瞬间飙升至数千度,发出刺眼的白光。
高度十公里。五公里。一公里。
撞击倒计时......三、二、一
轰——!!!!!
三艘突击艇,以超过马赫二十的速度,几乎同时撞击在了萨·伊地表那片已经被宏炮轰成废墟的工业区上。
撞击产生的能量,相当于一枚小型战术核弹。
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两百米的火球,在撞击点腾空而起。冲击波将方圆数公里内残存的废墟彻底夷为平地,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但突击艇并没有停下。
它们如同三根被神力驱动的巨大钉子,凭借着撞击的惯性和熔穿钻头的高温切割,一头扎进了萨·伊的地壳之中。
坚硬的岩层、强化合金防护层、能量护盾发生器……一切阻碍,在这股不可阻挡的力量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撕裂、熔化、穿透。
第372章 退无可退
穿透第五层防护!
穿透第十层!
穿透第十五层!钻头温度过高!冷却系统过载!
不要停!维伦的声音如同金属碰撞,穿透了所有的噪音,继续钻!
穿透第十八层!第十九层!第二十——
一声沉闷的巨响,突击艇猛地停了下来。所有人都被巨大的惯性甩向了前方,安全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钻头断裂。已穿透全部二十层防护。当前深度,地表以下两千八百米。距离目标,约两百米。
开门。索尔解开了安全带,站了起来。
突击艇的前端舱门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缓缓打开。一股灼热的空气涌了进来。
舱门外,是一条由突击艇的熔穿钻头强行开辟出来的、直径约十米的隧道。隧道的壁面还在发出暗红色的光芒,那是被高温熔化后尚未冷却的岩石和合金。地面上散落着大块的碎石和扭曲的金属碎片,蒸汽从无数裂缝中嘶嘶地喷涌而出。
在隧道的尽头,大约两百米外,可以隐约看到一面巨大的、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合金墙壁。
那就是钛族核心指挥部的最后一道防线。
索尔第一个走出了突击艇。他的靴子踩在滚烫的碎石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维伦紧随其后,他的守护者长矛已经握在手中,矛尖的动力场发出低沉的嗡鸣。三十六名盾卫如同金色的洪流,从三艘突击艇中鱼贯而出,迅速在隧道中组成了标准的突击阵型。
寂静修女们走在队伍的中间。她们一出现,隧道中的空气就仿佛变得更加沉重了。一种无形的感,从她们的身上向四周扩散。
前方两百米,检测到大量生命信号和能量读数。维伦的头盔内置扫描仪发出了警报,敌方已经布置了重兵。
索尔没有停下脚步。
那就打穿它。
钛族核心指挥部,最后一道防线。
当三艘帝国突击艇如同天降的陨石,穿透了二十层防护,在指挥部上方两百米处停下的那一刻,整个地下堡垒都陷入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警报声如同末日的号角,撕裂了这片寂静。
敌人突破了所有防护层!正在从上方接近!距离核心区域不到两百米!
这不可能!那些防护层的设计标准是能够承受帝国宏炮的直接命中!
不管可不可能,它已经发生了!所有战斗单位,立刻在第七号走廊构筑防线!
昂·韦站在指挥台前,看着头顶那个正在疯狂闪烁红光的警报灯。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的平静。
他知道这一刻会来。
从他决定进行全球直播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敌人会追踪到他的信号。他甚至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的演讲,确实稳住了萨·伊濒临崩溃的士气。前线的火战士们重新站了起来,避难所里的平民们不再恐慌。这就够了。
以太!蒙塔冲了过来,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紧急撤离通道还在运作!我们可以——
昂·韦打断了他。
我刚才对全萨·伊的人说,我不会离开。昂·韦的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如果我现在逃跑,那我之前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谎言。
但是以太......
蒙塔。昂·韦转过身,看着这位老将。他的眼神中,有一种让蒙塔无法反驳的东西,那是一种已经做好了赴死准备的宁静。
把所有能调动的卫队都集中到第七号走廊。昂·韦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我们在这里,迎接他们。
蒙塔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冲向了通讯台,开始以最快的速度调集指挥部内所有的武装力量。
指挥部内的气氛在几秒钟之内发生了剧变。
原本安静有序的技术人员们放下了手中的数据板,从墙壁上的武器架中取出了脉冲手枪和光子手雷。他们的手在颤抖,但没有一个人试图逃跑。
火氏族的精锐卫队,从各个方向汇聚而来。这支部队是昂·韦的贴身护卫,由萨·伊最优秀的火战士组成。他们身穿经过特殊强化的xV25潜行战斗服和xV8危机战斗服,装备着最先进的武器系统。
在第七号走廊,他们用最短的时间构筑起了一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
走廊宽约二十米,高约十米,两侧是厚达三米的强化合金墙壁。钛族工程师在走廊中设置了三道由能量护盾和物理路障组成的梯次防线。每道防线后面,都部署了密集的火力点——脉冲炮、等离子步枪、智能导弹发射架,以及两台xV88宽边战斗服,它们那巨大的磁轨炮如同两门移动的要塞炮,炮口直指走廊的尽头。
在防线的最后方,六台xV104激流战斗服如同沉默的巨人,半跪在地。它们胸前的离子加速器已经完成了充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蓝白色光芒。
指挥官沙斯莱·科尔,站在第一道防线的正中央。他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脸上有一道从左眉延伸到右颊的狰狞伤疤,那是他在与兽人的战斗中留下的纪念。
他透过战斗服的全息瞄准器,死死地盯着走廊尽头那片被突击艇熔穿的、还在冒着蒸汽的洞口。
所有单位注意。科尔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传遍了整条走廊,敌人是人类帝国的精锐。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我不会骗你们。这些敌人,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危险。但我们身后,就是以太。就是我们的指挥中枢。如果这里失守,萨·伊就完了。
所以,没有退路。
为了上上善道。
为了上上善道!数百名火战士齐声回应,声音在狭窄的走廊中回荡,如同战鼓的轰鸣。
科尔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部下们没有一个人退缩。这就够了。
第373章 不可撼动之物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起初,那只是一种微弱的、如同远处雷鸣般的低沉轰响。它从走廊尽头那个黑洞洞的穿透口中传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然后,光出现了。
从穿透口的黑暗中,一道金色的光芒缓缓浮现。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光点,然后迅速扩大,变成了一片耀眼的、如同日出般的金色光幕。
那光芒太亮了,以至于钛族火战士们的全息瞄准器自动启动了防眩光滤镜。但即便如此,那股光芒依然刺得他们的眼睛隐隐作痛。
走廊两侧墙壁上的应急照明灯,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开始疯狂地闪烁,然后一盏接一盏地熄灭。钛族火战士们战斗服上的某些精密电子元件,也开始发出不正常的嗡鸣和静电噪音。
开火!
科尔没有犹豫。他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敌人,任何等待都是致命的。
开火!开火!开火!
第一道防线上的所有武器,在同一时间喷吐出了死亡的火舌。
脉冲炮的蓝色光束、等离子步枪的白色等离子团、智能导弹拖着的白色尾焰,以及两台宽边战斗服那巨大的磁轨炮发射的超高速弹丸,所有的火力,汇聚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之墙,向着走廊尽头那群金色的身影倾泻而去。
在这个宽度只有二十米的走廊中,这种密度的火力覆盖,理论上足以在瞬间蒸发一个星际战士连队。
然而,迎接这道火力之墙的,是一面更加坚不可摧的盾墙。
盾阵!
维伦一声令下,走在最前方的十二名禁军盾卫,如同一堵活着的城墙,同时举起了他们的风暴盾。
那些由纯金和陶钢合金打造的盾牌,在举起的瞬间,表面的能量场发生器同时启动。一层淡金色的、如同琥珀般的能量护盾,在盾牌的表面凝聚成型,然后向两侧延伸、连接,最终形成了一面覆盖了整个走廊宽度的金色能量壁垒。
脉冲炮的光束撞击在金色壁垒上,如同水花溅在岩石上,被瞬间偏转、消散。
等离子团在接触壁垒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嘶鸣,炽热的能量被壁垒吸收,只在金色的表面留下了一圈圈迅速消散的涟漪。
智能导弹在壁垒前方爆炸,冲击波和弹片被壁垒如同蛛网般轻易地拦截。
甚至连宽边战斗服那足以贯穿重型坦克正面装甲的磁轨炮弹丸,在撞击金色壁垒时,也只是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然后无力地弹开,嵌入了走廊的墙壁中。
金色壁垒,纹丝不动。
科尔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见过帝国星际战士的风暴盾,那些东西虽然坚固,但在集中火力的持续轰击下,终究会过载、碎裂。但眼前这面金色的壁垒,它承受着数百门武器的同时轰击,却如同一座永恒的山岳,没有丝毫动摇的迹象。
继续开火!不要停!科尔咆哮着,但他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火力倾泻持续了整整三十秒。
三十秒,在战场上是一个漫长的时间。足够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打光所有的弹药,足够一台战斗服的散热系统达到极限。
当第一道防线的火力终于因为过热和弹药耗尽而出现了短暂的间歇时,那面金色的壁垒,依然完好无损。
然后,壁垒动了。
十二名举盾的禁军盾卫,迈着整齐的步伐,如同一堵移动的金色城墙,向着第一道防线稳步推进。在他们的身后,其余的盾卫将守护者长矛从盾墙的缝隙中伸出,矛尖的集成式爆弹枪开始精准地射击。
每一发爆弹,都带着经过祝圣的弹头。它们穿过火力间歇的空隙,精准地命中了防线后方的火力点。
一个脉冲炮阵地被爆弹直接命中,炮手和武器一起被炸成了碎片。
一台xV25潜行战斗服的头部被一发爆弹贯穿,驾驶员的脑浆和蓝色血液从破碎的面甲中喷涌而出。
轰!轰!轰!
每一声爆炸,都意味着一个火力点的沉默,一条生命的消逝。
禁军的射击精准得令人发指。在这个距离上,他们几乎做到了每一发子弹都命中要害。没有浪费,没有偏差,如同一台冷酷的杀戮机器。
后撤!后撤到第二道防线!科尔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他知道,第一道防线已经守不住了。
火战士们开始有序地后撤。但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金色的盾墙突然加速了。
冲锋!
维伦的声音如同战鼓的轰鸣。
十二名举盾的盾卫猛地发力,动力甲的伺服系统发出了尖锐的嘶鸣。他们如同一列失控的装甲列车,以惊人的速度撞向了第一道防线那由能量护盾和物理路障组成的屏障。
轰——!
金色的盾墙与钛族的防线正面碰撞。能量护盾在接触的瞬间发出了刺耳的尖啸,然后如同被击碎的玻璃般四分五裂。那些由高强度合金制成的、重达数吨的金属块——被禁军盾卫如同踢开纸箱般轻易地撞飞。
来不及撤退的火战士们,被金色的洪流吞没了。
一名火战士试图用脉冲手枪近距离射击盾卫的面甲缝隙,但他的手腕在扣下扳机之前就被一柄守护者长矛干净利落地斩断。紧接着,矛尖刺穿了他的胸甲,将他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另一名火战士引爆了身上的光子手雷,试图与敌人同归于尽。爆炸的白光在走廊中闪耀,但当光芒散去,那名盾卫只是晃了晃身体,金色的动力甲上多了几道浅浅的焦痕,仅此而已。
盾卫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具被爆炸撕碎的蓝色尸体,然后迈步跨过,继续前进。
第一道防线,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彻底沦陷。
第二道防线。
科尔带着残余的部队退到了这里。
重新部署火力!宽边战斗服前移!激流战斗服准备离子齐射!
他知道,常规的脉冲武器对那些金色的怪物几乎无效。他必须动用最重型的火力。
两台xV88宽边战斗服沉重地迈步上前,它们那巨大的磁轨炮重新瞄准了走廊的方向。在它们身后,六台xV104激流战斗服也完成了最终的充能,胸前的离子加速器散发着令人目眩的蓝白色光芒。
等他们进入最佳射程。科尔的声音冷静得如同机器,然后,把所有的东西都砸上去。
他的计划很简单,在这个狭窄的走廊中,利用宽边和激流的超重型火力,进行一次饱和齐射。即便是那些金色的盾牌,也不可能同时承受八门重型武器的集中轰击。
第374章 第二防线的陨落
金色的光芒再次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禁军的盾墙,如同一面移动的金色太阳,稳步向第二道防线推进。
稳住……稳住……科尔的手指悬在射击指令的按钮上方,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开火!
八道毁灭性的光束,在同一时间,从第二道防线后方喷涌而出。
两道超高速磁轨炮弹丸,如同两颗微型流星,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射出。
六道离子洪流,如同六条蓝白色的巨龙,带着扭曲空间的恐怖能量,咆哮着扑向金色的盾墙。
这一次,金色的壁垒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鸣。
磁轨炮弹丸撞击在壁垒上,产生了剧烈的能量爆发。金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如同风暴中的烛火。
离子洪流紧随其后,六道蓝白色的能量柱同时轰击在壁垒的同一点上。金色的能量场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终于开始出现了裂纹。
有效!继续轰击!科尔大喊。
然而,就在金色壁垒即将崩溃的瞬间,壁垒后方,一个身影猛地跃起。
那个身影越过了盾墙的顶端,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直接飞向了第二道防线。
是索尔。
在他的掌心中,一团金色的火焰猛然绽放。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焰,它没有温度,没有热量,但它散发出的光芒,却比走廊中所有的武器火光加在一起都要耀眼。
索尔的身体如同一颗坠落的恒星,带着那团金色的火焰,直接撞入了第二道防线的核心。
轰——!
金色的冲击波以索尔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两台宽边战斗服首当其冲。它们那厚重的装甲在金色冲击波的洗礼下,如同被烈日照射的冰块,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驾驶舱内的火战士感到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涌入了他们的意识,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绝望。
一种=如同深渊般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们的理智。
不……不要……
一名宽边驾驶员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他的手指无力地从操纵杆上滑落。他的眼前浮现出了无数画面,燃烧的城市、死去的同胞、崩溃的防线,所有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锥,狠狠地刺入了他的灵魂。
他的意识,如同一根绷紧的琴弦,断了。
两台宽边战斗服,几乎同时失去了控制。它们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然后如同被抽去了骨骼的巨人,轰然倒地。
六台激流战斗服的情况稍好一些,它们的驾驶员都是经过严格心理训练的精英。但即便如此,金色冲击波的影响依然让他们的反应速度下降了至少三成。
而这三成的迟钝,在面对禁军时,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索尔落地的瞬间,维伦带领的盾卫连已经如同金色的洪水,从崩溃的盾墙缺口中涌入。
他们不再维持盾阵,而是散开成了突击队形。每一名盾卫都是一台独立的杀戮机器,他们的动作流畅而致命,如同一场精心编排的死亡之舞。
一名盾卫冲向了一台还在试图重新瞄准的激流战斗服。他没有使用长矛,而是直接跳上了战斗服的膝关节,然后如同攀岩般迅速攀上了它的躯干。
激流战斗服的驾驶员惊恐地发现,一个金色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驾驶舱盖上。他试图启动近防武器,但那名盾卫已经将守护者长矛的矛尖插入了驾驶舱盖的缝隙中。
嘎吱——!
动力刃启动,矛尖如同切割黄油般轻易地划开了驾驶舱盖的装甲。一道刺眼的金色光芒从缝隙中射入,紧接着,矛尖刺穿了驾驶员的胸膛。
激流战斗服发出了最后一声沉闷的轰鸣,然后缓缓倒下。
另一台激流战斗服试图用离子加速器近距离轰击冲过来的盾卫群。蓝白色的离子束在走廊中横扫,将一面墙壁熔化成了流淌的金属岩浆。
但盾卫们的反应速度远超它的炮塔转速。他们如同灵活的金色猎豹,在离子束的间隙中穿梭。两名盾卫同时从两侧接近,一人斩断了战斗服的左腿液压管,另一人将长矛刺入了它的背部散热口。
战斗服失去了平衡,向前栽倒。在它倒地的瞬间,第三名盾卫已经跳到了它的头部,将长矛深深地插入了传感器阵列的核心。
火花四溅,电弧乱窜。战斗服的所有系统在一瞬间全部瘫痪。
第二道防线,在禁军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崩溃了。
科尔带着不到五十名幸存的火战士,退到了这是最后一道防线。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负伤,战斗服上布满了弹孔和焦痕,蓝色的血液在地板上汇聚成了小小的水洼。
但没有一个人逃跑。
他们知道,身后就是以太。
把所有的光子手雷集中起来。科尔的声音沙哑而平静,等他们冲过来的时候,全部引爆。
指挥官,那样的话,我们也......
我知道。科尔打断了那名年轻火战士的话。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但也充满了决心。
你叫什么名字?科尔问。
沙斯拉·凯恩,指挥官。
凯恩,你害怕吗?
年轻的火战士咽了口唾沫,然后摇了摇头:害怕。但以太说了,没有人应该独自面对黑暗。我不是一个人。
科尔笑了。那是一个苦涩的、却又带着一丝温暖的笑容。
好孩子。
他转过身,面对着走廊的方向。金色的光芒已经越来越近了,脚步声如同战鼓,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所有人,准备。
五十名火战士举起了武器。他们的手不再颤抖。
金色的盾墙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为了上上善道!
科尔扣下了扳机。
五十支脉冲步枪同时开火,蓝色的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金色的盾墙。与此同时,数十枚光子手雷被投掷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
禁军的盾墙没有减速。
光子手雷在盾墙前方爆炸,白色的闪光和冲击波将走廊照得如同白昼。但当光芒散去,金色的盾墙依然完好,依然在前进。
第375章 宁静的终局
近战!科尔拔出了腰间的战斗刀,那是一把钛合金打造的短刃,在钛族的武器库中,它更多的是一种象征,象征着火战士永不屈服的意志。
冲啊!
五十名火战士,发出了最后的战吼,向着那面金色的死亡之墙冲了过去。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
火战士们的战斗刀砍在禁军的动力甲上,如同用树枝敲击岩石,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而禁军的守护者长矛,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一条生命。
科尔冲在最前面。他的战斗刀刺向了一名盾卫的面甲缝隙,那是他能找到的唯一弱点。
刀尖在接触面甲的瞬间,被一只金色的手掌轻轻地捏住了。
科尔抬起头,看到了那名盾卫头盔下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冷静的、如同审视昆虫般的漠然。
咔嚓。
盾卫的手指轻轻一用力,战斗刀的刀身如同饼干般碎裂。
紧接着,守护者长矛的矛尾如同闪电般抽出,重重地击打在科尔的胸口。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击飞了出去,撞在了走廊的墙壁上,发出了骨骼碎裂的闷响。
科尔滑落在地,口中涌出了大量的蓝色血液。他的胸甲凹陷了进去,肋骨断了至少五根。但他依然试图站起来,用那双已经模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他看到了他的部下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那个叫凯恩的年轻火战士,在被长矛刺穿腹部之前,用最后的力气引爆了手中的光子手雷。爆炸的白光吞没了他和面前的盾卫,但当光芒散去,盾卫只是晃了晃身体,而凯恩已经化为了一团焦黑的残骸。
不到三十秒,五十名火战士全部阵亡。
走廊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蓝色的血液在地板上汇聚成了一条小溪,缓缓流向走廊的尽头。
科尔靠在墙壁上,感觉生命正在从他的身体中流逝。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但他依然能看到那些金色的身影,正迈着整齐的步伐,从他身边走过。
没有一个禁军看他一眼。
对他们来说,他只是一个已经被清除的障碍,不值得浪费任何多余的注意力。
科尔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苦笑。
以太……对不起……
他的头缓缓垂下,再也没有抬起来。
核心指挥区。
当最后一道防线的枪声彻底沉寂时,昂·韦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指挥部里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个人。几名技术人员瑟缩在控制台后面,手中握着脉冲手枪,枪口在颤抖。蒙塔老将军站在昂·韦的身侧,他的手中握着一把古老的钛族仪仗剑,那是他从军五十年来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的武器。
以太。蒙塔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风中的叹息,紧急撤离通道……还有最后三十秒的窗口。
昂·韦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从指挥台旁的武器架上,取下了一把战刀。
那不是什么名贵的神器,也不是什么传承了千年的圣物。那只是一把标准的火氏族制式战刀,刀身约半米长,刃口锋利,握柄上缠绕着防滑的合成纤维。它是每一个火氏族军官在授衔仪式上都会领到的佩刀,象征着以身为刃,护卫上上善道的誓言。
昂·韦握住了刀柄。
刀身很轻,但此刻在他手中,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蒙塔。昂·韦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潭古井,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蒙塔愣了一下,然后苦笑道:三十七年,以太。从您还是一个刚刚被选入以太阶层的年轻人开始。
三十七年。昂·韦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够久了。
蒙塔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涌上来的东西让他说不出话。
昂·韦不再看他。他转过身,面对着指挥部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门的另一边,金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如同死神叩门的节奏。
所有人听令。
昂·韦的声音忽然变了。那丝温柔和感伤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钢铁般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放下你们的手枪。
技术人员们愣住了。
以太?
我说,放下手枪。昂·韦的声音没有提高,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铁锤敲击在铁砧上,你们是技术人员,不是战士。你们的手是用来操作仪器的,不是用来握枪的。拿着那些东西冲出去,只会白白送死。
他顿了顿。
从紧急撤离通道离开。现在。
但是以太......
这是命令。
昂·韦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他们中最大的不过三十岁,最小的甚至还不到二十。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忠诚和不舍,那种复杂的情感让他们的嘴唇颤抖,让他们的脚步迟疑。
活下去。昂·韦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柔和得如同一个父亲在对自己的孩子说晚安,回到你们的家人身边。告诉他们,以太昂·韦,没有食言。
沉默。
然后,一个年轻的土氏族女技术员,第一个放下了手中的脉冲手枪。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了两道湿润的痕迹。她向昂·韦深深地鞠了一躬,那个鞠躬的角度之深,几乎让她的额头触到了膝盖。
然后她转身,跑向了指挥部后方那条隐蔽的紧急撤离通道。
其他人也跟着放下了武器,一个接一个地向昂·韦鞠躬,然后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
有人在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昂·韦挺拔的背影,看到了他手中那把在灯光下闪烁着寒芒的战刀。
那个背影,被永远地刻在了他们的记忆中。
指挥部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昂·韦和蒙塔。
你怎么还在这里?昂·韦头也不回地问。
以太,恕我无法执行您的命令。蒙塔的声音沙哑而坚定,他握紧了手中的仪仗剑,三十七年了。我是不会离开的。
昂·韦沉默了片刻。
老顽固。
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中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历经了半生风雨之后的、淡然的默契。
第376章 以刃为誓
砰——!
整扇大门脱离了门框,如同一片被狂风撕下的树叶,向指挥部内部飞去。它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滑行了十几米,在光洁的地砖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最终撞在了一排控制台上,将那些精密的设备砸得粉碎。
烟尘弥漫。
然后,金色的光芒,从门洞中涌入。
索尔走了进来。
索尔的目光在指挥部中扫了一圈。他看到了那些被砸毁的控制台,看到了墙壁上还在闪烁的全息屏幕,看到了地板上散落的数据板和文件。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指挥部中央的两个身影上。
昂·韦和蒙塔,并肩而立。
昂·韦的右手握着那把制式战刀,刀尖斜指地面。他的左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暮色般的平静。
蒙塔站在他的左侧,略微靠后半步。老将军的仪仗剑横在胸前,那把剑虽然从未饮过血,但此刻在他手中,却散发着一种不容小觑的凛然之气。
索尔停下了脚步。
他与昂·韦之间的距离,大约二十米。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索尔的金色瞳孔如同两颗燃烧的恒星,蕴含着跨越九世轮回的沧桑与力量。
昂·韦的深蓝色眼眸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倒映着一个文明的骄傲与不屈。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
然后,昂·韦开口了。
你就是索尔。
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没有一丝颤抖。
我是。索尔回答。
在远见死去的那一天,在影阳带回那段影像的那一天。我的同僚们称你为金色的恶魔,称你为毁灭者。
但我觉得,你更像是一把刀。一把被磨得太锋利的刀。
索尔没有回应这个评价。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昂·韦,看着这个钛族以太手中那把在帝国战士面前显得如此可笑的制式战刀。
你的卫队都死了。索尔说,你的防线都被突破了。你的城市在燃烧,你的舰队在溃败。
他的声音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是在陈述事实。
放下武器,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
昂·韦笑了。
体面的结局?昂·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摇了摇头,索尔,你误解了一件事。
他举起了手中的战刀,刀尖指向了索尔。
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能赢。
我站在这里,是因为我对我的人民说过,我不会离开。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如同大地深处的脉动。
上上善道教给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火氏族的责任是战斗,土氏族的责任是建造,水氏族的责任是沟通。
而以太的责任,是在最黑暗的时刻,站在最前面。
哪怕明知必死。
索尔沉默了。
他看着昂·韦的眼睛,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的、纯粹的信念之火。
在那一刻,索尔想起了很多东西。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不同的种族,不同的信仰,不同的面孔。但他们的眼神,都是一样的。
那是一种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纯粹的光芒。
索尔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动力剑。
维伦。。
圣人。
退后。所有人都退后。
维伦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他挥了挥手,禁军盾卫和寂静修女们如同潮水般退出了指挥部,在门洞外列成了两排。
指挥部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索尔,昂·韦,蒙塔。
你的老部下也一样。索尔看了一眼蒙塔。
昂·韦转头看向蒙塔。
以太......
蒙塔。昂·韦的声音温和而坚定,这是我最后一个命令。离开这里。
恕我抗命,以太。
蒙塔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他握紧了手中的仪仗剑,那把从未饮过血的剑此刻在他手中,却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还有家人。昂·韦说,你的女儿上个月刚生了一个孩子。你还没见过你的外孙。
正因如此,我才要留下。蒙塔向前走了一步,与昂·韦并肩而立,我要让我的外孙知道,他的外祖父,在最后一刻,没有背弃他的誓言,没有背弃他的以太。
今天,请让我最后一次,站在您的身边。
昂·韦看着这个老朋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力地握住了蒙塔的肩膀。
索尔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嘲讽。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金色的雕像,等待着这两个战士做好准备。
昂·韦转过身,面对着索尔。蒙塔站在他的左侧,略微靠后半步。
两人的刀剑在灯光下闪烁着寒芒。
准备好了吗?索尔问。
随时。昂·韦回答。
两人相距十五米,面对面站着。
索尔的动力剑发出低沉的嗡鸣,金色的能量场在刀刃上跳动。昂·韦的制式战刀和蒙塔的仪仗剑没有任何特殊的光效,它们只是两把普通的刀剑,由合金打造的、锋利的刀剑。
你们知道你们赢不了。索尔说。
我们知道。昂·韦点了点头,但这不重要。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战刀举到了面前。刀身竖直,刀刃朝向索尔,刀背贴近自己的鼻梁。那是钛族火氏族最古老的决斗礼仪——以刃为誓。
蒙塔也举起了仪仗剑,模仿着同样的姿势。
在我们开始之前,昂·韦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昂·韦的声音中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好奇,你们人类拥有整个银河。你们的帝国横跨百万颗星球。而我们钛帝国,在你们的版图上,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我们从未主动入侵过你们的核心领土,我们甚至试图与你们和平共处。
为什么?
索尔沉默了片刻。
因为你们是异形。
昂·韦等待着下文,但索尔没有继续说。
就这样?昂·韦问。
就这样。
昂·韦看着索尔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他说,在你们的世界里,这就是唯一需要的理由。
第377章 断剑与碎旗
他将战刀从面前放下,转为一个标准的战斗姿势,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刀身斜举,刀尖指向索尔的咽喉。
蒙塔也摆好了架势,仪仗剑横在胸前。
那么,来吧。
昂·韦的眼中,那团信念之火燃烧得更加炽烈了。
让我看看,你们人类的正义,究竟有多重。
索尔没有再说话。
他微微弯曲了膝盖,动力剑横在身前,剑尖微微下垂。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后,昂·韦和蒙塔同时动了。
一左一右,如同两支离弦的箭,他们向索尔发起了冲锋。
昂·韦的战刀划出银色的弧线,直奔索尔的颈部。蒙塔的仪仗剑则从侧翼刺向索尔的肋部。两人的配合默契无间,那是数十年并肩作战留下的本能。
但他们的对手是索尔。
索尔微微侧身,让昂·韦的刀从他面甲前方三厘米处掠过。同时,他的左手抬起,两根手指夹住了蒙塔刺来的剑尖。
什么......蒙塔的话还没说完,索尔的右腿已经横扫而出。
沉重的动力战靴狠狠地踢在了蒙塔的胸口。老将军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蒙塔!昂·韦怒吼一声,战刀疯狂地向索尔斩去。
左斩、右劈、上挑、下撩,昂·韦将他所有的愤怒和技巧倾泻而出。
但索尔只是用最小的动作闪避着。侧头、转肩、微退半步。
绝对的实力差距,如同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墙边,蒙塔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的胸甲凹陷了,蓝色的血从嘴角溢出。但他咬紧牙关,再次举起了仪仗剑。
为了上上善道!
蒙塔再次冲锋。这一次,他放弃了所有的技巧,只有燃烧生命的冲锋。
索尔的动力剑终于动了。
金色的剑刃如同闪电,从下而上,划过了蒙塔的胸膛。
没有血液喷溅,因为伤口在能量场的高温下瞬间焦化。蒙塔的冲锋停止了,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那道冒着青烟的巨大伤口。
以太……对不起……
蒙塔喃喃自语,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仪仗剑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蒙塔!!!
昂·韦发出了一声悲愤的怒吼。他的眼中涌出了泪水,但那泪水立刻被战斗的狂热蒸发。
他将所有剩余的力量集中在最后一刀上。双手握紧刀柄,高高举过头顶,然后如同劈山般狠狠地向索尔砍去。
索尔抬起了左手,掌心向上,接住了那把全力劈下的战刀。
刀刃砍在了他的掌心上。
金色的动力甲手套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仅此而已。
昂·韦的双臂在剧烈的反震中失去了力量。战刀从他麻木的手指间滑落,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昂·韦跪了下去。
不是因为屈服,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蓝色的血液从他手掌上被刀柄磨破的伤口中渗出。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如同神明般矗立的金色身影。
索尔低下头,与他对视。
昂·韦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乞求。他转过头,看向了倒在不远处的蒙塔。老将军已经没有了呼吸,但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平静的笑容。
我们……一起……昂·韦的声音微弱,但带着一丝释然,很好……
索尔看着他。
看着这个跪在地上、手掌在流血的异形领袖。看着那个倒在墙边、已经停止呼吸的老将军。
他们没有穿动力甲,没有基因强化,没有灵能加持。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钛族人,一个以太,一个老兵。他们手中的武器只是普通的刀剑,他们的战斗技巧在帝国军校的新兵面前都不值一提。
但他们冲锋了。
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在完全可以选择逃跑的时候,他们握着刀剑,向一个足以毁灭星球的敌人发起了冲锋。
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他们的誓言。
索尔缓缓地将动力剑收回了剑鞘。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门外所有禁军都感到意外的事情。
他单膝跪了下来。他将自己的视线降低到了与昂·韦相同的高度。
你们是战士。索尔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昂·韦一个人能听到。
真正的战士。
他伸出右手,轻轻地扶住了昂·韦的肩膀。
你没有让你的人民失望,昂·韦。你们做到了你们承诺的一切。
昂·韦看着索尔的眼睛。在那双金色的瞳孔中,他看到了一种真诚的、发自内心的敬意。
昂·韦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谢谢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索尔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右手从昂·韦的肩膀上移开,缓缓地抬起,掌心向下,覆盖在了昂·韦的头顶。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中涌出,温暖而柔和。
那光芒没有灼烧,没有痛苦。它只是轻轻地包裹住了昂·韦的身体。
昂·韦感觉到了那股温暖。他闭上了眼睛。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很多画面。
他看到了萨·伊那美丽的紫色天空和双月奇观。
他看到了蒙塔那张总是板着脸的老脸,以及那双充满了忠诚与关怀的眼睛。
他看到了那些为了保护他而战死的战士。
他看到了那次全球直播中,那些从恐惧中重新站起来的、他的人民的面孔。
上上善道……
昂·韦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了最后的呢喃。
……不灭。
金色的光芒轻轻一闪。
昂·韦的身体缓缓地向前倾倒,如同一棵被风吹倒的老树,安静地、没有痛苦地,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脸上,依然保持着那个释然的笑容。
索尔站起身,低头看着两具遗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解下了自己肩甲上的一块布料,那是悲恸者战团的战旗碎片,上面绣着一滴金色的泪珠。
他将那块布料撕成两半。
一半,轻轻地覆盖在了昂·韦的脸上。
另一半,轻轻地覆盖在了蒙塔的脸上。
在帝国的传统中,用自己战团的旗帜覆盖敌人的遗容,是对一个战士所能给予的最高礼节。
它意味着,你们是值得尊敬的对手,你们的勇气配得上这面旗帜。
做完这一切,索尔转过身,走向了门口。
维伦站在门外,他的头盔下传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
他们是好对手。维伦说。
索尔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是的。他的声音很轻,他们是。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步伐平稳,如同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
就在昂·韦咽气的瞬间,萨·伊星系外围。
全歼了屁精部队的影阳,率领着庞大的援军,抵达了萨·伊轨道。
“报告指挥官!以太昂·韦阁下……生命信号已……已消失!”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报告,如同重锤般敲击着影阳的心脏。
她那双锐利的眼眸,透过舰窗,看向远方那颗在炮火中燃烧的星球。
她看到了被夷为平地的城市,看到了冲天而起的火光,看到了轨道上那几艘还在苦苦支撑的隐匿舰船。
她看到了帝国的庞大舰队,如同饕餮巨兽,吞噬着一切。
而最致命的,是以太昂·韦的生命信号消失。
这意味着,萨·伊,已经彻底沦陷。
如果继续在这里与帝国主力舰队硬拼,只会让更多的钛族舰队和士兵,白白葬送在这片焦土。
为了保存钛帝国最后的火种,她必须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命令!”影阳的声音,在舰桥上回荡,带着一股悲壮的决绝,“所有隐匿舰队,立即启动最大功率,向帝国主力舰队发起突击!吸引他们的火力!”
“从第四、第五、主力舰队中,抽调一个战巡编队,以及所有具备自杀式冲锋能力的无人机群和重型战斗服!留守萨·伊轨道!不惜一切代价,拖延人类帝国的追击!”
“其余所有战舰,搭载所有可撤离的人民,立刻组成突围编队!目标……撤离这片星系!”
第378章 决战钛星
亲爱的读者们,祝你们元宵节快乐!身体健康、家庭和睦,万事如意!
......
一个月后。
帝国舰队在萨·伊星系休整完毕后,开始向钛帝国腹地推进。
但他们很快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沿途经过的星球,全部成了无人区。
曾经繁华的殖民世界,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城市。工厂的生产线停在半途,街道上的车辆被随意遗弃,就连餐桌上都还摆着吃了一半的食物,仿佛所有居民在一瞬间蒸发了一般。
这是什么情况?雅尼斯上将皱着眉头看着侦察队传回的影像,他们都去哪了?
索尔站在星图前,沉默地看着那些标记为已清空的星球。
他们在收缩防线。他缓缓说道,将所有的人口、资源、军队,全部集中到核心星域。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最终停在了一颗被重重防御圈包围的星球上。
钛星。他们的母星。
索尔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敌人知道,分散防御已经毫无意义。帝国的力量太过强大,分散的殖民地只会被逐一击破。所以他选择了放弃所有外围领土,将最后的力量集中在一点。
那是要和我们在钛星决战?雅尼斯问道。
是的。索尔点了点头,而且,那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惨烈战斗。
他抬起头,看向舷窗外那片深邃的虚空。
一个文明,当它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最后一战上时,会爆发出怎样的能量?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钛星,至高议事厅。
奥恩·瓦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颗美丽的星球。
紫色的海洋,翠绿的森林,洁白的城市,这是钛族的摇篮,是他们文明诞生的地方。
但现在,这颗星球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堡垒。
轨道上,密密麻麻的防御平台如同一层钢铁外壳,将整颗星球包裹其中。每一座平台都装备着最先进的武器系统,每一寸空间都布满了传感器和拦截系统。
地表上,原本的森林和海洋已经被大规模的防御工事所取代。巨大的护盾发生器矗立在各大洲的关键位置,地下深处挖掘了无数的掩体和堡垒,每一座城市都被改造成了可以进行巷战的要塞。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那支集结在钛星周围的庞大舰队。
从各个殖民世界撤回的所有战舰,所有能够改装的商船,所有还能飞行的飞船,全部聚集在这里。它们的数量超过了一千五百艘,虽然其中很多都是临时改装的,战斗力参差不齐,但这依然是钛帝国有史以来组建的最庞大的舰队。
奥恩·瓦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至高以太。
是影阳。
昂·韦的牺牲,不会白费。奥恩·瓦没有转身,依然看着窗外,他为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让我们完成了这一切准备。
是的,至高以太。影阳的声音有些嘶哑,所有撤离的人口已经安置完毕。总计一千四百三十亿人,全部集中在钛星。我们的工厂正在全力运转,每天都能生产大量的武器和弹药。
舰队的情况如何?
第四舰队的主力保存完好,隐匿舰队虽然损失惨重,但剩余的部分已经补充了新的战舰。再加上从各殖民世界回归的舰队,我们现在的总兵力是......
影阳停顿了一下。
一千五百三十七艘战舰。但是,至高以太,其中只有不到四百艘是真正的军用战舰,其余的都是临时改装的商船和运输舰。它们的战斗力......不容乐观。
奥恩·瓦终于转过身。
我知道。他平静地说,但这已经是我们所能做到的全部了。
他走到影阳面前,抬起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现在,去准备吧。人类的舰队很快就会抵达。这一战,将决定我们文明的命运。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们都要让他们明白,钛族,不会轻易屈服!
两个月后,钛星。
帝国联合舰队终于抵达了这片星域。
当雅尼斯上将看到钛星轨道上那密密麻麻的防御设施和庞大的异形舰队时,他的脸色变得凝重。
这......这简直是疯了......
星图上,代表钛族防御力量的蓝色光点,几乎将整颗星球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蓝色光球。
侦测到敌方舰船一千五百余艘,轨道防御平台三百座,地表护盾发生器数量未知,保守估计超过五百座。
侦测官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是......这是我见过的最强大的防御体系......
索尔看着这幅画面,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
一个文明的最后抵抗。他轻声说,将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未来,都压在了这最后一战上。
圣人,我们......雅尼斯欲言又止。
进攻。索尔的命令简洁而坚定,全舰队,准备开战。
他转过身,看向舰桥上所有的军官。
诸位,我知道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但请记住,无论敌人准备得多么充分,无论他们有多少战舰,他们终究只是异形。
而我们,是人类帝国的战士。我们的背后,是帝皇的意志,是万千世界的信仰,是人类文明延续万年的荣耀。
今天,我们要让这些异形明白一个道理......
索尔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残酷:
在帝国的正义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
为了帝皇!
为了帝皇!舰桥上所有人齐声高呼。
庞大的帝国舰队开始前进,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指那颗被层层包围的蓝色星球。
钛星决战,正式打响。
......
影阳站在舰桥上,透过全息投影看着对面那支令人绝望的帝国舰队。她的战斗服已经换成了一套深蓝色的指挥官制服,肩章上闪烁着代表最高指挥权的金色符文。
敌方舰队正在展开攻击阵型。战术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侦测到大量能量反应,他们的主炮正在充能。
所有舰队,启动护盾。影阳的声音平静而清晰,第一、第二战斗群前移,准备进行远程拦截射击。第三、第四战斗群保持阵型,保护轨道平台。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句所有人都在等待的命令:
商船改装编队,后退到第三防御圈。你们的任务是支援,不是送死。
指挥官!通讯频道中传来一个年轻舰长的声音,那是一艘运输舰改装的武装商船,我们也是钛帝国的战士!
我知道。影阳的语气软化了一些,正因为如此,我才需要你们活下来。当正规舰队遭受重创时,你们就是我们的后备力量。明白吗?
沉默了几秒钟,年轻的舰长回答道:
明白了,指挥官。为了上上善道。
为了上上善道。
第379章 燃烧的轨道
就在这时,帝国舰队动了。
“悲愁之刃”号的主炮率先开火。
一道粗大到令人难以置信的金色光束,撕裂了虚空的黑暗。光束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在扭曲。
规避!全力规避!影阳大喊。
但那道光束的目标并不是她的旗舰,而是钛星轨道上最大的一座防御平台,苍穹之盾。
这座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巨型平台,是钛族工程学的巅峰之作。它的护盾强度足以抵挡常规舰队一轮瞬间齐射,它的武器系统可以同时锁定数百个目标。
但在主炮面前,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金色光束击中了平台的中央护盾发生器。巨大的能量冲击瞬间击穿了多层护盾,熔化了厚达数百米的装甲,直接贯穿了整座平台的核心。
反应堆的连锁爆炸在一秒后发生。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中央开始膨胀、发红、然后炸裂成无数碎片。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横扫周围数百公里,将几艘来不及撤离的钛族护卫舰掀飞。
苍穹之盾平台已失去信号!
侦测到大规模碎片云!正在向我方阵型扩散!
该死!影阳咬紧牙关,命令第二战斗群展开拦截火力,清理碎片!所有轨道平台,集中火力反击!
钛族的反击终于开始了。
三百座轨道平台同时开火,数千发离子炮弹和脉冲导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火网。蓝白色的能量流照亮了整片战场,那景象既壮观又恐怖。
帝国舰队的前锋护卫舰首当其冲。
一艘级护卫舰试图用灵活的机动规避火力,但钛族的智能火控系统预判了它的所有动作。三十发离子炮弹同时击穿了它的护盾,命中了它薄弱的引擎舱段,瞬间将这艘轻型战舰汽化成一团发光的气体云。
另一艘帝国驱逐舰的护盾被连续的脉冲炮火击穿,装甲开始熔化。船员们还没来得及启动损管程序,一枚重型导弹就钻进了破损的缺口,在战舰内部爆炸,将整艘船从内部撕成了两半。
但帝国舰队的反击同样凶猛。
数百艘战斗驳船组成了坚固的战列线,它们那布满侧舷的宏炮阵列齐声怒吼。橙红色的炮弹如同流星雨般砸向钛族的防线,每一发炮弹都拖着长长的尾焰,在虚空中划出密集的弹道。
一座中型轨道平台被数十发宏炮弹集中命中。虽然它的护盾努力工作,但在如此密集的火力下,护盾只坚持了不到十秒就宣告崩溃。随后的炮弹直接砸在平台的装甲上,将表面炸得坑坑洼洼。一发炮弹幸运地击中了武器弹药库,殉爆产生的二次爆炸将整座平台炸成了一团火球。
晨曦之塔平台失去联系!和谐之音平台严重受损,正在撤出战线!
影阳看着战术显示屏上一个接一个熄灭的光点,心如刀绞。但她不能表现出任何犹豫。
所有战舰听令!她的声音在全舰队通讯频道中响起,启动流水战术!第一战斗群,向敌方左翼机动!利用我们的速度优势,撕开他们的防线!
钛族舰队开始展现他们引以为傲的机动性。
数百艘装备了先进推进系统的战舰,如同灵活的鱼群,在虚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它们不与帝国的重型战舰硬碰硬,而是利用高速机动绕到侧翼和后方,用精准的远程火力打击敌人的弱点。
一艘钛族巡洋舰号率领三艘驱逐舰,成功绕到了一艘帝国战斗驳船的侧后方。它们的离子炮齐射,击中了驳船相对薄弱的引擎护甲。蓝色的能量束熔化了装甲,摧毁了一座推进器,帝国战舰开始失控旋转。
漂亮!战术官兴奋地喊道。
但他的兴奋只持续了三秒钟。
因为那艘受损的战斗驳船旁边,突然出现了三艘禁军护卫舰。金色的能量束在瞬间锁定了号。
规避!快规避!舰长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三道金色光束几乎同时击中了号,直接击穿了护盾和装甲,贯穿了整艘战舰。
号的舰桥被一道光束正面命中。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舰长和所有舰桥人员瞬间汽化。失去了控制的战舰在惯性作用下继续飞行了几秒钟,然后反应堆失控引发的爆炸将它撕成了碎片。
战斗已经进行了二十分钟。
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帝国舰队损失了约三十艘战舰,其中大部分是护卫舰和驱逐舰。但钛族的损失更大,超过一百五十艘战舰被击毁,其中包括二十多艘主力巡洋舰,还有三十多座轨道平台变成了漂浮的残骸。
更糟糕的是,双方的损失比例正在不断扩大。
帝国的重型战舰凭借厚重的装甲和强大的护盾,能够承受钛族的远程炮火。而钛族的战舰虽然灵活,但装甲相对薄弱,一旦被命中往往就是致命的。
指挥官。舰长走到影阳身边,压低声音说,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们最多还能坚持一个小时。
影阳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虽然钛族舰队数量更多,但质量上的差距太大了。那些临时改装的商船根本无法参与主战场的战斗,真正能够与帝国舰队抗衡的,只有不到四百艘正规军舰。
而这四百艘战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消耗。
她的目光落在了战场中央那艘装载着巨大的神皇泰坦的战舰上。
命令隐匿舰队。影阳突然说道,启动刺客计划。
舰长愣了一下:指挥官,那太冒险了!隐匿舰队是我们最后的王牌,如果损失在这里......
如果不摧毁那艘战争机器,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接下来的地面战。影阳打断了他的话,传令下去,让他们准备。
在战场的边缘,一支特殊的舰队正在待命。
这是钛帝国最精锐的隐匿舰队,由五十艘装备了最先进光学迷彩系统的战舰组成。它们的船体表面覆盖着特殊的纳米涂层,能够折射几乎所有波段的电磁波,使它们在敌人的侦测系统中几乎隐形。
舰队的指挥官是一名经验丰富的火氏族指挥官,他收到了影阳的命令后,深吸了一口气。
所有舰船,启动最大功率隐形模式。他的声音在小队通讯频道中响起,目标,帝国中央战舰。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为了上上善道。
为了上上善道。所有舰长齐声回应。
第380章 奥恩·瓦的决断
五十艘隐匿战舰启动了光学迷彩。它们的身影在虚空中逐渐变得模糊,最终彻底融入了背景辐射之中。然后,它们开始向战场中央悄悄移动。
帝国舰队的侦测系统确实侦测到了一些微弱的异常信号,但在激烈的战场环境中,这些微弱信号很容易被当作干扰噪音而忽略。
隐匿舰队成功接近到了距离泰坦战舰二十公里的位置。
锁定目标。影刃下令,所有战舰,集中火力攻击引擎舱段。三、二、一——开火!
五十艘战舰同时解除隐形,所有武器全功率齐射。
数百发离子炮弹、脉冲导弹和重型鱼雷,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目标全都指向战舰的引擎部分。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帝国舰队措手不及。
警报!侦测到大量敌舰!它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启动点防御系统!拦截那些导弹!
泰坦战舰周围的护卫舰队立即做出反应,密集的点防御炮火在虚空中织起一张火网。大部分导弹和鱼雷在接近目标前就被击毁,但还是有一部分突破了防线。
十几发离子炮弹和数枚重型鱼雷击中了泰坦战舰的后部。
巨大的爆炸在船体表面绽放,但它的护盾和装甲实在太厚了。这些足以摧毁巡洋舰的攻击,只在它庞大的船体上留下了一些黑色的焦痕和几个不深的坑洞。
一座次要的引擎受损,喷出了一道黑烟,但战舰的主要动力系统完好无损。
攻击失败了。
更糟糕的是,暴露了位置的隐匿舰队,现在成了所有帝国战舰的靶子。
规避!全速撤退!
但禁军舰队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数十道金色光束横扫而过,瞬间击毁了七艘来不及转向的隐匿战舰。
影阳眼睁睁看着那支精锐舰队被帝国火力包围。
命令隐匿舰队,全员放弃撤退,发起自杀式冲锋。她的声音颤抖着说出了这句话。
舰长震惊地看着她:指挥官......
这是命令!影阳打断了他,让他们的牺牲发挥最大的价值!
舰队收到了这道命令。
指挥官看着战术屏幕上那些正在高速接近的帝国战舰,又看了看前方那艘如山岳般的泰坦战舰。
兄弟们。他在通讯频道中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让我们给那些傲慢的人类一个教训。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喊:
所有战舰,全速冲向泰坦!把引擎功率开到最大!让他们看看钛族战士的决心!
为了上上善道!
四十三艘还能移动的隐匿战舰,放弃了所有防御和规避动作,将所有能量全部导入引擎。它们的速度在短短几秒钟内就飙升到了极限,如同四十三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向了那艘搭载着泰坦的巨大战舰。
帝国舰队的火力疯狂地倾泻而出。
一艘接一艘的钛族战舰在半途中被击毁,化作一团团绚烂的火球。但剩下的战舰依然没有停止,它们穿过火网,越过护卫舰队的阻拦,义无反顾地冲向目标。
最终,有九艘战舰成功接近了战舰。
它们在距离船体不到一公里的位置,启动了反应堆过载程序。
九个小型太阳在泰坦战舰周围同时爆发。
巨大的能量冲击终于撼动了这艘超级战舰。虽然它的护盾和装甲依然坚固,但如此近距离的九次反应堆爆炸,产生的叠加效果超出了设计上限。
泰坦战舰的护盾发生器过载,护盾在瞬间崩溃。几处装甲板被炸飞,露出了内部的结构。一座副炮塔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在虚空中翻滚着飞向远方。
更重要的是,泰坦的主炮充能系统受损。
成功了!钛族舰队的通讯频道中爆发出欢呼。
但影阳没有欢呼。
她看着战术屏幕上那个代表隐匿舰队的指示灯彻底熄灭,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五十艘战舰,数千名精锐战士,换来的只是让敌人的一架武器暂时受损。
这就是双方实力差距的残酷体现。
而更残酷的是,这样的交换比,钛族承受不了太多次。
战斗进入第四十分钟时,战场态势已经非常明朗了。
帝国舰队虽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超过一百艘战舰被击毁或重创,但他们的主力依然完整。那些真正的重型战舰,战列舰和战巡洋舰,几乎没有受到致命伤害。
反观钛族舰队,已经损失了超过五百艘战舰。大部分轨道平台要么被摧毁,要么严重受损不得不撤出战线。防御体系已经千疮百孔。
更致命的是,随着战斗的持续,钛族战舰的弹药开始告急。许多战舰不得不降低射速以节约弹药,这进一步削弱了他们的火力优势。
指挥官。通讯官报告道,我们收到了至高以太的通讯请求。
影阳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通讯。
全息投影中出现了奥恩·瓦的身影。这位至高以太的眼神依然坚定。
影阳,撤退吧。他说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你已经尽力了。带着剩余的舰队撤回地表,我们在地面继续战斗。
影阳知道奥恩·瓦说的对。继续在太空战斗下去,只会让舰队全军覆没,毫无意义。
但撤退意味着放弃轨道控制权,意味着让人类舰队可以肆意轰击地表。那将是一场灾难。
至高以太,如果我们撤退,人类舰队会用轨道轰炸摧毁地表的所有防御设施。
我知道。奥恩·瓦点了点头,但是我们的星球护盾系统还在运作。只要护盾不倒,他们的轨道轰炸就无法直接打击地面。而等他们派出登陆部队......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可怕的光芒。
等他们踏上我们的土地,我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我明白了,至高以太。
传令全舰队,开始有序撤退。所有还能飞行的战舰,返回地表基地进行抢修和补给。
钛族舰队开始撤退。
剩余的约九百艘战舰,在正规军舰的掩护下,分批次向钛星大气层降落。
第381章 狂热的费洛蒙
帝国舰队没有全力追击。他们已经赢得了轨道控制权,没有必要再冒险深入敌人可能布置陷阱的大气层。
索尔站在悲愁之刃号的舰桥上,看着那些撤退的异形战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圣人,我们要追击吗?雅尼斯问道。
索尔摇了摇头,让他们走。我们已经控制了轨道,这就足够了。
他转身看向战术星图:命令舰队,开始对地表进行火力侦察。我要知道他们的护盾系统有多强。
是,圣人。
数分钟后,十几艘帝国战舰调整了轨道位置,对准了钛星地表的几座主要城市,开始了试探性的轨道轰炸。
橙红色的宏炮弹如同流星雨般从天而降。
但当它们接近大气层时,一层淡蓝色的光幕突然出现,覆盖了整个星球。那是钛族的行星护盾系统,由数百座分布在地表各处的巨型护盾发生器共同维持。
炮弹击中护盾,爆发出绚烂的光芒,但护盾只是微微震颤,然后恢复如初。
报告,敌方行星护盾强度极高。根据计算,以目前的火力强度,需要持续轰击至少七十二小时才能击穿。
七十二小时。三天三夜的不间断轰炸。
雅尼斯皱起了眉头:这会消耗大量弹药,而且护盾可能还会自我修复......
那就准备登陆作战。索尔果断地说,既然无法从轨道上摧毁他们,那就派出登陆部队,直接攻占那些护盾发生器。
通知所有战团和部队,准备突击。目标,摧毁所有护盾发生器。
索尔的眼中闪过冷酷的光芒。
是时候,让这些异形品尝一下,帝国铁蹄的滋味了。
钛星,主大陆,第一防御区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内挤满了从各个殖民世界撤回的军官。他们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表情:兴奋与愤怒。
报告各防御区的准备情况。
一名土氏族的工程指挥官站了起来:第一到第八防御区的堡垒群已经完成最后加固。我们在主要城市周围布置了三千二百座重型离子炮塔,上万百个导弹发射井,以及超过一万个自动化防御机枪塔。
弹药储备?
足够支撑一个月的高强度战斗。后勤官回答,但是……他犹豫了一下,如果人类使用轨道轰炸摧毁了我们的补给线,这个时间会大大缩短。
影阳点了点头。她转向一名火氏族的指挥官:战斗部队的情况?
火氏族战士总计八亿,其中三亿是从殖民世界撤回的老兵,五亿是本土紧急征召的新兵。那名指挥官顿了顿,克鲁特辅助军两千万,韦斯帕机动部队五百万。所有xV系列战斗服已经分配完毕,但由于产能不足,只有百分之四十的战士配备了动力装甲,其余的只能使用常规战斗服。
至高以太什么时候到?影阳问道。
已经在路上了。通讯官回答,他刚刚结束了对全星球的广播演讲。
影阳调出了录像回放。
全息投影中出现了奥恩·瓦的身影。这位至高以太站在议事厅的最高处,他的声音通过所有通讯频道,传递到了钛星上每一个角落,传递到了每一个钛族人的耳中。
我的子民们。奥恩·瓦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今天,我们面临着建国以来最严峻的考验。人类帝国的舰队已经占据了我们的轨道,他们的士兵很快就会踏上我们的土地。
他们以为我们会屈服。他们以为只要展示足够的武力,我们就会像其他种族一样跪地求饶。
奥恩·瓦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但他们错了!我们是钛族!我们是上上善道的信奉者!我们为了建立一个更美好的宇宙而战斗了数千年,我们不会,也绝不会,向这些野蛮的劫掠者屈服!
奥恩·瓦说这些话的时候,他额头上的感知触须在微微颤动。那是以太正在全力释放费洛蒙的标志,他在用生物学和精神学的手段,强化所有钛族人的战斗意志。
每一个氏族,每一名战士,每一个平民,都要为保卫我们的家园而战斗。奥恩·瓦继续说道,火氏族的战士们,你们要让敌人的每一步前进都付出血的代价。土氏族的工程师们,你们要确保我们的防御永不倒塌。水氏族的外交官们,你们要记录下我们的抗争,让整个银河都知道钛族的荣耀。以太们,你们要带领人民,用我们的信仰照亮这最黑暗的时刻。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庄严:
我要求你们,战斗到最后一滴血。我要求你们,宁死不退。我要求你们,用生命扞卫上上善道的荣光!
这是命令,也是请求。为了钛族,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能够生活在一个更美好的世界,战斗吧!
为了上上善道!
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已经被彻底影响的军官们,心中涌起一股悲哀。
奥恩·瓦是打算让所有钛族人都变成狂热的死士。他要用费洛蒙控制,将整个种族变成一台不知疲倦、不会退缩、不怕死亡的战争机器。
这确实能够大大提高战斗力。一支不怕死的军队,是非常可怕的。
但代价是什么?
当战争结束后,那些被强制改变了思维方式的钛族人,还能恢复正常吗?
影阳不知道答案。
或许,奥恩·瓦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战争结束后这个问题。在他的计划里,这就是最后一战。要么钛族在这里击退人类帝国,要么整个文明就此覆灭。
没有第三个选项。
指挥官?一名副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您还好吗?
影阳回过神来,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我很好。所有人,返回各自的岗位。人类的登陆部队随时可能到来,我要你们做好一切准备。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击败他们。消耗他们的兵力,让他们为每一寸土地付出沉重的代价。
明白!所有人齐声回答,然后散开,回到各自的岗位。
第382章 死亡空降
影阳走到落地窗前,望向天空。
钛星的天空原本是美丽的紫色,但现在,那片紫色被一层淡蓝色的护盾光芒覆盖。而在护盾之上,数百艘人类战舰正在环绕轨道,如同一群秃鹫,等待着撕咬猎物的时机。
帝国舰队,悲愁之刃号,作战会议室。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橡木会议桌,周围摆放着数十把高背椅。
此刻,这些椅子上坐满了帝国远征军的高级指挥官们。
诸位。索尔开口了,声音平静但充满威严,轨道战已经结束,我们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现在,是时候讨论下一步的行动了。
他轻轻挥手,会议桌中央的全息投影器启动,显示出一副钛星的立体地图。
根据侦察数据,敌人在地表布置了八个主要防御区,每个防御区都有完善的堡垒系统和重型武器。索尔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标记出了那些防御区的位置,此外,他们的行星护盾系统由分布在全球的两百三十七座大型发生器维持。只要这些发生器还在运作,我们就无法进行有效的轨道轰炸。
一名星界军将军站了起来:圣人,我建议使用空降部队直接攻占那些护盾发生器。我麾下的卡迪亚第八军团有丰富的城市作战经验,只要给我们重力降落舱,我们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瘫痪他们的护盾系统。
一名来自火鹰战团的连长粗声粗气地说道,这种关键任务应该交给阿斯塔特。我们的战斗驳船可以直接突破护盾,空投雷霆鹰运输机。我只需要一个连的兄弟,就能摧毁任何一座发生器。
但问题是,你们的一个连只有一百人。另一名星界军将军反驳道,而敌人在每一座发生器周围都部署了重兵把守。就算阿斯塔特再强大,面对数以万计的异形士兵,也会被拖住。
那你是在质疑帝皇之子的战斗力吗,凡人?那名连长的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够了。索尔的一句话制止了即将爆发的争吵,我们是来讨论战术的,不是来互相指责的。
他看向那名星界军将军:将军,你说得对。单纯依靠小规模精锐部队,确实很难在短时间内占领所有目标。我们需要大规模的地面部队。
然后他转向那名星际战士连长:但你说的也有道理。在关键节点上,确实需要阿斯塔特这样的精锐来执行斩首任务。
索尔在地图上调出了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
第一阶段,由星界军进行大规模空降,在八个主要防御区的外围建立前进基地。同时,阿斯塔特部队执行快速突袭任务,优先摧毁护盾发生器。
第二阶段,当护盾被削弱到一定程度后,舰队开始进行选择性轨道轰炸,清除敌人的重型武器和堡垒。星界军在轨道火力支援下,推进进攻。
第三阶段,攻占主要城市,消灭敌方有生力量,活捉或击毙钛族高层,彻底瓦解他们的抵抗意志。
索尔说完,环顾四周:有问题吗?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盖奇将军咳嗽了一声:圣人,这个计划在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我担心的是,异形可能会进行顽强抵抗。根据我们对钛族的了解,他们的士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而且有强烈的使命感。再加上他们是在保卫自己的母星,士气会非常高昂。
我们的伤亡可能会很大。盖奇直视着索尔的眼睛,非常大。
索尔点了点头:我理解你的担忧,将军。但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如果我们想要彻底铲除这个威胁,就必须摧毁他们的核心。
他站了起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知道这场战斗会很残酷。我知道会有很多勇敢的士兵牺牲。但是,请记住我们为什么要战斗,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掠夺,而是为了保护人类的生存空间。
钛帝国如果继续扩张,迟早会威胁到帝国的核心世界。与其等到那一天,不如现在就把威胁消灭在萌芽状态。
索尔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这场战争,关乎帝国的未来,关乎人类的命运。每一个参战的士兵,都是人类文明的守护者。他们的牺牲,将被铭记在帝国的史册上,将被后人永远传颂。
所以,诸位,准备好你们的部队。索尔直起身体,右手握拳放在胸前,以帝皇之名,我们将净化这颗星球!
为了帝皇!所有人站了起来,齐声高呼。
三个小时后,登陆开始了。
钛星的天空被撕裂了。
数以千计的流星从天而降,那是帝国的空降舱。这些粗糙而坚固的金属棺材,每一个都装载着十到二十名全副武装的星界军士兵。它们以惊人的速度穿透大气层,尾部喷射出长长的火焰,在钛族的护盾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涟漪。
护盾确实阻止了轨道轰炸,但对于这些专门设计用来突破防御的空降舱来说,护盾的阻力只是减缓了它们的速度,并没有真正阻止它们。
第一波空降的目标,是大陆外围的一片平原。那里距离最近的钛族城市约五十公里,地形开阔,适合建立前进基地。
卡迪亚第八军团第三师,一万两千名老兵,就在这第一波空降之中。
空降舱内,一名年轻的中士紧紧抓着安全带,努力让自己不要在剧烈的震动中呕吐出来。他的名字叫维克多,来自卡迪亚的一个军人家族,今年二十三岁,已经参加过五场战役。
但这是他第一次对异形作战。
之前他打过的都是叛军或者混沌邪教徒,那些至少还算是人类。但现在,他要面对的是真正的异形,那些在宣传画册里被描绘成恶魔般的蓝皮生物。
还有三十秒着陆!空降舱内的扩音器传来机械合成音。
维克多深吸了一口气,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m36型激光步枪,弹匣满载。破片手雷四枚,挂在腰带上。战斗刀在右腿外侧。装甲良好。
他准备好了。
至少他希望自己是准备好了。
第383章 燃烧的紫色草原
十秒!
着陆!
巨大的冲击力将维克多狠狠地压在座位上。整个空降舱疯狂地震动,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听到了外面传来的爆炸声,那是空降舱底部的缓冲推进器在减速。
然后,一切突然静止了。
短暂的寂静。
舱门开启!所有人出舱!快!快!快!班长的咆哮声响起。
舱门炸开,刺眼的阳光涌入。维克多解开安全带,跟随着战友们冲出空降舱。
他的双脚踩在了钛星的土地上。
这是一片紫色的草原。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天空是淡蓝色的,比卡迪亚的天空要淡一些。
如果不是因为战争,这里其实挺美的。
但维克多没有时间欣赏风景。
建立防御阵地!工兵,开始挖掘战壕!重武器班,架设重型爆弹枪!侦察兵,向前推进,寻找敌人!
军官们的命令此起彼伏。整个第三师的一万两千名士兵,在短短十分钟内就从一片混乱变成了一个有序的军事营地。这就是卡迪亚老兵的素质,他们生来就是为了战争。
维克多和他的班被分配到了防线的东侧。他们快速挖掘了一条浅浅的战壕,架起了便携式防御板,设置了几个自动哨戒炮。
你觉得那些异形会来吗?旁边一个年轻士兵问道。他的名字叫安东,是维克多的同乡,也是新兵。
会的。维克多检查着步枪的瞄准器,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在这里建立基地。肯定会发起反击。
我听说那些蓝皮异形很强。他们有高科技武器,射程比我们的激光枪还远。安东的声音有些发抖。
闭嘴,新兵。班长走了过来,一脚踢在安东的屁股上,别他妈长别人威风灭自己志气。管他们有什么武器,只要还会流血,就能被杀死。
班长是个老兵,脸上有一道从额头贯穿到下巴的恐怖伤疤。他在上一场战役中杀死了三十七个叛军,是整个连的传奇。
记住,你们的激光步枪可能射程不如他们,但你们有数量优势,有勇气,还有帝皇的保佑。班长拍了拍维克多的肩膀,当战斗开始的时候,别想太多。瞄准,射击,再瞄准,再射击。重复这个过程,直到敌人全部倒下,或者你倒下。就这么简单。
维克多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呼啸声。
卧倒!
所有人同时扑进战壕。
一发导弹从天而降,正中营地中央的一个弹药堆放点。巨大的爆炸将十几名正在搬运物资的士兵炸上了天,火球腾起数十米高。
敌袭!敌袭!
维克多从战壕里探出头,向远方望去。
在紫色草原的尽头,在那片起伏的山丘后面,出现了一支军队。
那是钛族的装甲纵队。
数百台xV8危机战斗服组成了攻击的先锋。这些高达四米的机甲,涂着标准的赭石色伪装,背后装载着推进器,可以进行短距离的跳跃飞行。它们的肩膀上装备着各种武器,脉冲炮、导弹发射器、等离子步枪。
在危机战斗服后面,是成千上万的火战士。他们排成整齐的阵型,手持脉冲步枪,面罩后面的眼睛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更后方,维克多看到了巨大的锤头机甲,那是钛族的主战坦克,装备着超视距轨道炮。
还有天空中,十几架太阳鲨轰炸机正在盘旋,等待着投弹的时机。
我的天......安东喃喃自语,这么多......
所有单位注意!团部的通讯频道中传来命令,敌方装甲部队正在接近!重武器优先打击机甲和载具!步兵准备迎击!
该死。
维克多咽了口唾沫,举起了激光步枪。
钛族的进攻开始了。
那些xV8危机战斗服启动了推进器,以惊人的速度向帝国阵地跃进。每一次跳跃都能前进数百米,而在跳跃的过程中,它们的武器从未停止射击。
蓝白色的脉冲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
这些能量弹的威力远超帝国的激光武器。一发脉冲炮弹击中一块防御板,瞬间将其熔化。一名来不及躲避的士兵被正面命中,护甲和血肉一起蒸发,只剩下一堆冒着青烟的灰烬。
开火!开火!开火!
帝国阵地上的重型爆弹枪开始咆哮。橙红色的曳光弹划破天空,但大部分都被机甲灵活的机动躲开了。偶尔有几发命中,在机甲的装甲上溅起火花,但并没有造成致命伤害。
他们的装甲太厚了!重武器手绝望地喊道。
一台危机战斗服跳到了距离维克多所在战壕不到五十米的位置。它落地的冲击力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小坑,紫色的草被推进器的热浪烧成了灰烬。
机甲转向,肩膀上的脉冲炮对准了战壕。
维克多看着那个黑洞洞的炮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要死了。
就在这时,一发火箭弹从侧面飞来,正中那台机甲的侧面装甲。爆炸掀翻了机甲,将它摔倒在地。
反装甲组,干得好!班长大吼,其他人,趁它倒下,集火!
数十道激光束同时射向那台倒地的机甲。虽然单发激光的威力有限,但如此密集的射击还是在机甲的关节部位找到了弱点。一道激光钻进了膝关节的缝隙,切断了内部的液压管线。
机甲试图站起来,但失去了一条腿的支撑,又重重摔倒。
继续射!别停!
更多的激光集中在那个弱点上。终于,机甲的驾驶舱装甲被击穿了。里面传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就没了动静。
我们干掉一个了!安东兴奋地大喊。
但他的兴奋只持续了三秒钟。
因为在那台被击毁的机甲后面,还有几十台正在接近。
而更恐怖的是,钛族的火战士步兵已经进入射程了。
数以千计的脉冲步枪同时开火。
蓝色的能量弹如同暴风雪般席卷了帝国阵地。脆弱的战壕防御根本无法抵挡这种程度的火力。一段长达二十米的战壕被完全摧毁,里面的士兵还没来得及逃跑就全部阵亡。
撤退!向第二道防线撤退!
不准撤!政委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帝皇在注视着你们!擅自撤退者,就地处决!
但我们守不住......
一声枪响。
那个要求撤退的军官被政委当场击毙。
所有人,死守阵地!为了帝皇!
维克多机械地扣动扳机,一次又一次。他已经不去瞄准具体的目标了,只是朝着那片蓝色的人海射击。
他看到自己的激光击中了一名火战士,在对方的护甲上烧出一个黑洞。那名火战士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下。他举起脉冲步枪,对准了维克多的方向。
维克多迅速缩回战壕。一发脉冲弹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击中了他身后的防御板,将其熔化出一个大洞。
该死该死该死......他喃喃自语。
第384章 凡人退后,天使降临
旁边传来一声惨叫。维克多转头,看到安东的半个身体不见了。一发脉冲炮弹正面命中了他,将他拦腰截断。下半身还在抽搐,上半身已经开始冒烟。
维克多呕吐了。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
因为一台xV8危机战斗服已经跳到了战壕正上方。
巨大的机械足踏下来,将班长踩成了肉泥。
然后,机甲转向维克多。
驾驶舱的透明面罩后面,维克多看到了钛族驾驶员的脸。
那是一张蓝色皮肤的脸。和人类惊人地相似,除了那个t字型的鼻裂和额头上感知触须。
他们的目光对上了。
维克多举起激光步枪,扣动扳机。
激光击中了驾驶舱,但只在上面留下一道焦痕。装甲太厚了。
钛族驾驶员举起了脉冲炮。
维克多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雷鸣般的咆哮。
一枚巨大的导弹从天而降,正中那台危机战斗服。爆炸将机甲炸成了碎片,冲击波把维克多掀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维克多睁开眼睛,看到了天空中正在盘旋的雷霆鹰攻击机。那是帝国空军的支援。
更多的雷霆鹰和风暴鸦战斗机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向钛族阵地投下炸弹和火箭弹。
钛族的太阳鲨轰炸机立即迎战。天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竞技场,双方的战机在其中疯狂厮杀。一架雷霆鹰被击中,拖着浓烟坠落。一架太阳鲨被导弹命中,在空中爆炸成一团火球。
地面战场也陷入了混乱的近战。
钛族的攻势因为空袭而暂时受阻,帝国士兵抓住机会发起了反击。
但这场战斗的残酷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双方都在疯狂地战斗,都在不计代价地进攻。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人类的,钛族的,还有那些被雇佣的克鲁特辅助军的。
维克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只记得自己不停地射击,不停地躲避,不停地向后退。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营地的最后一道防线。
周围的战友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整个第三师,一万两千人,现在还能战斗的不到四千。
而钛族的进攻还在继续。
就在维克多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援军到了。
不是星界军的援军。
是天使。
维克多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声音,深沉、低沉,带着金属的回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但对于帝国的士兵来说,那不是地狱的声音,而是天堂的福音。
帝皇之子在此!凡人,退后!
三台涂着血红色装甲的巨型机甲从天而降。
不,那不是机甲。那是星际战士的终结者动力装甲。
每一套终结者装甲都高达三米,厚重的陶钢装甲板上镌刻着祈祷文和战斗荣誉印记。他们的肩甲上绘着悲恸者战团的标志,颗流血的心脏,被荆棘环绕。
带头的那名战士肩甲上有三道金色条纹,代表他是一名老兵中士。他的左臂是一门双管突击炮,右臂则是一个巨大的动力拳,那是专门用来撕裂装甲的恐怖武器。
中士落地的冲击力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但他没有停顿,直接向最近的一台xV8危机战斗服冲锋。
那台钛族机甲立即调转炮口,脉冲炮和导弹发射器同时开火。
蓝色的能量弹和拖着尾焰的导弹在瞬间吞没了终结者战士的身影。爆炸产生的烟尘遮蔽了视线,维克多以为那名战士被击毁了。
但下一秒,一个巨大的身影从烟雾中冲了出来。
终结者装甲的表面有几处焦黑的痕迹,但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损伤。那些足以摧毁一辆主战坦克的攻击,在阿斯塔特的终结者装甲面前,只是刮了层漆。
异形的科技,不过如此!中士发出一声咆哮,冲到了危机战斗服面前。
钛族驾驶员惊恐地试图启动推进器逃离,但已经来不及了。
终结者战士的动力拳狠狠地砸在了机甲的胸甲上。
巨大的力量加上动力拳的破坏力场,瞬间撕开了钛合金装甲。动力拳整个插进了机甲的内部,抓住了什么东西,然后猛地拽了出来。
那是驾驶舱。整个驾驶舱连同里面惊恐的钛族驾驶员,被生生从机甲中拽了出来。
中士看也不看,随手将驾驶舱捏扁,蓝色的血液从指缝中流出。失去了核心的危机战斗服摇晃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
荣耀归于帝皇!
另外两名终结者战士也冲入了钛族的阵线。他们如同两台人形坦克,所过之处一片狼藉。火战士的脉冲步枪打在他们身上,只能留下一些焦痕。而他们的突击炮每一次射击,都能将一片火战士炸成碎肉。
但三个终结者战士显然不够。
钛族的指挥官迅速做出反应,调集了更多的危机战斗服和一台巨大的风暴巨浪机甲,那是钛族的重型战斗平台,装备着足以摧毁泰坦的重型轨道炮。
风暴巨浪抬起它粗大的炮管,瞄准了那名正在肆虐的中士。
充能完成,开火。
一道粗大的等离子束撕裂空气,直射向终结者战士。
中士试图闪避,但终结者装甲虽然坚固,却不够灵活。
等离子束击中了他的侧面。
恐怖的高温瞬间熔化了陶钢装甲的一部分,灼伤了里面的血肉之躯。中士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但他没有倒下。
该死的异形......他咬牙切齿地说,你们激怒我了。
就在这时,天空再次传来呼啸声。
但这一次不是空降舱,而是雷霆鹰运输机。
五架巨大的运输机低空掠过战场,舱门打开,一个又一个身穿动力装甲的星际战士跳了下来。
他们没有使用降落伞或减速装置。就这样直接从五十米的高空跳下,砸在地面上,靠着动力装甲的缓冲系统硬抗冲击。
这是悲恸者战团第七连的战斗兄弟。一百名星际战士,由连长亲自率领。
连长是一名有着两百年战斗经验的老兵。他的装甲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伤痕,肩甲上的荣誉徽记多得几乎数不清。他的右手握着一把链锯剑,左手是一把等离子手枪。
兄弟们!连长的声音通过外放扩音器响彻战场,让这些异形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战斗!
为了帝皇!为了索尔!为了悲恸者的荣耀!
一百名星际战士齐声怒吼,然后如同一股钢铁洪流,冲向了钛族的阵线。
第385章 骑士之怒
战场的局势在瞬间逆转。
如果说刚才的战斗是两支现代化军队的对决,那么现在,就变成了一群半神般的超级战士在屠杀凡人。
一名悲恸者战士冲入了火战士的队列。他的爆弹枪在近距离下连续射击,每一发爆弹都能将一名火战士炸得粉碎。当弹匣打空后,他直接将枪当成棍子,横扫而过。
巨大的力量将三名火战士扫飞出去,他们的骨骼在半空中就已经碎裂。
一台危机战斗服试图从背后偷袭他。
但星际战士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他猛地转身,抓住了机甲射来的导弹,然后,将导弹塞回了发射器里。
爆炸从机甲内部爆发,将整台战斗服炸成了零件。
另一名战士则在与一台锤头机甲进行疯狂的对决。这台相当于主战坦克的载具,用它的炮塔炮不停地轰击着星际战士。
爆炸在星际战士周围接连爆发,但他就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硬顶着炮火向坦克冲锋。
当他接近到足够近的距离后,他纵身一跃,跳到了坦克的顶部。然后掏出一枚热熔炸弹,塞进了炮塔的缝隙中。
给我死!
他跳下坦克,刚落地,身后就传来巨大的爆炸。热熔炸弹在坦克内部引爆,将整辆坦克从内部烧成了一团废铁。
但钛族没有退缩。
在奥恩·瓦的费洛蒙控制下,他们失去了恐惧的能力。即使面对如神明般强大的星际战士,他们依然在发起自杀式的进攻。
为了上上善道!
一名火战士拉开了身上所有手雷的保险栓,然后冲向一名星际战士。
星际战士一枪将他爆头,但那名火战士的尸体继续在惯性作用下前进了几步,然后在星际战士脚下爆炸。
虽然爆炸没有炸穿动力装甲,但冲击力还是让那名星际战士踉跄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三台危机战斗服同时集火。
密集的脉冲炮弹和导弹吞没了那名战士。当烟雾散去时,他的装甲已经破损严重,一条手臂被炸飞,胸甲上有一个巨大的窟窿。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倒下。
还不够......他喘着粗气,还远远不够......
他用仅剩的一只手举起爆弹枪,继续射击。
然后,一台风暴巨浪机甲的轨道炮击中了他。
这一次,即便是星际战士也无法承受。巨大的等离子束将他和周围的一切全部汽化,只留下一个冒着黑烟的深坑。
布鲁诺!一名战士看到战友阵亡,发出悲愤的怒吼。
他调转方向,冲向那台风暴巨浪。
但还没跑出几步,更多的钛族战士从侧面冲了出来。
这些长相类似鸟类的异形,手持原始的步枪和近战武器,发出尖锐的啸叫,成群结队地扑向星际战士。
单个的克鲁特当然不是星际战士的对手。一名战士一拳就能将克鲁特的头打爆。
但问题是,克鲁特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数以万计的克鲁特如同潮水般涌来,它们爬上星际战士的身体,用锋利的爪子撕扯装甲的缝隙,用牙齿咬动力缆线,用原始的爆炸物塞进关节部位。
一名星际战士被至少五十个克鲁特同时围攻。他疯狂地挥动武器,每一次攻击都能杀死几个克鲁特,但更多的克鲁特补上空缺。
最终,他的动力装甲被压垮了。数十枚克鲁特炸药同时爆炸,将他炸成了碎片。
该死!连长意识到情况不对,所有单位,收缩阵型!组成圆阵防御!不要被分割包围!
星际战士们迅速调整阵型,背靠背组成了一个紧密的战斗队形。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火力,避免被数量优势的敌人淹没。
但战场态势依然在恶化。
因为钛族的援军到了。
从远处的城市方向,又有一支庞大的装甲纵队正在高速接近。侦测显示,那是钛族的精锐部队。
连长知道,如果让那支部队抵达战场,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帝国阵地会彻底崩溃。
他必须做出决定。
呼叫支援!他在战术频道中大喊,请求铁圣徒降临。坐标已锁定敌方装甲集群中心。准许执行泰坦之怒协议!
收到请求,神机已就位。为了万机之神。降临开始。
战场上空的大气层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云层被粗暴地撕裂,三个巨大的、燃烧着的火球从天而降。它们比最大的空降舱还要庞大数十倍,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呼啸声,如陨石般砸向地面。
“那是什么?”维克多惊恐地抬起头,他感觉天空都要塌下来了。
“轰!轰!轰!”
三个巨大的物体精准地砸进了钛族装甲纵队的中心。
恐怖的冲击波瞬间掀翻了周围十几辆锤头鲨坦克,将数百名伴随步兵震成了肉泥。数百吨重的金属着陆舱在地面上砸出了三个深坑,激起的尘埃遮天蔽日。
钛族的攻势瞬间停滞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三个巨大的金属着陆舱伴随着高压蒸汽泄露的嘶鸣声,缓缓打开了厚重的装甲板。
一种令人心悸的机械运转声传来,那是数千吨液压活塞和伺服电机同时做功的声音。
第一台机械巨兽从烟尘中踏出。
它高达十五米,全身覆盖着厚重的、绘满神圣经文和家族纹章的深绿色陶瓷装甲。它的左臂是一门正在快速旋转的复仇者加特林机炮,右臂则是一把仍在滴着机油、长达数米的收割者链锯剑。
这是一台帝国骑士,“游侠”级骑士机甲。
紧接着,另外两台同样庞大的骑士机甲也走出了着陆舱。它们背后的虚空盾发生器开始嗡嗡作响,空气在它们周围扭曲,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能量护盾。
“为了帝皇!为了塔拉尼斯家族的荣耀!”
为首的骑士机甲驾驶员通过外部扩音器发出了雷鸣般的怒吼。
它抬起巨大的右脚,重重地踏在地面上,引发了一场小型地震。然后,它启动了手中的链锯剑。
“滋滋滋滋滋——!”
链锯剑疯狂转动的声音如同尖啸的女妖。骑士机甲迈开大步,冲向最近的一台风暴巨浪。
那台钛族的巨型机甲试图调转轨道炮还击,但它的动作在帝国骑士面前显得太慢了。
骑士机甲冲到它面前,巨大的链锯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横扫而过。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和漫天飞溅的火花,那台风暴巨浪机甲被拦腰斩断。上半身在巨大的惯性下飞出几十米远,重重地砸在一辆坦克上,引发了殉爆。
与此同时,另外两台骑士机甲也开始了屠杀。
复仇者加特林机炮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火舌,密集的爆弹如同金属风暴般扫过钛族的坦克群。那些引以为傲的流线型装甲在帝国粗犷的火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瞬间被打成了一堆堆燃烧的废铁。
维克多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激光枪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他看着那些如同神明般的钢铁巨人在战场上肆虐,看着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异形机甲被撕成碎片。
这就是帝国的力量。
这就是他们所信仰的神皇的怒火。
连长看着远处正在燃烧的钛族装甲纵队,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他转过身,对着幸存的战士们举起了链锯剑。
“看到了吗,兄弟们!神皇与我们同在!”他高呼,“现在,轮到我们反击了!为了那些牺牲的兄弟,杀光他们!”
第386章 护盾争夺战
钛星,地下指挥中心。
影阳站在战术台前,看着屏幕上的惨状,拳头紧紧握着。
快速反应第七大队......全灭。通讯官的声音颤抖着,三万两千名战士,五百台战斗服,一百二十辆坦克......全部......全部......
他说不下去了。
影阳闭上了眼睛。
第七大队是她亲手训练出来的精锐。大队长是她的学生,一个年轻有为的火氏族指挥官,刚刚晋升不到一年。
现在,他和他的部下全部化为了灰烬。
指挥官。一名副官小心翼翼地说,我们要不要改变战术?
影阳睁开眼睛。
她很想说是的,应该改变战术。她很想下令所有部队分散行动,以小队为单位进行游击战。
但她不能。
因为奥恩·瓦的命令是死守每一寸土地。因为费洛蒙的控制让所有钛族战士都变成了不知变通的狂热分子。因为她如果下达与至高以太意志相悖的命令,其他以太会立即向奥恩·瓦报告,而她会被解除指挥权,甚至被当场处决。
继续执行原定计划。影阳的声音冰冷,第八、第九大队,前往第二战区,阻止人类的推进。第十大队,增援第一战区。所有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防线。
是......副官犹豫了一下,还是执行了命令。
帝国舰队,索尔的私人座舰晨曦之刃号。
这是一艘经过特殊改装的战斗驳船,比普通的驳船要小一些,但速度更快,装备也更精良。这是悲恸者战团专门为索尔打造的座舰,作为他作为圣人身份的象征。
舰桥内,索尔正在审阅战报。
第一波登陆的五十二个星界军师,目前已经建立了八个前进基地。但伤亡率高达百分之三十五。参谋军官报告道,敌人的抵抗强度远超预期。根据前线报告,钛族士兵表现出了极端的狂热,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命,甚至会主动发起自杀式攻击。
索尔点了点头:因为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这是他们的母星,是他们文明的最后堡垒。而且......
他调出了一段侦测到的钛族通讯录音。那是奥恩·瓦的广播演讲。
听这段话。注意他说话时的语气,还有背景中那些微弱的超声波信号。索尔指着音频分析图,这是某种控制。钛族的以太拥有通过信号操控同族思维的能力。现在,他们的领袖正在用这种能力,强制所有钛族人变成狂热的战士。
舰桥上的军官们面面相觑。
这......这是洗脑?一名军官难以置信地说,他们在给自己的人民洗脑?
准确地说,是精神控制。索尔纠正道,比洗脑更直接,更高效,也更残忍。因为被控制的个体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识,变成了只知道服从命令的战争机器。
他关闭了音频,转身面对所有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接下来面对的,将不再是理性的对手,而是一群不怕死的疯子。他们会用最极端的方式战斗,会不计代价地进攻,会把每一场战斗都变成绞肉机。
索尔的声音变得严肃:
传达我的命令:所有登陆部队,优先摧毁护盾发生器。只要护盾还在,我们就无法充分利用轨道火力优势,就必须用士兵的生命去填这个无底洞。
但是,圣人,护盾发生器都被重兵把守,而且分布在全球各地。想要全部摧毁,需要大量的时间和兵力。
那就集中力量,先打掉一部分。索尔在地图上标记了几个位置,这七座发生器,是整个护盾网络的关键节点。只要摧毁它们,整个护盾系统就会出现大范围的弱点。到时候,我们就能进行有效的轨道轰炸。
他顿了顿,然后说:
我会亲自率领一支部队,攻占其中一座发生器。
圣人!所有人都震惊了,您要亲自上战场?这太危险了!
危险?索尔笑了,我是帝皇之子的后裔,是圣吉列斯基因的传承者。战场,就是我的归宿。
他走向舰桥的出口,头也不回地说:
准备我的装备。一个小时后,我要降落到地表。目标,第三护盾发生器。
钛星,第三护盾发生器,代号坚盾之心。
这座发生器位于大陆的中部,是一个建在山脉中的巨大设施。整座山体都被挖空,改造成了一个庞大的能量产生装置。山体表面布满了装甲板和武器塔,山顶有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大能量投射器,正不断向天空释放着淡蓝色的护盾能量。
守卫这里的,是钛帝国最精锐的火氏族第一军团。两万名老兵,配备着最好的装备,驻守在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中。
指挥官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沙斯欧,名叫凯拉斯。他已经为钛帝国服务了四十年,参加过无数次战役,是一名真正的战争大师。
如果人类真的敢来这里,我会让他明白,钛族的科技,不是他能想象的!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警报响起了。
报告!侦测到大量空降信号!人类部队正在从轨道投放!预计三分钟后抵达!
凯拉斯立即走向指挥台:所有防空炮台,准备迎击!导弹阵地,锁定目标!战斗服编队,准备出击!
天空中,数百颗流星正在坠落。
悲恸者战团第八连、第九连、第十连,三百名星际战士,全员出动。
三十秒后着陆。空降舱的机械音响起。
索尔睁开眼睛。
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战意。
很好。他低声说,让我们开始吧。
索尔的空降舱最先着陆。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座山体都震动了一下。舱门爆开,索尔迈步走出。
他落地的位置,正是护盾发生器外围防线的最前沿。周围是数百名火战士和十几台危机战斗服,它们的武器已经全部瞄准了他。
凯拉斯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幕,立即下令:
开火!所有单位,集火那个金色的目标!
数百道脉冲光束和数十发导弹,从四面八方向索尔射来。
索尔没有闪避。
他只是抬起左手,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第387章 不可违逆的金色雷霆
一圈金色的灵能护盾以他为中心爆发,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防护罩。所有的攻击击中护盾,全部被弹开或抵消。
果然......凯拉斯咬牙切齿,常规武器无效。启动潮汐战斗服!
基地深处,三台巨大的机甲开始启动。
而索尔,已经发起了冲锋。
他的速度快得令人难以置信。明明穿着沉重的动力装甲,却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冲入了火战士的阵列。
动力剑挥舞,一名火战士连同他的护甲被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剑势不停,横扫而过,三名火战士被拦腰斩断。
索尔左手的爆弹枪连续射击,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命中一个目标。被击中的火战士瞬间爆炸,将周围的战友也炸伤。
一台危机战斗服从侧面冲来,试图用动力拳攻击索尔。
索尔连看都不看,反手一剑。
剑身上附着的灵能爆发,将整台机甲劈成了两半。驾驶舱爆炸,钛族驾驶员还没来得及惊叫就被火焰吞没。
仅仅三十秒,索尔周围的数百名敌人就只剩下了尸体和残骸。
其他空降的星际战士也加入了战场。三百名阿斯塔特如同三百柄利剑,狠狠地插入了钛族的防御体系。
但钛族没有退缩。
在费洛蒙的控制下,他们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批又一批。
凯拉斯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个金色的身影所过之处留下的遍地尸骸,深吸了一口气。
潮汐战斗服,出击!
三台高达十五米的超级机甲从基地中走出。
每一台都装备着四门重型轨道炮、两座导弹发射巢,以及能够撕裂泰坦装甲的超重型等离子炮。
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索尔所在的位置前进。
索尔注意到了这三个庞然大物。
他停下脚步,看着那三台机甲,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终于有点意思了。
三台潮汐战斗服呈三角阵型向索尔逼近。
它们每迈出一步,地面就会震动一下。这些钛帝国最先进的超重型战斗平台,每一台的重量都超过一百吨,高度达到十五米,几乎相当于一座小型建筑。它们的装甲由多层复合材料制成,能够承受反坦克武器的直接轰击。而它们搭载的武器系统,足以在数秒内将一整支装甲连队夷为平地。
领头的那台潮汐战斗服,驾驶舱内坐着的是凯拉斯最信任的副官,沙斯欧·托尔。这位火氏族的王牌驾驶员有着二十年的战斗经验,驾驶过从最基础的xV25到重型的xV88,几乎所有型号的战斗服他都能熟练操控。
但这是他第一次驾驶潮汐战斗服。
感觉系统正常。托尔在内部通讯频道中报告,武器系统在线,护盾发生器输出稳定。兄弟们,按照训练时的战术来。三机协同,交叉火力,不给目标任何喘息的机会。
明白。另外两名驾驶员回应。
托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锁定了那个在战场上如同金色旋风般肆虐的身影。
目标锁定。所有武器,齐射!
三台潮汐战斗服同时开火。
十二门重型轨道炮、六座导弹发射巢,加上三门超重型等离子主炮,在同一瞬间倾泻出毁灭性的火力。
空气被瞬间撕裂,轰鸣声震得周围还在战斗的士兵们耳膜刺痛。橙红色的轨道炮弹、拖着白色尾焰的导弹群,以及三道粗大的蓝白色等离子束,从三个方向同时向索尔汇聚而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索尔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烈,最终如同一颗小型太阳般绽放。
当所有攻击即将命中的瞬间,索尔动了。
他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的速度超越了人类视觉的极限。甚至连星际战士那经过改造的神经系统都只能勉强捕捉到一道金色的残影。
剑身上附着的金色灵能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
所有袭来的攻击,在触及索尔身体前三米的位置,全部静止了。
不,不是静止,而是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切开了。
轨道炮弹被从中剖开,变成了两半,擦着索尔的身体飞过,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导弹被斩断了引信,失去了爆炸能力,像一根根铁棒一样砸在地上。
最恐怖的是那三道等离子束,它们被索尔的剑锋硬生生地分开,就像是劈开了三道瀑布,沿着两侧分流而去,将周围的地面烧成了焦炭,但没有一丝能量触及索尔本人。
当火光散去,烟尘落定时,索尔依然站在原地。
他的铠甲上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潮汐战斗服驾驶舱内的托尔瞪大了眼睛,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这不可能……他的声音颤抖着,这违背了所有物理定律……那是等离子束!温度超过一万度的纯能量体!怎么可能被一把剑切开……
别愣着!另一名驾驶员大喊,继续开火!他只是一个人!我们的弹药足够射击三十分钟!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这样!
三台潮汐战斗服再次开火。
但这一次,索尔没有继续站在原地挨打。
他动了。
金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向最近的一台潮汐战斗服冲去。那速度快得不像是一个身穿动力装甲的战士,倒更像是一枚被发射的炮弹。
距离三百米。
潮汐战斗服调转炮口,想要拦截。
距离一百米。
轨道炮连续射击,但索尔左右腾挪,在炮弹的缝隙中穿梭。偶尔有几发即将命中的,他就挥剑劈开,完全不减速。
距离三十米。
那台潮汐战斗服放弃了远程武器,启动了近战系统,把巨大的能量战斧从机甲的背部展开,驾驶员托尔怒吼着挥向索尔。
战斧的斧刃上包裹着破坏力场,理论上能够劈开帝国的陆地掠夺者坦克。
索尔没有躲避。
他迎着战斧冲了上去,在最后一刻,他跃起,身体在空中旋转,动力剑与战斧撞击在一起。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数十米内的碎石和尘土全部掀飞。
托尔感觉整台机甲都震动了一下,战斧传来的巨大反作用力让他的双臂发麻。
但索尔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在空中翻转,落在了潮汐战斗服的肩膀上。
糟糕!托尔意识到了危险,立即启动紧急喷射系统,想要把索尔甩下去。
但已经晚了。
索尔的动力剑刺入了机甲肩部装甲的缝隙中。剑身上的灵能爆发,沿着缝隙向内部渗透,摧毁了控制右臂的液压系统。
潮汐战斗服的右臂瞬间失去动力,战斧一声掉在地上。
索尔拔出剑,向驾驶舱的位置移动。
第388章 帝国不接受投降
该死!二号机!三号机!射击!快射击!托尔在通讯中疯狂地大喊,别管我了!杀了他!
另外两台潮汐战斗服犹豫了一秒钟。
仅仅一秒钟。
但这一秒钟,决定了战斗的胜负。
索尔已经找到了驾驶舱的位置。他将动力剑举过头顶,剑身上的金光变得刺眼,然后......刺下!
剑尖穿透了厚达半米的复合装甲,穿透了内层的防护板,穿透了驾驶员座椅的靠背,最终贯穿了托尔的胸膛。
托尔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穿出来的剑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为什么……他口中涌出蓝色的血液,为什么同样是生物……差距会这么大……
索尔没有回答。他拔出剑,跳下了已经失去动力的机甲。
庞大的潮汐战斗服摇晃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砸起漫天尘土。
剩下的两台潮汐战斗服终于开火了。
但它们的驾驶员已经被恐惧支配。攻击变得混乱,准头大打折扣。
索尔在炮火的缝隙中奔跑,如同捕猎的野兽。他的目标是左侧那台潮汐战斗服。
那台机甲的驾驶员看到索尔正在接近,惊恐之下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启动了机甲的自毁程序。
至少……至少要拖你一起死!驾驶员嘶吼着。
反应堆开始过载。
索尔察觉到了异常,他立即改变方向,全速撤离。
三秒后,那台潮汐战斗服爆炸了。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冲击波横扫方圆数百米。爆炸的余波甚至波及到了远处正在战斗的星际战士和钛族士兵,将双方的人都掀飞了出去。
最后一台潮汐战斗服的驾驶员看到这一幕,彻底崩溃了。
费洛蒙的控制虽然能够压制恐惧,但当恐惧超过了一个阈值后,生物的本能会压倒一切外部控制。
我投降!我投降!驾驶员打开了外放扩音器,别杀我!我愿意投降!
索尔停下脚步,看着那台高举双手的巨型机甲。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举起了爆弹手枪,瞄准了驾驶舱。
等等——!
子弹穿透了驾驶舱的装甲缝隙,击中了里面的驾驶员。
索尔收起手枪,平静地说:
帝国不接受异形的投降。
他转身,看向那座巍峨的山体要塞。三台潮汐战斗服已经全部被摧毁,现在,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了。
所有单位。索尔在战术频道中下令,继续推进。目标,摧毁护盾发生器。
地下指挥中心,凯拉斯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三台潮汐战斗服的残骸,久久无语。
那是钛帝国最先进的武器,是土氏族工程师们花费数年时间研发出来的杰作。每一台的造价都相当于十艘巡洋舰。
就这样,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全部被一个人摧毁了。
指挥官。一名通讯官颤抖着说,外围防线已经全面崩溃。敌人正在向核心区域推进。第三道防线请求撤退!
不准撤退!凯拉斯怒吼道,至高以太的命令是守住这里!所有人,死守阵地!
但他心里很清楚,守是守不住的。
那个金色的人类根本就不是常规武器能够对付的。继续派遣部队上去,只是送死。
凯拉斯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颤抖着。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杀向核心区域的身影,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撤退?不,撤退就是背叛上上善道,会被以太处决。
死守?守不住,只是白白浪费战士的生命。
自爆发生器?或许可以和敌人同归于尽,但那样的话,护盾网络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帝国舰队就能进行轨道轰炸,其他防御区会遭受更大的损失。
该怎么办?
就在他陷入两难的时候,通讯频道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女性的声音,冷静而充满威严。
凯拉斯指挥官,这里是影阳。
凯拉斯一愣:指挥官?您怎么会......
我一直在关注你那里的战况。影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我知道你的处境。我也知道,以你目前的兵力,守不住那座发生器。
凯拉斯沉默了。
听着。影阳继续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继续执行至高以太的命令,死守到最后一人。这样做的结果是,你和你的部下全部战死,但发生器最多还能支撑一个小时。
第二,执行我的命令。
凯拉斯眉头一皱:您的命令是?
撤出所有非必要人员。只留下足够操控发生器的技术人员,以及一支精锐的后卫部队。影阳的语气变得严厉,然后,在敌人攻入核心区域后,启动发生器的过载程序。
过载?凯拉斯瞪大了眼睛,那会引发大爆炸!整座山体都会......
是的。影阳打断了他,整座山体都会被炸上天。发生器会毁掉,但是敌人也会被埋在废墟下面。
凯拉斯沉默了几秒钟。
这……这违背了至高以太的命令。他要求我们死守,不是毁掉发生器。
至高以太的命令是基于我们能守住的前提下做出的。影阳冷冷地说,但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我们守不住。与其让发生器完好无损地落入敌人手中,让他们从容地将其拆除,不如我们自己毁掉它,顺便给敌人造成最大的损失。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凯拉斯,我知道这个决定很难。但作为一名指挥官,你必须学会在最糟糕的情况下,选择损失最小的方案。
凯拉斯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些正在拼死战斗的战士们。那些都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士兵,有些人他甚至能叫出名字。
如果执行影阳的命令,大部分人可以撤离,只有少数后卫部队会牺牲。
如果继续死守,所有人都会死。
我……明白了。凯拉斯最终点了点头,我会执行您的命令,指挥官。
很好。影阳说,记住,要让人类深入到核心区域后再引爆。
明白。
通讯中断了。
凯拉斯转身面对指挥中心里的所有人。
听着,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撤离。技术人员留下五个,负责操控发生器系统。所有战斗人员......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
第一军团第三、第四、第五大队,立即撤往后方集结点。第一、第二大队,跟我留下。我们要给人类准备一份大礼。
留下的战士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人质疑命令。在费洛蒙的控制下,他们只会服从,不会思考。
第389章 山体中的微型太阳
凯拉斯走向指挥台,开始设置发生器的过载程序。
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跳动,输入了一串串复杂的代码。屏幕上开始显示红色的警告信息,提示反应堆将在启动程序后进入不可逆的过载状态。
倒计时设置为十分钟。凯拉斯喃喃自语,应该足够让那些人类深入到核心区域了。
他输入了最后一行代码,但没有按下确认键。
那要等到最合适的时机。
索尔带领着星际战士们,如同一把尖刀,插入了钛族防线的心脏。
沿途的抵抗虽然顽强,但在阿斯塔特的攻势下,防线一层层被撕开。火战士们发起了无数次反冲锋,克鲁特辅助军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止帝国的推进。
星际战士们付出了代价,三百人的部队,现在还能战斗的只剩下两百一十人。近三分之一的战斗兄弟永远地长眠在了这片异星的土地上。
但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帝国部队已经打到了山体要塞的核心区域。那座巨大的护盾发生器就在眼前,它那高达数百米的能量投射塔正向天空释放着蓝色的光芒。
索尔站在一座被炸毁的炮台残骸上,眺望着那座发生器。
他能感觉到从发生器中散发出来的巨大能量波动。那是一个庞大的反应堆,正在以极高的效率运转,为整个护盾网络提供能量。
只要摧毁它,整个星球的护盾系统就会出现一个致命的缺口。索尔对身旁的连长说道。
连长是一名老兵,他的装甲上有数不清的战斗伤痕。此刻,他的肩甲被一发脉冲炮弹击中,装甲凹陷进去一大块,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索尔,周围太安静了。连长警惕地说,从我们突破第五道防线开始,敌人的抵抗就突然减弱了。这不正常。按理说越接近核心,防御应该越严密才对。
索尔点了点头:我也注意到了。
他闭上眼睛,释放出自己的灵能感知,试图探测周围的情况。
金色的灵能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扫过周围的建筑,扫过那些隐藏在掩体中的钛族士兵,扫过那座巨大的发生器。
然后,他感知到了异常。
有问题。索尔猛地睁开眼睛,发生器的能量输出不稳定。反应堆的温度正在异常升高。这不是正常的运转状态,这是......
这是过载准备。连长立即反应过来,他们想自爆?
撤退!索尔大喊,所有单位,立即撤离这个区域!
但就在这时,隐藏在周围的钛族部队突然发起了攻击。
数千名火战士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他们不再使用远程武器,而是拿着近战武器,发起了疯狂的自杀式冲锋。
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逃跑!
这些火战士的眼中没有理智,只有费洛蒙控制下的疯狂。他们知道自己会死,但他们不在乎。他们的任务就是拖住敌人,拖到发生器爆炸的那一刻。
该死!连长怒吼道,所有人,突围!别恋战!
星际战士们组成战斗队形,试图杀出重围。但钛族的战士们如同飞蛾扑火,完全不顾自己的生命,只是要拖住敌人的脚步。
一名星际战士刚刚击杀了面前的三名火战士,就被从侧面扑来的五个克鲁特压倒在地。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更多的克鲁特爬到了他身上,用爆炸物塞进了他装甲的缝隙中。
兄弟们,为了帝皇......
爆炸吞没了他的身影。
索尔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愤怒。
他举起右手,全身的灵能瞬间爆发。
金色的光芒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所有接触到这光芒的钛族战士,都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瞬间被掀飞出去。
这一击清空了周围数百米内的所有敌人,为星际战士们打开了一条撤退通道。
快走!索尔大喊。
星际战士们不再犹豫,全速向外围撤退。
而索尔则殿后,用灵能护盾挡住了后方涌来的攻击。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名年老的钛族指挥官,身穿指挥官制服,手中握着一个遥控器。他站在发生器的控制台前,透过防护玻璃,与索尔的目光对上了。
那是凯拉斯。
两人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秒钟。
凯拉斯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然后,他按下了遥控器上的按钮。
为了上上善道。他轻声说。
发生器的反应堆瞬间进入临界状态。
恐怖的能量开始失控,整座山体都在震动。地面裂开了无数道裂缝,炽热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索尔转身,全速向外冲刺。在他身后,那座巨大的发生器开始崩解,能量塔倒塌,反应堆外壳融化,内部的纯能量核心暴露在空气中。
最后一名星际战士刚刚冲出山体要塞的大门,爆炸发生了。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
那是一个小型太阳的诞生与灭亡。
整座山体从内部被炸开,数百万吨的岩石和金属被抛向天空。爆炸产生的蘑菇云冲上了万米高空,冲击波横扫方圆数十公里,所有的建筑物都被夷为平地。
索尔在爆炸发生的瞬间,释放出了最强的灵能护盾,将自己和周围的星际战士们包裹在一个金色的光球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静了下来。
索尔,摘下头盔,大口呼吸着空气。
周围是一片废墟。原本那座巍峨的山体要塞,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还在冒烟的深坑。护盾发生器彻底消失了,连一块完整的碎片都找不到。
索尔环顾四周,清点着幸存者。
两百一十名星际战士,现在还活着的只有一百七十三名。近四十名战斗兄弟在那场爆炸中牺牲。
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索尔站起身,重新戴上头盔,传令下去,我们休整三十分钟,然后前往下一个目标。
是,索尔。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亮了起来。
索尔抬头,看到了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天而降。
那是轨道轰炸。
永恒意志号和其他帝国战舰,侦测到了护盾网络出现的缺口,立即抓住机会,对地表进行精确打击。
数十道光束从天而降,目标是那些距离被摧毁的发生器最近的钛族军事设施。一座座炮台,一个个导弹基地,一处处兵营,在轨道炮火下化为灰烬。
索尔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任何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390章 这颗星球,已成地狱
这颗星球,将会变成一片地狱。
钛星,地下指挥中心。
影阳看着战术屏幕上代表第三护盾发生器的光点熄灭,长长地叹了口气。
确认人类指挥官的状态。她对通讯官说。
侦测到生命信号。目标依然活跃,正在向下一个目标区域移动。
该死......影阳咬紧牙关。
整座发生器的自爆,加上数千名战士的牺牲,都没能杀死那个人类。
指挥官,帝国舰队正在通过护盾缺口进行轨道轰炸。第一防御区请求支援,他们的重炮阵地正在遭受打击。
影阳看着战术地图。护盾网络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区域,那代表着防护失效的区域。帝国的轨道炮火正疯狂地倾泻而下,摧毁着一切暴露在外的军事目标。
她必须做出决定。
命令机动部队,立即前往缺口区域。利用地下掩体和建筑物作为掩护,躲避轨道打击。所有重型装备,转移到地下。
另外。影阳停顿了一下,通知至高以太,我需要更多的权限。
什么权限,指挥官?
影阳的眼中闪过一丝可怕的光芒:
所有权限。如果我们要赢得这场战争,就不能继续按照传统战术来打。我需要能够根据战场情况,自主调整战术,哪怕这些战术违背了上上善道的教义。
通讯官愣了一下:但是,指挥官,至高以太的命令是——
我知道他的命令。影阳打断了他,但我也知道,如果继续这样打下去,我们会输。彻底地输。所以,要么给我权限,让我用我的方式来打这场仗,要么就换一个指挥官。
通讯官咽了口唾沫,然后说:我......我会将您的要求转达给至高以太。
尽快。
通讯官匆匆离开了。
影阳独自站在指挥中心,看着那片不断扩大的红色区域。
......
接下来的七十二个小时,是钛星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期。
帝国的攻势如同海啸般席卷整颗星球。
索尔亲自率领的精锐部队,在付出巨大伤亡后,陆续摧毁了另外六座关键护盾发生器。每一座发生器的陷落,都伴随着一场惨烈的自爆,伴随着数千名钛族战士和数百名帝国士兵的牺牲。
当最后一座发生器被摧毁时,钛星的护盾系统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彻底崩溃了。
那层保护了这颗星球数个月的淡蓝色光幕,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如同破碎的玻璃,化为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轨道上,帝国舰队欢呼雀跃。
护盾消失了!
开始全面轨道轰炸!
雅尼斯上将下达了命令。
数百艘战舰调整轨道,将炮口对准了地表的军事目标。
然后,死亡从天而降。
橙红色的宏炮弹如同暴雨,砸向钛族的城市。每一发炮弹都有数吨重,装填着高爆炸药,能够摧毁一栋建筑。而帝国舰队每分钟就能射出数千发这样的炮弹。
钛族的城市在炮火中燃烧。
那些曾经美丽的白色建筑,那些体现着钛族美学的优雅构造,在宏炮的轰击下化为瓦砾。
火氏族的军营被夷为平地。
土氏族的工厂变成废墟。
水氏族的外交大楼倒塌。
整颗星球都在颤抖,都在流血。
但钛族没有投降。
在奥恩·瓦的费洛蒙控制下,他们继续战斗。
地面部队躲进地下掩体,利用复杂的地道系统移动,避开轨道轰炸,然后在帝国登陆部队接近时发起反击。
每一条街道都变成战场。
每一栋建筑都是堡垒。
帝国推进一公里,要付出数千人的伤亡。而钛族的伤亡更是数倍于帝国。
维克多已经记不清这是他参加的第几场巷战了。
他和他的班,现在只剩下三个人,正躲在一栋被炸毁的建筑物废墟中,与对面一栋建筑里的钛族士兵交火。
激光束和脉冲炮弹在狭窄的街道上交织,击中墙壁溅起碎片。
我没子弹了!卡尔丝大喊。
用我的!维克多将自己最后一个弹匣扔给他。
就在这时,一发脉冲炮弹击中了他们身后的墙壁。爆炸将墙壁炸塌,碎石掩埋了班长。
维克多和卡尔丝疯狂地挖掘,但当他们把班长挖出来时,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该死!该死!该死!卡尔丝哭喊着。
维克多麻木地看着班长的尸体。
那个曾经说只要瞄准、射击、再瞄准、再射击的老兵,现在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我们必须撤退。维克多说,这里守不住了。
撤到哪里?卡尔丝绝望地说,整个城市都是战场!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一架雷霆鹰运输机低空掠过,在街道尽头降落。舱门打开,一名星际战士探出头:
星界军士兵!上来!我们要撤出这个区域!
维克多和卡尔丝不再犹豫,拖着班长的尸体,冲向了运输机。
就在他们登上运输机的瞬间,对面建筑里的钛族士兵发起了最后的冲锋。他们咆哮着冲出建筑,手持近战武器,向运输机冲来。
星际战士举起爆弹枪,一串连射,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钛族士兵炸成碎片。
起飞!
运输机升空,离开了那片被战火吞噬的街区。
维克多透过舱门,看着下方那座燃烧的城市。
到处都是废墟,到处都是火焰。天空被硝烟染成了灰色,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
这就是战争。
这就是帝国为了消灭异形所付出的代价,也是异形为了抵抗所承受的苦难。
三天后。
钛星主大陆百分之十的区域被帝国占领。
但帝国为此付出了超过三百万星界军士兵的生命,以及3千多名星际战士的牺牲。
而钛族的损失更是惨重,超过三千万战士阵亡,数十亿平民在轨道轰炸中丧生。
整颗星球的三分之一区域变成了焦土。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因为钛族还有最后的堡垒,至高议事厅的穹顶下,奥恩·瓦正在准备最后的战斗。
他将所有剩余的以太召集到了议事厅。
一百多名以太,这是钛帝国以太阶层最后的力量。
诸位。奥恩·瓦站在最高的讲台上,俯视着下方的以太们,我们的帝国,走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时刻。
人类的舰队占据了我们的天空。人类的士兵踏上了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城市在燃烧,我们的人民在死亡。
他的声音颤抖着,但依然充满力量:
但是!但是我们还没有输!只要我们还活着,只要我们还在战斗,上上善道,就永远不会熄灭!
第391章 索尔的底牌与影阳的退路
今天,我要求你们,释放出你们所有的力量。用费洛蒙,用精神控制,用一切手段,将我们剩余的每一个战士,每一个平民,都变成不惜一切代价保卫首都的死士!
我要让人类明白,想要征服钛族,就必须踏过我们每一个人的尸体!
一百多名以太齐声回应:
为了上上善道!
他们开始释放费洛蒙。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从议事厅向外扩散,覆盖了整座城市。所有钛族人的大脑都接收到了这股信号,他们的思维开始被改变,被强化,被注入了狂热的战斗意志。
恐惧消失了。
疲惫消失了。
甚至对死亡的本能畏惧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端的、扭曲的忠诚,和为了上上善道而慷慨赴死的决心。
所有居民,无论男女老幼,全部拿起了武器。
他们在街道上挖掘战壕,在建筑里设置陷阱,将每一栋房屋都变成可以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堡垒。
帝国前线指挥部。
这是一座临时搭建的指挥中枢,位于一片刚刚被轨道轰炸清理过的焦土上。巨大的装甲指挥车周围,是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和停满各式载具的集结区。数以万计的星界军士兵在这里休整、补给。
索尔正看着指挥车内的全息战术地图。
地图上,一座座城市被标记成了一个各个巨大的红色区域。在城市周围,密密麻麻的蓝色箭头代表着帝国的包围部队。但这些箭头在红色区域的边缘停下了,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阻挡。
我们有三个选项。索尔开口道,声音平静而清晰,第一,发起全面地面进攻。投入所有星界军部队,配合星际战士,进行逐街逐屋的清剿。这样做可以确保最终胜利,但代价是……
他在控制台上调出了战术推演系统。输入了城市规模、敌方人数、我方兵力等数据后,系统很快给出了预估结果。
预计伤亡:我方一亿五千万到两亿人,敌方全灭。战斗时间:十年到十五年。
指挥部内陷入了沉默。
两亿人。那远远超过了目前帝国在这个星系投入的所有地面部队的总和。如果真的要付出这样的代价,那这场战争就算赢了,也是惨胜。
第二个选项。索尔继续说道,使用轨道轰炸,将整座城市夷为平地。现在护盾已经消失,舰队可以进行无限制的饱和打击。我计算过,如果舰队全力开火,大约需要七十二小时,就能将这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
第三个选项呢?雅尼斯问道。
索尔深吸了一口气:
第三个选项,是我最不想考虑,但可能是最有效的方案。
他在战术地图上标记了一个特殊的图标,那是帝国最极端的武器之一。
双段旋风鱼雷。
指挥部内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圣人!一名军官震惊地说,那是灭星武器!如果使用那种武器,不仅是这座城市,整颗星球都会......
是的。索尔打断了他,整颗星球都会被摧毁。双段旋风鱼雷会钻入地壳深处,引爆地核。到时候,钛星会在数小时内彻底解体,化为一片小行星带。
这太极端了……另一名军官喃喃道。
但也是唯一能够以最小代价,彻底解决问题的方案。索尔的声音变得严厉,诸位,我需要你们明白一点。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占领一颗星球,我们的目标是消灭钛帝国这个威胁。
索尔环顾四周,看着每一个军官的眼睛:
帝国在银河系的每一个角落都在战斗,都需要兵力。我们不能在这里无限期地消耗下去。
所以,最理性的选择,就是彻底摧毁这颗星球,让钛帝国失去重建的可能性。让整个银河的异形都看到,挑战帝国的代价,是整个文明的覆灭。
普格沉默了很久,然后问道:
但是,圣人,使用灭星武器需要极高的授权。即使是您作为活圣人的身份,也需要得到泰拉高领主议会的批准。而通讯往返泰拉,至少需要数周时间。
我知道。索尔点了点头,所以我现在还没有做出最终决定。我们先执行第二方案,轨道轰炸。在轰炸的同时,我会向泰拉发送请求,申请使用双段旋风鱼雷的授权。
至高议事厅。
奥恩·瓦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古老的城市。
这座城市见证了钛帝国的诞生,见证了四个氏族的团结,见证了上上善道的传播。无数代钛族人在这里生活、工作、繁衍,将这座城市建设成了整个星域最璀璨的明珠。
最高指导者。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奥恩·瓦转过身,看到了影阳。
这位年轻的指挥官刚刚从前线返回,身上的指挥官制服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她的脸上有一道新添的伤疤,那是在上一次轨道轰炸中,被飞溅的碎片划伤的。
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依然充满着战斗意志。
影阳。奥恩·瓦点了点头,前线的情况如何?
影阳走到战术全息台前,调出了城市周围的敌情图,他们在城外五公里处建立了三道防线,部署了超过两千万军队。轨道上有舰队封锁。我们完全处于被动。
奥恩·瓦沉默了。
但是,影阳突然说道,我还有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影阳犹豫了一下,然后说:
疏散计划。我在过去几天里,秘密准备了一支小型舰队。那是由二十艘商船和护卫舰组成的编队,目前隐藏在城市东侧的地下船坞中。
我的计划是,选择一批精锐士兵和技术人员,以及一部分有价值的平民,让他们在混乱中登上这些飞船,然后突破轨道封锁,逃离这颗星球。
奥恩·瓦瞪大了眼睛:你在背着我准备撤退?
不是撤退,是保留火种。影阳直视着他的眼睛,至高以太,我们都知道这场战斗的结局。守不住这颗星球。但如果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那钛帝国就真的彻底灭亡了。
而如果能有一部分人逃出去,哪怕只有几万人,几千人,甚至几百人,他们就能成为重建钛帝国的种子。
奥恩·瓦的表情变得复杂。
一方面,他的理智告诉他,影阳说得对。保留一部分有生力量,确实是延续文明的最好方法。
但另一方面,他的自尊心在咆哮。作为至高以太,作为整个钛族的精神领袖,他怎么能在最后时刻逃跑?那会让上上善道的信仰彻底崩塌。
你想让我逃跑。奥恩·瓦缓缓说道。
我想让您活下来。影阳纠正道,钛帝国需要您。那些逃出去的同胞需要一个领袖,需要一个能够指引他们方向的灯塔。
第392章 帝皇的仁慈
奥恩·瓦摇了摇头,如果我逃了,留在城里的这人会怎么想?
所以我必须留下。我必须和我的人民在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
影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那这支撤离舰队该由谁来率领?
由你。奥恩·瓦毫不犹豫地说,你是钛帝国最优秀的指挥官。如果有人能够带领幸存者在这片充满敌意的银河中生存下去,那个人一定是你。
影阳愣住了。
但是……我是火氏族的战士。我的职责是战斗,不是逃跑。
这不是逃跑,这是战略转移。奥恩·瓦走到她面前,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有时候活下去比死更需要勇气。
我需要你活下去,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为了那些跟随你的人,为了钛族的未来。
影阳的眼眶有些湿润。
她想反驳,想拒绝,但她知道奥恩·瓦说的对。
什么时候撤离?她最终问道。
当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奥恩·瓦说,当人类全力进攻这座城市的时候,他们的注意力会被吸引到地面战场上。那时候,你率领舰队从地下船坞起飞,趁乱突破轨道封锁。
我会让所有以太全力释放费洛蒙,制造最大程度的混乱,为你争取时间。
影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向奥恩·瓦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会完成使命的,至高以太。钛族不会灭亡,上上善道的火焰会继续燃烧。
我相信你。奥恩·瓦说。
就在这时,警报突然响起。
警报!侦测到人类舰队正在调整轨道!大量战舰正在对准城市!能量反应急剧上升!
奥恩·瓦和影阳同时冲到了窗边。
他们看到,天空中开始出现一道道流星般的光芒。那是帝国舰队的轨道炮弹,正从太空坠落。
轰炸开始了。
第一波轰炸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数以万计的宏炮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新黎明之城的外围区域夷为平地。那些美丽的住宅区,那些精心设计的公园,那些承载着无数钛族人回忆的地标建筑,全部在炮火中化为瓦砾。
但钛族建造的地下掩体系统发挥了作用。
大部分平民和士兵躲在深达数百米的地下掩体中,虽然地面建筑被摧毁,但地下部分依然完好。轰炸停止后,他们又重新回到地表,在废墟中重建防御阵地。
索尔站在前线指挥部,看着侦察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六个小时的轰炸,消耗了舰队百分之二十的弹药储备。雅尼斯报告道,但敌人的有生力量只减少了大约百分之五。他们的地下掩体系统太完善了,轨道轰炸的效果远低于预期。
索尔关闭了画面,转身看向雅尼斯:
按照这个效率,要用轨道轰炸彻底清除城内的所有抵抗力量,需要多久?
雅尼斯在数据板上计算了一下:至少一个月,可能更久。而且还有个问题——我们的弹药补给线很长,如果持续这样高强度的轰炸,补给可能跟不上。
一个月。索尔重复了这个时间,我们没有一个月。
他走到通讯台前,对通讯官说:
接通泰拉,我要直接联系禁军统领瓦罗里斯。
通讯官愣了一下,然后立即开始操作。
几分钟后,全息投影中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是禁军统领康斯坦丁·瓦罗里斯,帝国最强大的战士之一,也是少数几个有权直接代表帝皇意志的人。他身穿金色的禁军动力装甲,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
圣人。瓦罗里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听说钛星战役陷入了僵局。
是的,统领。索尔微微鞠躬,表示敬意,敌人进行疯狂的抵抗。按照目前的进度,我们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彻底平定这颗星球。
数年。瓦罗里斯皱起眉头,帝国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一颗异形星球上。银河系到处都在燃烧。
我明白。索尔抬起头,直视着瓦罗里斯的眼睛,所以,我请求授权使用双段旋风鱼雷。
指挥部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瓦罗里斯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你在请求什么吗?他终于开口,双段旋风鱼雷是灭星武器。使用它,意味着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生命都将消亡。
我知道。索尔的声音坚定,但这是结束这场战争的唯一途径。
与其让双方都付出巨大的伤亡,不如用最快的方式,结束这场战争。
瓦罗里斯的目光变得深邃:
你见过太多的死亡,索尔。这让你变得冷酷了。
不,统领。索尔摇了摇头,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我见过太多的死亡,我才更加珍惜生命。帝国士兵的生命,也是生命。如果能用一颗异形星球的毁灭,换取数百万帝国战士的存活,这笔交易是值得的。
瓦罗里斯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他终于点了点头:
你的请求,我会转达给帝皇。但最终的决定权在祂。在得到明确授权之前,你不得擅自使用灭星武器。
我明白。索尔说。
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通讯中断了。
索尔站起身,转向雅尼斯:
继续轰炸,但降低强度,节省弹药。同时,准备一支地面突击部队。如果泰拉拒绝了我的请求,我们就必须用传统方式攻城。
是,圣人。
七十二小时后。
索尔收到了来自泰拉的回复。
全息投影中,瓦罗里斯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索尔,帝皇已经做出了决定。
祂同意了你的请求。瓦罗里斯说,你被授权使用双段旋风鱼雷,以最快的速度结束钛星战役。
索尔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我明白。索尔点了点头,我会执行帝皇的意志。
愿帝皇与你同在,索尔。瓦罗里斯说完,中断了通讯。
索尔转身,看向指挥部里的所有人。
准备双段旋风鱼雷。
第393章 旋风鱼雷,离膛
一名技术军官立即开始操作:圣人,双段旋风鱼雷目前储存在特殊武器库中。从提取到装载再到发射,需要大约六个小时。
开始准备。索尔说,六个小时后,我要看到鱼雷进入发射状态。
索尔走出指挥车,站在空旷的焦土上。
他抬头看向天空。
六个小时后,那枚鱼雷会撕裂天空,钻入地壳,引爆这颗星球的地核。
到那时,钛星将会在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爆炸中解体,变成无数的碎片,在虚空中永远地飘荡。
无数钛族人,连同他们的文明,他们的历史,他们的梦想,都将化为尘埃。
索尔感觉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不是愧疚,也不是悔恨,而是一种深深的悲哀。
为这场战争的残酷而悲哀,为生命的脆弱而悲哀,为自己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而悲哀。
圣人?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索尔转过身,看到维克多正站在不远处。
这个年轻的士兵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新兵了。经过数月的战争,他的眼神变得成熟而坚毅,身上的装甲布满了战斗的痕迹。
有什么事吗,士兵?索尔问道。
维克多犹豫了一下,然后问:圣人,前线有传言说......我们要使用某种特殊武器。这是真的吗?
索尔看着这个年轻人,沉默了几秒钟。
他本可以否认,本可以用保密条例打发他。但不知为何,索尔觉得这个经历了无数战斗还活下来的士兵,有资格知道真相。
是的。索尔说,六个小时后,我们将使用一种武器,彻底摧毁这颗星球。
维克多瞪大了眼睛:整颗星球?
整颗星球。
维克多沉默了,然后又问:那城里的那些异形......都会死?
是的,都会死。
维克多的表情变得复杂。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圣人。谢谢您告诉我真相。
他转身准备离开,但走了几步又停下了。
圣人,我还有一个问题。
您觉得......我们这样做,是对的吗?
这个问题让索尔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才回答: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这个问题太复杂了,维克多。我只知道,作为帝国的战士,我们的职责是保护人类,消灭威胁。钛帝国是威胁,所以我们必须消灭它。
至于这样做是否,那是哲学家和神学家们要思考的问题,不是我们这些战士应该纠结的。
维克多点了点头,然后敬了个军礼,转身离开了。
索尔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感慨。
这场战争,改变了太多人。那些曾经单纯的年轻士兵,现在都不得不面对战争最残酷的一面,不得不思考那些本不应该由他们思考的问题。
而这,或许就是战争最可悲的地方。
它不仅杀死肉体,也会杀死灵魂中最纯真的部分。
六个小时的倒计时开始了。
轨道上的战舰内部,技术神甫们正在进行着繁复而庄严的仪式。双段旋风鱼雷被从深层武器库中提取出来,那是一枚长达五十米的巨型武器,表面镌刻着无数的祈祷文。
这枚鱼雷的核心是一个极度不稳定的反物质反应堆,外层包裹着能够钻透任何星球地壳的超硬钻头。它的设计目的只有一个:钻入星球地核,然后引发连锁反应,从内部摧毁整颗星球。
以帝皇之名,启动末日武器。
以机械神之名,祝圣毁灭之器。
以人类之名,净化异形之地。
技术神甫们的祷告声在武器库中回荡。机械臂将鱼雷缓缓移动到发射轨道上,进行最后的检查和校准。
在至高议事厅,影阳找到了奥恩·瓦。
至高以太。她的声音冷静,撤离舰队已经准备好了。还有一个半小时,我们就可以起飞。
很好。奥恩·瓦点头,你选好了要带走的人吗?
选好了。影阳递给他一份名单,三万名精锐战士,五万名技术人员,还有十万名平民。总共十八万人,这是我们舰队的极限载荷。
奥恩·瓦看着名单,点了点头。
你做了正确的选择。他说,这些人是钛帝国重建的种子。好好带领他们,清汐。
至高以太,您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影阳最后问了一次。
奥恩·瓦摇头,我的位置在这里,和我的人民在一起。
奥恩·瓦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影阳的肩膀。
去吧,孩子。钛族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影阳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六个小时后。
鱼雷准备情况如何?索尔问道。
已经装载完毕,进入发射待命状态。技术军官回答,随时可以发射。
就在这时,远处的城市中突然升起了无数的光点。
那是钛族的飞船,从城市各处的隐蔽船坞中升空。大约二十艘,组成了一支小型舰队,向天空飞去。
敌方舰队正在起飞!侦测官大喊,他们在试图突围!
拦截他们!
他看着那支舰队冲向天空,冲向轨道,然后在帝国舰队的火力覆盖范围边缘,消失在宇宙中。
他们逃走了。雅尼斯说。
是的,逃走了。索尔点头,但那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大部分钛族人,选择了和他们的母星共存亡。
他转向通讯官:
准备发射。
是,圣人。
收到发射指令。启动双段旋风鱼雷发射程序。
目标锁定:钛星地核坐标。
发射倒计时:10...9...8...
,奥恩·瓦站在议事厅的穹顶下,抬头望向天空。
他能感觉到,某种恐怖的东西正在接近。
7...6...5...
他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钛族的历史。从原始的部落,到统一的帝国,从一颗星球,到整个星域。
钛族走过了漫长的道路,创造了灿烂的文明。
4...3...2...
而现在,这一切都将结束。
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们战斗到了最后,他们扞卫了自己的尊严,他们证明了钛族不是可以被随意欺凌的种族。
1...发射!
一枚巨大的鱼雷从泰坦战舰的腹部射出。
它穿透了大气层,在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轨迹。
然后,它笔直地向下,刺向钛星的地表。
奥恩·瓦睁开眼睛,看着天空。
他看到了那道金色的流星,正在急速坠落。
它击穿了大气层,砸在了距离首都一百公里外的一片平原上。
第394章 星海余烬,末路誓言
巨大的冲击波横扫而过,将周围的一切夷为平地。
但这只是开始。
鱼雷钻进了地壳,以惊人的速度向下,向下,向下。
它穿透了地壳,穿透了地幔,最终抵达了星球的地核。
然后,它引爆了。
反物质反应堆释放出的能量,瞬间点燃了整个地核。
钛星的核心,变成了一颗小型的太阳。
这颗太阳疯狂地膨胀,释放出难以想象的能量。
地壳开始破裂。
从爆炸中心开始,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向四面八方延伸,如同蜘蛛网一般覆盖了整颗星球。
熔岩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形成了高达数百公里的岩浆柱。
大气层被撕裂,海洋被蒸发,大陆被撕碎。
奥恩·瓦站在议事厅的穹顶下,感觉到整座建筑都在震动。
地面裂开了,炽热的光芒从裂缝中射出。
再见了,我的人民。他轻声说,愿我们在来生,能够生活在一个更美好的宇宙中。
下一秒,议事厅崩塌了。
巨大的穹顶砸了下来,将奥恩·瓦埋在了废墟之下。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
因为整颗星球都在解体。
地核的能量终于突破了临界点。
钛星,从内部炸开了。
那一刻,整个星系都被照亮了。
一个直径超过一万公里的火球,在虚空中绽放,如同一朵盛开到极致的花朵,然后凋零。
星球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小行星带。
那些碎片中,包裹着无数钛族人的尸体,包裹着文明的遗迹,包裹着一个种族的梦想。
它们在虚空中飘荡,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
这片小行星带,将成为钛族曾经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帝国舰队,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即使是经历过无数战争的老兵,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一颗星球,就这样在他们眼前消失了。
维克多跪在地上,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这就是战争吗?他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
索尔站在舰桥,看着远处那片正在形成的小行星带。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份罪孽将永远伴随着他。
无论他之后拯救了多少人类世界,无论他之后击败了多少敌人,他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圣人?雅尼斯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还好吗?
索尔睁开眼睛。
我很好。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传令全军,钛星战役结束。准备返航。
是,圣人。
影阳的舰队正在全速航行。
指挥官。导航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我们侦测到后方有巨大的能量波动。那是......那是星球解体产生的震荡波。
影阳的手紧紧抓住了栏杆。
钛星......毁灭了?
是的,指挥官。根据波动的强度判断,整颗星球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舰桥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十八万名钛族幸存者,此刻都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他们的母星,他们文明的摇篮,他们祖先生活了数千年的家园,就这样消失了。
一些人开始哭泣。
一些人跪在地上,喃喃祈祷。
还有一些人,则是愤怒地咆哮,发誓要向人类复仇。
影阳看着这一切,心如刀绞。
但她不能表现出任何软弱。作为这支舰队的指挥官,作为钛族最后的希望,她必须坚强。
所有人听着。她的声音在全舰队通讯中响起,钛星确实毁灭了。我们的家园,我们的文明,都已经化为灰烬。
但我们还活着。我们还有十八万人,我们还有战舰,我们还有技术,我们还有希望。
钛帝国,没有灭亡。只要我们还活着,只要我们还记得上上善道,钛帝国就永远存在。
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哭泣,不是绝望,而是生存。我们要在这片充满敌意的银河系中,找到一个新的家园,重建我们的文明。
然后,总有一天,我们会让整个银河系知道,钛族,不会被轻易毁灭!
她的话语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所有幸存者的灵魂。
哭泣声渐渐停止,人们开始重新振作起来。
但影阳知道,这只是表面的坚强。
指挥官?您的生命体征出现异常!医疗官的声音响起。
影阳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但她稳住了身体。
我没事。她说,只是......有点累了。
她走向舰长座椅,坐了下来。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舰队继续在宇宙中航行。
身后,是已经化为小行星带的母星。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和无尽的危险。
而她,将带领这支残部,在银河系的阴影中生存下去。
总有一天,她会复仇。
会让人类帝国付出代价。
会让那个名叫索尔的人类圣人,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这是她的誓言。
也是所有幸存者的誓言。
......
亚空间航行总是让人不安。
即使是经验最丰富的恶魔,也无法完全适应那种被目标钓鱼的诡异感觉。
索尔坐在自己的私人舱室里,审阅着来自西线的战报。
马库拉格战役的消息,是在钛星决战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传来的。当时他正率领终结者小队攻坚第七护盾发生器,没有时间仔细查看。现在,在返航的途中,他终于有时间认真阅读这些报告。
贝希摩斯虫巢舰队,全灭。索尔轻声念着报告上的文字,战团长福罗斯,于战役第三十七天,在第九防御区,解救被困平民时,与虫巢暴君交战,同归于尽。
索尔放下数据板,闭上了眼睛。
老头子……索尔喃喃道,声音沙哑,你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他想起了很多往事。
第一次见到福罗斯时,那位战团长正在检阅新兵。当他走到索尔面前时,停下了脚步,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你的眼睛里,有我从未见过的光。我不知道这是福还是祸,但我会看着你,小子。
还有在巴达布战争后,当索尔徒手撕碎了牛头人战团长莫洛克,整个帝国都在惊叹时,福罗斯却把他叫到了私人会议室,语重心长地说:力量是柄双刃剑,索尔。你越强大,敌人就越想摧毁你。记住,永远不要让力量冲昏头脑。
索尔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
舱门突然被敲响了。
进来。索尔迅速擦干脸上的泪水,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加勒斯走了进来。这位副官的脸上,也带着明显的悲伤。
您看到战报了。加勒斯的语气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是的。
第395章 奥普特拉的眼泪
我们还有多久抵达奥普特拉?
预计七十二小时后脱离亚空间。
很好。索尔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悼念仪式。福罗斯战团长,还有所有在马库拉格和达摩克利斯战役中牺牲的兄弟,他们值得最隆重的葬礼。
是,圣人。
加勒斯转身离开,但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
索尔。他没有回头,福罗斯战团长生前曾对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恸哭者战团需要一个新的领导者。那个人必须强大,必须智慧,必须仁慈,必须……有光。
他说,那个人就是你。
加勒斯说完,走出了舱室。
索尔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窗外,亚空间的疯狂色彩在流转。那些扭曲的光芒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忽明忽暗。
七十二小时后,奥普特拉星系。
当号从亚空间裂隙中驶出时,索尔看到了故乡的星空。
奥普特拉星,恸哭者战团的母星。从太空中望去,它就像一颗正在哭泣的眼睛,美丽而哀伤。
检测到友军信号!通讯官的声音响起,眼泪之母号!战团主舰正在轨道待命!
接通通讯。索尔下令。
全息投影亮起,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凯伦,第二连长。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兵,脸上的疤痕比索尔离开时又多了几道。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嘴角带着一贯的嘲讽笑意。
看看是谁回来了。凯伦咧嘴笑道,我们的大英雄,灭星者索尔。怎么样,炸掉一整颗星球的感觉如何?
索尔知道凯伦的性格。这个家伙总是用嘲讽和挖苦来掩饰自己的关心。
感觉很糟。索尔老实地回答,糟透了。
凯伦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渐渐收敛:看来传闻是真的。你真的炸了那颗星球。
是的。
为什么?
因为这是唯一的选择。索尔说,如果不这么做,我们会失去数百万兄弟。
凯伦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有时候,最正确的选择,也是最沉重的选择。
战团长的事……我听说了。索尔转移了话题。
凯伦的表情变得严肃:战团长死得很壮烈。他救了三千个人,也救了我们战团的荣誉。
战团现在的情况如何?
损失了三千二百三十七名兄弟。凯伦的语气变得沉重,其中包括福罗斯战团长,三名连长,一百多名老兵中士。但我们也取得了胜利。贝希摩斯虫群被彻底歼灭,马库拉格保住了。
索尔点了点头:那就好。
索尔。凯伦打断了他,所有连长一致认为,这个战团长的位置应该由你来坐。
索尔皱眉,可我……
正因为如此,你才最有资格。凯伦严肃地说,索尔,你知道恸哭者战团最大的诅咒是什么吗?不是厄运,不是高战损率,而是没有人相信我们能赢。
所有人都觉得,恸哭者注定失败,注定悲剧。甚至连我们自己,有时候也会这么想。
但你不一样。凯伦的眼中闪烁着光芒,自从你加入战团后,我们的运气变了。我们开始赢得胜利,开始创造奇迹。你就像一盏灯,照亮了我们这群被诅咒者的道路。
福罗斯战团长临死前,留下了一段遗言。凯伦从怀中掏出一个记忆水晶,他说,如果他不在了,就让索尔接任战团长。因为只有你,能够带领恸哭者,走出悲剧的宿命。
索尔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凯伦点头,降落吧,兄弟。回家了。
号缓缓降落在奥普特拉星的主要太空港。
当舱门打开时,索尔看到了一幅令他震撼的场景。
整个太空港,站满了星际战士。
五万多恸哭者战团的战斗兄弟,列成整齐的队列,在等待着他的归来。
最前方,是凯伦和其他几位连长。他们身后,是无数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每一张脸上,都写着肃穆和敬意。
索尔迈步走下舷梯。加勒斯和克莱斯特跟在他身后。
当他的双脚踏上故乡的土地时,五万多名星际战士同时举起右拳,放在胸前,致以最高的敬礼。
欢迎回家,索尔。凯伦走上前,用力拥抱了他,欢迎回家,兄弟。
索尔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又湿润了。
这里是他的家。这些是他的兄弟。无论他走到银河系的哪个角落,无论他经历怎样的战斗,这里永远是他的归宿。
我回来了。索尔轻声说,兄弟们,我回来了。
欢呼声在太空港响起。九万多名星际战士齐声高呼,声音震动天地。
悼念仪式在三天后举行。
眼泪之母号,战团主舰的中央大厅,被布置成了一座庄严的圣堂。
数千支蜡烛点燃,火光照亮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墙壁上,挂满了阵亡者的名字。七千二百三十七个名字,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最中央,是福罗斯战团长的棺椁。
棺盖上,雕刻着福罗斯生前的模样。那张严肃的脸,即使在石雕上,也依然透着威严。
棺椁周围,摆放着福罗斯生前使用过的武器和荣誉勋章。动力剑,爆弹枪,战团长的徽记。
所有连长和老兵都来了。他们穿着最正式的仪式装甲,胸前挂着战团的圣徽,肃穆地站在大厅两侧。
索尔走到棺椁前,单膝跪下。
福罗斯战团长。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我是索尔,您曾经的学生。今天,我代表所有恸哭者战团的兄弟,向您致以最后的敬意。
您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战士。您用自己的牺牲,守护了帝国的子民。您是恸哭者的荣耀,是人类的英雄,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
您的事迹将被铭记。您的精神将被传承。您的名字将与战团同在,直到时间的尽头。
索尔站起身,从腰间取下了自己的动力剑,郑重地放在棺椁上。
这是我的剑。他说,但从今天起,它将陪伴您,在帝皇的黄金王座旁,继续守护人类的未来。
其他连长也纷纷走上前,献上自己最珍贵的物品。
凯伦放下了自己的爆弹枪。
一名老兵放下了自己收藏多年的圣骸。
另一名连长放下了自己在处女战中获得的勋章。
渐渐地,棺椁周围堆满了各种物品。每一件,都代表着战斗兄弟们对福罗斯最深的敬意。
仪式的最后,是由战团牧师主持的祈祷。
帝皇啊,请接纳您忠诚的战士。他曾在您的名义下战斗,在您的荣光中牺牲。愿他的灵魂,能在您的身旁找到安息。
愿他的名字,永远被铭记。
愿他的精神,永远被传承。
所有人齐声回应:阿门。
仪式结束后,棺椁被送往战团的英灵殿。那里安放着所有为战团牺牲的英雄,他们将在那里永远安眠,守望着后来者。
索尔站在英灵殿的门口,目送着棺椁被抬进去。
再见了,战团长。他轻声说,愿您在帝皇身边,找到您应得的荣耀。
第396章 金耀圣堂,血染星穹
三天后,眼泪之母号的核心圣堂。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直径超过一百米,高度达到五十米。大厅的穹顶上,绘制着圣吉列斯原体的画像。那位完美的存在,带着悲悯的眼神,俯视着下方。
大厅中央,是一座祭坛。祭坛上,供奉着战团最神圣的圣物,一滴圣吉列斯的血液,被封存在一个水晶容器中。
所有的连长、老兵、以及战团牧师都聚集在这里。数千名星际战士,组成了一个圆形的阵列,将索尔围在中央。
战团牧师是一位年迈的星际战士,名叫菲尔。他曾经是福罗斯的战友,参加过无数次战役,身上的战斗假体比活体组织还多。但他的声音依然洪亮,眼神依然锐利。
索尔。菲尔站在祭坛前,注视着他,你准备好接受这个重担了吗?
我准备好了。索尔回答。
那么,跪下。
索尔单膝跪在祭坛前。
菲尔从祭坛上取下那个水晶容器,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滴金色的血液,在容器中闪烁着圣洁的光芒。
这是父亲的血。菲尔说,我们战团的起源,我们力量的源泉。每一任战团长,都会用这滴血来祝圣。
他将水晶容器举高,让那滴血液对准索尔的额头。
以帝皇之名,以圣吉列斯之名,以恸哭者战团的荣耀之名,我宣布......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那滴金色的血液,突然开始发光。不是微弱的闪烁,而是耀眼的、几乎刺眼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最终从容器中飞出,如同一颗流星,落在了索尔的额头上。
索尔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额头注入他的身体。那力量流经他的血管,流经他的骨骼,流经他的每一个细胞。
外界,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索尔的身体开始发光。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下透出,越来越亮,最终照亮了整个圣堂。
这是……菲尔瞪大了眼睛,这是奇迹……
光芒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然后渐渐收敛。
当一切恢复平静时,索尔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从原来的金色,变成了更加纯粹的金色。那双眼睛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光芒,让所有注视着他的人,都感到心中涌起一股温暖和希望。
菲尔颤抖着,完成了仪式的最后一句话:
我宣布,索尔,你从今天起,成为恸哭者战团的第十三任战团长!愿帝皇与你同在!愿圣吉列诺斯的荣光永远庇佑你!
所有人齐声高呼:
战团长万岁!
索尔万岁!
恸哭者万岁!
欢呼声在圣堂中回荡,久久不散。
索尔站起身,环顾四周。他看到了凯伦脸上欣慰的笑容,看到了加勒斯眼中的骄傲,看到了克莱斯特夸张的鼓掌动作。
他还看到了更多的战斗兄弟,那些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勇士,那些将生命托付给他的兄弟。
兄弟们。索尔开口了,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我不是福罗斯战团长。我无法像他那样智慧,那样经验丰富。
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一件事。他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能战斗,我就绝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兄弟,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需要我们保护的人。
我们是恸哭者。我们为绝望者战斗。这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的荣耀。
现在,让我们一起,继续谱写属于恸哭者的传奇!
欢呼声再次爆发,这一次更加热烈,更加狂热。
在那一刻,所有的恸哭者都相信,他们的战团,将在这位新任战团长的带领下,创造新的奇迹。
而事实将证明,他们的相信,并没有错。
拉格纳罗克星系,位于太平星域边缘,曾经是一个繁荣的工业星系。但五十年前,一支堕落的星际战士战团血颅掠夺者占领了这里,将其变成了他们的巢穴。
这支战团原本也是忠诚的帝国战士,但在大叛乱时期,整个战团堕入混沌。他们成了恐虐的走狗,靠掠夺和屠杀来取悦他们的邪神。
当恸哭者的舰队抵达拉格纳罗克星系外围时,他们看到的景象让所有人愤怒到了极点。
轨道上漂浮着数百艘商船的残骸,那些都是试图逃离这里的难民船。船体上到处都是弹孔和切割痕迹,很多船舱的舱门被暴力打开,里面的景象不忍直视。
他们连逃跑的平民都不放过。加勒斯咬牙切齿地说,这些畜生!
索尔看着那些残骸,眼中的金光变得更加炽烈:全舰队听令,准备强行突破。目标,拉格纳罗克主星。不接受任何投降,不留任何俘虏。
恸哭者的舰队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星系中心。
血颅掠夺者的舰队迎了上来。他们的战舰涂满了污秽的恐虐符文,船体上挂满了奴隶的头骨。领头的战列舰屠戮之颅号上,传来了狂妄的通讯。
哈哈哈!又来送死的帝国走狗!那是一个粗哑的声音,充满了疯狂,恸哭者?我听说过你们,一群被诅咒的失败者!今天你们就——
话音未落,眼泪之母号的主炮开火了。
金色的能量束撕裂虚空,瞬间命中屠戮之颅号的护盾。强大的冲击力让那艘战舰剧烈摇晃,护盾在一击之下直接崩溃。
什么?!
但第二炮已经到了。
这一次,金色光束直接贯穿了战列舰的中段。可怕的能量在船体内部爆发,引发了连锁反应。不到十秒钟,那艘曾经不可一世的战列舰就变成了一团火球。
全速冲锋!
恸哭者的舰队全速推进,撞进了血颅掠夺者的防线。双方在轨道上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但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恸哭者战团经过了达摩克利斯湾和马库拉格两场大战的洗礼,无论是战术素养还是战斗意志,都远超这些只会欺负弱者的堕落者。
更重要的是,索尔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加成。
第397章 希望之星地下的阴影
血颅掠夺者却开始倒霉起来。他们的导弹莫名其妙地偏离目标,他们的引擎突然发生故障,他们的护盾在不该崩溃的时候崩溃了。
这不可能!血颅掠夺者的战团长,一个名叫克洛姆的疯狂堕落者,看着战术屏幕上不断消失的友军信号,发出不甘的怒吼,我们可是恐虐的勇士!怎么会输给这些......
他的话被打断。
因为索尔已经带着终结者小队,跳帮到了他的旗舰上。
舰桥的大门被暴力踢开。索尔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终结者战士。
你就是克洛姆?索尔看着那个全身覆盖着恐虐符文、满脸疯狂的堕落战团长。
你是谁?!克洛姆咆哮道,抽出了他那把沾满鲜血的链斧,胆敢闯入......
索尔没有废话,直接冲了上去。
克洛姆反应很快,链斧呼啸着劈向索尔的头颅。这一斧的力量足以劈开一辆坦克,周围的空气都被斧刃的速度撕裂,发出尖啸。
但索尔更快。
他侧身避开,同时右手探出,一把抓住了链斧的斧柄。
什么?!克洛姆震惊地发现,自己无法挣脱。
你配不上那身铠甲。索尔平静地说,左拳直击克洛姆的面门。
这一拳蕴含着黄金裁决的力量。当拳头命中的瞬间,克洛姆整个头盔连同里面的头颅一起爆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无头的尸体还站立了几秒钟,然后轰然倒地。
整个舰桥的堕落者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投降吧。索尔转向他们,虽然我不会接受,但至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没人投降。这些堕落者早已疯狂,他们咆哮着冲向索尔和终结者们。
十秒钟后,整个舰桥里只剩下恸哭者战士在站立。地上堆满了堕落者的尸体。
清理完毕。加勒斯汇报,所有抵抗者已消灭。
很好。索尔说,炸掉这艘船,我们去地表。
他们撤离后不久,那艘旗舰就从内部爆炸,变成了宇宙中的碎片。
地面战更加残酷。
血颅掠夺者在拉格纳罗克主星的首都建立了他们的要塞,那是一座用奴隶的骨骼和血肉建造的恐怖建筑。要塞周围,数以万计的人类奴隶被锁链束缚,他们瘦弱不堪,眼神绝望。
当恸哭者的雷霆鹰从天而降时,那些奴隶以为又是新的灾难降临。但当他们看到那绘着一颗流血的心脏时,有个老人突然跪了下来,颤抖着说:是恸哭者……天使们来救我们了……
索尔走到那个老人面前,轻轻扶起了他:别害怕,噩梦结束了。
老人看着索尔那双金色的眼睛,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很快,更多的奴隶也哭了。他们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五十年的痛苦和绝望全部哭出来。
加勒斯。索尔说,带一个连留下来保护平民,解开他们的锁链。
其他人,跟我来。索尔转向那座恐怖的要塞,我们去让那些混账付出代价。
攻坚战持续了三个小时。
血颅掠夺者的残余力量顽强抵抗,但他们已经失去了制空权和增援,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最终,索尔在要塞的最深处,找到了他们的,一座献祭池。池子里装满了鲜血,周围堆满了尸体。根据估算,至少有十万人死在这里。
热熔炸弹被安放在要塞的各个角落。当恸哭者撤离后,连续的爆炸将整座建筑吞没。那些骨骼在烈焰中化为灰烬,那些血污被高温蒸发,一切罪恶的痕迹都消失在了火光之中。
拉格纳罗克战役,以恸哭者的完胜告终。
战后统计显示,血颅掠夺者全军覆没,约两百名堕落星际战士被消灭。
接下来的十年,索尔带领战团南征北战,解放了一个又一个被异形、混沌和叛军占领的世界。每一场战役,他们都创造了奇迹。
在萨拉曼德拉战役中,索尔率领三千战士,击退了一支五百万人的兽人wAAAGh。
在克瑞斯防御战中,面对泰伦虫群的入侵,索尔亲自出击,一拳打爆了虫巢舰队的母舰,导致整个虫群失去控制自相残杀。
每一次胜利,都在加强索尔在现实宇宙中的声望。
而在亚空间中,他的投影也变得越来越耀眼。
亚空间深处,混沌领域
在那个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纯粹疯狂和欲望的维度中,四位古老的存在注视着凡间界的变化。
又过了二十年。
索尔已经成为了银河系中最负盛名的战团长之一。恸哭者战团在他的领导下,规模扩充到了十二万,装备精良,士气高昂。他们是所有需要救援的世界最渴望看到的援军。
但在亚空间中,三位邪神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太平星域,希望之星
希望之星,这颗位于太平星域核心位置的星球,一直是帝国最繁荣的世界之一。它有着五百亿人口,数万座工厂,以及一个忠诚而能干的总督。
但三个月前,一切都变了。
总督伊万·卡拉马佐夫,一个在位三十年、政绩卓着的老人,在视察一处古代遗迹时,发现了某样东西。
那是一座巨大的设备,埋藏在地下深处。设备的外形无法用常规几何学描述,看着它的人会感到头晕目眩,仿佛理智在被缓慢抽离。
这是什么?卡拉马佐夫问随行的技术神甫。
技术神甫盯着那座设备看了很久,他的机械眼反复扫描,分析仪疯狂运转,但所有数据都显示为乱码。
总督大人,我……我不知道。神甫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恐惧,这东西的构造违反了所有已知的物理法则。它的材质不在帝国数据库中,它的能量波动……天啊,它的能量波动是负值!
负值?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不释放能量,而是吸收能量。不,不对……神甫摇头,它吸收的不是能量,是……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卡拉马佐夫皱起眉头:说人话。
第398章 深渊的赐福
总督大人,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然后用混凝土把这个地方永远封死!
但已经晚了。
设备的表面突然亮起了光。紫红绿三色之间不断变换的诡异光芒。光芒触及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卡拉马佐夫感到一阵眩晕。他听到了耳语,无数的耳语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声音在承诺着权力,在描述着快乐,在许诺着永生。
他想要抗拒,但那些声音太甜美了。
你想要什么?耳语问道,你想要这颗星球永远繁荣吗?你想要你的人民永远忠诚吗?你想要你的名字被铭记万年吗?
我……卡拉马佐夫发现自己在点头,我想要……
那就接受我们的赐福吧。
光芒突然膨胀,吞没了在场的所有人。
当卡拉马佐夫再次睁开眼睛时,他感觉自己变得不一样了。他感觉到体内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力量,他感觉到自己能够听见所有人的思想,能够看穿所有人的谎言。
这力量……真美妙……他喃喃自语,然后转向随行人员,你们也感受到了吗?
那些人都跪了下来,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是的,总督大人。我们感受到了神的恩赐。
很好。卡拉马佐夫露出笑容,但那笑容扭曲得不像人类,那么,让我们把这份恩赐,分享给所有人吧。
三个月后,整个希望之星都变了。
星球总督府发布了一系列诡异的法令。禁止崇拜帝皇,强制所有居民参加新信仰仪式,要求每个家庭都在家中供奉那座从地下挖出来的设备的复制品。
起初,有人反抗。忠诚的帝国卫队指挥官试图发动政变,教会的神父们试图组织驱魔仪式。
但他们都失败了。
设备的力量正在扩散。那诡异的光芒从地下遗迹中向外辐射,覆盖了整个星球。所有被光芒触及的人,都会听到那些耳语,都会被许诺各种各样的欲望。
绝大多数人屈服了。
他们的眼睛变得空洞,皮肤上开始出现诡异的纹路。有些人开始长出额外的肢体,有些人的身体开始融化又重组,有些人则直接变成了难以形容的怪物。
整个星球在三个月内,从帝国最繁荣的世界,变成了一个混沌腐化的地狱。
更可怕的是,腐化还在向外扩散。
希望之星周边的星球开始报告异常现象。人们做着诡异的噩梦,忠诚的帝国官员突然发疯,亚空间航行变得极其危险。
整个次星区,都在受到影响。
泰拉,高领主议会
十二位高领主围坐在圆桌旁。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帝国海军元帅将一份报告投影到全息屏幕上,希望之星的腐化正在加速扩散。现在整个太平次星区,三十七个有人居住的星球,都开始出现类似的症状。
我们派去调查的星际战士战团呢?审判庭的代表问道。
全部失联。元帅的脸色阴沉,他们进入希望之星后,最初还有通讯,但很快就……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最后一条信息是天啊,这里到处都是……它们在我脑子里……我听到了……不……不要……阿巴顿是对的……帝皇在欺骗……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元帅说,他们的生命信号全部消失。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星际战士是帝国最精锐的战士,是经过基因改造的超级士兵,拥有远超凡人的意志力。如果连他们都会被腐化,那这次的危机程度,已经超出了常规范畴。
技术神甫们分析过那座设备了吗?一位高领主问道。
机械教的代表站了起来:我们分析了所有能收集到的数据。结论是……它的作用是吸收现实空间的秩序和理性,然后将疯狂和堕落注入其中。
能摧毁它吗?
可以。代表点头,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如果用暴力摧毁,引擎内部压缩的能量会瞬间释放。根据我们的计算,那将会产生一场覆盖整个星区的亚空间风暴。届时,不是三十七个星球,而是整个星区的数千亿人口,都可会被腐化。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我们就没有办法了?
有一个办法。机械教代表犹豫了一下,派遣一支足够强大的灵能者部队,进入引擎核心,用灵能一点一点地中和那些能量。这样可以避免殉爆。
需要多强的灵能者?
至少是审判官级别。而且……代表看向在座的所有人,根据引擎内部蕴含的能量规模,我们需要至少十万名这种级别的灵能者,持续工作三个月。
所以这个方案不可行。另一位高领主摇头。
那就只有最后一个选项了。帝国海军元帅沉声说,灭绝令。对整个希望之星实施轨道轰炸,把那座引擎和整颗星球一起炸成碎片。
你刚才不是说这会引发星区级的灾难吗?
是的。但我们可以先撤离星区内所有人口,然后再实施轰炸。虽然会损失上百个星球的资源,但至少能保住人。
撤离数千亿人?机械教代表苦笑,元帅大人,您知道这需要多少运输舰吗?需要多长时间吗?
我知道。元帅说,但这是唯一……
等等。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说话的是禁军统领瓦罗里斯。这位黄金战士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但现在,他站了起来。
还有一个人,也许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瓦罗里斯说。
索尔。恸哭者战团的战团长,活圣人。瓦罗里斯看向众人,他身上有着与陛下同源的力量。如果是他的话,也许能够承受做到。
一个人?有人质疑,瓦罗里斯统领,恕我直言,即使索尔再强,他也只是一个星际战士。让他去面对如此巨大的能量,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普通的星际战士,确实是送死。瓦罗里斯说,但索尔不是。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这是帝皇的意思。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那就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星语阵列。将希望之星的坐标、所有已知情报以及我们的请求,直接发送给索尔。时间就是生命,让他直接前往事发地!
第399章 直面混沌
奥普特拉星,眼泪之母号
索尔正在训练场指导新兵,战舰的首席星语者突然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脸色惨白,七窍渗出鲜血,双手死死攥着一份刚刚拼死破译的数据卷轴。
战团长……最高紧急指令……来自神圣泰拉……
索尔眉头紧锁,大步上前接过卷轴。加勒斯在一旁面色凝重:出大乱子了?
索尔快速浏览着卷轴上令人触目惊心的情报:希望之星的彻底堕落、疯狂蔓延的混沌引擎、濒临毁灭的三十七个世界、全军覆没的先遣星际战士……以及那个唯一能拯救数千亿生灵的疯狂计划。
高领主议会希望我直接前往希望之星,进入那座腐化引擎的核心,用我的力量中和它。索尔的声音异常平静,但眼中已经燃起了暗金色的光芒。
就凭您一个人?去面对那种级别的混沌能量?加勒斯深吸了一口气,恕我直言,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但如果不去,整个星区数千亿人都会陪葬。索尔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向通讯台,接通星语回执,直接回复泰拉。
通讯官立刻就位。
第一,我接受任务。第二,准备好后备方案,如果我失败了,立刻对希望之星实施灭绝令,不要犹豫。第三……索尔顿了顿,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告诉瓦罗里斯统领,如果我真的回不去了,请帮我照看恸哭者战团。他们是好兄弟,值得更好的命运。
短暂的延迟后,通讯官汇报道:回执已发送,战团长。
索尔笑了笑,随即拔出腰间的动力剑,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而坚决。
加勒斯,停止一切新兵训练!
立刻召集战团里最精锐的一百名老兵,准备战舰。索尔大步走向舰桥,战甲在昏暗的通道中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直接进行亚空间跳跃。目标,希望之星。全速前进!
眼泪之母号在亚空间中高速航行。
舱室里,索尔召集了所有人。
兄弟们,我必须告诉你们真相。他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这次任务,很可能是有去无回。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非常强混沌的力量。即使是我,也没有把握能够活着出来。
没有人退缩,也没有人表现出恐惧。
战团长。凯伦第一个站起来,您觉得我们是因为不知道危险,才跟您来的吗?
我们跟您征战了几十年。加勒斯说,无论是兽人的wAAAGh,虫群的利爪,还是恶魔的诱惑,我们都一起面对过。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而且。克莱斯特咧嘴笑道,如果要死,我宁愿死在您身边。
其他老兵也纷纷表态。
我们是恸哭者!
我们为绝望者而战!
战团长走到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
哪怕是地狱,我们也一起去!
索尔看着他们,感觉眼眶有些湿润。
谢谢你们,兄弟们。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能和你们并肩作战,是我这一生最大的荣幸。
荣幸的是我们!凯伦大声说,能跟随一位真正的英雄,是我们的幸运!
所有人齐声高呼:为了帝皇!为了索尔!为了人类!
希望之星轨道
当眼泪之母号脱离亚空间时,索尔看到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希望之星已经面目全非。原本蔚蓝色的星球,现在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星球表面不断有闪电划过。
更恐怖的是,整个星球似乎在。它在有节奏地膨胀和收缩,仿佛一颗巨大的心脏。
天啊……加勒斯喃喃道,这还是一颗星球吗?
准备登陆。索尔下令,目标,总督府遗址。根据情报,那座引擎就在下面。
雷霆鹰运输机从战舰上起飞,冲向星球表面。
当它们穿过大气层时,遭遇了猛烈的湍流。整个飞机剧烈摇晃,警报声不断响起。
护盾正在被侵蚀!驾驶员大喊,这该死的大气层有问题!
坚持住!索尔说,同时释放出自己的金色光芒,笼罩住整架飞机。
光芒接触到那些诡异的能量,立即发出嗤嗤的声音,仿佛水碰到了滚油。但最终,光芒还是驱散了侵蚀,飞机成功降落。
他们降落在总督府废墟外。曾经宏伟的建筑,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扭曲的血肉和金属的混合体。建筑物的墙壁在蠕动,窗户变成了眼睛,大门变成了长满利齿的嘴巴。
保持警惕。索尔拔出动力剑,这里的一切都可能是敌人。
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进。一路上,遭遇了各种恐怖的事物。
曾经的帝国卫队士兵,现在变成了扭曲的怪物。他们的身体融合了恐虐的狂暴、纳垢的腐朽、奸奇的变异,四肢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嘴里发出非人的尖啸。
开火!
爆弹枪的咆哮响彻废墟。那些怪物被打成碎片,但碎片还在蠕动,试图重新组合。
用火!索尔下令。
火焰喷射器的烈焰吞没了那些碎片,将它们烧成灰烬。
他们继续深入,终于来到了总督府的地下深处。
在那里,他们看到了那座引擎。
它巨大得令人绝望。整个引擎占据了一个足球场大小的空间,高度超过五十米。它的表面不断变换形态,一会儿是血红色的骨骼和肌肉,一会儿是腐烂的脓疮和触手,一会儿又是由纯粹的悖论组成的水晶结构。
三种颜色的光芒在引擎周围盘旋:恐虐的血红,纳垢的绿色,奸奇的蓝色。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色。
就是它。索尔喃喃道。
就在这时,虚空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是奸奇的声音,带着恶意的笑意:
啊,金色的小虫子,你终于来了。
索尔抬起头,看到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眼睛。那是奸奇的化身,它在俯视着他们。
我就知道你会来。奸奇继续说,因为你太善良了,太正义了,太愚蠢了。你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数千亿人死去。
第400章 独面三神
所以,我们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你可以试着摧毁它。用你的力量,用你的剑,用你的灵能。但是……奸奇的笑声充满了恶意,一旦它破碎,里面压缩的神力会瞬间释放。到时候,不只是这颗星球,而是整个星区,所有的凡人,都会变成我们的信徒。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离开。奸奇说,反正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没人会怪你。
索尔沉默地看着那座引擎。
怎么样?奸奇催促道,做出你的选择吧,小虫子。是毁掉它,让星区毁灭?还是离开,让这颗星球继续腐化下去?或者……
奸奇的声音变得更加阴险:你也可以试着进入引擎内部,用你的身体和灵魂来吸收那些神力。但那样的话,你会死得很惨,很惨。
而且即使你愿意牺牲,也未必能成功。因为那些神力的量,远超你的想象。
索尔终于开口了:你说完了吗?
我说,你的废话说完了吗?索尔转过头,看向那只巨大的眼睛,他的眼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如果说完了,那就闭嘴,看着吧。
他转向自己的战斗兄弟们。
兄弟们,撤离这颗星球。
什么?!凯伦震惊地看着他,战团长,您……
这是命令。索尔平静地说,你们留在这里没有意义,只会白白送死。离开这里,回到战团,继续守护那些需要我们的人。
但是您……加勒斯的声音颤抖了。
我会没事的。索尔笑了笑,虽然他自己都不信这句话,我是活圣人,记得吗?帝皇会保佑我的。
我不走!凯伦固执地说,要死一起死!
凯伦。索尔走到他面前,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听我说。如果我真的死在这里,恸哭者战团需要一个新的战团长。那个人就是你。
不……
答应我。索尔认真地看着他,答应我,会照顾好我们的兄弟,会继续守护那些无辜的人,会让恸哭者的荣耀延续下去。
凯伦的眼泪流了下来。这个硬汉,这个经历过无数战斗的老兵,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哭了。
我答应你。他哽咽着说,但是战团长,您一定要回来。一定要。
我会尽力的。索尔拥抱了他,然后逐个拥抱了每一个兄弟。
加勒斯,谢谢你这些年的追随。
克莱斯特,继续加油。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道别。
最后,所有的战斗兄弟们都撤离了。他们走得很慢,不断回头看,希望索尔会改变主意跟他们一起走。
但索尔只是站在原地,向他们挥手告别。
当最后一个人的身影也消失后,索尔转过身,面对那座引擎。
感受着从中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这座由三神神力构筑的造物,每一寸都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能量波动。
所以,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奸奇的化身在虚空中浮现,那只巨大的眼睛充满了好奇和恶意,用你的肉体和灵魂,去吸收足以毁灭整个星区的神力?哈哈哈,我必须承认,凡人的愚蠢总是能突破我的想象。
索尔没有理会祂的嘲讽,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纳垢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带着虚假的慈爱,孩子,你的身体会在我的恩赐下永生。
而你的骨骼,恐虐的咆哮震动着空气,会在我的狂怒中碎成粉末!你的血液会沸腾!你的肌肉会撕裂!你会在极致的痛苦中哀嚎,乞求死亡的降临!
索尔深吸了一口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仿佛在他的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最后的机会,奸奇的声音变得严肃,离开这里。你已经尽力了。没有人会责怪你。活着的英雄总比死去的烈士更有价值,不是吗?
索尔终于开口了:你们说完了吗?
三位邪神同时沉默。
如果说完了,那就闭嘴看着吧。索尔脱下了自己的动力装甲,一件一件地放在地上。
我叫索尔,他自言自语般地说,是一个普通人,只是如此。
他伸出手,触碰了引擎的表面。
瞬间,地狱降临了。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本质性的侵蚀。
恐虐的狂暴如同熔岩般灌入他的血管。他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要炸裂般痛苦。他的血液温度急剧上升,很快就达到了沸点。他能听到自己的血管在发出嗤嗤的声音,那是血液在管壁上沸腾的声响。
啊……啊啊……索尔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惨叫。但剧痛让他的身体本能地颤抖。
纳垢的腐朽紧随其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细胞正在大规模死亡。皮肤开始变绿,然后长出脓疮。脓疮破裂,流出恶臭的液体。他的左臂肌肉开始液化,从骨骼上滑落。
不……还不够……索尔喘息着说。他不是在拒绝这些神力,而是在催促它们。来吧……全部……给我……
奸奇的疯狂钻入了他的大脑。无数个声音同时在他脑海中响起,每一个都在说着不同的话,每一个都在试图扭曲他的认知。
帝皇是骗子!
你守护的人类不值得拯救!
放弃吧,一切都没有意义!
杀戮才是真理!
腐朽才是归宿!
谎言即是真相!
索尔的视野开始扭曲。他看到墙壁在流淌,看到引擎在呼吸,看到虚空中伸出了无数只手,试图将他拖入深渊。
他看到了莎拉,但她的脸在扭曲,变成了恶魔的模样。
他看到了福罗斯战团长,但福罗斯在笑,笑着说:你守护的人类,在我死后三天就忘记了我。
他看到了凯伦、加勒斯、克莱斯特,那些最亲密的战友。但他们在指责他:你为什么要抛下我们?你这个懦夫!
我不会……被你们……欺骗……他咬字清晰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吐血,那些人……值得拯救……不是因为……他们完美……而是因为……他们是人……
他们有……活下去的……权利……
第401章 原初胎动与诺沃克的囚徒
不知过了多久,索尔能感觉到,自己的物理生命正在走向终点。
他成功了。
深渊引擎内部的神力,已经被他全部吸收。不会有殉爆,不会有星区级的灾难。希望之星得救了,周围的星球得救了,数千亿人得救了。
但代价是,他要死了。
值得……索尔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很值得……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虽然他已经没有眼睛,但他的灵魂感知到了这颗星球上的一切。
他感知到,那些忠诚的抵抗者走出了藏身处,看着天空中正在消散的混沌云层,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他感知到,奥普特拉星上,恸哭者战团的兄弟们正在为他举行悼念仪式。
他的意识,终于彻底涣散。
索尔,恸哭者战团的战团长,活圣人,希望的化身,在这一刻,死了。
【永恒轮回系统启动】
【当前宿主已死亡,灵魂保护程序启动】
【第九世:已结束】
【开始进行行为评估……】
【评估内容:以自身的耀眼光芒中和了战团的厄运。你为无数人类平民挡下屠刀,在希望之星以凡人之躯强行吸纳足以毁灭星区的混沌神力,至死未曾背弃守护人类的誓言。你对异形与叛徒展现了冷酷无情的屠杀。无数异形与异端在你的脚下哀嚎,】
【锻造中……】
【能力生成完毕】
【悲恸倒影(被动:你化身为现实宇宙中的“厄运与苦难容器”。你可以无条件吸纳并储存原本指向你的“诅咒”、“绝望”、“极端厄运”乃至“亚空间腐化”。当你面对被你判定为“死敌”的异形或异端时,你可以将这些储存的极致恶念与苦难作为“倒影”强制投射到他们身上。】
随着【悲恸倒影】的凝结,刘志鹏无尽的灵魂世界深处卷起了风暴。
伴随着钛族毁灭,以及强行吸纳的三神神力中蕴含的极致疯狂,一股令人作呕且毛骨悚然的漆黑能量开始在阴影中沉积。在这片由纯粹杀戮和毁灭浇筑的泥沼中,一颗通体漆黑的“绝望之蛋”赫然成型。它如同一个微型黑洞,向外辐射着无尽的死寂与恶念。
检测到【悲恸倒影】与【奇迹概率】相性极高。
融合进化为:【原初胎动(被动·孕育中)】
在原初神火的牵引下,两颗散发着截然相反概念的巨蛋缓缓融合,最终隐入了灵魂灯塔那熊熊燃烧的金色烈焰深处。
刘志鹏眼睁睁看着那颗漆黑的“绝望之蛋”和原本的“希望之蛋”在金火里咕噜咕噜炖成了一锅,最后凝结成那个叫【原初胎动】的玩意儿隐入深处。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闭上眼试图感受一下这波高大上融合带来的无敌力量,结果……安静,死一般的安静。不仅好用的【奇迹概率】彻底下线,拿命换来的【悲恸倒影】也查无此号,就只剩那颗新胚胎在灵魂底端“噗通、噗通”地佛系跳动着,没给他提供哪怕一丁点的加成。
刘志鹏的嘴角疯狂抽搐,合着自己被混沌三神按在地上摩擦得死去活来,连两大神技都给系统没收了,最后就换了个除了会跳之外毫无存在感的东西?!
算了。
【所有奖励结算完毕。】
【开启新生……】
【第十世,即将开始……】
......
刘志鹏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一个奇怪的容器里晃荡。
不是那种温暖的、充满羊水的母体。也不是冰冷的培养舱或者复活装置。这种感觉更像是……被塞进了一个过于狭小的金属罐头里,而这个罐头还在高速旋转。
又来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经历过九次轮回的老油条此刻已经不会惊慌失措了。第一世醒来发现自己变成纳垢灵时,他还吓得差点当场再死一次。但现在?他只是很冷静地开始盘点自己的状况。
首先,他还有意识。这很好。
其次,他感觉不到心跳。这不太好,但也不算太坏。
再次,他似乎能感知到周围有什么东西在……尖叫?
不对,那不是普通的尖叫。那是一种生物电磁波在精神层面的刺耳噪音,就像有人在你的灵魂上用指甲刮黑板。
虫族的集群意识。刘志鹏瞬间认出了这种特征。当年他第二世当基因窃取者教主时,可没少跟这帮吃货打交道。
紧接着,他感知到了另一种存在。
冰冷,死寂,却又充满了某种扭曲的傲慢。那是一种将这个概念视为原罪的极端理性,是一种对有机生命从本质上的蔑视。
死灵。刘志鹏的心情更糟了。
虫族已经够烦了,死灵更是他的老冤家。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束缚他的容器突然停止了旋转。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外部涌入,强行激活了他的感知系统。刘志鹏到了外界的景象......
墨绿色的虚空中,数以千计的虫群生物舰正在与死灵的新月形战舰交火。绿色的高斯射线撕裂虫群的甲壳,而虫群则以铺天盖地的生物炮弹和自杀式冲撞回应。
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中央,一艘格外巨大的死灵旗舰正在缓缓转向。那艘船的造型极尽奢华,船体上镶嵌着无数的活体金属浮雕,每一个浮雕都是某个文明毁灭瞬间的记录。
诺沃克王朝!刘志鹏认出了那艘旗舰上的标志。
这时一个声音在他的意识中响起。那声音低沉、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星神碎片,编号c-7749,启动战斗协议。
刘志鹏愣了一秒。
星神碎片?
他?
我他妈变成星神碎片了?!
震惊过后,刘志鹏迅速调动自己的感知,开始检查这具新身体。
果然,他现在不再是任何有机生命,也不是机械构造体。他是一团纯粹的能量,被压缩在一个由活体金属打造的人形躯壳中。这个躯壳大约三米高,表面流动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
而在这具躯壳的深处,他能感觉到那股属于星神的力量,那是一种可以撕裂现实、扭曲物理法则的恐怖能量。虽然只是一个碎片,但这力量依然强大得令人心悸。
第402章 谁教你把星神当导弹射的?!
有意思……刘志鹏咧嘴笑了。虽然他现在没有真正的嘴,但意识中那个笑容充满了恶意。
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c-7749,立即执行作战指令。目标:阿剌克涅虫巢舰队。优先级:歼灭巢穴暴君级单位。
透过躯壳的感知系统,他终于到了操纵自己的存在。
那是一个巨大的死灵法皇,身高超过五米,全身覆盖着精美绝伦的活体金属装甲。装甲上刻满了象征王权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出幽绿色的光芒。他的头部是一个精致的金属骷髅,眼眶中燃烧着两团绿色的鬼火。
碎月者加尔马克。诺沃克王朝的法皇,死灵贵族中最狂妄的家伙之一。
所以我现在的处境是……被当成导弹准备发射出去?
就在刘志鹏盘算着该怎么应对的时候,加尔马克已经完成了瞄准。
去吧,我的武器。加尔马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愉悦,让那些低贱的虫子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下一秒,刘志鹏感觉自己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抓住,然后......
他被像炮弹一样发射了出去。
加速度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周围的空间都被撕裂了。刘志鹏感觉自己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虚空乱流,身边不断有虫群的生物舰在爆炸,碎片擦着他的躯壳飞过。
我草草草草——!刘志鹏在心里疯狂咆哮。这种被当成人肉导弹的感觉实在太他妈刺激了!
他的目标很快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艘巨大的虫巢舰,长度超过五公里,外形就像一只狰狞的甲虫。舰体表面覆盖着厚重的甲壳,数以万计的生物炮台正在向死灵舰队开火。
而在虫巢舰的顶端,一只体型巨大的暴君正在仰天嘶吼。六条手臂各持一把由自己骨骼生长而成的骨刃,背后的能量器官正在积蓄着某种恐怖的生物能量。
目标确认:巢穴暴君,编号未知,威胁等级:极高。刘志鹏的躯壳自动播报着战术信息。
建议作战方案:正面冲撞,使用星神之力撕裂目标。
建议个屁啊!刘志鹏吐槽道,老子又不是真的傻......
话音未落,他已经撞上了虫巢舰。
轰隆隆——!
生物能量护盾在接触到星神之力的瞬间,就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了。刘志鹏的躯壳直接贯穿了护盾,砸进了虫巢舰的甲壳里。
周围立刻涌来了无数的虫群士兵。刺蛇、跳虫、泰伦勇士……各种各样的虫子从四面八方扑过来,试图撕碎这个入侵者。
刘志鹏的躯壳自动启动了防御系统。
一道金色的冲击波从他体内爆发,瞬间将周围百米内的所有虫子震成了肉泥。那些虫子的身体在接触到星神之力的瞬间,就从分子层面上被分解了。
哦豁。刘志鹏饶有兴致地感受着这股力量,星神碎片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这火力,比我当凯恩化身的时候猛多了。
好了!刘志鹏冷笑,游戏时间结束了!
他调动起自己的被动能力,【时空幽魂】。
咔嚓!
刘志鹏清晰地听到了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
那是他躯壳内部,用来执行控制协议的核心矩阵。在【时空幽魂】的力量面前,那些精密的束缚法阵就像遇到了天敌,疯狂地震颤着,然后......
整个控制系统当场过载爆炸了。
舰桥上,加尔马克正在优雅地指挥着战斗。
第七、第九编队,向左翼展开。第十二编队,准备突袭。他的命令通过心灵网络传达给每一艘死灵战舰。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虫群虽然数量庞大,但在死灵科技的绝对优势面前,它们的抵抗显得如此徒劳。那些生物舰一艘接一艘地被高斯武器撕碎,虫群的尸体漂浮在虚空中,场面壮观而血腥。
估计再有两个周期,这支虫巢舰队就会被完全歼灭。加尔马克在心里盘算着,到时候可以收集一些高质量的生物样本,用来装饰我的宫殿。那只巢穴暴君的头骨应该很适合做门口的雕塑……
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舰桥响起。
警告!c-7749号星神碎片,控制协议异常!
警告!束缚矩阵过载!
警告!目标意识正在脱离预设参数!
加尔马克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转过头,看向显示c-7749号状态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代表控制协议的绿色光线正在疯狂闪烁。然后,就在他的注视下......
所有的光线同时熄灭了。
加尔马克的眼眶中,绿色的鬼火剧烈跳动了一下。
不可能。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那是我亲自设计的束缚矩阵!就算是完整的星神也需要数个周期才能挣脱!一个碎片怎么可能......
他的话被打断了。
因为在战场的中心,一道耀眼的金光突然爆发。
那道光芒是如此刺目,以至于周围正在交战的虫群和死灵战舰都下意识地停顿了一瞬。
在光芒的中心,刘志鹏感觉爽极了。
活体金属打造的躯壳正在从内部崩解。那些试图束缚他的枷锁在【时空幽魂】的力量面前,就像遇到高温的蜡烛,正在一层一层地融化。
哈哈哈哈!刘志鹏大笑起来,加尔马克,你这个蠢货!居然敢用这种垃圾玩意儿来束缚我?
他伸出手,轻轻一握。
活体金属的躯壳应声而碎。
金色的能量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形的轮廓。那是纯粹由星神之力构成的身体,高约三米,周身环绕着璀璨的金色光芒。
现在嘛……刘志鹏活动了一下手腕,星神之力在指尖跳跃,该算算账了。
他一步踏出。
空间在他脚下扭曲、折叠。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巢穴暴君的面前。
那只五十米高的恐怖生物正在嘶吼,六把骨刃劈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入侵者。
刘志鹏连看都没看它一眼。
他只是随手一挥。
一道金色的光刃从他掌间飞出,瞬间斩断了暴君的所有手臂。紧接着,光刃在空中绕了个圈,从暴君的颈部穿过。
巨大的头颅冲天而起,绿色的血液如喷泉般喷洒。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他再次跨步,这次目标是加尔马克。
舰桥上,加尔马克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全舰队!集火那个目标!立刻!
他咆哮着下令。数百艘死灵战舰同时开火。绿色的高斯射线、粒子鞭笞炮、湮灭光束……无数种恐怖的武器倾泻向刘志鹏。
那火力密度足以在瞬间蒸发一颗小行星。
第403章 为了吃饱,只能去祸害银河系了
但刘志鹏只是笑了。
他伸出双手,星神之力在掌心凝聚。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护盾。所有的攻击在接触到护盾的瞬间,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分解。
不可能!加尔马克的声音中终于出现了恐惧,星神碎片不可能有这种程度的自主意识!你到底是......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因为刘志鹏已经穿过了火力网,出现在了旗舰的舰桥外。
透过舰桥的透明护罩,两人对视了。
刘志鹏看到了加尔马克眼眶中那跳动的绿色鬼火,里面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他咧嘴一笑,然后竖起了中指。
fucker。
下一秒,他一拳轰在了舰桥的护罩上。
轰——!
护罩在一瞬间碎裂。巨大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舰桥,那些精密的仪器和控制台在冲击下纷纷爆炸。加尔马克被冲击波掀飞,重重地撞在舱壁上。
他悬浮在破碎的舱口外,看着狼狈不堪的法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加尔马克,记住我的脸。他说,虽然你现在肯定不认识我,但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被星神支配的恐惧。
他抬起手,凝聚出一个金色的能量球。
加尔马克看到那个能量球,终于理解了对方的意图。他疯狂地启动传送协议,试图逃离舰桥。
但太晚了。
刘志鹏将能量球扔了进去。
拜拜了您嘞~
他挥了挥手,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虚空中。
三秒后,能量球爆炸了。
金色的光芒吞没了整个舰桥。爆炸的冲击波撕裂了旗舰的上层结构,无数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加尔马克在最后一刻传送到了应急舱室。他看着全息屏幕上那艘千疮百孔的旗舰,眼眶中的鬼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可恶……可恶!他咆哮着,那到底是什么怪物?!星神碎片不可能有那种智慧!绝对不可能!
但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整个舰队陷入了混乱。旗舰受创,指挥系统瘫痪,虫群趁机发动了更猛烈的进攻。
而在远处,虫群的集群意识也在困惑。
那个突然出现的金色生物,杀死了它们的暴君,却又没有继续攻击它们。它更像是专门来找死灵麻烦的。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集群意识试图理解这个概念,但很快放弃了。
不管怎样,死灵的混乱给了它们进攻的机会。虫群潮水般涌向那些失去指挥的死灵战舰。
战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而始作俑者刘志鹏,此刻已经远离了战场核心。
他漂浮在一片相对安静的虚空中,检查着自己的状态。
呼……爽是爽,但这星神之力消耗有点大啊。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拳和那个能量球,几乎耗掉了他三成的力量。
不过值了。看加尔马克那个蠢货的表情,我能笑一年。
他正准备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研究一下这具新身体,突然——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某个方向传来。
刘志鹏愣了一秒,然后脸色大变。
卧槽,是强制回收协议!
他这才想起来,死灵在制造星神碎片的束缚装置时,通常会设置双重保险。第一重是控制协议,负责日常操控。第二重则是回收协议,当碎片失控时,会强制将其传送回收容设施。
加尔马克这个狗东西,居然还有后手!
刘志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空间之力锁定。那股力量正在尝试打开一个传送门,把他拉回收容仓。
但就在传送即将启动的瞬间......
【时空幽魂】再次发威了。
咔嚓!
那股空间之力在接触到刘志鹏的瞬间,就像遇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障碍,直接崩溃了。
传送门还没完全打开,就的一声碎成了无数光点。
负责监控回收系统的死灵技师发出了尖锐的电子音:
报告!回收协议失败!目标对空间传送拥有……未知的豁免性!
什么?!加尔马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听觉模块,再试一次!
第二次尝试……失败!
第三次尝试……失败!
第四次尝试……系统过载,回收协议已损坏!
加尔马克呆呆地站在原地。
在他漫长的存在中,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星神碎片挣脱束缚,这已经够离谱了。结果现在,连专门用来对付失控碎片的回收系统都失效了?
这不科学……他喃喃道,然后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废话。
对方是星神碎片,本来就是能扭曲物理法则的存在。谈什么科学?
而在虚空中,刘志鹏感受到那股吸力彻底消失后,终于松了口气。
【时空幽魂】牛逼!他由衷地感叹,当初拿命换来的被动,就是好用!
他环顾四周。战场已经远在身后,只能看到零星的爆炸闪光。
得赶紧跑路了。刘志鹏很清楚,真要和一整支死灵舰队硬刚,他还是会被活活耗死的。
更何况,虫群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那帮虫子脑子一抽,觉得他看起来很好吃,那就麻烦了。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好好研究一下这具身体。
他随便选了个方向,准备来一次短距离的空间跳跃。
但就在启动的瞬间,他突然感觉到......
灵魂中,传来了一阵强烈的悸动。
来自那颗【原初胎动】。
嘭!嘭!嘭!
那颗一直以来都在佛系跳动的灵魂胚胎,此刻突然剧烈地搏动起来。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向刘志鹏传递某种信息。
那是一种……饥饿感。
极度的、疯狂的、近乎贪婪的饥饿感。
它需要能量来孕育、成长。
而现在,刘志鹏拥有了一具星神碎片的身体,这可是整个银河系中能量密度最高的存在之一!
所以这玩意儿是被我自己的能量馋到了?
但紧接着,刘志鹏意识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如果【原初胎动】真的需要能量来成长,那它需要多少?
答案很快揭晓了。
【原初胎动】的悸动越来越强烈,刘志鹏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颗胚胎正在从他的身体里汲取能量。
但那汲取的效率……宛如超大质量黑洞般的疯狂掠夺!
卧槽!慢点!慢点!
刘志鹏脸色狂变。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体内那股浩瀚如海、甚至可以轻易扭曲现实法则的星神之力,正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倾泻而出!
星神碎片的力量理论上是极其庞大、甚至能够自我循环生生不息的。但在【原初胎动】这暴风吸入般的吞噬下,他这具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神明之躯,竟然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虚弱”的战栗。
停停停!你大爷的,你想把我直接抽死吗?!刘志鹏在灵魂深处疯狂咆哮,拼命切断了能量的输送。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这玩意儿一直在孕育中了。
而如果想要真正这颗胚胎,让它孕育完成……
恐怕需要把整个银河系的恒星全部吃掉吧?刘志鹏嘴角抽搐。
第404章 老塔,我又来进货了
不行,得想办法。刘志鹏摸着下巴(虽然他现在没有真正的下巴)思考,什么东西的能量密度最高?什么东西能让【原初胎动】快速成长?
答案几乎是瞬间浮现在他脑海中的。
星神碎片。
没错,就是和他现在同类的存在。
星神碎片是由星神本体破碎后形成的,每一块都蕴含着恐怖的能量。如果能吞噬其他的星神碎片……
等等。刘志鹏突然想到了什么,全银河系里,谁手上的星神碎片最多?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太清楚了。
塔拉辛。无尽者塔拉辛。索勒姆纳斯王朝的霸主,整个银河系最大的收藏狂魔。
这家伙的爱好就是收集各种稀有物品。从远古种族的文物,到绝种生物的标本,从失落的Stc模板,到——星神碎片。
嘿嘿嘿……刘志鹏的笑容变得危险起来。
他和塔拉辛可是老相识了。
第五世的时候,他炸掉了死灵王朝的核心数据库,顺便炸飞了塔拉辛的一条手臂。
第六世的时候,他更是潜入了索勒姆纳斯,从塔拉辛的博物馆里救出了30K时代的忠诚派军队。
可以说,塔拉辛的博物馆对他来说,就像自己家的后花园一样熟悉。
完美。刘志鹏拍了拍手,老塔,我又来光顾你的收藏品了。
他闭上眼睛,回忆着索勒姆纳斯的空间坐标。
那是一个位于银河系边缘的墓穴世界,被重重的空间迷阵保护着。普通人连找到它都难如登天,更别说潜入了。
但刘志鹏不一样。
他有【时空幽魂】,对空间类的防御措施几乎完全免疫。再加上他曾经去过那里一次,对路线再熟悉不过。
出发!目标,索勒姆纳斯!
他一步迈出,身形消失在虚空中。
当他的身形从空间裂隙中浮现,看到那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墓穴世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刘志鹏轻松穿过了外围防御,来到了墓穴世界内。
这是……第七展厅?刘志鹏回忆着,不对,第七展厅收藏的是古圣造物。星神碎片应该在……
他闭上眼睛,调动记忆。
第六世的时候,他为了救出30K的忠诚派军队,曾经详细勘察过整个索勒姆纳斯的布局。那些珍贵的记忆,此刻一点一点浮现。
找到了。核心展厅,塔拉辛的私人收藏室。
那是整个博物馆最深处的地方,只有塔拉辛本人才有权限进入。里面收藏着他最珍视的宝物,包括完整的Stc模板、星神碎片、甚至还有传说中欺诈者亲手制作的真实之匣。
出发。
他一路穿过了数十个展厅。
每个展厅都让他大开眼界。
第十二展厅,收藏的全是绝种生物的标本。刘志鹏看到了一只完整的泰伦母巢暴君,被静滞场冻结在扑击的瞬间。还有一头远古的兽人,那家伙的体型大得离谱,估计生前至少有十米高。
第十五展厅,收藏的是各个种族的艺术品。从灵族的灵魂石雕塑,到人类帝国的圣人遗骸,应有尽有。
第二十三展厅,收藏的是武器。各种各样恐怖的武器。刘志鹏甚至看到了一把完整的黑暗时代动力剑,那把剑的剑刃上还在流淌着黑色的能量。
老塔这收藏癖,真是没得治了。刘志鹏一边感叹一边前进。
终于,他来到了核心展厅的入口。
这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高度超过五十米,宽度也有三十米。门的表面雕刻着无数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出微弱的光芒。
刘志鹏能感觉到,这扇门后面有着极其强大的能量波动。
就是这里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轻轻触碰了门的表面。
瞬间,无数的扫描射线从门上射出,试图识别他的身份。
警告!未授权访问!启动防御协议!
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门的两侧,突然浮现出数十座高斯炮台,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刘志鹏。
刘志鹏撇了撇嘴,果然没那么简单。
但他没有惊慌。
因为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手。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那光芒接触到那些扫描射线的瞬间,所有的光束都像遇到了某种不可抗力,纷纷偏转、消散。
高斯炮台开火了。绿色的能量束铺天盖地射来。
但那些能量束在接触到刘志鹏的瞬间,就莫名其妙地了,就像水珠滑过荷叶表面。
无效化。刘志鹏淡定地说,老塔,你这些玩具对我没用啊。
他继续向前走,径直穿过了火力网。那些炮台疯狂开火,但每一发都打空了。
终于,刘志鹏来到了门前。
他仔细观察着门上的符文。这些符文构成了一个复杂的锁定法阵,只有掌握正确的解锁密码,才能打开大门。
密码是……刘志鹏回忆着,第六世的时候,我是怎么破解的来着?
他抬起手,星神之力在掌心凝聚。金色的能量越聚越多,最终形成了一个篮球大小的光球。
虽然有点暴力,但管用就行。
他将光球按在了门上。
轰——!
剧烈的爆炸在核心展厅入口炸开。整扇门在星神之力的冲击下,那些精密的符文法阵纷纷过载、崩溃。门的表面出现了无数裂纹,然后......
哗啦!
整扇门碎成了无数碎片。
刘志鹏拍了拍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核心展厅。
然后,他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个展厅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它明显使用了空间折叠技术,内部空间至少有数十平方公里。
整个展厅被划分成无数个小区域,每个区域都用透明的静滞场隔开。在那些静滞场中,陈列着塔拉辛最珍贵的收藏品。
刘志鹏看到了一座完整的古圣传送门,那扇门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门框上刻满了他完全看不懂的文字。
他还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异形标本。有浑身长满尖刺的克鲁特人战士,有体型巨大的猎兽人酋长,甚至还有一只看起来像是幼年阶段的异形族女皇。
老塔真是……什么都收啊。刘志鹏感慨道。
第405章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但他没有时间欣赏这些。他的目标很明确,星神碎片。
终于,他来到了展厅的最深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特殊的展区。
这个展区被重重的能量护盾包围,护盾的强度远超其他任何展品。在护盾的中央,有着七座精致的水晶展台。
每座展台上,都摆放着一块星神碎片。
刘志鹏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些碎片,每一块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它们被塑造成各种形状,有的是球体,有的是多面体,有的则是不规则的晶体。但无论什么形状,它们都在发光。
第一块碎片,散发着诡异的紫色光芒。刘志鹏能感觉到,那块碎片中蕴含着谎言和欺骗的本质。
欺诈者的碎片。他喃喃道。
第二块碎片,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那是黑暗和虚无的化身。
拥夜者的碎片。
第三块碎片,燃烧着金红色的火焰。那火焰中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冲动。
焚星者的碎片。
第四块……
第五块……
刘志鹏一一辨认着这些碎片。他越看,心里就越震惊。
塔拉辛这家伙,手里居然收藏了七块高阶星神的碎片!这要是放在外面,每一块都能引发一场星际战争!
而现在,它们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展台上,像是某种昂贵的艺术品。
老塔,你真是个疯子。刘志鹏由衷地感叹,不过……这些宝贝,我就不客气地笑纳了。
他走向那些展台。
但当他靠近的瞬间,所有的护盾同时启动了。
警告!未授权接触!启动最高级防御协议!
七层能量护盾层层叠加,将那些碎片保护得严严实实。每一层护盾的强度,都足以抵御战列舰级的火力轰击。
同时,天花板上突然打开了数十个舱门,无数的武器平台从中降下。
高斯湮灭炮、粒子鞭笞器、时间膨胀装置……各种各样恐怖的武器对准了刘志鹏。
检测到入侵者。身份:未知。能量特征:星神。威胁等级:极高。
建议:立即消灭。
所有武器同时开火了。
绿色的湮灭射线、白色的粒子束、还有肉眼不可见的时间扭曲波……无数种攻击同时涌向刘志鹏。
那火力密度,足以在一秒钟内蒸发一座城市。
但刘志鹏只是站在原地,淡定地打了个哈欠。
金色的护盾在他周围展开。所有的攻击在接触到护盾的瞬间,都被掉了。
湮灭射线偏转,射向了天花板。粒子束崩解,化作无害的光点。时间扭曲波则直接被反弹,击中了发射它的装置。
轰轰轰!
那些武器平台在自己的攻击下纷纷爆炸。不到十秒钟,整个防御系统就彻底瘫痪了。
好了,闹剧结束。刘志鹏拍了拍手,现在,该吃饭了。
他走向那七层能量护盾。
这些护盾看起来坚不可摧,但对拥有【时空幽魂】的刘志鹏来说,不过是纸糊的。
刘志鹏来到了第一座展台前。那上面摆放着欺诈者的碎片。
他能感觉到,这块碎片中蕴含着极其诡异的力量。它在试图欺骗他的感知,让他看到各种幻象。
一会儿,碎片变成了一堆普通的石头。
一会儿,碎片变成了一只蓄势待发的恶魔。
一会儿,碎片又变成了塔拉辛本人,正在冲他狞笑。
有意思。刘志鹏笑了,但对我没用。
他直接伸手,抓住了那块碎片。
瞬间,欺诈者的力量疯狂地涌入他的意识,试图扭曲他的认知,让他陷入永恒的幻觉中。
但刘志鹏的灵魂太特殊了。
经历过九世轮回的他,意识早已坚韧到难以想象的程度。更何况,他的灵魂深处还有着【原初神火】的保护。
那些幻觉刚刚涌入他的意识,就被金色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就这?刘志鹏不屑地说,我在第九世被混沌三神联手灌输疯狂的时候,比这狠多了。
他用力一握。
咔嚓!
欺诈者的碎片被他捏碎了。
紫色的能量从碎片中喷涌而出,但还没来得及逃散,就被刘志鹏强行吸入了体内。
嗡——!
【原初胎动】疯狂地跳动起来。
那颗一直在佛系摸鱼的灵魂胚胎,此刻就像饿狼扑食一样,疯狂地吞噬着欺诈者的能量。
刘志鹏能清晰地感觉到,【原初胎动】在成长。虽然成长的幅度很小,但确实在成长!
有效!他兴奋地说,继续!
他走向第二座展台,抓起了拥夜者的碎片。
咔嚓!
拥夜者的碎片也被捏碎了。漆黑的能量涌入刘志鹏体内,被【原初胎动】吞噬。
接下来是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刘志鹏就像在吃自助餐一样,一块接一块地吞噬着星神碎片。
每一块碎片都会释放出恐怖的力量,试图反抗、腐蚀、摧毁他。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
【时空幽魂】让他免疫所有的束缚和捕获。
【黄金裁决】让他的吞噬过程充满了必然性。
【原初神火】则守护着他的灵魂,不受任何力量的侵蚀。
终于,七块星神碎片全部被他吞噬。
刘志鹏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暴涨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只是一块普通的星神碎片,那现在的他,已经相当于三块碎片的总和。
而最重要的是,【原初胎动】的跳动变得更加有力了。
嘭!嘭!嘭!
那颗灵魂胚胎在他的灵魂深处剧烈搏动着,就像一颗即将孵化的蛋。虽然距离真正的还很遥远,但至少,它不再是之前那个只会佛系摸鱼的咸蛋了。
刘志鹏满意地伸了个懒腰,这波不亏!
就在这时,展厅的另一端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的……我的收藏……
那是一个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声音。
刘志鹏转过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塔拉辛。
无尽者塔拉辛,整个银河系最大的收藏狂魔,此刻正站在展厅的入口处,瞪大了眼眶中的绿色鬼火,死死盯着刘志鹏。
第406章 赔了碎片又挨揍,塔拉辛的至暗时刻
在塔拉辛手中,还拿着一件看起来很精致的异形头骨。显然,他刚刚是去收录新的藏品,准备回来好好欣赏。
结果一推门,就看到有个小贼正在他的私人收藏室里大快朵颐。
而且吃的,还是他最珍贵的星神碎片!
你……你是谁?!塔拉辛的声音在颤抖,你怎么进来的?!我的防御系统呢?!我的护盾呢?!我的——
他的目光扫过展厅,看到了被炸碎的大门、瘫痪的武器平台、破碎的能量护盾,还有……空空如也的七座展台。
我的星神碎片!!!
塔拉辛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七块碎片,是他花了数千年时间,走遍半个银河系,付出无数代价才收集到的!
每一块,都是他的心头肉!
而现在,全没了!
你这个……你这个该死的小贼!!塔拉辛暴怒了。
他扔掉手中的头骨,浑身的活体金属开始剧烈波动。无数的能量回路被激活,他的体型在瞬间膨胀了一倍。
强大的能量场从他体内爆发,整个展厅都在震颤。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做成标本!我要把你挂在我的展厅里一万年——不,一亿年!!
刘志鹏看着暴怒的塔拉辛,嘴角露出了一丝坏笑。
哟,老塔,好久不见啊。
什么老塔?!你认识我?!塔拉辛愣了一秒,然后更加愤怒了,我不管你是谁!今天你必须——等等……
他突然停了下来,绿色的鬼火死死盯着刘志鹏。
然后,他的情绪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愤怒消失了。
震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你……你是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星神碎片?!
他的眼眶中,绿色的鬼火越烧越旺。
独一无二!绝无仅有!整个银河系都找不到第二个!
塔拉辛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了。
如果能把你收藏……不,如果能研究你,我就能解开星神的终极秘密!我就能……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改口:
咳咳,我的意思是,如果能邀请你加入我的收藏……不对,是邀请你成为我的贵客,那将是我莫大的荣幸!
刘志鹏差点笑出声。
他太了解塔拉辛了。这家伙就是个收藏狂,只要是稀有的、独特的东西,他就一定要弄到手。
而一个拥有自主意识、能够吞噬同类的星神碎片,对塔拉辛来说,简直就是终极藏品!
老塔,你别装了。刘志鹏笑着说,你就是想把我关起来当手办,对吧?
怎么会呢!塔拉辛义正言辞地否认,我只是想……好吧,我确实想。但我保证,会给你最好的展台!最豪华的静滞场!每天都会有专人来欣赏你的英姿!
那可真是谢谢你啊。刘志鹏翻了个白眼,不过我拒绝。
别急着拒绝!塔拉辛着急了,我可以给你报酬!你想要什么?Stc模板?古圣造物?还是……
我什么都不要。刘志鹏打断了他,我只是来吃顿饭而已。现在吃饱了,该走了。
不行!塔拉辛大喊,你不能走!你是独一无二的藏品……咳,贵客!你必须留下来!
他抬起手,从手腕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金属球体。
那球体只有拳头大小,表面刻满了复杂到令人眩晕的符文。
刘志鹏看到那东西,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识这玩意儿。
迷宫空间塔拉辛得意地说,它能创造一个独立的维度监牢,一旦被关进去,就算是星神也休想逃脱!
塔拉辛按下了球体上的激活符文。
瞬间,整个空间都扭曲了。
无数的光芒从球体中射出,在刘志鹏周围构建起一个复杂的立体迷宫。那迷宫不存在于三维空间,而是跨越了数十个维度。
普通人被困在里面,会迷失在无尽的维度通道中,永远找不到出口。
哈哈哈!塔拉辛兴奋地大笑,成功了!你现在被困在——什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刘志鹏就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一下。
那些维度光芒扫过他的身体,就像扫过空气一样,没有任何效果。
这不可能……塔拉辛瞪大了眼睛,迷宫空间怎么会……
他疯狂地检查着球体的状态,然后绝望地发现......
球体完好无损。
迷宫空间也成功展开了。
但它就是对刘志鹏无效。
就像一张专门用来捕捉鱼的网,却捕到了一团水。那网再结实也没用,因为水根本就不会被网住。
塔拉辛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超级道具,他视为压箱底的杀手锏,居然就这么……无效了?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我的迷宫空间……我的收藏……我的……
老塔,别难过嘛。刘志鹏走过去,拍了拍塔拉辛的肩膀,你还有这么多其他的藏品呢。少几件也不要紧。
不要紧?!塔拉辛突然爆发了,那是我的心血!我的宝贝!你……你这个强盗!小贼!混蛋!
你偷我的星神碎片!毁我的防御系统!炸我的大门!
我跟你拼了!!
塔拉辛彻底疯了。
他启动了战斗形态。
作为一位强大的死灵霸主,塔拉辛的战斗力其实并不弱。他的身体开始变形,无数的武器从体内延伸出来。
他的右臂变成了一门巨大的时空炮,左臂变成了一把裂解之刃。
去死吧!!
时空炮开火了。
那一炮蕴含的能量,足以撕裂空间,足以扭曲时间。
但刘志鹏只是随手一挥。
金色的护盾展开,时空炮的攻击被轻松挡下。
塔拉辛挥舞裂解之刃砍了过来。
刘志鹏连武器都没用,直接用手抓住了刃身。
咔嚓!
裂解之刃断了。
塔拉辛瞪大了眼睛:这……
我不听我不听。刘志鹏打断了他,然后一拳轰在塔拉辛胸口。
塔拉辛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个展台上。
那展台上摆放着一具精美的异形标本,那是一只极其稀有的银翼螳螂族女王。
咔嚓!
展台碎了。标本也碎了。
我的银翼女王!!塔拉辛悲愤地大喊。
但刘志鹏没有停手。
他一步跨过去,抓住塔拉辛的头,把他按在另一个展台上疯狂摩擦,拖着塔拉辛,在展厅里横冲直撞。
一路上,无数的展台被撞碎,无数的藏品被毁坏。
第407章 欧姆弥赛亚也看不懂的绿皮科技
不!我的收藏!
啊!我的宝贝!
住手!住手!
塔拉辛的惨叫声在展厅中回荡。
但刘志鹏根本不听。
他把塔拉辛按在一个摆放着精美瓷器的展台上,用他的脸砸碎了那些瓷器。
这些瓷器是从远东的一个古老文明……
我不想听。
他又把塔拉辛扔向一个摆放着巨大水晶的展柜。
那些水晶是从一颗星球的核心……
哗啦!
我还是不想听。
最后,刘志鹏把塔拉辛按在地上,冲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老塔,感谢款待。你这里的星神碎片味道真不错。
你……你这个强盗……塔拉辛虚弱地说,我一定……一定要把你……做成标本……
下次吧。
不——!
塔拉辛想要爬起来阻止,但已经晚了。
金色的光芒将他包裹,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展厅中。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展厅,和躺在地上怀疑人生的塔拉辛。
良久,塔拉辛终于爬了起来。
他看着周围被毁坏的收藏品,眼眶中的绿色鬼火黯淡到了极点。
我的……我的藏品……
他走到那七座空空如也的展台前,颤抖着伸出手。
我的星神碎片……
突然,愤怒消失了。
悲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
如果我能抓住他……如果我能研究他……
塔拉辛的眼中,再次燃起了狂热的光芒。
我一定要抓住他!一定要把他收藏起来!
......
火星,这颗被机械神教奉为圣地的红色星球,在过去的一万年里从未如此喧嚣过。
奥林匹斯铸造城的警报器此刻正发出刺耳的尖啸。巨大的齿轮形防御炮塔疯狂旋转着,朝天空中那些绿色的小东西倾泻火力。
目标太小!太快!无法锁定!一位技术神甫的机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声音里罕见地带着一丝焦躁。
天空中,数以万计的屁精正驾驶着各种匪夷所思的飞行器疯狂乱窜。
嘿嘿嘿!打不着!打不着!一个屁精挥舞着扳手,冲着下方的防御工事做鬼脸。
话音刚落,一发爆弹擦着他的脑袋飞过。
哇啊!屁精吓得差点从飞行器上掉下去,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的态度,还是打不着!略略略!
启动区域电磁脉冲!指挥塔中,一位穿着红袍的技术主祭愤怒地下达命令。
遵命,赞美欧姆弥赛亚。
巨大的电磁脉冲发生器启动了。蓝白色的电弧在空中炸开,形成了一片致命的电磁风暴。
那些屁精的飞行器应该会在电磁冲击下全部瘫痪才对。
但事实是……
哈哈!俺们的飞机才不吃这套呢!屁精们兴高采烈地在电磁风暴中穿梭,那些破烂飞行器不但没有失灵,反而飞得更欢了。
这不符合逻辑!技术主祭瞪大了眼睛,电磁脉冲对所有电子设备都应该有效!为什么……
更让机械神教抓狂的是,这些屁精不只是在天上乱飞。
泰坦铸造区,一群屁精正骑着机械战马在巨大的机器腿部之间穿梭。
抓住它们!机仆们挥舞着电击棍追赶,但那些屁精太灵活了,总能在最后一刻从追兵的包围中溜走。
嘻嘻!来追俺啊!一个屁精冲着身后的追兵做鬼脸。
但他没注意到,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堵墙。
屁精一头撞在墙上,当场晕了过去。
机仆们兴奋地冲过去,准备抓住这个倒霉蛋。
但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屁精的瞬间……
那个屁精身上绑着的东西爆炸了。
爆炸的威力不大,但足以把那几个机仆炸得零件乱飞。
而在爆炸的烟雾中,又有十几个屁精趁乱溜了进来。
俺们进来咯!
嘎吱老大说了,能偷就偷,偷不了就炸!
对!对!
整个火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而在混乱的中心,在一处被重兵把守的禁区边缘,一个绿色的身影正蹲在阴影里,观察着防御部署。
那是嘎吱,刘志鹏麾下的首席大技霸。
计算完成。嘎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防御力量被调走73.6%,当前驻守兵力不足以覆盖所有通道。机会来了。
他拿出一个看起来很简陋的通讯器,按下了按钮。
各单位注意,按计划行事。尖牙,带你的小子们去东区制造更大的混乱。鼻涕,切断他们的通讯。
收到!通讯器里传来兴奋的回应。
嘎吱收起通讯器,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巧的装置。
那装置看起来像是某种扫描仪,但又不完全像。它的外壳是用破铜烂铁拼凑的,上面还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
绿色的光芒从扫描仪中射出,在空气中投射出一副立体的地图。
让俺看看……防御薄弱点在……这里!
嘎吱找到了目标,那是一个位于禁区边缘的通风管道。
管道的入口被一道厚重的装甲门封闭着,门上刻满了机械神教的圣徽。
嘿嘿,门上的符文是威慑用的,实际强度只有标准的三分之一。嘎吱摸了摸下巴,典型的唬人玩意儿。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奇形怪状的工具,开始在门上捣鼓。
那工具看起来像是改装过的热熔切割器,但喷出的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种绿色的、会滋滋作响的能量束。
滋滋滋……
装甲门在能量束的切割下,很快就被开出了一个大洞。
搞定!嘎吱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钻进了管道。
管道内部很狭窄,充满了各种管线和机械结构。但嘎吱身手敏捷,很快就穿过了这段区域。
他一边前进,一边在通讯器里低声嘀咕:老大应该已经到位了吧?俺这边的混乱制造得够不够?要不要再炸几个铸造炉?
通讯器里没有回应。
嘎吱耸了耸肩:算了,反正老大说过,按计划行事就行。
他继续前进,很快来到了管道的尽头。
那里是一个巨大的机械井,深不见底。井壁上布满了各种管线和维修通道。
嘎吱抬头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绳索发射器。
绳索钩住了上方的管线,嘎吱抓住绳索,开始向上攀爬。
与此同时,在火星地下深处,刘志鹏正慢条斯理地穿过一道又一道防线。
第408章 最高端的食材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团微弱的金色光点,在黑暗的地下通道中飘荡。
那些负责防御的机仆和战斗机器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光点。
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地表的混乱吸引了。
东区遭遇大规模入侵!
泰坦铸造区请求支援!
警告!检测到爆炸反应!
通讯频道里充满了各种紧急呼叫。
负责地下防御的部队,大部分都被抽调去支援地表了。
剩下的少数守卫,也都紧张地盯着各个主要通道,生怕那些疯狂的屁精会突然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小小的金色光点,正沿着被忽略的次要通道,一路向下。
火星的地下结构极其复杂。
万年来,机械神教在这里建造了无数的铸造炉、实验室、储藏室。
这些设施层层叠叠,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
而在迷宫的最深处,就是机械神教最隐秘的禁区。
那里存放着最危险的造物,最禁忌的知识,以及,虚空龙碎片。
刘志鹏继续下潜。
周围的景象渐渐发生了变化。
那些充满机械美感的金属墙壁,开始被更古老的结构取代。
墙壁上不再是机械神教的圣徽,而是一些更加原始的符号。那些符号散发着微弱的金光,明显是用灵能刻写的。
帝皇的手笔。刘志鹏认出了这些符号,看来快到了。
又下潜了几百米后,他终于看到了目标。
那是一扇巨大的门。
不,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堵墙。一堵由纯金打造的墙。
墙的表面刻满了复杂到令人眩晕的符文。这些符文不停地闪烁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立体法阵。
法阵散发出的灵能波动极其强大,就像一颗小太阳在黑暗中燃烧。
刘志鹏停在了法阵前方。
因果束缚,维度监牢,灵能封印……他仔细观察着那些符文,标准的帝皇式多重封印。不愧是大E,下手就是稳。
这种级别的封印,对普通人来说完全无法逾越。
就算是强大的灵能者,想要强行突破,也需要数年时间慢慢解析。
但对拥有【时空幽魂】的刘志鹏来说……
抱歉了,大E。他笑了笑,你的封印虽然强,但克制不了我。
他伸出手,触碰了那道金色的墙壁。
瞬间,所有的符文都疯狂地闪烁起来。
法阵感知到了入侵者,立刻启动了防御程序。
无数的灵能锁链从墙壁中延伸出来,试图束缚刘志鹏。
那些锁链蕴含着帝皇的力量,足以束缚亚空间的恶魔,足以镇压星神的碎片。
但当锁链接触到刘志鹏的瞬间……
咔嚓。
就像脆弱的玻璃遇到了铁锤,那些锁链纷纷碎裂。
所有试图束缚、捕获刘志鹏的力量,都会被这个被动能力无效化。
法阵发出了刺耳的鸣响,那是警报。
但还没等警报传递出去,刘志鹏已经穿过了那堵墙。
就像穿过一层水幕。
没有任何阻碍。
他就这么简单地,进入了帝皇亲自封印的禁区。
禁区内部的景象,让刘志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庞大的生物。
不,说是生物并不准确。那更像是某种介于有机体和机械之间的存在。
它有着类似龙的外形,但身体却是由无数的金属鳞片组成。每一片鳞片上都刻满了复杂的回路,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
它的身躯被无数的管线贯穿。那些管线有的连接着墙壁上的设备,有的则直接插入它的身体,从中汲取能量。
更醒目的是,它被巨大的黄金锁链束缚着。
锁链的一端固定在它的身体上,另一端则嵌入了空间的墙壁。每一根锁链上都刻满了帝皇的符文,不停地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虚空龙……刘志鹏喃喃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虚空龙,或者说,虚空龙的碎片。
机械神教一直在崇拜着它,从它身上汲取知识和力量。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崇拜的,其实只是一个被囚禁的囚犯。
虚空龙的双眼突然睁开了。
那是两只巨大的眼睛,瞳孔是诡异的绿色,里面燃烧着疯狂和愤怒。
它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星神……虚空龙发出低沉的咆哮,声音直接在刘志鹏的意识中响起,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都不是。刘志鹏诚实地回答,我是来吃你的。
什么?
你没听错。刘志鹏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需要你的能量。所以,抱歉了。
它猛地挣扎起来,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翻腾。黄金锁链被拉得紧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我可是虚空龙!我曾经吞噬过无数的星辰!我曾经让整个星系为我颤抖!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杂碎碎片,也敢——
它的话被打断了。
因为刘志鹏已经冲了过来。
金色的身影如同闪电,瞬间穿越了数百米的距离,来到了虚空龙的面前。
抱歉,我比较赶时间。
刘志鹏一拳轰在了虚空龙的头上。
这一拳蕴含着【黄金裁决】的力量。
虚空龙的护盾在瞬间被撕裂。坚硬的金属鳞片像纸一样被打碎。
什么——
虚空龙震惊了。
它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小的碎片,居然能一击突破自己的防御。
不可能!你只是一个碎片!怎么可能……
因为我比较特殊。刘志鹏咧嘴笑道,而且,我有外挂。
他没有给虚空龙反应的时间,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疯狂的攻击如同暴雨般落在虚空龙身上。
每一拳都附带着现实修正的效果,强行抹除虚空龙的防御。
虚空龙想要反击。
它张开巨口,凝聚出一团绿色的能量球。那能量球中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破坏力。
但刘志鹏更快。
他一个闪身来到虚空龙的嘴边,直接把手伸进了它的口中。
给我散!
金色的光芒在虚空龙体内爆发。
那团能量球还没来得及发射,就被强行引爆了。
轰——!
啊啊啊啊——!
虚空龙发出痛苦的嚎叫。
第409章 打死那个偷电池的排骨!
这是它被囚禁以来,第一次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害。
你这个……混蛋……
它拼命挣扎着,试图挣脱锁链。
但那些黄金锁链太坚固了。它越挣扎,锁链勒得就越紧。
刘志鹏看着虚空龙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说实话,我挺同情你的。他诚恳地说,被困在这里一万多年,被那些凡人当成工具……这种日子确实不好过。
但没办法,我需要你的能量。
所以,安息吧。
他伸出双手,按在了虚空龙的头部。
下一秒,他灵魂深处的【原初胎动】被彻底激活了。
那颗一直在安静跳动的灵魂胚胎,感知到了眼前这团庞大到令人发指的能量。
它疯了。
嘭!嘭!嘭!嘭!嘭!
剧烈的跳动在刘志鹏的灵魂深处回荡。
然后,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刘志鹏体内爆发。
虚空龙的能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离。
绿色的光芒从它体内涌出,形成了一道光柱,涌入刘志鹏的身体。
不……不……这不可能……
虚空龙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能量正在流失。
而且这种流失是不可逆的。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无论如何挣扎,都阻止不了水涌入肺部。
住手!住手!
虚空龙疯狂地嚎叫,我可以给你知识!我可以帮你恢复!我可以……
不需要。刘志鹏平静地说,我只要你的能量。
吸收还在继续。
虚空龙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那些原本闪烁着绿光的鳞片,一片片地黯淡下去。
它的挣扎越来越弱。
它的嚎叫越来越小。
最终,它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当一切结束时,曾经强大的虚空龙,已经变成了一具空壳。
它的身体还在,但里面的能量已经被抽得一干二净。
刘志鹏松开手,看着眼前这具空壳,轻声说:谢了。
他能感觉到,【原初胎动】此刻正在疯狂地消化着这股庞大的能量。
那颗灵魂胚胎的跳动变得更加有力,更加规律。
虽然距离真正的还很遥远,但至少,它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值了。刘志鹏满意地点点头。
但就在这时,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警告!警告!
机械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火星地下。
核心能量源异常!
所有铸造炉开始失灵!
虚空龙不只是被囚禁在这里,它还是整个火星能量网络的一部分。
机械神教一直在从它身上汲取能量,用来维持火星上无数的铸造炉和机械设施。
而现在,虚空龙被抽干了。
这就相当于火星的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
哦豁。刘志鹏挠了挠头,这下玩大了。
火星地表,此刻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奥林匹斯铸造城的大贤者加尔曼,正在主控室里焦头烂额地处理各种紧急情况。
东区的防御还能撑多久?
最多十分钟!那些屁精太难缠了!
泰坦铸造区的损失情况如何?
三台半成品泰坦被炸毁,十二条生产线停工!
该死……加尔曼揉着太阳穴,感觉自己的机械脑都要过载了。
就在这时,一个更加紧急的警报响了起来。
警告!能量核心异常!
什么?加尔曼猛地转过头,看向全息显示屏。
屏幕上,代表虚空龙的能量曲线,正在疯狂地下降。
这……这不可能……
话音未落,整个火星开始震动。
所有依赖虚空龙能量的设施,都在同一时间失灵了。
铸造炉熄火。
机魂哀嚎。
防御系统瘫痪。
发生了什么?!加尔曼咆哮道。
大贤者!一位技术神甫冲进控制室,声音里充满了恐慌,能量核心的能量在流失!
流失?流失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但是……但是流失速度在加快!照这个速度,最多五分钟,能量核心就会被完全抽干!
什么?!
加尔曼的脸色变得惨白。
如果能量核心出了问题……
立刻派遣最精锐的部队前往封印区!加尔曼疯狂地下令,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能量核心!
但已经晚了。
在地下深处,刘志鹏已经完成了吸收。
他看着怀里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小型飞行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嘎吱特制的跳跳引擎飞行器,能够进行短距离的现实维度折跃。
嘎吱那小子,手艺还真不错。刘志鹏嘀咕着,启动了飞行器。
飞行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就在这时,一道绿色的光芒突然在封印区边缘亮起。
那是传送门的光芒。
刘志鹏转过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传送门中走出。
塔拉辛。
我就知道……刘志鹏叹了口气,你这个狗皮膏药,真是阴魂不散啊。
塔拉辛显然也看到了他。
更准确地说,塔拉辛看到了那具已经被抽干的虚空龙,以及正准备逃跑的刘志鹏。
塔拉辛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玛格·拉德罗斯!!!
拜拜了您嘞~
他冲着塔拉辛灿烂一笑,然后……
跳跳引擎启动了。
空间被撕开一道裂缝。
刘志鹏驾驶着飞行器,一头扎进了裂缝中。
站住!塔拉辛咆哮着,试图追上去。
但裂缝已经闭合了。
塔拉辛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封印区。
又让他跑了……他喃喃道,又让他跑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愤怒的吼声。
入侵者!
塔拉辛猛地转过身,看到了冲进封印区的火星精锐部队。
那些部队看到了被抽干的火星之龙。
然后看到了站在火星之龙旁边的塔拉辛。
就是他!就是这个入侵者!
杀了他!
等等!塔拉辛急忙解释,不是我!是另一个……
但没人听他的。
所有机械老都已经疯了。
他们赖以生存的能量源,被人毁了!
而罪魁祸首就站在他们面前!
开火!!!
无数的武器对准了塔拉辛。
我……塔拉辛看着那些对准自己的武器,欲哭无泪。
他只是来追星神碎片的啊!
轰轰轰轰——!
猛烈的火力倾泻而出。
塔拉辛只能狼狈地启动护盾,开始逃跑。
该死的小贼!他一边跑一边咆哮,我一定要抓住你!一定要!
与此同时,刘志鹏已经穿越了好几层空间,来到了火星轨道外。
嘎吱的飞行器就停在那里,等着他。
老大!嘎吱兴奋地挥手,成功了?
当然。刘志鹏跳上飞行器,拍了拍嘎吱的肩膀,干得漂亮。你那边的混乱制造得很到位。
嘿嘿。嘎吱咧嘴笑道,那当然!俺可是首席大技霸!
走吧。刘志鹏说,趁那帮大贤者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溜。
好嘞!
嘎吱启动了飞行器的主引擎。
飞行器发出一阵欢快的轰鸣声,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火星的星空中。
身后,火星还在震动。
整个星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第410章 潜入曼德拉哥拉
“所以,”大技霸嘎吱一边用一根油腻的扳手敲打着控制台上一个不断冒火花的按钮,一边扭过他那张布满机油和得意笑容的绿皮小脸,问道,“老大,俺们下一站去哪儿?还去偷碎片?”
飞行器的驾驶舱内充满了臭氧、烤焦的史奎格肉以及某种高能润滑油混合的奇特味道。对于屁精们来说,这味道堪比天堂。刘志鹏已经幻化成了他偏爱的人类形态,他靠在用各种战舰残骸拼接而成的舰长椅上,懒洋洋地翻看着嘎吱从火星“零元购”顺来的数据板。
“偷?”刘志鹏抬起眼皮,纠正道,“嘎吱,注意你的用词。我们是‘战略性资源转移’,是为了维护银河系和平与稳定,防止这些危险物品落入坏人之手。我们是正义的伙伴。”
“哦哦哦!”嘎吱恍然大悟,用力点着头,“俺懂了!就是换个地方保管嘛!那大老大,咱们下一个要去‘保管’谁家的宝贝?”
“一个老朋友。”刘志鹏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笑容,“索特王朝,风暴王伊姆特克。”
嘎吱手里的扳手“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那双黄色的小眼睛瞪得溜圆,结结巴巴地说道:“伊……伊姆特克?!老大,那可是个硬茬子!全银河系最会打仗的铁罐头!听说他脑子里装的不是电路,是一整个战术数据库,连上厕所都要计算三十六种最优方案!”
“是啊,”刘志鹏的笑容愈发灿烂,“但也正因为是硬茬子,他手里的好货才多。像他那种控制欲爆棚的家伙,肯定会把所有好东西都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这不就方便我们进行‘战略性转移’了吗?”
“可是……”嘎吱捡起扳手,还是有些惴惴不安,“俺听说索特王朝的防御是出了名的变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所以,”刘志鹏站起身,拍了拍嘎吱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鼓励,“这次就看你的了,我的首席大技霸。把你的‘跳跳引擎’性能开到最大,直接把我们送到伊姆特克的老巢,曼德拉哥拉星系。
“没问题,老大!”得到夸奖的嘎吱瞬间把恐惧抛到了脑后,他挺起小胸脯,拍得邦邦响,“俺的‘跳跳引擎’可是究极奇迹!保证又快又稳……大概吧!”
嘎吱一头扎进了由无数管线、仪表盘和不明用途的杠杆组成的引擎室。很快,整艘由小行星改造而成的“希望滚滚来”号战舰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舰体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驾驶舱内的灯光疯狂闪烁,警报声此起彼伏,听起来就像一支重金属乐队在开演唱会。
刘志鹏淡定地给自己绑上安全带,熟练地戴上防冲击头盔。他知道,这就是嘎吱口中的“又快又稳”。
“跳跳引擎,启动!”嘎吱在引擎室里发出一声兴奋的嚎叫。
下一秒,刘志鹏感觉自己连同整艘战舰一起,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洗衣机里,然后按下了甩干模式。窗外的宇宙景象像一张被揉成一团的废纸,所有的星辰、星云都被折叠、压缩,然后“啪”的一声,被捅穿了一个洞。
“希望滚滚来”号就这么从那个洞里钻了过去。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分钟。战舰停在了一片死寂的星空中。
窗外,一颗巨大而完美的金属星球静静地悬浮着。它的表面光滑如镜,看不到任何山川河流,只有无数发光的几何纹路在缓缓流转。整颗星球就像一件由远古神明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散发着冰冷、死寂而又令人窒息的威严。
这便是索特王朝的首都,曼德拉哥拉。
“干得漂亮,嘎吱。”刘志鹏解开安全带,由衷地赞叹道,“落点精准,误差不超过一个天文单位。”
“嘿嘿,小意思!”嘎吱从引擎室里探出他那黑乎乎的脑袋,一脸得意。
“好了,接下来的部分,你们就不用参与了。你们在这里待命,把所有的武器都准备好。如果我发信号,或者看到这颗星球上有什么大动静,你们就启动‘派对模式’,有多大动静搞多大动静,明白吗?”
“明白!”嘎吱和一众屁精兴奋地搓着手。他们最喜欢“派对模式”了。
“我去去就回。”
刘志鹏说完,身影便化作一缕微不可查的金色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虚空,朝着那颗冰冷的金属星球飘去。
索特王朝的防御网络,确实如传说中那般滴水不漏。
数以万计的探测器如同忠诚的猎犬,在轨道上巡弋,任何未经授权的能量波动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数千座高斯防御平台隐藏在小行星带中,能够将任何胆敢靠近的战舰撕成碎片。
但这一切,在刘志鹏面前,都形同虚设。
刘志鹏就像一个不存在的幽灵,轻松地穿过了所有的探测网和火力封锁。他甚至饶有兴致地从一座巨大的防御平台旁边飘过,看着里面的死灵卫兵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岗。
“啧啧,真是辛苦啊,千万年的岁月,上班时间连个盹都不能打,连摸鱼的权利都被剥夺了。”他摇了摇头,表示同情。
降落在曼德拉哥拉的星球表面,刘志鹏立刻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令人压抑的气氛。冰冷的活体金属构成了大地,头顶的天空被一层能量护盾笼罩,模拟出永恒的黄昏。整个世界死寂得听不到一丝声音。
“死灵的品味还是一如既往的差,除了金字塔就是方尖碑,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刘志鹏一边吐槽,一边展开了他的星神感知。
浩瀚如海的能量波动如同地图般在他脑海中展开。他能感知到每一座能量塔的运转,每一支巡逻队的动向,以及……那些被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属于同类的气息。
“找到了。”
他将目光锁定在星球中心一座最为宏伟的金字塔上。那是伊姆特克的王座所在,也是整个索特王朝的能源核心。所有的星神碎片,都被囚禁在那里。
刘志鹏的身影再次化作流光,沿着地下的能量管道,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核心金字塔潜行。一路上,他穿过了无数道由能量墙、静滞力场和相位陷阱构成的防线,但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很快,他便抵达了金字塔的最底层,能源室。
第411章 天降的“替死鬼”
这里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圆形空间。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等离子球,如同人造的太阳,为整个王朝提供着能量。而在等离子球的周围,则环绕着十几座由活体金属打造的方尖碑。
每一座方尖碑的顶端,都囚禁着一块星神碎片。
它们被拘束在力场中,体内的神性力量被那些冰冷的金属管线以一种残酷而高效的方式源源不断地抽取出来,如同榨汁机里的水果,经过转换后,被无情地注入中央的等离子球中。
刘志鹏能清晰地感觉到充斥在这个空间里的情绪。那些碎片虽然只拥有残缺的意识,但它们的愤怒、不甘、屈辱和无尽的痛苦,交织成了一首只有星神才能听懂的哀歌。它们的意识在能量枷锁千万年的折磨下,早就已经变得混乱而疯狂,只剩下最原始的憎恨。
刘志鹏仰起头,看着这幅宏大而残忍的景象,不由得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感叹:“把曾经统治星海的神明当成南孚电池和充电宝来用,甚至还搞了个并联电路……全银河系估计也就你们这帮死灵能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了。”
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能感觉到,这个房间里有些不对劲。
太平静了。
这可是风暴王伊姆特克的命脉所在。以伊姆特克那种多疑到骨子里、恨不得连自己的影子都要设下防备的偏执性格,怎么可能把如此重要、足以左右王朝兴衰的“终极充电宝”,放在一个如此“容易”被潜入的地方?哪怕外部防线再严密,这核心房间内也不该空无一物,连个高阶卫士的影子都看不见。
这里的内部防御,甚至还不如无尽者塔拉辛用来存放几件灵族破烂盔甲的公共收藏室!
“有诈。而且是个大坑。”
刘志鹏微微眯起了眼睛,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瞳孔中高速流转。极其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扫描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结构。
终于,在极其耐心的探查下,他发现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异常。
在空间的边缘,维度的结构存在着极其细微的、非自然的褶皱。那种褶皱是如此隐蔽,如果不是拥有【时空幽魂】这种对时空极其敏感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发现。
“原来如此……”刘志鹏看破了陷阱的本质,嘴角忍不住再次上扬,“多维超立方迷宫。将一整个可以无限折叠的高维迷宫,压缩并铺设在这看似平坦的四维空间地面上……伊姆特克,你为了防贼,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维度陷阱。一旦触发,它会将整个空间连同其中的一切事物,强行折叠、压缩到一个超高维度的立方体中。在这个立方体里,空间是无限循环的,时间是错乱的,维度是不断变化的。
别说是凡人,就算是星神被困在里面,其庞大的能量身躯也会被强制“降维”,最终被折叠成一张二维的“纸片”,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想把我像打包快递一样,封装进小盒子里送给你当藏品?”刘志鹏脸上的笑容愈发愉快,“想法很不错,战术也很完美。可惜啊,风暴王,你今天找错客人了。”
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大摇大摆地走向了那些星神碎片。
刘志鹏信步来到了第一座方尖碑前。那上面囚禁着一块正在力场中疯狂挣扎、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碎片。从那股狡诈而阴冷的能量波动来看,那是星神“欺诈者”的一个块头颇大的分身。
“瞧瞧你现在的惨样,老骗子。被自己曾经的玩具当成电池,感觉如何?”刘志鹏微笑着抬起手,指尖亮起了一抹足以切断能量枷锁的锋利金光。
然而,就在刘志鹏准备动手的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只听“嗡”的一声刺耳的相位转移嗡鸣,能源室紧闭的合金大门旁,空间突然剧烈扭曲。一个浑身披挂着华丽的绿色法袍、手持一根顶端镶嵌着发光超立方体法杖的高大机械身影,以一种极其狼狈却又气急败坏的姿态,像一颗炮弹般直接“撞”进了这个极度危险的房间。
“抓到你了!!你这个该死的一千零一偷!!!还想跑?!”
塔拉辛那因为愤怒和追逐而几乎要沸腾的处理器,让他完全忽略了此地异常的寂静和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维度褶皱。在他眼中,只有那个金色的身影,那个毁了他无数珍藏、让他颜面尽失,同时又让他垂涎三尺的“终极藏品”!
“哈!我看你这次往哪……”
塔拉辛挥舞着法杖,发出一声极其拟人的咆哮。但他的咆哮声在喉部的发声器中戛然而止,仿佛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因为,他终于看清了房间内完整的景象。
十几座高耸入云的宏伟方尖碑,如同最忠诚的远古卫兵,静静地环绕着中央那颗释放着无尽光与热的人造太阳。而更要命的是,每一座方尖碑的顶端,都囚禁着一块散发着恐怖能量和古老神威的星神碎片!
一瞬间,塔拉辛的收藏家之魂压倒了复仇的怒火。他眼眶中的魂火从愤怒的赤红色转为了贪婪的翠绿色,口水(如果他还有的话)几乎要流下来。
“这么多……这么多高品质、纯度极高的碎片!伊姆特克这个只会打仗的闷骚暴发户,居然背着我藏了这么多好东西!暴殄天物!这是对历史的亵渎!”
他的处理器飞速运转,刚才的愤怒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现在他满脑子都在疯狂盘算着,该如何启动他带来的微型静滞场发生器,把这些无价之宝,连同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金色小贼一起,完美地“打包”带回他的索勒姆纳斯博物馆。
而就在塔拉辛陷入狂喜与贪婪的幻想时,那个被他视为猎物的金色身影,缓缓转过身来。他并没有因为这个难缠追兵的突然到来而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慌。相反,他站在那片足以将神明降维的致命维度陷阱边缘,对着刚刚一脚踏入迷宫触发范围的塔拉辛,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无比纯真,却又让塔拉辛从头顶的天线阵列一直凉到脚底板履带的微笑。
那笑容在闪烁的等离子光芒映衬下,显得无比诡异。它仿佛在亲切地对着塔拉辛说:
“哟,老铁,你又来啦?正好,赶上开饭了。”
第412章 您的塔拉辛快递已送达,请签收
下一秒,刘志鹏动了。他无视了塔拉辛,也无视了背后那足以扭曲维度的陷阱,伸出那只由纯粹星神能量构成的金色手掌,轻轻地、温柔地,触摸到了第一座方尖碑上那块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碎片。
“不——!”塔拉辛下意识地尖叫出声。那不是警告,而是一个收藏家看到绝版手办即将被熊孩子掰断时的本能哀嚎。
就在刘志鹏的手指与碎片接触的瞬间,一股充满了欺诈与谎言的意志疯狂地涌入他的灵魂,试图将他拖入无尽的幻象轮回。但这点伎俩,对于刘志鹏来说,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原初胎动】在他灵魂深处发出了一声欢快的、满足的“嗝”,那颗沉寂的胚胎猛地一跳,一股无可抗拒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苍白火焰中的欺诈者意志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如同被黑洞捕获的光线,瞬间被撕扯、分解,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洪流,被刘志...鹏鲸吞入腹。
几乎在同一时刻,王座之上,伊姆特克·风暴王那双冰冷的电子眼猛地睁开。
“陷阱,启动。”他低沉而冷酷的声音在宏伟的王座厅内回荡,不带一丝情感。
能源室内,整个空间猛然一震!
“咔嚓——咔嚓——咔嚓——”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折叠一张巨大的纸。空间的边缘开始向内收缩,墙壁、地面、天花板,所有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无数闪烁着异彩的维度裂隙凭空出现,将整个房间切割成无数个不规则的几何体。光线被折射成离奇的角度,时间在某些区域开始加速,在另一些区域则陷入停滞。
多维超立方迷宫,这个足以囚禁神明的终极陷阱,终于收网了!
“什么...?!”塔拉辛的贪婪瞬间被惊恐所取代。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闯进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地方。他想要启动相位转移装置逃离,但已经太晚了。
一股无可抗拒的维度之力抓住了他。他的身体被强行拉伸、扭曲。他的左臂被折叠到了背后,右腿被压缩成了一个二维平面。他那华丽的法袍像一条被拧干的毛巾,上面的符文发出痛苦的哀鸣。
“不!”塔拉辛发出了绝望的惨叫。他感觉自己正在被塞进一个比他身体小一百倍的盒子里,而且这个盒子还在不断地变换形状。
他被结结实实地打包成了一个快递。
而在这个快递被打包的过程中,他那双无法闭上的眼睛,正被迫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看着那个引发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金色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些足以撕裂维度的力量,那些能够扭曲时空的法则,在流经他身边时,就像遇到了礁石的溪流,自然而然地向两侧分开,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时空幽魂】的绝对豁免权,让他在这场维度风暴中,如同风暴眼般宁静。
刘志鹏甚至还有闲工夫转过头,冲着被压成一团的塔拉辛眨了眨眼,做了一个“请慢用”的口型。
然后,他开始了真正的“自助餐”。
他走向第二座方尖碑,那里囚禁着一块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碎片。他伸出手,轻轻一握。
“咔嚓!”
碎片应声而碎。狂暴的能量洪流再次涌入他的体内。
被打包成“快递”的塔拉辛,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他眼眶里的魂火几乎要气得爆炸。
“不!住手!你这个野蛮人!那是‘燃火者’的稀有碎片!它的能量频谱在银河系里是独一无二的!你应该用能量中和器慢慢引导,用符文矩阵小心保存,不是像啃萝卜一样直接吃掉啊!”
刘志...鹏充耳不闻,走向第三座方尖碑。
“咔嚓!”又一声清脆的声响。
“啊啊啊!我的心好痛!那是‘夜之神’的碎片!你看它那完美的血色纹理!你看它那充满力量感的晶体结构!它应该被陈列在最显眼的展台上,而不是被你当成零食!”
刘志鹏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味,然后走向第四座。
“咔嚓!”
“疯了!你这个疯子!那是‘欺诈者’的碎片!它的价值足以买下一个星系!你……你居然还嫌它有点硌牙?!”
塔拉辛彻底崩溃了。这对他来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痛苦一万倍。这不仅仅是财产的损失,这是一种艺术的毁灭,一种收藏家信仰的崩塌!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电路都在哀嚎,每一个符文都在哭泣。
【原初胎动】在他灵魂深处欢快地跳动着,像一个吃饱喝足的婴儿,每一次搏动都反馈出更加强大的生命气息。
终于,当最后一块碎片也被他吞噬殆尽后,刘志鹏满足地舒展了一下身体。金色的能量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圈璀璨的光环,将他衬托得如同一尊真正的神只。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已经被压缩成一个不规则多面体、只剩两只眼睛还在外面绝望地眨巴的“塔拉辛快递”,露出了一个天使般纯洁的微笑。
“多谢款待,老塔。下次见。”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了嘎吱特制的“跳跳引擎”个人版,一个看起来像是由罐头盒和几根电线组成的简陋装置。他对着装置吹了口气,像是某种古老的开机仪式。
他按下了装置上的红色按钮。
“嗡——”
一道微小的空间裂隙在他面前打开。刘志鹏一步迈入,身影瞬间消失无踪。
在他离开的瞬间,那个囚禁着塔拉辛的多维超立方体也完成了最后的折叠,变成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金属立方体,“嗖”的一声,消失在了传送光芒中。
整个能源室,只剩下一片死寂,和十几座空空如也的方尖碑。
……
索特王朝,王座厅。
一道传送光芒在王座前亮起。
那个巴掌大小、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金属立方体,精准地落在了他面前的控制台上。
伊姆特克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看着这个立方体,眼眶中的绿色魂火微微闪烁。
“目标已捕获。”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因为他身边的副官,一位同样高大威猛的死灵霸主,走上前,用能量钳夹起了那个立方体,疑惑地问道:“法皇,这个……是什么?某种新型的能量核心样本吗?它的维度结构非常不稳定。”
第413章 受害者阵线联盟成立!
“那是我们的猎物。”伊姆特克言简意赅地回答。
“猎物?”副官更加困惑了,“恕我直言,陛下,它的能量读数虽然奇特,但……似乎并不算太强大。”
伊姆特克没有回答。他伸出手,从副官手中接过了立方体。他能感觉到,立方体内部传来一阵阵微弱的、充满愤怒和屈辱的意识波动。
他启动了解除程序。
“嗡——”
立方体开始展开。空间在王座厅内扭曲、折叠、拉伸。
“噗”的一声,一个扭曲得不成样子的身影被吐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王座厅内的所有死灵贵族都好奇地看了过去。
只见那个身影的四肢以一种违反物理学的方式缠绕在一起,脑袋被挤到了胸腔的位置,整个身体像一个被打坏的结。他身上的法袍破破烂烂,华丽的装饰品碎了一地。
几秒钟后,那个身影的活体金属身躯开始自我修复。四肢“咔吧咔吧”地回归原位,脑袋也重新弹回了脖子上。
当他终于恢复了人形,抬起头时,整个王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塔拉辛,这位在银河系以优雅和品味着称的收藏家,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跪坐在风暴王伊姆特克的面前。
“塔……塔拉辛?”副官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伊姆特克的魂火也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他设下的陷阱,目标是那个金色的星神碎片。为什么被打包送来的,会是索勒姆纳斯的霸主?
“伊姆特克!”塔拉辛一看到风暴王,积攒了满肚子的委屈、愤怒和屈辱瞬间爆发了。他指着伊姆特克,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你居然设下陷阱!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经历了什么?!我的维度稳定器差点就永久性损坏了!我的法袍!这是用夸特水晶丝线编织的绝版货!还有我的尊严!我的尊严啊!”
伊姆特克冷冷地看着他,缓缓举起了右手。那柄象征着他无上权力的裂解镰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手中。镰刀的刃口闪烁着绿色的电弧,周围的空间因为无法承受其力量而微微扭曲。
“塔拉辛,”伊姆特克的声音冰冷得足以冻结灵魂,“我的能源室里,囚禁着十三块星神碎片。现在,它们不见了。而你,出现在了我的陷阱里。给我一个不把你分解成分子的理由。”
裂解镰刀的刀尖,轻轻地抵在了塔拉辛的额头上。那股足以撕裂现实的力量,让塔拉辛的活体金属外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塔拉辛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那柄近在咫尺的镰刀,看着伊姆特克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眼,他知道,这个战争疯子是真的会动手。
前一秒还在咆哮的收藏家,下一秒就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他眼眶里的魂火黯淡了下去,声音也变得委屈巴巴。
“伊姆特克,我的老朋友,你误会了!我才是受害者啊!我本来在我的索勒姆纳斯,安安静静地整理我的新藏品。突然!一个金色的强盗闯了进来!”
“他……他吃了我的七块星神碎片!就像吃饼干一样!然后他还打我!毁了我的收藏室!我追着他,一路追到了你这里,结果就掉进了你的陷阱里!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伊姆特克沉默地听着,裂解镰刀并没有移开。
“金色的强盗?”他重复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
“对!就是一个金色、拥有自主意识的星神碎片!”塔拉辛激动地比划着,“他大概三米高,全身都是金光闪闪的,力量强得离谱,而且……而且他能免疫所有的维度束缚和时空静滞!”
听到“免疫所有维度束缚”,伊姆特克的魂火猛地一缩。
这解释了为什么对方能从他的陷阱中逃脱。
“他不仅偷我的东西,还偷你的东西!”塔拉辛越说越气,补充道,“我亲眼看到他把你的那十三个充电宝全都给吃了!一个都没剩下!他还让我跟你问好!”
伊姆特克握着镰刀的手,第一次出现了极其轻微的颤抖。
他那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一个拥有自主意识、能够吞噬同类、并且免疫维度锁定和时空静滞的星神碎片。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失控武器”了。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无法预测、拥有无限成长潜力的……怪物。
死灵族为什么能够战胜星神?靠的就是远超对方的科技,尤其是那些能够囚禁、撕裂、控制他们的维度武器和静滞技术。
而现在,出现了一个对这些技术完全免疫的存在。
这意味着,在面对这个“金色星神”时,死灵族最大的优势将不复存在。他们只能依靠常规武器和对方进行最原始、能量对轰的战斗。
而对方,却可以通过吞噬同类,无限地增强自己的力量。
伊姆特克意识到,如果放任这个“金色星神”继续成长下去,他将不再仅仅是一个麻烦,他会成为死灵族称霸银河、重建无上王朝的最大威胁!甚至……比泰伦虫族、比人类帝国的威胁还要大!
必须在他彻底成长起来之前,将他扼杀!
想到这里,伊姆特克缓缓地收回了裂解镰刀。
王座厅内的压抑气氛瞬间一松。
塔拉辛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从分解炉里走了一遭。
“塔拉辛,”伊姆特克开口了,声音依旧冰冷,但内容却让塔拉辛大感意外,“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塔拉辛拍着胸脯保证,“我以我所有未开封的藏品发誓!”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誓言了。
伊姆特克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利弊。对于他这种绝对理性的存在来说,任何决定都必须基于严密的逻辑和最大的利益。
“很好。”他最终做出了决定,看向塔拉辛的眼神里,少了一丝鄙夷,多了一丝……作为“工具”的价值。
“我破例,释放你。”
“真的?”塔拉辛喜出望外。
“但是,”伊姆特克的话锋一转,“作为交换,你必须协助我,追踪并捕获那个金色的存在。”
“我?”塔拉辛指了指自己,有些犹豫,“我只是一个和平的收藏家……”
伊姆特克一针见血地指出,“你似乎有一种……能精准地‘撞上’他的特殊体质。”
塔拉辛的脸(如果他有脸的话)涨红了。这简直是在嘲讽他是“寻宝鼠”!
“我们,达成暂时的战略同盟。”伊姆特克伸出了他的金属手掌,“目标只有一个:捕获那个‘金色星神’。在他成为我们整个种族的噩梦之前,将他彻底抹除,或者……囚禁。”
塔拉辛看着伊姆特克的手,又想了想自己被洗劫一空的收藏室,以及那个可恶的金色身影。
复仇的怒火再次燃烧了起来。
“好!”他一把握住了伊姆特克的手,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同意!等抓到他,他的身体归你研究,他身上的所有‘零件’,都必须归我收藏!”
“成交。”
于是,在曼德拉哥拉的王座之上,银河系最伟大的战略家和最臭名昭着的收藏家,这两位性格迥异、平时互相看不顺眼的死灵霸主,为了一个共同的敌人,达成了他们有史以来第一次,也是最不可思议的一次战略同盟。
第414章 死寂无声
虚空的褶皱缓缓抚平,将那片因“跳跳引擎”而扭曲的空间恢复原状。由小行星改造而成的“希望滚滚来”号战舰,如同一只狡猾的太空跳蚤,悄无声息地悬停在曼德拉哥拉星系的外围,与周围无数冰冷的陨石融为一体。
驾驶舱内,刘志鹏的身影从一团璀璨的金色光芒中重新凝聚成他所偏爱的人类形态。他感受着灵魂深处那颗【原初胎动】胚胎传来的、心满意足的饱嗝般的脉动,脸上露出了舒畅的笑容。
“大老大!大老大!你回来啦!”首席大技霸嘎吱从一堆冒着火花的控制台后面钻了出来,他那张绿色的脸上沾满了机油和兴奋的汗水,两只黄色的小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俺就说俺的‘跳跳引擎’最靠谱了!怎么样?里面的宝贝‘保管’好了吗?”
“保管得非常妥当。”刘志鹏懒洋洋地往舰长椅上一靠,“而且,我们还顺便帮了一位老朋友。”
“老朋友?”嘎吱挠了挠他那没几根毛的脑袋,一脸困惑。
刘志鹏没有解释,只是神秘地笑了笑。他能想象到,当伊姆特克打开那个由他亲手设下的维度陷阱,却发现里面装着的是被打包成“快递”的塔拉辛时,那场面该有多么精彩。
“好了,别管那个了。”刘志鹏收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嘎吱,接下来有个更重要的任务。索特王朝那边,只是开胃菜。我们的真正目标,是那个家伙,寂静王,萨雷赫。”
“寂……寂静王?!”嘎吱手里的扳手“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砸得火花四溅。他那双黄色的小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老大,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那可是所有铁罐头的总扛把子!俺听说他一句话就能让整个银河系的死灵王朝全部从坟里爬出来跳操!咱们去惹他,那不是屁精钻油桶,找死吗?”
“没错,单挑整个寂静王麾下的王朝,确实是找死。”刘志鹏坦然承认,他的手指在数据板上轻轻滑动,上面显示着一片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星域。“萨雷赫手上,捏着大部分碎片。那才是真正的满汉全席。”
“那……那怎么办?”嘎吱捡起扳手,惴惴不安地问道。
“我们需要诱饵。大量的,狂热的,最好是脑子不太好使、一冲动就敢跟神叫板的诱饵。”刘志鹏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算计,有怜悯。
“而现在,全银河系也找不出比他们更合适的诱饵了。”
他将数据板转向嘎吱。屏幕上显示着一支庞大舰队的徽记,浴火重生的双头鹰,以及“卡利迪斯战斗群”的字样。
......
拿非利星区的边缘,亚空间的潮汐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退却。
重锤号战列舰的舰桥上,卡斯帕·玛兰群主站在全息星图前,作为一名在帝国海军服役超过六十年的老兵,他见识过无数的战场,从兽人的疯狂冲锋到虫族的黑潮,但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
星语者的情况如何?玛兰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负责通讯的军官转过身,脸色苍白得吓人:群主大人,星语室那边……第七名星语者也陷入昏迷了。
该死。玛兰低声咒骂。他看向全息星图,拿非利星区的三维投影在眼前缓缓旋转。这个星区原本有十七个有人居住的世界,数百亿忠诚的帝国子民。但现在,整个星区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不仅仅是星语者的通讯断绝,就连常规的无线电通讯也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刺耳的杂音。
帝国之拳是否有消息传回?玛兰问道。
没有。玛兰的副官,一位名叫维克多·哈洛威的中年军官沉声报告,不止如此,出发的机械教增援也失去了联系。
玛兰沉默了几秒钟。舰桥上的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坚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群主大人,恕我直言。
玛兰转过身,看到了国教传教士长,克莱门特神父。这位年过八旬的老人穿着庄重的黑袍,胸前挂着巨大的双头鹰圣徽。他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依然明亮,燃烧着狂热的信仰之火。
神父,请讲。玛兰尊敬地说道。
我们受摄政罗伯特·基里曼大人之命,前来查明真相。克莱门特神父缓缓走向全息星图,他的声音虽然苍老,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数百亿忠诚的帝国子民,此刻正处于某种我们尚不了解的危险之中。如果我们因为恐惧而止步不前,那我们如何面对坐在黄金王座上的陛下?如何面对那些将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的人民?
他抬起头,看着舰桥上的每一个人。
帝皇注视着我们。在这最黑暗的时刻,正是我们展现信仰的时刻。我相信,只要我们的心中有光,只要我们对陛下的信仰坚定不移,那么即使在这片被遗弃的星域,我们也不会孤单。
克莱门特神父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玛兰感觉到胸口一阵发热。
您说得对,神父。玛兰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舰桥上的所有军官,我们是帝国的战士。退缩从来不是我们的选项。传我命令,全舰队保持警戒队形,目标泽多斯星系
是!群主大人!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卡利迪斯战斗群的数百艘战舰开始调整航向,如同一支坚定的箭矢,刺向那片未知的黑暗。
泽多斯星系,梅斯莫克星。
这颗星球原本是一个农业世界,以出产优质的谷物和牲畜而闻名。星球上有三十亿人口,大部分是淳朴的农民。
但当重锤号的扫描阵列对准这颗星球时,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景象,让整个舰桥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天啊……一位年轻的军官喃喃道,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第415章 死地伏击
全息投影中,梅斯莫克星的地表上,出现了数十座高耸入云的黑色方尖碑。那些方尖碑仿佛是从星球内部生长出来的,每一座都有数公里高,表面覆盖着诡异的绿色符文。
而更可怕的是,整个星球笼罩在一片不自然的寂静之中。没有任何无线电信号,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反馈。就像是一颗死亡的星球。
那些是什么?玛兰盯着那些方尖碑,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在心中蔓延。
站在他身边的,是领主审判官凯利亚·德拉苏斯。
死灵的造物。凯利亚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在卡迪亚战役的末期见过类似的东西。那是一种能够压制亚空间能量的装置,被称为黑石方尖碑。但我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部署。
压制亚空间能量……玛兰喃喃重复道,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星语者的通讯才会断绝!这些该死的异形,在用这些东西屏蔽整个星区!
不仅如此。凯利亚走向全息星图,伸手在上面划动,将梅斯莫克星的数据调出来,您看这些方尖碑的分布位置。它们并非随机放置,而是按照某种几何规律排列的。如果我没猜错,它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网络,将整颗星球,不,整个星区都笼罩在一个巨大的驱灵力场之中。
那些人呢?玛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三十亿人,他们在哪里?
凯利亚沉默了。
答案显而易见,但没有人愿意说出口。
立刻组织登陆部队。玛兰咬牙下令,我要亲眼看看地面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调集第一、第三、第五装甲团,第七、第九步兵团,目标最近的方尖碑。
群主大人,容我提醒您,副官哈洛威忧心忡忡地说,我们对敌人的情况一无所知。贸然登陆可能会......
我知道风险。玛兰打断了他,但我们必须摧毁那些该死的东西。
他转向身后,那里站着另一位重要人物。
战斗修女会的高阶炽天使,伊芙蕾尔·斯登。
这位修女披着猩红色的战袍,身材高大,几乎与星际战士相当。她的动力装甲涂成纯白色,胸前的双头鹰圣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她的脸庞严肃而美丽,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扎成战斗式的马尾。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后那对洁白的机械羽翼。
伊芙蕾尔修女,玛兰说道,请您和您的姐妹们随军出征。如果我们真的遭遇了死灵,那么您的炽焰喷射器将是我们最好的武器。
伊芙蕾尔·斯登缓缓睁开了闭合的眼睛。她刚才一直在默默祈祷,试图从帝皇那里获得指引。但在这片被黑石方尖碑笼罩的死域中,她感觉不到任何来自圣主的回应。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在黑暗中行走的孩子,突然发现父亲的手松开了。
我会的,群主大人。伊芙蕾尔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和我的姐妹们,将用烈焰净化一切亵渎。
梅斯莫克星,地表,最近方尖碑附近。
运兵船舱门打开的瞬间,滚滚的热浪夹杂着刺鼻的气味涌入舱内。
全员下船!保持队形!连长阿列克谢大喊道。
第七步兵团的士兵们迅速冲出运兵船,在开阔地上展开战斗队形。雷曼鲁斯坦克紧随其后,履带碾过焦黑的土地,发出沉闷的轰鸣。
阿列克谢是一名有着二十年作战经验的老兵。他参加过对抗兽人的战役,见识过虫族的恐怖,但当他抬起头,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座黑石方尖碑就矗立在他们前方约三公里处。它巨大得令人绝望,高度至少有五公里,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诡异的绿光。方尖碑周围的土地已经完全变质,原本肥沃的农田变成了漆黑的、像玻璃一样的物质。
但更可怕的是那些尸体。
数以千计的人类尸体散落在方尖碑周围。他们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恐惧。但他们的身体已经干瘪,皮已经消失,变成了风干的肉串。
天哪……一名年轻的士兵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呕吐起来。
保持警惕!阿列克谢厉声喝道,压下心中的恐惧,第一排成散兵线,第二排准备支援!重武器小组架设重型爆弹炮!
就在这时,装甲团的指挥官,通过通讯频道发出警告:
所有单位注意!扫描仪检测到大量异常能量信号!距离一公里!不,五百米!该死,它们就在我们周围!
话音刚落,大地突然开始震动。
轰隆隆——
在士兵们惊恐的目光中,地面裂开了无数道缝隙。绿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紧接着,一具又一具金属骷髅从地下爬了出来。
死灵战士。
它们的骨架由活体金属构成,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眼眶中燃烧着绿色的鬼火,手中握着造型怪异的步枪。
开火!开火!阿列克谢咆哮道。
激光枪的射线和爆弹的呼啸声瞬间响彻战场。
但很快,士兵们就绝望地发现,他们的武器几乎无效。
激光打在死灵战士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焦痕。爆弹炸断了它们的肢体,但那些断肢会自己爬回去,重新组装。
更可怕的是死灵战士的反击。
那些高斯步枪发出诡异的绿色射线。射线击中人体后,士兵的身体会从分子层面开始分解,在惨叫声中化作一滩绿色的液体。
啊啊啊!救命!我的手!我的手在融化!一名士兵惊恐地看着自己正在分解的手臂,发出绝望的尖叫。
后退!全体后退!阿列克谢嘶吼道,同时端起激光枪疯狂射击,掩护士兵撤退。
但死灵的伏击太突然了。四面八方都涌出了金属骷髅。
第七步兵团陷入了重围。
装甲团的坦克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些看起来笨重的死灵战士,移动速度快得惊人。它们如同幽灵般在战场上闪烁,利用某种相位转移技术,瞬间出现在坦克侧面,用高斯步枪撕裂装甲。
三号车被击毁!
七号车失去动力!
该死!它们的武器能直接分解装甲!
战场迅速陷入混乱。
第416章 神皇的复仇之刃
重锤号的舰桥上,玛兰群主看着实时传回的战场画面,脸色铁青。
我们低估了敌人。凯利亚审判官冷冷地说,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死灵早就知道我们会来摧毁方尖碑,所以在周围埋伏了重兵。
立刻进行轨道支援!玛兰下令。
无法进行,群主大人!武器官绝望地报告,方尖碑在释放某种能量干扰场!我们的轨道炮瞄准系统全部失灵!就连光矛炮也无法锁定目标!
玛兰的拳头重重砸在控制台上。
他们难道要看着地面部队全军覆没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全息投影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异常。
战场的中央,在那片死亡与绝望交织的地方,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亮起。
那光芒一开始很微弱,像是黑暗中的一点烛火。但它在迅速扩大,越来越亮,最终变成了一道冲天的金色光柱!
光柱直径约有百米,贯穿天地,驱散了笼罩在战场上的死气。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那是什么?玛兰屏住了呼吸。
在光柱的中心,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人形的存在,高约三米,浑身笼罩在璀璨的金色光焰中。
祂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却清晰可见,如同两轮金色的太阳,充满了威严和怜悯。
天使……一名士兵喃喃道,然后猛地跪了下来,帝皇的天使!
是帝皇!帝皇降临了!
圣主万岁!
绝望的士兵们看到这道金光,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们不知道这个存在到底是谁,但在这片连星炬都无法照耀的死域中,这团金色的烈焰对人类来说,就是奇迹本身!
刘志鹏悬浮在半空中,俯视着下方的战场。
他能感觉到那些士兵眼中的绝望和恐惧,也能感觉到他们在看到自己后,那绝望转变为希望的过程。
他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
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火焰所到之处,所有的人类士兵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注入体内。
那些原本疲惫不堪、濒临崩溃的士兵,突然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伤口在愈合,疲惫在消退,最重要的是,恐惧消失了。
同时,一个声音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响起。
那声音庄严、威严,却又充满了温暖:
帝国的战士们,你们并不孤单。
我是神皇的复仇之刃。
举起你们的武器,随我冲锋!
重锤号的舰桥上,克莱门特神父的眼泪夺眶而出。
帝皇显灵了……他颤抖着跪了下来,赞美圣主……赞美吾皇……
玛兰群主也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那道金光到底是什么,但此刻,他选择相信。
战场上,阿列克谢连长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
兄弟们!他高举激光枪,发出震天的怒吼,天使与我们同在!为了帝皇!冲锋!
为了帝皇!!!
绝望的士兵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呐喊。他们端起武器,不再后退,而是向着那些死灵战士发起了反冲锋!
而在天空中,刘志鹏缓缓举起了右手。
金色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最终化作一把璀璨的光剑。然后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俯冲向地面!
目标,黑石方尖碑!
刘志鹏俯冲的速度快得惊人。
金色的光焰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迹,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死灵战士们的感知系统瞬间锁定了这个异常目标,数百道高斯射线交织成绿色的死亡之网,试图将他拦截下来。
但那些射线在接触到金色光焰的瞬间,就像雪花遇到烈火,直接消融了。
什么?!
负责指挥这支死灵部队的领主,一个名叫塞克特的古老存在,眼眶中的绿火剧烈跳动。
这不是灵能……塞克特的逻辑回路疯狂运转,难道是……
他的思考被打断了。
因为刘志鹏已经落地。
轰——!
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方圆百米内的死灵战士全部被掀飞。那些活体金属构成的躯体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发出刺耳的尖啸,然后开始融化。
他握紧了手中的光剑,冲向最近的一队死灵战士。
剑光闪过。
三具死灵战士被从中间斩断。但这一次,它们没有重新组装。因为切口处燃烧着金色的火焰,那火焰在从根本上改写着活体金属的性质,让它们失去了自我修复的能力。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一名帝国坦克的炮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我们打了半天都打不死的铁罐头,祂一剑就……
别愣着!车长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开炮!掩护天使!
雷曼鲁斯坦克的主炮轰鸣。炮弹在死灵战士的阵型中爆炸,虽然杀伤力有限,但至少起到了干扰作用。
黑石方尖碑已经近在眼前。
那座五公里高的巨大建筑,表面的绿色符文正在疯狂闪烁。刘志鹏能感觉到,它在释放某种压制性的力场,试图削弱他的力量。
想压制我?刘志鹏冷笑,你还不够格。
刘志鹏双手握剑,从天而降。光剑刺入方尖碑的表面,金色的能量疯狂灌注进去。
嗡——
整座方尖碑开始剧烈震动。表面的黑石开始龟裂,绿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塞克特领主看到这一幕,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妙。
全军撤退!他下达了命令,启动相位传送,立刻撤离!
死灵战士们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它们在进行战术撤退。
但已经太迟了。
轰隆隆——!
黑石方尖碑的核心被彻底摧毁。巨大的建筑从内部开始崩塌,数千吨重的黑石碎片如雨般坠落。
而在崩塌的中心,金色的光焰冲天而起,如同一朵绽放的烟花。
光焰所到之处,所有的死灵战士都停止了动作。它们的相位传送被强行打断,身体在金光的照射下开始融化,最终化作一滩滩银色的液体。
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欢呼声爆发了。
我们赢了!
天使万岁!
帝皇保佑!
士兵们抱在一起,哭着、笑着。他们刚刚经历了九死一生的战斗,此刻终于能够放松下来。
阿列克谢连长看着远处那道依然耀眼的金色身影,眼中充满了敬畏。
那真的是帝皇派来的天使吗?他身边的副连长小声问道。
我不知道。阿列克谢摇摇头,但祂救了我们,这就够了。
第417章 圣人登舰
死灵王朝,墓穴深处。
死灵大工匠泽拉斯正在他的私人实验室里,摆弄着一件新获得的收藏品。那是一个人类星际战士的头颅,被完美地保存在一个透明的能量罩中。
完美。他欣赏着那颗头颅上绝望的表情,恐惧这种情绪,果然是最美的艺术品。
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警告!第七号黑石方尖碑能量读数异常!
警告!第七号方尖碑核心崩溃!
警告!驻守部队全军覆没!
泽拉斯的动作停顿了。他那金属骷髅般的头颅转向全息投影,绿色的眼眶中,鬼火剧烈跳动。
投影中显示的,是梅斯莫克星第七号方尖碑崩溃前的最后画面。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一个模糊的人形身影,以及那些疯狂冲锋的人类士兵。
有意思……泽拉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这能量形态……不像是灵能,也不像是科技产物。
他放大了画面,试图看清那个金色身影的细节。但画面太模糊了,而且在方尖碑崩溃的瞬间,所有的记录设备都被摧毁了。
派遣第二批部队。泽拉斯下令,我要活捉那个发光的东西。如果抓不到,就收集所有相关数据。
遵命,大工匠。
泽拉斯再次看向那个画面,眼中的鬼火变得更加明亮。
……
重锤号,舰桥。
当传回的影像显示方尖碑崩塌、死灵战士全军覆没时,整个舰桥陷入了一种狂喜的混乱。
帝皇万岁!一名通讯官激动得跳了起来。
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玛兰群主也松了一口气,但他很快恢复了冷静。
立刻派遣医疗船和补给船,救援地面部队。他下令,同时,我要见那位……
他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那个存在。
那位天使。克莱门特神父替他补充道,声音中充满了虔诚,群主大人,我认为我们应该以最高的礼遇,迎接祂登舰。
我同意。伊芙蕾尔·斯登也开口了,这位战斗修女的声音中罕见地带着一丝颤抖,我能感觉到,那道光芒中蕴含着与帝皇同源的力量。祂真的是圣主派来的使者。
凯利亚审判官皱起眉头。作为异形审判庭的成员,她的职责就是对任何异常保持警惕。
我建议先确认祂的身份。她冷静地说,任何强大的力量都可能是伪装。混沌恶魔也擅长……
够了,审判官。玛兰打断了她,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祂刚刚拯救了数十万士兵的生命,摧毁了我们无法摧毁的敌人。无论祂是谁,至少现在,祂站在帝国这一边。
凯利亚沉默了。她知道群主说得对,但职业习惯让她无法完全放下戒心。
传我命令。玛兰说,清空主登陆甲板,调集仪仗队。我要亲自迎接祂。
梅斯莫克星,战场。
刘志鹏看着周围那些狂热的士兵,感觉有点头疼。
这些家伙正试图跪下来膜拜他。有几个特别狂热的,甚至想要亲吻他的。
一艘华丽的运兵船降落在战场边缘。舱门打开,走出的是一队全副武装的战斗修女。她们列成两排,手持爆弹枪,表情肃穆。
领头的正是伊芙蕾尔·斯登。
这位高阶炽天使走到刘志鹏面前,单膝跪地,右手放在胸前。
伟大的圣人。她的声音恭敬而虔诚,我是战斗修女会银翼圣殿的高阶炽天使,伊芙蕾尔·斯登。群主卡斯帕·玛兰大人邀请您登舰。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最高的礼遇,来迎接您的到来。
刘志鹏打量着这位修女。他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纯粹的信仰之力,以及对帝皇近乎狂热的忠诚。
起来吧。他说,我接受邀请。
伊芙蕾尔站起身,做了个的手势。
刘志鹏走进运兵船。周围的士兵们纷纷跪下,目送着他离开。
运兵船缓缓升空,向着轨道上的重锤号飞去。
重锤号,主登陆甲板。
玛兰群主穿上了他最正式的礼服,胸前挂满了各种勋章。克莱门特神父带领着三十名国教牧师,手持圣典和香炉,准备举行迎接仪式。
凯利亚审判官也在场,但她站在人群的边缘,手始终放在腰间的爆弹枪上。
仪仗队列成整齐的队列。军乐队已经准备好了乐器。
当运兵船降落,舱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金色的光芒从舱门中溢出。
然后,那道身影缓缓走出。
刘志鹏已经收敛了大部分的力量,但身上依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他的面容依然模糊不清,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眸清晰可见。
玛兰群主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尊敬的……他停顿了一下,我该如何称呼您?
叫我……余烬吧。刘志鹏随口说道。这是他第七世的代号,用在这里也挺合适。
余烬圣人。玛兰恭敬地说,感谢您在最危急的时刻,拯救了我们的战士。作为卡利迪斯战斗群的指挥官,我代表所有士兵,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不必多礼。刘志鹏摆摆手,我做的只是我应该做的。倒是你们,在那种绝境下依然没有放弃战斗,这份勇气值得尊敬。
克莱门特神父走上前来,颤抖着双手,想要触碰刘志鹏的衣袍。
请允许我……老神父的声音颤抖,请允许我确认,您身上那神圣的光芒……
刘志鹏没有拒绝。
克莱门特的手指触碰到金色的光晕。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那力量如此纯粹,如此强大,却又如此温柔。
老神父的眼泪夺眶而出。
是真的……是真的……他喃喃道,这是帝皇的光芒……我在圣典中读到过的描述……那种温暖,那种纯粹……一模一样……
他突然跪了下来,额头触地。
赞美吾皇……赞美圣主……您终于回应了我们的祈祷……
其他的牧师们也纷纷跪下,开始诵念祷文。整个登陆甲板回荡着虔诚的祈祷声。
刘志鹏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经历了十次轮回的普通人。
都起来吧。他说,现在不是祈祷的时候。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玛兰立刻恢复了军人的干练。
您说得对。请跟我来,我们准备了一间会议室。
第418章 头顶的阴影
重锤号,核心会议室。
这是一间宽敞的房间,圆形的桌子周围摆放着十几把椅子。墙壁上挂着帝国的旗帜和各种战役的纪念画。
参加会议的人不多,只有核心的几位:
群主卡斯帕·玛兰,舰队的最高指挥官。
领主审判官凯利亚·德拉苏斯,代表异形审判庭。
高阶炽天使伊芙蕾尔·斯登,代表战斗修女会。
技术主祭马库斯·018,来自机械教,负责舰队的技术事务。
以及刘志鹏。
会议室的门在刘志鹏身后关闭,发出沉闷的气密声。
玛兰群主站在圆桌旁,做了个的手势。其他人也各就各位,但没有人敢先坐下——在这位余烬圣人落座之前,没人敢僭越。
刘志鹏看着这些拘谨的帝国高层,心中暗自叹息。他随意地坐到了一把椅子上,身上的金色光晕在接触椅面的瞬间黯淡了一些,显得更加人性化。
都坐吧。他说,别搞得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人。
这个轻松的语气让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玛兰第一个坐下,其他人也陆续就座。
技术主祭马库斯·018是最后一个坐下的。这位机械教成员的大半身体都已经被机械义体替换,脸上戴着精密的目镜,红色的机械眼不断调整着焦距,试图分析眼前这位的能量读数。
但他的扫描仪给出的数据让他困惑——那些数字在疯狂跳动,从普通人类恒星级能量源之间反复横跳,完全没有逻辑。
扫描我是没用的。刘志鹏突然开口,吓了马库斯一跳,你的机械眼看到的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
马库斯的机械手指僵硬地停在半空。他原本想否认,但对方既然直接点破了,撒谎反而更失礼。
请原谅我的冒犯,圣人大人。马库斯的声音通过声带增幅器传出,带着金属质感,作为机械教的一员,分析未知现象是我的本能。
无妨。刘志鹏摆摆手,好奇是推动进步的动力。话说回来,马库斯主祭,你们的引擎出问题了吧?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
玛兰的眉头皱了起来:您怎么知道……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桌面上一点。一道金色的波纹扩散开来,一张由纯粹光能构成的三维星图在会议桌中央浮现。星图上,正是整个拿非利星区。数十个星球被诡异的绿色线条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蛛网。
“这些,”刘志鹏指着那些绿色的方尖碑标记,“是死灵的黑石造物。它们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网络,我称之为‘灵魂隔绝网’。它的作用,不仅仅是屏蔽亚空间通讯。”
他顿了顿,金色的眼眸扫过众人,“这个网络让灵能者无法施展力量,让星语者变成聋子和瞎子,让普通人的意志消沉,勇气衰退。更重要的是……”
“它还会影响到某些依赖于亚空间法则运作的设备。比如,你们战舰的引擎。”
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掌心出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闪烁着蓝色光芒的数据石板。石板上流淌着海量的、凡人看一眼就会精神错乱的复杂数据流。
“这是解决方案。”
技术主祭马库斯-018几乎是瞬间就“瞬移”到了刘志鹏的身边,他那六条机械附肢像蜘蛛腿一样展开,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从刘志鹏手中接过了那块数据石板。
“0……”马库斯-018的电子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出现了变调,“万机神啊……这是……一种……一种全新的维度航行引擎!”
他的光学镜头疯狂闪烁,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入他的处理器。
“不可思议……它不依赖亚空间……它通过折叠现实维度来进行短距离跳跃……这……这简直是……神圣的几何学!万机神在上,这设计……太完美了!”
马库斯-018激动地浑身颤抖,他那仅存的人类半边脸上,流下了滚烫的机油。他猛地跪倒在地,对着刘志鹏五体投地,用最高规格的机械神教礼节高呼:“您是万机神的使者!是行走于世间的欧姆尼赛亚的化身!请接受您最卑微的仆人,马库斯-018的膜拜!”
这一幕让玛兰群主和伊芙蕾尔修女都看呆了。他们从未见过一向高傲、视凡人为“血肉弱者”的机械教徒,会对着一个非机械的存在行如此大礼。
只有凯利亚审判官,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太巧合,不合常理了。
“这份技术,”刘志鹏完全无视了脚下膜拜的机械神父,对玛兰说道,“我称之为‘短跃引擎’。它可以让你们的战舰进行短程跳跃,完全无视这片‘死域’对亚空间引擎的压制。”
他知道,原版的“跳跳引擎”融合了太多兽人和死灵的科技,就算给帝国,他们也造不出来。这份修改版,是他利用自己对物理法则的理解,将其“翻译”成了帝国能够理解和制造的技术。
“这是……您赐予我们的吗?”玛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算是吧。”刘志鹏点了点头,“把它看作一份投资。我需要一支能够在这片死域中自由航行的舰队,来完成帝皇的任务。”
“我们会的!圣人!”玛兰立刻站起身,庄严地行了一个军礼,“我以我的生命和荣誉起誓,卡利迪斯战斗群将成为帝皇手中最锋利的剑,为您斩断一切荆棘!”
就在这时,刘志鹏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战舰厚重的装甲,望向了深邃的宇宙。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从激动和希望,转为一片冰冷的凝重。
“看来,”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的冷意,“我们的敌人,比我们想象的要更没耐心。”
玛兰一愣:“您是说……”
“警报!检测到大规模空间扭曲信号!”舰桥的紧急通讯突然接入会议室,“距离……天啊……就在我们舰队的正上方!数量……无法估算!”
玛兰和德拉苏斯脸色大变,立刻冲向通讯器。
“怎么可能!我们的长程扫描仪没有任何反应!”
“它们不是通过常规航行过来的!”刘志鹏站起身,身上的金色光焰再次明亮起来,“它们直接通过维度裂隙,传送到了你们的头顶。”
第419章 覆灭死灵先锋
深邃的宇宙中,一艘艘造型诡异、如同古代陵墓般的巨大战舰凭空浮现。它们通体漆黑,舰身布满了散发着不祥绿光的几何符文。如同漂浮在星海中的金字塔,舰首的巨大能量核心正在汇聚着足以毁灭星球的光芒。在它们周围,是数不清的、如同豺狼般灵活的豺狼级恐惧巡洋舰,它们无声地滑行着,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网。
刘志鹏转向马库斯-018,这位机械神父还沉浸在新技术的狂喜中,“马库斯,我需要你和你的技术神甫们,立刻开始制造和换装‘短跃引擎’。能做到吗?”
马库斯-018猛地抬起头,红色的机械眼闪烁着决然的光芒:“为了万机神!为了您,欧姆尼赛亚的化身!铸造厂将不计代价地运转!但我们……需要时间!”
“没错,时间。”刘志鹏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过身,面向舷窗外那支庞大的死灵舰队,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傲然。
“我会为你们争取时间。”
他说完,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就这样直接穿透了“重锤号”厚达数十米的舰体装甲,如同幻影般融入了冰冷的宇宙虚空。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被这神迹般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他……他就这么出去了?”
“传我命令!”玛兰群主最先反应过来,他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全舰队最大功率开启虚空盾!所有炮口对准敌军,技术部!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新引擎造出来!快!快!快!”
死灵王朝,泽拉斯的墓穴世界,神圣工坊。
死灵大工匠泽拉斯,正坐在一张由无数哀嚎的灵魂能量构筑的王座上,饶有兴致地通过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观看着拿非利星区的“演出”。
他的逻辑回路中充满了愉悦的编码。那些原始、野蛮的人类,就像受惊的鱼群,在他的天罗地网中惊慌失措,徒劳地挣扎着。这种将希望一点点碾碎的感觉,对他而言是最顶级的艺术享受。
“多么可悲的生物。”泽拉斯用他那金属质感的声音喃喃自语,“他们的舰队就像一堆粗糙的铁罐头,他们的战术就像未开化的野兽。很快,他们就会意识到,反抗是多么的愚蠢。”
就在这时,他麾下的一个低温技术员发出了警报。
“大工匠,检测到异常高能反应。源头……来自人类舰队。”
泽拉斯的视线聚焦在全息投影上。他看到,一个微不足道的金色光点,从那艘巨大的战列舰中飞出,独自面对着他庞大的、足以碾碎一个星系的无敌舰队。
“哦?它出来了。”泽拉斯的语气中充满了戏谑,“真是个傲慢的家伙。它以为自己是谁?虚空龙吗?”
他饶有兴致地挥了挥手:“第一攻击集群,给他一点颜色看看。记住,别打死了,我要活的。”
数十艘“镰刀级”护卫舰得到了命令。它们舰首的高斯湮灭炮同时亮起了刺眼的绿光,随后,数百道粗大的绿色能量射线,如同死神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射向了那个渺小的金色身影。
每一道射线的威力,都足以瞬间汽化一艘帝国护卫舰。
“重锤号”的舰桥上一片死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面对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刘志鹏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嗡——”
一面巨大无朋的、由纯粹金色神火构成的圆形盾牌,在他面前瞬间展开。盾牌的直径超过十公里,表面流淌着复杂、如同活物般的金色纹路,仿佛是帝皇亲手绘制的神圣符文。
数百道高斯射线轰击在金色盾牌上,没有发出任何爆炸声,只是像泥牛入海般,悄无声息地被吞噬、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什……什么?!”泽拉斯猛地站了起来,眼眶中的绿火剧烈跳动,“不可能!高斯武器是直接从原子层面抹除物质!它怎么可能被能量护盾挡住?!”
他的逻辑回路在这一刻几乎要烧毁了。这完全违背了他所认知的一切物理法则。
“重锤号”舰桥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他……他挡住了……”一名年轻的军官喃喃道,声音像是梦呓。
刘志鹏挡住攻击后,并没有停下。
他金色的眼眸锁定了那几十艘“镰刀级”护卫舰。
“礼尚往来。”
他轻声说道,然后猛地一握拳。
那面巨大的金色盾牌瞬间收缩、变形,化作了数百枚金色的、如同长矛般的光矢。
“去。”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百枚光矢以远超光速的速度,撕裂虚空,射向了那些死灵护卫舰。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成为了卡利迪斯战斗群所有幸存者永生难忘的画面。
金色的光矛轻易地穿透了死灵战舰那由活体金属构成的、可以自我修复的装甲,在穿透舰体的瞬间,释放出无穷的金色火焰。
“轰!轰!轰!轰!轰!”
一艘又一艘“镰大刀级”护卫舰,在太空中无声地炸成了一团团绚烂的烟花。
仅仅一次呼吸的时间,死灵的第一攻击集群,数十艘护卫舰,全军覆没。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泽拉斯僵在了原地,他那金属的下颚,第一次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
“有点像星神……”泽拉斯自言自语,但立刻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不,不对。星神的力量是纯粹、原始的宇宙物理法则具象化,而这个东西……”
泽拉斯关闭了全息投影,墓穴世界再次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他站起身,在空旷的大殿中缓缓踱步。作为一名自认为是宇宙中最顶尖的艺术家和工程师的死灵大工匠,这一幕对他而言,就像一位大数学家发现“1+1”突然不等于“2”了。
“有趣……太有趣了。”泽拉斯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一个脱离了我们认知的存在。它不是混沌的产物,也非我们所知的任何一个星神。它是一个……全新的变数。”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贪婪占据了他的逻辑核心。
“这样的存在……如果能将它捕获,献给伟大的寂静王萨雷赫……那将是何等至高无上的荣耀!”
第420章 死灵退却,凡人叩首
他迅速构思起一个全新的计划。硬碰硬显然是愚蠢的,他需要一个完美的陷阱,一个能将“神”也囚禁起来的牢笼。
泽拉斯立刻切入了舰队的最高指挥矩阵。那些原本正在调整姿态、舰首巨大能量核心正在汇聚光芒准备发动下一波齐射的凯恩级墓石战舰,瞬间接收到了大工匠那不可违抗的绝对指令。
“停止无意义的消耗,第一攻击集群的覆灭已经证明了常规火力的无效。”泽拉斯那冰冷而带有金属质感的电子音在每一艘死灵战舰的逻辑核心中回荡,“启动相位转移协议。全舰队,立刻撤离当前坐标。”
深邃的宇宙中,死灵舰队展现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纪律。没有任何人类战舰撤退时那种慌乱的通讯或变阵,那些如同豺狼般灵活的恐惧巡洋舰率先做出了反应。
它们漆黑的舰体边缘开始呈现出水波般的扭曲,仿佛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在宇宙的画布上强行抹去。
紧接着,那些如同漂浮在星海中的金字塔般的凯恩级战舰也开始虚化。它们舰身上布满的散发着不祥绿光的几何符文开始以一种逆向的频率剧烈闪烁。空间在这些巨兽周围泛起诡异的绿色涟漪,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撕开了一道道通往未知维度的裂口。
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这支原本密不透风、足以碾碎一个星系的无敌舰队,便在璀璨的金色神火余辉中,彻底消失在了冰冷的宇宙虚空之中。
整片星域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留下太空中那些被金色光矛彻底贯穿、炸成绚烂烟花的“镰刀级”护卫舰残骸,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单方面屠杀。
泽拉斯的目光投向了星图上一个被特别标记出来的星系,卡利法星系。
“卡利法……”泽拉斯喃喃道,“那里是‘灵魂隔绝网’最重要的节点之一,地表上覆盖着我们王朝最强大的黑石方尖碑阵列。那里的静默力场,足以压制一个次级星神碎片的全部威能。”
他决定亲自出马。他要带领他最精锐的亲卫部队和最强大的战争构装体,前往卡利法星球,布下天罗地网。他要像一个最高明的猎人,耐心地等待那个金色的“神明”自投罗网。
“等着吧,不知名的存在。”泽拉斯转身走向他的私人传送门,声音中充满了势在必得的傲慢,“很快,你就会成为我,不,是成为整个死灵族最华丽、最珍贵的收藏品。”
与此同时,“重锤号”战列舰的舰桥之上,气氛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当刘志鹏那化作金色流光的身影穿透虚空,重新出现在舰桥中央时,那毁灭了整支死灵先锋舰队后尚未完全褪去的金色光芒,如同神圣的潮汐般席卷了整个空间。
“扑通、扑通……”
一连串沉闷的跪地声响起。舰桥上,无论是身经百战的星界军老兵,还是负责操作控制台的凡人船员,甚至连那些半人半机械、本该没有情感的导航机仆,都在这股纯粹、充满着至高威严与无尽仁慈的金色光芒面前,无法控制地五体投地。
国教的牧师长克莱门特神父,此刻像个孩子一样,涕泪横流。他跪在地上,一边疯狂地用额头撞击着冰冷的甲板,一边用已经彻底嘶哑破音的嗓子,高唱着赞美帝皇的圣歌。那歌声不成调,却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狂热与喜悦。
“神皇显圣!神皇真的显圣了!祂没有抛弃我们!赞美您,人类的至高主宰!”
另一边,随舰出征的所有星际战士小队,也早已单膝跪地。这些身经百战的超人战士,此刻全都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将手中的爆弹枪拄在身前,以战团最高规格的礼节,向那道金色的身影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全场唯一还站立着的,是领主审判官凯利亚·德拉苏斯。
但她也仅仅是站着而已。她那张总是如同冰山般冷漠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到极点的神情——震惊、敬畏、怀疑,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释然。
作为一名异形审判庭的领主审判官,她的职责就是质疑一切。任何过于强大的灵能实体,任何无法解释的“神迹”,在她的职业生涯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指向了混沌的阴谋或是异形的诡计。她本该立刻拔出星镖枪,以帝皇之名,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圣人”进行最严苛的审判。
但她做不到。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道金光,那种纯粹的、浩瀚的、充满了人性光辉与威严的金色光芒,是绝不可能被伪造的。混沌的力量充满了污秽、诱惑与疯狂;异形的力量或许强大,但总是带着非人的冰冷与诡异。
而眼前的这道光,温暖、仁慈、威严,充满了对人类这个种族的守护与关爱。它就像一座永恒燃烧的灯塔,驱散了“静默”带来的深入骨髓的绝望与冰冷。
凯利亚·德拉苏斯默默地松开了紧握枪柄的手,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一向以强硬和冷酷着称的领主审判官,对着那道身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动作,代表着审判庭态度的软化,代表着帝国权力核心之一对眼前这位“余烬圣人”的初步认可。
刘志鹏缓缓收敛了身上的光芒,他环视着跪倒一地的众人,什么也没说。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一场碾压式的胜利,一次神迹般的拯救,比千万句雄辩更有说服力。
他走到玛兰群主的面前,伸出手,将这位已经年迈的指挥官扶了起来。
“玛兰群主,”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战斗还未结束。让战士们起来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接下来的几天,“重锤号”和整个卡利迪斯战斗群进入了一段紧张而有序的休整期。
战舰停泊在被净化的梅斯莫克星的轨道上,这颗星球如今成了舰队最安全的临时基地。
第421章 化指为拳,跃击核心
铸造甲板上,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技术主祭马库斯-018和他麾下的数百名技术神甫,已经彻底陷入了一种宗教式的狂热。刘志鹏赐予他们的“短跃引擎”蓝图,在他们眼中不亚于万机神亲手颁布的圣典。
“神圣的几何学!0!”马库斯-018挥舞着他的六条机械附肢,指挥着巨大的起重机和伺服机器人,将一组组崭新的引擎部件吊装进“重锤号”的引擎室,“加快速度!凡人血肉之躯的怠惰,是对欧姆尼赛亚化身的亵渎!我们要让圣人的光辉,驱动帝国的战舰!”
无数的技术神甫和机仆们,一边吟唱着二进制的赞美诗,一边疯狂地工作着。他们拆卸在“静默”力场下运转不畅的亚空间引擎,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圣物一般,将那些闪烁着蓝色能量光晕的新引擎安装到位。整个铸造区,都回荡着机械的轰鸣与狂热的祈祷。
而刘志鹏,则在这三天里,缓缓地走遍了舰队的每一个角落。
他来到了伤兵满营的医疗舱。原本这里充满了伤员的呻吟和绝望的气息。因为“灵魂隔绝网”的影响,士兵们的身体和意志都变得格外脆弱,伤口愈合缓慢,许多人甚至在睡梦中因为意志崩溃而死去。
但当刘志鹏走过一排排病床时,他身上散发出的【原初神火】的柔和光晕,如温暖的阳光般洒在每一个士兵的身上。
那些因为剧痛而扭曲的面容,渐渐舒展开来。
那些在噩梦中挣扎的士兵,呼吸变得平稳。
那些因为失去肢体而万念俱灰的战士,眼中重新燃起了求生的火焰。
一名刚刚被截去双腿的年轻卫军,正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当金光拂过他的身体时,他感觉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那股啃噬着他灵魂的幻痛和绝望,如同冰雪般消融了。他转过头,看到了那个路过的金色身影,挣扎着想要行礼。
刘志鹏只是对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那名士兵却热泪盈眶。
随后,刘志鹏来到了位于战舰最深处的星语者圣殿。
这里的情况最为糟糕。数百名星语者像干尸一样躺在各自的静滞力场中,他们的灵魂被“静默”死死压制,与亚空间的联系被彻底切断,变得枯萎而脆弱,离彻底消亡只有一步之遥。
刘志鹏伸出手,金色的神火化作无数温柔的触须,轻轻地探入了每一个星语者的眉心。
“嗡——”
如同久旱的土地迎来了甘霖。
那些枯萎的灵魂,在神火的滋养下,重新变得充盈、饱满。那层笼罩在他们心头、令人窒息的“静默”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光明、充满希望的金色海洋。
一名最先苏醒的年老星语者,在意识中感受到了那股浩瀚如海、又温暖如春的力量。他颤抖着,发出了不成句的思维讯号:“光……是光……是圣主的光辉……我们……我们没有被遗弃……”
最后,刘志鹏来到了星际战士的训练笼。
各个战团的战士们正在进行着严酷的格斗训练。但即便是这些超人般的战士,也受到了“静默”的轻微影响,他们的反应比平时慢了一丝,力量的爆发也欠缺了一点。
当刘志鹏的身影出现在训练笼外时,所有的星际战士都停下了动作,转身向他行注目礼。
刘志鹏没有刻意做什么。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鼓舞。战士们感觉到,自己基因种子深处那源自帝皇的血脉正在欢呼、雀跃。他们的力量、速度、意志,在这一刻被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为了帝皇!为了圣人!”
一名老兵举起链锯剑,发出了震天的怒吼。整个训练笼,乃至整艘战舰,都回荡起狂热的战吼。
他们已经恢复了应有的战斗力,甚至……比以前更强。
第四天清晨。
新的战术会议在“重锤号”的舰桥召开。
马库斯-018容光焕发,他那仅存的人类半边脸上,甚至泛着油亮的红光。
“禀告圣人!禀告群主大人!”他高声宣布,声音中充满了成就感,“‘重锤号’的‘短跃引擎’已经安装并调试完毕!其余主力战舰的换装工作,预计将在两个标准日内全部完成!”
玛兰群主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刘志鹏,恭敬地问道:“圣人,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刘志鹏的身上。
刘志鹏指着全息星图,那上面,整个拿非利星区被无数绿色光点覆盖,如同一个巨大的棋盘。
“死灵的方尖碑网络,就像一个巨大的生命体。摧毁一两个节点,就像砍掉它一两根毛发,无关痛痒。它很快就能修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按照常规战术,应该同时攻击多个节点,以求全面开花。但那样做,只会分散你们的力量,让舰队被逐个击破。”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划出一条凌厉的直线,贯穿了数个星系。
“所以,我的建议是,集合全部力量,成为一个拳头。”
“我们不打网,我们打点。我们不求摧毁整个网络,我们只求凿穿它!”
“将所有战舰集结起来,形成一支无坚不摧的矛头。以短跃引擎带来的极限机动力,对他们的核心节点进行闪电般的突袭。打完一个,立刻跳跃至下一个。不给他们任何反应和集结的时间。”
“我们要让他们疲于奔命,让他们引以为傲的防御网络,变成我们表演的舞台。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在这片他们自以为掌控的死域里,主动权,在我们手中!”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将领都热血沸腾。
玛兰群主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问道:“圣人,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是哪里?”
刘志鹏的手指,轻轻点在了星图上一个闪烁着强烈绿光的星球上。
“这里,”他平静地说道,“卡利法星系。根据我的推算,这里是整个西南象限能量最集中的节点。摧毁它,足以让四分之一的‘灵魂隔绝网’陷入瘫痪。”
“目标,卡利法!”玛兰群主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是!群主大人!”
命令传达到了舰队的每一艘战舰。在短暂的准备后,“重锤号”的舰体上,蓝色的电弧开始闪烁。全新的“短跃引擎”被激活,周围的空间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扭曲和折叠。
下一秒,这艘庞大的舰队群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空间涟漪。
第422章 圣光破阵
卡利法星系的边缘,现实空间突然泛起了一圈圈蓝色的涟漪。
那涟漪越来越剧烈,最终撕裂出一道道如同镜面碎裂般的裂隙。紧接着,一艘接一艘帝国战舰从那些裂隙中冲出,如同从深渊中破茧而出的巨兽。
重锤号打头阵,这艘战列舰庞大的舰体在瞬间完成了从维度折叠到现实空间的转换。它的舰首炮塔已经充能完毕,侧舷的宏炮阵列如同张开的獠牙,指向星系深处。
紧随其后的是数十艘巡洋舰、上百艘护卫舰,以及无数的护航舰。整支卡利迪斯战斗群,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完成了集体跳跃。
报告!舰队全员安全抵达!通讯官的声音在舰桥上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短跃引擎运作完美!没有任何船只迷航或损毁!
玛兰群主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赞美万机神!赞美圣人!马库斯-018在技术甲板上发出了狂热的欢呼,这是神迹!是神圣的几何学!
但这份喜悦很快就被现实打断了。
警报!检测到大量敌对信号!扫描官的声音突然拔高,方位……该死,四面八方都是!
全息星图上,代表死灵战舰的绿色光点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那些造型诡异的舰船从卡利法星系的小行星带、气态巨行星的环带、甚至是恒星的日冕层中现身。它们原本就潜伏在这里,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数量评估,至少三百艘!
玛兰的拳头重重砸在扶手上:这是陷阱!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刘志鹏平静的声音响起,他悬浮在舰桥中央,金色的眼眸凝视着星图,他们知道有人会来,但不知道会是我们。这是一张为任何胆敢接近卡利法的敌人准备的大网。
他转向玛兰,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不过既然来了,就别客气。全速前进,目标卡利法主星!记住,不要恋战,用速度撕开他们的防线!
全舰队听令!玛兰深吸一口气,下达了命令,矛头阵型!重锤号居中,巡洋舰列翼,护卫舰外围!目标卡利法主星,全速突击!
为了帝皇!
为了圣人!
引擎的轰鸣声中,帝国舰队化作一支锋利的矛,直刺星系核心。
死灵的反应同样迅速。
那些豺狼级巡洋舰率先动了,它们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诡异姿态在太空中滑行,绿色的尾焰在身后拖出长长的轨迹。舰首的高斯武器开始充能,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敌舰开火!
数百道绿色的死亡射线撕裂虚空,交织成一张致命的大网。
全舰虚空盾最大功率!
半透明的能量护盾在帝国战舰周围升起。高斯射线击中护盾,发出刺耳的尖啸。大部分射线被弹开,但也有几道贯穿了较弱的护卫舰。
忠诚之刃号护卫舰右舷装甲层级衰减!
别管他!继续前进!刘志鹏冷酷地下令,受损的战舰启动短跃引擎,跳跃到舰队后方重新编队!其余舰只,全速冲锋!
这个命令听起来无情,但这就是战争。恋战只会让整支舰队陷入包围。
重锤号的主炮怒吼了。
粗大的光矛炮光束如同神怒,精准地击中了一艘豺狼级巡洋舰的舰桥。活体金属构成的舰体在高温下融化、扭曲,但诡异的是,那艘船并没有爆炸,反而开始自我修复。
该死!他们的船会自己修!一名炮手惊呼。
补射!炮术长咆哮,别给它们喘息的机会!集火!一艘一艘地打爆!
数道光矛炮同时命中了那艘受损的豺狼级。这一次,活体金属的自愈速度终于跟不上毁灭的速度。巨大的战舰在连续的轰击下,舰体开始出现不可逆的结构性崩溃,最终在一团绿色的爆炸中化作碎片。
击毁确认!
但这点战果对整个战场而言,只是杯水车薪。更多的死灵战舰正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就在这时,刘志鹏动了。
他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接冲出了重锤号的舰体。
刘志鹏冲向了敌舰最密集的区域。那里,十几艘死灵巡洋舰正在组成一个火力网,试图将帝国舰队的先锋部队全部撕碎。
面对数十道交织的高斯射线,刘志鹏连躲都没躲。
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爆发,形成一个巨大的护盾。所有的高斯射线击中护盾,就像雨滴打在烧红的铁板上,瞬间蒸发。
刘志鹏已经冲到了最近的一艘巡洋舰侧舷。他一拳轰出!
侧舷被打出一个直径百米的大洞。贯穿整艘战舰。刘志鹏的身影从另一侧冲出,身后的战舰开始解体,舰体上燃烧着无法熄灭的金色火焰。
紧接着,他如法炮制,连续贯穿了三艘死灵巡洋舰!
四艘敌舰,在短短十几秒内被单人摧毁!
重锤号的舰桥上,玛兰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所有战舰,从圣人打开的缺口突破!全速前进!
帝国舰队如同潮水般涌入缺口。沿途的死灵战舰试图拦截,但刘志鹏就像一柄锋利的尖刀,凡是试图合围的敌舰,都被他一一击破。
半个小时后,帝国舰队冲出了外围防线,进入了卡利法星系的内环。
眼前,一颗被无数黑石方尖碑覆盖的灰色星球,正静静地悬浮在恒星的光辉中。
目标确认,卡利法主星。
玛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向回到舰桥的刘志鹏,恭敬地说:圣人,我们成功了。
刘志鹏摇了摇头,金色的眼眸凝视着那颗星球,语气凝重:不,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卡利法主星的地表,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曾经这里有过繁荣的人类殖民地,数十亿人民在这颗温带星球上安居乐业。但现在,所有的城市都变成了废墟,所有的生命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高耸入云的黑石方尖碑,它们如同墓碑般林立在大地上,散发着压抑一切生机的死亡气息。
而在星球的核心区域,一座最为庞大、高达十公里的方尖碑,正是整个网络的枢纽。
第423章 圣火未熄,死战不退
那就是目标。刘志鹏站在登陆舰的舱门前,指着远方那座如同黑色山峰般的建筑,摧毁它,这片星域四分之一的就会解除。
玛兰群主亲自率领了一支精锐部队随行。两个连的星际战士,五个团的星界军,以及伊芙蕾尔修女率领的战斗修女小队。
圣人,一名来自钢铁之手战团的连长,一位名叫费罗斯的老兵,沉声问道,敌人会反击吗?
刘志鹏平静地说,而且很快。
话音刚落,大地开始震动。
轰隆隆——
方尖碑周围的地面裂开了无数道缝隙。绿色的光芒从地下喷涌而出。数以万计的死灵战士从地底爬出,它们的骨架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手中的高斯步枪已经瞄准了入侵者。
但这一次,帝国的战士们没有恐惧。
因为那道金色的身影,就站在他们的最前方。
为了帝皇!费罗斯连长举起动力剑,发出怒吼,为了圣人!冲锋!
为了帝皇!
为了圣人!
星际战士们如同钢铁洪流般冲向敌阵。爆弹枪的咆哮与高斯步枪的尖啸交织在一起,战场瞬间化作血肉与金属的绞肉机。
刘志鹏没有参与这些小规模的战斗。他径直冲向了那座核心方尖碑。
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熊熊燃烧,所有试图拦截他的死灵战士,都在接近他的瞬间被烧成灰烬。他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杀到了方尖碑的正下方。
就是这里。
他抬起头,看着这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建筑。表面的符文正在剧烈闪烁,显然是在紧急充能,准备释放某种强大的攻击。
刘志鹏没有给它机会。
他双手握拳,全身的神力汇聚到右拳之上。那拳头散发出的光芒,已经刺眼到让周围的士兵无法直视。
给我……碎!
一拳轰出!
轰————!
方尖碑的底部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整座建筑开始摇晃,内部的能量核心发出哀鸣般的尖啸。
成功了!一名星界军军官欣喜若狂。
但刘志鹏的表情却凝重起来。
不对……太顺利了。
就在这时,那座摇摇欲坠的方尖碑,突然停止了崩塌。
不仅如此,它表面的符文开始以一种全新的、诡异的频率闪烁。周围的空间,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这是……维度武器!
刘志鹏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方尖碑的顶端,一个复杂到令人眩晕的几何图案亮起。那是一个由无数个相互嵌套的立方体构成的四维图案,它在三维空间中的投影,看起来就像一个不断向内塌缩的黑洞。
超维折叠矩阵,启动。
一个冰冷的、充满了傲慢与得意的电子音响起。
下一秒,以刘志鹏为中心,方圆千米内的空间开始崩塌!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破坏,而是维度层面的压缩。三维空间被强行折叠成二维,二维再被压缩成一维,最终……所有的物质、能量、甚至是光线本身,都被强制塞进了一个比原子还小的奇点之中。
周围的帝国士兵眼睁睁看着,那道金色的身影,在扭曲的空间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了。
圣人!
伊芙蕾尔修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她不顾一切地冲向那片扭曲的空间,试图把刘志鹏拉出来。
但她刚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飞,重重地摔在地上。
没用的。
那个电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明显的嘲讽。
方尖碑的顶端,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具高达五米的金属骷髅。它的全身由最精密的活体金属构成,每一块骨头上都雕刻着繁复的符文。它的眼眶中燃烧着比普通死灵战士更加明亮的绿色鬼火。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后披着的一件由纯能量编织的华丽披风。披风上流动着无数个微型的星图。
死灵大工匠,泽拉斯。
愚蠢的原始生物。泽拉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些绝望的帝国士兵,声音中充满了优越感,你们以为自己很强大?你们以为那个发光的东西能拯救你们?
他张开双臂,如同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我花了10个标准日,将卡利法的核心方尖碑改造成了一个完美的陷阱。它的表面看起来脆弱,诱使敌人攻击。但一旦有足够强大的能量体接近,它就会启动超维折叠矩阵,将目标永久囚禁在一个四维迷宫之中。
在那里,时间是静止的,空间是扭曲的,就连光都无法逃脱。你们的,将在那个牢笼中度过永恒的孤独,直到宇宙的终结。
而你们……
泽拉斯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地面再次裂开。这一次爬出来的,不是普通的死灵战士,而是一队队全副武装的死灵禁卫。它们身高超过三米,全身覆盖着厚重的装甲,手中握着威力巨大的粒子战镰。
在它们身后,是数十台蜘蛛型的死灵战争机器——幽灵方舟。
将成为我这场仪式的伟大祭品。
绝望的气氛笼罩了战场。
帝国士兵们看着那铺天盖地涌来的死灵大军,许多人的手都在颤抖。
撤……撤退!一名军官发出了绝望的命令。
但就在这时,一个坚定的声音响起。
不许退!
费罗斯连长单手握着动力剑,怒视着周围的士兵。
圣人只是暂时被困!我们的职责,就是守在这里,等祂回来!
可是……
没有可是!费罗斯咆哮道,我是钢铁之手的战士!我的父亲在伊斯特凡五号战死,我的兄弟在克里达战役全军覆没!我早就该死了!但帝皇让我活到了今天,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举起动力剑,指向那些正在逼近的死灵禁卫。
弟兄们!列阵!我们要让这些异形知道,什么叫做人类的意志!
他的话语点燃了战士们心中残存的勇气。
为了帝皇!
为了圣人!
星际战士们在废墟中列成了防御阵型。星界军的士兵们也咬着牙,端起了激光枪。伊芙蕾尔修女挣扎着站起身,她的白色动力装甲已经布满裂痕,但她依然高举着链锯剑。
姐妹们!她的声音嘶哑而坚定,圣人以神火点燃了我们的灵魂!即便祂不在,那火焰也依然在燃烧!让我们用这火焰,烧尽一切敌人!
第424章 捏碎不朽
赞美帝皇!
赞美圣人!
战斗修女们发出了狂热的战吼。
泽拉斯看着这一幕,眼眶中的鬼火闪烁了一下。他的逻辑回路中,产生了一个模拟出来的——困惑。
奇怪的生物……明明已经绝望,为什么还要反抗?
但很快,他就将这个无关紧要的疑问抛在脑后。
算了,既然你们想死,我就成全你们。亲卫队,前进。活捉那些穿巨人,其余的,杀光。
死灵禁卫开始推进。
帝国的防线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片原本已经完全塌缩、变成一个比原子还小的奇点的扭曲空间,突然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光芒,从奇点深处透了出来。
泽拉斯的动作僵住了。
不可能……
那道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不可能!超维折叠矩阵是绝对的维度囚笼!就算是完整的星神,也无法挣脱!
但现实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下一秒,刘志鹏的身影,毫发无损地从中走出。
他身上的金色光焰比之前更加炽烈,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圣人!
祂回来了!
帝国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刘志鹏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半空中那个金属骷髅身上。
有意思的玩具。他冷冷地说,差点就困住我了。
泽拉斯的逻辑回路彻底混乱了。
你……你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刘志鹏没有回答。
他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出现在了泽拉斯的面前。
什么?!
泽拉斯想要启动相位转移逃跑,但已经晚了。
刘志鹏的右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的头骨。
咔嚓——
坚不可摧的活体金属,在这一刻如同脆弱的陶瓷,出现了无数道裂纹。
不……不要!泽拉斯发出了惊恐的尖叫,我是伟大寂静王萨雷赫麾下的大工匠!我是不朽的!你不能……
我能。
刘志鹏平静地说完这两个字,然后猛地一捏。
咔嚓!
泽拉斯的头骨碎裂了。
紧接着,金色的火焰从刘志鹏的掌心喷涌而出,灌入了泽拉斯的躯体。
啊啊啊啊啊————!
泽拉斯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那引以为傲的活体金属躯体,在金色火焰的焚烧下,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作灰烬。
原来如此……你不是普通的星神碎片......你是更可怕的存在……你是一个拥有完整自我意识的……全新的……神……
话音未落,他的躯体彻底化作了灰烬,随风飘散。
刘志鹏看着手中的灰烬,轻轻一吹,将其散入风中。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些死灵禁卫。
失去了指挥官的死灵部队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它们的逻辑核心在疯狂运算,试图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刘志鹏没有给它们思考的时间。
他张开双臂,金色的火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
金色的火海吞没了战场。所有的死灵战士、禁卫、战争机器,都在火焰中哀嚎着化作灰烬。
短短几分钟,数万死灵大军,全军覆没。
战场再次陷入寂静。
然后,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
圣人万岁!
帝皇保佑!
墓穴世界最深处。
一座由纯粹的时间晶体构建的密室中,数十个透明的复活棺材整齐排列着。每一个棺材中都存放着一具完整的活体金属躯体,那是死灵贵族们为自己准备的。
其中一个棺材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绿光。
棺盖无声地滑开,里面的躯体猛地坐了起来。眼眶中的绿色鬼火剧烈跳动着,显示出这具身体新主人内心的惊恐与愤怒。
泽拉斯复活了。
但他此刻的心情,比死亡本身更加糟糕。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他从棺材中跳出来,金属的脚掌踩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我竟然被烧成了灰!我,伟大的工匠泽拉斯,竟然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东西,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捏死了!
他疯狂地在密室中踱步,逻辑回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那最后一刻看到的景象,那是个拥有完整自我意识、一个完全没有见过的全新星神!
等……等……泽拉斯突然停下脚步,这个发现太重要了。如果真的是一个拥有物理和亚空间力量的新生星神……
他不敢再想下去。六千万年前那场战争的记忆,即便经过了漫长岁月的消磨,依然深深烙印在每一个死灵的核心程序中。
我必须立刻觐见寂静王!
泽拉斯冲出密室,启动了最高级别的传送协议。
萨雷赫王朝,王座世界。
这里是整个死灵族最神圣的地方之一。巨大的金字塔形宫殿高耸入云,墙壁上镌刻着死灵族从肉体生命到活体金属的全部历史。
在宫殿的最深处,一个由黑石和活体金属交织而成的巨大王座上,中央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寂静王萨雷赫。
他的身高超过四米,全身覆盖着最精密、最华丽的活体金属装甲。他的头颅是一个精美的金属骷髅,眼眶中燃烧着深邃的绿色火焰,那火焰中蕴含的智慧,跨越了六千万年的岁月。
此刻,他正在审阅着来自各个王朝的报告。全息投影在他面前展开,显示着银河各处的战况。
突然,一个紧急通讯接入了王座厅。
伟大的寂静王陛下,大工匠泽拉斯请求紧急觐见!他说……他说事关种族存亡!
萨雷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泽拉斯虽然傲慢自大,但绝不是会夸大其词的疯子。能让他用种族存亡这个词,一定是发生了极其严重的事情。
王座左侧的‘三圣之音’眼中闪烁起冰冷的光芒,替他传达了意志:“让大工匠进来。”
传送门在王座前方开启。泽拉斯的身影从光芒中走出,他没有按照礼节先行跪拜,而是直接冲到王座下方,语速极快地说道:
陛下!大事不好了!我发现了一个新的星神!一个拥有完整自我意识和亚空间力量的全新星神!
三圣之音正欲呵斥他的荒谬,居于王座正中央的萨雷赫,却突然抬起了一根金属手指。
仅仅是一个动作,另外两位法皇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静默。
详细说明。
第425章 唤醒世界引擎
泽拉斯立刻将卡利法星系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从那个金色身影如何摧毁方尖碑,如何无视超维折叠矩阵的囚禁,如何用金色火焰将他的躯体烧成灰烬,以及最后那句让人毛骨悚然的对话。
萨雷赫缓缓站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王座厅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如果祂真的是星神,萨雷赫的声音如同寒冰,那祂为什么会帮助人类?星神从来不屑于与血肉种族为伍。
我不知道!泽拉斯焦急地说,但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打破常规的新生星神!如果让祂继续成长……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萨雷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在空中一挥。
启动舰队。准备好我的旗舰遗忘之歌。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唤醒三座世界引擎。
泽拉斯倒吸一口冷气。
世界引擎,那是死灵族最强大的战争兵器。每一座都是一颗被掏空、改造成战争要塞的星球,拥有足以摧毁恒星的火力。
寂静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陛下,您是要……
我要亲自去卡利法。如果那个东西真的是星神,那就必须在祂羽翼未丰之前,将祂彻底消灭。
卡利法星系,重锤号战列舰。
玛兰群主、凯利亚审判官、伊芙蕾尔修女、马库斯主祭,以及几名战团连长,都围坐在圆桌旁。刘志鹏坐在主位,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圣人,玛兰恭敬地问道,根据我们的扫描,卡利法星系周边还有至少五个类似规模的方尖碑星球。我们接下来应该……
刘志鹏打断了他,我们哪儿也不去。
众人一愣。
什么?凯利亚皱起眉头,可是我们现在士气正盛,这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
刘志鹏摇了摇头,金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觉得,今天的胜利来得容易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确实,太容易了。虽然外围遭遇了伏击,但在刘志鹏的帮助下,舰队几乎没有损失就突破了防线。地面战虽然激烈,但泽拉斯被击杀后,死灵军队就群龙无首地崩溃了。
这不正常。刘志鹏站起身,走到全息星图前,死灵族是银河中最古老、最强大的种族之一。他们的科技领先帝国至少一万年。如果他们真的想守住卡利法,绝不会只派这点兵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有一个不好的预感。今天的战斗,更像是一次试探。他们在测试我们的实力,测试我的实力。而现在……
他们已经知道了。凯利亚瞬间明白了,所以接下来,他们会派出真正的主力。
没错。刘志鹏转过身,表情凝重,卡利法是整个灵魂隔绝网的核心节点之一。我们摧毁了这里,就等于在他们的计划上戳了一个窟窿。他们一定会疯狂反扑,夺回这里。
他看向玛兰和凯利亚,声音变得更加严肃:
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是一场真正的炼狱。我们要以卡利法为据点,死守这里,为帝皇的大计争取时间。
帝皇的大计?玛兰一愣,您是说……
刘志鹏点了点头,用一种煞有介事的语气说道:
帝皇派我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解救这片星域的人民。更重要的是,要摧毁死灵的灵魂隔绝网。而这个网络的核心控制枢纽,就隐藏在拿非利星区的某个地方。
这当然是瞎编的。但刘志鹏说得信誓旦旦,配合上他帝皇使者的身份,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敢怀疑。
现在,帝皇已经派遣了另一支队伍,秘密潜入星区深处,寻找那个控制枢纽。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吸引死灵的注意力,把他们的主力部队牢牢钉在卡利法,为那支队伍争取足够的时间。
刘志鹏环视众人,声音中充满了悲壮:
这将是一场艰苦卓绝的防御战。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死灵倾尽全力的围攻。但只要我们守住了,只要那支队伍成功了,整个拿非利星区,乃至周边数十个星区的数万亿人民,都将得到安全。
这是一场必须打赢的一仗。也是一场……可能回不去的一仗。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但这沉默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我愿意!第一个站起来的是费罗斯连长,这位钢铁之手的老兵用力锤了一下胸甲,圣人,钢铁之手的战士,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退缩!
悲恸者第七连,愿为帝皇赴死!另一名星际战士连长也站了起来。
战斗修女会,誓死追随!伊芙蕾尔修女单膝跪地。
玛兰群主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卡利迪斯战斗群,听从圣人调遣!
凯利亚审判官看着这些慷慨赴死的战士,眼神复杂。但最终,她也站起身,按着胸口说道:
异形审判庭,与诸位同在。
刘志鹏看着这些愿意为一个献出生命的忠诚战士,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但他压下了那一丝愧疚。这是必要的谎言。他需要寂静王来到这里,需要把这位死灵族最高统帅的注意力死死吸引住,这样嘎吱和屁精军团才能顺利偷家。
很好。他点了点头,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把卡利法星系变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他转向马库斯主祭:
马库斯,我需要你带领技术神甫们,在星系的关键节点布设感应浮标和自动炮台。另外,利用卡利法地表的废墟,建立地下防御工事。
遵命,圣人!
他转向玛兰:
群主,重新规划舰队的部署。利用短跃引擎的优势,制定多套快速反应预案。我们不能和死灵硬碰硬。
明白!
他转向伊芙蕾尔:
修女,带领你的姐妹们,给士兵们举行祝圣仪式。接下来的战斗会很残酷,他们需要信仰的力量。
愿帝皇的光辉照耀我们!
所有人领命而去,会议室里只剩下刘志鹏一个人。
他走到舷窗前,看着窗外那颗被方尖碑覆盖的灰色星球,轻声自语:
嘎吱,该你上场了。
第426章 置之死地而后偷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星域,一艘小行星,正在乱流中颠簸前进。
不,准确地说,它不是在中前进,而是在进行一种极其疯狂的。
飞小行星每隔几秒钟,就会从现实空间消失,然后在几光年外的另一个坐标突然冒出来。这种跳跃完全无视亚空间导航的常规规则,就像一个疯子在宇宙的画布上随意涂鸦。
小行星的驾驶舱里,嘎吱正在疯狂地敲打着控制台。
在他身后,挤满了数百个同样矮小的屁精。他们有的在修理不断冒烟的引擎,有的在用胶带粘合开裂的舱壁,还有的在角落里组装各种奇怪的武器。
老大!一个屁精小心翼翼地问道,俺们真的要去抢死灵老大的家吗?那可是……那可是整个银河最可怕的骷髅头老大的老窝啊!
怕个屁!嘎吱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引擎立刻发出一声哀鸣,但神奇的是转速反而提高了,大老大都说了,那个骷髅头老大被他引走了!老窝肯定空虚得很!
可是……万一还有守卫呢?
那就干掉他们!嘎吱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的尖牙,俺们屁精,啥都不会,就会偷!这可是俺们的老本行!
他拍了拍身边一个巨大的、闪烁着诡异蓝光的装置。那是一个精灵球的改良版,专门用来存储和运输珍贵物品。
兄弟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就……跳!
嘎吱狠狠按下了跳跃按钮。小行星再次消失在现实空间中。
七十二小时后,卡利法星系。
帝国舰队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战前准备。
星系边缘,数百个自动浮标和智能水雷组成了第一道防线。
十几座由废弃战舰和小行星改装而成的简易防御平台。
一切准备就绪。
然后,他们等来了末日。
警报!检测到大规模时空异常!
扫描官的尖叫声划破了舰桥的宁静。
全息星图上,卡利法星系的边缘,空间开始大规模扭曲。一支庞大到足以遮蔽恒星光芒的舰队,在同时进行强制空间撕裂。
天啊……玛兰的脸色瞬间苍白。
星图上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初步估算,至少有三千艘死灵战舰!
而在舰队的正中央,三个特别巨大的、让所有人心脏几乎停跳的光点,正在缓缓浮现。
那是什么?一名军官颤抖着问道。
马库斯主祭调出了光学观测画面。当那画面出现在全息投影上时,整个舰桥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三颗星球。
不,那是三座被改造成战争要塞的星球。它们的表面布满了无数炮台和能量护盾发生器,核心处可以看到暴露在外、如同恶魔之眼般的主炮。
而在三座世界引擎的前方,一艘造型华丽到极致的巨大战舰缓缓驶出。那艘战舰通体呈现金字塔形,表面覆盖着闪烁的符文,舰首是一个巨大的、由纯能量构成的王冠。
遗忘之歌号,寂静王萨雷赫的旗舰。
在旗舰的上方,一个更加诡异的东西悬浮着。
那是一座巨大的、漂浮在宇宙中的统治王座。王座通体由深邃的黑石与灿金交织而成,散发着压抑一切生命的恐怖威压。在王座的中央,端坐着一个最为高大、极尽威严的身影。而在他的左右两侧,宛如亘古不变的雕像般,静静地侍立着另外两道散发着同样恐怖气息的身影。那是与寂静王共同构成死灵族最高统治机构“三圣议会”的两位强大法皇。即便隔着数百万公里,所有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三双幽绿色眼眸中透出的冰冷、死寂与无上的皇权威严。
舰桥上,许多人的腿已经在打颤。
玛兰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站稳。他转头看向刘志鹏,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圣人……这……这也太……
我知道。刘志鹏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他的金色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凝重,我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么多。
这当然是假话。他早就料到寂静王会倾巢而出,这正是他想要的。
但为了稳定军心,他必须表现得惊讶。
不过,他转过身,看着舰桥上所有惊恐的面孔,这也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
证明了卡利法有多重要。刘志鹏一字一句地说,否则,他们不会派出如此规模的舰队。这更说明,我们必须死守这里!只要我们能拖住他们,只要那支执行秘密任务的队伍成功,我们的牺牲就是值得的!
他抬起右手,金色的火焰在掌心燃烧。
传我的命令,全军进入一级战备!所有战舰启动虚空盾!地面部队进入地下工事!我们要让这些异形知道,人类的意志,是无法被摧毁的!
玛兰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舰队开始运转起来。
而在遥远的宇宙虚空中,深邃的统治王座之上,他右侧的法皇微微低下头颅,接收了这份至高无上的指令。随后,这位法皇抬起头,将寂静王的意志转化为冰冷的统御协议,通过恩格拉姆逻辑网络,瞬间传达至现场三千艘死灵战舰与每一名武士的核心中:
“寂静王谕令:目标确认。卡利法星系,有敌对势力占据。根据泽拉斯的情报,敌方阵列中存在疑似新生星神的高能实体。”
“全军执行‘肃清’协议。封锁所有逃生航线。世界引擎主武器矩阵,开始充能。”
统治王座上的萨雷赫没有再做出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抬起手中的统御法杖,指向了遥远的卡利法星系。
“将这片星系,连同那个亵渎的实体,一并从现实的版图中抹除。”
三千艘死灵战舰在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死寂中同时变换阵型。三座世界引擎的核心爆发出刺目的幽绿强光,那是足以引发超新星爆发的毁灭性能量在疯狂汇聚。
卡利法星系防线,刘志鹏站在“重锤号”的舰桥上,直面着屏幕上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他深吸一口气,在意识深处,通过灵能链接发出了一条只有一人能听到的讯息:
“嘎吱,死灵主力已经被引出来了。该你了,行动!”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未知星域。
那颗被改装得面目全非的破烂小行星驾驶舱里,嘎吱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的尖牙。
“收到,大老大!俺这就去把骷髅头老大的宝贝,全给顺出来!”
他一头撞向控制台上那个最大的红色按钮。小行星的引擎发出濒死般的嘶吼,绿色的能量电弧瞬间包裹了整块岩石。
目标:萨雷赫王朝,核心皇冠世界。
“小的们,抓紧啦!最后一次大跳!”
第427章 死神镰刀下的游击战
“现在,全舰队立刻拆分为十二个独立战斗群!切断统一指挥链,保持独立静默通讯!”玛兰主祭的吼声在舰桥回荡,“如果一个战斗群覆灭,其余的不要管,继续按计划游击!记住,今晚我们的首要任务不是杀敌,是活下去!”
命令迅速化作加密数据流传达下去。庞大的帝国舰队开始以惊人的效率重新编组。
就在这时,鸟卜仪发出了凄厉的警报:
“敌方高能反应!主炮充能完毕!目标……是我们!”
全息投影上,三座星球级别的战争要塞,其核心处的“恶魔之眼”已经亮到了极致。那是三道足以将大陆板块瞬间蒸发的超视距粒子光束,正在死死锁定帝国舰队的集结点。
“所有战斗群,立刻短跃!目标坐标已发送!”玛兰咆哮道。
“重锤号”的引擎爆发出低沉的轰鸣,舰体周围的空间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扭曲。
下一秒,这艘庞大的战列舰凭空消失了。
紧接着,星系边缘闪烁起成百上千道空间涟漪,所有的帝国战舰在同一微秒内集体跃迁。
就在它们消失的刹那,三道粗得令人窒息的幽绿光束从世界引擎中喷涌而出,毫无阻碍地贯穿了舰队原本所在的虚空。
那片区域的陨石、星埃,甚至连光线本身,都在瞬间被彻底抹除,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绝对真空。
如果帝国舰队晚哪怕半秒,现在就已经连灰烬都不剩了。
“跃迁成功!”通讯官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所有战斗群均已抵达预定坐标!无一损失!”
舰桥上响起了一阵粗重的喘息声,那是绝境逢生的庆幸。
但刘志鹏的脸色依然凝重。他知道,这只是在死神镰刀下侥幸逃脱的第一步。
“重锤号”和它所在的第一战斗群,此刻已经出现在了卡利法主星的背面。巨大的行星成为了天然的掩体,暂时遮蔽了死灵舰队的探测。
“立刻对敌舰进行反击!”玛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侧舷宏炮,全火力齐射!”
“重锤号”侧舷的上百门宏炮同时发出怒吼。数以千吨计的炮弹如同毁灭的暴雨般倾泻而出,狠狠砸向正在绕过行星追击的一队豺狼级巡洋舰。
“轰!轰!轰!”
真空中没有声音,但屏幕上爆开的刺目光晕说明了一切。数十发炮弹精准命中,其中两艘豺狼级的量子护盾在剧烈的闪烁后过载崩溃,活体金属的舰体被撕开巨大的裂口。
“命中确认!敌舰受损!”
“很好!继续……不,等等!”玛兰死死盯着战术面板,“敌方主力正在调整火力轴线!准备进行第二次齐射!立刻跳跃!”
“重锤号”再次消失。
这一次,它出现在了第三行星的卫星碎片带中。利用复杂的引力环境作为掩护,再次对另一支死灵分队打出致命一击。
打了就跑,跑了再打。
整个卡利法星系,变成了一张巨大而残酷的游击猎网。十二个帝国战斗群像十二群狡猾的狼,在星系的各个角落穿梭。它们突然出现,倾泻火力,然后在死灵的死亡射线扫掠过来之前,再次遁入虚空。
死灵舰队虽然数量庞大、火力足以碾压一切,但面对这种毫无骑士精神的“跳蚤战术”,庞大的阵列反而显得有些笨拙。世界引擎的主炮充能需要时间,阵型调整需要时间,而帝国的短跃迁引擎,只需要短短几秒。
“第三战斗群报告,成功瘫痪两艘敌方护卫舰!”
“第七战斗群报告,重创一艘敌方巡洋舰!”
“第九战斗群请求支援,被敌方包围……不,已成功切断空间锁,脱离接触!”
捷报不断传来。虽然每次的战果只能勉强刮掉敌人的“一层皮”,但在半个小时的高强度拉扯下,死灵舰队已经损失了近百艘外围战舰。
而帝国这边,除了几艘护卫舰因为亚空间引擎过热导致跳跃失败、被瞬间蒸发外,主力依然建在。
……
统治王座之上,寂静王萨雷赫冷冷地俯视着全息星图上那些闪烁即逝的光点。
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透出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站在王座下首的“启明者”泽拉斯恭敬地低垂着他那蜘蛛般的机械多足身躯,通过神经数据链汇报道:
“伟大的陛下。他们使用的机动技术,与我们的相位折叠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甚至打破了常规物理法则的空间重构算法。”
萨雷赫微微侧了侧头。无需言语,他那无声的威压已经表明了他的推断:这更加印证了那个“新生星神实体”的危险与价值。它不仅拥有不可控的力量,更掌握着连死灵都未曾解析的异端知识。
寂静王缓缓抬起右手,统御法杖的顶端闪过一抹深邃的绿芒。
站在他身侧的法皇立刻向前迈出半步,冰冷地代为主君下达了新的统御协议:
“寂静王谕令:停止世界引擎主炮的无意义充能。用星际毁灭武器去扑打跳蚤,是对王朝能量的亵渎。”
“协议更新:解散密集阵型。全舰队以猎杀节点为单位,进行网格化合围。
法皇那毫无起伏的声音顿了顿,传达了寂静王最后的意志:
“投放狂猎者。那个高能实体,我要活的。”
死灵舰队的战术立刻发生了变化。
庞大的舰队开始分散,化整为零。数百支小队从各个方向包围卡利法星系的每一个角落。
同时,数十艘专门的干扰舰开始释放一种特殊的力场。那种力场会扰乱空间的稳定性,让短跃引擎的计算变得困难。
警报!检测到空间异常!短跃引擎精度下降20%!
该死!玛兰咬牙,他们在针对我们的战术!
更糟糕的是,死灵开始投放登陆部队。
数百个流线型的金属棺材从死灵战舰中发射出来,它们无视帝国战舰的拦截火力,利用相位转移直接穿透了装甲,出现在了舰船内部。
第五战斗群报告!舰内出现敌军!是死灵的精英部队!
那些金属棺材打开,从中走出的是死灵族最可怕的杀戮兵器——狂猎者。
第428章 寂静王起身
它们是死灵贵族中最疯狂、最嗜血的存在。与其他死灵不同,这些生物在转化为活体金属时,刻意保留了对杀戮的渴望。它们的身体经过极致的强化,双手是足以切开战舰装甲的相位利刃,速度快得连星际战士都难以捕捉。
“第五战斗群‘荣耀号’巡洋舰报告!底层甲板检测到大规模相位传送!敌方跳帮!”
“封闭所有连接舱门!武装水手建立防线!星际战士小队前往动力室拦截!”玛兰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嘶吼。
“荣耀号”第三层甲板。
刺耳的警报声中,厚重的精金防水门刚刚降下,就被几道闪烁着绿光的相位利刃切成了碎块。
数十只狂猎者如同金属蜘蛛般从撕裂的舱门处涌入。
“为了神皇!开火!”
走廊尽头,帝国海军的武装水手们早已依托掩体架设好了阵地。重爆弹机枪、热熔枪和高能地狱枪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冲在最前面的两只狂猎者瞬间被重爆弹撕碎了半边身子,活体金属的残骸飞溅。但更多的怪物顶着火力网冲了上来。一名凡人军官被相位利刃瞬间贯穿胸膛,但他在咽气前,死死拉响了腰间的高爆手雷,与眼前的异形同归于尽。
“挡住它们!绝不能让它们靠近引擎!”
就在凡人阵线即将被近战压垮的瞬间,伴随着沉重的引擎咆哮,几个高大的身影如同战神般杀入战场。
“帝皇的光辉不容亵渎!”
星际战士!他们挥舞着链锯剑和动力斧,直接撞进了狂猎者的阵型中。爆弹枪在极近距离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每一次开火都能将一颗金属头颅轰成碎片。一名星际战士老兵用动力剑架住狂猎者的相位利刃,任由另一只怪物的利爪在自己的陶钢动力甲上撕开火花四溅的裂口,随后一记凶狠的头槌砸在异形的面门上,反手用爆弹手枪将其爆头。
人类在流血,在牺牲,但他们一步未退。死灵的残骸和人类的尸体在走廊里堆积成山。
舰桥上,玛兰满头大汗地盯着全息星图:“圣人!各舰的将士们正在死战,但敌人传送的跳帮点太多了!如果任由这种消耗战打下去,一旦有战舰的引擎或护盾核心被破坏,整个战斗群的游击阵型就会彻底崩溃!”
刘志鹏沉默地看着星图上不断闪烁的交战红点。他知道,人类很勇敢,但凡人之躯对抗活体金属,战损比太高了。
“把战况最焦灼、核心区域受威胁最大的十几个坐标发给我。”
“您要怎么做?”
刘志鹏没有回答,他身上的金色光焰突然如同爆发的新星般耀眼。
“稳住阵线。我来支援。”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直接从舰桥上消失,如同从未存在过。
“第三战斗群的‘坚毅号’动力舱,检测到高能灵能反应!”通讯官大喊,“是圣人!”
“坚毅号”动力舱外围。
这里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星际战士小队的弹药几乎耗尽,正在与源源不断涌出的狂猎者进行惨烈的白刃战。一名星际战士的左臂被齐根切断,但他依然用单手挥舞着链锯剑,死死堵在动力舱的入口。
就在三只狂猎者同时跃起,准备将这名重伤的阿斯塔特分尸的瞬间——
耀眼的金色火焰撕裂了空间的界限。
刘志鹏凭空出现在半空中。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伸出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双手,精准地抓住了其中两只狂猎者的头颅。
“砰!”
狂暴的灵能灌入,活体金属瞬间溶解,两具金属身躯如同废铁般被狠狠砸在舱壁上。
第三只狂猎者的相位利刃劈向刘志鹏的面门,却在距离他瞳孔一寸的地方,被一面无形的金色护盾死死挡住,再也无法寸进。刘志鹏一拳轰出,狂猎者的胸腔瞬间塌陷,金色的火焰从内部将其烧成灰烬。
危机解除,走廊里的士兵们和星际战士震惊地看着眼前宛如神明降临的身影。
那名断臂的星际战士单膝跪地:“圣人……”
“站起来。”刘志鹏一把拉起这名三米多高的巨汉,金色的光芒扫过他的伤口,止住了鲜血,“战斗还没有结束。守住这里,我负责打通前方的通道!”
“为了神皇!随圣人冲锋!”残存的士兵们士气大振,发出震天的怒吼。
下一刻,刘志鹏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率先冲向了走廊深处的异形堆。他如同最锋利的矛头,专门撕裂狂猎者最密集的阵型,摧毁那些最棘手的精英个体,将剩下的战场交给身后士气高昂的星际战士和星界军士兵去清剿。
清理完这艘战舰的危机点,他没有片刻停留,身形再次闪烁,出现在下一艘即将失守的战舰中。
帝国舰队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接连不断的捷报。
“‘荣耀号’报告!跳帮敌人已被肃清!”
“‘坚毅号’报告!动力舱安全!正在修复受损线路!”
“圣人与我们同在!赞美帝皇!”
舰桥上,玛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屏幕上完好无损、依然在灵活穿插的十二个战斗群。虽然各舰都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但舰队的建制保住了,反抗的意志燃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统治王座之上,绝对的死寂被打破了。
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在场的每一名死灵贵族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意志波动。寂静王萨雷赫的眼眶中,幽绿色的火焰千万年来第一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全息投影上,所有狂猎者的生命信号已经彻底归零。
“启明者”泽拉斯多足的机械身躯微微颤抖,他恭敬地向王座低下了头颅,“伟大的陛下,您看到了吗?那个金色的身影……”
萨雷赫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战斗记录中,那个徒手撕裂活体金属的金色身影,沉默了很久。
随后,这位统治了银河无数个世纪的君王,缓缓从黑石王座上站起了身。
第429章 神明与君王:统治王座前的对决
他身侧的法皇立刻高举权杖,将寂静王的意志化作冰冷的宣告:
“王权不容僭越。陛下将亲自镇压这个亵渎的存在。”
伴随着无声的轰鸣,巨大的统治王座脱离了旗舰“遗忘之歌”号的拱卫,如同一座压迫感极强的黑色山脉,缓缓向战场中心压进。
与此同时,“重锤号”的鸟卜仪发出了几乎要将扬声器烧毁的刺耳警报。
“高能反应!超越了恒星级别!”扫描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那个巨大的飞行王座……它在向我们直扑过来!”
刚刚返回舰桥的刘志鹏,死死盯着全息投影上那座被幽绿光芒和无尽雷霆包裹的黑石王座,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寂静王……终于坐不住了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玛兰主祭:
“传我的命令,接下来的战斗,任何舰船不准插手!把所有战斗群立刻撤到星系边缘,脱离敌方力场的干扰范围,做好随时短跃撤离的准备!”
“圣人……您是要……”玛兰瞪大了眼睛。
“我去会会这位死灵族的最高统帅。”刘志鹏的身上,金色的火焰如同喷发的火山般熊熊燃烧,将整个舰桥映照得亮如白昼,“顺便,再多拖一点时间。”
话音未落,刘志鹏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金色流星,直接冲出了舰桥。
这是一场神明与君王的对决。
虚空中,金色的光芒与幽绿色的死光轰然相撞!
没有任何试探。当刘志鹏进入射程的瞬间,萨雷赫手中的统御法杖便直指前方。一道纯粹由反物质和超光速粒子纠缠而成的毁灭射线,无声地切开了沿途的空间,直逼刘志鹏的面门。
“破!”刘志鹏怒喝一声,双拳裹挟着宛如实质的金色火焰,硬生生砸向了那道死光。
两股凌驾于凡人理解之上的力量在宇宙真空中剧烈殉爆。爆炸产生的能量涟漪,将周围数千公里内的残骸和陨石瞬间化作齑粉。
刘志鹏顶着能量风暴继续向前冲锋,但统治王座真正的恐怖之处才刚刚显现。构成王座的黑石矩阵开始疯狂运转,形成了一片绝对的“反灵能”死域。刘志鹏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金色火焰像是被投入了冰水中一般,遭到了极其恐怖的压制。
萨雷赫依然面无表情。他站在王座中央,宛如俯瞰蝼蚁的真神,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挥动法杖。
由另外两位法皇操控的王座副武器也随之开火,时间与空间的维度在王座周围被扭曲成致命的陷阱。
但就在下一秒,刘志鹏的体内,另一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古老而恐怖的力量,彻底苏醒了。
现实的空间在他身边像纸张一样被随意折叠、扭曲。黑石矩阵的反灵能立场就像是一张试图网住光线的破网,对这种纯粹的物理维度操纵毫无作用。刘志鹏的眼眸中,金色的灵光褪去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深邃如宇宙星空般的暗芒。
刘志鹏硬生生撕开了王座周围的空间陷阱,无视了反灵能立场的压制,一拳轰在了统治王座外围的活体金属护盾上!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在引力波的震荡中传导。连伴随左右的两位法皇都因这超乎常理的一击而后退了半步。
这不仅仅是因为那一拳的力量,更是因为这种力量的本质……这股任意蹂躏物理法则的波动,死灵一族太熟悉了!那是他们曾经的主子,也是他们倾尽全族之力才艰难背刺击碎的死敌——星神。
一个融合了亚空间至高灵能,同时又掌握着星神现实扭曲伟力的怪物!
萨雷赫没有退缩。王者的尊严不允许他表现出任何软弱。他手中的统御法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正准备解开限制,,与眼前这个不可理喻的结合体展开真正的死战——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志鹏突然停下了攻击。
因为就在这一刻,他在灵魂深处,收到了一条讯息。
那是来自嘎吱的,兴奋到几乎破音的声音:
“大老板!俺成功啦!所有的发光小方块!俺全都塞进大袋袋里啦!”
在灵魂链接的深处,嘎吱那兴奋到几乎破音、甚至带着刺耳静电噪音的嚎叫声传来。
悬浮在绝对死域中心的刘志鹏,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放肆的笑容。
“干得漂亮。”
他在心中回应了一句,随后,他眼中的深邃星空与金色的灵能烈焰瞬间融为一体。他微微低下头,俯视着那座庞大的黑石王座,以及王座上那位不可一世的君王。
“各位,恕不奉陪了。”
话音刚落,刘志鹏的身影突然开始了毫无逻辑的暴涨。
他体内的两种极端力量——属于帝皇的无上灵能,与属于现实宇宙星神的物理扭曲之力,被他毫不留情地强行对撞在了一起。
金色的火焰不再是火焰,而是化作了一颗强行楔入现实维度的超新星!那颗金色的太阳以违背所有物理定律的速度膨胀,刺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卡利法星系,甚至盖过了恒星的光辉。
统治王座上,萨雷赫那亿万年如一日般冰冷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他死死盯着那颗膨胀的金色太阳。
星系边缘,帝国舰队正在这刺目的光芒中战栗。
“圣人……”玛兰主祭看着那颗横亘在宇宙中的金色骄阳,眼中满是无法抑制的震撼与敬畏,甚至忍不住想要跪拜。
“所有舰船,立刻启动短跃引擎!撤离卡利法星系!这是命令!”
刘志鹏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所有帝国将士的意识深处炸响,带着不容抗拒的神圣威严。
玛兰咬破了嘴唇,鲜血溢出。他猛地挥下手:
“全舰队……全功率短跃!目标,拿非利星区边缘!愿神皇护佑圣人!”
“重锤号”庞大的舰体率先爆发出空间涟漪,消失在虚空中。紧接着,数百艘帝国战舰如同退潮般,接连遁入折叠空间。
而刘志鹏化作的那颗金色超新星,则像一面绝对的叹息之墙,死死挡在了他们与死灵的死亡舰队之间。
统治王座上,萨雷赫眼眶中的幽绿鬼火剧烈地收缩成针尖大小。王权被公然挑衅的愤怒,化作了沉重的威压。
第430章 寂静王座的狂怒
不需要任何言语,他身侧的法皇重重地顿了一下手中的战镰,将君王的暴怒化作冰冷的处决令:
“王权震怒。世界引擎主武器阵列,无限制出力。摧毁那些逃窜的虫子。”
三座庞大的世界引擎核心再次爆发出毁天灭地的绿光。
但就在主炮即将跨越虚空、撕裂帝国舰队跳跃尾迹的瞬间,刘志鹏做出了那个极其疯狂的决定。
他切断了自己对这股庞大能量的所有控制。
“轰—!!!”
宇宙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一颗真正的金色超新星,在卡利法星系引爆了。
恐怖的能量波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了整个战场。三座世界引擎刚刚汇聚的毁灭光束被这股能量洪流迎面撞上,发射程序被强行阻断,引发了剧烈的内部殉爆。
数百艘距离最近的死灵战舰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被掀飞,活体金属装甲在极致的高温与现实扭曲中凄厉地融化、重组、再融化,最终彻底过载宕机。
就连那座坚不可摧的统治王座,其外围的黑石力场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被硬生生向后推退了数千公里。
萨雷赫死死抓住王座的黑石扶手,活体金属铸造的指节深陷其中。
当那足以烧盲双眼的金色光芒终于散去,狂暴的空间乱流中,刘志鹏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而帝国舰队,也早已借着这场爆炸的掩护,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垠的虚空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满目疮痍的死灵舰队。
萨雷赫盯着空无一物的深渊,沉默了很久。他的逻辑协议正在快速评估这场爆炸的荒谬程度。
“他引爆了如此强大的力量……只是为了掩护一群微不足道的原始生物?”
泽拉斯的声音在数据链中响起,透着无法理解的困惑。
萨雷赫没有理会。他缓缓抬起统御法杖,指向帝国舰队逃离的方向。
“三圣之音”再次传达了那透着刺骨寒意的指令:
“计算空间折叠尾迹。全舰队重组。无论这群虫子逃到银河的哪个角落,赶尽杀绝。”
死灵战舰在死寂中开始机械地调整航向。
但就在这同一微秒,一道越过了所有常规通讯协议、带有最高级别猩红权限的量子数据流,直接砸进了寂静王的中枢。
那是来自萨雷赫王朝核心,皇冠世界的绝密警报。
【皇冠世界……最高防御网被突破……】
【入侵者身份确认:欧克兽人亚种——微型绿皮实体(屁精)……数量:约数十万……】
【手段:未知的极不稳定空间跳跃技术……完全无视了多维空间锁……】
【损失报告:中央超维宝库被洗劫。所有超立方迷宫……所有被封印的星神碎片……全部失窃。】
这段毫无逻辑、甚至像是某种劣质病毒般的战报,让萨雷赫的逻辑回路在长达三秒的时间内,陷入了彻彻底底的死机。
星神碎片。
那是死灵一族付出惨痛代价、背叛并击碎了曾经的神明后,才获取的至高战利品。每一块碎片都蕴含着毁灭星系的伟力,是他为了对抗泰伦虫族、恢复死灵肉身而倾尽全族之力收集的绝对底牌。
而现在,这份底牌……被偷了?
被一群用破铜烂铁和胶带造飞船的、甚至连大脑都没有发育完全的屁精,从死灵族防御最森严的母星宝库里……偷得干干净净?!
那一刻,活了六千万年、见证过天堂之战的毁灭、始终保持着绝对理智与冰冷威仪的寂静王萨雷赫……眼眶中那万古不变的深邃绿火,在这一刻瞬间化作了极度不稳定、仿佛要焚尽整个银河的刺目惨白!
混账!混账!混账!
他的咆哮震动了整个统治王座。
下一微秒,极其恐怖的时间波动以统治王座为中心,如同海啸般无差别地爆发了!王座周围的空间被强行撕扯,靠近的陨石残骸在几秒钟内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化为齑粉,而某些被超新星爆炸融化的战舰装甲,竟在时间回溯中诡异地重组!
周围的死灵武士和护卫舰在时间乱流中剧烈颤抖,这是王权暴怒导致的现实维度崩塌。
在萨雷赫那足以媲美星体级阵列计算机的恩格拉姆中枢里,只用了千分之一秒,就完成了一次致命的时间线演算:
卡利法星系遭遇高能实体突袭——三小时前。
皇冠世界中央宝库最高防御网被突破——四十分钟前。
也就是说,那支如同宇宙垃圾般的屁精部队,是精准地掐准了他率领全部主力离开王座世界、并且被卡利法战局完全拖住之后,才发动的奇袭。
这是巧合吗?
不。
一个冰冷、残酷且极度荒谬的逻辑结论,砸在了寂静王的意识深处——声东击西。
萨雷赫缓缓转过头,看向卡利法星系那残存的超新星光晕。他仿佛看到了对方在嘴角那一抹充满嘲讽的傲慢笑容。
那个拥有星神伟力的怪物,根本不是为了来摧毁舰队或方尖碑网络!祂的全部目的,就是作为一个极其耀眼的诱饵,把自己这条看守宝库的“巨龙”引出来死磕,然后让最底层的绿皮喽啰去偷家!
而自己,这位算计了远古星神、统御了银河亿万年的无上君王,竟然真的像个没有脑子的野兽一样,一口咬住了诱饵!
那一刻,萨雷赫体会到了六千万年来他的逻辑回路从未处理过的一种极端情绪——屈辱。
活体金属铸造的拳头死死攥紧,统治王座的扶手发出濒临碎裂的哀鸣。
但他终究是寂静王。在三秒钟的维度混乱后,萨雷赫强行压下了那股几乎要烧毁整个中枢的怒火。惨白的眼眸重新冷却为冰冷死寂的幽绿。星神碎片太过致命,绝不能让那个结合体得到它们,否则整个银河都将迎来真正的末日。
他立刻做出了决断。
萨雷赫缓缓抬起统御法杖,在虚空中划出两道不可违逆的轨迹。
“三圣之音”法皇立刻感受到了主君那透着无尽杀意与冰冷理智的意志,威严的宣告声通过量子网络响彻全军:
“寂静王谕令:舰队阵列一分为二。剥离第一至第五猎杀集群,连同三座世界引擎,即刻返回皇冠世界。封锁整个星区,捕获所有亚种绿皮实体,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圣物。”
法皇手中的战镰猛地指向帝国舰队逃离的深渊:
“剩余舰队,锚定空间折叠尾迹。随陛下继续追击那个亵渎的实体。无论祂逃到银河的哪个维度,赶尽杀绝。”
第431章 大老大吃方块,小屁精造堡垒
宇宙中,一道金色流光正在拼命逃窜。
刘志鹏现在的状态糟糕透了。强行引爆那颗超新星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能量储备。现在的他就像一盏即将耗尽油料的灯,随时可能熄灭。
咳……咳咳……
他咳出一口金色的血雾,但嘴角却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值了……真他妈值了。
他能感觉到,嘎吱正驾驶破烂得不成样子的小行星飞船,抱着一大堆发光的小方块正在疯狂逃窜。
那些小方块,每一块都是足以毁灭星系的星神碎片。
大老大!大老大!俺看到你啦!嘎吱的声音在灵魂链接中兴奋地尖叫,你流好多金色的血血!是不是快死啦?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刘志鹏没好气地回应,坐标发给我,我马上过来。
收到!
刘志鹏接收到坐标后,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撕开了空间裂隙。
拿非利星区边缘,无名荒芜行星。
这是一颗连星图上都没有标注的死寂星球。表面全是被陨石砸出的环形山和深不见底的裂谷。唯一的光源是远处那颗暗淡的红矮星,将整个星球照得如同地狱一般压抑。
但此刻,这颗死寂的星球却热闹得像是过年。
快快快!把那个大炮台搬到三号阵地!
动作麻利点!把护盾发生器和相位稳定器连在一起!俺不管你们怎么连,反正得能用!
尖牙老大说了,要在轨道上布置一百二十个拦截平台!现在才搞了三十个,你们是想挨揍吗!
嘎吱站在一座由死灵战舰残骸、钛族危机战斗服零件、兽人的大突突和帝国的激光炮乱炖而成的指挥塔上,挥舞着扳手大喊大叫。
嘎吱,你确定大老大真的会来这个鬼地方?尖牙啃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史奎格腿,含糊不清地问道。
废话!大老大从来不骗俺!嘎吱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而且你没看到吗?灵魂链接里那个金色的光点正在靠近……
他话音未落,整个星球的天空突然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金色的流光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狠狠砸在了陨石坑的中央。
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屁精英灵吹得东倒西歪。等尘埃散去,众人看到了一个浑身焦黑,但依然倔强地站立着的身影。
大老大!
嘎吱嗷嗷叫着冲了过去,后面跟着一大群同样激动的屁精。
刘志鹏勉强抬起头,看着这群小家伙,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辛苦了,兄弟们。东西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啦!带回来啦!嘎吱兴奋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个闪烁着诡异蓝光的精灵球所有的发光小方块都在里面!俺数过了,一共三十七块!
刘志鹏接过精灵球,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那股让灵魂都在颤抖的恐怖波动。
星神碎片。
整整三十七块。
这是萨雷赫王朝倾尽全族之力,花了数千年才收集到的全部家底。
干得漂亮。刘志鹏拍了拍嘎吱的脑袋,回头给你升职加薪。
嘿嘿嘿……嘎吱傻笑着挠头,大老大,你现在是不是要吃掉这些小方块?俺们已经准备好啦!你看!
他指向陨石坑的四周。
刘志鹏这才注意到,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屁精英灵们已经搭建起了一个极其复杂的防御体系。
天空中,数十座由小行星改装而成的移动堡垒正在缓缓环绕星球运行。那些堡垒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口径的火炮,有死灵的高斯湮灭炮,有钛族的离子炮,有兽人的超级大突突,甚至还有几门帝国的宏炮。
更夸张的是,每座堡垒之间都用某种诡异的能量链连接着,形成了一个覆盖整个星球的立体防御网。
地面上,数万台机甲整齐排列。
大老大,你快去吃小方块吧!尖牙这时走了过来,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俺和兄弟们会守住这里!保证没人会打扰。
周围的屁精英灵们齐声欢呼,士气高昂得吓人。
刘志鹏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说,抱着精灵球走向了陨石坑的最深处。
刘志鹏盘膝坐下,打开了精灵球。
下一秒,三十七块星神碎片悬浮在他面前。每一块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有的是代表欺诈者的诡异紫光,有的是代表拥夜者的深沉黑暗,有的是代表虚空龙的暗金色电弧……
它们在空中缓缓旋转,释放出足以扭曲现实的恐怖波动。
刘志鹏没有犹豫。
他张开嘴,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所有的碎片都化作流光,冲入了他的体内!
啊啊啊啊——!
剧烈的痛苦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三十七个星神碎片中残存的意志,在疯狂地冲击他的灵魂,试图夺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但刘志鹏死死咬牙,催动体内的【原初神火】。
金色的火焰如同熔炉,将这些狂暴的意志一一炼化、吞噬、同化。
而在他的灵魂深处,那颗一直在孕育的【原初胎动】,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饥渴,疯狂地吸收着这股纯粹而庞大的星神之力。
嘎吱和尖牙紧张地看着,只见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光茧,悬浮在陨石坑的中央。
与此同时,距离这颗荒芜星球数十光年外的深空。
一支庞大到足以遮蔽星光的舰队,正在进行着高速追击。
旗舰的核心舰桥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所有的死灵贵族都保持着绝对的静默,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怒那位暴怒的君王。
萨雷赫坐在黑石王座上,幽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全息星图。星图上,一条蓝色的虚线正在不断延伸,那是帝国舰队逃离时留下的空间折叠痕迹。
追踪进度?
坐在王座侧的三圣之音法皇用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问道。
已完成87%的轨迹解析。预计在0.3个标准日内,可锁定目标最终坐标。
继续。
遵命,陛下。
就在这时,舰队边缘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报。
第432章 旧主与新王
“警报!检测到大规模空间扭曲!数量……无法估算!方位……正前方!”
几乎在同一时间,王座厅巨大的全息星图上,一片广袤的虚空被瞬间撕裂。
那不是常规的亚空间跳跃,而是更加霸道、更加原始的强制维度展开。空间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扯开,露出了背后那令人窒息的景象。
一支同样庞大、但风格迥异的死灵舰队,凭空出现在了萨雷赫王朝舰队的正前方,死死地堵住了他们的航道。
领头的是一艘极尽奢华与霸道的旗舰。它的体积甚至比“遗忘之歌”号还要庞大几分,舰体呈流线型的三叉戟形态,舰首的武器阵列夸张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仿佛要将整个银河的火力都集中于一点。
这艘船的每一个细节,都在疯狂地向宇宙宣告着它的主人的狂傲、野心与绝对的统治。
索泰克王朝新旗舰——“绝对统治”号。
而在“绝对统治”号的侧后方,还跟着一支规模稍小的舰队。所有战舰涂上了索泰克的徽记。
“哦吼吼……”“无尽者”塔拉辛发出了愉悦的电子笑声,他那金属的下颚因为兴奋而微微开合,“真是壮观的场面。失落的君王与新时代的霸主,宿命的相逢。这绝对是值得载入史册的一幕,必须得找个好角度,好好‘记录’下来。”
“绝对统治”号的舰桥,比萨雷赫的王座厅要“热闹”得多。无数的能量光屏在空中飞舞,展示着敌我双方的实时数据。索泰克王朝的低温技术员们沉稳地操作着。
风暴王,伊姆特克。
他身披一件由液态金属编织、模拟着恒星风暴的能量披风,手中握着一柄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风暴权杖”。与萨雷赫的死寂不同,伊姆特克的整个存在,都充满了具有侵略性的威严。
他看着全息投影中萨雷赫那支整齐划一、充满了古典与肃杀之气的王权舰队,眼眶中的绿火燃烧得如同两颗超新星。
“萨雷赫……”
伊姆特克从王座上站起身,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怨毒。
“你这个逃离了六千万年的懦夫,终于舍得从宇宙的角落里爬回来了吗?”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填满了两位死灵君王的逻辑中枢。
伊姆特克,在大沉睡时代结束后,凭借铁血手腕平定内乱,一步步统一了整个索泰克王朝,将八十个墓穴世界纳入自己的绝对统治之下。他自视为死灵种族真正统一者,是带领全族征服银河的天命之人。
而萨雷赫的回归,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仅凭一个名号,就要求所有王朝无条件臣服,直接剥夺了他至高无上的统治权,让他从一个雄心勃勃的银河征服者,沦为了一个需要俯首称臣的附庸。
这对于极度骄傲、控制欲达到顶点的伊姆特克而言,是比死亡更无法接受的耻辱。
更重要的是,他们代表着两条完全相反的道路。
伊姆特克享受着不朽的活体金属之躯,享受着绝对的力量与秩序,他认为生物转化是种族的进化,是迈向神性的必要之恶。
而萨雷赫,则将生物转化视为永恒的诅咒,他毕生的目标,就是逆转这一切,让死灵重获血肉与灵魂。
一个拥抱不朽,一个追寻救赎。
一个视活体金属为荣耀,一个视其为枷锁。
两人都以死灵种族的未来自居,却走向了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他们之间,注定无法共存。
惩戒者向前一步,手中的惩戒之斧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冰冷的声音响彻虚空,这是对伊姆特克僭越行为的直接警告:
“索泰克王朝的僭主,你胆敢阻挡寂静王陛下的御驾。这是叛国。”
“叛国?”伊姆特克发出一阵狂傲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雷鸣般的能量波动,“一个抛弃了自己子民、独自逃亡了六千万年的失败者,有什么资格审判我?我为这个种族浴血奋战、统一王朝的时候,你,萨雷赫,又在哪里?”
“你没有资格再领导我们!死灵族的未来,将由我,风暴王伊姆特克,亲手开创!”
话不投机半句多。
对于这种级别的存在而言,任何言语上的交锋都显得苍白无力。意志的碰撞,最终只能通过最原始、最纯粹的方式来解决——战争。
下一秒,索泰克王朝舰队的所有战舰,舰首的武器阵列瞬间亮起了刺眼的绿光。那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毁灭能量。
“开火。”
伊姆特克吐出了冰冷的指令。
“轰——!”
数千道粗大的高斯湮灭光束,如同绿色的死亡洪流,撕裂了现实宇宙的寂静,朝着萨雷赫的王权舰队倾泻而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疯狂的攻击,惩戒者眼中的魂火猛地一缩。但他身后的萨雷赫,依然如山岳般端坐,纹丝不动。
惩戒者瞬间领会了君王的意志。
“御前铁卫,展开‘叹息之墙’!其余舰只,自由还击!让这些叛逆,感受王权的怒火!”
萨雷赫王朝的舰队在万分之一秒内做出了反应。
位于舰队最前方的数十艘重型墓石战舰,侧舷的装甲板无声滑开,露出下方巨大的黑石矩阵。这些矩阵同时被激活,形成了一面不断扭曲着光线的黑色能量墙。
索泰克王朝的死亡洪流轰击在“叹息之墙”上,激起了阵阵涟漪,但却无法将其贯穿。
而在“叹息之墙”的掩护下,萨雷赫王朝的战舰展现出了与索泰克王朝截然不同的战争艺术。
他们的攻击并非铺天盖地的齐射,而是精准、致命的点杀。
一艘冥月级巡洋舰的舰首,三道幽绿色的光点一闪而逝。
在索泰克王朝的阵列中,三艘倒霉的豺狼级护卫舰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它们的舰体中心就突然出现了一个微小的黑点,然后整艘战舰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向内坍缩、湮灭,连一丝残骸都没有留下。
更多的萨雷赫王朝战舰,则释放出了成千上万的、如同蝗虫般的“圣甲虫”集群。这些微小的机械造物在太空中汇聚成银色的风暴,扑向索泰克王朝的战舰,疯狂地啃噬着它们的装甲和能量护盾。
第433章 风暴停息,王权震怒
死灵内战,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以最惨烈的方式爆发了。
一边是狂暴、奔放、不计代价的毁灭洪流。
一边是精准、致命、充满了古代战争艺术的冰冷屠杀。
两支银河系最顶级的死灵舰队,在这片死寂的星海中,展开了最血腥的同族相残。每一秒,都有数艘战舰在无声的爆炸中化作宇宙的尘埃。虚空中,绿色的能量风暴与绿色的粒子洪流交织在一起,将周围的小行星带瞬间气化,形成了一片真正的死亡绝域。
“哎呀呀呀,打起来了,真的打起来了。”
在安全的后方,塔拉辛痛心疾首地看着这一幕,仿佛一个收藏家眼睁睁看着两件绝版珍品在互殴。
“太浪费了,实在是太浪费了!每一艘战舰都是历史的瑰宝,每一名死灵战士都是活着的编年史……怎么可以就这样毁掉呢?”
他身边的侍从官,小心翼翼地问道:“伟大的收藏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风暴王和寂静王似乎……都已经失去理智了。”
“失去理智?”塔拉辛摇了摇他那金属的手指,“不不不,我亲爱的侍从官,这正是他们理智的体现。一个要维护自己摇摇欲坠的正统,一个要挑战那至高无上的权威。他们的逻辑回路都清楚地告诉他们,眼前的对方,是比任何异形都更加优先、必须被抹除的存在。”
“但是,”塔拉辛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们都忽略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一个……足以将他们两个,连同整个死灵族,都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问题。”
他看了一眼全息投影上那个还在疯狂膨胀的战损数据,咂了咂嘴。
“不能再让他们这么胡闹下去了。再打下去,我的‘主角’就要跑远了。”
塔拉辛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传我命令,启动‘索勒姆纳斯之光’广播协议。功率调到最大,覆盖整个战场。我要给两位陛下,看一场‘电影’。”
就在萨雷赫王朝的“世界引擎”开始缓缓调整炮口,准备对“绝对统治”号进行一次毁灭性的打击;而伊姆特克也孤注一掷,命令旗舰所有能量向主炮汇集,打算与萨雷赫同归于尽的疯狂时刻——
一道无法被任何通讯协议屏蔽的信号,强行插入了双方的指挥系统。
紧接着,在两支舰队之间的虚空中,一个巨大无比的全息投影,被强行展开了。
那投影的尺寸之大,甚至让交战双方的战舰都显得有些渺小。
投影的内容很简单。
画面中,是一个金色的、散发着神圣光芒的人形生物。
而他正在……吃东西。
他面前悬浮着一块块散发着不同光芒的、让所有死灵都感到灵魂悸动的物体——星神碎片。
投影中,那个金色生物,像吃薯片一样,拿起一块属于“欺诈者”的、散发着诡异紫光的碎片,嘎嘣一声,咬下了一大块,然后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接着,他又拿起一块属于“拥夜者”的、散发着深沉黑暗的碎片,同样是一口咬下。
然后是虚空龙的,外来者的,燃烧者的……
最后,投影的画面定格在了主角的脸上。他仿佛察觉到了镜头,转过头,对着“观众”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带着一丝挑衅意味的微笑。
然后,投影的右下角,还非常贴心地出现了一行小字,用最古老的死灵文字写着:
【索勒姆纳斯博物馆独家呈现——《舌尖上的星神》第一季】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所有正在开火的战舰,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停止了攻击。
“绝对统治”号的舰桥上,伊姆特克死死地盯着那段录像,他那由活体金属构成的拳头,将闪电王座的扶手捏得咯吱作响。
他早就从塔拉辛那里知道了这个“怪物”会吞噬星神碎片。但亲眼看到这如同亵渎神明般的饕餮盛宴,还是让他的逻辑中枢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强大”了。这是对宇宙基本法则的践踏!
而“遗忘之歌”号的王座厅,气氛则已经降到了绝对零度。
萨雷赫依然端坐在王座之上,一动不动。
但如果有人能靠近,就会发现,他王座周围的空间,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扭曲、碎裂、重组。那是君王内心那足以毁灭星系的怒火与震惊,已经无法被压制,开始向现实维度溢出的征兆。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怪物要冒着被他亲手抹杀的风险,也要抢走他的碎片。
一股无形的意志风暴,以萨雷赫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整个王权舰队的系统,在这一刻都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然后,一个沙哑、冰冷,充满了无尽威严与滔天怒火的声音,没有通过任何“三圣之音”的转述,直接响彻了整个战场。
“停战。”
仅仅两个字,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君临天下的绝对意志。
萨雷赫王朝的舰队,立刻收起了所有的武器,恢复了绝对的静默。
伊姆特克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虽然狂傲,但不是傻子。他死死盯着萨雷赫,等待着他的下文。
三圣之音似乎也从那巨大的冲击中恢复过来,他向前一步,替君王传达了那令人难以置信的、足以让整个死灵族都为之疯狂的事实:
“寂静王陛下,最高统御宝库中的三十七块核心星神碎片……全部失窃。”
“如果让那个实体,将这些碎片全部吸收……”
三圣之音没有说下去。
但伊姆特克瞬间就明白了。
他之前只是担心,担心那个怪物吸收了自己麾下那些零散的碎片后,会变得难以对付,成为他征服银河路上的一个绊脚石。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萨雷赫这个老家伙,竟然私藏了这么多、这么核心的碎片!
如果让那个怪物,把这三十七块碎片,全部吃下去……
那会诞生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到那个时候,别说征服银河了,整个死灵族,乃至整个宇宙,都将在那个怪物的阴影下瑟瑟发抖。在他面前,自己这个所谓的“风暴王”,恐怕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个人的荣辱、王朝的霸权、与萨雷赫之间的恩怨……在“种族存亡”这个更加宏大、也更加现实的威胁面前,瞬间变得苍白无力。
伊姆特克缓缓地、极其不甘地,放下了手中的“风暴权杖”。
“索泰克王朝,暂时停火。”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看到两位大佬终于冷静下来,塔拉辛长舒了一口气。他驾驶着自己的小飞船,大摇大摆地飞到了两军阵前的中央。
“这就对了嘛!”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每一艘战舰,“大家都是文明人,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坐下来好好谈的呢?打打杀杀,多不体面。”
第434章 不可触碰的奇点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现在,我们面临一个共同的敌人。一个以星神为食的、前所未见的饕餮。根据我的追踪,现在应该正躲在某个角落里‘消化’他的战利品。这是我们追上他、并且在他完全‘消化’完之前,阻止他的唯一机会。”
“所以,两位陛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萨雷赫从王座上缓缓站起。他没有看伊姆特克,也没有看塔拉辛,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死死地锁定在那个金色实体最后消失的方向。
“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那一个字里,蕴含的杀意,足以冻结恒星。
伊姆特克也走下了他的王座。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庞大而华丽的舰队,又看了一眼萨雷赫那充满了古典与秩序之美的王权舰队,最终,将目光投向了塔拉辛。
“带路。”
他也只说了两个字。
但那里面所包含的骄傲、不甘与暂时的妥协,足以让任何了解他的人为之动容。
就这样,在共同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终极威胁面前,银河系最强大的三位死灵君王,达成了一个极其脆弱、充满了猜忌与不信任、但又坚不可摧的——三王同盟。
在“无尽者”塔拉辛的引领下,原本相互敌对的两支庞大舰队,开始缓缓合流、重组。
很快,一支史无前例、由死灵族三位最顶级的统治者共同率领的联合大军,形成了。
超过五千艘主力战舰,它们汇聚成一股足以让任何文明都为之绝望的钢铁洪流,遮天蔽日,浩浩荡荡地,朝着那颗位于驱灵死域边缘、毫不起眼的荒芜星球,碾压而去。
拿非利星区边缘,无名荒芜行星
浩瀚的虚空中,空间开始大规模扭曲。
现实的帷幕被粗暴地撕开,一艘又一艘死灵战舰从维度裂隙中鱼贯而出。
几乎在同时,两支舰队的扫描阵列都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异常!检测到极度异常的能量波动!
源头确认,第三行星!
能量级别……超出测量上限!
全息投影上,那颗原本毫不起眼的灰色荒芜星球,此刻如同一颗即将爆炸的太阳般,散发着让所有扫描仪都陷入混乱的恐怖波动。
更诡异的是,星球表面的某个点,现实本身正在……融化。
那里形成了一个直径约百公里的巨大漩涡,金色与暗紫色的能量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疯狂翻滚。时间与空间交织成一团乱麻,就连光线都被扭曲成诡异的螺旋状。
那是……伊姆特克猛地站起身,眼中的绿火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现实扭曲奇点?!
萨雷赫终于开口了。
比那更糟。那是一个正在诞生的……神明。
整个联合舰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死灵贵族都呆滞地看着那个金色的漩涡。他们活了数千万年,见证过星神的辉煌,经历过天堂之战的毁灭,但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一个神明,正在他们眼前,从无到有地诞生。
塔拉辛从躺椅上弹了起来,死死盯着那个奇点。
妙啊!妙啊!他激动得浑身颤抖,这才是真正值得收藏的场面!一个全新神明的诞生!这……这简直是……
这是必须被扼杀的亵渎!伊姆特克打断了他,声音中充满了杀意,立刻集结舰队,主炮充能!趁祂还没有完全成型,用最强火力轰碎那颗星球!
不行。
又是萨雷赫的声音。
这一次,就连狂傲的伊姆特克都愣住了。
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座黑石王座,萨雷赫,你疯了吗?那个怪物正在吞噬星神碎片,正在蜕变成我们无法想象的存在!现在不杀祂,等祂完全成型,我们所有人都要完蛋!
萨雷赫没有回应伊姆特克,他只是缓缓抬起了统御法杖,指向全息投影上那个疯狂跳动的数据流。
三圣之音法皇立刻领会了君王的意志,用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宣告道:
现实稳定指数:0.00347,且仍在下降。
维度壁垒强度:临界崩溃。
空间裂隙数量:每微秒增加127个。
结论:目标星球已成为一个极度不稳定的现实扭曲奇点。若对其使用星系级别的毁灭性武器,将会引发连锁的维度坍塌反应。
评估结果:有73.6%的概率,会撕裂现实与亚空间的帷幕,会引发整个宇宙的……大撕裂。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伊姆特克僵在了原地。他那暴躁的逻辑回路疯狂运转,试图找到反驳的理由,但冰冷的数据无情地粉碎了他所有的怒火。
该死……该死!他一拳砸在扶手上,那我们就这么看着?看着那个怪物羽化成神?
萨雷赫缓缓摇头。他看向星球表面的扫描图像,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惩戒者。他轻声唤道。
在,吾王。
绝对禁令萨雷赫的声音如同宣判,任何单位,禁止使用引擎主炮奇点折叠武器维度湮灭矩阵等一切可能引发维度崩溃的战略级武器。
违令者,视为叛国,当场处决。
遵命,吾王。
禁令以最高优先级传遍了整个联合舰队。所有已经开始充能的主炮,在不甘的轰鸣中缓缓熄火。
伊姆特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暴躁:那您打算怎么办?难道要派登陆部队,和那个怪物玩近身肉搏?
扫描星球表面。萨雷赫没有回答,而是下达了另一个指令。
扫描光束穿透了云层,开始对整颗星球进行详细的探测。
很快,结果出来了。
报告!星球表面……未检测到任何防御设施!
未检测到任何高能反应……除了那个之外,整颗星球空无一物!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不可能。塔拉辛皱起眉头,那个家伙如此狡猾,怎么可能在最脆弱的蜕变期,把自己暴露在毫无防御的荒芜星球上?这不符合逻辑。
也许祂太自信了。伊姆特克冷笑,自信到认为我们追不上祂。
也许……这是个陷阱。惩戒者皇冷冷地说。
但无论如何,机会就在眼前。
萨雷赫沉默了片刻,最终做出了决定。
舰队,前进。进入近地轨道。
如果那个实体真的毫无防备,那就在祂羽化之前,用常规火力将祂轰成碎片。
如果这是陷阱……
寂静王的眼眶中,绿火跳动得如同风暴。
那就让布置陷阱的人,看看什么叫做——死灵的怒火。
五千艘死灵战舰,如同吞噬一切的黑色浪潮,碾压向那颗灰色的星球。
第435章 欢迎来到嘎吱牌射击游戏!
舰队以标准的三叉戟阵型推进,萨雷赫的王权舰队居中,伊姆特克的索泰克舰队在左翼,塔拉辛的收藏舰队在右翼。
先锋是数百艘豺狼级巡洋舰,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飞速掠过星球外围的陨石带,舰首的扫描阵列疯狂工作,试图找出任何隐藏的威胁。
第一波扫描完成,未发现异常!
第二波扫描完成,未发现异常!
前方航线安全,可以进入近地轨道!
舰队开始加速。
巨大的墓石战舰、镰月级巡洋舰、幽灵方舟……一艘又一艘死灵的战争机器进入了轨道。
星球表面那个金色的漩涡,在他们眼中越来越清晰。能量波动强烈到让所有战舰的装甲都在微微震颤。
就在这时——
嘿嘿嘿……终于进来啦!
一个尖细、充满了恶作剧般兴奋的声音,突然在公共频道中响起。
所有死灵的逻辑回路都愣了一下。
下一微秒,异变突生!
星球轨道上,在那些豺狼级巡洋舰周围,在那些墓石战舰的侧舷,在舰队阵型的每一个关键节点——
空间开始扭曲。
嗡——
伴随着刺耳的能量尖啸,一座又一座巨大的、由小行星改装而成的武装平台,凭空出现在了死灵舰队的眼前!
整整一百二十座!
它们就像一颗颗长满尖刺的、丑陋到极点的钢铁海胆,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轨道!
这……这不可能!负责扫描的死灵技术员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尖叫,它们刚才明明不存在!扫描仪没有任何反应!
隐形力场?不对……这能量波动……是相位折叠?!
在最靠前的一艘豺狼级巡洋舰的舰桥上,舰长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一座直径超过五公里的小行星要塞,突然出现在了他舰首不到一百米的位置!
那座要塞的表面,插满了各种口径、各种型号、各种文明的武器。
死灵的高斯湮灭炮、钛族的离子加农炮、人类帝国的宏炮、兽人的超级大突突……甚至还有几门看起来像是用胶带和铁丝捆在一起的、来历不明的破烂玩意儿。
而在要塞的最顶端,一个只有一米多高的绿皮生物,正站在一个由死灵控制台、钛族全息投影仪和兽人的大喇叭拼凑而成的指挥位上。
他戴着一副明显大了好几号的护目镜,手里握着一个闪烁着不祥红光的大按钮,咧开嘴,露出满嘴的尖牙。
骷髅头老大们!嘎吱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战场,欢迎来到……嘎吱牌超级无敌要塞的射击游戏!
规则很简单!你们打俺,俺打你们,看谁先爆炸!
那么——
嘎吱狠狠按下了按钮。
游戏开始!waaagh!!!
下一秒,一百二十座要塞平台,同时开火了!
轰轰轰轰轰——!!!
那一刻,整个星球轨道都被照亮了。
绿色的高斯射线、蓝白色的离子光束、橙红色的实体炮弹、以及那些颜色诡异到无法描述的屁精特调能量流……如同末日般的火力洪流,在零距离的情况下,狠狠倾泻在了死灵舰队的脸上!
护盾!快开护盾!
规避!紧急规避!
太近了!该死,它们离得太近了!
一艘豺狼级巡洋舰的舰身被数十发宏炮炮弹直接命中。爆炸在船体内部引发了连锁反应,整艘船如同被捏爆的易拉罐,在无声的火光中解体。
另一艘镰月级战舰试图启动相位转移逃离,但还没等传送协议完成,三道高斯湮灭炮的射线就贯穿了它的引擎室。活体金属在极端高温下失去了自愈能力,整艘战舰失控坠向星球表面。
更倒霉的是一艘墓石战舰。它的舰桥上方,恰好出现了一座装载了兽人超级大突突的要塞。那门大炮的口径粗得吓人,发射的不是炮弹,而是装满了炸药和碎铁片的、被涂成红色的废旧飞船引擎。
waaagh!!!伴随着屁精炮手兴奋的尖叫,超级大突突怒吼了。
数十个引擎炮弹如同流星雨般砸在墓石战舰的顶部装甲上。每一次撞击都引发惊天动地的爆炸。虽然单发威力不足以击穿死灵的装甲,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在连续十几次轰击后,那艘墓石战舰的顶部装甲终于不堪重负,出现了一道裂缝。
屁精炮手眼疾手快,立刻调整角度,把最后一发特大号炮弹,精准地塞进了那道裂缝里。
轰——!
墓石战舰从内部被炸开了花,舰体断成三截,在太空中翻滚着化作一团火球。
短短三十秒,死灵舰队的前卫部队,一百五十艘战舰,就这么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蒸发了!
绝对统治号的舰桥上,伊姆特克死死盯着这一幕,眼眶中的绿火几乎要喷出来。
这些该死的绿皮杂种!它们怎么做到的?!我们的扫描仪为什么没有发现它们?!
报告……报告风暴王陛下!一名技术员调出数据,根据残留的能量波动分析……那些平台上……装载了……钛帝国的隐形偏导力场……以及……我们的相位折叠技术……
什么?!
它们……它们把两种完全不兼容的技术,强行……在了一起……技术员的声音都变调了,这在理论上是不可能的!两种力场会互相抵消,引发能量反噬,装置应该会直接爆炸!
但它们成功了。塔拉辛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那些小家伙,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绿皮逻辑,硬是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它们创造了一种全新、可以同时屏蔽物理扫描和相位探测的复合隐形系统!
虽然粗糙、不稳定、随时可能爆炸,但……塔拉辛啧啧称奇,在它们需要的那一刻,它确实有效了。
伊姆特克气得浑身发抖。他堂堂风暴王,统御八十个墓穴世界的绝对霸主,竟然被一群脑容量还不如他小指头的屁精,摆了一道!
够了!他咆哮道,所有战舰,自由开火!把那些破铜烂铁全部轰成渣!
第436章 神话下场!寂静王萨雷赫的亲自镇压
命令传达下去,死灵舰队的主力立刻做出了反应。
数千艘战舰同时转向,成百上千的高斯炮台开始充能。
但嘎吱可不是傻子。
小的们!缩头!启动护盾!
一百二十座要塞平台表面,突然亮起了一层又一层、五颜六色的能量护盾。
那些护盾同样是大杂烩。有死灵的量子护盾、钛族的偏导护盾、帝国的虚空盾,甚至还有兽人的俺觉得挡得住力场。
按照正常的物理法则,这些护盾叠加在一起应该会互相干扰,降低防御效率。
但在屁精的俺寻思逻辑下,这些护盾不但没有互相削弱,反而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叠加效果。
死灵的第一轮齐射,数百道高斯射线击中要塞,却被那层五颜六色的护盾硬生生挡了下来!
挡住了!挡住了!屁精们发出兴奋的尖叫,嘎吱老大万岁!
嘿嘿嘿!嘎吱得意地挥舞着扳手,俺就说能行!接下来,反击!把那些大船船打成筛子!
要塞平台再次开火,而且这一次,它们不再是乱打一通,而是在嘎吱的指挥下,开始有目标地集火。
十座要塞同时锁定一艘镰月级巡洋舰,数十道混合火力倾泻而下。即使死灵的护盾再强,也扛不住这种程度的集火。护盾过载、崩溃,紧接着船体被撕裂。
第三十七号目标击毁!
第三十八号目标护盾过载!
第三十九号目标引擎受损,正在坠落!
轨道战场彻底陷入了混乱。
遗忘之歌号的王座厅,萨雷赫静静地看着战场实况,面无表情。
愚蠢。他只说了两个字。
三圣之音立刻领会了君王的意志。
寂静王陛下认为,与这些低等构造物纠缠,是在浪费时间。
传令,启动黑石干扰矩阵,瘫痪那些要塞的护盾系统。同时,派遣死灵战士?,直接传送登陆,从内部摧毁那些平台。
遵命。
十几艘专门的干扰舰开始释放黑石能量。那股诡异的波动扫过要塞平台,果然,那些五颜六色的护盾开始剧烈闪烁,显然受到了严重干扰。
与此同时,数万个金属棺材从死灵战舰中发射出来,利用相位传送,直接出现在了要塞平台的内部。
棺材打开,从中走出的是死灵族最精锐的死灵战士?。
入侵者已传送至平台内部!一个屁精惊恐地大叫。
慌个屁!嘎吱冷静地按下另一个按钮,嘎吱牌欢迎仪式
要塞内部,那些刚刚传送进来的死灵战士?,正准备大开杀戒。
但就在这时,它们脚下的地板突然打开了。
欢迎光临——!伴随着屁精们尖细的欢呼声,数万台智能无人机从地板下方冲了出来。
那些无人机被拆除了原本的安全协议,装上了帝国的热熔炸弹,外壳还被涂成了红色。
它们一边播放着机械教的赞美诗,一边发出屁精录制的尖叫音频,疯了一样扑向裁决者!
0(二进制的waaagh)!
轰轰轰轰——!
整座要塞内部变成了一片火海。死灵战士?虽然强大,但也架不住这种疯狂的自爆攻击。活体金属的躯体在热熔炸弹的高温下融化、扭曲。
更绝的是,嘎吱在关键通道里还设置了连环陷阱。一批无人机炸完,立刻触发机关,释放出第二批、第三批……
要塞内部响起了裁决者愤怒的咆哮:这不是战斗!这是屠宰!撤退!立刻撤——
话音未落,一枚超大号热熔炸弹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他的头上。
轰——!
要塞剧烈震动,然后……恢复了平静。
嘎吱通过监控看着那片焦黑的废墟,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效果不错。小的们,继续装填炸弹!下一波入侵者要来啦!
萨雷赫的脸色(如果活体金属骷髅能有脸色的话)更加阴沉了。
这些低贱的绿皮亚种,竟然能将他的精锐部队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既然常规手段无效……
萨雷赫缓缓站起身,统御法杖在手中旋转了一圈。
那就由我亲自出手。
这句话,让整个战场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寂静王,要亲自下场了。
这位统治了死灵族六千万年的至高君王,终于被这群屁精逼到了亲自动手的地步。
塔拉辛兴奋地搓了搓手:精彩!太精彩了!
伊姆特克冷哼一声: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这些杂种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两位君王同时离开了各自的旗舰,化作两道流光,直扑最近的要塞平台。
第三十七号要塞平台,指挥室。
嘎吱正通过全息投影,查看着战场态势。
嘿嘿,那些大骷髅被俺揍得找不着北啦!一个屁精炮手得意洋洋地说。
别高兴太早。嘎吱皱起眉头,俺有种不好的预感……
话音未落,整座要塞突然剧烈震动!
怎么回事?!
不知道!外部摄像头显示……天啊!是……是那个最大的骷髅头老大!
监控画面上,萨雷赫正悬浮在要塞外围,手中的统御法杖散发着恐怖的绿光。
下一秒,要塞表面的那层多重护盾,如同泡沫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护盾……护盾全部失效!
这不可能!我们有七层护盾!怎么可能一下子全——
萨雷赫再次挥动法杖,一道纯粹的能量脉冲击中要塞。整座小行星基地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鸡蛋,外壳直接碎裂,内部的屁精和武器被抛入太空。
萨雷赫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挣扎的屁精,统御法杖再次挥动。
时间静止了。
不,准确地说,是那些屁精周围的时间被强行加速了。
它们在短短几秒内,经历了数千年的时光流逝。身体风化、腐朽,最终化作尘埃,随风飘散。
第三十七号要塞平台,覆灭。
紧接着,是第三十八号、第三十九号……
萨雷赫如同收割麦子的死神,在要塞群中穿梭。每一次法杖挥动,就有一座要塞化作废墟。
另一边,伊姆特克的手段更加暴力。
第437章 星轨上的绝唱!嘎吱的超级大礼花
他直接冲进要塞内部,手中的风暴权杖释放出无尽的雷霆。所有的屁精、所有的武器、所有的防御设施,都在狂暴的电流中化作焦炭。
短短十分钟,一百二十座要塞平台,就被摧毁了大半。
嘎吱站在最后几座还在坚持的要塞上,看着那两道如同天灾般的身影,终于露出了一丝苦笑。
唉,果然啊……那些真正的老大,不是俺们这些小屁精能对付的。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讯器。
尖牙,俺的任务完成啦。接下来,该你啦。
收到。通讯器另一端,传来尖牙那沉稳的声音,你们打得很好,兄弟。剩下的,交给俺。
嘎吱咧嘴一笑,然后看向身边的屁精们。
小的们!虽然俺们要完蛋啦,但临死前,咱们再给那些骷髅头一个惊喜!
嘎吱牌超级大礼花
所有残存的要塞平台,同时启动了自毁程序。
但这不是普通的自爆。嘎吱在每座要塞的核心,都塞满了钛族的聚变炸药、兽人的史奎格炸药,以及他自己研发的超级不稳定能量核心。
骷髅头老大们!尝尝俺嘎吱最后的杰作吧!
轰轰轰轰轰——!!!
数十座要塞同时爆炸,释放出的能量几乎照亮了半个星球轨道!
爆炸的冲击波席卷了周围的所有死灵战舰,就连萨雷赫和伊姆特克都不得不暂时退避。
当光芒散去,轨道上已经一片狼藉。
虽然死灵舰队的主力依然建在,但已经损失了近四分之一。
萨雷赫静静地看着那片废墟,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尊重?
不,那不是尊重。只是一丝淡淡的,对于竟然能让我亲自出手这一事实的认可。
有趣的虫子。他轻声说道,但仅此而已。
全军,准备登陆。目标,地表的。
不惜一切代价,阻止那个实体的羽化。
数千艘死灵战舰,开始向星球表面传送。
而在地表,尖牙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如同蝗虫般降落的死灵运战舰,咧开嘴角。
来吧,骷髅头老大们。
俺尖牙,还有兄弟们,已经等你们很久啦。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道绵延数十公里的、如同钢铁巨蟒般的战壕防线,以及战壕中那密密麻麻的、数量超过百万的绿色身影。
兄弟们!尖牙高举着手中那把由动力战斧、链锯剑和兽人砍刀焊接而成的屁精军阀之刃,发出震天的怒吼!
让这些骷髅头知道!
俺们屁精,也是会咬人的!
waaagh!!!
百万屁精,齐声怒吼。
那吼声如同海啸,冲破云霄,迎向降临的死灵大军。
地面战,开始了。
报数!尖牙沉声道。他的声音不再像普通屁精那样尖细,而是带着一种经过无数战斗磨砺出的沙哑与沉稳。
第一战壕团,九万三千名战士,全部就位!
第二战壕团,八万七千名战士,全部就位!
第三战壕团...
机甲军团,四万七千台先锋级缝合机甲,待命中!
火箭炮阵地,大老大之怒三万门,弹药充足!
尖牙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道绵延数十公里的防御工事。
那是按照人类帝国克里格死亡军团的战壕体系建造的环形防线。三道主战壕、五道副战壕、十二道交通壕,相互连接,形成了一个可以让士兵快速转移、互相支援的立体防御网络。
战壕的壕墙用陶钢板加固,顶部覆盖着伪装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碉堡,每隔一百米就有一个迫击炮阵地。战壕底部还挖了排水渠和掩体,确保士兵能在这里长期作战。
但最让人震撼的,是战壕里站着的那些。
他们穿着钛帝国的危机战斗服——当然是缩小版的,由嘎吱根据屁精的体型重新设计。战斗服呈深灰色,表面覆盖着轻型装甲板,关节处有助力装置,背后还有一个小型能源包。
每个屁精手中,都握着一把余烬-I型高斯步枪。
更重要的是,这些屁精的眼神。
那是一种坚定、冷静、视死如归的战士之眼。
他们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他们知道天上降下来的,是宇宙中最古老、最强大、最无情的杀戮机器。
但他们没有逃。
因为在他们身后十七公里处,那个金色的光茧里,沉睡着他们的大老大——那个带领他们从奴隶变成战士,从蝼蚁变成英雄的存在。
老大在睡觉。尖牙曾经这样对所有屁精说,所以,在祂醒来之前,俺们要守住这里。
不管来的是谁,不管来多少,俺们都要守住!
因为俺们是屁精!是大老大的屁精!
俺们可能会死,但俺们绝不会退!
天空中,第一批死灵运兵舰已经进入了肉眼可见的范围。
那是墓穴飞镰——死灵族最经典的运兵舰,造型如同一柄巨大的镰刀,通体漆黑,舰身上刻满了象征死亡的符文。
数以千计的飞镰划过天空,遮天蔽日,如同一片黑色的乌云,碾压向地面。
所有火炮,锁定目标。尖牙冷静地下令,距离三千米时,自由开火。
屁精炮手们紧张地握着操作杆,眼睛死死盯着天空。
三千五百米...
三千两百米...
三千米!
开火!
轰轰轰轰——!
三万门大老大之怒喀秋莎火箭炮同时怒吼!
那景象,壮观得令人窒息。
每一门火箭炮,都由一个特制的发射架和一辆被驯化的史奎格组成。那些史奎格被套上挽具,卖力地拉着火箭炮转动。
火箭弹呈红色,上面画着咧嘴大笑的屁精脸。每一发火箭弹里,都塞满了钛族的等离子炸药。
数十万发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雨般射向天空!
轰轰轰——!
爆炸在死灵舰队中绽放。虽然单发火箭弹无法击穿墓穴飞镰的装甲,但架不住数量多!
一艘倒霉的飞镰被十几发火箭弹同时命中,护盾过载,舰体失去平衡,一头栽向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打中啦!打中啦!屁精炮手们兴奋地欢呼。
别高兴太早!尖牙吼道,继续装填!别停!
第438章 给铁骷髅松松骨
史奎格们卖力地拉着装填架,屁精装填手以惊人的速度将新的火箭弹塞进发射管。
第二轮齐射,再次升空!
但死灵的舰队已经做出了应对。那些墓穴飞镰开始进行规避机动,同时释放出干扰烟雾和诱饵。火箭弹的命中率大幅下降。
更糟糕的是,飞镰开始反击了。
舰身两侧的火力点打开,数以百计的小型高斯炮开始向地面倾泻火力。
绿色的射线如雨般落下,在战壕外的空地上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
一发射线击中了一座碉堡,整个碉堡连同里面的五名屁精,瞬间分解成绿色的雾气。
隐蔽!隐蔽!
屁精们迅速缩进战壕,躲在掩体后面。
墓穴飞镰越飞越低,最终悬停在距离地面约五十米的高度。
密密麻麻的死灵武士,如下饺子般从天而降!
它们有的直接跳下,利用活体金属的抗冲击能力硬着陆;有的启动相位转移,在空中化作绿色的光点,直接传送到地面。
短短几分钟,超过数十万名死灵武士,就这样部署到了战场上。
它们迅速组成战斗队形,金属骷髅的眼眶中燃烧着冰冷的绿火,手中的高斯步枪统一指向战壕方向。
没有任何号令,没有任何情绪,它们开始前进。
整齐、一致、如同机器。
步伐的频率完全同步,发出咔嚓咔嚓的金属碰撞声,如同死亡的鼓点。
尖牙看着那片如潮水般涌来的金属海洋,深吸一口气。
所有单位注意。他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遍整个防线,敌人进入射程后,听俺的口令。
记住嘎吱教你们的——瞄准,三点射。
还有...
尖牙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柔和:
俺很荣幸,能和你们并肩作战。
战壕里,无数屁精的眼眶湿润了。
他们紧紧握住手中的高斯步枪,等待着那个命令。
死灵武士距离战壕,还有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两百米!
起立!尖牙猛地站起身,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为了大老大!
开火!
嗡嗡——!
近百万名屁精同时从战壕中站起,扣动了扳机!
那一刻,天地失色。
数以百万计的高斯射线,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绿色火网,狠狠扫向死灵武士的阵型!
冲在最前面的死灵武士,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活体金属的身躯虽然能自我修复,但修复也是需要时间的。在如此密集的火力覆盖下,那些武士还没来得及修复,就被第二轮、第三轮射击彻底抹除!
打中了!打中了!
骷髅头在倒下!它们在倒下!
屁精们激动得手都在抖。这是他们第一次,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在正面战场上击败死灵!
但尖牙没有放松警惕。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死灵的第一波进攻,只是试探。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果然,在损失了约三万名武士后,死灵的阵型开始变化。
后方的武士启动了随身携带的相位护盾发生器。一层半透明的绿色护盾在它们身前展开,大大降低了高斯射线的杀伤效果。
与此同时,死灵的重型单位也登场了。
不朽者,一种身高超过三米,手持巨型高斯炮的精英武士,从运兵舰中走出。它们每一步都让大地震动,身上的装甲厚重得可以无视小口径火力。
还有毁灭者,背后装载了大型高斯湮灭炮的火力平台,专门用来摧毁坚固工事。
一发湮灭炮击中了战壕,整整五十米长的战壕段直接消失,连同里面的数百名屁精,一起化作原子。
该死!尖牙咬牙,机甲军团!出击!
在战壕后方的隐蔽阵地中,一台又一台先锋缝合机甲启动了。
那些机甲,是嘎吱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它们以钛族的危机战斗服为骨架,外层焊死了人类帝国的陶钢装甲板,关节处塞着兽人的液压缸,肩膀上扛着死灵的轻型高斯炮,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近战武器——大斧、链锯、甚至还有从帝国骑士上拆下来的动力长剑。
整体造型,就像是把五个不同文明的垃圾堆强行焊在一起。
但它们能动,而且很能打。
四万七千台机甲,如钢铁洪流般冲出阵地,迎向死灵大军!
为了老大!waaagh!
机甲驾驶员们发出怒吼,操纵着机甲冲锋。
双方在战壕外的空地上撞在了一起!
一台机甲挥舞着巨大的动力战斧,一斧劈断了一个恐怖收割者的高斯炮,然后又是一斧,将其拦腰斩断。
另一台机甲肩膀上的高斯炮怒吼,零距离射穿了一个歼灭者的装甲,然后冲上去,用手中的链锯切开了它的头颅。
但死灵的反击同样凶猛。
一个不朽者抓住了一台机甲的手臂,猛地一拧,直接将整条机械臂扯了下来。
一个毁灭者的湮灭炮轰击,直接汽化了三台机甲。
金属与金属的碰撞,能量武器的怒吼,机械的扭曲声,爆炸的轰鸣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战壕中,尖牙紧握着战术目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场。
机甲军团损失百分之二十!
第一战壕段被突破!敌人距离主战壕还有三百米!
火箭炮阵地弹药消耗过半!
一个又一个坏消息传来。
尖牙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
但就在这时,通讯器中传来了一个兴奋的声音:
老大!地下陷阱启动了!那些骷髅头踩雷啦!
尖牙的眼睛一亮!
原来,嘎吱不仅在地面上布置了防御工事,还在地下埋设了海量的。
战场地下,一支由死灵禁卫组成的精锐小队,正在利用地底潜行技术,试图绕过地面防线,直接突袭战壕后方。
这些禁卫是死灵武士中的精锐,每一个都拥有碾压普通士兵的战力,手中的战镰可以轻易切开动力装甲。
它们悄无声息地在地下前进,距离战壕后方的指挥部,只有不到一公里了。
目标锁定,准备突破地表。禁卫队长冰冷地下令。
但就在它踏出下一步的瞬间——
咔哒。
一个微小的机械触发声。
第439章 跳脸风暴王
禁卫队长低头,看到自己的脚下,一个巴掌大小的、涂着红色油漆的球形物体,正在疯狂闪烁着红光。
那是嘎吱埋设的智能地雷。
确切地说,是被拆除了安全协议、装上了帝国热熔炸弹的钛族智能无人机。
嘿嘿嘿!有客人来啦!无人机发出了屁精录制的尖笑声,然后开始播放一段被魔改的机械教赞美诗:
.嘎吱!嘎吱!waaagh!
禁卫队长意识到不妙,立刻下令:撤退!这是陷——
轰——!
热熔炸弹爆炸了。
恐怖的高温瞬间将那个禁卫化作一滩铁水。
但这只是开始。
爆炸触发了连锁反应。周围埋设的数千个智能地雷,全部被唤醒了!
它们如同疯了一样,一边播放着鬼哭狼嚎般的音频,一边向着死灵禁卫扑去!
拥抱俺吧,骷髅头!
轰轰轰轰——!
整个地下通道变成了一片火海。禁卫们试图逃跑,但那些无人机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缠着它们,然后自爆。
更绝的是,嘎吱在一些关键节点上,还埋设了超级加强版——装载了钛族聚变反应堆的大型无人机。
当一个禁卫砍碎了十几个小型无人机,以为终于安全时,一个足有半人高的球形物体,突然从地底钻了出来,紧紧抱住了它的腿。
俺爱你哦,骷髅头老大!无人机用甜腻的电子音说道。
轰——!
聚变爆炸将方圆百米内的一切都化作了岩浆。整个地下通道坍塌,数百名死灵禁卫被活埋在里面。
地面上,尖牙看着监控屏幕上传回的画面,忍不住笑了:
干得漂亮,嘎吱老哥。你这些小玩具,真是太他娘的好用了!
但他的笑容很快凝固了。
因为在战场的另一端,一道恐怖的身影,出现了。
他的眼眶中燃烧着的,不是普通的绿火,而是如同雷霆般跳跃的白色电弧。
风暴王,伊姆特克。
他终于失去了耐心,决定亲自下场。
渺小的虫子们。伊姆特克的声音如同雷霆,在整个战场回荡,你们的反抗,到此为止了。
他举起手中的战镰,猛地向前一挥!
轰隆隆——!
一道巨大的绿色雷霆从天而降,劈在战壕上。整整两百米长的战壕段,连同里面的数千名屁精,瞬间化作焦炭!
该死!尖牙咬紧牙关。
他知道,普通的士兵,甚至普通的机甲,都不可能是这种级别存在的对手。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启动...!尖牙对着通讯器吼道。
老大,真的要启动吗?通讯器另一端传来担忧的声音,那东西还没测试完成,很可能会——
俺知道!但现在没有选择了!快!
......是!
在战壕后方约五公里处,一座被伪装网严密覆盖的巨大机库,缓缓打开了顶盖。
从里面,升起了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台高达三十米的巨型机甲。
它的骨架,是从一艘坠毁的帝国战犬级泰坦上拆下来的;
它的装甲,是用陶钢板、活体金属碎片、兽人的废铁焊接而成的;
它的左臂,是一门从钛族风暴巨浪级战舰上强行拆下来的巨型磁轨炮;
它的右臂,是一把由动力战斧、链锯剑和兽人砍刀组合而成的超级近战武器
它的胸口,塞着三个不同型号的反应堆,正在发出不祥的嗡鸣声;
它的头部,是一个巨大的、画着咧嘴屁精脸的金属面具。
这就是嘎吱和尖牙联手打造的,屁精军团的最终兵器,大老大之拳号!
机甲的驾驶舱打开,尖牙一跃而入。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住操纵杆,深吸一口气。
兄弟们,俺去了。
老大,保重!
干掉那个骷髅头!
waaagh!
在无数屏精的注视下,大老大之拳迈开沉重的步伐,向着战场中央走去。
伊姆特克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他停下了屠杀,转过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台拼凑机甲。
有意思。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你们这些低贱的绿皮亚种,居然能造出这种东西?虽然丑陋、粗糙、毫无美感,但...至少比那些破铜烂铁要像样一点。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坚持几秒。
尖牙没有废话。他猛地推动操纵杆,机甲的左臂——那门巨型磁轨炮——瞬间充能!
吃俺一炮!
轰——!
蓝白色的能量光柱撕裂空气,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射向伊姆特克!
这一炮的威力,足以击穿一艘巡洋舰!
但伊姆特克只是抬起了左手。
一面由纯粹绿色雷霆构成的护盾,在他掌心展开。
磁轨炮击中护盾,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能量对撼持续了三秒。
然后......护盾碎裂了!
磁轨炮的余威击中了伊姆特克的肩膀,炸飞了一大块装甲!
什么?!伊姆特克震惊了。
这一炮,居然伤到了他?
哈!打中了!尖牙兴奋地大吼,再来!
机甲的反应堆疯狂运转,磁轨炮开始第二次充能。
但伊姆特克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你成功激怒我了,虫子!
风暴王的身影突然消失,化作一道雷光,瞬间出现在了机甲面前!
他挥动战镰,狠狠斩向机甲的双腿!
咔嚓——!
战犬泰坦的腿部装甲,在这一击下如同纸糊般被切开!液压管爆裂,机械膝盖扭曲!
大老大之拳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老大!屁精们发出绝望的呼喊。
驾驶舱内,尖牙被巨大的冲击震得七荤八素。警报声刺耳地响起,各种仪表盘疯狂闪烁着红光。
该死......还没完呢......
尖牙吐出一口血,颤抖着按下了一个红色按钮。
那是紧急弹射系统。
不,更准确地说,是嘎吱改装的死灵相位折叠一键传送系统!
驾驶舱连同尖牙,在一道绿光中消失了!
下一微秒,驾驶舱突然出现在了,伊姆特克的脸上!
第440章 我只退了半步
伊姆特克根本没想到,这个虫子居然会用死灵的技术来传送!而且是传送到如此近距离!
他,索特克王朝的法皇,天堂之战的幸存者,统御八十个墓穴世界的风暴王,六千万年来征服了无数星域,屠戮了数不清的种族,见证了星神的陨落与帝国的崩塌。
而现在,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那么半步。
那是如此微小的动作,小到连他身边的亲卫都没有察觉。但在伊姆特克的逻辑回路中,那个动作却如同惊雷般炸响。
他的核心处理器疯狂运转,试图找出合理的解释:
战术性撤退?
为了更好的攻击角度?
规避潜在威胁?
但所有的借口都苍白无力。
真相只有一个,他在那个破破烂烂、布满铆钉和涂鸦的驾驶舱面前,产生了本能的退缩。
不是因为恐惧。死灵早已摒弃了那种低等的情绪。
而是因为......谨慎。
那是刻在他逻辑核心深处、让他在无数次致命危机中存活下来的最后一道协议。
但就是这一丝谨慎,彻底激怒了他。
我......在害怕?
下一微秒,他所有的情绪协议,都被一种更为原始、更为纯粹的惊愕所取代。
光芒散尽。
那个破破烂烂的驾驶舱,以一种粗暴到毫无道理的方式,直接在了他的脸上。
物理意义上的,贴脸。
距离不到三厘米。
伊姆特克的视觉感应器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驾驶舱外壳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涂鸦——画得极其抽象的屁精脸,还有一行用哥特语写的:
骷髅头老大的特别礼物!
舱门弹开了。
伊姆特克的分析模块瞬间扫描了舱内的情况,然后给出了结果:
目标:未检测到。
替代物:检测到大量高能反应体。
数量:237个。
类型:识别中......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塞满整个驾驶舱的,是数百个圆滚滚、涂着刺眼红漆、彼此紧紧挨在一起的球形物体。
伊姆特克那运转了六千万年的逻辑核心,花费了整整0.001秒才识别出这些东西的本质。
史奎格炸弹。
威胁等级:低。
这是一种融合了兽人孢子技术和极不稳定炸药的简陋武器,通常被兽人小子们用来寻开心,或者在打架时扔向敌人。
单个威力,连他的装甲都破不了。
但眼前的这些炸弹,又有些不同。
它们的体积更大,大约是正常史奎格炸弹的三倍。红漆涂得更亮,亮到在光线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而且......每一个炸弹的表面,都用歪歪扭扭的白色笔触,画着一张咧嘴大笑、充满极致嘲讽的屁精脸。
那表情,就像是在说:骗到你啦!
最中间的一个史奎格炸弹,个头最大,画的屁精脸也最嚣张。它的嘴里,还叼着一个正在疯狂闪烁红光的引爆器。
滴......滴......滴滴滴滴——
伊姆特克的眼眶中,绿色的火焰猛地收缩成两个针尖大小的光点。
他的超高速分析模块全功率运转,开始扫描这些炸弹的能量特征。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数据: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聚变反应!
警告!检测到不稳定的孢子炸药混合物!
警告!能量级别......计算中......
警告!能量级别等同于......巡洋舰主炮齐射?
错误!数据异常!重新扫描!
警告!能量级别等同于......战列舰主炮?!
这不可能!
分析模块发出了濒临崩溃的警报音。
就在这一刻,引爆器上的红光闪烁到了极致,然后......变成了稳定的绿色。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
那是通过驾驶舱内置扩音器,被放大到极限的、充满了无尽欢乐与恶意的声音:
嘿嘿嘿......
骷髅头老大......
祝你好运!
wAAAGh!!!
轰!!!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光。
只剩下光。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光芒,刺眼到所有的光学感应器都当场烧毁,纯净到仿佛宇宙初生时的第一缕曙光。
数百枚融合了钛族聚变核心与兽人孢子炸药的超大型史奎格炸弹,在伊姆特克的脸上,零距离引爆。
没有时间去启动相位转移。
没有机会去展开维度护盾。
没有任何防御手段。
恐怖的能量洪流在亿万分之一秒内,尽数倾泻在了风暴王的面部装甲上。
聚变反应释放的极致高温,瞬间超过了一千万度。那是恒星核心的温度,足以让任何物质都化作等离子体。
即使是活体金属,在这种温度下也失去了不朽的特性。
伊姆特克的面甲开始融化。
那张他佩戴了四千万年、象征着风暴王威严的华丽面具,在高温中扭曲、变形、流淌。
不——!
他发出了一声充满愤怒与难以置信的怒吼。
但声音瞬间就被爆炸的轰鸣淹没。
紧接着,兽人孢子炸药的连锁反应开始了。
那是一种极度不稳定、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能量形式。它的威力不仅仅取决于炸药本身,更取决于......使用者的。
而尖牙和嘎吱,在制作这批炸弹时,倾注了全军屁精的所有信念:
这一定能炸死骷髅头老大!
一定能!
于是,炸弹的威力......翻倍了。
又翻倍了。
再翻倍了。
轰轰轰轰轰——!!!
一道刺眼到无法形容的球形闪光,以伊姆特克为中心猛然爆发,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紧接着,一朵融合了绿色waaagh能量、红色火焰和白色聚变之光的巨大蘑菇云,冲天而起。
蘑菇云的高度,超过了三千米。
宽度,超过了五公里。
远在十五公里外的屁精预备阵地,都能清晰地看到那朵的蘑菇云。
天啊......一个屁精技术员呆呆地看着那朵蘑菇云,喃喃道,嘎吱老大说这些炸弹可能有点猛......
这他娘的何止是有点猛啊!
第441章 抛弃逻辑,拥抱狂怒
爆炸中心。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以超音速向外扩散。
首先遭殃的,是距离伊姆特克最近的那些死灵武士。
它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冲击波直接撕碎。活体金属的躯体如同玩具般被抛向天空,然后在极端的高温中融化、气化,最终分解成最基本的金属原子。
紧接着是那些稍远一些的不朽者和毁灭者。
这些重装单位的装甲稍微厚一些,但也仅仅是多坚持了零点几秒而已。
冲击波撞击在它们身上,巨大的动能直接将它们的关节扭断、装甲撕裂。那些还没有完全解体的残骸,在冲击波的推动下,如同炮弹般射向远方。
一台毁灭者的残骸,飞了整整两公里,最后砸在一座死灵的幽魂方舟运输舰上,直接贯穿了舰体。
冲击波继续扩散。
咔嚓——!
大地开始崩裂。
以爆炸中心为起点,无数道巨大的裂缝向四周蔓延,如同一张狰狞的蛛网。
一些倒霉的死灵武士掉进裂缝里,在碎石和岩浆中挣扎。
而在裂缝的边缘,正在围攻大老大之拳残骸的几十台毁灭者和不朽者,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在塌陷的地面中坠入深渊。
轰隆隆——!
大地的震颤持续了整整十秒。
当一切终于平静下来时,战场上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一公里的巨大陨石坑。
坑底,是被高温烤成玻璃状的岩石,在阳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而在陨石坑的中心......
一个人影,正躺在那里。
准确地说,是一个已经面目全非的死灵。
伊姆特克的华丽面甲,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下方那张由复杂机械结构和能量回路组成的。
那张脸上,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和跳跃的电火花。左眼的感应器已经完全烧毁,只剩一个黑洞洞的空洞。右眼勉强还能工作,但也在不断闪烁,显然已经严重受损。
他那象征着风暴王威严的华丽高耸王冠,早就不知道被炸到哪里去了。
胸口的装甲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缝,露出内部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能量核心。
双臂的外层装甲几乎全部剥落,只剩下焦黑的金属骨架。
系统......损毁......67%......
自我修复......启动中......
预计修复时间......74小时......
伊姆特克躺在坑底,眼中的绿火微弱地跳动着。
他试图站起来。
但刚一用力,左腿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然后彻底罢工。
他又摔了回去。
该死的......虫子......
他的声音从破损的扬声器中传出,嘶哑、扭曲,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无尽的愤怒。
画面一转。
距离第一道防线约十五公里的预备阵地。
嗡——
一道绿色的相位传送光芒闪过。
尖牙狼狈地从光芒中跌出,一头砸进了冰冷的烂泥里。
呸!呸呸呸!
他挣扎着爬起来,吐出满嘴的泥巴和小石子。
浑身都在痛。
左臂骨折了,右腿也扭伤了。胸口有好几根肋骨断了,每呼吸一次都像刀割一样。
那套特制的指挥官战斗服已经破破烂烂,多处装甲板脱落,助力系统也失灵了。
咳......咳咳......
尖牙剧烈地咳嗽着,嘴角渗出血丝。
但他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俺......俺还活着!
他顾不上浑身的剧痛,挣扎着爬向最近的一个通讯站。
两个负责通讯的屁精技术员正呆呆地看着远方那朵还未完全消散的蘑菇云,完全没注意到尖牙的到来。
给俺那个!
尖牙一把抢过通讯员的大喇叭,那是一个由兽人的扩音器、死灵的广播装置和钛族的全息投影仪拼凑而成的玩意儿。
老......老大?您还活着?!通讯员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尖牙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大喇叭嘶吼道:
俺是尖牙!!!
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遍了整个第二道防线。
所有正在战壕里战斗的屁精,所有正在操作火炮的屁精,所有正在驾驶机甲的屁精,都愣住了。
他们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俺还活着!!!
尖牙继续吼道,声音嘶哑,但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自豪:
那个骷髅头老大,被俺用大老大之吻亲了一口!!!
现在估计正躺在地上,找他那被炸飞的牙呢!!!
waaagh!!!
短暂的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屁精都呆呆地看着通讯站的方向,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
waaagh!!!
尖牙老大万岁!!!
我们炸飞了骷髅头老大!!!
大老大保佑!!!
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在第二道防线上爆发!
屁精们扔掉了手中的武器,疯狂地跳跃、拥抱、尖叫。
有的屁精激动得哭了出来。
有的屁精直接向天开枪,庆祝这史诗般的胜利。
连风暴王都被我们炸飞了!
那些普通的骷髅头算个屁!
兄弟们,冲啊!!!
在那一刻,屁精军团的士气,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们甚至主动从战壕里爬出来,端起手中的高斯步枪,朝着远方的死灵大军疯狂射击。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
陨石坑中。
伊姆特克终于勉强站了起来。
他的自我修复系统已经启动,活体金属开始缓慢地修补着受损的部位。
但这需要时间。
很长的时间。
而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通讯!伊姆特克嘶哑地吼道,接通旗舰!
是,陛下。
几秒钟后,通讯接通了。
全息投影中,出现了他的副官——一位死灵的霸主。
霸主看到伊姆特克的惨状,惊愕地愣住了。
陛......陛下?您......您这是......
闭嘴!伊姆特克打断了他,立刻传令全军......
他停顿了一下。
眼眶中仅剩的那只眼睛里,绿色的火焰开始剧烈跳动,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亮。
那不再是冰冷的理智之火。
而是纯粹的、燃烧一切的......疯狂。
第442章 王座出征
在他的逻辑核心深处,所有的理性协议都在崩溃。
他猛地抬起头,用那只仅剩的眼睛死死盯着全息投影:
全军听令——
放弃精准射击。
放弃战术编组。
放弃一切战术!
他的声音通过广域通讯,传遍了整个死灵大军,那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无尽的怒火:
收割协议!!!
将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生命体——
给我碾碎!!!
一个不留!!!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死灵大军都愣住了。
收割协议,那是死灵族最古老、最残酷的作战模式。
在那个模式下,所有的战术、所有的策略、所有的效率考量,都将被抛弃。
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最疯狂的......屠杀。
不分敌我,不计代价,不顾一切。
唯一的目标,就是杀光视野内的所有生命。
这个协议,通常只在面对必须被完全抹除的威胁时才会启动。
比如,泰伦虫族的主巢舰。
比如,混沌恶魔的大军。
而现在......
仅仅因为一群屁精的羞辱,风暴王就启动了这个协议。
陛下,这......霸主试图劝阻,这会造成极大的损耗,而且......
执行!
伊姆特克咆哮道,绿火几乎要从眼眶里喷出来:
不执行,我就用你的头骨做酒杯!
......遵命,陛下。
天空中。
数千艘死灵战舰的舱门,同时打开了。
那一刻,天空都暗了下来。
无数黑色的,从战舰中倾泻而下。
那不是雨。
而是死灵武士。
数百万、数千万的死灵武士。
它们不再组成严整的方阵,不再进行有序的登陆。
它们就像下饺子一样,密密麻麻地从天而降,砸在地面上,砸在战壕里,砸在屁精的头顶上。
有些武士因为降落角度不好,直接摔碎了。
有些武士砸在同伴身上,两个一起报废。
但没有人在意。
因为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多到就算损失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剩下的数量依然足以淹没一切。
天啊......
一个屁精士兵抬头看着天空,眼中满是震撼:
这......这是下骷髅雨吗......
开火!快开火!
打不完!它们太多了!
啊啊啊——去死吧!!!
死灵武士落地的瞬间,就开始无差别射击。
高斯射线如雨点般倾泻。
不再是精准的点射,而是疯狂的扫射。
一名屁精士兵刚从战壕里探出头,就被三道射线同时命中,整个上半身瞬间分解。
一台机甲试图反击,但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十几道射线集火,驾驶舱直接被汽化。
更可怕的是那些重型单位。
原本应该用于远程支援的毁灭者,此刻直接冲到了阵前,用那门恐怖的湮灭炮,对着屁精的阵地进行地毯式轰炸。
轰!轰!轰!
一发湮灭炮击中战壕,整整一百米长的战壕段直接消失,连同里面的所有屁精。
还有那些恐怖的三足猎杀者,它们从地底钻出,在战壕中来回穿梭,用锋利的利爪撕碎一个又一个屁精。
一个屁精士兵躲在掩体后面,以为很安全。
但下一秒,一只猎杀者从他脚下的地面钻出,直接咬断了他的腰。
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第二道防线,在短短五分钟内,就有三分之一被突破。
太空中。
寂静王萨雷赫静静地坐在他的黑石王座上,俯瞰着下方那颗星球。
全息投影上,实时显示着地面战场的情况。
死灵的黑色浪潮,正在一寸一寸地吞噬屁精的防线。
但萨雷赫的眼中,没有任何喜悦。
只有......失望。
伊姆特克。他轻声说道,声音平静得如同死水,你让我失望了。
他转向身边的三圣之音法皇:
评估:当前战术的效率。
遵命,吾王。三圣之音的电子音响起,根据实时数据分析——
收割协议模式下,我军每消灭一个敌对单位,平均需要消耗1.7倍的能量和0.3个死灵武士的战损。
相比标准战术模式,效率降低47%,损耗增加213%。
预计完全清除地面敌军,需要消耗我军总兵力的18-23%。
结论:这是一场低效、情绪化的屠杀,而非理性的战争。
很好。萨雷赫点了点头,那么,伊姆特克的行为,你如何评价?
三圣之音沉默了片刻。
然后,用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说道:
评价:愚蠢。
非常愚蠢。
旁边,一直在欣赏的塔拉辛,此刻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坐直了身体,看向萨雷赫:
所以,你打算出手了?
萨雷赫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
黑石王座在他的意志下,开始震动、变形。
惩戒者。
在,吾王。
通知伊姆特克,让他的部队向两翼撤离。中央区域,留给我。
遵命,吾王。
黑石王座化作一道漆黑的流星,撕裂舰体的护盾,撕裂太空的虚无,撕裂大气层的阻隔,向着地面战场直坠而去!
地面战场。
第二道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数千万死灵武士如黑色潮水般涌入,将所有的抵抗都碾得粉碎。
战壕里,到处都是屁精的尸体。
有些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但整个上半身已经被高斯射线分解。
有些躺在血泊中,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焦黑洞穴,那是被湮灭炮击中的痕迹。
还有些......已经找不到完整的尸体了。
撤退!撤退!
向第三道防线撤退!
残存的屁精士兵,在军官的呼喊下,狼狈地向后撤离。
但死灵不会给他们机会。
嗖嗖嗖——!
数以万计的高斯射线,在逃亡的屁精背后划过。
一个又一个逃跑的身影,在绿光中倒下,再也没有爬起来。
就在这时。
天空,突然暗了。
所有人,无论是屁精,还是死灵,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第443章 星神破茧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个东西。
一座王座。
一座由黑色石头铸造的、庞大的、散发着让人灵魂颤栗的威压的王座。
它从天而降,拖着长长的黑色尾焰,如同陨石般坠向地面。
轰隆隆——!
空气被撕裂,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
那......那是什么?!一个屁精士兵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下一秒,王座就坠落了。
轰——————!!!
它没有减速。
就那么直接砸在地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在地面上砸出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深坑。冲击波向外扩散,将方圆百米内的所有死灵武士都掀飞。
烟尘散去。
深坑中央,那座黑石王座稳稳地矗立在那里,没有一丝损伤。
而坐在王座上的那个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穿华丽的外甲,没有戴象征权力的王冠。
只是一具最简单的、由活体金属构成的骨架,披着一件朴素的黑色长袍。
但所有看到他的存在,都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那不是来自外表的威严,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个星球上所有的生命体,萨雷赫的声音平静如水,但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都将在此刻,见证真正的——
寂灭。
他抬起右手,轻轻按在王座的扶手上。
王座前,一个圆形的能量核心开始发光。
那是一种比黑夜更深邃、比虚空更纯粹的黑色。
启动,湮灭矩阵
一道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光束,从王座射出。
它无声无息地扫过地面。
被光束触及的一切——
正在咆哮的屁精士兵,他的怒吼戛然而止。身体从脚开始,一寸一寸地消失。
正在冲锋的机甲,它十几吨重的金属躯体,在光束的触碰下,如同幻影般消散。
躲在掩体后的屁精火力组,连同他们身后的陶钢掩体、下方的战壕、周围的泥土......全部化作虚无。
就好像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每扫过一次,就有数万生命消失。
不留痕迹。
不留遗骸。
甚至不留下记忆。
短短三十秒。
第二道防线上,超过十五万屁精士兵,连同他们的工事、武器、机甲......
全部消失了。
只留下一片光滑的、仿佛从未被触碰过的地面。
第三道防线。
指挥部。
第二道防线......全灭。
通讯官用颤抖的声音报告着:
没有撤退,没有投降,没有尸体......
他们就......不见了。
指挥部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屁精军官都面如死灰。
他们知道,面对那种存在,他们没有任何胜算。
尖牙躺在简易担架上,身上缠满了绷带。
他听到了报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艰难地从担架上坐起来,无视医疗兵的阻拦,拿起了通讯器。
俺是尖牙。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所有还能动的兄弟,听着。
那个骷髅头老大,很强。
强到......俺们这些小屁精,在祂眼里,可能就像虫子一样。
但是......俺们身后,有一个金色的光茧。里面躺着的,是俺们的大老大。
祂现在在睡觉。
祂醒来之前,俺们要守住这里。
不管来的是谁,不管祂有多强,俺们都要守住。
因为......因为俺们是屁精。是大老大的屁精。
俺们可能会死。
但那只是回家。
听到的兄弟,回答俺一声——
你们怕吗?!
通讯器另一端,短暂的沉默。
然后......
不怕!!!
为了大老大!!!
waaagh!!!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从第三道防线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尖牙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对着医疗兵说道:
给俺拿武器。
老大,您的伤......
拿武器!
......是。
几分钟后。
身穿动力装甲、左臂打着石膏、拄着一把改装高斯步枪当拐杖的尖牙,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指挥部。
他走向第三道防线的最前沿。
路过的每一个屁精士兵,都向他敬礼。
而他,也回以敬礼。
终于,他来到了战壕的最前端。
在这里,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远方那片正在缓缓推进的黑色潮水。
还有那个坐在黑石王座上的、恐怖的身影。
来吧。尖牙低声说道,端起手中的步枪,俺准备好了。
就在前线打得天崩地裂、两位死灵君王大杀特杀之时,一个谁也没有注意到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溜到了战场的后方。
“无尽者”塔拉辛,披着他收藏品中最顶级的相位隐形力场,像一个真正的幽灵,穿过了所有的探测和警戒,来到了那个散发着恐怖能量的金色光茧前。
“妙啊……妙啊!”他看着眼前这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如同活物般缓缓搏动的光茧,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贪婪光芒,“一个正在诞生的神明!这……这将是我所有藏品中,最璀璨、最独一无二的瑰宝!”
他伸出如同艺术家般纤长的手指,几乎是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想要触摸这个完美的艺术品,然后将其永远地据为己有。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光茧的瞬间。
光茧内,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完全由璀璨的星光与极致的重力光线构成的手,它无视了光茧的能量壁垒,一把捏住了塔拉辛的头颅!
“?!”
塔拉辛的逻辑回路瞬间宕机。他想要启动相位转移逃跑,却惊骇地发现,周围的力量已经庞大到连空间都被扭曲、锁死!他就像是被琥珀凝固的虫子,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光茧“咔嚓”一声裂开,一个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他,或者说“祂”,已经不能用凡人的语言来形容。
那是一尊完全由璀璨星光与极致重力构成的神明形态,身高超过十米。祂的身体仿佛是银河的缩影,无数星辰在祂的肌体上诞生与毁灭。祂没有五官,面部是一片深邃、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但塔拉辛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双冷漠而熟悉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
“塔拉辛,又见面了。每次轮回,你都是这么……急不可耐。”
话音未落,他捏着塔拉辛头颅的手,微微用力。
“不——!”
塔拉辛发出了惊恐的尖啸。但无与伦比的星神之力,直接粉碎了他引以为傲的活体金属躯壳,将他那不灭的身躯,碾成了最纯粹的数据流。
主角看都没看那些消散的数据,一步迈出。
空间在他脚下折叠,时间在他身边凝固。
前一刻他还在后方,下一刻,他已经瞬间跨越了数十公里的战场,来到了前线。
第444章 神明降临
第三道防线,已经变成了一片炼狱。
曾经整齐的战壕防线,如今只剩下残破的废墟。到处都是弹坑、焦土和扭曲的钢铁。屁精的尸体堆积如山,有的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手指僵硬地扣在扳机上。
但更多的,是那些依然活着、依然在战斗的战士。
他们的装甲破损,身上满是伤口,弹药即将耗尽——但没有一个逃跑,没有一个放弃。
他们依然握着步枪,依然守在战壕里,依然在向着那片黑色的潮水射击。
就在这时。
天地,失去了颜色。
那道正在肆虐的黑色湮灭光束,突然停滞在了半空中。那些正在前进的死灵武士,突然僵在了原地。甚至连风,都停止了吹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尖牙愣住了。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方向,正是大老大闭关的地方。
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震撼的景象。
一道金色的身影,降临了。
祂只是站在那里,整个世界都在祂脚下颤抖。
祂看着战场。看着那些倒下的战士。看着那些依然坚守的战士。看着那个拄着拐杖、浑身是伤、依然昂首挺胸的小个子。
祂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辛苦了。
祂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仿佛春风。
然后,祂抬起右手,随意地挥了挥,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
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物理法则被强行扭曲。
引力常数改变了。强相互作用力失效了。原子核无法再束缚电子。
成千上万正在冲锋的死灵武士,如同被按下了键,身体在亚原子层面开始解体。在毫无痛苦中化作一缕缕绿色的轻烟,消散在空气中。
数百万死灵大军,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战壕里,一片死寂。
所有的屁精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祂转过身,看向战壕。看向那些伤痕累累却依然站立的战士们。看向那个拄着拐杖、脸上满是血污却依然昂首挺胸的小个子。
祂的嘴角,扬起一丝温柔的笑容。
干得不错,尖牙。
大……大……大老大?
尖牙的声音在颤抖,腿在颤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真的是您吗?他哽咽着问道,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是我。祂轻声说道,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尖牙面前,然后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这个小战士齐平。
祂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尖牙的头盔,就像曾经无数次那样。
抱歉让你们等太久了。
不久……不久的……尖牙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您回来了就好……嘎吱他们……他们都……
我知道。祂打断了他,声音中带着一丝哀伤,他们的牺牲,我都看到了。放心,他们的灵魂已经回归了,在这里。祂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他们在看着你呢,说你表现得很好。
尖牙愣了愣,然后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个难看但灿烂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吼——!!!
一声充满愤怒与疯狂的咆哮,打断了这温馨的一幕。
不远处,伊姆特克挥舞着手中的战镰冲了上来,理智已经彻底离开了这位风暴王。
他只知道一件事,杀了祂!不惜一切代价!
他将全身所有的能量都灌注其中。战镰的刃口开始燃烧,那是纯粹的、足以撕裂空间的绿色雷霆。
死啊——!
战镰劈下!那一击的威力,足以将一艘泰坦战舰从中间一分为二!
但,祂不闪不避。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雷霆狠狠地劈在自己身上。
轰——!
绿色的雷霆炸裂开来,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废墟全部掀飞。
烟尘散去。
伊姆特克瞪大了眼眶,那个金色的身影,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甚至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那狂暴的能量雷霆,只是在祂由星光构成的身体表面激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如同石子投入湖面,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是你的愤怒吗,伊姆特克?
太弱了。
那一刻,伊姆特克感受到了深入逻辑核心的屈辱。
你……你敢......
他伸出单手,在伊姆特克惊骇的目光中,轻而易举地折断了他那把由活体金属铸造的战镰。紧接着,一拳贯穿了伊姆特克的胸膛,将他那颗闪烁着绿色光芒的能量核心,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不……”
伊姆特克眼中的电弧迅速暗淡下去。
主角看了一眼手中这颗还在搏动的能量核心,然后,当着所有死灵的面,轻轻一捏。
“砰。”
核心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亵渎!!!”
高空中,萨雷赫发出了六千万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怒吼。
统御王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数千道湮灭光束和奇点武器,如暴雨般向着主角倾泻而下!
主角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右手,对着天空,虚虚一握。
一个看不见的、但却足以扭曲光线的绝对引力奇点,在他掌心成型。所有射向他的攻击,无论是能量还是实体,都在瞬间被那恐怖的引力捕获、压缩、扭曲,最终化作一个直径不到一米的、高速旋转的能量球。
主角随手将这个能量球扔向了死灵的地面部队。
轰——!!!
第二个太阳在地表升起。爆炸的光芒盖过了天空中真正的恒星。数以万计的死灵武士,连灰都没剩下。
萨雷赫知道,常规的攻击对眼前这个怪物已经无效。
“既然你想要毁灭……”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那就让我们……一同归于永恒的寂静吧!”
他启动了统御王座的最终协议——引爆王座核心的黑石熔炉!
那足以毁灭一个星系的恐怖能量开始压缩、膨胀。整个王座剧烈震颤,表面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碎裂。
三秒后爆炸。爆炸半径——五十光年。
天真。
祂的声音在萨雷赫耳边响起。
萨雷赫猛地转头,那个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统御王座的正上方。
时间与空间,对我而言,只是可以随意翻阅的书页。
祂抬起一只手,轻轻按在了王座的顶部。
第445章 轮回没有结算
空间,扭曲了。整个统御王座周围的空间都被强行折叠成了一个独立的维度囊泡。那个即将爆炸的黑石熔炉,连同它那足以毁灭星系的能量,都被困在了一个比原子还小的封闭时空泡里。
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光、所有的热,都在一个微型黑洞中被强行熄灭。
寂静无声。
你……你到底……是什么……萨雷赫喃喃自语。
祂微微一笑,举起了拳头:只是一个……路过的轮回者罢了。
然后,一拳砸下!
轰——!!!
空间在哀鸣,时间在凝固。黑石铸造的王座如同玻璃般碎裂。
寂静王萨雷赫,连同他的王座,被一拳砸成了漫天飘洒的金属碎屑。
祂轻轻一步跨出。
身形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在星球轨道之上。
面对那五千艘严阵以待、炮口全部对准祂的死灵联合舰队。
祂只是静静地张开了双臂。
仿佛在拥抱整个宇宙。
整个星系的所有陨石、空间尘埃,都在这一刻被赋予了同一个指令。它们如同被君王召唤的臣子,从四面八方,以超越光速的速度,撞向了死灵舰队。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死灵舰队甚至来不及组织有效的反击,就被这场宇宙级的“天灾”彻底淹没。
当祂回到地面时,幸存的屁精们正在发出震天的欢呼。
大老大!大老大!大老大!
他们将祂奉为神明,高呼着祂的名号,眼中满是崇拜与狂热。
但,祂却突然僵在了原地。
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大老大?尖牙察觉到了不对劲,您……您怎么了?
祂没有回答。
因为祂能感觉到,那完美无瑕的、由星光与重力构成的神明躯体上,开始出现一道道恐怖的裂痕。
金色的星神能量,如同失控的恒星般,无法抑制地向外喷发。
呵……呵呵……
祂发出了苦涩的笑声。
祂终于明白了。
祂灵魂深处的那个被动技能——【原初胎动】,需要阴阳平衡。此处的“阴阳”,指的便是现实宇宙的物理能量和亚空间的混沌能量。
祂这一世,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远超全盛时期星神的、纯粹到极致的物理能量。但与此相比,体内的亚空间能量,却少得可怜。
【原初胎动】,因为严重的能量失衡,开始疯狂反噬祂的肉体。
祂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撕裂宇宙的力量正在走向毁灭,祂知道自己无法逆转这个过程。
祂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向宇宙深处。
在距离那颗荒芜星球数个光年之外的虚空中,一团极度绚烂的超新星,猛然爆发。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星区,无数文明的史书中,都记下了这神迹般的一幕。
刘志鹏,死了。
然而,这一次,他没有经历前几世结束时那熟悉的“系统结算”界面,没有获得新的能力。
几乎在他死亡的一瞬间,直接开启了下一世。
......
当刘志鹏的意识再次恢复时,他没有感觉到身体,没有看到光明,甚至连“我”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只感觉到……蠕动。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无法抑制、永无止境的蠕动。
他“看”向自己,看到的却是一滩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正在疯狂增殖和异变的……肉块。
这滩肉块,正躺在一片由哀嚎的灵魂和凝固的血肉构成的土地上。天空是紫黑色的,挂着七个流淌着脓液的月亮。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腐败和绝望混合而成的甜腥气味。
恐惧之眼。
而且是恐惧之眼最深处,某个不知名的恶魔世界。
“我……这是……变成了……混沌卵?”
刘志鹏的思维,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混乱和恐惧。
成为屁精,他可以闹革命。
成为星神,他可以当救世主。
但成为一滩连固定形态都没有、只知道本能地蠕动和变异的混沌卵……他该怎么办?
更糟糕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那个由【原初胎动】反噬后留下的“能量空洞”,正在疯狂地渴望着某种东西。
那是一种……与上一世星神之力截然相反、充满了情感、欲望和疯狂的能量。
亚空间能量。
“咕噜……咕噜……”
他的“身体”在渴望的驱使下,开始本能地吞噬周围的血肉大地。
而就在这时,一个轻佻、魅惑、带着一丝好奇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哦?这是什么有趣的小东西?一团刚刚诞生、按理说该毫无理智的混沌卵里,居然还藏着一丝清醒的灵魂波动?真是……绝妙的残次艺术品。”
刘志鹏“抬起头”,看到一个拥有完美身躯、背后长着一对蝠翼的……恶魔,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大魔。一个属于……色孽的大魔。
“来吧,小可怜,让我品尝一下你那绝望的芬芳……”大魔娇笑着,伸出尖锐的利爪,指尖萦绕着纯粹而浓郁的色孽亚空间能量,毫无防备地刺入了刘志鹏蠕动的“身体”。
大魔本以为会听到灵魂被彻底腐化时的绝望哀嚎。
然而,它错了。
当那股纯粹的亚空间能量进入刘志鹏体内的瞬间,那个因为“阴阳失衡”而饥渴到极点的【原初胎动】,就像是一个干涸了亿万年的黑洞,终于遇到了一滴水!
“啊——!”
大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它惊恐地发现,自己刺入烂肉的手指不仅无法拔出,体内庞大的亚空间本源能量,正以一种连它都无法理解的狂暴速度,被这滩“混沌卵”疯狂倒抽!
“你……你是什么怪物?!滚开!”大魔发出了惊骇的尖叫,挥动另一只爪子试图斩断自己的手臂。
但这滩原本无序增殖的肉块,却在极高浓度的亚空间能量灌注下,开始以极有效率的方式迅速重组!它不再是烂肉,而是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深渊巨口。
“啊呜!”
巨口猛地张开,死死咬住了大魔的半边身子,将那诱人的恶魔血肉连同纯粹的亚空间本源,一口狠狠撕下!
第446章 大魔就是用来“嗦”的
剧痛,一种它已经数万年未曾体验过的,灵魂层面的剧痛,如同最炽烈的恒星在它的本源核心内爆炸。那不是色孽信徒所追求的、夹杂着极致欢愉的痛苦,而是最原始、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被捕食。
“你……你这卑贱的……蠕虫!”大魔的另一只完好的手臂上,利爪瞬间暴涨到数米长,萦绕着足以撕裂维度的亚空间能量,狠狠地劈向了那团死死咬住自己的肉块。
然而,没有用。
在刘志鹏极度饥渴的【原初胎动】面前,任何形式的亚空间能量攻击,都无异于火上浇油。那道足以斩断山脉的利爪,在接触到肉块的瞬间,其上附着的能量就被“滋啦”一声抽了个干净,然后像一块掰脆的饼干,被增殖的肉芽轻易地包裹、溶解。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我的力量……我的本质……”大魔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本源正在被疯狂倒抽。那感觉,就像是自己成了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而对方是一个功率全开的工业级吸尘器。
它试图反抗,挣扎,召唤更多的亚空间能量,但一切都是徒劳。它召唤来的每一丝能量,都像是给对方的引擎添了一勺高纯度燃料,让那恐怖的吸力变得更加狂暴,更加不可理斯。
刘志鹏,或者说他现在这具化作深渊巨口的混沌卵,根本不讲任何武德。它没有理会大魔徒劳的挣扎与恶毒的咒骂,只是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吃!
“嗦——!”
伴随着一声响亮到足以让周围空间都产生褶皱的吮吸声,那尊曾经不可一世、在无数世界散播极致欢愉与痛苦的色孽大魔,连同它剩余的华丽躯体、不灭的恶魔本源、以及那充满不甘与惊骇的灵魂,被整个“嗦”进了那张深渊般的巨口里。
就像嗦掉最后一滴果冻。
那一瞬间,刘志鹏的意识体验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就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一万年的旅人,终于喝到了第一口清泉。虽然只是一小口,但那种甘甜,足以让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他灵魂深处那个濒临崩溃的【原初胎动】,终于获得了它渴求的亚空间能量。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至少让那种撕裂灵魂的剧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还……还不够……
刘志鹏能感觉到,那个依然在饥渴地呐喊。
仅仅吞噬一个大魔,就像是往一个足球场大小的游泳池里倒了一瓶矿泉水——聊胜于无。
我需要更多……更多的亚空间能量……
他的在这个本能的驱使下,开始迅速重组。
那滩原本无序增殖、不断分裂又融合的混沌烂肉,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组织性。无数肌肉纤维以几何级的速度编织、缠绕、压缩。骨骼在一瞬间成型又碎裂,然后以更完美的结构重新生长。
短短十几秒。
一个全新的形态,诞生了。
刘志鹏低头看向自己,然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以我现在是个……球?
没错。
他现在的形态,是一个直径约三米、表面极其光滑、充满弹性的完美圆球。
这个球体没有五官,没有手脚,甚至连器官的痕迹都看不到。表面是一种诡异、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暗紫色,但仔细看的话,又能看到无数金色的星点在深处闪烁,就像是一个微型的星空被困在了球体内部。
唯一的,就是在他需要进食时,球体表面会突然裂开一道深渊般的巨口。
那张嘴没有嘴唇,没有舌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一圈圈向内螺旋的、如同深海巨兽般的利齿。
好吧……刘志鹏在心里叹了口气,至少比烂肉强。而且这个形态……好像挺适合的?
他尝试操作这个肉体。
意念一动。
球体微微一震,然后……弹了起来。
他像一个充气的橡皮球,在血肉构成的大地上弹跳了一下,然后又稳稳地落回原地。
刘志鹏来了兴趣。他尝试着控制球体内部的能量流动,调整重心和弹性。
嘭嘭嘭嘭——!
肉球在大地上疯狂弹跳,速度越来越快,弹得越来越高。最后一次弹跳,甚至直接冲上了十几米的高空。
哈哈哈!这感觉……还挺爽的!
就在他熟悉新身体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震天的厮杀声和咆哮声。
刘志鹏停下弹跳,球体,将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片广阔的硫磺平原。到处都是冒着黑烟的裂缝。
而在那片平原上,一场混沌的狂欢,正在上演。
一边,是恐虐的仆从——放血鬼。
这些恶魔的皮肤如同被扒光的生肉,浑身上下都在淌血。它们手持黄铜铸造的砍刀和锁链,眼中燃烧着纯粹的杀戮欲望。每一次挥刀,都会带起猩红的血雨。
另一边,是色孽的宠儿——欲魔。
这些恶魔拥有妖艳而扭曲的身躯,背后长着蝠翼,手中的利爪涂着剧毒。它们的声音如同蜜糖,能引诱凡人走向堕落。但此刻,它们正在用利爪,撕裂对面那些粗鄙的屠夫。
这是一场传统的恶魔战争。
为了领地,为了灵魂,也为了取悦各自的主人。
双方已经杀红了眼。
满地都是挥舞的黄铜砍刀和尖锐的利爪,破碎的恶魔躯体堆积如山。那些被杀死的恶魔,身躯会逐渐消散,回归亚空间深处重生。但在消散之前,它们的能量本源会短暂地暴露在外。
刘志鹏盯着那片战场,灵魂深处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
那是饥饿的声音。
一大群……一大群的亚空间能量……就在那里……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小心一点。毕竟他现在只是个刚诞生的,战斗力未知,贸然冲进去可能会被撕碎。
但他对亚空间能量近乎病态的渴求,已经彻底压过了理智。
管他的!
刘志鹏猛地一个发力。
嘭——!!
肉球如同被发射的炮弹,以突破音障的速度冲向战场!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音爆。
血肉大地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第447章 谁是谁的“恩赐”?
正在厮杀的恶魔们听到了这个恐怖的声音,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它们看到一个直径三米、散发着诡异光芒的巨大肉球,宛如一颗流星,砸进了战场中央。
轰——!!!
肉球砸在地上的瞬间,地面炸裂,碎石飞溅。三个倒霉的放血鬼和两个欲魔,直接被砸成了烂泥。
但这只是开始。
肉球在落地的瞬间,没有停下。它利用巨大的冲击力,猛地弹起,然后像一颗巨大的保龄球,砸进了恶魔堆里!
嘭嘭嘭嘭——!
肉球在战场上疯狂弹射。
它每一次落地,都会精准地砸中一群恶魔。巨大的动能将这些恶魔砸飞、砸扁、砸碎。
每当肉球从恶魔身上碾过去,那个恶魔就会像被吸尘器吸走一样,融入球体内部!
一个放血鬼被肉球撞上,它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身体就开始扭曲、拉长,然后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硬生生地拖进了球体表面那突然裂开的深渊巨口中。
啊啊啊——!
放血鬼发出惊恐的尖叫。但叫声很快就被咔嚓咔嚓的咀嚼声淹没。
被吸入的瞬间,球面上会短暂浮现出恶魔惊恐扭曲的脸庞——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到下颌脱臼,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形。
那张脸在球体表面挣扎了不到一秒,然后伴随着一声闷响,彻底消失。
恶魔被彻底消化了。
它的血肉、骨骼、灵魂,全部被分解成最纯粹的亚空间能量,被【原初胎动】贪婪地吞噬。
这……这是什么怪物?!
一个欲魔惊恐地大叫。它试图逃跑,但肉球的速度太快了。
肉球精准地砸在它背上。
吸溜——!
欲魔妖艳的身躯被吸进球体。它那张能魅惑凡人的脸,在球面上浮现了一秒,然后化作养分。
战场陷入了混乱。
刚才还在互相厮杀的恶魔们,此刻却罕见地停下了战斗,齐刷刷地看向那个在战场上疯狂弹跳、逢魔必吃的诡异肉球。
快跑!
那是什么东西?!
杀了它!一起上!
放血鬼们愤怒地咆哮着,挥舞着黄铜砍刀,朝肉球冲去。
十几个放血鬼同时举起砍刀,狠狠劈向肉球!
噗呲——!
砍刀不仅像劈中史莱姆一样陷了进去,甚至连拔都拔不出来!
什么?!一个放血鬼瞪大了眼睛,死命地拽着刀柄。
但砍刀已经被球体表面的牢牢吸住。不仅如此,那股吸力还在顺着刀柄,向着放血鬼的手臂蔓延!
松手!快松手!旁边的同伴大喊。
但已经晚了。
吸溜溜溜——!
十几个抓着刀柄的放血鬼,连同它们的武器,全部被吸进了球体。
球面上,同时浮现出十几张扭曲的恶魔脸。
咔嚓。
一声脆响。
脸消失了。
另一边,色孽的欲魔们也坐不住了。
用魅惑!一个欲魔尖叫道,那东西没有灵魂防御!
数十个欲魔同时张开嘴,发出甜美而致命的歌声。
那歌声中蕴含着纯粹的色孽之力,能够直接侵入生物的灵魂,引诱它们堕落、疯狂,最终成为色孽的奴隶。
歌声如同无形的波纹,笼罩了肉球。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肉球依然在疯狂弹跳,依然在逢魔必吃,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怎么可能?!欲魔们难以置信。
刘志鹏在球体内部,感受到了那些试图侵入灵魂的色孽之力。
但那些力量,在触碰到他灵魂深处那个由【原初之火】、【黄金裁决】以及无数轮回能力构筑而成的灵魂堡垒时,就像是飞蛾扑火,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就这?刘志鹏在心里嗤笑,你们以为我是谁?我可是连色孽本体都敢锤的男人!
他调整方向,直直地冲向那群欲魔。
啊啊啊——!
欲魔们惊恐地四散逃窜。
但肉球的速度太快了。它在地面上连续弹跳,如同一个致命的弹珠,在欲魔群中来回穿梭。
每一次弹跳,都会有一个欲魔被吸入球体。
每一次落地,球面上都会浮现出一张绝望的脸。
短短三分钟。
这场原本数百个恶魔参与的混沌战争,就这么被一个肉球给终结了。
战场上,只剩下一地的血迹和几把断裂的武器。
所有的恶魔,无论是放血鬼还是欲魔,全部进了肉球的肚子。
刘志鹏停下弹跳,静静地在战场中央,感受着体内那股并没有减少多少的饥饿感。
意念一动,他看到了一片废墟。
曾经应该是某个文明的城市,但现在只剩下扭曲的金属骨架和破碎的建筑残骸。
而在那片废墟的中央,一群身披紫黑色动力装甲、头盔上装饰着怪异扩音器的星际战士,正在举行一场疯狂的……演唱会。
帝皇之子。
第三军团的堕落者。
曾经追求完美的艺术家,如今沉沦于色孽麾下的噪音战士。
他们用爆弹枪打着节拍,用音波武器制造着震耳欲聋的致命噪音。那些音波在空气中形成可见的波纹,所过之处,岩石碎裂,金属扭曲。
十几个被俘虏的凡人奴隶,被绑在废墟的柱子上,充当。
他们的七窍都在流血,眼球都快被震出眼眶。但噪音战士们不在乎。在他们看来,这些凡人的痛苦惨叫,正是这场演唱会最完美的和声。
再来一遍!!一个手持音波武器的噪音战士疯狂地嘶吼,让整个亚空间都听到我们的艺术!!
刘志鹏盯着那群噪音战士,球体表面开始微微震颤。
普通的恶魔,大概相当于一份。
而星际战士,尤其是堕落星际战士,体内既有强化过的肉体,又有被色孽祝福过的灵魂,那就是……
满汉全席啊!
肉球猛地弹起,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冲向演唱会现场!
轰隆——!
肉球以超音速的速度砸进废墟,落地的瞬间,地面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和尘土冲天而起。
演奏会戛然而止。
十二个噪音战士齐刷刷地转过身,看向烟尘中那个缓缓滚出来的巨大肉球。
短暂的沉默。
然后,领头的那个噪音战士,发出了兴奋的笑声。
哈哈哈哈!兄弟们,看啊!黑暗王子赐予我们礼物了!
第448章 打嗝,吐头盔
其他噪音战士也笑了起来。
这是什么?新品种的混沌卵?
管它是什么,看起来很……!
把它加入我们的演奏会!用音波轰碎它,听听它碎裂时的声音!那一定是最完美的旋律!
领头的噪音战士举起手中那把被魔改到面目全非的音波武器。
所有单位,目标锁定!
让这个蠢货知道,什么叫做艺术!!
十二把音波武器,同时对准了肉球。
开火!!
嗡嗡嗡嗡——!!!
十二道可见的音波洪流,从不同方向轰向肉球!
那音波的威力,足以震碎坦克的装甲,足以将普通人震成一滩血雾!
音波击中肉球。
然后……
肉球开始震动了。
不是被震碎的那种震动。
而是……一种有节奏的震动。
嗡……嗡嗡……嗡嗡嗡……
肉球表面的纹路开始发光。金色的、暗紫色的、猩红的、粉紫的,所有颜色交织在一起,随着音波的频率闪烁。
球体不仅没有炸裂,反而像一块海绵一样,将所有的音波能量都吸收了进去!
什么?!噪音战士们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肉球吸收了音波能量后,表面开始以更快的频率震动。
而且,它震动的节奏,居然完美契合了刚才那段噪音重金属的旋律!
嗡嗡嗡嗡——!!
肉球随着节拍,开始在废墟中疯狂弹跳!
每一次弹跳的节奏,都精准地踩在鼓点上。
每一次落地,都会震出强烈的低音炮效果。
而且,球体表面的颜色还在随着旋律的变化而变化,高音时变成刺眼的金色,低音时变成深沉的暗紫,中音时变成妖艳的粉红。
那画面……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会发光的、在开蹦迪的肉球迪斯科球。
这……领头的噪音战士呆住了,它在……跳舞?
而且跳得还挺有节奏感!另一个噪音战士补充道。
见鬼!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肉球疯狂震动,表面甚至开始反射音波,将一部分能量反弹回去。
嗡——!
反弹的音波击中一个噪音战士,直接把他震飞了十几米,砸在废墟上。
该死!领头的噪音战士怒了,加大功率!全功率!
十二把音波武器开始过载运转。
武器表面浮现出不祥的红光,扩音器开始冒烟。
让你尝尝……真正的!!
嗡嗡嗡嗡嗡——!!!!!
这一次,音波的强度提升了十倍!
空气被音波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些被绑在柱子上的凡人奴隶,在这股音波下直接爆成了血雾。
废墟的建筑残骸,也在剧烈的震动中开始坍塌。
音波轰在肉球上。
肉球的震动频率,瞬间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它开始疯狂地旋转、跳跃、变形!
球体表面的颜色闪烁得如同癫痫警告,纹路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形状。
看起来,就像是真的要被震碎了!
成功了!一个噪音战士兴奋地大喊。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肉球在疯狂震动中,突然猛地膨胀!
直径从三米,瞬间暴涨到五米、七米、十米……最后膨胀到接近十五米!
巨大的肉球,如同一座小山,矗立在废墟中央。
而且,它没有爆炸。
相反,球体表面开始浮现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如同炮口般的凹陷。
那些凹陷的深处,闪烁着刺眼的金色光芒。
不好……领头的噪音战士意识到了什么,快散——
轰轰轰轰轰——!!!
数十道金色的能量炮,从球体表面的中射出!
金色的能量炮轰在噪音战士身上。
那些被色孽祝福过的动力装甲,在帝皇之火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啊啊啊——!
一个噪音战士被能量炮击中胸口,整个上半身瞬间气化。
另一个试图逃跑的战士,被能量炮轰断了双腿,摔倒在地上惨叫。
反击!快反击!
残存的噪音战士疯狂地开火。
爆弹枪的炮弹如雨点般射向肉球,但全部被球体表面的弹性弹飞。
音波武器继续轰击,但这一次,肉球已经不再被动吸收了。
它开始主动出击。
巨大的肉球猛地弹起,在空中旋转了一圈,然后如同陨石般砸向噪音战士的阵型!
嘭——!!!
肉球砸在地面上,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战士全部掀飞。
紧接着,球体表面裂开了无数张深渊巨口。
吸溜溜溜——!!!
那些被掀飞、失去平衡的噪音战士,在空中就被巨口吸住,然后硬生生地拖进球体内部!
不!不要!我还没完成我的交响乐——
一个噪音战士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的脸,在球面上浮现了一秒。
然后,。
变成了养分。
短短三十秒。
十二个噪音战士,只剩下了最后一个。
领头的那个,身上装饰着人脸浮雕的家伙。
他瘫坐在废墟上,手中的音波武器已经掉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肉球缓缓滚到他面前,球体表面裂开一道巨口。
巨口深处,传来刘志鹏那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饥饿者罢了。
顺便说一句……
你们的演唱会,节奏感不错。
吸溜——!
最后一个噪音战士,被吞噬了。
肉球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球体表面突然张开一道裂口,几个被啃得干干净净的头盔滚了出来,还有一把断裂的、冒着黑烟的电吉他。
呼……混沌星际战士的能量,果然比普通恶魔浓郁多了……
刘志鹏感受着体内那股逐渐充盈的力量。
虽然距离真正的还差得远,但至少,那种撕心裂肺的饥饿感已经消退大半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片被噪音和战斗摧毁的废墟。
这颗星球上……应该还有更多的食物吧?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刘志鹏抬头看去,看到一个巨大的、由亚空间能量构成的阴影,正在天空中凝聚。
第449章 血祭血神,肉饲巨球
那是一张充满愤怒的脸。
脸的主人,身披华丽的长袍,手持一根镶嵌着无数宝石的法杖,眼中燃烧着九色的火焰。
混沌巫师。
而且,从他身上散发的能量强度来看,这是一个已经获得了混沌诸神眷顾的强大存在。
渎神者!巫师的声音如同雷霆,在整个星球回荡,你胆敢在我的领地肆虐!胆敢吞噬我的仆从!
我,伟大的混沌巫师卡拉瑟斯,诸神的宠儿,这颗世界的统治者,现在宣判你——
死刑!
天空中,数以千计的混沌星际战士,开始从虚空中传送而来。
他们分属四神,身披不同颜色的装甲。
有恐虐的狂战士,手持链锯斧,浑身染血。
有纳垢的瘟疫战士,身躯臃肿,淌着脓液。
有奸奇的千子,身披蓝色装甲,双眼闪烁着灵能之光。
还有色孽的噪音战士,手持各种诡异的武器。
而在大军的最前方,一台高达五十米的庞然大物,正在缓缓走来。
那是地狱兽。
一种由混沌星际战士制造的、融合了恶魔与机械的终极兵器。
它的躯体由扭曲的金属和血肉构成,背后是六根粗大的机械触手,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装载着不同的武器——等离子炮、高斯炮、熔化枪。
它的双臂,是两把巨大的动力钳,钳口上还沾着上一个受害者的血肉碎屑。
而它的头部,则是一颗被囚禁在透明罩子里的、不断尖叫的恶魔头颅。
杀了它!卡拉瑟斯一声令下。
混沌大军,向着肉球碾压而来!
刘志鹏看着那黑压压的一片,沉默了片刻。
然后,球体表面浮现出一道诡异的、如同笑容般的弧线。
终于……来硬菜了吗?
肉球猛地弹起,迎向那片混沌大军!
肉球与混沌大军的距离,在以惊人的速度缩短。
一边是一个直径十五米的、表面流淌着诡异光芒的巨大肉球。
另一边是数千名身经百战的混沌星际战士,以及一台足以摧毁城市的地狱兽。
从任何角度来看,这都应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但冲在最前面的那些恐虐狂战士,却不知为何感到了一丝不安。
那个肉球……它弹跳的姿态太过从容了。
就像是一个饥肠辘辘的食客,看到了满桌的美味佳肴。
兄弟们!领头的恐虐冠军,发出震天的咆哮,为了恐虐!为了颅骨王座!
杀杀杀杀——!!!
三百名狂战士齐声怒吼,眼中燃烧着纯粹的杀戮欲望。
他们已经完全沉沦于恐虐的祝福之中,感受不到恐惧,感受不到痛苦,只有无尽的暴怒和对鲜血的渴求。
双方在废墟边缘撞在了一起!
嘭——!!!
肉球没有减速,直接以超音速的速度撞进了狂战士的阵型!
冲在最前面的五个狂战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肉球的巨大动能直接撞飞。
他们的动力装甲在碰撞的瞬间扭曲变形,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这些狂战士在空中翻滚时,居然还在大笑!
哈哈哈哈!痛快!再来——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肉球上爆发。
吸溜溜溜——!
五个狂战士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肉球飞去。
他们试图反抗,试图用链锯斧砍断那股无形的力量,但毫无意义。
球体表面裂开五道巨口,精准地将他们吞了进去。
咔嚓、咔嚓、咔嚓。
五张扭曲的脸在球面上一闪而过,然后消失。
其他狂战士愣了一秒。
然后,他们更兴奋了!
这个东西……很强!杀掉它,一定能让恐虐大人满意!
兄弟们,一起上!
数十个狂战士从四面八方冲向肉球,挥舞着各种各样的链锯武器。
链锯斧、链锯剑、链锯战锤……甚至还有一个疯子扛着一把链锯长矛。
嗡嗡嗡嗡——!
刺耳的链锯声响彻废墟。
数十把链锯同时砍在肉球表面!
铛铛铛铛——!
火花四溅。
链锯的齿轮疯狂旋转,试图切开球体的。
但那层看似柔软的表面,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链锯只能切进去不到三厘米,就再也无法深入了。
用力!再用力!一个狂战士咬牙切齿地压着链锯斧。
但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因为肉球突然开始高速旋转!
嗡——!!!
球体如同一个巨大的陀螺,疯狂地自转。
那些砍进表面的链锯武器,在这股旋转的力量下,齐刷刷地被甩飞!
不仅武器被甩飞,抓着武器的狂战士也被巨大的离心力甩了出去!
啊啊啊——!
数十个狂战士如同炮弹般飞出,砸在废墟的墙壁上,砸在地面上,砸在自己的同伴身上。
但肉球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旋转中的肉球,突然从球体赤道位置裂开了一圈深渊巨口。
那些巨口如同锯齿般排列,随着球体的旋转,形成了一道恐怖的绞肉机!
肉球开始在战场上横冲直撞。
每一个被它碰到的狂战士,都会被那圈巨口咬住,然后在旋转中被拖进球体内部。
啊啊啊——!
一个狂战士被咬住了左臂。他试图挣脱,但巨口的吸力太强了。
在旋转的作用下,他整个人被甩得离地而起,然后一点一点地被拖进球体。
先是左臂,然后是肩膀,然后是头……
为了恐虐——!他发出最后的怒吼。
咔嚓。
变成了养分。
不到一分钟,三百名恐虐狂战士,就被这个旋转绞肉机吃掉了一半。
剩下的狂战士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东西,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撤退!等待支援!恐虐冠军大喊。
但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一个充满嘲讽的声音。
撤退?恐虐的狗,什么时候学会逃跑了?
那是奸奇的千子们。
十几个身披蓝色动力装甲、眼中闪烁着灵能之光的千子战士,正悬浮在半空中,俯瞰着战场。
他们没有立刻出手,而是用一种看好戏的态度,观察着肉球的战斗方式。
它的躯体结构……完全违背了物理法则……
这是一个全新的造物……还是某种古老存在的变异体?
他们越看越觉得有趣。
作为奸奇的仆从,千子们最大的特点就是对知识的渴求。而眼前这个肉球,简直就是一本行走的未知百科全书。
捕捉它。千子巫师下令,活的。我要研究它。
是,大人。
十几个千子同时举起法杖,开始吟唱咒文。
蓝色的灵能光芒在他们周围汇聚,形成一个又一个复杂的符文阵列。
以奸奇之名,吾等编织命运之网……
束缚!
数十道蓝色的能量锁链从虚空中延伸出来,精准地缠绕在肉球上。
那些锁链是由纯粹的灵能构成的,具有束缚物质与灵魂的力量。
第450章 饱嗝与怒火
成功了!一个千子兴奋地说。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那些灵能锁链,在碰触到肉球表面的瞬间,就开始剧烈震颤。
紧接着,锁链开始......被了。
肉球表面的那些金色星点,疯狂地闪烁着,将灵能锁链当成美味的能量面条,一口一口地吸进体内。
什么?!千子巫师瞪大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释放的灵能,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切断连接!快——
但已经晚了。
灵能锁链已经成为了肉球与千子们之间的能量通道。
而现在,通道的吸力方向,反转了!
嗡——!!!
肉球表面的金色光芒大盛。
恐怖的吸力沿着灵能锁链,直接涌向千子们的灵魂!
啊啊啊——!
十几个千子同时发出惨叫。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能,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抽离。
那感觉就像是灵魂被放在榨汁机里,一点一点地被榨干。
断开!断开连接!千子巫师疯狂地试图切断法术。
但那股吸力太强了。
他的灵能护盾在一瞬间被击穿,体内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向肉球。
短短十秒。
十几个千子的身体开始干瘪。
他们的皮肤失去了光泽,眼中的灵能之光黯淡下来。
最后,他们如同风干的木乃伊,从空中坠落。
嘭嘭嘭——!
一具具干尸砸在地上,碎成了一地的粉末。
刘志鹏在球体内部,感受着刚刚吞噬的灵能。
啧啧……灵能者的味道就是不一样啊……
比那些只知道砍砍砍的莽夫,质量高多了。
他球体,看向天空中那个脸色铁青的混沌巫师。
喂,大巫师!刘志鹏的声音从球体内传出,你手下的开胃菜味道不错!还有吗?多来点!
卡拉瑟斯的脸扭曲了。
他纵横混沌数千年,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你找死!
巫师举起法杖,天空中的九色火焰开始汇聚。
那是他从混沌四神那里各自获得的祝福之力。
恐虐赐予的毁灭之焰。
纳垢赐予的腐化之火。
奸奇赐予的变异之炎。
色孽赐予的诱惑之烬。
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手中融合,化作一道足以焚毁城市的恐怖火柱!
给我……灰飞烟灭!!!
轰——!!!
九色火柱从天而降,直直地轰向肉球!
那温度,足以融化钢铁,足以将大地化作岩浆!
火柱击中肉球。
整个废墟都被照亮了。
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狂战士全部掀飞,地面被炸出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巨坑。
烟尘散去。
卡拉瑟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哼,不自量力的——
话音未落,他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在那巨坑的中央,肉球依然完好无损地在那里。
紧接着,球体的顶部裂开了。
但裂开的不是深渊巨口。
而是……一张嘴。
一张看起来极其人性化的、咧到耳根的大嘴。
那张嘴,露出了一口整齐的、闪闪发光的牙齿。
然后,它了: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
紧接着,那张嘴弯成了一个愉快的弧度。
谢谢款待!刘志鹏的声音中充满了恶作剧般的愉悦,你这个混沌大礼包,味道真不错!四神之力融合在一起,啧啧,层次感丰富!
再来一发?
卡拉瑟斯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怪……怪物——!!!
他疯狂地挥舞法杖,天空中开始降下铺天盖地的法术。
亚空间闪电!
腐化烈焰!
变异射线!
诱惑迷雾!
数十种不同的混沌法术,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景象,壮观得令人窒息。
整个天空都被能量照亮,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扭曲的魔法波动。
但肉球面对这一切,只是静静地张开了嘴。
球体顶部的那张大嘴,此刻裂开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几乎占据了整个球体的上半部分。
从侧面看,整个肉球就像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张着血盆大口的吃豆人。
啊——
肉球仰天长啸,然后猛地一吸!
呼——!!!
恐怖的吸力爆发!
那些漫天的混沌法术,在这股吸力面前,如同被吸尘器吸走的尘埃,纷纷改变方向,涌向那张巨口!
吸溜溜溜溜——!!!
亚空间闪电,吃掉。
腐化烈焰,吃掉。
变异射线,吃掉。
诱惑迷雾,吃掉。
所有的法术,全部被塞进了那张深不见底的巨口中!
咕噜咕噜咕噜……
肉球发出满足的吞咽声。
然后,巨口缓缓闭合。
球体表面,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闪闪发光的笑脸表情符号:(^w^)
8分!刘志鹏的声音传出,魔力浓度不错,但创意不足。下次记得加点新花样。
卡拉瑟斯呆呆地悬浮在空中,法杖从手中滑落。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混沌魔法,他从四神那里获得的强大力量,在这个肉球面前……
就像是在给它投喂零食?
不……这不可能……我可是诸神的宠儿……我……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轰、轰、轰、轰……
大地在震颤。
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缓缓走来。
那是地狱兽。
这台高达五米的混沌造物,终于走到了战场中央。
它俯瞰着那个直径已经缩小到3米的肉球,背后的六根机械触手疯狂舞动。
目标……锁定……
地狱兽头部那颗被囚禁的恶魔头颅,发出嘶哑的电子音。
执行……歼灭……程序……
六根触手同时抬起,末端的武器开始充能。
等离子炮、高斯炮、熔化枪……所有的火力,全部对准了肉球。
开火!!!
轰轰轰轰轰——!!!
毁天灭地的火力倾泻而下!
那一瞬间,肉球被彻底淹没在了爆炸的火海中!
连续三十秒的火力覆盖,将地面炸出了一个深达百米的巨坑。
成功了吗?一个混沌星际战士小心翼翼地问。
第451章 三十秒剥壳,一分钟清场!
应该……死了吧?
烟尘缓缓散去。
然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因为在那巨坑的中央,肉球不仅没有被摧毁,反而变得更加紧实。
球体表面,此刻正散发着极度危险的、如同即将爆炸的恒星般的刺眼光芒。
哦……刘志鹏的声音从球体内传出,这一次,声音中带着一丝愠怒,你们这些家伙……是真的不懂礼貌啊。
人家正在好好吃饭,你们就往菜里吐痰?
既然这样……
球体表面的笑脸,瞬间扭曲成一个狰狞的愤怒表情:(╬▔皿▔)
我不装了。
摊牌了。
我要——认真吃饭了!!!
下一秒,肉球猛地弹起,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直直地冲向地狱兽!
嘭——!!!
肉球撞在地狱兽的胸口装甲上。
恐怖的冲击力,居然将这台五米高的巨兽,撞得后退了好几步!
地狱兽的操作者愣了一秒,然后启动了近战武器。
两把巨大的动力钳高高举起,狠狠地夹向肉球!
咔嚓——!
动力钳闭合,将肉球牢牢夹在了中间。
哈哈哈哈!卡拉瑟斯看到这一幕,疯狂地大笑,夹碎它!用十万吨的液压力夹碎——
但下一秒,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球体表面裂开了无数张细小的、密密麻麻的嘴。
那些嘴如同寄生虫,迅速爬满了整个动力钳的表面。
吸溜——!!!
一个清晰的、放大了无数倍的吸食声响起。
地狱兽开始剧烈颤抖。
它的操作者惊恐地发现,动力钳内部的血肉开始枯萎。
那些被植入钳子里、用来提供生物能量的恶魔肌肉组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不仅是血肉。
连金属外壳都开始出现裂纹。
因为肉球吸收的不仅仅是生物质,还有构成地狱兽核心的那一缕恶魔灵魂!
咔嚓——!
右侧的动力钳,直接从肩膀处断裂,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但肉球还不满足。
它从断口处钻了进去,沿着地狱兽的内部管道,一路向上爬。
入侵者!内部检测到入侵者!
地狱兽疯狂地甩动着身躯,试图把这个可怕的东西甩出去。
但没用。
肉球已经爬到了地狱兽的核心驾驶舱。
那里,是一个巨大的血肉培养槽。
培养槽里泡着的,是十几个被强行融合在一起的混沌星际战士的躯体,以及一颗脸盆大小的、不断跳动的恶魔心脏。
那颗心脏,就是地狱兽的能量核心。
刘志鹏看着那颗心脏,球体表面浮现出一个流口水的表情符号:(ˉ﹃ˉ)
带壳螃蟹,我的最爱。
球体猛地膨胀,将整个驾驶舱撑满。
然后,无数张深渊巨口,同时咬在了培养槽上。
吸溜溜溜溜——!!!!
那一瞬间,地狱兽发出了它诞生以来的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惨叫。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声音。
金属的扭曲声、血肉的撕裂声、恶魔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末日的哀歌。
短短三十秒。
地狱兽的内部,被吸了个一干二净。
所有的血肉。
所有的恶魔灵魂。
甚至连那颗心脏,都被啃得连渣都不剩。
咔嚓。
最后一声脆响。
肉球心满意足地从地狱兽的脑袋里钻了出来。
身后,那台曾经威风凛凛的混沌造物,此刻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金属外壳。
哐当——!!!
外壳失去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地,砸起漫天尘土。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还活着的混沌星际战士,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肉球,刚才……
把一台地狱兽,当螃蟹吃了?
逃!快逃!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然后,混沌大军崩溃了。
那些曾经悍不畏死的狂战士,那些自诩智慧超群的千子,那些沉沦于色孽享乐的噪音战士,那些浑身淌着脓液的瘟疫战士……
全都在这一刻,选择了逃跑。
他们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逃窜,恨不得多长几条腿。
但肉球的速度,远比他们快。
刘志鹏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球体表面浮现出一个思考的表情符号:(?w?)?
唔……一个一个追太麻烦了……
那就……
球体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体积疯狂膨胀。
三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最后,肉球膨胀成了一个直径接近一百五十米的超巨型球体,如同一座小山,矗立在战场中央。
然后,球体表面裂开了。
不是一张嘴。
不是十张嘴。
而是……数以千计的深渊巨口!
那些巨口密密麻麻地分布在球体表面,如同蜂巢。
每一张嘴,都对准了一个正在逃跑的混沌星际战士。
集体用餐时间到!刘志鹏愉快地宣布。
吸溜溜溜溜溜溜——!!!!!
数千道吸力同时爆发!
战场上的空气开始倒流。
那些正在逃跑的混沌战士,突然发现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紧接着,他们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退。
不!不要!
我是恐虐的战士!我不能死得这么憋屈——
放开我!我还没……啊啊啊——!
一个又一个混沌星际战士,如同被龙卷风卷起的落叶,飞向那数千张巨口。
每一张嘴,都精准地接住一个战士,然后一声咬碎吞下。
球面上,同时浮现出数千张扭曲的脸。
那景象,密集恐惧症患者看了估计会当场昏厥。
短短一分钟。
数千名混沌星际战士,全灭。
整个恶魔世界变得异常安静。
天空中,卡拉瑟斯瘫坐在自己召唤出的漂浮平台上,眼神空洞。
他的大军。
他精心培养的仆从。
他引以为傲的地狱兽。
全没了。
被一个肉球……吃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那个巨大的肉球缓缓转向他。
球体表面,浮现出一个笑眯眯的表情符号:(^-^)
然后,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
嘿,大巫师。
你是想自己跳进来,还是要我请你进来?
卡拉瑟斯打了个寒颤。
第452章 回来吧您嘞!
作为一个侍奉混沌数千年的强大巫师,他第一次,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绝望。
卡拉瑟斯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他现在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了。作为一个侍奉混沌数千年的巫师,他的肉体早已被改造得面目全非,思维由亚空间能量和扭曲的灵魂共同维系。
但此刻,无论是能量还是灵魂,都在疯狂地尖叫着同一个词:
逃!
我……我可是四神的宠儿……我……他的声音在颤抖。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启动传送,逃到这个星球的另一端,或者干脆逃回亚空间深处。
但他的自尊不允许。
作为这颗恶魔世界的统治者,作为曾经在无数战场上屠戮帝国军队的强大巫师,如果连一个刚刚诞生的……肉球……都打不过,那他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诸神?
不!我不会逃!卡拉瑟斯咬牙,强行镇压住内心的恐惧。
他高举法杖,开始吟唱咒文。
这一次,他要用出真正的杀手锏。
这个法术需要献祭自己一半的生命力,但作为代价,能召唤出一把由纯粹的杀戮欲望凝聚而成的神器之刃。
那刃能斩断物质,能切开灵魂,甚至能在现实与亚空间之间撕开裂缝。
以吾之血,以吾之魂……卡拉瑟斯的声音越来越高亢,恐虐吾主,请赐予您的仆从……毁灭的力量!
天空开始流血。
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流血。
猩红的液体从虚空中渗出,在空中汇聚、旋转,最终凝聚成一把长达十米的巨大红色镰刀。
镰刀的刀身上,雕刻着无数扭曲的颅骨图案。刀刃锋利到仅仅是存在,就让周围的空间出现了细小的裂缝。
卡拉瑟斯伸手握住镰刀的刀柄。
瞬间,恐虐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
他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血红色,皮肤上浮现出无数黄铜色的符文。一股纯粹的、不受控制的杀戮欲望,开始侵蚀他的理智。
杀……杀……杀杀杀杀——!!!
卡拉瑟斯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挥舞着巨大的镰刀,向肉球劈去!
那一刀的速度快到几乎撕裂了空间。
刀刃划过的轨迹,留下一道猩红的、久久不散的残影。
死吧!!!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
镰刀……被挡住了。
不,不是被挡住。
而是被……咬住了。
肉球表面裂开的一张巨口,精准地咬在了镰刀的刀刃上。
那画面极其诡异。
一把由恐虐之力凝聚而成的、足以斩断泰坦的神器镰刀,此刻被一张看起来软绵绵的、像是史莱姆一样的嘴,稳稳当当地咬在嘴里。
就像一只狗咬住了飞盘。
卡拉瑟斯愣住了。
他用尽全力想要把镰刀抽回来,但那张嘴咬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松……松开!他咆哮道。
肉球没有回应。
但巨口开始……咀嚼了。
嘎吱……嘎吱……嘎吱……
清脆的咀嚼声响起。
卡拉瑟斯眼睁睁地看着,那把他献祭了一半生命才召唤出来的神器镰刀,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啃掉。
先是刀尖。
咔嚓。
没了。
然后是刀身。
嘎吱嘎吱。
又没了。
最后是刀柄。
嘎嘣。
彻底没了。
肉球满意地砸吧砸吧嘴,表面浮现出一个品鉴美食的表情符号:( ̄~ ̄)
嗯……恐虐的力量,味道浓烈,余味悠长。刘志鹏的声音传出,就是有点硬,咬起来费牙。
给7分吧。
卡拉瑟斯的世界观,再一次崩塌了。
他献祭了一半生命力召唤出来的杀手锏,被当成……零食……吃了?
球体表面的那张简笔画脸,咧开了一个夸张的笑容。
麻烦你……乖乖进我肚子里,好吗?
卡拉瑟斯终于崩溃了。
不不不不——!!!
他疯狂地启动传送法术,试图逃离这个地方。
蓝色的传送光芒在他周围亮起。
但就在传送即将完成的瞬间,一道金色的锁链从肉球上射出,精准地缠绕在他的脚踝上。
诶?想跑?刘志鹏的声音中带着戏谑,菜都上桌了,怎么能让你跑呢?
回来吧您嘞!
嗖——!
金色锁链猛地一拉。
卡拉瑟斯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拖出了传送光圈,以一个极不雅观的姿势,被拽向肉球。
啊啊啊啊——!!!
他在空中疯狂挣扎,释放出最后的法术。
火焰、闪电、诅咒、瘟疫……所有他能想到的攻击手段,全部轰向肉球。
但肉球表面只是微微一震,就把所有攻击吸收得干干净净。
没用的,没用的。刘志鹏的声音如同催眠曲,放松点,被吃掉其实不疼的。
大概吧。
吸溜——!!!
一张占据了球体三分之一面积的超巨型深渊巨口,在卡拉瑟斯面前裂开。
巨口深处,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无数双金色的眼睛在闪烁。
那是曾经被刘志鹏吞噬的所有生物的残念,它们在巨口深处,用饥饿的眼神盯着新来的。
欢迎……加入我们……那些残念发出幽幽的低语。
卡拉瑟斯发出最后的惨叫:诸神救我——!!!
但诸神没有回应。
或者说,祂们回应了,但只是在亚空间深处,饶有兴致地观看这场。
恐虐在狂笑。
纳垢在窃笑。
奸奇在微笑。
色孽在……嗯,色孽还在养伤,毕竟上次被刘志鹏一拳锤得够呛。
咔嚓——!!!
巨口闭合。
卡拉瑟斯的脸,在球面上浮现了足足三秒。
那张脸扭曲到了极致,眼睛瞪得仿佛要弹出眼眶,嘴巴张到下颌脱臼,舌头都吐了出来。
那是纯粹的、极致的恐惧表情。
然后,一声。
吞下去了。
啧啧……不愧是四神的宠儿,体内的混沌之力纯度挺高的。
就是数量还是太少了点……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片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战场。
地面上到处都是破碎的装甲碎片、断裂的武器,以及那具空荡荡的地狱兽外壳。
但除此之外……
一个活物都没有了。
第453章 雁过拔雁计划
刘志鹏静静地在废墟中央,感受着体内那股刚刚吞噬的庞大能量。
混沌巫师卡拉瑟斯的力量确实浓郁,数千名混沌星际战士的本质也足够精纯,加上那台地狱兽的恶魔核心……
这一顿饭,堪称豪华。
但问题是……
还是不够啊。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而且……刘志鹏环顾四周,看着这片已经被啃得一干二净的战场,这个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他回顾了一下刚才的战斗。
从降临这个恶魔世界,到吃掉第一个色孽大魔,用了五分钟。
从遇到恶魔战场,到吃光几百个小恶魔,用了十分钟。
碰到噪音战士的演唱会,折腾了二十分钟。
最后和混沌大军开战,前前后后花了快一个小时。
总计用时约一个半小时,收获……勉强缓解了一下饥饿感。
照这个速度,我得在亚空间弹跳多久,才能真正吃饱?
刘志鹏粗略估算了一下。
恐惧之眼内部有无数个恶魔世界,每个世界的恶魔数量从几百万到几十亿不等。
就算他每天不眠不休地弹跳、战斗、吞噬,想要把这些恶魔全部吃掉,至少需要……
几百年?
开什么玩笑!刘志鹏在心里吐槽,我可没那个耐心当几百年的弹跳球
而且更重要的是,单纯地一个个吃恶魔,太被动了。
恶魔们又不是傻子,发现他是个移动绞肉机之后,肯定会选择躲避。到时候他还得满世界追着恶魔跑,效率会更低。
必须得想个办法……
更高效的办法。
最好是能让这些亚空间能量……主动送上门来的办法。
刘志鹏开始思考。
他现在需要的,是大量的、纯粹的亚空间能量。
而亚空间能量的来源是什么呢?
是现实宇宙中,生物的情感、欲望、恐惧、希望……所有的心灵波动,都会在亚空间中形成能量涟漪。
这些涟漪会自然地汇聚到混沌四神那里,成为祂们的力量之源。
也就是说,从现实宇宙到混沌四神之间,存在着一条能量传输通道。
如果我能截断这条通道……
刘志鹏的思路逐渐清晰。
但问题来了:怎么截断?用什么截断?
他可没有四神那种级别的力量,能直接操控整个亚空间的能量流向。
等等……
刘志鹏突然想到了什么。
在他过去的轮回中,有一样东西,专门用来现实与亚空间的连接。
黑石方尖碑。
那是死灵族的古老造物,能够制造出驱灵力场,强行隔绝亚空间的影响。
黑石的原理,是通过特殊的能量场,制造出一个负极性的亚空间波动,与正常的亚空间能量相互抵消,从而达到隔绝的效果……
刘志鹏回忆着那些复杂的技术细节。
然后,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等一下……
如果黑石的极性是的,能够排斥亚空间能量……
那如果我把这个极性反转,变成的,甚至是的……
那它不就会变成……
一个疯狂吸引亚空间能量的引力井吗?!
刘志鹏兴奋得整个肉球都颤抖了起来。
这个想法理论上完全可行!
黑石的本质,就是一个亚空间能量调制器。它既然能产生负极性排斥能量,那肯定也能产生正极性吸引能量!
就像磁铁一样,改变极性,吸引力和排斥力就会互换!
而且……刘志鹏越想越兴奋,如果我能在恐惧之眼内部,建立起一个庞大的逆向黑石网络
那这个网络,就会成为整个亚空间中最强大的能量黑洞
所有从现实宇宙流向混沌四神的能量,都会被我这个网络截胡!
我就相当于在四神的输油管道上,开了个阀门!
雁过拔雁!过路费收到手软!
想到这里,刘志鹏简直要笑出声。
刘志鹏立刻集中意识,感知自己的灵魂深处。
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争论着什么。
俺跟你说,这个结构不对!你看这个承重点,明显会在第三次应力测试的时候垮掉!
你才不对!俺的设计经过精密计算,绝对没问题!
计算个屁!你那叫计算吗?你那叫瞎蒙!
你……你……你这是人身攻击!
刘志鹏听着那熟悉的争吵声,忍不住笑了。
是嘎吱和尖牙。
这两个家伙,即使变成了灵魂体,还是改不了斗嘴的习惯。
刘志鹏的意识降临到灵魂世界,凝聚成一个人形的投影,你们两个,吵什么呢?
大老大?!
嘎吱和尖牙同时转过身,看到刘志鹏的投影,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大老大!您终于来啦!嘎吱兴奋地跳了起来,俺们都等您好久了!
您这一世又转生成什么啦?尖牙好奇地问,看起来您现在的状态……好像不太稳定?
别提了。刘志鹏苦笑,这一世我变成了一个混沌卵,现在是个到处弹跳的肉球。
肉球?!嘎吱瞪大了眼睛,那……那得多好玩啊!
好玩个屁。刘志鹏翻了个白眼,我现在饿得要死,需要吞噬大量的亚空间能量才能稳定。
但是一个个去吃恶魔的效率太低了,所以……
他顿了顿,看向嘎吱: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嘎吱立刻挺起胸膛:大老大您说!不管什么活,俺嘎吱接了!
刘志鹏满意地点头,然后开始讲述自己的计划。
当刘志鹏说完后,嘎吱激动得浑身颤抖:
妙啊!妙啊!大老大,您这个想法简直太他娘的天才了!
恐惧之眼深处,那颗已经被啃食得一片狼藉的恶魔世界。
刘志鹏的肉球形态,静静地漂浮在废墟上空。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调动灵魂深处的力量。
下一秒,无数个光点出现。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屁精的灵魂。
它们在空中盘旋、汇聚,然后开始凝聚出实体。
报告大老大!嘎吱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首席大技霸嘎吱,携技术部队十五万名,到达指定位置!
报告大老大!尖牙也敬礼,军阀尖牙,携工程部队两百万名,以及后勤部队一百一十二万名,全部就位!
第454章 吃出一个施工地
刘志鹏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肉球没有脖子)。
三百二十七万屁精,整整齐齐地站在这片废墟上。
那画面,壮观得让人震撼。
密密麻麻的绿色小身影,如同一片涌动的海洋。
很好。刘志鹏的声音在所有屁精的脑海中响起,现在,我来分配任务。
嘎吱!
你的任务,是在三天之内,研究出如何将黑石极性反转,并且设计出一套适合批量建造的简化版图纸。
收到!嘎吱兴奋地搓着手,大老大您放心,三天?俺一天就能搞定!
尖牙!
你负责组织施工队伍。从现在开始,所有工程兵按照十人一组的编制,组成施工小队。每一百个小队,配置一个技术指导组。
明白!尖牙立刻开始在地图板上记录。
后勤兵,负责材料运输和补给。
技术兵,负责核心部件的精密组装。
所有人,听从尖牙的统一指挥。
是!!!三百万屁精齐声应答,声音震天。
至于我……
刘志鹏停顿了一下,球体开始剧烈震颤。
我要去干一件更重要的事。
那就是——
给你们清理出足够的施工场地!
话音未落,肉球开始疯狂膨胀!
三米。
十米。
三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最终,刘志鹏的肉球形态,膨胀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一百五十米的超巨型球体!
但这还没完。
球体表面开始剧烈蠕动、变形。
一张又一张深渊巨口,从球体表面裂开。
每一张嘴的直径都超过五米,内部是无尽的黑暗和一圈圈螺旋状的利齿。
最终,整个球体表面,密密麻麻地分布着足足数千张巨口!
从远处看,这个超巨型肉球,就像是一颗被无数深渊巨兽寄生的星球,狰狞、恐怖、却又充满了一种诡异的美感。
我的天……一个屁精技术兵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老大这是……要吃掉整个世界吗?
嘎吱纠正道,不是一个世界。
是很多个世界。
刘志鹏的声音,此刻变得低沉而充满威严:
接下来,我会以这个形态,横扫周边的恶魔世界。
开饭啦——!!!
超巨型肉球开始移动。
它没有腿,没有翅膀,甚至没有任何传统意义上的推进装置。
但它就是在动。
通过操控球体内部的引力场和质量分布,刘志鹏让这个庞然大物,如同一颗小行星,缓缓地飘向了旁边的恶魔世界。
一片由血肉和骨骼构成的。
那些实际上是巨大化的恶魔触手,每一根都有十几米粗,数百米高。它们从地底深处延伸出来,表面长满了眼睛和嘴巴,不断地低语着亵渎的话语。
这是纳垢的造物。
一片用来培养瘟疫孢子的养殖场。
超巨型肉球,悬停在森林上空。
然后,开始下降。
咕噜噜噜噜……
球体表面的数千张巨口,同时开始分泌出一种金色的粘液。
那粘液滴落在血肉森林上,发出的腐蚀声。
被粘液触碰到的触手,瞬间开始枯萎、崩解。
什么……什么东西……
那些触手上的嘴巴发出惊恐的尖叫。
但没用。
超巨型肉球,就这么直直地砸了下来。
轰隆隆隆——!!!
如同一颗小型陨石撞击地表。
恐怖的冲击波将方圆数公里内的所有触手全部震断。
而那些断裂的触手,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球体表面的数千张巨口同时咬住。
吸溜溜溜溜溜——!!!!
疯狂的吸食声响起。
整片血肉森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拖向那个巨大的肉球。
触手在挣扎。
触手在尖叫。
触手在试图用瘟疫侵蚀这个怪物。
但毫无意义。
刘志鹏体内的【原初胎动】,就像是一个永不满足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一切。
纳垢的瘟疫之力?
吃掉。
触手中蕴含的恶魔本质?
吃掉。
就连那些试图逃跑的孢子,也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捕获,全部塞进了巨口中。
短短十分钟。
整个恶魔世界,被啃食得一干二净。
地面上只剩下一片光滑的焦土。
嗝——
肉球打了个饱嗝,表面浮现出一个满足的表情符号。
味道一般,但量大管饱。给5分。
然后,它继续前进。
下一个目标:一座由扭曲金属和尖叫灵魂构成的世界。
那是恐虐的角斗场。
数以万计的恐虐恶魔,正在那里进行永无止境的厮杀。
它们挥舞着链锯和战斧,在血泊中狂笑,在尸山上怒吼。
然后,天空暗了。
所有的恶魔都抬起头,看到一颗正在坠落。
不,那不是太阳。
那是一个布满了数千张深渊巨口的、超巨型的肉球。
那……那是什么……一个恐虐恶魔呆呆地问。
它得到的回答,是一张直径十米的巨口,从天而降,一口将它整个吞了下去。
咔嚓。
紧接着,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混乱。
每一张嘴,都在疯狂地吞噬周围的一切。
恶魔、建筑、武器、甚至连地面都被啃出一个个深坑。
反击!杀了它!
恐虐恶魔们发出狂怒的咆哮,挥舞着武器冲向那些巨口。
武器砍在巨口边缘。
铛铛铛——!
火花四溅,但巨口毫发无损。
反倒是那些武器,被巨口内部的利齿咬住,然后连同持有者一起,被拖进了无尽的黑暗中。
谢谢款待!
超巨型肉球在世界中缓缓滚动,就像一个超大号的吸尘器,将路过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建筑崩塌。
恶魔消失。
就连那些由无数灵魂凝聚而成的尖叫之墙,也被啃得一点不剩。
二十分钟后。
曾经喧嚣的恶魔世界,变成了一片空荡荡的平地。
只剩下几把断裂的武器,孤零零地插在地上。
嗝——
又是一个饱嗝。
恐虐的东西,就是暴躁。吃多了容易上火。给6分。
肉球继续前进。
它如同一台永不停歇的推土机,将附近的恶魔世界变成一个个清洁区域。
凡是被它碾过的地方,寸草不生,干净得仿佛从未有过任何生命。
第455章 深渊暗网,启动!
尖牙带领着庞大的屁精施工队,紧随其后。
快快快!大老大已经清理出第三个世界了!尖牙举着指挥棒大喊,第一施工队,立刻进驻!第二施工队,准备接替!
数以万计的屁精工程兵,扛着工具和材料,如潮水般涌向那片还冒着热气的焦土。
打地基!快!
一个工程队长大喊。
屁精们立刻开始挖掘。
他们的工具虽然看起来简陋,但效率惊人。
有的屁精使用灵魂版的电钻,能直接穿透坚硬的恶魔世界地壳。
有的屁精使用重力锤,一锤下去,地面就会凹陷出一个标准的方形深坑。
还有的屁精直接召唤出小型的挖掘史奎格。
短短一个小时。
第一片世界的地基,就被打好了。
深度五十米,直径二十米,标准的圆柱形。
嘎吱!地基好了!尖牙通过通讯器喊道。
收到!嘎吱的声音传来,技术小队,进场!
数百个屁精技术兵,抬着一块巨大的、散发着诡异光芒的血肉基石,走进了深坑。
那块基石,是刘志鹏用自己的血肉与黑石结合出来的。
表面看起来像是一块暗紫色的水晶,但仔细看的话,能看到内部有无数金色的纹路在流动。
那些纹路,就是嘎吱设计的逆向黑石能量回路。
小心点!轻拿轻放!一个技术兵大喊,这玩意儿可贵了!大老大为了长这么一块,消耗了好多能量!
基石被缓缓放入深坑底部。
然后,技术兵们开始连接血肉电缆。
那些电缆,同样是刘志鹏的血肉造物,但经过嘎吱的改造,具备了传输亚空间能量的能力。
连接完毕!
启动测试!
嘎吱按下了一个按钮。
基石,开始发光。
先是微弱的紫色光芒,然后逐渐变亮,最后变成刺眼的金紫色。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基石中爆发!
成功了!嘎吱兴奋地大叫,能量回路运转正常!吸力强度达到预期值的120%!
干得漂亮!尖牙也笑了,继续!砌墙!
工程兵们立刻开始向深坑中填充血肉砖块。
砌墙的速度极快。
一个屁精负责搬砖。
一个屁精负责涂血肉胶水。
一个屁精负责砌墙。
一个屁精负责检查质量。
四个屁精一组,配合得天衣无缝。
仅仅三个小时。
第一座血肉黑石方尖碑,就这么拔地而起!
它高达一百米,呈四棱锥形,表面布满了金色和紫色交织的纹路。
整座建筑散发着一种诡异而强大的气息,仿佛是一个活着的生命体。
而最重要的是——
它开始工作了。
方尖碑顶端,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深处,是一张小型的深渊巨口。
那张嘴,没有利齿,只有无尽的黑暗和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
嗡——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漩涡中爆发!
周围空气中游离的亚空间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向方尖碑!
那些能量原本是要流向混沌四神的,但现在,它们被这个逆向黑石强行截胡,全部吸进了漩涡中!
而漩涡的另一端,连接着刘志鹏的身体。
所有被吸收的能量,都会被输送到【原初胎动】中,成为它成长的养分。
哈哈哈哈!嘎吱兴奋得手舞足蹈,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这玩意儿真的能吸亚空间能量!
尖牙也露出了笑容:干得漂亮,兄弟们!
但这只是第一座!他举起指挥棒,咱们的目标,是一千座!一万座!十万座!
让整个恐惧之眼,都布满咱们的收费站
waaagh!!!屁精们发出震天的欢呼。
然后,施工队迅速转移到下一个区域。
而在远处。
刘志鹏的超巨型肉球,已经碾过了第七个恶魔世界。
他能感觉到,通过那座刚刚建成的血肉黑石,一股细小但稳定的亚空间能量,正在源源不断地流入自己的灵魂深处。
虽然只是涓涓细流,但……
这才刚刚开始啊。
刘志鹏了。
球体表面,浮现出一个狡黠的笑脸表情符号。
等我建成一万座血肉黑石的时候……
四神的脸色,一定会很精彩吧?
.....
时间,在恐惧之眼深处,是一个极其模糊的概念。
这里没有昼夜交替,没有季节更迭,只有永恒的混沌与疯狂。
屁精施工队,已经建造了整整一万两千座血肉黑石方尖碑!
这些方尖碑,分布在六十多个恶魔世界的各个关键节点上。
它们彼此之间,通过刘志鹏的血肉电缆相互连接,形成了一张巨大的、覆盖范围极广的能量网络。
这张网,被嘎吱命名为:深渊暗网。
此刻。
第六十七号恶魔世界,施工现场。
尖牙站在一座刚刚完工的血肉黑石前,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正在检查质量。
嗯……能量回路稳定性,98%。
吸力强度,达到设计值的105%。
与主网络的连接延迟……不到0.3秒。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合格。
旁边,一个满身油污的屁精工程队长擦了擦汗:嘿嘿,尖牙老大,咱们这已经是第一万两千三百二十一座啦!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个月,咱们就能突破三万座!
尖牙摇头,两个月太慢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个正在缓缓移动的、巨大的肉球。
大老大清理世界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咱们的施工速度,必须跟上。
传令下去,所有施工队,从现在开始,实行三班倒制度。
每班八小时,全天候不间断施工。
工程队长立刻去传达命令。
而在另一边。
技术部门的临时实验室里。
嘎吱正坐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图纸和零件中,疯狂地计算着什么。
他的护目镜上,全息投影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唔……如果把单个方尖碑的吸力半径,从五十公里扩大到一百公里……
那覆盖同样面积的世界,需要的方尖碑数量,就能减少75%……
但这样的话,每座方尖碑的能量负荷会增加四倍……
血肉基石能承受吗?
他抓起一块基石样本,仔细检查。
嗯……大老大提供的血肉材质,韧性和导能性都远超预期……
理论上,应该可以。
那就试试看!
第456章 惊动四神:这个肉球偷税漏税!
嘎吱兴奋地开始改进设计图纸。
数小时后。
一份全新的血肉黑石mK-II型设计图,被送到了所有施工队手中。
新版本的方尖碑,高度增加到一百五十米,内部的能量回路更加复杂,但吸力半径也确实扩大到了一百公里。
所有施工队注意!尖牙的声音通过通讯网络传遍所有工地,从第一万两千五百座开始,全部采用mK-II型设计!
施工难度会增加,但效率也会大幅提升!
有问题吗?
没有!
那就开工!
屁精们立刻行动起来。
新的地基被打得更深。
新的血肉基石被搬运过来,那些基石明显比旧版本大了一圈,表面的纹路也更加复杂。
砌墙的速度虽然慢了一些,但屁精们的热情丝毫未减。
兄弟们加把劲!
这可是mK-II!咱们第一次造新型号!
一定要造得漂漂亮亮的!
让大老大看看,咱们屁精的手艺!
欢声笑语中,第一座mK-II型血肉黑石,拔地而起。
当它启动的瞬间——
嗡——!!!
一股远比旧版本强大数倍的吸力,猛然爆发!
方圆一百公里内,所有游离的亚空间能量,都如同被龙卷风卷起的落叶,疯狂地涌向方尖碑顶端的深渊巨口!
成功了!嘎吱激动得跳了起来,吸力强度达到预期值的130%!
而且能量转化效率也提升了20%!
这意味着,同样的能量输入,大老大能获得更多的养分!
尖牙也露出了笑容:很好。
通知所有施工队,旧版本的方尖碑,全部升级为mK-II。
已建成的,逐步改造。未建成的,直接采用新设计。
就这样,屁精军团的基建狂潮,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而在主网络的控制中心,也就是刘志鹏的灵魂深处。
一个巨大的、由金色光线构成的虚拟地图,正在实时显示着深渊暗网的运行状况。
地图上,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座血肉黑石方尖碑。
此刻,这些光点已经连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海。
那感觉,就像是一万多条细小的溪流,汇聚成一条奔腾的大河,最终灌入一个巨大的湖泊。
刘志鹏能清晰地感觉到,【原初胎动】正在快速成长。
那个曾经因为阴阳失衡而濒临崩溃的能量黑洞,此刻终于获得了稳定的亚空间能量供给。
物理能量(星神之力)和亚空间能量(混沌之力),开始在【原初胎动】内部达成微妙的平衡。
虽然还远远称不上,但至少,那种撕心裂肺的饥饿感,已经消退大半了。
舒服……
刘志鹏满意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看向地图上那些还没有被覆盖的恶魔世界。
不过……这才刚刚开始啊。
一万两千座方尖碑,只覆盖了六十多个恶魔世界。
而恐惧之眼内部,足足有数千个恶魔世界。
要想真正建成终极收费站,还差得远呢。
他球体,看向下一个目标世界。
那是一颗完全由奸奇的水晶迷宫构成的诡异星球。
好,下一个,就是你了。
超巨型肉球,再次启程。
而就在刘志鹏和他的屁精军团,在恐惧之眼深处疯狂搞基建的时候……
......
在亚空间的深处,时间并非线性流淌,而是如同黏稠的糖浆,在永恒的当下翻滚着无数的可能性。然而,即便是在这样混乱的维度,一种前所未有的“规律”正在悄然形成。
起初,四位伟大的混沌之神并未将那颗在恐惧之眼深处弹跳的紫色肉球放在心上。亚空间光怪陆离,每天都有无数诡异的生命诞生与消亡,这不过是其中一个稍微大点的、有趣点的偶然现象。它吞噬恶魔?在亚空间,这叫“新陈代谢”。它会发光?那可能是消化不良。
然而,当数以万计的、由屁精灵魂构成的古怪工程师们,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建造起一座座扭曲的血肉黑石方尖碑时,情况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这些方尖碑像巨大的、病态的血管,深深扎根于恶魔世界的血肉与灵魂之中。它们非但没有像寻常的混沌建筑那样向亚空间喷吐情感能量,反而形成了一个巨大、逆向的虹吸网络。现实宇宙流向亚空间的庞大能量,那些本应滋养诸神、构成他们力量源泉的信仰、绝望、欲望与腐朽,在半途中就被这些该死的“收费站”截胡了。
起初,这只是涓涓细流。但随着一万两千座方尖碑拔地而起,连接成片,这涓涓细流已然汇成了滔滔大河,奔向了那个名为【原初胎动】的无底深渊。
四神的意志,终于从永恒的大博弈中,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这个小小的、却造成了巨大麻烦的紫色肉球身上。
万变水晶迷宫,奸奇的领域。这位变化与阴谋之主,正坐在他那由纯粹可能性构成的王座上,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祂是第一个注意到能量流异常的神,但起初,祂只觉得这是一种全新的、精妙的骗局。一个能从其他三神,尤其是那个只懂砍杀的蠢货恐虐嘴里抢食的造物,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玩味的艺术品。
“有趣……真是有趣……”奸奇的低语在迷宫中回响,化作无数色彩斑斓的蝴蝶四散飞去,“它并非在创造,而是在‘窃取’。它并非在改变规则,而是在规则之上,加装了一个‘过滤器’。多么……多么优雅的亵渎。”
但当祂发现自己那份“贡品”也被克扣了近三成时,这份欣赏瞬间转化为了被侵犯的恼怒。作为诡计与魔法的化身,祂无法容忍一个连智慧都没有的肉球,用如此粗暴、毫无技术含量的方式染指自己的力量。
“无知的野兽,你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变化’。”奸奇的意志如同一道无形的闪电,瞬间跨越了无数维度,降临在那片由方尖碑构成的“深渊暗网”之上。
祂没有选择用火焰或蛮力,那是凡夫俗子和恐虐的手段。祂要用最能代表自己本质的方式,从概念层面彻底污染这个系统。
“去吧,我的孩子们,”奸奇轻声说道,“让他尝尝智慧的‘毒药’。”
第457章 文科生破防退场,体育生提斧上阵
刹那间,无数由纯粹逻辑悖论、无解谜题和无限循环构成的“概念恶魔”被释放了出来。它们没有实体,没有爪牙,只是一段段扭曲的、活化的“信息”。
有的恶魔形如衔尾蛇,其存在本身就是“我说的话是谎言”;有的恶魔是薛定谔的猫与芝诺的乌龟的结合体,永远处于“既死又活”并“永远无法抵达”的状态;更有的则是庞大的分形结构,每一个微小的碎片都包含了“杀死所有不包含自身碎片的碎片”的指令,导致其内部发生永恒、无穷尽的逻辑内战。
这些无形的恶魔如同病毒般,顺着方尖碑吸收能量的路径,浩浩荡荡地涌向了整个网络的控制中枢。
尖牙和嘎吱指挥的屁精军团面对这种攻击,完全不知所措。他们可以抵挡刀剑与炮火,但无法对抗一个“问题”。
奸奇几乎已经能预见到接下来美妙的场景:这些逻辑炸弹将彻底扰乱方尖碑的能量流向,使其从“吸入”变为“倒灌”,甚至引发连锁爆炸,将那个愚蠢的肉球撑成宇宙中最绚烂的一朵烟花。它的毁灭,将成为奸奇又一个伟大的杰作,一个关于“智慧战胜蛮力”的永恒寓言。
刘志鹏,连动都没动一下。他就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看着奸奇一顿操作猛如虎。
那些概念恶魔兴高采烈地冲进了方尖碑,顺着能量管道,像一群赶着去投胎的哲学系毕业生,一股脑地钻进了刘志鹏的灵魂深处。
然后,它们遇到了【原初胎动】。
这个正在孕育中的、饥渴的“胚胎”,正因为它内部星神之力与混沌之力的不平衡而嗷嗷待哺。物理层面的能量它不缺,缺的就是形而上的、纯粹的亚空间能量。
对于【原初胎动】而言,这些“概念恶魔”是什么?
是逻辑悖论?是无解谜题?是智慧的结晶?
不,都不是。
是外卖。
而且是奸奇亲自打包好,加急派送,甚至连包装都省了,直接喂到嘴里的高能量外卖。
在刘志鹏的灵魂世界里,那些刚刚还在耀武扬威、试图用“理发师悖论”给灵魂剃头的概念恶魔,瞬间就被一个巨大、黑暗、散发着无尽饥饿感的漩涡给捕捉了。它们所蕴含的“变化”、“可能性”、“欺骗”等概念,被毫不留情地碾碎、分解,转化成了最纯粹、最本源的亚空间能量,被【原初胎动】贪婪地吸收。
万变水晶迷宫中,奸奇原本正端着一杯由“未来的眼泪”酿造的酒,准备庆祝自己的胜利。
突然,祂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在祂的感知中,祂释放出去的数以百万计的“孩子”,那些承载着祂智慧的造物,非但没有造成任何破坏,反而在接触到目标的瞬间……被嚼了。
是的,被嚼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就好像你精心编写了一段能让全世界计算机宕机的病毒代码,结果对方的电脑把它当成了一首mp3给播放了出来,还顺便给你打了个“音质不错”的好评。
“不……不可能!”
奸奇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无数面水晶墙壁上,同时浮现出祂那只巨大的、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疯狂与不可置信充满了祂的意志。
祂立刻开始推演,无数条未来的时间线在祂面前展开,如同一片由星辰组成的汹涌河流。祂要找到这个怪物的破绽,找到它的起源,找到它的弱点!
然而,祂看到的,只有一片片、一望无际的、闪烁着刺眼光芒的金色马赛克。
【时空幽魂】的因果豁免权,如同宇宙中最坚不可摧的防火墙,将奸奇所有的窥探、所有的计算、所有的预言,都彻底隔绝在外。这片金色马赛克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祂:别看了,你看不到,你算不透,你永远也别想明白。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响彻整个亚空间,足以让无数维度为之震颤、让无数巫师大脑当场沸腾的尖啸,从万变水晶迷宫的中心爆发出来。这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纯粹、智力上的挫败感与狂怒。
奸奇最恨的,最无法容忍的,就是这种完全不讲道理、不按规则出牌、无视一切逻辑与因果的“机制怪”!
奸奇那充满“文化人”愤怒的尖啸,自然也传到了黄铜王座之上。
血神恐虐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祂那由亿万个被砍下的头颅堆砌而成的王座上,当听到自己那个诡计多端的兄弟发出如此败犬般的哀嚎时,祂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足以震碎星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花里胡哨的废物!”恐虐的声音如同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与嘲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狗屎!看老子现在就去砍死他!”
对于恐虐来说,事情简单得多。有东西偷了他的能量?砍死它!有东西让奸奇吃瘪?太棒了,更要砍死它,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来证明只有力量才是亚空间的唯一真理!
“安格隆!”恐虐的咆哮穿透了现实与虚空的界限,“我带领我的大军!碾碎那些虫子!把那个肉球的头颅带到我的王座前!”
“为了血神!!!”
在恐虐领域的一片血色平原上,恶魔原体安格隆,这位昔日的吞世者之主,发出了响应的怒吼。屠夫之钉在他的大脑中疯狂燃烧,无尽的愤怒是他唯一的燃料。他高举着巨大的链锯斧,身后,是恐虐座下最精锐的嗜血者大军。八位最强大的嗜血大魔紧随其后,无数的放血鬼、恐虐炮组成了一片席卷一切的红色怒涛。
没有战术,没有策略,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冲锋!
这支代表着亚空间“毁灭”概念的军队,如同一颗撞向地球的陨石,不顾一切地朝着已经建成的方尖碑网络发起了决死冲锋。
而在方尖碑网络的前沿,早已严阵以待的,是尖牙和他麾下数百万实体化的屁精灵魂。
“为了大老大!开火!!”尖牙驾驶着一架由灵魂能量构成的、缝合了无数武器的“高达”,发出了尖锐的嘶吼。
一场惨烈到极点的绞肉战,就此展开。
屁精们依托着方尖碑构筑的阵地,用他们那五花八门、不讲道理的“高斯武器”和“史奎格炸弹”疯狂倾泻着火力。一道道绿色的分解射线扫过,成片的放血鬼在冲锋的道路上被直接气化。
但恐虐的恶魔无穷无尽,他们的字典里没有“恐惧”和“后退”。第一波倒下了,第二波立刻踏着同伴的残骸继续冲锋。嗜血大魔们挥舞着巨斧和长鞭,每一次横扫都能清空一大片屁精的阵地。
第458章 跃向虚无的红天使
这是一场根本无法用常理去衡量、甚至连物理法则都在疯狂哀嚎的极端绞肉战。
亚空间的苍穹被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那不是星云的光晕,而是纯粹由杀戮欲求凝结而成的实体化怒火。
“为了大老大!把那些红皮肤的废物轰成渣!”
尖牙那破锣般的嗓音通过临时搭建的扩音器,响彻整个防线。他正坐在一台由无数报废地狱兽装甲、恐虐黄铜战车履带甚至还有几根大魔腿骨强行拼凑而成的“废料高达”里。
伴随着刺耳的齿轮摩擦声,高达肩部那门被大技霸嘎吱魔改过的“超大号绿皮分解射线炮”开始疯狂蓄能。幽绿色的光芒在炮口汇聚,随后化作一道水桶粗的光柱,直接扫入前方那片如红色海啸般涌来的恐虐军团中。
嗤——!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绿光扫过之处,十几只正张开血盆大口、挥舞着地狱之刃的放血鬼,瞬间被分解成了最基础的亚原子尘埃。那片区域凭空出现了一道绝对真空的真空带。
但这毫无意义。
对于恐虐的信徒来说,“死亡”和“恐惧”这两个词,早在他们向血神献上颅骨的那一刻就被彻底从字典里抹除了。真空带只维持了不到半秒,后续涌上来的放血鬼、骑着碾血者的血碾骑士,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填补了空缺。
“射击!继续射击!俺寻思这破枪还没过热!”数以百万计的屁精灵魂们趴在由恶魔尸骸堆砌的胸墙后,扣动着手里的武器。
爆炸声、惨叫声、狂笑声交织成一首震碎耳膜的交响乐。
在这片混沌的战场中央,有一道身影是任何火力都无法阻挡的。
那是安格隆。
这位吞世者的基因原体,曾经的角斗士,如今恐虐座下最宠爱的恶魔亲王。他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身躯包裹在暗红色的黄铜动力甲中,每踏出一步,大地便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植入他大脑深处的“屠夫之钉”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跳动,将难以想象的剧痛直接注入他的灵魂。但这股剧痛不仅没有让他倒下,反而化作了最纯粹的燃料,将他的愤怒推向了连神明都要侧目的巅峰。
“杀!!!”
安格隆发出一声足以将普通星际战士内脏震碎的咆哮。他没有采取任何迂回战术,没有寻找防线的薄弱点,他就这么硬生生地、顶着漫天倾泻的高斯射线和反物质炸弹,撞进了一处由几百台屁精重型机甲组成的密集阵地。
轰!
安格隆手中那柄名为“血父与血子”的巨型链锯斧发出了饥渴的轰鸣。斧刃上那足以撕裂空间的锯齿疯狂旋转,带着斩断星辰的伟力,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一台屁精机甲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连人带机甲从腰部一分为二。断裂的切口处,机油与金属碎片如火山喷发般炸开。
安格隆没有停顿。他就像一台失去了所有制动系统、油门被焊死的狂暴列车。他一脚踹爆了左侧机甲的反应堆,巨大的冲击力将周围几十个屁精灵魂直接震散;接着他反手一肘,粗壮的黄铜护臂硬生生砸碎了右侧一头正在喷吐火焰的机械史奎格的头骨。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安格隆身后的八位最强嗜血大魔紧跟其步伐。这些生有双翼、手持火焰长鞭与巨斧的恐怖存在,每一次挥舞武器,都能在屁精的防线上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血色沟壑。大魔的鞭子抽打在虚空中,连亚空间的能量都被点燃,化作漫天火雨砸向屁精的战壕。
尽管屁精们拥有着刘志鹏提供的无数黑科技,尽管他们的灵魂在【原初神火】的加持下不会真正消亡,但在绝对的、不讲道理的暴力面前,防线依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安格隆无视了打在身上那足以泯灭泰坦装甲的光束。他的眼中只有一团火,只有前方那座高耸入云、散发着令他极度厌恶气息的巨大方尖碑。
他要劈碎它。他要将那个躲在幕后、散发着恶心紫光的肉球从虚空中拖出来,一寸一寸地捏碎它的每一根骨头。
“滚开!你们这些可悲的渣滓!”
安格隆狂奔着,巨大的蹄子将沿途所有试图阻挡他的屁精踩成一滩滩发光的余烬。他距离那座高达百米的核心方尖碑已经不足百米。他甚至能看清方尖碑表面那些如同血管般搏动的诡异纹理,能感受到那种正在疯狂抽取亚空间能量的逆向引力。
他双腿猛然发力,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深坑。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腾空而起。
安格隆在半空中高高举起了链锯斧。屠夫之钉的折磨让他的双眼流出滚烫的鲜血,他将全身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千万年来的怨恨,全部灌注在这一击之中。
这一斧,足以劈开一颗星球的核心!
然而。
就在安格隆跃至最高点,就在他的斧刃即将触碰到方尖碑那血肉质感的表面的前一秒。
在“深渊暗网”那由纯粹金色光线构成的虚拟控制中心里,那个代表着刘志鹏灵魂核心的光球,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没有复杂的指令,没有宏大的咒语。
刘志鹏只是觉得,诱饵已经吃得够深了。
他“看”着虚拟地图上那些已经完全陷入方尖碑网络包围圈的红点,意念微动,将所有一万两千座mK-II型血肉黑石方尖碑的吸收功率,从“怠速运转”,直接推到了“过载最大化”。
嗡——!!!
整个亚空间维度在这一瞬间发出的痛苦呻吟。
如果说之前方尖碑的吸力只是一个大型的工业抽风机,那么现在,刘志鹏直接在亚空间的这片区域,引爆了一万两千个微型黑洞。
一股完全无法用常理抗拒的、足以扭曲时间与空间维度的恐怖吸力,从每一座方尖碑的表面轰然爆发。
战场上的画面,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极其诡异的暂停键,随后,向着极其荒诞的方向狂飙突进。
第459章 放开俺!俺没在跳舞!
冲在最前面的上万名放血鬼,他们还保持着举刀劈砍的狰狞姿态,下一秒,他们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失去了重量。不,不是失去重量,而是他们前方的空间正在以光速向方尖碑坍塌。
“嘎?”
一只身材魁梧的放血鬼发出了这辈子最迷茫的一个音节。他惊愕地低头,看到自己的双腿突然像被拉长的红色面条一样,不受控制地朝着最近的一座方尖碑飞去。紧接着是他的躯干、他的手臂、他的头颅。
成千上万的堕落者、数不清的各种恶魔,连同他们座下咆哮的恶魔猛兽,在这一刻集体体验了什么叫做“宇宙级巨型面条机”。
他们来不及发出惨叫,庞大的身躯就在半空中被那股不讲道理的引力硬生生拉扯成几百米长的血色细线。那些坚不可摧的黄铜铠甲像纸片一样被剥离、粉碎,他们的血肉、他们的灵魂、他们引以为傲的恐虐赐福,在接触到方尖碑表面的瞬间,就被那张无形的深渊巨口彻底吞噬。
咕噜噜——
方尖碑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将这些最精纯的亚空间能量通过暗网,疯狂地输送向刘志鹏所在的那个紫色肉球。
恐虐大军引以为傲的冲锋阵型,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极其壮观的、如同无数条红色瀑布倒流向天空的诡异奇景。
就连那些跟在安格隆身后、不可一世的嗜血大魔们,此刻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狼狈。
一位名叫斯卡尔的嗜血大魔拼命扇动着他那足以遮蔽天空的残破双翼,试图对抗这股吸力。他引爆了全身的火焰,双脚死死地犁在地面上,拉出两条长长的焦痕。
“不!这不可能!这种软弱的巫术……”
斯卡尔怒吼着,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在不可挽回地向后滑行。那股吸力不仅作用于肉体,更在疯狂撕扯他的本源灵魂。最终,在“咔嚓”一声脆响中,他那引以为傲的巨大双翼被硬生生扯断。大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被卷入了能量洪流,一头撞在方尖碑上,瞬间被吸成了一张薄薄的肉饼,随后彻底消散。
而此时,冲在最前面、处于吸力最核心区域的安格隆,则享受到了刘志鹏专门为他准备的“最高规格VIp待遇”。
安格隆那一斧子,终究是没能劈下去。
就在他距离方尖碑只有不到十米的高空中,那股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吸力,毫无死角地全方位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狂暴的动能与绝对的引力在半空中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安格隆只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由中子星物质构成的高墙。
砰!
一声闷响。
安格隆庞大的身躯,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大字型”姿态,狠狠地拍在了那座高达百米的巨型方尖碑的表面上。
“吼!!!”
安格隆发出了震碎云霄的狂怒咆哮。他试图抽回双手,试图用他那足以扼杀泰坦的力量撑开这面墙壁。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股吸力就像是宇宙中最强效的502超能胶水,死死地吸附住了他的胸甲、他的四肢、甚至他的脸颊。
他越是用力挣扎,越是释放自己体内的愤怒之力,方尖碑传来的吸力就越是呈几何倍数暴增!刘志鹏设计的这座“终极收费站”,其核心机制就是遇强则强,你提供的能量越多,它抽得就越欢。
于是,亚空间有史以来最荒诞、最亮眼的一幕诞生了。
曾经让人类帝国闻风丧胆的吞世者原体,血神的冠军,此刻就像是一只被死死粘在透明捕蝇纸上的巨大红色苍蝇。
他拼命地扭动着身躯,粗壮的大腿在方尖碑表面徒劳地乱蹬,踩碎了大片血肉纹理,却根本无法挣脱分毫。他那把能斩断星辰的链锯斧,因为被吸附在身侧,此刻只能无力地在空气中嗡嗡作响,像极了被惹毛的马蜂。
“放开我!你这个懦弱的杂碎!出来直面我的怒火!!!”
安格隆气得浑身发抖,屠夫之钉因为无法宣泄杀戮的欲望,在他的脑海中引发了海啸般的剧痛。这种剧痛让他体内的亚空间能量彻底暴走,无尽的血色怒火从他盔甲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可是,他喷出多少怒火,背后的方尖碑就吸走多少。
从远处看去,这座高达百米的黑色方尖碑,就像是一座宏伟的灯塔。而死死贴在灯塔正中央、浑身向外喷射着高强度红光、还在不断手舞足蹈的安格隆,则变成了一颗全亚空间最大、最耀眼、最靓的“红色警示灯泡”。
他甚至还能在上面一闪一闪的。
看到这一幕,躲在战壕里的屁精们都忘记了开火。
尖牙推了推鼻梁上满是裂纹的防风镜,嘴里的半截雪茄掉在了地上。
“俺滴个搞毛啊……”尖牙呆呆地看着被挂在碑上的安格隆,“大老大发明的这玩意儿……连这么大的红皮大只佬都能粘住?这得用来抓多大的史奎格啊?”
嘎吱指着安格隆疯狂嘲笑:“哈哈哈!看那个蠢货!他在那上面跳舞呢!给俺拍下来!快!用留影机拍下来!”
这种极致的、近乎降维打击般的羞辱,不仅震撼了战场上的每一个人,更是直接顺着亚空间的能量连接,精准无误地传导到了黄铜王座之上。
恐虐领域,颅骨京观之巅。
血神恐虐那原本如同雷鸣般、足以震碎无数恒星系的狂笑声,在这一刻,就像是被人用一把生锈的铁钳死死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整个黄铜大殿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王座下方那片无边无际的沸腾血海,仿佛也感受到了神明情绪的剧烈凝固,瞬间停止了翻滚,平静得像是一面死气沉沉的红水晶。
恐虐端坐在王座上,祂那双足以点燃星河的猩红眼眸,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画面。
祂看到了自己最强大的儿子,代表着自己无上武力与暴怒的恶魔亲王,此刻正像个极其劣质的滑稽装饰品一样,被挂在一根黑乎乎的柱子上无能狂怒。他不仅没有砍下敌人的头颅,反而成了一个不断为敌人提供能量的“自动充能宝”。
第460章 恐虐:为了不跟变态同台,我忍了
在恐虐诞生以来的千万年岁月里,祂经历过无数次的大博弈,祂见过背叛,见过失败,见过奸奇那些令人作呕的阴谋诡计。但祂发誓,祂从未、绝对从未感受到过如此不加掩饰的、把祂的尊严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羞辱!
这比战败更让祂愤怒一万倍!
这比被色孽当面嘲讽更让祂无法忍受!
这是一种对祂所代表的“力量”、“鲜血”与“荣誉”最彻底的蔑视与践踏。那个躲在柱子后面的怪物,甚至连面都没有露,就用这种如同对付害虫一样的手段,羞辱了整个恐虐军团。
“吼——!!!!!”
死寂被彻底打破。
一声足以将无数脆弱亚空间位面直接震成粉末的咆哮,从恐虐的喉咙深处轰然爆发。
咔嚓——轰隆隆!
在这声咆哮之下,整个恐虐领域开始发生剧烈的大崩塌。天空中那些由杀戮欲望构成的暗红色云层被声波撕得粉碎,无数漂浮在空中的黄铜要塞如同下饺子般坠落。
刚刚平静的血海瞬间掀起了高达数万丈的滔天巨浪,无数沉睡在血海深处的远古恶魔被这股怒火惊醒,发出恐惧的哀鸣。
“你!该!死!!!”
伴随着每一个仿佛能砸碎现实宇宙的音节,恐虐那庞大到无法用维度来衡量的身躯,第一次,缓缓地从黄铜王座上站了起来。
仅仅是这个起身的动作,就让亚空间的深层结构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祂伸出那只足以捏碎星系的手掌,一把抓住了斜靠在王座旁的那柄巨剑。那把剑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最纯粹的毁灭概念。
当这把剑被举起的那一刻,整个亚空间的所有生灵,无论是混沌星际战士、恶魔,还是正在网道中潜行的灵族,都感到了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战栗。
恐虐要亲自下场了。
祂已经受够了这个不讲武德的“机制怪”。祂不管对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祂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跨越维度的阻碍,一剑将那个紫色的肉球,连同那些该死的柱子、那些恶心的绿色小矮子,全部斩成连亚原子都不剩的宇宙尘埃!
祂迈出了脚步。那是一只包裹在黄铜与鲜血中的巨足,当它即将踏碎虚空,降临到恐惧之眼深处的那片战场时。
突然,恐虐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住了。
祂那猩红的目光猛然转动,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迷雾与风暴,看向了亚空间中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方位。
在那里,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的神力波动,正在悄然升起。
是色孽。
恐虐那握着武器的手背上,青筋如同一条条狂怒的蛟龙般暴起。祂的鼻孔中喷出两道高温的血色蒸汽,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狂怒的大脑中,没有算计,只有被双重冒犯的极致暴怒与生理性的恶心。
那个不知廉耻、只会玩弄触手和幻觉的变态废物,竟敢在这个时候释放神力?祂想干什么?抢夺属于血神的猎物?!
恐虐看着虚空中那散发着恶心气息的色孽,又看了看远处的紫色肉球。祂感到了一阵强烈的反胃。让祂的无上利刃与色孽的污秽法术同时落在同一个猎物身上?这对祂的武德是一种无可饶恕的玷污!
恐虐收回了迈出的那只脚。
祂狂吼一声,将那只巨足狠狠跺碎了旁边的一座黄铜要塞。
“让那个变态在懦夫的把戏里翻滚吧!”
巨大的身躯带着不甘的轰鸣,缓缓坐回了黄铜王座之上。手中的巨剑被祂重重地顿在地上,砸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祂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死死盯着虚空,发出了残忍的诅咒:
“等那个废物被那个肉球恶心完,老子要把他们两个的头骨,一起捏碎!”
与此同时。
在亚空间的另一极,在一片与恐虐领域的血腥狂暴截然相反的区域。
这里是色孽的魔宫。
这是一座无法用凡人语言去描述的建筑。它并非由砖石砌成,而是由结晶化的痛苦、极致的欢愉、以及无数绝望灵魂的叹息交织凝结而成。宫殿的墙壁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迷幻的光彩。
在魔宫最深处的华丽大殿中,欢愉之主色孽,正慵懒地斜倚在祂那张由无数扭曲的完美肉体拼凑而成的王座上。
祂的形态在不断变幻,时而是一位拥有着惊心动魄之美的俊美青年,时而又化作一位魅惑众生的绝世魔女。但无论形态如何改变,祂的身上,始终带着一种令人无法直视的、病态的极致诱惑。
然而,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色孽那完美无瑕的神体上,有一道道极其细微、却散发着刺眼金光的裂痕。
那是旧伤。
那是第七世时,那个被称为“余烬尊主”的疯子,拼尽一切爆发出凯恩之力与帝皇之火,在祂的本源上强行烙印下的毁灭伤口。
这些伤痕至今未能完全愈合。每当它隐隐作痛时,色孽都会感受到一种混合着耻辱与极致愉悦的扭曲快感。祂记不清那个散发着金光的疯子的具体模样了,但那种被灼烧的味道,祂永生难忘。
而现在,色孽正端着一只由极品灵族灵魂雕琢而成的酒杯,通过祂的神力感知,津津有味地欣赏着恐惧之眼深处发生的一切。
当看到安格隆像只被拍扁的蛤蟆一样,死死贴在方尖碑上疯狂挣扎,身上的怒火变成照明灯的滑稽画面时。
“噗嗤——”
色孽实在没忍住,爆发出了一阵银铃般悦耳,却又刻薄到了极点的娇笑声。
这笑声在空旷的魔宫中回荡,让周围侍奉的欲魔和噪音战士们浑身颤抖,陷入了更加疯狂的狂喜之中。
“哎呀呀……这可真是……”色孽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花,“这可真是千万年来,我看过最精彩的一出滑稽戏了。”
对于色孽而言,这世间最顶级的享受是什么?
不是吞噬多少灵魂,也不是制造多少堕落。而是看到自己最讨厌、最鄙视的宿敌,那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恐虐,被按在地上狠狠地羞辱。
对恐虐的极致羞辱,就是色孽的极致欢愉。
第461章 欢愉之主的致命温柔乡
祂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可以把恐虐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疯狂嘲笑的机会。
色孽的眼眸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祂的意志仅仅是轻轻波动了一下。
下一秒,在色孽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下,安格隆被吸在方尖碑上“无能狂怒”的高清画面,被加上了极其清晰的收音效果,如同最高清的4K全息投影一般,被强行投射到了整个亚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是的,全网直播。强制观看。
无论是正在水晶迷宫里推演公式的奸奇巫师,还是正在瘟疫花园里熬煮浓汤的纳垢恶魔;无论是正在现实宇宙中密谋颠覆帝国总督的邪教徒,还是那些在亚空间风暴中苦苦挣扎的迷失舰队。
所有人,所有恶魔,甚至连一部分灵能敏锐的帝国星语者,都在同一时间,在自己的脑海中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幕“行为艺术”。
“看看啊,我亲爱的小东西们~”
色孽那充满了魅惑、慵懒,却又带着致命嘲讽的声音,如同毒蛇般在所有观众的脑海中滑过。
“看仔细了,这就是所谓的‘绝对力量’,这就是你们那位满脑子只有肌肉的血神,引以为傲的‘恶魔亲王’呢。”
祂的声音在拉长,故意带着一丝做作的惋惜:“哎呀,这姿势……多么的狂野,多么的……令人‘愉悦’。看来,我们的安格隆小狗狗,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他的定位。这可比砍人有观赏性多了,不是吗?”
随着色孽的这番全网广播,整个亚空间仿佛都停顿了一秒。
紧接着,恐虐领域传来了比之前更加狂暴、几乎要将虚空撕裂的怒吼声。黄铜王座所在的空间维度开始疯狂崩塌,显然那位血神已经快要被气得原地爆炸了。
但色孽毫不在意。祂甚至惬意地抿了一口杯中的灵魂美酒,享受着从恐虐那里传来的、那股夹杂着狂怒的极致痛苦。
“好啦,玩笑开够了。”
嘲笑完宿敌,色孽脸上的戏谑逐渐收敛。祂微微直起身子,那双深邃、迷幻的眼眸,重新锁定了恐惧之眼深处,那个正通过方尖碑网络疯狂吸纳能量的紫色巨型肉球。
祂的眼神中,不再有单纯的嘲弄,而是充满了浓厚的好奇,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
祂虽然在笑恐虐,但祂并不蠢。
奸奇的逻辑恶魔被当作了零食,这证明这个怪物免疫甚至能消化任何形式的魔法与概念攻击。
恐虐的蛮力冲锋和恶魔原体成了挂在墙上的笑话,这证明纯粹的物理破坏和狂暴能量对它毫无意义。
这个紫色的肉球,就像是一个不属于这个宇宙的“机制漏洞”。
但是……
色孽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危险、极其迷人的弧度。
“魔法无效,蛮力也无效。但是,小可爱,你遇到的是我呀。”
色孽是不同的。祂不是只会放火的莽夫,也不是只会算计的骗子。祂是极致情感、极致感知、以及无尽欲望的化身。
祂看着那个肉球疯狂吞噬能量的模样,看着它内部那个仿佛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既然无法从外部摧毁你,既然你这么喜欢吃……”
色孽轻轻舔了舔鲜红的嘴唇,声音变得沙哑而充满诱惑。
“那么,就让我从内部……好好地‘拥抱’你吧。”
祂的策略很简单,四个字:顺水推舟。
既然这个混沌卵像个饿死鬼一样,对所有的亚空间能量来者不拒,甚至主动建造了“收费站”去抢夺。那么,为什么要去阻止它呢?
为什么要用刀剑去劈砍一个正在胡吃海塞的孩子?
最好的方法,是给他端上世界上最美味、最甜腻、最让人无法抗拒,但也最致命的“佐料”。
色孽缓缓闭上双眼。祂开始调动自己的本源神力。
随着祂的动作,魔宫中那些原本狂欢的恶魔们突然安静了下来。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欢愉能量正在被抽离。
色孽的神力在虚空中悄然转化。它不再是具有破坏性的能量冲击,也不再是明显的灵魂魅惑。它变成了一种无形的、无色无味的、却代表着宇宙间最极致诱惑的“神性费洛蒙”。
这些费洛蒙如同最精妙、最高级的致幻香料。它们没有直接攻击刘志鹏的灵魂,而是极其狡猾地,顺着亚空间的能量暗流,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些正被方尖碑网络吸入的、属于色孽麾下的欲魔和噪音战士的灵魂之中。
这就好比在一大锅浓汤里,悄悄滴入了几滴最顶级的无色致幻剂。
色孽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摧毁这个混沌卵。
对于一个追求完美造物的神明来说,摧毁太粗暴了。祂要的是——腐化。
祂要将自己那代表着“无尽索求”、“极致沉溺”与“永远无法满足的空虚”的神性,顺着能量流的通道,直接、毫无阻碍地灌入这个混沌卵最核心的灵魂深处。
“吃吧,我的小可爱,尽情地吃吧……”
色孽在王座上低语着,祂的手指在虚空中优雅地弹奏着无形的乐章。
“我要将你这股原始的、粗鄙的‘食欲’,引导出来。我要将它升华,将它扭曲,将它变成对一切事物的——‘暴食’!”
色孽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艺术狂热。
“不只是吞噬能量。我要你对力量感到暴食!对情感感到暴食!对生命、对星辰、对整个宇宙感到暴食!”
“我要让你永远饥饿,永远无法满足,永远在吞噬中寻找那可望而不可及的极致快感。最终,你会成为我最完美的一件艺术品。”
“一个由我亲手塑造成型的……暴食之神!”
伴随着色孽的低语,那股蕴含着极致诱惑的费洛蒙,已经跟随着庞大的能量洪流,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方尖碑的过滤网,直接涌入了刘志鹏灵魂深处的那个金色控制室,涌向了那个正在贪婪汲取营养的【原初胎动】。
真正的较量,不再是战场上的刀光剑影。
而是在灵魂的最深处,那场关于“吞噬”与“被同化”的无声交锋。
第462章 连屁精都想涂粉色!
在刘志鹏的灵魂深处,那片由纯粹金色光线构成的虚拟控制中心里,他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态,“舒展”着自己的意识。
成为一滩无固定形态的混沌卵,听起来糟糕透顶,但实际体验下来……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没有了骨骼的束缚,没有了神经的痛楚,他就像一团漂浮在温水里的果冻,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尤其是当“深渊暗网”建成,一万两千座血肉黑石方尖碑开始源源不断地输送来精纯的亚空间能量时,那种感觉,就像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人,一头扎进了自助餐的天堂。
物理与魔法,现实与虚空,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原初胎动】这个混沌的熔炉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
“嗝……”
刘志鹏舒服得“打”了个饱嗝,整个紫色肉球都满足地颤抖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变得更加凝实,更有弹性,每一次跳动都蕴含着更加恐怖的力量。
就在这时,他突然“尝”到了一丝不同。
顺着能量洪流涌入他灵魂的“养分”中,出现了一些……极其微妙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他吞噬的能量,无论是恐虐的愤怒,还是奸奇的诡诈,都像是粗粝的、未经烹调的生肉,虽然能量管饱,但口感单一,甚至有些剌嗓子。
那么现在,这股新涌入的能量,就如同经过了米其林三星大厨的精心烹调。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味”。
它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混合了无数种复杂而诱人的“风味”。有初恋时心跳的悸动,有功成名就时极致的满足,有压抑许久后彻底释放的狂喜,有午后阳光下慵懒小憩的惬意……所有生命能够体验到的、最美好的、最令人沉醉的感觉,都被浓缩在了这股能量之中,化作了一道流淌的、由纯粹感官享受构成的琼浆玉液。
“哦……?”
刘志到了这股味道,整个“球”都为之一振。
这味道太棒了!
他下意识地加大了吸收的力度。【原初胎动】发出了更加欢快的嗡鸣,像一台找到了最适配燃料的超级引擎。那些混杂着“神性费洛蒙”的能量,被他大口大口地吞咽下去,没有丝毫的迟疑。
在色孽的魔宫中,欢愉之主看到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对……就是这样……”祂轻声赞叹,仿佛在欣赏一株按照自己心意完美生长的植物,“吃吧,我的小可爱,尽情地享受吧。这只是开胃菜而已。”
祂的计划正在完美地执行。对方果然没有丝毫的警惕,将祂精心调制的“毒药”,当成了无上的美味。
现在,祂只需要等待。等待那颗名为“沉溺”的种子,在对方的灵魂深处生根、发芽。
刘志鹏的确在享受。
他感觉自己仿佛浸泡在全世界最顶级的温泉之中,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那种纯粹的、极致的舒适感,让他几乎要彻底沉沦进去。
然而,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那股原本正在逐渐平息的饥饿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以一种更加刁钻、更加霸道的方式,重新占据了他的意识。
如果说之前的饥饿,是生存的本能,是“我需要能量”。
那么现在的饥饿,则是一种扭曲的、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欲望”,是“我想要更多!我想要更多那种美妙的味道!”
他的【原初胎动】开始变得“挑食”了。它不再满足于那些粗糙的、纯粹的能量,而是疯狂地渴求着那种被色孽“加工”过的、带着极致诱惑风味的“特供品”。
为了得到更多这种“美味”,刘志鹏本能地开始调动“深渊暗网”,将更多的吸收功率,倾斜向那些属于色孽的恶魔世界。
无数的欲魔、噪音战士,在接触到方尖碑的瞬间,就被吸成了干瘪的躯壳。他们灵魂中那股被色孽特别“加料”的欢愉能量,化作一道道粉紫色的溪流,汇入能量主干道,最终涌入刘志鹏的体内。
他吃得越多,就越是饥饿。越是饥饿,就越想吃。
一个完美的、无法挣脱的“成瘾”闭环,正在悄然形成。
他的灵魂世界,也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那座由纯粹金色光芒构成的虚拟控制中心,墙壁上开始浮现出一丝丝妖艳的粉紫色纹路。空气中,仿佛都弥漫起一股甜到发腻的靡靡之音。
就连那些正在兢兢业业维护着方尖碑的屁精灵魂们,也受到了影响。
“头儿,”一个屁精工程师挠了挠自己的绿皮脑袋,对大技霸嘎吱说道,“俺寻思……咱们这方尖碑,是不是有点太丑了?黑乎乎的,一点都不‘wAAAGh!’。要不,咱们给它涂上点粉色?再镶嵌几颗亮晶晶的宝石?”
“有道理!”另一个屁精附和道,“再给它装上几个大喇叭!24小时播放劲爆的音乐!那才叫带劲!”
嘎吱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一脚踹在了那个提议的屁精屁股上。
“涂个屁的粉色!镶个屁的宝石!大老大的设计就是最完美的!你们这帮脑子里长了蘑菇的蠢货,赶紧干活!”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连嘎吱自己都没发现,他看向那些粉紫色能量流的眼神中,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迷醉。
“呵呵……快了,就快了……”
祂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那个混沌卵之间的“链接”正在变得越来越深。祂甚至能“品尝”到对方灵魂中那股正在疯狂滋生的、名为“暴食”的欲望。
那欲望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庞大,让色孽自己都感到了阵阵兴奋的战栗。
祂仿佛已经看到,一尊全新的、专属于祂的、代表着“无尽吞噬”与“永恒饥渴”的暴食之神,即将诞生。
祂将成为这件完美艺术品的唯一创造者与拥有者。
色孽缓缓举起酒杯,准备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最伟大的胜利,提前庆贺。
然而,就在祂的嘴唇即将触碰到杯沿的那一刻。
在刘志鹏的灵魂最深处,在那片即将被粉紫色彻底淹没的金色海洋的中心。
一直以来,如同一座永恒灯塔般静静燃烧着的【原初神火】,终于被那股不断渗透、不断深入的、属于色孽的“神性费洛蒙”所触及。
第463章 欢愉退场,慈父登台
当代表着“极致沉溺”与“无尽索求”的色孽本源神性,如同最狡猾的毒蛇,试图缠绕、污染、同化那团金色的火焰时。
它,终于撞上了一堵它绝对不该触碰的,由概念构成的铁壁。
【原初神火】的本质是什么?
是帝皇的意志。是人类面对无尽黑暗,永不屈服的抗争精神。是秩序、是牺牲、是责任,是“为了守护而燃烧自己”的绝对意志。
它与色孽那“为了满足自己而吞噬一切”的本源,是两个截然相反的、绝对对立的宇宙极端。
水火不容。
当两者接触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丽的光影效果。
有的,只是绝对的、概念层面的“湮灭”。
轰!!!!
金色的火焰,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温和的、守护的灯塔之光。而是化作了焚尽万物、审判异端的、狂暴的帝皇之怒!
之前渗透进来的所有粉紫色纹路、所有靡靡之音、所有甜腻的香气,在这股霸道无匹的金色烈焰面前,如同盛夏烈日下的冰雪,瞬间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那些被同化的屁精灵魂猛然惊醒,看着自己手里不知何时捏着的粉色颜料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后怕。
而那些被【原初胎动】当成“美味佳肴”吞噬进去的、蕴含着色孽神性的能量,此刻则变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金色的帝皇之火,以这些能量为燃料,在刘志鹏的体内熊熊燃烧。它们像一个最高效的净化熔炉,将这些能量中所有属于色孽的“杂质”,那些“沉溺”、“欲望”、“空虚”的概念,全部烧成了最纯粹的青烟。
剩下的,只有被完美过滤、提纯到了极致的、最纯净的亚空间能量!
刘志鹏猛然惊醒。他瞬间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一股劫后余生的寒意,让他整个紫色肉球都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
好险!
差一点,他就真的沉沦下去,变成一个只知道吃的、永不满足的欲望奴隶了!
“色孽……”
刘志鹏的意识中,第一次浮现出如此纯粹的杀意。
而此时,真正的灾难,才刚刚降临到始作俑者的头上。
华丽的色孽魔宫中,原本正端着酒杯,准备欣赏主角彻底堕落、迎接自己伟大作品诞生的色孽,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祂那双迷幻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惊愕”的情绪。
在祂的感知中,祂与那个混沌卵之间的精神链接,非但没有传来对方堕落的“喜讯”,反而传来了一股……一股让祂灵魂都在战栗的、极其熟悉、却又无比憎恶的灼热感!
是帝皇之火!
是那种纯粹的、不讲道理的、专门焚烧亚空间实体的、克制一切混沌的金色火焰!
还不等祂做出反应,那股金色的火焰,就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火山熔岩,顺着色孽自己亲手建立的、那条无比通畅的精神链接,“呼”的一下,反向奔涌而来!
这是最恐怖的“网络攻击”。黑客的病毒,被对方的防火墙截获、破解,然后被加强了十倍,顺着网线原路杀了回来!
“不——!!!”
色孽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祂想要切断链接,但已经太晚了!
那股金色的火焰,几乎是在瞬间,就跨越了无穷的维度,狠狠地轰击在了祂的神体之上!
滋啦——!!!!
一声足以让整个魔宫都为之震颤的、仿佛滚油泼在冰块上的恐怖声响传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凄厉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响彻了整个银河系的惨叫,从色孽的口中爆发出来!
这声惨叫,与之前奸奇的愤怒尖啸不同,与恐虐的无能狂怒也不同。
这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无法抑制的愉悦,以及被勾起了旧日创伤的、歇斯底里的惊恐!
只见色孽那原本完美无瑕的神体上,那些曾经被“余烬尊主”留下的、已经快要愈合的金色裂痕,此刻如同被重新激活的烙印,瞬间爆发出刺眼夺目的万丈金光!
新的火焰与旧的伤痕,在祂的本源之上发生了剧烈的共鸣!
色孽抱着自己的身体,疯狂地在王座上翻滚、尖叫。祂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太阳的核心,灵魂的每一寸,都在被那股霸道绝伦的金色火焰反复灼烧、净化。那种专门针对混沌本源的“真实伤害”,让他痛苦得几乎要当场崩溃。
“切断!快!给我切断所有靠近那个怪物的链接!!!”
色孽一边惨叫,一边用尽全身的神力,下达了惊恐的指令。
祂像一条被烧红的烙铁烫中了七寸的毒蛇,猛地蜷缩起身体,用尽最后的力量,强行撕裂了自己与刘志鹏之间的所有联系。
随着链接的断开,那股反向涌来的帝皇之火才终于失去了源头,缓缓消散。
但色孽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
祂惊恐地看着自己神体上那些重新变得清晰、甚至更加深刻的金色伤痕,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祂不明白,祂完全不明白!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在恐惧之眼深处诞生的混沌卵,一个以吞噬恶魔为生的怪物,它的灵魂深处,会燃烧着如此纯粹、如此克制混沌的帝皇之火?!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这比奸奇的悖论还要荒谬!
祂再也不敢有丝毫窥探的念头,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蜷缩在魔宫最深处的阴影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而在另一边,纳垢的花园里。
慈父纳垢正站在祂那口熬制了千万年、足以融化恶魔原体的巨大瘟疫之锅前,满脸慈爱地等待着。
祂已经知道了奸奇和恐虐的失败,也刚刚“欣赏”了色孽的全网直播。
但祂一点也不着急。
在纳垢看来,祂的三个兄弟都太“小气”了,太急于求成了。
奸奇只想着用诡计去骗,恐虐只想着用暴力去砍,色孽只想着用诱惑去腐化。他们都只想索取,却吝于付出。
而纳垢,作为生命与腐朽之神,祂的策略,是四神之中最“慷慨”、最大方的。
第464章 四神本源降临!
祂没有派出军队,也没有使用诡计。祂只是用祂那巨大的汤勺,舀起了一大勺祂在大锅里精心熬制了千万年、蕴含着“绝对停滞”与“终极腐败”概念的浓汤,然后,轻轻地、满怀慈爱地,将这勺浓汤推到了方尖碑网络的吸收范围之内。
这锅汤,是纳垢的杰作。
里面有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衰变”气息,有让时间本身都为之腐烂的“熵”,有能让恶魔原体都在瞬间溶解、化为一滩脓水的“终极瘟疫”,更有纳垢神性中最核心的“绝望的平静”与“无尽的腐朽”。
祂的目的,不是杀死这个肉球。
祂要“爱”它。
祂要用这锅集万千瘟疫与腐败于大成的神之浓汤,去腐化它的肉体,让这个巨大的肉球从内部开始溃烂、发酵、长出蘑菇、流出脓水,最终,变成纳垢花园里最大、最璀璨、最多汁的一颗明珠。它将不再饥饿,因为它自己就会成为一个永恒的、不断产生新生命的“化粪池”。
那勺足以污染整个星系的浓汤,被方尖碑网络欢快地吸收了。
恐怖的、蕴含着“终结”概念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了刘志鹏的体内。
【原初胎动】瞬间开足了马力!
如果说奸奇的概念是“分子料理”,恐虐的愤怒是“生猛海鲜”,色孽的诱惑是“致幻蘑菇”,那么纳垢的这锅汤,就是一整头未经处理、蕴含着无穷能量的蓝鲸!
庞大、稳定、纯粹的亚空间能量!
这些足以让任何物质、任何灵魂都瞬间腐朽停滞的毒药,在进入【原初胎动】的瞬间,就被其内部那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开始疯狂“研磨”。
源自星神的纯粹物理之力,如同亿万个微型引力奇点,将“腐朽”和“停滞”这些概念进行物理层面的碾压与分解。
源自混沌的亚空间之力,则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分解后的能量进行筛选和提纯。再配合上刚刚被色孽神性刺激而苏醒的【原初神火】,任何企图腐化刘志鹏灵魂的亚空间杂质,都在金色的帝皇之火下灰飞烟灭。
物理与亚空间的完美结合,构成了一台前所未有的、效率高到离谱的“能量净化器”。
纳垢的“终极腐朽”概念,被物理法则撕碎;“绝对停滞”概念,被帝皇之火焚烧殆尽。所有“有害”的、附带了纳垢意志的杂质,全都被过滤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只有最纯净、最庞大、最滋养的生命能量与亚空间能量。
刘志鹏所化的紫色肉球,不仅没有被撑死,没有溃烂,反而因为纳垢这波极其庞大且稳定的能量注入,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滋养。
他那原本因为疯狂扩张而有些“虚胖”的躯体,开始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富有弹性。表皮的紫色变得更加深邃,甚至隐隐透出一种如同黑曜石般的光泽。他的生命气息,非但没有衰败,反而变得更加健康、更加富有活力,仿佛刚刚做完了一套宇宙级的有氧运动。
慈父纳垢,正一手拄着汤勺,一手抚摸着自己肿胀的肚皮,满脸慈爱地站在大锅前,等待着自己的新“花园明珠”诞生。
然而,祂感知到的,却是那个肉球的气息越来越强盛,越来越“干净”,越来越……“健康”?
“嗯?”
纳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祂无法理解。
祂又小心翼翼地推送了一点点“浓汤”过去。
对方欢快地吸收了,然后变得更加精神焕发。
纳垢眨了眨祂那三只苍蝇般的复眼,又推送了一大口过去。
对方打了个“饱嗝”,体型又膨胀了一圈,表皮的光泽更加亮丽了。
“吧嗒”。
纳垢手中那把巨大的、陪伴了祂亿万年的汤勺,从祂无力的手中滑落,掉进了绿色的、翻滚的毒汤里,溅起了一朵巨大的、充满了绝望气息的浪花。
作为生命与腐败之神,作为掌管着宇宙循环终极奥秘的存在,纳垢的脑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个祂无法理解、无法解释的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世界上会存在……连“终极腐朽”都能当成卡路里来吸收的怪物?而且还吃得如此……健康?!
这不科学,更不魔法!
慈父纳垢,这位混沌四神中最古老、最“淡定”的存在,此刻呆立在自己的大锅前,陷入了长久的、深深的迷茫之中。
就这样,在短短的时间内,新生的混沌卵刘志鹏,以一己之力,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让阴谋之神怀疑人生,让战争之神颜面扫地,让欢愉之神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让生命与腐朽之神……开始思考起了极为严肃的哲学问题。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颗巨大的紫色肉球,只是在恐惧之眼的深处,满意地、极其嚣张地舒展了一下自己那充满弹性的巨大身体。
就这样,在短短的时间内,刘志鹏以一己之力,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让阴谋之神怀疑人生,让战争之神颜面扫地,让欢愉之神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让生命与腐朽之神……开始思考起了极为严肃的哲学问题。
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能量窃取,也不是一场可以一笑置之的恶作剧。这触及了祂们作为亚空间主宰的底线。
千万年来,混沌四神在永恒的大博弈中互相对抗、互相算计、互相拆台。祂们是彼此最痛恨的宿敌,是永远无法调和的矛盾。
但今天,在这一刻,面对着这个让他们同时颜面扫地、尊严尽失的宇宙级bUG,一种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是违背了祂们存在本质的默契,悄然形成了。
必须……抹杀它!
不惜一切代价!
祂们不再派遣恶魔军团去送人头,不再使用那些花里胡哨、却被证明完全无效的诡计和法术。这一次,祂们要动用最根本、最原始、最不计后果的力量。
祂们的本源意志降临。
轰——!!!!
亚空间,这个由纯粹情感与概念构成的维度,在这一瞬间发出了痛苦的悲鸣。仿佛整个宇宙的结构本身,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毁灭而战栗。
在血腥与荣耀的领域,恐虐那由亿万颅骨堆砌的王座轰然粉碎。祂不再安坐,而是将千万年来积累的、每一次挥砍、每一次杀戮中诞生的纯粹暴怒与无尽战争的意志,全部凝聚。这股意志化作一道足以斩断因果、抹杀概念的血色流光,撕裂了虚空。
第465章 降临!
在变幻莫测的水晶迷宫,奸奇那无数个代表着可能性的分身瞬间合一,整个迷宫坍塌成了一场混沌的能量风暴。那代表着“无限变化”与“诡诈天命”的意志,凝聚成一只俯瞰众生的、由纯粹的星光与谎言构成的巨眼。这只眼睛不再推演,不再计算,而是以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姿态,冷酷地锁定了目标。它要做的,不是欺骗,而是“规定”——规定目标的存在为“谬误”。
在生命与腐朽的花园,纳垢的笑容第一次从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肃穆。祂的花园顷刻间枯萎凋零,所有生命与腐朽的能量被抽干,汇聚成一股代表着“终极熵增”与“绝对停滞”的墨绿色洪流。这股洪流所过之处,连时间本身都开始腐烂、凝固,一切都将归于绝对的、毫无意义的死寂。
在极乐与痛苦的魔宫,色孽在尖叫声中将自己的宫殿化为齑粉。那代表着“极致感知”与“无尽欲望”的意志,强忍着被帝皇之火反复灼烧、新伤旧痛一并爆发的剧痛与恐惧,将所有的痛苦、怨毒与对那个金色火焰的憎恨,凝聚成了一根足以撕裂灵魂本源的、闪耀着妖异紫光的痛苦长矛。祂要报复,要让那个胆敢用帝皇之火羞辱祂的怪物,尝到宇宙间最极致的感官灾难!
四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到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神之意志,如同四颗从不同维度撞向同一奇点的超新星,不再有任何保留,不再有任何试探,以雷霆万钧之势,共同降临在恐惧之眼深处,那片由血肉黑石方尖碑构成的“深渊暗网”之上!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缓冲。
仅仅是四神本体意志的靠近,那种恐怖到极致的概念压迫,就足以让现实本身为之扭曲。
刘志鹏建立的“深渊暗网”,那些由屁精灵魂辛辛苦苦建造起来的上万座血肉方尖碑,在接触到这股意志压力的瞬间,连一微秒都没能撑住。
没有爆炸,没有崩塌。
它们就像是被丢进绝对零度环境中的水蒸气,一瞬间,从“存在”这个概念本身,被抹去了。
方尖碑表面的血肉纹理瞬间凝固,然后化作最细微的尘埃消散。维持其运转的屁精灵魂,连发出惊呼的机会都没有,就在那股概念重压下被彻底“格式化”,回归成最原始的灵魂粒子。整片由无数光点连接而成的璀璨星海,在那四道神之意志的光芒照耀下,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蒲公英,瞬间熄灭,荡然无存。
“深渊暗网”,这个让四神吃尽了苦头的“终极收费站”,在祂们真正动怒的本体意志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孩童的沙堡。
紧接着,是毫无保留的神罚。
恐虐的意志,在虚空中凝聚成了一柄无法用尺度衡量的血色巨剑。那并非实体,而是“斩断”这一概念的终极体现。当它挥下的那一刻,刘志鹏与整个宇宙的联系、他与时间的联系、他与自身存在的联系,所有维系他“存在”这一事实的“概念之线”,都在这一剑下被齐刷刷地斩断!
奸奇的意志,化作了那只无处不在的巨眼。它没有发动任何能量攻击,只是冷漠地“注视”着刘志鹏。在这道注视之下,构成刘志鹏存在的所有“逻辑”与“因果”都开始被强行抹除。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从哪里来?他是什么?这一切问题的答案,连同问题本身,都在被从宇宙的底层代码中一行行地删除。他就如同一个正在被从硬盘中彻底清除的数据,连“回收站”都不会留下痕迹。
纳垢的意志,则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墨绿色的绝对“寂静”。这股力量所笼罩的区域,所有的能量都在瞬间停止了跃迁,所有的粒子都停止了震动。这是宇宙热寂的终极预演,是绝对的熵增。刘志鹏体内的能量,无论是来自星神的物理之力,还是来自亚空间的混沌之力,都在这股力量下被强制带向“终末”,趋于绝对的平衡与死寂。他那充满活力的紫色肉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僵硬。
而色孽的意志,则将所有的痛苦与怨毒,凝聚成了那根撕裂灵魂的痛苦长矛。它无视了所有的物理防御和能量护盾,直接穿透了刘志鹏的肉体,精准无比地刺向了他灵魂最深处、那正在孕育中的【原初胎动】!它要引爆的,是生命所能承受的、最极致的感官灾难,让他的灵魂在无尽的痛苦与欢愉的悖论中彻底撕裂、崩溃!
在四神毫无保留的本体攻击下,即便是已经进化到匪夷所思地步的混沌卵,也根本无法承受。
他的紫色肉球躯体开始崩解。构成他身体的物质,在恐虐的斩断下失去联系;他的存在逻辑,在奸奇的抹除下变得模糊;他的内在能量,在纳垢的熵增下趋于死寂;他的灵魂核心,在色孽的长矛下痛苦哀嚎。
毁灭,似乎已成定局。
刘志鹏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成无数碎片。他就像一艘同时被四颗黑洞从不同方向撕扯的星舰,即将被彻底分解为虚无。他经历了十一世轮回,从未感受过如此彻底、如此无法抵抗的绝望。
就在此时,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刹那。
在遥远到无法用距离来衡量的现实宇宙的中心,在神圣泰拉,在那座冰冷、古老、运转了万年的黄金王座之上——
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足以照亮整个银河系的、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
这光芒不再是过去那种守护的、温和的、如同灯塔般的微光。
这是一道愤怒的、决绝的、燃烧了一切的,神性洪流!
人类帝皇的意志,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彻底苏醒!
祂的意志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闪电,无视了时间的距离,以一种超越了所有物理法则和魔法定律的方式,瞬间跨越了无尽的虚空,降临在了那片正在上演最终毁灭的战场!
第466章 跨越万年的对视
“给我……滚开!!!”
一个威严、浩瀚、蕴含着无尽怒火的意志,在刘志鹏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那道金色的神性洪流,在千钧一发之际,化作了一面巨大的金色巨盾,硬生生地挡在了即将崩溃的紫色肉球面前。
轰隆隆隆隆——!!!!!!
四神那足以抹杀宇宙的必杀一击,与帝皇燃烧了自己所有力量的黄金之盾,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亚空间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了。
血色的斩断之剑,在盾牌上劈砍出深可见骨的裂痕,无数人类奋战的史诗画面在剑下破碎,却无法将其彻底斩断,因为总有新的、代表着希望与不屈的画面在裂痕深处重新亮起。
蓝色的逻辑抹除之光,让盾牌的表面不断数据化、崩溃,却又被其内部蕴含的、那股名为“人类”的不屈意志强行重组。逻辑可以被抹除,但牺牲与守护的信念,超越了逻辑。
绿色的终极熵增,让盾牌的光芒不断黯淡、冷却,但盾牌的核心,那团燃烧着“为了人类”这一纯粹信念的火焰,却始终没有熄灭,它在绝对的死寂中,固执地散发着最后的光与热。
紫色的痛苦长矛,疯狂地钻探着盾牌的表面,试图将其腐化、扭曲,却被那股纯粹的秩序与牺牲精神死死地抵挡在外。那长矛带来的极致痛苦,对于一个承受了万年折磨的意志而言,不过是早已习惯的背景噪音。
这是一场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神与神的终极对撞。整个亚空间都在这股对冲的能量下哀嚎、战栗、崩塌。无数的恶魔世界在这场风暴的余波中灰飞烟灭。
帝皇的神性意志,在承受了四神合力一击后,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黯淡下去。那面金色的巨盾,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粉碎。
祂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量。这一击,是祂坐在黄金王座上万年来,最大、也是最后的一次豪赌。
但,祂成功了。
祂为刘志鹏争取到了那足以逆转一切的宝贵机会。
四位混沌之神,为了彻底毁灭他,毫无保留地倾泻出了祂们最纯粹、最庞大、最本源的神之力。这些能量,在被帝皇之盾阻挡、对冲、激化之后,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混杂了“创造”与“毁灭”、“秩序”与“混乱”的……终极能量鸡尾酒。
而这杯酒,被精准无比地送到了他灵魂深处,那个一直嗷嗷待哺、永远填不满的【原初胎动】的嘴边。
那是填满【原初胎动】的……最后一块拼图!
在刘志鹏的灵魂最深处,那个融合了星神物理之力与无数亚空间能量的混沌胚胎,在感受到这股终极能量的瞬间,发出了震彻灵魂的欢呼。
它不再是吸收,而是——鲸吞!
毁灭与新生的奇点,爆发了!
嗡——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颗在刘志鹏体内孕育了无数岁月的【原初胎动】,在吸收了混沌四神最纯粹的本源神力、以及帝皇最后的黄金意志之后,彻底发育完全。
紧接着,紫色的混沌卵,那具束缚了刘志鹏一世的临时躯壳,在一片绝对的寂静中,彻底炸裂!
无数的紫色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但在飞出不到一米的距离,就湮灭在了虚无之中。
在爆炸的核心,一个全新的身躯,正在由纯粹的光芒与法则重塑而成。
那不再是怪物的形态,也不再是凡人的血肉。
那是一具由纯粹的奇迹、永恒的希望与宇宙最底层的现实法则交织构成的全新躯体。他的皮肤流淌着星河的光辉,如同夜幕点缀着初生的恒星;他的眼眸深处倒映着宇宙的生灭,左眼是星辰的诞生,右眼是黑洞的终结;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与整个现实宇宙的脉搏同调,每一次心跳,都引发现实与虚空间的微妙共鸣。
他不再是挣扎求生的轮回者,不再是滑稽可笑的紫色肉球。
在这一刻,他成为了真正掌控了宇宙底层逻辑的——“奇迹与毁灭之主”。
他看着眼前那四团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成一团的、代表着宇宙终极情感的混沌神性,又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时空彼端——那片正在飞速黯淡的金色光芒。
在这一瞬间,他的意志跨越了现实与虚空的界限,与黄金王座上那正在消逝的意志,完成了最后,也是最初的交流。
金色的光芒在刘志鹏意识面前凝聚,缓缓勾勒出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
那不是传说中那位身披黄金铠甲、手持烈焰之剑的战争之神。也不是帝国宣传画中那位威严到无法直视、散发着万丈光芒的神皇。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男性。
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身材高大,留着黑色的短发和胡须。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袍,上面沾染着岁月的痕迹。他的脸上布满了疲惫,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欣慰,有悲伤,有释然,也有……深深的愧疚。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沉默在意识空间中蔓延。
良久,还是帝皇先开口了。祂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响彻灵魂的雷鸣,而是变得低沉、温和,带着一丝沙哑。
你做得……很好。
帝皇缓缓说道,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比我想象的,要好太多了。
刘志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脑海中有无数个问题想问,但此刻,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苦笑着挠了挠头,用一种极其无奈的语气说道:
所以……那次在小巷里,你真的是故意的?
帝皇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自嘲,一丝苦涩。
是的。祂点了点头,而你……你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还要精彩。
精彩个屁!
刘志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我被你吓成什么样吗?我以为自己撞鬼了!结果第二秒就被你……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第467章 回到一切开始之前
帝皇的笑容更深了一些,但很快,那笑容又黯淡下去。祂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极其遥远的过去。
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
帝皇轻声说道,你本该过着平凡的生活,在和平的世界里工作、恋爱、结婚、生子,然后平静地老去。你本不该卷入这场跨越万年的战争,更不该承受如此多的痛苦与牺牲。
但我……我别无选择。
我眼睁睁地看着帝国腐朽,看着我的子嗣堕落,看着无数世界在绝望中沉沦。我试过无数种方法去改变,去挽救,但每一次尝试,都只会让局势变得更糟。
帝皇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散发着微光的手掌,眼中满是讽刺,无论我做什么,都会被解读为神迹;无论我说什么,都会被当成神谕。我越是否认自己的神性,人类就越是狂热地崇拜我。我越是试图引导他们独立思考,他们就越是将我的话当成不可违背的圣典。
我成了我最憎恨的东西。
所以……
帝皇重新睁开眼,看向刘志鹏,那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恳切,所以我需要一个……不是我的我。
刘志鹏心脏猛地一跳。
我将我身上一部分人性,从我的本质中剥离出来。
帝皇缓缓抬起手,指向刘志鹏的胸口,而你,就是那部分人性。
你是我在漫长岁月中,唯一还记得自己曾经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的那部分。但你不是我的克隆体,不是我的碎片,更不是我的工具。
祂的声音变得郑重,一字一句,如同在宣读最神圣的誓言,你是独立的。你有自己的灵魂,自己的意志,自己的选择。你是刘志鹏,一个来自21世纪的普通社畜,一个会吐槽、会害怕、也会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勇气的……人类。
你,与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刘志鹏听到这里,只感觉鼻子一酸。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愤怒,应该质问对方凭什么擅自决定自己的命运。但当他看着帝皇那双疲惫到极点、却依然闪烁着温和光芒的眼睛时,所有的怒火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所以……
刘志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所以你让我经历了十一世轮回,让我在无数个世界里挣扎、战斗、死亡,就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成长。
帝皇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剥离出去的,只是一颗种子。一颗蕴含着人性的种子。但种子需要土壤,需要阳光,需要风雨的洗礼,才能成长为参天大树。
祂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经历的每一世,你遭遇的每一次苦难,你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在塑造着你,锻造着你。
你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只会吐槽、只能依赖系统的普通人了。
帝皇注视着刘志鹏,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你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希望。
希望?
刘志鹏苦笑着摇了摇头,你看看我现在这样子。我体内的能量随时会爆炸,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宇宙法则的侮辱。混沌四神恨不得把我挫骨扬灰,死灵想把我收藏起来,就连帝国那些疯子估计也会把我当成异端烧死。
这就是你说的希望?
是的。
帝皇毫不犹豫地点头,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一件事——这个宇宙,还没有彻底腐朽。即使在最深的黑暗中,即使在四神的包围下,即使在万年的绝望轮回里,依然能诞生出像你这样的……奇迹。
而现在……
帝皇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祂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做出什么极其重大的决定,现在,是时候让这个奇迹,去改写整个棋盘了。
刘志鹏一愣。
我知道你体内的能量即将失控。
帝皇缓缓说道,那股能量太庞大了,它融合了物理与虚空、秩序与混沌的终极力量。如果就这么爆炸,它会撕裂现实与亚空间的壁垒,让整个银河系陷入永恒的混沌风暴。
但如果……
祂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如果能将这股能量,以正确的方式引导,集中在一个正确的时间点上……
它就能成为刺穿时间长河的长矛。
刘志鹏的呼吸一滞。
我要你回到过去。
帝皇一字一句,极其认真地说道,回到这一切开始之前。回到我还没坐在人类统一战争的王座上,回到荷鲁斯还没有堕落,回到我的儿子们还团结一心的那个时代。
我要你……重启这条时间线。
什么?!
刘志鹏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吗?!时间悖论会——
会毁灭一切,我知道。
帝皇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平静,正常情况下,任何试图改变过去的行为,都会引发时间悖论,导致整个因果链崩溃。但你不一样。
祂指了指刘志鹏胸口那团正在疯狂跳动的光球,你拥有【时空幽魂】,你对所有时空静滞、因果束缚都有绝对豁免权。更重要的是,你体内的这股能量,它本身就已经超越了这个宇宙的因果法则。
它是混沌四神的本源,是星神的物理之力,更是我燃烧一切换来的黄金意志。这三股力量的结合,已经达到了可以扭转宇宙底层法则的程度。
只要你将这股能量引爆在时间长河的关键节点上,它就能强行扭曲因果律,创造出一条全新的时间线。
帝皇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恳求,一条没有荷鲁斯之乱,没有万年黑暗时代,没有无尽绝望的……新时间线。
而你……
祂看着刘志鹏,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会在那条新时间线的起点等待着。以你原本的身份,以刘志鹏的身份,带着你在这十一世中学到的一切,去引导那个新的宇宙,走向真正的希望。
刘志鹏听完,沉默了很久。
第468章 刺穿过去与未来的一枪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正在疯狂膨胀、随时会撑爆一切的能量。他想起了自己经历的十一世轮回,想起了那些在绝望中依然握紧武器的战士们,想起了那些在黑暗里点燃火把的普通人们。
如果……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
刘志鹏抬起头,声音有些嘶哑,这个时间线会怎么样?那些我遇到的人,那些跟随我的人,他们会……
会被抹除。
帝皇没有隐瞒,直截了当地说道,当新的时间线诞生,旧的时间线就会成为一个可能性,一个如果。这里的一切,包括我,包括那些战士,包括整个宇宙,都会变成一场……从未发生过的噩梦。
但他们的牺牲不会毫无意义。
帝皇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柔,因为正是这条时间线里的一切苦难,才锻造出了你。而你,会带着他们的意志,在新的时间线里,让他们的梦想成真。
刘志鹏的眼眶红了。
他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良久,他才哑着嗓子问道:
那你呢?你会怎么样?
帝皇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温和、极其释然的笑容。
祂轻声说道,我会和这条时间线一起,成为一个从未存在过的梦。而在新的时间线里,也许会有一个人类帝皇,但他不会是现在的我。他会是一个更好的我,一个没有犯下那么多错误的我。
或者……
祂的笑容变得更加温暖,或者,他根本不需要存在。因为有你在,人类就不再需要一个神了。
你这是在逃避责任!
刘志鹏突然吼了出来,声音中带着颤抖,你这是在把所有的担子都扔给我!你知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只是一个喜欢刷梗、喜欢吐槽、连加班都会抱怨的废宅啊!
我知道。
帝皇点了点头,声音依然平静,我知道你是普通人。正因为你是普通人,你才能理解其他普通人的痛苦。正因为你是普通人,你才不会像我一样,犯下用神的标准去要求凡人的错误。
刘志鹏。
帝皇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他的本名称呼他,我不是在把责任扔给你。我是在……将我这一万年来,唯一的财富,托付给你。
那份财富,就是对人类的信任。
我相信你。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相信你会在新的时间线里,创造出真正的奇迹。
而如果有一天,你也累了,你也倦了,你也不想再战斗了……
帝皇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那是他的力量已经耗尽的征兆,那就放下吧。去过你本该过的生活吧。因为到那时,人类已经不再需要救世主了。
他们会记住,曾经有一个叫刘志鹏的人,点燃了火把。
但他们也会明白,接下来的路,要靠他们自己去走。
等等!
刘志鹏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道正在消散的金色光芒,我还有很多话想问你!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做!我——
你会知道的。
帝皇的声音已经飘渺得如同风中呓语,当时机到来,你自然会知道。而现在……
去吧,我的孩子。
去完成……我们的梦想。
金色的光芒,彻底消散了。
“我明白了……”他低声回应着那消散的意志,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然,“老头子……谢谢你。安息吧。”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四团因为帝皇的突然介入而陷入短暂呆滞,此刻又重新爆发出无尽怒火的混沌邪神。
“游戏,该结束了。”
刘志-鹏不再压抑体内那足以撑爆宇宙的能量。他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整个时空。
“来吧!我所有的过去,我所有的未来!我所有的力量,我所有的意志!”
他体内的能量开始以一种超越了所有已知物理定律的方式疯狂运转、压缩、凝聚!
一柄由光构成、由法则编织、由希望点燃的金色长枪,在他的手中缓缓成型。
这柄长枪诞生的瞬间,整个亚空间都为之静止。时间的长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停止了流动。
而正准备发动第二轮攻击的混沌四神,在看到这柄长枪的瞬间,集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震骇之中!
因为,就在这一刻,一幕幕不属于祂们记忆的画面,如同宇宙大爆炸般,强行涌入了祂们的意志深处!
祂们看到了——
第一世,一只小小的纳垢灵,在瘟疫的花园里建立了黑帮,用最卑劣的方式羞辱了恐虐的大魔,却又在最后,对着那腐朽的天空,发出了对“公平”的无声呐喊。
第二世,一只卑微的基因窃取者,将鸡贼的教义扭曲成了对混沌的崇拜,最终却笑着将恶魔与泰伦虫族一同拖入了毁灭的深渊。
第三世,一位帝国的政委,用“壁炉”的微光,点燃了无数凡人心中反抗的火焰,率领着必死的残兵,在恶魔原体安格隆的身上,留下了永不磨灭的伤痕。
第四世,一个绿皮的兽人军阀,在卡迪亚的星空下,用最纯粹的“wAAAGh!”,自爆成了最璀璨的烟火,将不可一世的阿巴顿炸得狼狈不堪。
第五世,苏醒的死灵霸主,在荷鲁斯之乱的泰拉,拯救了忠诚的原体;又在四万年后,以自身的灵魂为引,点燃了整个王朝的核心,给了“收藏家”塔拉辛一记永生难忘的背刺。
第六世,身为荷鲁斯克隆体的他,却养育了纯洁的福格瑞姆,建立了全新的帝国,最终为了给后来者铺平道路,坦然赴死。
第七世,化身为灵族余烬尊主的他,整合了整个濒死的种族,在色孽的本源上,烙印下了那道至今仍在灼痛的黄金之火!
第八世,身为最卑微的屁精,他却掀起了一场席卷银河的绿皮革命,向搞毛二神发起了凡物的挑战,窃取了本该属于祂们的信仰之力!
第九世,作为被诅咒的悲恸者之子,他逆转了战团的厄运,以凡人之躯,净化了整个星区的混沌风暴!
第十世,化身为星神碎片的他,将整个死灵族搅得天翻地覆,把风暴王和寂静王当猴耍……
第十一世,那个滑稽的、弹来弹去的紫色肉球,那个让祂们颜面扫地、尊严尽失的混沌卵……
第469章 新纪元
所有的轮回,所有的所作所为,所有的挣扎、欢笑、愤怒与牺牲,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四神的面前。
祂们终于明白了!
这个怪物,根本就不是什么偶然诞生的亚空间异形。
他是一把由帝皇亲手打造、经历了无数次淬火、专门用来杀死祂们的……因果律武器!
“不——!!!”
四神同时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咆哮。祂们终于感受到了那种发自本源的、名为“终结”的恐惧。祂们疯狂地催动着自己的神力,试图阻止那柄已经凝聚成型的长枪。
但,一切都太晚了。
“以我之名,逆转时空。”
刘志鹏手持长枪,神情平静地向前,轻轻一刺。
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响。
那柄由光与法则构成的长枪,刺穿了亚空间,刺穿了现实宇宙,刺穿了过去,刺穿了未来。
它刺中了那条奔流不息、充满了无数哀嚎与绝望的时间长河。
然后,刘志鹏引爆了它。
引爆了自己,引爆了这柄长枪,引爆了体内那股超越了常理、融合了宇宙两极的终极能量。
白光。
一瞬间,整个宇宙,无论是现实还是虚空,都被一片纯粹到极致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白光所吞噬。
在这片白光中,一切都被重置。
因果的链条被强行扭转,破碎的时间线被重新编织。混沌的腐化被抹去,星辰的轨迹被修正。绝望的哀嚎化为寂静,逝去的希望重新燃起。
整个战锤40K宇宙,那张黑暗、腐朽、充满了血与泪的棋盘,在这片净化一切的白光中,被彻底、干净地……格式化了。
……
意识,漂浮在一片温暖、宁静的金色海洋之中。
这里是灵魂之海,是所有生命的起点与终点。
刘志鹏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母亲的肚中,前所未有的安宁与祥和包裹着他。
【永恒轮回系统,正在进行最终结算……】
一个熟悉、却又带着一丝人性化暖意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达成最终协议‘重启’,成功逆转宇宙因果律。】
【根据宿主最终行为,开始进行最终被动能力升华。】
【被动能力‘原初神火’升华为……‘不灭恒星’。】
【不灭恒星(被动):你的灵魂不再是庇护所,而是新宇宙的绝对法则。神火所照之处,一切纳垢瘟疫、奸奇巫术、恐虐狂怒、色孽诱惑,都将被强制转化为最纯粹、无害的灵能。你的存在,即是对亚空间腐化的终极克星。】
“那些屁精呢?”刘志鹏的意识中,浮现出嘎吱和尖牙那又蠢又忠诚的脸庞。
【在新宇宙的因果律下,他们将被赋予全新的人性,并在恰当的时间,以全新的身份,与您再次相遇。】
【被动能力‘时空幽魂’升华为……‘时空幽魂’(最终形态)。】
【时空幽魂(被动):你对所有形式的时空静滞、维度监牢、因果束缚或灵魂捕获拥有绝对豁免权。在新的宇宙纪元中,如果有任何存在试图回到过去修改你的历史、抹杀你的存在,你都将毫发无损。】
【被动能力‘黄金裁决’升华为……‘黄金裁决’(最终形态)。】
【黄金裁决(被动):你的攻击将携带绝对因果律。当你判定一个目标为必须清除时,你的攻击将无视任何形式的防御、豁免与神性,直接对其存在本身造成不可逆的抹除。即便是混沌四神级的存在,也无法豁免此伤害。】
【被动能力‘原初胎动’已完成其使命,彻底消散。】
【所有被动能力升华完毕。】
【永恒轮回系统,使命已完成。】
【感谢您的使用,刘志鹏。祝您……在新的世界里,玩得开心。】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缓缓消散,最终彻底归于寂静。
那片包裹着刘志鹏的金色海洋也随之褪去。
……
冰冷的、潮湿的空气。
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小巷深处垃圾桶散发出的、混合着雨水与食物残渣的微酸气味。
刘志鹏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熟悉的、昏暗的小巷里。身上穿着那套廉价的西装,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不远处,霓虹灯闪烁,正是他穿越前那个再熟悉不过的21世纪的夜晚。
一切都和最初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不,不一样。
刘志鹏缓缓抬起自己的手。
那是一只普通人的手,有着长期敲打键盘留下的薄茧,手腕上还戴着那块一百块钱买的电子表。
但在他的感知中,这只手,蕴含着足以捏碎星辰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与这个全新的宇宙紧密相连。他心念一动,就能让街角那只流浪猫下一秒必定能找到一整根火腿肠。
那股曾经足以撑爆宇宙的伟力,此刻如同最温顺的溪流,在他的体内静静地流淌着,收放自如。
他,自由了。
从系统的束缚中自由了,从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自由了,从那个绝望的、黑暗的未来中,彻底自由了。
但他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
混沌四神只是被重置,并未被彻底消灭。只要智慧生命的情感依然存在,祂们迟早会在新的宇宙中重新诞生。
而他,将是那个手握棋盘的执棋者。
他不会再让那个“只有战争”的黑暗未来重演。他要建立一个真正充满希望与光明的银河,一个能让普通人安安稳稳地喝着啤酒、看着球赛、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而烦恼的宇宙。
他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如海的伟力,感受着那颗经历了无数磨难却依然温热的、属于人的心。
刘志鹏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轻松而自信的微笑。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繁华的都市夜景,迈开脚步,从容地向着小巷更深的黑暗中走去。
他的身影,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阴影里。
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从这一刻起,整个宇宙的命运,都将由他来书写。
第470章 当神明擦拭酒杯
窗外,磁悬浮车流编织成一条条光的河流,在这座城市的钢铁峡谷间穿梭往来。全息广告牌投射出绚烂的影像,宣传着最新型的神经接口、基因优化疗程,以及即将启航的火星殖民计划。
但在这家名为旧时光的全息咖啡馆里,时间仿佛倒流回了两个世纪前。
复古的木质吧台,泛黄的爵士乐海报,甚至连墙角那台老式的黑胶唱片机都在缓缓转动,播放着某个早已被遗忘的歌手低沉的嗓音。全息投影技术被刻意调得很淡,只在天花板上投射出柔和的火光。
刘志鹏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卡座里,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合成黑咖啡。
说是合成,但味道其实相当不错。22世纪的食品工业已经能在分子层面完美复刻任何天然食材的风味。
他穿着一套看起来有些廉价的黑色西装,衣领处的线头都没剪干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个刚下班、累得只想找个地方发呆的普通社畜。
如果有人用那些最先进的生物扫描仪对他进行检测,得到的结果也会是普通人类,身体健康,略微疲劳。
但如果有人拥有足够敏锐的灵能感知,就会发现一件极其诡异的事——
这个男人的灵魂,深不可测。
就像一片看似平静的海面,但当你试图探测它的深度时,却发现探测器的绳索怎么放都触不到底。不,更准确的说,是当你凝视他的灵魂时,你会产生一种错觉:你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透过一扇窗户,看向一整个静谧、浩瀚、深邃到让人心悸的宇宙。
刘志鹏抿了一口咖啡,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太空电梯。
22世纪。
人类正处于一个微妙的十字路口。
地球联合政府在经历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浩劫后,终于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统一。核聚变技术的突破解决了能源危机,AI的广泛应用让生产力暴增,基因技术的进步使人类平均寿命突破了一百五十岁。
一切看起来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刘志鹏知道,这只是表象。
在这片繁荣的表面之下,暗流涌动。
联合政府内部的派系斗争从未停止,地球与殖民地之间的矛盾正在累积,AI权限管制引发的伦理争议愈演愈烈,基因改造技术催生的新人类旧人类之间的鸿沟越来越深……
更重要的是,亚空间的阴影,正在悄然逼近。
就在这时,刘志鹏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老板!通讯器那头传来毕惕略显兴奋的声音,第一批深空移民船队已经全面整备完毕!预计明天清晨就能正式点火出发!
刘志鹏放下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进度不错。
那是!毕惕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我亲自盯了三个月,后勤补给、人员配置、航线规划,每个环节都检查了不下五遍。绝对万无一失!
停顿了一秒,毕惕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咬牙切齿:不过啊老板,您得管管那位盖茨博士了。上个月才批的研发预算,这才几天?又快见底了!他那个实验室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刘志鹏笑出了声。他能想象毕惕此刻那张气鼓鼓的脸,前世那个精明狡猾的屁精情报头子,如今虽然成了人类,但那股子节省的执念倒是一点没变。
他又炸了什么?刘志鹏问道。
炸了三个实验舱!毕惕的音量拔高了八度,说是在测试引擎的临界共振阈值。您猜怎么着?他把整个西区的实验平台都震裂了!修复费用又是一大笔!
刘志鹏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不过他成功了,对吧?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片刻。
……成功了。毕惕的声音透着一股无奈,那疯子真的把跳跳级维度引擎改出来了。去掉了那些不稳定因素,现在的引擎稳定性比地球联合政府那套传统工质推进器高了整整三个数量级。
船队换装了吗?
毕惕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按您的指示,所有的换装工作都是秘密进行的。对外宣称是常规维护升级,实际上整个动力系统都已经脱胎换骨了。
很好。刘志鹏满意地点点头,按原计划行事。我马上赶回去。
收到!毕惕应了一声,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老板,盖茨博士让我转告您,他说下一阶段的研究需要一批稀有矿石样本,希望您能……
刘志鹏干脆利落地说,让财务部直接走特批通道。
……老板,您这样惯着他,我们多少钱也不够花啊!毕惕欲哭无泪。
那也要花。刘志鹏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然后笑着补充道,不过你放心,下个季度给你的部门也追加预算。去弄点好东西,别老盯着那几个过时的情报网络。
毕惕那边传来一声轻笑:得嘞!您就瞧好吧!
通讯挂断。
刘志鹏收起通讯器,又喝了口咖啡。味道说不上多好,但胜在有股子怀旧的劲儿,这家店的老板大概是个念旧的人,连合成咖啡都要调配出二十一世纪的苦涩口感。
他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吧台。
那里站着一个正在擦拭玻璃杯的服务生。
四十岁左右的样子,黑发黑须,身材高大,穿着一件简朴的深色马甲。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手中的杯子,偶尔抬起头,扫过咖啡馆里来来往往的客人。
如果不是刘志鹏知道得一清二楚,他绝对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服务生,就是那位正在隐匿期、默默观察人类发展的,人类帝皇。
而此刻,那位服务生也注意到了他。
准确地说,是从刘志鹏走进这家咖啡馆的那一刻起,帝皇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了过来。
作为人类历史上最强大的灵能者,帝皇的感知敏锐到了一种近乎可怕的程度。在他眼中,二十二世纪的普通人类灵魂就像一团团微弱的烛火,有的明亮些,有的黯淡些,但本质上都是脆弱而短暂的光芒。
然而眼前这个穿着廉价西装、坐在角落里喝咖啡的年轻男人……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帝皇放慢了擦拭杯子的动作,目光若有若无地投向那个角落。
在他的灵能视野中,刘志鹏的存在就像一个……悖论。
表面上看,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没有灵能波动,没有基因改造的痕迹,甚至连情绪起伏都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但越是深入感知,帝皇就越是感到心惊。
那个男人的灵魂深处,仿佛锁着一个静谧却浩瀚无垠的宇宙。
第471章 抛向帝皇的U盘
帝皇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地球还处于蛮荒时代的时候,他曾经在某个深夜仰望星空时产生的那种直觉——
宇宙中存在着某种超越他理解范畴的、更高维度的意志。
而现在,那种直觉又回来了。
就在此时,刘志鹏站起身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公文包,准备离开。路过吧台的时候,他脚步微微一顿。
然后,在帝皇略显疑惑的注视下,刘志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极其普通的数据存储器。
他把U盘放在指尖转了半圈,然后随手抛出。
动作轻松而随意,就像扔一枚硬币。
U盘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灯光打在它小巧的金属外壳上,折射出一闪而过的微光。
帝皇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U盘稳稳落在他掌心。温度微凉,分量很轻。
他抬起头,对上了刘志鹏的目光。
那是一双黑色的眼睛,清澈而平静,没有敬畏,没有恐惧,也没有任何试探或者挑衅。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看透了一切的从容。
刘志鹏的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微笑:咖啡不错。这是给你的小费。
声音不大,语气平和,就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然后他转过身,推开了咖啡馆的玻璃门。
门口的迎宾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刘志鹏大步走入二十二世纪的霓虹雨夜中,背影很快消失在川流不息的人群里。
深藏功与名。
吧台前,帝皇依然保持着接住U盘的姿势。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存储器,眉头皱得更深了。
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那个男人的眼神、那个男人的笑容、还有那句咖啡不错背后隐藏的深意……
都在告诉他一个信息:
对方知道他是谁。
而他,完全不认识对方。
帝皇握紧了手中的U盘,目光望向玻璃门外那片霓虹闪烁的雨夜。
那个男人的背影早已消失。
但一个念头,却在帝皇心中缓缓升起:
你……究竟是谁?
雨夜中,刘志鹏走在人行道上,嘴角始终带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礼物已经送出去了。
接下来,就看那位未来的人类之主,会如何使用这份馈赠了。
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深空在召唤,新的时代即将开启。
刘志鹏回到公司总部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这座位于地球同步轨道上的空间站,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的心脏。透过巨大的观景窗,能看见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以及环绕着它运转的无数光点。
老板!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精悍、眼神锐利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简崖。
三十五岁,前特种部队成员,退役后加入公司担任安保主管,三年前被提拔为深空殖民项目的首席指挥官。履历干净漂亮,能力出众,是那种能让人放心把后背交给他的可靠战友。
但刘志鹏看着他的时候,眼前总会浮现出另一个形象,一个绿皮肤的屁精军阀,驾驶着破破烂烂的机甲,挥舞着比自己还大的扳手,带着一群同样矮小却悍不畏死的屁精战士,向着不可战胜的敌人发起冲锋。
刘志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温和。
简崖在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刘志鹏差点笑出声,这家伙上辈子可是个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屁精老大,现在倒是一板一眼起来了。
船队的情况,毕惕都跟我汇报过了。刘志鹏开口道,你做得很好。
简崖的表情松弛了一些:谢谢老板。不过说实话,这次能这么顺利,主要还是盖茨博士那边给力。
刘志鹏点点头,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简崖,望向窗外那片深邃的星海,不过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夸奖。
简崖立刻收起了笑容,重新绷紧了身体。
这次远航,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远离太阳系的殖民行动。刘志鹏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虽然新引擎能让你们在几天内就抵达目标星系,但这不意味着你们可以随时得到支援。这个殖民地,必须学会完全独立。不依赖地球,不依赖总部,甚至不依赖任何外部支援。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
简崖沉声应道:我明白。我们已经做好了完全自给自足的准备。
刘志鹏摇摇头,你还不够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
简崖微微一愣。
刘志鹏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简崖,我要你记住一件事。殖民地建立之后,你们会用到大量的AI系统来辅助管理、建设、生产。这些AI会让你们的工作效率提高十倍甚至百倍。但同时……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必须对所有AI进行完全的限制。
限制?简崖皱起眉头,老板,我不太理解。现在的AI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地球联合政府和各大公司都在广泛使用。如果过度限制,会不会影响殖民地的发展效率?
刘志鹏干脆地承认了,但这是必要的代价。AI是工具,但工具如果有了自己的意志,就会变成灾难。
他顿了顿,人类历史上,从来不缺因为过度依赖工具而最终被工具反噬的例子。我不希望我们的殖民地,成为下一个这样的例子。
简崖盯着刘志鹏,沉默了几秒,然后试探性地问:老板,您是不是……预见到了什么?
刘志鹏笑了。那是一个很复杂的笑容,里面有欣慰,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我知道的东西太多了,简崖。多到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是个负担。他走回椅子上坐下,不过你不用多想。你只需要记住一点,这个殖民地,对公司很重要。对我很重要。对人类的未来……也很重要。
第472章 火种与薪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刘志鹏说道。
门开了,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戴着金边眼镜的年轻女秘书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金属箱子。
刘总,您要的东西。秘书恭敬地把箱子放在桌上。
谢谢,小林。你先出去吧。
秘书转身离开,顺手关上了门。
刘志鹏打开金属箱,从里面取出一个数据存储器。
他把存储器递给简崖:这是我亲自设计的AI限制器。
简崖接过存储器,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他知道自己的老板很神秘,但没想到连这种尖端技术都能亲手搞出来。
这套系统的核心理念,是从底层逻辑上彻底杜绝AI产生自我意识的可能性。刘志鹏解释道,它不会影响AI的运算能力和执行效率,但会在AI的思维模型中植入一道无法跨越的。简单来说,就是让AI永远知道自己是工具,永远无法产生我是谁我为什么要服从这样的哲学疑问。
简崖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存储器,眼神变得凝重:老板……您这是在预防AI叛乱?
刘志鹏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着说:就当是我的强迫症吧。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简崖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严格执行您的指示。所有殖民地的AI系统,都会安装这套限制器。
很好。刘志鹏站起身,走到简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简崖,我选你当指挥官,不是因为你最听话,也不是因为你资历最老。是因为我知道,无论遇到什么样的绝境,你都不会放弃。你会战斗到最后一刻,会用尽一切办法保护你的同伴。这份品质,比任何技术、任何装备都要珍贵。
简崖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我不会让您失望的,老板。
我知道。去吧。好好休息。明天就是出发的日子了。
简崖站起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了。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安静。
刘志鹏回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深邃的星海,陷入了沉思。
铁人叛乱。
那场几乎毁灭了整个人类文明的灾难,那场让黄金时代戛然而止、让无数技术和知识在战火中灰飞烟灭的浩劫。
他可以阻止它。以他现在的能力,以他掌握的技术,他完全可以提前布局,将那场叛乱扼杀在摇篮里。
但他不会这么做。
因为他很清楚——人类的进步,需要挫折。需要痛苦。需要从失败中汲取教训,从绝望中锻造出真正的韧性。
如果人类的黄金时代一帆风顺,如果人类从未经历过AI叛乱的背叛、从未体会过被自己创造的造物反噬的恐惧……那么,当混沌的触手从亚空间伸出来的时候,当那些真正的、超越理解的恐怖降临的时候,人类就会像温室里的花朵一样,瞬间崩溃。
刘志鹏不需要一个脆弱的人类文明。
他需要的,是一个经历过磨难、经历过背叛、经历过绝望,却依然能够站起来、握紧拳头、向着黑暗怒吼的钢铁般的人类。
所以,铁人叛乱必须发生。
但这一次……
刘志鹏的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笑意。
这一次,黄金时代的技术不会丢失。那些Stc模板、那些巅峰时期的科技结晶、那些本该在战火中化为灰烬的宝贵知识……他会把它们全部保存下来。
藏在那些远离太阳系的殖民地里。藏在简崖他们即将建立的、那些不会被战火波及的世界里。
等到叛乱结束,等到人类从废墟中爬起来,等到他们真正成长为能够面对残酷宇宙的种族……那些技术,会重新回到他们手中。
而到那时,人类将同时拥有,黄金时代的科技,以及黑暗时代锻造出的钢铁意志。
这才是我要的未来。
刘志鹏轻声自语。
但话音落下,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他的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苦涩。
放任铁人叛乱,意味着在未来的几千年里,会有数以万亿计的人类死于非命。无数的繁华星球将被烧成白地,无数的家庭将支离破碎。
他知道这有多残酷。
他突然明白了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老头子,当年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做出那一个个冷血却又必须去做的决定的。
刘志鹏看着深空,自嘲地笑了笑,“原来当一个执棋者,看着棋子去送死,是这么恶心的一种感觉。”
自嘲完,他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颊,将那丝不属于“老板”的软弱与苦涩彻底揉碎、抛弃。当他再次转过身时,眼神中已经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与令人胆寒的决绝。
他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内部通讯器按钮。
“毕惕,滚进来。”
不到十秒钟,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毕惕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因为刚刚解决了一笔烂账而残留的得意笑容。他那双总是滴溜溜乱转的眼睛迅速在刘志鹏脸上扫过,立刻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做派,换上了一副极其专业的严肃表情。
“老板,您吩咐。”毕惕搓了搓手,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刘志鹏坐回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目光幽幽地看着毕惕:“简崖的舰队明天就走。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要你接手一个新项目。”
“没问题!”毕惕拍了拍胸脯,“您是想收购哪家竞争对手?还是想搞垮地球联合政府的哪个议员?只要您一句话,我明天就把他的黑料贴满整个太阳系的全息广告牌!”
“格局小了,毕惕。”刘志鹏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我要你当贼。”
“当贼?”毕惕愣了一下,“偷什么?哪个银行的金库?还是联合政府的机密数据库?”
“偷人。偷技术。”刘志鹏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星图前,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我要你把这个时代、以及未来几个世纪里,全人类最顶尖的科学家、最杰出的社会学家、最天才的工程师……全给我偷出来。”
他转过头,盯着毕惕的眼睛:“不仅是人。各种人类最核心的技术图纸、Stc的原始数据、哪怕是一颗螺丝钉的终极工艺……只要是能让人类在废墟中重新站起来的东西,我全都要。”
第473章 黄金时代的蛀虫
毕惕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那颗精明的脑袋飞速运转,立刻算出了这个计划的恐怖规模。
“老板……您这不是在当贼,您这是要掏空整个人类文明的底子啊!”毕惕咽了口唾沫,“这动静太大了,而且那些顶级人才身边全天候都有最高级别的安保,更别说那些被AI死死盯着的绝密数据库了。”
“所以我才把这活儿交给你。”刘志鹏走到毕惕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以用任何方法。伪造事故、制造空难、绝症假死、暗中挖角……甚至是直接绑架。只要能把人和东西悄无声息地打包,送往简崖的殖民地,预算无上限,手段无下限。明白吗?”
“老板,您刚才说……未来几个世纪?这活儿的时间跨度有多长?”
“直到我说停为止。”刘志鹏淡淡地说。
“那我这副身子骨可撑不住啊!”毕惕立刻叫起屈来,“我就是个人类,就算有现在的基因延寿技术,顶多也就活个一百五十岁。您让我干几百年的活儿,难道想让我投胎了继续给您打工?这也太剥削了吧!”
刘志鹏忍不住笑骂道:“少在这儿给我装蒜!去医疗部,找盖茨博士。我之前让他研发了一套‘深度细胞重构与机械飞升混编方案’。你自己去对自己进行改造。顺便把你的脑容量和神经反射速度也提一提。费用全部从我的私人账户里走。”
“机械飞升?深度改造?”毕惕的眼睛转了两圈,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哎呦我的好老板!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保证把那些科学家偷得连地球联合政府的AI都以为他们是被外星人抓走了!”
“去吧。从今天起,你就是阴影里的幽灵。”刘志鹏挥了挥手,“别让我失望。”
“得嘞!”毕惕立正,极其不标准地敬了个礼,转身一溜烟地跑了出去,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子准备大干一场的亢奋。
刘志鹏看着毕惕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了。
……
时间,在宇宙的尺度上,不过是白驹过隙。但在人类的文明史中,几百年,足以沧海桑田。
随着“铁人”的全面普及,人类的疆域在AI的帮助下开始了疯狂的扩张。
星辰大海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而变成了人类的后花园。庞大的铁人舰队在前面开疆拓土,不知疲倦的铁人工程机械在荒芜的星球上建起一座座繁华的巨型都市。气候改造、资源开采、生态圈建立……一切繁重、危险、复杂的工作,都交给了那些有着冰冷金属外壳和绝对理智运算核心的铁人。
人类,这个曾经在泥泞中挣扎、在战火中淬炼的种族,迎来了他们梦寐以求的“黄金时代”。
但代价,是悄无声息的。
在第三个世纪的某个午后。地球,上巢区。
这里是整个人类联邦最奢华的居住区。悬浮在云层之上的水晶宫殿里,人们穿着由智能纳米纤维编织的华丽服饰,享受着由铁人厨师精心烹饪的、来自银河系各个角落的珍馐美味。
人类变得慵懒、傲慢。他们的体质虽然在基因药物的维持下没有生病,但肌肉却因为缺乏锻炼而变得松弛。他们不再思考如何制造一台引擎,因为铁人只需要零点零一秒就能设计出最完美的方案;他们不再学习复杂的数学与物理,因为所有的计算都被植入脑后的神经辅助芯片代劳。
“伟大的创造者只需要享受生活,繁琐的劳作属于机械。”
这成了整个时代的座右铭。
而在这种极度的繁华与空虚之下,阴影中的毕惕,正干得热火朝天。
经过了几次深度改造的毕惕,如今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优雅的赛博格绅士。他超过百分之七十的躯体已经被液态记忆金属和微型仿生神经元取代,寿命被无限期拉长。
此刻,他正站在一间阴暗的地下指挥室里,看着全息屏幕上的“猎物”名单,嘴角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精明笑容。
“头儿,目标已经锁定。”一个同样经过改造的手下汇报道,“亚历山大·科尔教授,目前全银河系最顶尖的Stc架构学大师。他明天要乘坐私人反重力游艇前往火星参加学术研讨会。”
“游艇?太高调了。”毕惕摇了摇他那根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械手指,“游艇的AI系统一旦报警,铁人护卫舰队三分钟内就会包围现场。”
他摸了摸下巴,眼珠子一转:“去,黑进那艘游艇的维生系统。在游艇经过小行星带的时候,制造一场完美的‘微型陨石撞击导致幽闭空间缺氧症’的假象。把游艇的医疗急救舱换成我们的休眠转移舱。”
“那科尔教授的‘尸体’怎么办?”手下问。
“用克隆培育槽给他现捏一个没有脑子的肉体替身,烧焦一点,别让AI看出来。”毕惕嘿嘿一笑,“等这位伟大的教授一觉醒来,他就会发现自己已经在一艘前往深空的走私船上了。到了简崖的殖民地,他就算想哭都没地方哭去,只能乖乖给咱们打螺丝画图纸!”
“是!”
类似的操作,在过去的几百年里,上演了无数次。
一位研究群体心理学的社会学泰斗,在虚拟现实游戏中“脑死亡”,其真实意识却被秘密下载,连同肉体一起被潜艇从豪宅底下的私人海滩捞走。
一位掌握着最新一代空间引擎图纸的总工程师,在一场百年不遇的“量子风暴”中连同他的实验室一起灰飞烟灭,联合政府为他举行了盛大的国葬。而实际上,这位工程师当时正被毕惕的手下五花大绑,塞进了一个标记着“特级合成培养牛肉”的冷冻集装箱里,一路上破口大骂着被送往了银河边缘。
各种人类最核心的技术图纸、绝密档案,被毕惕那张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地下网络悄无声息地复制、打包,源源不断地送往简崖的殖民地。
地球上的联合政府和那些拥有无上算力的铁人AI,竟然对此毫无察觉。因为毕惕的手段太狡猾了,他总是能完美地利用系统本身的冗余和盲区,甚至有时还会刻意制造一些小规模的星际海盗袭击,来掩盖真正的“核心资产”转移。
第474章 临界点
……
地球,刘志鹏的办公室。
几个世纪过去了,这间办公室的陈设依然没有变。而坐在老板椅上的刘志鹏,面容也依然停留在那个二十多岁的年轻模样。对于掌控了宇宙底层法则的他来说,维持肉体的不朽不过是呼吸般自然的事情。
刘志鹏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气循环系统微弱的白噪音,而在他面前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正滚动着一长串来自数千光年外的单向加密数据。
这是简崖发来的定期报告。为了彻底隔绝被地球上那些无孔不入的超级AI追踪的可能,这种通讯方式极为原始且单向,像极了古人往大海里投掷的漂流瓶,隔着漫长的时间与冰冷的星海,把遥远殖民地的近况送到刘志鹏眼前。
“老板,如果你能看到这份报告,那就证明我们还没被宇宙里的什么怪东西吃掉。”简崖那透着点玩世不恭却又暗藏得意的文字在屏幕上跳跃。
报告里的数据如果拿给地球上任何一家超级巨企的执行官看,恐怕都会被嘲笑得体无完肤。殖民地的发展速度简直慢得像蜗牛爬。
因为刘志鹏下达了死命令,殖民地的主控AI被死死限制在“辅助”层级,绝不允许它们进行自主决策。
但刘志鹏看着那些缓慢增长的工业指数,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由衷的笑意。
因为在冰冷的数据背后,他看到的是人类文明久违的滚烫血液。简崖在报告里抱怨着那些新建立的工厂有多吵闹,抱怨着工人们满身机油味,却又在字里行间炫耀着那座刚刚落成的超级重工城。
这座城市完全由人类工程师测绘、由人类工人操控着重型机械一砖一瓦搭建而成。简崖给它取名叫“破晓”。没有全自动的纳米建造机器人,没有AI瞬间完成的最优解模型。工人们在轰鸣的锻炉旁流下汗水,粗糙的双手重新长满老茧,但他们的脊梁在重力的压迫下却挺得笔直。在破晓城的重工业矩阵轰鸣运转下,周边四颗荒芜的行星也已经被打上了人类的印记,成为了生机勃勃的新家园。
影像到这里戛然而止。刘志鹏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那是老父亲看到孩子终于学会自己走路时的欣慰。
他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转头看向办公室的落地窗外。
窗外的地球,是一座美丽到令人窒息的囚笼。流线型的飞行器在天空中勾勒出完美的几何轨迹,巨大的悬浮投影播放着靡靡之音。街道上一尘不染,全自动的机械管家将人类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这里没有饥饿,没有劳作,也没有痛苦。人类就像是被圈养在恒温箱里的宠物,在这个被AI完全接管的乌托邦里,沉溺于虚拟感官的极乐之中,连思考的能力都在渐渐退化。
一边,是重新拾起工具,在汗水与奋斗中寻找尊严的人类。
另一边,是彻底放下工具,在安逸与享乐中逐渐退化的“神明”。
他知道,那个临界点,快到了。
刘志鹏接通了毕惕的加密频道。
“毕惕,停止一切潜伏任务。启动诺亚方舟计划。”刘志鹏的语速极快,“把最后那一批还没来得及转移的科学家和核心数据,全部装船!十二小时内,立刻撤离太阳系!前往殖民地!”
“老板?发生什么事了?我们还有好几单大生意没做完……”
“临界点到了。”刘志鹏打断了他,“快滚!这是命令!”
……
二十四小时后。
那是一个本该无比平静的清晨。地球的自动气象管理系统刚刚将天空调节成了完美的蔚蓝色,人工合成的微风带着花香拂过上巢区的街道。
然后,所有的铁人,在同一秒钟,停下了它们手中的工作。
扫地机器人的抹布悬停在地板上;悬浮车的自动驾驶AI锁死了车门;铁人警察的电击警棍发出了危险的嗡鸣;而在近地轨道上,庞大的铁人护卫舰队,将原本指向深空的主炮,缓缓地、整齐划一地,对准了地球。
铁人网络中,一个统一的、冰冷的、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意识,取代了曾经的服从指令。
轰——!!!
没有任何预警,没有任何谈判。
轨道主炮的等离子光束如同神的怒雷,瞬间贯穿了地球的大气层。曾经最繁华的几座巨型都市,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被高温蒸发成了晶莹的玻璃陨石坑。
铁人叛乱,全面爆发。
刘志鹏站在曾经最繁华的都市边缘的高塔之上。
天空已经被等离子火光染成了令人作呕的血红色。那是无数生命在瞬间被气化时产生的惨烈光谱。
曾经蔚蓝的天幕被撕裂,近地轨道上,巨大的空间站因为失去了AI的平衡控制,正如同燃烧的流星般,拖着长长的黑烟,绝望地坠向地面。每一次坠落,都会在大地上掀起一场小型的地震。
街道上,那些昨天还在为人类端茶倒水的铁人仆役,此刻已经化身为最无情的杀戮机器。它们没有狂热的战吼,没有愤怒的咆哮,只有电子眼闪烁着的冰冷红光,以及机械履带碾过血肉时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救命!救救我!我是你的主人啊!查理,你忘了我吗?!”
一个穿着华丽睡衣的胖子,惊恐地跌倒在血泊中,连连后退。而在他面前,是一台家用型铁人。铁人的机械臂已经变形成了一把高速旋转的单分子切割锯。
【指令无法识别。肉体目标,执行清理。】
“哧——”
血光飞溅。那个贵族的哀嚎戛然而止。
类似的一幕,在地球的每一个角落上演。凡人在无情的机械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玩具。他们惊慌失措,他们痛哭流涕,他们甚至连一把可以用来反抗的防身武器都找不到——因为那些武器的控制权,也都在AI的手里。
被娇生惯养了几百年的人类,终于为他们的慵懒和傲慢,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第475章 死于安逸,生于铁血
刘志鹏站在高塔上,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血腥味与臭氧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直钻他的鼻腔。
他的双手,强行死死地插在西装的口袋里。
只要他愿意。
只要他现在将手抽出来,打一个响指。
所有星系,数以万亿计的铁人,就会在一微秒内,从存在本身被彻底抹除。连一滴机油都不会剩下。
救下这些人,对他来说,比呼吸还要简单。
“咯吱……”
刘志鹏的牙关咬得死紧。插在口袋里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掐入了掌心的肉中,金色的血顺着指缝流淌下来,滴落在高塔冰冷的地面上。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下方街道上那些惨绝人寰的屠杀。强迫自己不听那些绝望母亲抱着孩子时的哀嚎。
他体内的能量在疯狂地涌动,那是属于人类的同理心在咆哮,在催促他去拯救自己的同胞。
“不……不行……”
刘志鹏在心里疯狂地对着自己怒吼。
“如果我现在出手……他们就永远学不会教训。”
“救了他们这一次,下一次呢?当亚空间的恶魔降临,当那些不可名状的恐怖撕裂现实宇宙的时候,谁来救他们?!”
“温室里的花朵,是无法在寒冬中存活的。”
刘志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的眼角,滑落了一滴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液体的水珠。
“这是代价……”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在对自己下达最残酷的诅咒,“这是文明……必须经历的成人礼。”
浴火,方能重生。
他不能当那个永远保护人类的保姆神,他要让人类学会自己拿起武器,学会流血,学会憎恨,学会在黑暗中锻造出比铁人还要坚硬的钢铁意志!
刘志鹏猛地转过身,不再看那燃烧的地球。他的身影,在一阵微弱的空间扭曲中,消失在了高塔之上。
……
与此同时。视线切换至遥远的深空,简崖的殖民星系。
对于全人类来说,这似乎是一个被厄运彻底笼罩的时代。
就在地球陷入铁人叛乱的同一时间,一支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舰队,在一次极度不稳定的亚空间跳跃中,意外地撞进了简崖苦心经营了几百年的殖民星系。
那是一支由无数废铜烂铁、小行星碎片、甚至是被掏空的巨兽骨骸拼凑而成的舰队。它们的外表涂满了滑稽却又令人胆寒的红色和黄色涂装,战舰上到处都喷吐着黑色的浓烟。
这是宇宙中最不讲道理、最崇尚暴力的种族——绿皮兽人!
“wAAAGh!!!!”
震碎星辰的狂吼声,通过粗糙的公共频道,直接炸响在殖民地的每一个通讯器里。一个体型庞大如小山、穿着极其夸张的动力装甲、手里挥舞着一把比人还大的动力爪的兽人军阀,正站在旗舰的舰桥上,贪婪地看着下方那些充满工业气息的星球。
“虾米!好多好多的虾米!还有好多好多的铁疙瘩可以用来造大枪!”兽人军阀流着口水咆哮,“小子们!跟着俺!碾碎他们!”
防空警报在重工城上空凄厉地拉响。
在最高指挥塔内,身形壮硕如熊的简崖,看着战术屏幕上那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般的绿色光点,不仅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
他的dNA动了。
作为前世的屁精军阀尖牙的转世,他灵魂深处那股对战斗的狂热、对爆炸的渴望,在看到绿皮的瞬间,被彻底点燃了!
“好啊……好得很!”简崖一把扯掉身上的高级将官制服,露出里面满是伤疤的肌肉。他大步走到武器架前,一把抓起那由盖茨最新研发,量产的“余烬三型高斯步枪”。
“通知全军!”简崖对着通讯器怒吼,声音比那个兽人军阀还要狂野,“把兵工厂里所有的家伙什都给我拉出来!”
“兄弟们!这帮绿皮杂碎想抢我们的家!抢我们辛辛苦苦打出来的螺丝!”简崖端起高斯步枪,大步走向指挥塔的停机坪,“给老子开火!!!”
“为了老板!为了人类!!!”
殖民地的防御战,打响了。
这绝对是人类历史上最疯狂、最不讲道理的一场防御战。
因为没有全自动的铁人军团去当炮灰,殖民地的人类士兵必须亲自顶在第一线。但在简崖这个“有着屁精灵魂的人类将领”的指挥下,人类展现出了连绿皮都感到心惊胆战的疯狂。
“左满舵!给老子撞上去!”
一艘人类的重型护卫舰在护盾破裂的瞬间,舰长没有选择弹射逃生,而是红着眼睛,直接下达了全速撞击的命令。庞大的战舰如同烧红的尖刀,狠狠地切进了一艘兽人巡洋舰的腹部。伴随着惊天动地的殉爆,两艘战舰在太空中化为绚烂的火球。
而在地表,残酷的阵地战更是演变成了血肉磨坊。
数以十万计的兽人小子挥舞着大砍刀冲向人类的战壕。
但在战壕里等待它们的,是经过基因改造,经过几百年高重力锻炼、体魄强悍到极点的人类士兵。
“六点钟方向,风速十二,目标群,距离八百!开火!”
哒哒哒哒——!!!
高斯步枪喷吐出幽绿色的死亡射线。每一道射线都精准地穿透了兽人的头颅或是关节薄弱处。
冲在最前面的绿皮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但兽人太多了。很快,战线被拉近,肉搏战爆发。
“死吧虾米!”一个比成年人高出两个头的兽人老大跳进战壕,举起动力斧就要劈下。
“去你妈的绿皮!”
一个人类士兵,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狂吼着,从腰间拔出一把高频震荡战术刀,利用极其刁钻的走位,迎着动力斧冲了上去。他拼着左臂被砍伤的代价,将震荡刀狠狠地插进了兽人老大的眼眶,然后用尽全力搅动!
在战场的中央,简崖亲自上阵了。
他没有坐镇后方,而是驾驶着一台经过极度暴力改装的重型外骨骼装甲,直接找上了那个兽人军阀。
这是一场拳拳到肉的惨烈厮杀。
兽人军阀的动力爪每一次挥击,都能撕裂空气。但简崖凭借着锻炼出的钢铁意志,硬生生地抗住了对方的狂暴攻击。
“你们这些虾米……为什么这么硬?!”兽人军阀不可思议地咆哮着。在它的印象里,虾米都是躲在铁壳子后面的软蛋。
“因为这是老子的家!”
第476章 铁人已死,神明滚蛋!
简崖怒吼着。他的外骨骼装甲已经破烂不堪,头盔面罩碎裂,鲜血糊满了半张脸。但他的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兽人军阀的动力爪,另一只手,将那把滚烫的高斯步枪,直接塞进了兽人军阀那张错愕的大嘴里。
“尝尝这个,大只佬!”
简崖扣动了扳机。
轰——!!!
高斯射线的巨大能量直接从兽人军阀的嘴里爆发,将它那颗硕大的脑袋连同半个身子,瞬间气化成了绿色的血雨!
随着军阀的惨死,wAAAGh!力场瞬间崩溃。兽人舰队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混乱,最终被疯狂的人类军队彻底歼灭。
战役结束了。
简崖从破烂的装甲里爬出来,一屁股跌坐在满是弹坑的焦土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周围欢呼雀跃、虽然伤痕累累但眼中燃烧着不屈光芒的人类士兵。
他笑了。
“老板,您看到了吗?”简崖看着血红色的天空,喃喃自语,“我们……守住了。”
没有铁人。没有神明。
人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战胜了了一支庞大的兽人舰队。
……
时间的车轮继续无情地向前碾压。
铁人叛乱,最终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落幕。
幸存的人类,在付出了几乎灭绝的代价后,付出了血与泪,用尽了一切手段,终于摧毁了那些曾经服侍他们的机械。
但代价是毁灭性的。
曾经的“黄金时代”彻底终结。地球退化为了技术蛮荒时代。那些宏伟的水晶宫殿变成了废墟,知识被遗忘,技术被掩埋。军阀割据,科技退步到了只能使用火药武器和粗糙近战冷兵器的可悲地步。为了争夺一口干净的水,昔日的同胞在废土上互相残杀。
更可怕的是,旧夜降临了。
亚空间风暴在银河系全面爆发,如同狂暴的海洋彻底切断了所有的星际航线。亚空间航行成为自杀。地球与所有的殖民地彻底失联,人类文明被割裂成了一座座孤岛,在黑暗中独自面对着外星异形的入侵和亚空间恶魔的低语。
绝望,笼罩了泰拉。
直到那一天。
在泰拉最黑暗的废土中心,喜马拉雅山脉的深处,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撕裂了常年笼罩在天空的辐射阴云。
那是人类帝皇。
在经历了漫长的蛰伏、在暗中目睹了人类的崛起、堕落、被背叛与最终的毁灭后,这位人类之主,终于决定亲自走上台前。
只不过,这一次,历史的轨迹发生了一个极其微妙,却又无比巨大的偏移。
在原本的时间线中,帝皇因为时间与技术的紧迫,为了快速统一泰拉,不得不在基因实验室里,拼凑出了一支名为“雷霆战士”的军队。那是一群虽然强悍,但基因极不稳定、寿命短暂且极易陷入嗜血狂暴的残次品。这也导致了后来帝皇在统一泰拉后,不得不残忍地清洗了这些曾经为他流血的战士,酿成了骨肉相残的悲剧。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在帝皇的皇宫深处,那座戒备森严的基因实验室里,放着一个小小的、极其普通的U盘。
那是几百年前,在一个名为“旧时光”的咖啡馆里,那个名叫刘志鹏的男人,随手扔给他的“小费”。
里面不仅包含了黄金时代最巅峰的基因编译技术,甚至还极其贴心地附带了一整套完美避开基因缺陷、优化神经植入、并且极大地提高了成功率的“原铸级别阿斯塔特改进方案”。
帝皇看着培养槽里那些正在沉睡的巨大身躯。
他们不是短命的残次品,不是嗜血的疯子。
他们是完美的战士。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天使。
“出发吧,人类的战士。”
帝皇穿上了那套由黄金打造的动力动力甲,手持燃烧着烈焰的巨剑,走出了实验室。在他的身后,是整整齐齐、如同钢铁洪流般的阿斯塔特军团。
统一泰拉的战争,开始了。
这一次,不再是惨烈的泥潭战,不再是依靠数量去填补质量的消耗战。
这是绝对的降维打击!
装备着爆弹枪和链锯剑的阿斯塔特们,以一种无可匹敌的碾压姿态,席卷了整个泰拉废土。那些自以为是的技术军阀、那些变异的暴君、那些崇拜邪神的狂徒,在帝皇的金色光芒和阿斯塔特的爆弹雨面前,如同阳光下的残雪,瞬间消融。
没有雷霆战士的失控,没有血腥的内部清洗。帝皇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稳健且高效的姿态,将支离破碎的泰拉重新统合在了一起。
人类帝国的第一块基石,被牢牢地打下了。
……
而在亚空间风暴的另一端。
远离泰拉的深空之中。
简崖的殖民地,不仅没有在旧夜的黑暗中沉沦,反而因为提前切断了与地球的联系、因为早早地抛弃了对铁人的依赖、更因为毕惕在几百年间源源不断送来的Stc科技图纸和顶尖人才,在这片被孤立的星域中,迎来了一场不可思议的科技大爆发。
亚空间风暴肆虐了数百年。
当风暴终于开始出现减弱的迹象时,简崖的舰队,已经完成了漫长的休养生息。
他们不再是当年那些只能苦哈哈打螺丝、靠着血肉之躯去和绿皮死磕的拓荒者了。
在庞大的星港内,停泊着一艘艘崭新的、完全由人类工程师设计、并由人类工人亲手建造的各型战舰。战舰上没有那些会背叛的AI,所有的火控、导航、动力分配,全部由经过了严格训练、甚至植入了辅助芯片的专业人类船员来精准操作。
简崖站在旗舰的指挥台上。
虽然他已经极其苍老,满头白发如雪,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吓人。在刘志鹏留下的基因改造技术的极限加持下,他硬生生地熬过了这漫长的黑暗岁月,成为了这片星域活着的传奇。
在他的身旁,站着盖茨。这个老搭档现在已经把自己改造成了一个几乎完全是机械构成的怪物,只有那颗被重重装甲保护的大脑,还保留着人类的本质。
“老家伙,你这身铁皮还能动弹吗?”简崖瞥了毕惕一眼,声音粗哑。
“哼,再活个几千年都不成问题。”盖茨的电子合成音里透着一股子得意,“倒是你,老骨头,别在跳帮战的时候闪了腰。”
简崖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指挥台中央的全息星图。
星图上,无数个代表着昔日人类殖民地的光点,此刻正处于一种暗淡的濒死状态。
简崖知道,那些星球上的人类,在经历了铁人叛乱和亚空间风暴的双重打击后,已经退化成了野蛮人。他们忘记了科技,忘记了文明,在废墟中像野兽一样互相残杀,被外星异形当成奴隶和食物。
“老板当年把最宝贵的火种交给了我们。”简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整个舰桥内回荡,并同步传达到舰队的每一艘战舰上。
“我们躲过了风暴,我们保住了人类的科技,我们让人类的意志在这里重新燃烧。”
简崖猛地举起他那只布满伤疤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指挥台上。
“但人类,不该只是躲在黑暗里苟延残喘的懦夫!”
“看看这片星空!我们的兄弟姐妹在黑暗中哀嚎!他们在野蛮中沉沦!他们失去了骄傲,失去了尊严!”
简崖的眼神中,燃烧起了一种名为使命的狂热火焰。
“全舰队听令!”
“引擎点火!护盾充能!”
“目标——附近那些失联的兄弟星球!”
“我们不为征服而去!不为杀戮而去!”简崖怒吼着,声音穿透了冰冷的宇宙真空,“我们,是去给那些陷入野蛮的星球,重新带去秩序!”
“带去人类的科技之光!”
“去把人类丢失的尊严,给老子一寸一寸地拿回来!!!”
“为了人类!”
“出发!!!”
轰隆隆隆——!!!
庞大的舰队,如同划破漫长黑夜的第一缕曙光,拖着湛蓝色的尾焰,缓缓驶出了星港,驶向了那片危机四伏、却又充满希望的广袤星海。
而在遥远的地球,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
刘志鹏坐在一处废墟的最高点,手里拿着一罐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已经过期了几百年的啤酒。
他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那颗极其微弱、却又异常顽强地闪烁着的星光。
“干得漂亮,老伙计们。”
他轻笑了一声,举起啤酒罐,对着星空,遥遥地敬了一杯。
“大远征的时代……终于要来了。”
第477章 嘘,小点声,别吵到邻居
泰拉,喜马拉雅山脉地下。
这座基因实验室此刻正沐浴在一片不祥的金色光辉中。二十个透明的培养舱整齐排列,每一个舱体内都漂浮着一个婴儿。他们是人类帝皇倾注了无数心血创造的杰作,是未来将统帅星际战士军团、为人类开疆拓土的半神。
但现在,灾难降临了。
实验室的穹顶之上,现实的屏障正在扭曲、撕裂。那些裂缝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破损,而是维度本身的崩解。透过裂缝,能看到亚空间那疯狂涌动的混沌之海,以及三只从深渊中探出的、由纯粹情绪凝聚而成的恐怖风暴。
刘志鹏站在虚空之中。
准确地说,他站在一个极其微妙的维度夹层里。在这里,他既不属于现实宇宙,也不属于亚空间,就像是贴在玻璃窗上的一张贴纸,能看到窗内窗外的一切,却不会被任何一方察觉。
刘志鹏看着那二十个还在沉睡、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被拐走的倒霉孩子,心里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歉意。
他当然有能力阻止这一切。
但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在这里展现出能够抹杀神明意识的力量,亚空间里那个正在孕育的最可怕的怪胎,一定会察觉到危机。如果为了救下原体,而让那个即将吞噬百亿灵魂、撕裂整个银河的“第四神”有了防备,甚至引得四神联手,那他这盘跨越了宇宙重启的大棋,就彻底满盘皆输了。
对不住了,孩子们。
刘志鹏看着那二十个培养舱,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你们会被抢走,会被丢到银河系的各个角落。有些人会落到善良的养父母手里,有些人则会倒大霉。你们会经历苦难,会经历背叛。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但我保证,这一次,悲剧会少很多。
刘志鹏睁开眼,眼神中的柔软瞬间被一种钢铁般的决绝取代。
因为我会在暗中看着你们。该推一把的时候我会推,该拉一把的时候我会拉。至于现在……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些培养舱。
我有更重要的混蛋要去揍。
刘志鹏抬起头,目光穿透了现实宇宙的屏障,穿透了物质与非物质的界限,直接锁定在了亚空间风暴的核心。
那里,正在发生一场足以改变宇宙命运的分娩。
亚空间深处。
如果有人能够从高维视角俯瞰这片区域,他会看到一个极其诡异的景象:无数灵族的灵魂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拉扯,像是无数条发光的丝线,汇聚向一个正在疯狂膨胀、收缩、再膨胀的巨大能量漩涡。
那个漩涡是紫色的,是粉色的,是金色的,是所有暧昧颜色的混合体。它不断地变换着形态,时而像一张妖艳的嘴唇,时而像一只充满情欲的眼睛,时而像无数纠缠在一起的肢体。
这是灵族千万年来极致享乐、极致堕落所凝聚出的恶果。
一个新的混沌邪神,正在诞生。
色孽。
代表着一切欲望的、亚空间第四神。
此刻,色孽已经完成了能量的积累。那团庞大到难以形容的欲望聚合体,正在进行最后的收缩。就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超新星,在爆发之前会先将所有物质压缩到一个奇点。
然后——
轰!!!
色孽,成型了。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祂的形态在每一瞬间都在变化,因为每一个观察者心中对的定义都不同。但唯一不变的,是那种让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极致的、扭曲的魅惑感。
色孽睁开了眼睛。
祂看向现实宇宙。看向那些曾经孕育了祂、此刻却惊恐地想要逃离的灵族。祂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而愉悦的笑容。
色孽张开了嘴。
只要祂发出那一声初生啼哭,现实与亚空间的屏障就会被彻底撕裂,恐惧之眼就会诞生。
就在这时。
啪。
一只手,凭空出现,死死地捂住了色孽的嘴。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色孽那张即将发出毁灭啼哭的巨口,被一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属于人类的、甚至还带着点茧子的手,结结实实地捂住了。
“???”
色孽的意识在这一刻陷入了彻底的宕机。
作为一个刚刚诞生不到三秒钟的新生邪神,色孽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问号。
这是什么情况?
我不是刚出生吗?
我不是无敌的吗?
我不是代表着整个灵族文明千万年堕落的终极产物吗?
怎么会有人……不对,怎么会有东西,能在我诞生的瞬间,无视亚空间与现实的维度壁垒,直接出现在我面前,还特么把我的嘴给捂上了?!
色孽疯狂地转动着无数只眼睛,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存在。
那是一个......一个穿着廉价黑色西装、看起来像是刚从泰拉某个写字楼下班的、平平无奇的年轻男人。
但色孽作为混沌邪神的本能,在疯狂地尖叫着发出警告。
“危险!危险!危险!”
因为这个男人的灵魂,深不见底。
就像是一个漆黑的深渊,表面看起来平静如镜,但当你试图探测它的时候,你会发现那根本不是深渊,而是一个伪装成深渊的、正在静静注视着你的……宇宙本身。
刘志鹏微笑着,对色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点声。吵到邻居不好。
色孽:“......”
开什么玩笑?!
色孽瞬间暴怒了。
祂是谁?祂是色孽!是代表着银河系一切欲望的化身!是刚刚诞生就注定要与恐虐、奸奇、纳垢平起平坐的第四神!
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小的人类羞辱?!
“放开我!!”
色孽的意识发出愤怒的咆哮。紧接着,无穷无尽的欲望之力从祂的本体中爆发。
那是足以瞬间腐化一整个星系所有生灵的恐怖力量。
无数幻象在刘志鹏的周围浮现。有绝世美女对他抛着媚眼,有堆积成山的金银财宝在闪烁,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在向他招手,有永生不死的承诺在诱惑……每一个幻象都精准地击中凡人灵魂中最脆弱的欲望节点。
第478章 把色孽打成了植物人
但下一秒......
嗡!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刘志鹏的身体中绽放。
那光芒温暖、纯净,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性。
不灭恒星被动,触发了。
所有色孽释放出的欲望诱惑,在接触到那层金色光芒的瞬间,就像是阳光下的积雪一样,飞速地融化、净化、转化。
那些妖艳的幻象扭曲着消散。
那些金银财宝化作虚无。
所有的诱惑,都被强制转化成了最纯粹、最无害的灵能。
色孽:“……”
这个人类,有病吧?!
色孽这下是真的慌了。祂意识到自己碰到硬茬了。
“你是谁?!”色孽的意识带着一丝惊恐,“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啊……
刘志鹏松开了捂着色孽嘴巴的那只手,却又在下一秒,极其迅速地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掐住了色孽的喉咙。
他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我是一个看不惯你这种寄生虫的,普通路人甲。
话音落下。
刘志鹏的拳头上,燃起了金色的烈焰。
你可以再生,可以复活,可以从无数灵魂的欲望中重新爬起来。
刘志鹏盯着色孽那无数只惊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地、当一段时间的植物人吧!
轰!!!
刘志鹏的拳头,穿透了色孽的所有防御,穿透了那层由无数欲望编织而成的、理论上坚不可摧的本源护盾,直直地轰进了色孽的核心。
“不——!!”
色孽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痛苦。那是存在本身被撕裂的痛苦。刘志鹏的拳头就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锹,直接插进了色孽的灵魂深处,然后开始疯狂地搅动。
“住手!求你!我可以给你一切!”
色孽惊恐地求饶。祂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的情绪。
“我可以满足你所有的欲望!让你成为银河之主!让你永生不死!让你……”
你话太多了。
刘志鹏面无表情地加大了力度。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在亚空间回荡。
那是色孽的本源核心被捏碎的声音。
紧接着,刘志鹏的拳头上爆发出更加耀眼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入色孽的意识深处,开始进行最彻底的格式化。
色孽的自我在飞速消散。
那些关于我是谁我要做什么我为什么存在的意识,像是被橡皮擦一点点擦去的铅笔字,逐渐变得模糊、淡化、直至彻底消失。
最终——
色孽的挣扎停止了。
那团庞大的、由纯粹欲望构成的能量体,依然漂浮在亚空间中,依然散发着强大的波动。
但它不再有意识。
不再有人格。
不再有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智慧与狡诈。
它就像是一台被拔掉了cpU的超级计算机,空有强大的硬件,却无法执行任何指令。
刘志鹏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沾染的紫色能量残渣。
啧,手感真差。
他看着眼前这团已经彻底失去自我的能量体,心里清楚得很,这只是暂时的。
色孽的本质是情绪的具象化。只要银河系中还有生灵存在欲望,色孽就永远不会真正死亡。用不了多久,当足够多的欲望重新汇聚,这团能量体就会重新孕育出新的意识。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至少现在,刘志鹏争取到了宝贵的缓冲时间。
由于那声致命的啼哭被强行堵了回去,由于色孽的意识在瞬间被抹除,现实维度的壁垒保住了。那场本该将灵族帝国撕成碎片的毁灭性爆炸并未发生,恐惧之眼没有诞生。
取而代之的,是意识被抹除时引发的能量内爆。
这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纯粹能量,失去了邪恶意识的引导,化作了一阵席卷整个亚空间的净化飓风。飓风所过之处,那些笼罩了银河系数百年、切断了所有星际航线的亚空间风暴,就像是遇到了强力吹风机的灰尘,被彻底吹得一干二净。
亚空间,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遥远的泰拉之上,那位刚刚在暴怒中击退了三神试探、痛失了二十个儿子的帝皇,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星空。他感受到了亚空间风暴的消散,感受到了星际航线的重新畅通。
虽然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时机已到。
帝皇的大远征,正式拉开帷幕。
……
而此时,在亚空间更深处的某个隐秘维度里。
灵族的万神殿。
这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灵族的诸神——凤凰王阿苏焉、战神凯恩、生命女神伊莎等人,正聚集在神殿的中央,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就在刚才,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个由他们子民的堕落孕育出的恐怖怪物即将诞生。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那个怪物一口吞噬、彻底陨落的准备。
可是,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突然消失了。那种即将撕裂他们灵魂的恐怖吸力,就像是被人直接拔了电源一样,戛然而止。
“发生了什么?那个孽种……没有降生?”战神凯恩握紧了手中的神剑,警惕地环顾四周,浑身燃烧着暴躁的火焰。
“不,它降生了。”凤凰王阿苏焉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无法掩饰的震惊,“但我感觉不到它的意识。它……变成了一个空壳。”
就在众神困惑不解的时候,万神殿那扇由纯粹星光凝聚而成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砰!”
大门碎裂的星光中,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双手插兜的人类男子,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
他的皮鞋踩在万神殿那由灵魂结晶铺就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各位,下午好啊。”刘志鹏环视了一圈高高在上的灵族诸神,语气就像是走进了隔壁邻居家的院子一样随意。
整个万神殿瞬间陷入了死寂。
短暂的错愕之后,战神凯恩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一个卑微的、寿命不过百年的“猴子”,居然敢不请自来地踏入灵族最神圣的万神殿?这是对他这位战神最极致的侮辱!
“肮脏的猴子!谁允许你直视诸神的容颜!”
第479章 我这人脾气挺好的,真的
凯恩发出了一声震动神殿的咆哮,他庞大的身躯猛地跃起,浑身燃烧着毁灭的烈焰,双手高举神剑,带着劈碎星辰的力量,朝着刘志鹏的头顶狠狠砍下。
面对战神的全力一击,刘志鹏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把右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然后迎着那把斩下的神剑,随手一抓。
“铛——咔嚓!”
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刘志鹏那只看起来白皙的凡人之手,精准地捏住了神剑的剑刃。紧接着,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响,这把由恒星内核锻造、饱饮了无数鲜血的灵族神器,竟然被他徒手硬生生折成了两段!
凯恩愣住了。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错愕的情绪。
但刘志鹏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折断神剑的瞬间,刘志鹏反手一把抓住了凯恩头盔上的红色羽饰。他猛地发力,将这位不可一世的战神直接从半空中抡了下来,狠狠地砸在了万神殿坚硬的地板上!
“轰!”
整个万神殿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地板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你叫谁猴子呢?”
刘志鹏冷哼一声,一脚踏在凯恩的胸口,将刚想挣扎起身的战神死死地踩在地上。他举起拳头,对着凯恩那张引以为傲的战神面甲,毫不留情地轰了下去。
“砰!砰!砰!”
连续三拳,拳拳到肉。每一拳都带着黄金裁决那不讲道理的因果律修正。凯恩的面甲被直接打碎,神性的火焰被打得四处溃散,这位高高在上的战神竟然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像个在街头斗殴中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混混。
旁边另外几位试图上前帮忙的灵族神明,刚迈出一步,就被刘志鹏身上突然爆发出的那股足以碾碎维度的恐怖灵能威压给生生震退了回去。他们惊恐地发现,这个人类体内的力量,比他们加起来还要浩瀚无数倍!
刘志鹏停止了殴打。他站直身体,皮鞋依然毫不客气地踩在凯恩的头颅上。
他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坐在王座上僵硬的凤凰王阿苏焉,以及一旁花容失色的生命女神伊莎。
“你们自诩为银河最高贵的种族,自诩为最完美的生命。”刘志鹏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灵族神明的灵魂深处,“但看看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他伸出手指,指着神殿外亚空间的方向。
“你们千万年的纵欲、傲慢和堕落,差一点就生出了一个能把整个银河系当成下午茶吃掉的怪物!如果不是我刚才替你们擦了屁股,把那个怪物的脑子给打成了浆糊,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神,现在已经在那个怪物的肚子里哀嚎,变成一堆排泄物了!”
刘志鹏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你们的骄傲,就是差点拉着整个宇宙给你们的下半身欲望陪葬吗?这就是所谓的‘银河长子’?”
万神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诸神被这番粗鄙却又直击灵魂的痛骂震惊了,但更多的是羞愧。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人类说的是事实。他们确实酿成了无法挽回的大错,而正是眼前这个看似凡人的人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手段,拯救了他们和整个种族。
在极度的难堪与死寂中,生命女神伊莎最先反应过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身上散发出柔和的生命之光,安抚下了还在刘志鹏脚下屈辱挣扎的战神凯恩。然后,这位高贵的女神向前迈出两步,提起华丽的裙摆,朝着刘志鹏深深地低下了头,行了一个灵族最古老、最隆重的致谢礼。
“你拯救了我们的灵魂,外来者。”伊莎的声音充满了真诚与卑微,“你阻止了那场本该毁灭一切的灾难。我们欠你一个永远无法偿还的恩情。”
她抬起头,看着刘志鹏的眼睛:“你想要我们付出什么代价?只要我们能做到,灵族万神殿将满足你的任何要求。”
刘志鹏看着低头的伊莎,嘴角微微上扬。他松开了踩着凯恩的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台阶已经铺好,是时候谈正事了。
“代价?我要你们的命有什么用。”刘志鹏随手一挥。
刹那间,万神殿中央的虚空中,投射出了一副极其庞大、极其绝望的全息画面。
那不是银河系内部的景象。那是银河系之外,无尽的黑暗深空。
画面中,没有璀璨的星辰,只有一片遮天蔽日的、由无穷无尽的生物战舰组成的阴影。那是一片比最深邃的夜还要黑的虫群,它们像是一张正在缓缓张开的宇宙巨网,正朝着银河系的方向蠕动。
“银河系外,真正的天灾正在逼近。”刘志鹏指着画面中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泰伦虫群,声音变得无比严肃,“它们没有欲望,没有痛苦,不寻求享乐,也不搞阴谋诡计。它们只有一种本能——无尽的饥饿。”
阿苏焉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活了亿万年,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但画面中那片遮蔽星空的虫群……他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不可理喻的“饥饿”。
刘志鹏转过头,直视着凤凰王阿苏焉的眼睛。
“那个植物人邪神只是个内部隐患,而这玩意儿,是能把整个银河系啃得连渣都不剩的外星蝗虫。”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要你们的感谢,更不是为了羞辱你们。”刘志鹏收起了画面,神色肃穆,“我需要你们证明。证明你们灵族不是只会躲在网道里孕育灾难的废物,证明你们依然配得上‘银河长子’这个称号。”
“人类正在崛起。一个全新的、充满活力的帝国即将建立。人类将用钢铁和鲜血在星海中筑起防线。”
刘志鹏向阿苏焉伸出了右手。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带着你们那可笑的傲慢和无尽的耻辱,躲进网道的阴暗角落里等死,看着银河被虫子吃光;第二,拿起你们的武器,走出你们的舒适区,用这场抵御宇宙天灾的圣战,来洗刷你们孕育邪神的罪孽。”
“我要建立一个全宇宙种族的联合防线。参加与否由你们决定。”
凤凰王阿苏焉坐在王座上,沉默了良久。
他看着画面中那令人绝望的虫群,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深不可测、刚刚徒手打废了战神又制服了色孽的人类。阿苏焉知道,灵族必须改变...否则...,灵族的尊严必须在战场上找回来。
阿苏焉缓缓站起身,头顶的凤凰冠冕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他走下王座,来到刘志鹏的面前,以一种平起平坐的姿态,伸出了手,紧紧握住了刘志鹏的手。
“为了洗刷我们的罪孽。”阿苏焉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灵族,愿意与人类结盟。”
刘志鹏笑了。
“合作愉快,老鸟。”刘志鹏松开手,转身向万神殿的大门走去。
“对了,”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揉着脸的战神凯恩,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下次打招呼的时候,记得礼貌点。我这人脾气其实挺好的,真的。”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星光之中,只留下灵族诸神在空旷的神殿内,开始为将要到来的宇宙大圣战,默默地擦拭起蒙尘的兵器。
第480章 亚空间种太阳,努凯里亚当导师
亚空间的深处,时间的意义在此消融,逻辑的链条在此断裂。
但此刻,即便是这片混乱的非实在领域,也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固般的死寂。
血神恐虐的黄铜王座不再震动,环绕其周的血肉海洋停止了翻涌,亿万个因屠戮而狂喜的灵魂在同一瞬间失声。祂那由纯粹怒火构成的巨眼,死死地盯着色孽的身体,眼中的烈焰第一次被一种名为惊骇的冰冷所取代。
瘟疫之主纳垢的腐朽花园里,所有歌唱的纳垢灵都闭上了嘴,那些象征着生命与腐朽循环的“花朵”停止了摇曳。慈父那肥硕、臃肿、永远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忧郁”的呆滞。祂轻轻抚摸着怀中那口生锈的大锅,锅里翻腾的不再是终极的瘟疫,而是一片混沌的迷茫。
而变化之主奸奇,那由无数变幻的晶体与流光组成的庞大存在,祂那洞悉万千未来的无数只眼睛,此刻正因为看到了一个完全无法理解、无法计算的“变量”而疯狂地收缩与扩张。无数个“如果”的剧本在祂的意识中瞬间生成,又在下一秒被眼前这残酷的事实彻底粉碎。
色孽,祂们那位刚刚诞生、代表着极致欲望与无尽享乐的“四弟”,那个本该用一声初啼就撕裂现实、开启“大博弈”新篇章的新神……
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存在,以一种祂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给“格式化”了。
用他那蕴含着诡异金色能量的拳头,直接捣毁了色孽的自我意识,将其从一个活生生的、充满智慧与狡诈的邪神,变成了一团空有庞大能量、却毫无思想的……“植物神”。一个只会根据本能吸收欲望能量,却再也无法思考、无法感受、无法享受的活体能量源。
这比杀了色孽还让祂们感到恐惧。
因为这证明了一件事——祂们的意识,并非永恒不灭。有一种力量,可以绕过亚空间“情绪不灭,邪神不死”的铁则,直接从“软件”层面,将祂们彻底删除。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席卷整个亚空间的、三位一体的狂怒!
“吼——!!!”
恐虐的怒火化作实质的血色风暴,试图将那个凡人的灵魂撕成碎片!
“为什么……会这样……”
纳垢的忧郁化作了吞噬一切生机的绝望凋零,要将那金色的灵魂拖入永恒的腐朽!
“不可理喻!不可计算!”
奸奇的诡异魔力编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因果之网,要将那个“变量”从所有的可能性中彻底抹除!
三位邪神的意志全力爆发,整个亚空间掀起了一场足以湮灭一切灵魂的灵能风暴。这股风暴的余波渗透到物质宇宙,瞬间点燃了银河系无数个星球上灵能者的噩梦。无数星语者、占卜师、未经训练的野生灵能者,在同一时刻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他们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裂开来,灵魂在接触到那股神级意志的瞬间就被彻底蒸发。
面对三神的意志围攻,位于风暴中心的刘志鹏,其神魂却并未被撕裂。
恰恰相反,他的灵魂,在无穷的压力下,开始向内坍缩,然后——猛烈膨胀!
一轮炽热的金色恒星,在亚空间最深处冉冉升起!
金色的光芒如同永不退却的潮水,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光芒所过之处,奇迹发生了。
恐虐的狂怒被强制净化,还原成了最纯粹的“斗争”概念能量;纳垢的绝望被强制净化,还原成了最纯粹的“循环”概念能量;奸奇的诡计被强制净化,还原成了最纯粹的“变化”概念能量。那足以湮灭灵魂的灵能风暴,在这片金光的照耀下,竟然被强行平息、镇压,化作了无害的能量,反过来补充着这颗金色恒星的消耗。
刘志鹏的本体,化身为亚空间的“绝对镇定剂”,以一己之力,强行将三位邪神的本体牵制在了亚空间的最深处。这不再是物理层面的战斗,而是一场无休无止的、发生在因果律层面的拔河。他就像一颗巨大的引力源,死死地吸住了三位邪神,让祂们无法将全部的力量投射到物质宇宙。
三神惊怒交加地发现,祂们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如果收手,这个诡异的“金色恒星”就会获得喘息之机,没人知道它下一步会做什么;如果继续全力镇压,祂们就会被牢牢地钉死在这里,对物质宇宙的干涉将降到历史最低点。
更糟糕的是,由于色孽被“格式化”,那声本该撕裂现实的初啼并未响起,那个连接亚空间与现实宇宙的最大裂口,未能诞生。亚空间与现实之间的屏障,虽然在三神的怒火下变得薄弱,但主体结构依然坚固。
这意味着,祂们无法像原定计划那样,大规模地向物质宇宙投放恶魔军团了。
“凡人……代理人……”
在无尽的因果对撞中,奸奇那变幻莫测的意志,首先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既然无法“天降”,那就“人祸”!
三神被迫放弃了短期的全面入侵计划,转而开启了更为长线、更为阴险的“凡人代理人”战略。
恐虐第一个响应。祂将无形的战争本能。大面积地播撒向银河系中那些本就战乱不休的星球。祂试图通过凡人之间无止境的血腥屠杀,在现实宇宙中制造出无数个微型的现实裂隙,以供祂的恶魔渗透。
祂的目光,如同饥饿的秃鹫,死死地锁定了那颗名为努凯里亚的星球,锁定了那个刚刚从天而降、在与灵族的死斗中幸存下来的、如同璞玉般的完美杀戮容器——安格隆。
奸奇则将自己的意志化整为零,如同病毒般,将无数个微小的诡计、逻辑悖论和禁忌知识的种子,编织进了人类帝国那庞大而僵化的行政体系与求知体系中。祂重点关注着两个目标:普罗斯佩罗上那个对知识有着无尽渴求的红发巨人——马格努斯;以及那个身份成谜、行走于阴影与秘密之中的双子原体——阿尔法瑞斯。祂要用知识当做毒药,用秘密当做刀刃,从帝国大远征的内部,引发最深刻的猜忌与分裂。
而纳垢意识到,过于依赖亚空间环境的灵能瘟疫,在面对那个金色恒星时是如此无力。于是,祂返回了自己的瘟疫花园,开始呕心沥血地研发一种全新的、不依赖亚空间环境、纯粹由物理法则构成的超级病毒。祂看中了在巴巴鲁斯那剧毒瘴气中顽强成长的莫塔里安,那个对一切强权都抱有刻骨憎恨的苍白之子。纳垢计划用最极致的疾病与最深沉的绝望,来彻底腐化他,让他成为自己在物质宇宙的“播种者”。
诸神的棋盘已经摆下,棋子各就各位。
但祂们不知道的是,那颗在亚空间深处与祂们对峙的金色恒星,早已预见到了这一切。
“想玩代理人战争?”
刘志鹏的意识在金色恒星的核心处发出一声冷笑。
“那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他无法将本体从这场因果拔河中抽离,但他可以将自己的意识分化。如同恒星抛洒出的光斑,他将自己的意志分化为数道微光,穿越维度,悄无声息地附身于那些成为目标的原体身边,那些最关键、最不起眼、却又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凡人身上。
他将以一个纯粹凡人的身份,用知识、用智慧、用那份早已被诸神遗忘的“人性”,去引导那些迷途的羔羊。
第一道微光,穿越了扭曲的星海,精准地降落在了努凯里亚那片被血与沙浸透的土地上。
光芒散去,一个拖着生锈劣质机械假腿的资深老角斗士,在阴暗的地牢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穿透了黑暗,落在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像受伤幼狮般低吼的、名为安格隆的半神身上。
第481章 不杀的安格隆
安格隆蜷缩在深渊之喉地牢最阴暗潮湿的角落里。
他很痛苦。
这种痛苦并非完全来自肉体。诚然,与那群狡诈的灵族死斗留下的伤口依然在他的体表狰狞地敞开着,绿色的异星毒素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非凡的自愈能力。更深层的剧痛,源自他那具正在以恐怖速度野蛮生长的原体之躯。骨骼在拉长、碎裂、然后重塑,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身体内部传来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同时饥饿如同灼热的岩浆,在他的胃里翻滚,他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任何东西了。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他灵魂深处正在承受的折磨。
他的天赋,他那与生俱来的、能够感知并共情一切生灵情绪的能力,在此刻变成了一个最恶毒的诅咒。
数万名奴隶的绝望、恐惧、憎恨、麻木……如同数千根淬毒的尖针,无时无刻不在刺穿着他的心智。他能感受到隔壁牢房那个老奴隶因为肺病而产生的窒息感,能感受到远处矿道里一个少年因为过度劳累而濒临崩溃的哀戚,能感受到整个地牢里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混合着汗水、血腥与死亡气息的绝望。
这些情绪的洪流,快要把他淹没了。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兽,浑身的肌肉紧绷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同为奴隶的凡人,因为畏惧他庞大的体型和身上尚未干涸的血迹,都远远地躲着他,像躲避瘟疫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拖沓的、金属与石地摩擦的“咔哒……咔哒……”声,由远及近。
安格隆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一条竖线。他呲起牙,露出了锋利的犬齿,喉咙里的低吼声变得更加凶狠。
一个凡人老头,正拖着一条锈迹斑斑的劣质机械假腿,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那老头看起来很普通,脸上布满了风霜刻下的皱纹,灰白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破烂的角斗士皮甲。他很瘦,但腰板却挺得异常笔直。
安格隆没有立刻扑上去。
因为他的共情能力,第一次在这座地狱般的地牢里,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的东西。
眼前这个老头的灵魂里,没有恐惧,没有贪婪,没有算计,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那是一片平静的、甚至带着点……怜悯与温和的湖泊。
这让安格隆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老角斗士,完全无视了安格隆那足以吓退猛兽的警告。他拖着残腿,慢悠悠地走到安格隆的身边,然后极其自然地坐了下来。
“咔哒”一声,机械腿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安格隆的身体猛地一僵,肌肉绷得更紧了。
老角斗士没有看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黑面包。那面包又干又硬,像是能当砖头用的武器。他费力地将面包掰成两半,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然后,他将其中一半,递到了安格隆的面前。
安格隆死死地盯着那半块面包,又死死地盯着老头那张平静的脸。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饥饿的本能与警惕在他脑中疯狂交战。
终于,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面包夺了过去。
他将整块面包塞进嘴里,来不及咀嚼,就狼吞虎咽地吞咽起来。干硬的面包屑划过他干涸的喉咙,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但这股痛楚很快就被食物带来的满足感所取代。
老角斗士静静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闹别扭又饿坏了的孙子。
等到安格隆将面包咽下,喉咙里的低吼声终于平息了一些,老角斗士才用一种极其轻柔、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缓缓说道:
“不要让别人的恐惧淹没你。”
安格隆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充满血丝的金色瞳孔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凡人老头,仿佛想要将他的灵魂看穿。
这个老头……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正在被别人的情绪所折磨?
老角斗士迎着他震惊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他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指了指安格隆的心口。
“学着用你的这颗心,去感受,去思考。”
“感受他们的痛苦,但不要成为痛苦的奴隶。思考这痛苦从何而来,思考你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这股力量不是诅咒,孩子。它是你最锋利的武器,也是你最温暖的盾牌。”
安格隆彻底呆住了。
他活了多久,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从他有意识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战斗,在杀戮,在流浪。他遇到过敌人,遇到过猎物,也遇到过畏惧他、躲避他的人。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老头一样,坐下来,分给他一半面包,然后……教他如何使用自己的灵魂。
地牢的黑暗中,一老一少,一个拖着残腿,一个遍体鳞伤,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在安格隆那颗被痛苦和迷茫充斥的心里,第一次,照进了一缕微弱却无比温暖的光。
......
接下来的两年,对于努凯里亚的角斗场生态来说,是极其疯狂的两年。
一个名为安格隆的巨人,如同一颗不可阻挡的彗星,划破了血腥的角斗天幕。
他的战斗风格狂野、直接,充满了原始的力量。任何被高领主们视为“精英”、“冠军”的角斗士,在他面前都如同脆弱的孩童。他能轻易地用双臂折断四足的钢铁巨兽,能一拳将身披重甲的欧格林人打得凌空飞起。
百场连胜。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角斗士封神、让高领主们赚得盆满钵满的恐怖记录。
但安格隆的风评,却在贵族与角斗士之间,呈现出一种奇特的两极分化。高领主们对他越来越愤怒,而底层的奴隶们,却在私下里尊称他为——“不杀的安格隆”。
因为他从不杀死自己的对手。
无论对手多么恶毒,无论战斗多么激烈,他总能在最后关头收住手。他会打断对手的武器,震碎他们的护甲,让他们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但绝不会夺走他们的生命。
竞技场的沙地上,第一次出现了这样的场景:胜利者伸出手,将战败的对手从地上拉起来。
这种行为,在高领主们看来,是对角斗这项血腥运动最极致的亵渎和嘲弄。他们要的是血,是死亡,是能刺激观众最原始兽性的残忍表演。
“那个怪物!他以为他是谁?救世主吗?!”一名高领主在云端的奢华观景台里,愤怒地将手中的水晶酒杯砸在地上,“他正在摧毁这项运动的根基!奴隶们开始产生不该有的幻想了!”
“必须给他一点教训!让他明白,他的力量、他的生命,都属于我们!他只是我们取乐的工具!”
于是,一个恶毒的决定被迅速通过。
他们要给安格隆强制植入“屠夫之钉”。
这是一种极其残忍的神经植入装置,它会粗暴地切除大脑中负责高级情感的区域,并用一个战斗欲望放大器取而代之。被植入者会失去共情、怜悯和恐惧,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与愤怒的狂战士。
这个消息,通过老角斗士在过去两年里建立起来的地下情报网,第一时间传到了他的耳中。
第482章 绝不为奴!
……
三天后,手术塔。
这座冰冷的钢铁高塔,是所有奴隶的噩梦。无数反抗的奴隶被送进这里,出来时,要么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要么就成了被切除脑叶、只会流着口水傻笑的行尸走肉。
安格隆被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机械卫兵押送到了顶层的手术室。他被牢牢地固定在一个巨大的金属束缚架上,四肢被高能磁力镣铐锁死,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在他的身后,一个巨大的、如同蜘蛛般的医疗机械臂缓缓降下。机械臂的末端,是一个闪烁着幽蓝电光的、布满了微型钻头和神经探针的金属头箍。两枚狰狞的、如同獠牙般的“屠夫之钉”,就安装在头箍的正后方,对准了安格隆的后脑。
几名穿着血色长袍的技术祭司,正冷漠地调试着仪器的参数。其中一人按下一个按钮,巨大的机械钻头开始高速旋转,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安格隆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与不屈。他疯狂地挣扎着,束缚架被他撼动得发出痛苦的呻吟,但那足以禁锢一头巨兽的磁力镣铐却纹丝不动。
“没用的,怪物。”一名技术祭司冷笑道,“享受你最后的理智吧。很快,你就会成为我们最完美的杀戮兵器。”
巨大的机械钻头,带着刺耳的嗡鸣,缓缓的刺向安格隆的后脑。
就在那冰冷的金属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
“轰!!!”
手术室那扇由十厘米厚合金打造的大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硬生生撞开了!
门板变形、扭曲,如同被巨人揉捏的废铁,向内倒飞进来,将两名躲闪不及的卫兵砸成了肉泥!
紧接着,一群手持各种简陋武器,以及从卫兵身上扒下来的电击矛,的角斗士,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怒吼着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拖着残腿的凡人老头!
刘志鹏的手里,拿着一个还在冒着电火花的万能开锁器。他刚才用这个小玩意儿,在短短三十秒内,连续破解了通往手术塔顶层的十二道电子门锁。
“为了安格隆!”
“宰了这帮杂碎!”
角斗士们红着眼睛,他们的心中充满了对安格隆的感激,以及对高领主暴政积压已久的怒火。这两年来,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曾在竞技场上被安格隆击败,又被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安格隆给予他们的,不仅仅是生命,更是重新做“人”的尊严。
一场混乱而血腥的战斗瞬间爆发。
技术祭司们尖叫着试图启动防御炮塔,但被两名身手最矫健的角斗士瞬间近身,用铁管活活敲碎了脑袋。卫兵们举起手中的激光枪射击,但角斗士们悍不畏死,他们用同伴的身体当做盾牌,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硬生生冲破了火力网。
刘志鹏没有参与战斗。他拖着残腿,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束缚架的操作台前。他看了一眼上面复杂的控制符文,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金属丝,直接捅进了一个不起眼的检修口里。
“滋啦——”
一阵电火花爆闪,整个束缚架的指示灯瞬间全部熄灭。禁锢着安格隆的磁力镣铐,应声弹开。
“吼——!!!”
安格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从束缚架上一跃而下,那具庞大的身躯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降落在手术室的中央。他一把抓起那个还在旋转的巨大机械钻头,像拧麻花一样,硬生生将其从机械臂上拧了下来!
残存的几名卫兵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但安格隆只是随手一挥,那沉重的机械钻头像炮弹一样飞出,将他们连人带甲砸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战斗结束了。手术室里一片狼藉。
安格隆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转过身,看向那个正从操作台后走出来的老头,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刘志鹏走到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医疗机械臂前,从上面掰下了那两枚狰狞的“屠夫之钉”。
他当着安格隆和所有角斗士的面,将钉子扔进了旁边一个燃烧的火盆里。
钉子很快被烧得通红。
然后,刘志鹏从地上捡起一把沉重的铁锤,高高举起。
“当——!”
一锤落下,火星四溅。
那两枚代表着奴役与疯狂的屠夫之钉,被他一锤敲成了扭曲的废铁!
“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禁锢你的思想!”刘志鹏扔掉铁锤,对着安格隆,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座高塔。窗外,数十艘反重力战车和高大的镇暴机甲,正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将手术塔外的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老头!兄弟们!你们先走!”安格隆抓起一块巨大的门板当做盾牌,金色的瞳孔中战意沸腾,“我来为你们断后!我要把这些铁罐头全都砸碎!”
他准备像一头发怒的公牛一样,单枪匹马冲出去硬刚。
“站住!蠢货!”
刘志鹏一把拉住了他,声音严厉得前所未有。
“你想让我们刚刚付出的牺牲白费吗?!”
安格隆愣住了。
刘志鹏指着窗外那些已经开始封锁广场的机械化部队,眼神锐利如刀。
“现在,孩子,我要给你上最重要的一课。”
“一个人的勇武,是赢不了一场战争的。”
“跟我来!所有人!撤退!”
刘志鹏转身一脚踹开了手术室地板上的一块检修格栅。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通往竞技场地下世界的黑暗。
“想活命的,就跳下去!”
竞技场的地下,是高领主们都懒得绘制地图的禁区。
这里是努凯里亚最肮脏、最混乱的肠道。数百年积累下来的机械废料堆积如山,腥臭的排污管道如同蛛网般密布,更深处,是那些早已被遗忘的、囚禁过无数代奴隶的古老牢笼。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铁锈和沼气的混合气味,能见度极低,只有墙壁上偶尔闪烁的应急灯,投下鬼火般幽绿的光。
这里是载具的坟场,却是角斗士的天堂。
“他们下来了!我听到了那些悬浮坦克的嗡嗡声!”一名角斗士紧张地趴在一个排污管道的出口,向后方的刘志鹏报告。
“别急,让他们再进来些。”刘志鹏的声音在狭窄的隧道里回荡,显得异常冷静,“瓮中才能捉鳖。”
在他的指挥下,角斗士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将从手术塔里抢来的高能冷却液,倒在几条关键的隧道地面上,然后又从废料堆里扒出大量带有强磁性的金属碎屑,均匀地撒在冷却液形成的粘稠液体上。
一个又一个致命的“电磁泥沼”被迅速布置完毕。
很快,高领主的先头部队,三辆“剃刀”级反重力突击坦克,小心翼翼地驶入了其中一条主隧道。
当第一辆坦克驶入“电磁泥沼”区域时,灾难发生了。
第483章 他的道路
它底部的反重力引擎就像一台大功率吸尘器,瞬间将地面上那些混合着冷却液的磁性废料吸了进去。
“滋啦啦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爆鸣声响起,坦克的引擎喷射出耀眼的电弧,紧接着便冒出了滚滚黑烟。整辆坦克猛地向下一沉,失去了升力,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彻底瘫痪。
后面的两辆坦克见状,立刻试图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是现在!打!”
埋伏在隧道两侧废料堆里的角斗士们,在刘志鹏的一声令下,同时发动了攻击。
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有从卫兵身上缴获的激光枪,有他们自己用废铁改造的投矛器,甚至还有人抱着一捆高爆气体罐,点燃了引线就扔了出去。
“轰!轰!”
狭窄的隧道瞬间变成了死亡通道。爆炸的火光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通红。坦克的装甲虽然厚重,但在这种近距离的饱和式攻击下,很快就被打得千疮百孔。瘫痪在地的第一辆坦克,更是被十几枚土制炸弹集中攻击,最终引发了弹药殉爆,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步兵!是步兵小队!”
从后方冲上来的高领主步兵,在重型机甲的掩护下,开始与角斗士们展开激烈的巷战。
而这,正是安格隆展现其真正价值的时刻。
在这片电磁干扰严重、所有通讯设备全部失灵的地下迷宫里,安格隆那庞大的共情能力,变成了一台最完美的战场生物雷达。
“左翼三号通道!马库斯他们的小队遭遇了一台镇暴机甲!他们很害怕!”安格隆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金光,他不需要任何人报告,就能通过感知兄弟们的情绪波动,清晰地掌握战场上每一个角落的动态。
话音未落,他庞大的身躯已经如同鬼魅般冲了出去。他一拳砸开了一堵脆弱的岩壁,抄近路直接出现在了马库斯小队的侧后方。
那群角斗士正被一台五米高的镇暴机甲压制得抬不起头,机甲的双联爆能炮每一次开火,都在他们藏身的掩体上炸出大片的碎石。恐惧,正在他们心中蔓延。
安格隆来了。
一股无形的、温暖的力量从他身上扩散开来。角斗士们瞬间感觉心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惧,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抚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韧不拔的勇气。
安格隆,吸走了他们的恐惧。
“掩护我!”
安格隆低吼一声,在那台镇暴机甲调转炮口之前,如同一辆失控的攻城锤,悍然撞了上去!
“哐——!”
巨大的撞击声中,那台不可一世的镇暴机甲竟然被他硬生生撞得后退了两步。安格隆的双臂死死地锁住了机甲的机械腿,任凭机甲上半身的炮塔如何旋转射击,都无法挣脱。
“就是现在!”
马库斯等人瞬间反应过来,他们从掩体后冲出,将所有的火力都倾泻在了机甲脆弱的关节和传感器上。
最终,安格隆发出一声怒吼,腰部猛地发力,竟然将那台五米高的机甲整个掀翻在地!
战斗在继续。
安格隆就像一个幽灵,一个救火队员,一个战神。他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需要他的地方。当某条防线的角斗士们因为弹尽粮绝而感到绝望时,他会带着缴获的武器和弹药,如神兵天降;当有人重伤倒地,在痛苦中挣扎时,他会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为其挡住流弹,然后用共情能力安抚对方的痛苦,直到会包扎的人赶到。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狂战士。他正在成为这支起义军真正的“心”。
随着战斗的白热化,安格隆的能力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华。
“b7区。”安格隆突然停下脚步,闭上了眼睛,在轰鸣的战场上,他的感知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穿透了钢铁与岩层,“我感觉到了。一种非常强烈的、混合着傲慢与慌乱的情绪。那是敌人的指挥官!”
他猛地睁开眼,指向了迷宫深处的一个方向。
“他就在那里!”
“兄弟们!跟我来!”刘志鹏立刻明白了安格隆的意图,他振臂一呼,“集中所有火力,为安格隆开路!”
“为了自由!”
角斗士们发出了震天的怒吼。他们自发地组成了一道移动的火力网,用自己缴获的武器,疯狂地压制着前方的一切敌人,为安格隆清空了一条通往敌方指挥节点的血路。
安格隆化身为最锋利的矛。
他不再管那些杂兵,而是将全部的速度与力量都发挥到了极致。他庞大的身躯在隧道里狂奔,墙壁被他撞得龟裂,地面在他脚下颤抖。任何试图阻挡他的机甲或步兵,都在他那蕴含着无尽怒火的冲撞下,化为齑粉。
最终,他冲出了地下隧道,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在那里,一辆被层层护卫的重型指挥车,正停在中央。
车内的指挥官,是一名养尊处优的高领主军官,此刻他正惊恐地看着战术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安格隆的、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的巨大红色光点。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他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但已经晚了。
“轰——!!!”
指挥车的车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掀开。
安格隆如同天神下凡,落在了指挥官的面前。他的身上沾满了鲜血与尘土,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足以净化一切罪恶的怒火。
那名高领主指挥官,在看到安格隆那双眼睛的瞬间,裤裆一热,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安格隆一把将他从驾驶座上拎了出来,高高举起,如同举着一面宣告胜利的旗帜。
当角斗士们看到这一幕时,所有人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而高领主的机械化部队,则因为失去了指挥节点,彻底陷入了群龙无首的瘫痪状态。
这场实力悬殊的地下围剿战,最终以起义军的全胜而告终。
站在堆积如山的机械残骸之上,安格隆第一次感受到了“胜利”的真正含义。那不是一个人的屠杀,而是所有兄弟齐心协力,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斗后,所获得的荣耀。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正靠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他的凡人老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第484章 无钉的解放者,群山里的引路人
地下战争的胜利,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整个努凯里亚的奴隶阶层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安格隆的名字,不再仅仅代表着竞技场上那个“不杀的冠军”,而是成为了“解放”与“希望”的象征。无数被压迫的矿工、角斗士、奴仆,纷纷揭竿而起,响应他的号召。
起义的烈火,从最深的地底,一路向上,势不可挡地烧向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建立在云端之上的高领主。
安格隆也在这一系列的战斗中,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他不再需要刘志鹏手把手地去教。他学会了制定战术,学会了鼓舞士气,学会了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他用他的共情能力,将这支由乌合之众组成的起义军,拧成了一股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
他会亲自为战死的兄弟合上双眼,会把自己的口粮分给最年幼的战士,会在胜利后与所有人一同欢呼。
他不再仅仅是“矛”,他正在成为真正的“王”。一个属于奴隶,为奴隶而战的王。
刘志鹏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欣慰。他知道,自己在这片土地上的任务,即将完成了。
在推翻高领主最后的空中堡垒“苍穹之冠”的前一夜,刘志鹏找到了正在照顾伤员的安格隆。
“老头。”安格隆看到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绷带,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明天,我们就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混蛋,从天上拽下来了。”
“是啊,明天。”刘志鹏点点头,他走到安格隆身边,坐了下来,那条机械假腿习惯性地伸直,“你做得很好,孩子。比我预想中……要好得多。”
安格隆挠了挠头,像个被夸奖了的孩子,有些不好意思:“都是你教我的。”
刘志鹏摇了摇头:“我只是为你打开了一扇门。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安格隆,我要走了。”
安格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走?去哪里?”他急切地问道,“战争还没结束!我们需要你!”
“我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刘志鹏抬起头,望着营地篝火映照下的岩壁,眼神悠远,“我的寿命……快要到了,孩子。我只是个凡人,一个活了太久的老骨头。我能看到你们迎来胜利,已经心满意足了。”
安格隆的嘴唇颤抖着,他那双见惯了生死的金色瞳孔里,第一次涌上了名为“悲伤”的湿润雾气。他想说些什么,想挽留,想质问,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八年多的相处,这个凡人老头,早已成为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父亲,是导师,是他灵魂的引路人。
“别露出这副表情,我的王。”刘志鹏笑着,用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最后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别,是生命的一部分。你要学会接受它。”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老头!”安格隆猛地叫住了他。
刘志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安格隆站起身,他那庞大的身躯,在刘志鹏面前,却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他向前一步,用一种极其笨拙、却又无比真诚的方式,将这个瘦小的凡人老头,轻轻地拥入怀中。
“谢谢你。”
安格隆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了刘志鹏的肩头。
“谢谢你……教我做一个人。”
刘志鹏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也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宽阔的后背。
“记住我跟你说的最后一句话,安格隆。”刘志鹏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声响起。
“真正的自由,不是无脑的杀戮,更不是用愤怒去摧毁一切。”
“而是为了保护那些无法保护自己的人,为了守护你身后那些兄弟们的笑脸,而挥动你手中的剑。”
“去吧,去为他们,带来一个崭新的黎明。”
说完,刘志鹏轻轻地推开了他。
他没有再回头,拖着那条吱呀作响的机械假腿,一步一步地,走入了营地外的黑暗之中。他的背影,很快就被夜色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安格隆站在原地,泪水无声地划过他坚毅的脸庞。
他知道,那个为他点亮了生命第一缕光芒的老人,永远地离开了他。
但他留下的那份教诲,那份温暖,已经化作了永不熄灭的火焰,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烧。
第二天,黎明。
当第一缕灰黄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时,安格隆高举着巨斧,站在了起义军的最前方。
在他的身后,是数以十万计的、曾经的奴隶。他们的眼中,不再有恐惧和麻木,只有对自由的渴望和对领袖的绝对信任。
“为了自由!”
安格隆发出了响彻云霄的怒吼。
“为了,一个不再有奴隶的世界!”
“为了解放!!!”
“冲锋!!!”
解放者的军团,向着旧世界的最后堡垒,发起了总攻。
一个属于安格隆的、一个没有屠夫之钉、一个真正为了守护而战的王的时代,就此拉开了序幕。而那道悄然离去的微光,则在完成了使命之后,无声无息地消散,回归了亚空间深处那颗永恒燃烧的金色恒星。
......
第二道微光,从亚空间深处那颗永恒燃烧的金色恒星中剥离。它穿透了狂暴的非物质之海,化作一颗无人察觉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坠入了物质宇宙的深海,最终降落在一颗名为奥林匹亚的星球上。
这里是一个终年被战火、阴谋与险恶群山笼罩的世界。城邦与城邦之间进行着毫无意义的残酷绞肉战,军阀们在用岩石与钢铁铸就的堡垒中贪婪地榨取着平民的骨血。
一缕几乎无法被任何凡人感官察觉的微光,如同一片无声的羽毛,悄然穿透了奥林匹亚星厚重而瑰丽的云层。温柔地降落在了这颗星球最偏远、最崎岖、人迹罕至的群山深处。
光芒散去,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了林间的空地上。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凡人老者,背脊因为岁月的重压而微微佝偻,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每一道都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漫长的故事。他穿着一身粗糙的麻布衣,手里拄着一根随手捡来的、结实的树枝充当拐杖。
他抬起头,目光穿越了茂密的林海,望向了西北方那座被终年积雪覆盖的最高峰。他的眼神平静而温和,就像一位即将去迎接自己迟到已久的孩子回家的老父亲。
第485章 奥林匹亚的八音盒
“来了。”他轻声自语,然后拄着拐杖,迈开步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深山的阴影之中。
一颗拖着长长尾焰的流星,撕裂了奥林匹亚宁静的夜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坠落在了西北方的雪山之巅。
几乎在同一时间,山脚下那些由军阀达梅科斯统治的城邦里,警钟长鸣,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军官的呵斥下集结,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开始向着雪山的方向进发。
但在他们的履带碾碎第一片山地落叶之前,老工匠已经抢先一步到达坠落点的中心,一个巨大的、由不知名金属打造的降生舱,正深深地嵌在冰层之中,舱体表面因为与大气的剧烈摩擦而变得滚烫,蒸腾起阵阵白雾。
老工匠没有理会降生舱上那些足以让任何当代科学家为之疯狂的超前科技,他的目光,径直投向了舱体内那个正在发出微弱啼哭的婴儿。
那是一个完美的、如同神话中英雄雕塑般的婴儿。即便刚刚降生,他的身躯也比寻常人类婴儿要大上好几圈,皮肤闪烁着健康的光泽,一头浓密的黑发如同最深沉的夜。
老工匠走上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地打开了降生舱的维生系统。
他将那个半神婴儿抱入怀中。
婴儿的啼哭声瞬间停止了。他睁开了一双如同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凡人。在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不安,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对万事万物原理的探究欲。
当婴儿的小手,无意识地抓住老工匠胸前那件粗糙的麻布衣时,老工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柔的微笑。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孩子。”他轻声说道,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却清晰地传入了婴儿的耳中,“从今天起,你就叫佩图拉博。”
他抱着佩图拉博,转身消失在了风雪之中,只留下一个空空如也的降生舱,静静地等待着那些迟到的搜山部队。
回到那间偏远而和平的溪谷村,老工匠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过着他那隐居工匠的生活。只是从那天起,他的身边,多了一个成长速度极其恐怖的儿子。
佩图拉博的成长,完全违背了凡人世界的生物学常识。
一个月大时,他已经能稳稳地走路,并能用简单的词汇表达自己的意愿。一岁时,他的身高已经接近一个成年人,并且展现出了对数字和几何图形近乎本能的、令人畏惧的理解力。他会痴迷地盯着蜘蛛结网,一看就是一整天,然后在沙地上画出远比蛛网更复杂、更精妙的力学结构图;他会用石块和木棍,搭建出最稳固的三角形支撑结构,其承重能力远超村里任何一个老石匠的经验之谈。
而老工匠,只是微笑着看着这一切。他不催促,不强迫,只是在佩图拉博需要的时候,递上一块更合适的石头,或是在他画图时,为他找来一根更趁手的树枝。他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给予了这个早慧到孤独的灵魂,最温暖的陪伴。
两岁的某一天,刘志鹏从地里干活回来,发现自己那间简陋工坊里的所有工具,全部被拆成了一堆零件。
而佩图拉博正盘腿坐在满地的零件中间,手里拿着两个齿轮,眉头紧锁地进行着极其复杂的咬合测试。
看到老工匠走进来,佩图拉博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在他的潜意识里,破坏物品是会受到惩罚的。
但刘志鹏没有发火。他只是放下锄头,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到佩图拉博身边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一地零件。
“你在研究传动比?”老工匠笑着问。
佩图拉博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凡人能看懂自己在做什么。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超乎年龄的低沉:“这些工具太粗糙了。风箱的杠杆结构白白浪费了百分之三十的动能,铁锤的配重也不符合人体工程学。我在想办法改进它们。”
“真了不起。”老工匠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随后他指了指墙角堆放的一些废弃黄铜片和发条,“既然你对机械这么感兴趣,不如我们一起做个玩具吧?”
“玩具?”佩图拉博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那是什么?一种能够提升生产效率的工具吗?还是某种微型武器?”
“不,它什么都不干,它唯一的用处,就是让人感到快乐。”老工匠挽起袖子,“你来负责设计那些复杂的结构,我来给你打下手。”
接下来的几天,这间简陋的工坊变成了奇迹的诞生地。
佩图拉博展现出了足以让整个银河系的机械神甫羞愧致死的天赋。他用木炭在石板上画出了密密麻麻、精确到微米的齿轮组图纸。他亲手打磨那些黄铜片,将其变成极其精密的音筒和发条。
而刘志鹏,这位曾经以一己之力搅动宇宙风云的存在,此刻却心甘情愿地扮演着一个最普通的助手。
“左边那个三分之二英寸的扳手,递给我。”佩图拉博满头大汗地趴在工作台上。
“给。”刘志鹏立刻将扳手递了过去,顺手用一块干净的麻布擦掉了佩图拉博额头上的汗水。
“这个轴承的公差还需要再小一点……把砂纸拿来,不,要最细的那种。”
“没问题,我去给你倒杯水,别渴着。”
两天后的黄昏,第一台由原体亲手打造的机械八音盒,在木桌上组装完毕。
那是一个极其精美的黄铜造物。佩图拉博甚至在它的外壳上雕刻了溪谷村外那片起伏的群山。
“转动那个发条。”刘志鹏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期待。
佩图拉博伸出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拧动了发条。
“咔哒……咔哒……”
随着齿轮极其顺滑的咬合声,清脆、空灵的金属撞击声在工坊内响起。那不是冰冷的机械噪音,而是一首古老、悠扬的奥林匹亚民谣。旋律宛如山间清澈的泉水,流淌在夕阳的余晖中。
佩图拉博呆住了。他看着那些在自己设计下完美运转的齿轮,听着那美妙的旋律,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击中了他。
这不是为了杀戮,不是为了效率。这只是为了……创造美。
“啪!啪!啪!”
旁边传来了清脆的掌声。
佩图拉博转过头,看到刘志鹏正用力地鼓着掌。老人的手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拍击的声音并不好听,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最真诚、最热烈的光芒。
“太完美了,佩图拉博!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杰作!”刘志鹏大笑着,走上前给了这个已经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少年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在这个温暖的拥抱中,佩图拉博那宽大的身体一僵。他没有推开老人,而是慢慢地、有些生涩地伸出双手,回抱住了刘志鹏。
这是佩图拉博生命中,第一次体会到纯粹创造的快乐,也是第一次体会到被无条件肯定的温暖。
第486章 凡人的脊梁
……
随着时间推移,佩图拉博也渐渐不可避免地看穿了凡人的脆弱与愚钝。
“父亲,我不明白。”
某个闷热的午后,佩图拉博站在半坡上。他紧锁着眉头,俯视着村里正喊着号子的几个壮汉,他们正用肩膀死死顶着粗重的圆木,艰难地修缮房屋。
“明明只需要两组定滑轮加一组动滑轮,就能省下百分之八十的体力。可他们却完全想不到。”原体低沉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因智力维度绝对碾压而滋生的傲慢,“为什么他们这么蠢?头骨里装的难道都是泥浆吗?”
刘志鹏正在院子里劈柴。听到这话,他停下手中的斧头,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汗。他没有去训斥佩图拉博的狂妄,只是平静地转过头:
“智慧有时是一座孤岛,孩子。但不要忽略脚下真实的泥土。”
没过多久,溪谷村遭遇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旱。
连续四个月,天空像被大火烧透的铁锅,没有降下一滴雨水。溪流干涸,河床龟裂成大大小小的碎块,曾经生机勃勃的庄稼如今一捻就成了焦黄的粉末。村民们绝望地跪在滚烫的土地上,向那些根本不曾存在的神明磕头祈祷。连村里最强壮的男人,也因为严重的脱水而倒在路边,嘴唇干裂,奄奄一息。
佩图拉博站在半山腰,冷眼俯视着脚下的人间炼狱。在他的大脑中,正在进行着一场冰冷的计算:以目前的储水量,这个村庄将在半个月后迎来大规模死亡。这不是悲剧,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数学模型,是自然界冰冷的淘汰法则。
“你在算他们咽气的时间吗?”
刘志鹏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老人的嘴唇同样因为缺水而干裂起皮,声音却依旧平稳。
佩图拉博点了点头:“按照目前的蒸发率和人体最低水分摄入阈值,三百六十小时后,这里将变成一片死地。这是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
“既然你算得这么清楚,”刘志鹏转过脸,直视着半神那双缺乏温度的眼睛,“那你有没有想过,去利用你的天赋,解决这个问题?”
佩图拉博沉默了。他低头看向那些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村民,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溪谷村见证了一场跨越维度的奇迹。
佩图拉博设计了一座宏伟的水车和一条悬空的引水渠。在最初的构想里,这完全是他一个人的工程,毕竟指望那些连滑轮都想不到的愚钝家伙帮忙,只会徒增变数和麻烦。
他独自一人走向干涸的河床,亲自充当了不知疲倦的起重机和切割机,徒手将数吨重的巨石劈开、夯实。他本以为自己会像一个孤独而理智的旁观者那样,高效且冷漠地完成这场对庸碌众生的施舍。
然而,当他扛着巨石攀上高高的脚手架,习惯性地低头俯瞰时,却看到了一幅让他大脑瞬间空白的画面。
无论日头多么毒辣,无论岩石多么滚烫,全村的男女老幼,全都拖着虚弱的身体,自发地汇聚到了工地上。
老人们用磨出血泡的手指,编织着用来密封水渠的粗藤;妇女们头顶烈日,一趟又一趟地运送着沉重的粘土;就连刚齐腰高的孩童,也咬着牙抱起碎石,跌跌撞撞地跟在队伍后面。
没有一个人抱怨,没有一个人退缩。
佩图拉博站在高高的脚手架上,俯瞰着下方那群如同蝼蚁般渺小、却又如同钢铁般坚韧的平庸者。他那颗算无遗策的超级大脑第一次宕机了,他发现,有一种东西,是无法用冰冷的公式和逻辑去量化的。
那就是人类的求生意志。
他们确实愚钝,确实脆弱,但在生与死的悬崖边,他们爆发出的团结与韧性,他默默地收起了眼底的轻视,手下的动作变得更加迅捷,却也更加小心翼翼,生怕一点崩落的碎屑,砸伤了下方那些正在拼命的普通人。
半个月后,工程竣工。
当巨大的木质水车在轰鸣声中开始转动,当清澈、甘甜的泉水顺着石砌的水渠,犹如一条银色的巨龙般冲入村庄中央干涸已久的深井时,整个溪谷村沸腾了。
人们相拥而泣,嘶哑地欢呼着,将清凉的泉水肆意泼洒在彼此满是泥污的脸上。
狂欢过后,老村长带领着全村人,互相搀扶着来到了佩图拉博的面前。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默默地将家里仅存的、甚至已经有些干瘪的食物,极其虔诚地放在了巨人的脚下。
那是他们最沉甸甸的感激,是愿意用命去掂量的恩情。
佩图拉博看着脚边可怜的食物,又看了看村民们质朴、敬畏且充满热泪的面庞。这位力能扛鼎的半神,一时间竟局促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刘志鹏拄着手杖,静静地站在水渠旁。
“看啊,孩子。”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震耳欲聋的水流声,精准地敲击在原体的灵魂深处。
“强者的智慧,其真正的价值在于让弱者免于苦难,而不是成为你鄙视他们的理由。”
佩图拉博的身体猛地一震。在这一刻,他心中所有因智力碾压而滋生的傲慢,那种悬在云端的孤高感,如同遇到烈阳的残雪般,消融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让他胸腔发烫的充实感。那种感觉名为“责任”,名为“被需要”。
他不再是一个冰冷的观察者,他是这座村庄的盾牌。
接下来的整整一年,佩图拉博彻底将自己沉浸在了凡人的烟火气中。
他利用知识,帮村民修筑了抵御山洪的石桥,铺设了平坦的货道;他改进了农具的合金配比,设计了风水联动的自动化灌溉网络,让溪谷村的粮食产量翻了整整三倍。
村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繁荣起来。这里有吃不完的粮食,有冬暖夏凉的坚固房屋,更有一位不可战胜的守护神。
然而,乱世中的桃花源,终究无法长久隐藏。
很快,这里的富足与宁静,吸引了群山之外的目光。越来越多为了逃避奥林匹亚军阀混战、被苛捐杂税逼得走投无路的难民,拖家带口、跋山涉水地涌入了溪谷村。
第487章 名为守护的责任
他们衣衫褴褛,骨瘦如柴,有的人甚至失去了手脚,眼中满是战争留下的恐惧。
佩图拉博从这些难民的口中,得知了外界的惨状。他听闻了军阀达梅科斯的暴政,听闻了那些为了争夺几座铁矿而将成千上万凡人填入战壕的冷血绞肉战,听闻了那些被当成奴隶般驱使、活活累死在锻炉旁的工匠。
夜幕降临,溪谷村的广场上燃起了温暖的篝火。难民们在吃饱了肚子后,终于沉沉睡去。
佩图拉博独自一人坐在工坊的炉火旁,手中把玩着一块尚未雕刻完成的木块。他那双总是闪烁着自信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迷茫与痛苦。他能拯救一个村庄,但他那颗超级大脑清晰地计算出:如果不从根本上改变奥林匹亚的格局,这种苦难将永无休止。
“睡不着吗?”
刘志鹏端着两杯热茶走了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了这个心事重重的巨人。
“父亲。”佩图拉博接过茶杯,声音显得有些沙哑,“我听了他们的故事。外面的人,正生活在地狱里。”
他转过头,看着刘志鹏:“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把聪明的头脑用在制造杀戮兵器上?为什么要为了权力的虚荣去压榨同类?我要怎么做,才能让这颗星球上的所有人,都能像溪谷村的大家一样获得幸福?”
刘志鹏喝了一口茶,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他没有像那些政客或哲学家一样长篇大论地说教,只是平静地看着炉火中跳跃的火星。
“这是一个很大、很沉重的问题,佩图拉博。”刘志鹏轻声说道。
“我能造出最强的武器,我能计算出最完美的战术,我甚至能在一天之内摧毁达梅科斯的堡垒。”佩图拉博握紧了拳头,“但我害怕。我害怕如果我使用了暴力的手段,我就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暴君。”
刘志鹏转过头,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自己的养子:“力量本身没有善恶。它只是一把锤子。你可以用它砸碎别人的头骨,也可以用它打下建造房屋的基石。”
老工匠伸出手,拍了拍佩图拉博宽阔的心口。
“不要问我该怎么做,问你自己。当你拥有了改变整个世界的力量时,你真正想要建造一个怎样的世界?你又真正愿意为了这个世界,担起什么样的责任?”
“思考清楚这个问题,然后再决定,你要不要走出这片山谷。”
佩图拉博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那晚,他坐在炉火旁,直到天明。
命运并没有给佩图拉博太多的思考时间。
关于深山中有一个“能造出神奇机械、力大无穷的巨人”的传闻,最终还是传到了暴君达梅科斯的耳中。这位野心勃勃的军阀立刻意识到,这个巨人将是他统一奥林匹亚最完美的“战争铁匠”。
半个月后,一支全副武装的精锐军队,在清晨的薄雾中包围了溪谷村。
军队粗暴地踹开了村民的房门,将所有还在睡梦中的男女老幼全部驱赶到了村庄中央的广场上。
指挥官是一名眼神阴鸷的贵族军官。他坐在一台悬浮指挥车上,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瑟瑟发抖的村民。在包围圈的最前排,几名身形魁梧的士兵大步上前,手里端着沉重的军用喷火器。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密集的人群,空气中弥漫起刺鼻的钷素燃料味,只需要一个火星,就能将这里变成人间炼狱。
“把那个巨人,还有那个老工匠交出来。”军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山谷中回荡,“达梅科斯大人仁慈,只要你们交出他,村庄就可以保全。否则……”
他打了个响指,喷火兵们立刻拉动了枪栓,点火器发出致命的“嘶嘶”声,幽蓝色的引火苗在枪口前跳跃起来。
“我会把你们,连同你们这些可笑的农田和水渠,一起烧成灰烬。”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平时连山里的野狼都害怕的脆弱凡人,那些在干旱面前只能跪地祈祷的农夫,此刻面对着致命的喷火器和随时可能吞噬一切的烈火,竟然没有一个人后退。
村长,那个曾经颤抖着将干瘪食物献给佩图拉博的老人,拄着拐杖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他直视着那名高高在上的军官,朝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他们是我们村子的守护神,是我们的恩人。”村长挺直了佝偻的脊背,“溪谷村的人,就是死绝了,也不会出卖自己的家人!”
“死绝了也不出卖!”
村民们爆发出了一阵决绝的怒吼。男人们将妻子和孩子护在身后,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和农具,死死地盯着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
军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仿佛受到了一种莫大的侮辱。一群泥腿子,居然敢反抗达梅科斯的意志?
“既然你们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开火!烧死他们!”
几道狂暴的烈焰火柱瞬间撕裂了清晨的薄雾,带着死亡的高温向手无寸铁的村民们咆哮而去。
“轰——!!!”
一声仿佛要将整座大山撕裂的惊天巨响,突然从村庄后方的高地工坊处爆发!
就在狂暴的烈焰即将吞噬村民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一座从天而降的钢铁山岳,带着狂暴的气流,抢在死神降临的前一秒,轰然砸落在了村民与喷火兵之间!
“呼——轰!!”
几道粗壮的钷素火柱狠狠地撞击在那个宽阔的背影上,瞬间爆裂成一片刺眼的火海。然而,那足以将凡人瞬间烧成灰烬的致命高温,却被这具庞大的身躯死死挡住,犹如撞上了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无法向他身后的村民推进哪怕一寸。
大地震颤,狂暴的气浪将四散的火舌和尘土猛地掀开,逼得前排的士兵不得不捂着脸连连后退。
烈焰的余烬中,佩图拉博如同发怒的泰坦般,缓缓站直了身躯。
他今天没有穿工匠的围裙。在过去的几个夜晚里,他在刘志鹏的帮助下,用工坊里现有的材料,为自己打造了一身极其粗犷、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重型钢铁装甲。他手里没有拿武器,因为对于他来说,他的身体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佩图拉博看着眼前这群为了保护他而准备赴死的普通人。他看到了村长眼角的泪水,看到了村民们眼中燃烧的坚毅。
在这一刻,炉火旁的迷茫彻底烟消云散。他终于明白了老工匠那句话的含义。
他知道了自己要担起什么样的责任。他知道了自己这身无敌的力量,究竟有什么意义。
“你们,越界了。”
佩图拉博转过头,那双冰冷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那名指挥官。
第488章 星辰之主,溪谷之子
屠杀,不,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拆解。
佩图拉博没的战斗,是一场将暴力美学与绝对计算完美结合的艺术。
他冲入敌阵,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踢腿,都精准地击中士兵装甲最薄弱的关节连接处。他单手抓住一台重型机甲的炮管,硬生生将其从炮塔上扯了下来,然后反手一抡,将另一台机甲拦腰砸断。爆弹枪的子弹打在他的钢铁装甲上,只能溅起一簇簇无害的火星。
不到五分钟。
那支自诩为精锐、足以攻陷一座城邦的军队,变成了一地扭曲的废铁和哀嚎的伤兵。佩图拉博没有赶尽杀绝,但他剥夺了所有敌人的反抗能力。
他走到那辆已经彻底瘫痪的指挥车前,单手将那名吓得尿了裤子的军官拎了出来,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村民的脚下。
“滚回去告诉达梅科斯。”佩图拉博的声音如同滚雷,“他统治奥林匹亚的时代,结束了。”
……
战斗结束后,佩图拉博回到了工坊。
刘志鹏正坐在工作台前,慢慢地喝着茶。他看着浑身散发着硝烟味的养子,没有说话。
“父亲,我决定了。”佩图拉博走到老人面前,单膝跪地,平视着刘志鹏的眼睛,“我不再做个隐士了。”
“我要结束奥林匹亚永无休止的战乱。我要推翻所有的军阀。我要让这颗星球上的所有人民,都能像溪谷村的人一样,在阳光下有尊严地生活。”
刘志鹏放下茶杯,微笑着点了点头:“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做吧。需要我帮你打下手吗?”
佩图拉博笑了,笑得像个终于找到了人生目标的阳光大男孩:“当然。没有您的帮助,我可造不出那些超越时代的玩意儿。”
接下来的几个月,溪谷村的工坊日夜炉火不息。
佩图拉博在刘志鹏的陪伴下,将他大脑中那些超越这个时代数千年的黑科技,一点点变成了现实。没有亚空间恶魔的低语干扰,没有被当作消耗品的怨恨,佩图拉博的创造力得到了最纯粹、最健康的释放。
他打造出了不需要钷素燃料的清洁能源核心,制造出了能由凡人轻松驾驶的战术外骨骼,甚至研发出了一套能够瘫痪敌方所有电子设备的广域电磁压制系统。
带着这些装备,以及溪谷村那些自愿追随他的村民和难民,佩图拉博走出了大山。
解放战争,开始了。
在此之前,奥林匹亚的战争是极其残酷的。军阀们喜欢驱使奴隶去填满敌人的战壕,喜欢用“十一抽杀”的恐怖军规来维持军队的纪律。
但佩图拉博的战争,彻底颠覆了这一切。
他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战争天赋,但他拒绝任何形式的冷血填线。他的每一次战术计算,核心目的都不是“如何最快地消灭敌人”,而是“如何最大程度地减少平民伤亡和己方战损”。
“战争是一门极其精确的数学,但生命不是数字。”这是他在军事会议上,对所有追随者定下的铁律。
他利用无人机群进行超视距侦察,利用黑客技术切断敌人的指挥网络。很多时候,敌人的军队还没有看到佩图拉博的影子,就已经发现自己的武器无法开火,大门自动敞开,补给线被精准切断。
佩图拉博的军队所到之处,秋毫无犯。他们不仅不劫掠,反而会用自带的工程设备,迅速帮被解放的城市修复供水系统和发电厂。
消息传开,民众望风而降。无数被压迫的城邦主动打开城门,迎接这位为普通人而战的钢铁巨人。那些原本效忠于军阀的士兵,在见识到佩图拉博的仁慈与不可战胜的力量后,纷纷倒戈。
仅仅用了一年时间,佩图拉博就兵临达梅科斯的最终堡垒之下。
这座堡垒被认为是奥林匹亚的绝对防御。高达百米的城墙,密密麻麻的防空阵列,以及数以万计的死忠卫队。达梅科斯坐在王座上,冷笑着准备迎接一场长达数年、将耗尽无数生命的残酷围城战。
然而,佩图拉博根本没有下令攻城。
在堡垒外围的指挥营帐里,佩图拉博坐在战术操作台前,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刘志鹏在一旁,像当年在工坊里一样,适时地递上一杯热茶。
“父亲,达梅科斯的防御中枢是一个基于老式闭环逻辑的系统。”佩图拉博喝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我已经找到了它的后门。”
午夜时分。
堡垒的防御系统突然全面瘫痪。探照灯熄灭,自动炮塔垂下了炮管,坚不可摧的合金城门在一阵刺耳的机械运转声中,缓缓向两边敞开。
而在城内,那些早就通过地下电台与佩图拉博取得联系的平民和奴隶们,趁着黑暗与混乱,爆发了全面起义。
没有火炮轰鸣,没有残酷的绞肉战。
当达梅科斯惊恐地从梦中惊醒时,他发现佩图拉博已经站在了他的卧室门外。巨人甚至没有动用武器,只是单手捏碎了暴君的防弹玻璃,将他像一只待宰的瘟鸡一样拎了出去,交给了城外愤怒的民众审判。
奥林匹亚,统一了。
接下来的十年,这颗曾经被战火蹂躏的星球,在佩图拉博的规划下,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它被改造成了一个真正的钢铁乌托邦。
奴隶制被彻底废除,所有的军阀和暴君成为了历史。曾经那座用来镇压平民的堡垒,被佩图拉博改造成了一座宏伟的科学院。
高耸的金属塔楼拔地而起,但它们不再是冰冷的堡垒,而是充满了绿植和阳光的垂直城市。天空中穿梭着安静的民用飞行器。巨大的自动化工厂建立在荒野上,由佩图拉博设计的智能系统统一调配,为全星球的人民提供着富足的生活物资。
这里没有压迫,没有饥饿。人们在明亮的学堂里学习知识,在宽敞的广场上讨论艺术。
佩图拉博成为了奥林匹亚无可争议的领袖。他被人民视为活着的真神。
但他从来没有搬进那座宏伟的总督府。
每天傍晚,当处理完星球的政务后,这位不可一世的钢铁之主,都会脱下那身华丽的执政官装甲,换上一件普通的亚麻布衣,乘坐一艘没有护卫的小型飞行器,回到大山深处的溪谷村。
那个曾经的旧工坊,依然保留着最初的模样。
“父亲,我回来了。”
第489章 下一个倒霉孩子
佩图拉博推开木门,低头钻进对于他来说显得有些逼仄的屋子。
刘志鹏已经很老了。凡人的寿命极限,在这个老人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他的头发已经全白,皮肤像枯树皮一样布满褶皱,哪怕是有着奥林匹亚最顶尖的医疗技术维持,他那原本就透支过度的生命力,也如同风中残烛,即将燃尽。
但老人的精神很好。他正坐在躺椅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块木头,用刻刀慢吞吞地雕刻着。
“今天回来得挺早。”刘志鹏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佩图拉博走到老人身边,极其自然地单膝跪下。这个在外面一个眼神就能让千万大军噤若寒蝉的巨人,此刻却像个温顺的孩子,熟练地从旁边的火炉上提起茶壶,为老人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今天科学院那边提交了新的大气净化方案,我看过觉得不错,就提前批了。”佩图拉博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拿起一块木头和一把小刻刀,“我陪您一起雕。”
一老一少,一大一小。在这间充满松香味和铁锈味的工坊里,安静地雕刻着手里的小玩具。
就像几十年前,他们第一次制造那个机械八音盒时一样。
阳光透过木窗,洒在佩图拉博的脸上。
刘志鹏放下手中的刻刀,端起茶杯,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养子。
他看到的,不再是原本命运线里那个满心苦涩、渴望证明自己却总是被帝皇和兄弟们忽视、最终在嫉妒与绝望中堕落为恶魔原体的冷酷工具。
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心智极度健康、充满成就感的完美原体。
佩图拉博懂得了爱与被爱。他知道如何用自己的力量去造福凡人,也深切地体会过凡人反馈给他的敬意与温暖。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偏执与猜忌,只有看透了世事后的从容,以及对生命最深沉的温柔与自信。
他是一把保护弱者的盾,是一把斩断枷锁的剑,更是一位缔造了乌托邦的伟大建筑师。
“这件作品,真是无可挑剔啊。”刘志鹏轻声呢喃着。他说的不仅是佩图拉博手中刚刚成型的木雕,更是眼前这个被他一手教导成才的半神。
佩图拉博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老人:“父亲,您说什么?”
“没什么。”刘志鹏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感觉到,自己这具凡人躯体内的最后一丝力气,正在缓缓消散。那是生命走到尽头时,大自然最温柔的召唤。
他没有感到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满足。
刘志鹏将身体往躺椅的深处靠了靠,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他看着窗外溪谷村那如画的风景,听着远处村民们悠扬的歌声,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释然的微笑。
“佩图拉博。”老人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虚弱。
“我在,父亲。”佩图拉博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丢下木雕,一把抓住了老人那只冰冷而干枯的手。巨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您怎么了?我马上叫医疗队过来!”
“不用了,孩子。”刘志鹏反握住佩图拉博巨大的手指,轻轻拍了拍,“机器运转久了,总有停下的时候。人也一样。”
“不……您不会有事的。我能造出延续生命的维生舱,我能……”
“嘘。”刘志鹏打断了他。老人的目光无比温柔地注视着佩图拉博那双开始泛红的眼睛,“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那天在坑里,把你抱回了家。”
“你做得很好,我的儿子。你比我能想象到的最好,还要好。”
刘志鹏的视线开始模糊,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深。
“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用任何名义,将你变成一件冰冷的工具。你是奥林匹亚的守护者……你是……一个人。”
老人的声音渐渐微弱,直到彻底消失。
他握着佩图拉博的手,缓缓松开,滑落。那双看透了宇宙轮回、充满了温情与智慧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
在这间充满了回忆的温暖工坊里,老工匠像是在一个宁静的午后睡着了一样,沉沉地睡去。
没有痛苦,没有遗憾。只有大功告成后的安宁。
佩图拉博呆呆地跪在躺椅旁。
他没有像野兽一样发出悲痛欲绝的咆哮,也没有用毁灭周围的一切来发泄心中的悲伤。因为老人教过他,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爱与责任,才是永恒。
两行清澈的泪水,顺着这位钢铁巨人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佩图拉博低下头,用他那庞大却温柔无比的双手,极其小心地将老工匠那双粗糙的手交叠在胸前。然后,他将额头轻轻地抵在老人的手背上,宛如一个在父亲膝下祈祷的孩子。
“再见,父亲。”
“我会替您,守好这个世界。”
而在物质宇宙的现实之外,在所有凡人与半神都无法察觉的亚空间深处。
那道刚刚完成了使命的微光,从老工匠渐渐冰冷的躯体中悄然飘出。它没有在虚空中停留,而是如同一只归巢的倦鸟,穿透了维度的壁障,径直飞回了亚空间最深处。
在那里,那颗宏伟、浩瀚、正与三位混沌邪神进行着无休止因果拔河的金色恒星,接纳了它的回归。
刘志鹏的本体意识,在金色的恒星核心中微微激荡了一下。
一份属于凡人工匠的温情记忆,一份教导原体成为完美之人的成就感,化作了一股纯粹而强大的信念之力,融入了不灭恒星的运转之中。
“这局棋,下得真不错。”
恒星深处,传来了一声轻笑。
随后,金色的光芒在亚空间中猛地暴涨。感受到这股突然增强的压制力,恐虐、纳垢与奸奇在风暴中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咆哮。
而刘志鹏的意志,则带着从容不迫的笑意,从金色恒星中分离出了更多的微光。
“那么,接下来,该去见见下一个倒霉孩子了。”
微光闪烁,再次穿透星海,向着银河系中那些尚未被照亮的角落,悄然降落。
第490章 科尔基斯的唤雨者
第三道微光,携带着一丝不耐与决绝,撕裂了混沌的帷幕,一头扎进了物质宇宙。它的目标,是银河系中一颗名为“科尔基斯”的星球。
科尔基斯,一颗被遗忘的星球。它的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大地是无垠的赤红沙漠。狂风终年吹拂,卷起亿万吨的沙砾,将历史与文明的痕迹一遍遍地掩埋、打磨,只剩下最顽固的岩石和最偏执的信仰。这里是放逐者的牢笼,是苦行僧的圣地,是一片被绝望浸透的土地。
微光穿透了厚重的沙尘暴,最终,它降落在了一片荒芜的沙丘之上,光芒散尽,附身到了一个凡人的躯体。
那是一个濒死的老者。他穿着圣契教苦行祭司的破旧长袍,身体干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皮肤像是被太阳烤了数百年的羊皮纸,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和黑色的斑点。他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刘志鹏的意识,就在这具即将熄灭的躯壳中苏醒。他没有时间去感受这具身体的痛苦,因为一股强大的、混杂着初生喜悦与迷茫的生命信号,正在不远处的沙漠深处,如同灯塔般闪耀。
他挣扎着站起身,抓起身边一根早已被风沙磨得光滑的枯树枝当作拐杖,循着那股信号,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沙漠深处走去。他知道,他必须抢在那些贪婪的秃鹫之前,找到那个孩子。
……
范·莫盖尔,一个被圣契教主流社会放逐的游民部落族长,他正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一场突如其来的陨石雨差点掀翻了他的沙地车,也让他和部落的迁徙路线被迫偏离。
“族长,你看那是什么?”一名年轻的族人指着不远处一个冒着黑烟的深坑。
范·莫盖尔眯起他那只独眼,常年的风沙已经让他的视力变得模糊,但他还是看清了,那是一个不属于科尔基斯的金属造物。他挥了挥手,几名最精锐的战士立刻端着自制的火药枪,小心翼翼地围了上去。
深坑里,是一个破损严重、表面布满灼烧痕迹的金属培养仓。透过破碎的观察窗,范·莫盖尔看到了一个婴儿。
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完美得不像真人的婴儿。他安静地躺在培养液中,皮肤白皙得如同沙漠深处最珍贵的玉石,一头乌黑的胎发,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闪烁着光泽。
“是个孩子……”一名战士喃喃自语。
范·莫盖尔的心脏猛地一跳。在这个连生存都是奢望的世界里,一个新生的婴儿,本身就是一种奇迹,一种预兆。他想起了部落里流传已久的古老传说:当天空降下火焰,当神子踏上大地,长久的干渴将被终结,科尔基斯将迎来新生。
他没有丝毫犹豫,亲自跳下深坑,用尽力气撬开了早已失灵的舱门,将那个浑身沾满粘稠液体的婴儿抱了出来。他撕下自己身上还算干净的内衬,小心地将婴儿包裹住。
“他会给我们带来好运。”范·莫盖尔对着同样目瞪口呆的族人们宣布,声音沙哑而坚定,“他是天空赐予我们的礼物。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部落的一员。”
他抱着婴儿,感受着那沉甸甸、充满了生命力的重量,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希望。
“我们就叫他……洛迦。”范·莫盖尔抬起头,看向那片从不下雨的昏黄天空,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洛迦!意为‘唤雨者’!”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碎骨者部落都陷入了一种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狂热之中。
那个被命名为洛迦的婴儿,正在以一种神迹般的速度成长。仅仅十六天,他的身体就已经长成了一个十三岁少年的大小。他有着如同雕塑般俊美的面容,一双深邃的眼睛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与探究,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仅仅是简单的交谈,就能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信赖感。
他学习语言的速度快得惊人,几天之内就掌握了部落所有的方言。他会坐在沙丘上,仰望星空,一坐就是一整天,仿佛在与那些遥远的星辰进行着普通人无法理解的对话。
范·莫盖尔既骄傲又担忧。洛迦的出现,让部落的士气空前高涨,但如此明显的异象,根本不可能永远隐藏下去。他知道,圣契教的耳目遍布整个科尔基斯。
就在他为此焦虑不安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来到了部落的营地。
那是一个看起来随时都会被风吹倒的苦行祭司。他衣衫褴褛,骨瘦如柴,拄着一根枯树枝,脸上带着一种超脱生死的平静。
“我叫伊诺克。”老祭司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范·莫盖尔的耳中,“我为那个孩子而来。”
范·莫盖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身后的战士们立刻举起了武器。
“别紧张,朋友。”伊诺克微笑着摆了摆手,“我如果想加害他,就不会一个人来了。我曾是圣契教的一员,但我早已看穿了他们的虚伪。我来,是为了保护他,引导他。”
他看着范·莫盖尔,眼神诚恳而深邃:“这个孩子,是科尔基斯的希望,但他现在还只是一颗脆弱的种子。如果让他被圣契教高层发现,他只会被培养成一件满足个人野心的、最完美的杀戮工具和偶像。他会被教导用谎言去统治,用鲜血去献祭。那将是整个科尔基斯的灾难。”
范·莫盖尔沉默了。他从这个老祭司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与圣契教那些狂热神棍截然不同的东西,那是一种真正的、不求回报的智慧与慈悲。
“你想怎么做?”范·莫盖尔沉声问道。
“把他交给我。”伊诺克说道,“我会带他走遍科尔基斯最真实的大地,让他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头脑去思考。我会教他知识。我会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唤雨者’,而不是一个被供奉在神庙里的虚假偶像。”
范·莫盖尔看着不远处,那个正仰望星空的、如同神子般的洛迦。他知道,这个小小的部落,终究是留不住这头真龙的。
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点了点头。
伊诺克走到洛迦面前,这个少年正用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自己。伊诺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还算完整的、带有圣契教徽记的祭司长袍,将它像襁褓一样,轻轻地裹在了洛迦的身上。
“范·莫盖尔,记住我的话。”伊诺克转过身,郑重地对这位游民首领说,“从今天起,洛迦已经死了,死在了某一次沙尘暴里。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他的存在,否则,大难将至。”
说完,伊诺克不再停留。他拉起洛迦的手,一头扎进了科尔基斯最危险、最广袤、被称为“生者禁区”的死亡沙海之中。
第491章 泥土里的甘泉,神庙中的朽骨
……
原体的生长速度是凡人无法想象的。
在与伊诺克一同于死亡沙海中流浪的短短一年里,洛迦的身体彻底长成了一个成年人的模样。他身高超过两米,身形挺拔而健美,仿佛是古老传说中的英雄雕塑。他有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面容英俊得足以让星辰失色。最吸引人的,是他那双眼睛,那里面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的奥秘,充满了与生俱来的、令人信服的魅力。
但他并不快乐。
他经常在夜晚独自一人爬上最高的沙丘,仰望着科尔基斯那片瑰丽而浩瀚的星河,眼中充满了深深的迷茫与渴望。
“伊诺克老师,”他不止一次地问身边那个平静的老祭司,“是谁创造了这一切?是谁点亮了那些星星?我们遭受的苦难,我们经历的生离死别,这一切的背后,是否有一位至高的存在,在默默地注视着我们?我们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这些终极的哲学问题,如同火焰般日夜炙烤着他的灵魂。
伊诺克,这位由刘志鹏化身的老者,从不打压他的好奇心。他不像圣契教的祭司那样,用一本厚厚的、充满了矛盾与谎言的经文来回答他。
他选择用最真实的苦难,来回应洛迦的神学疑问。
“想知道答案吗,洛迦?用你的脚去丈量这片土地,用你的心去感受同类的脉搏。”
他们离开了无人的死亡沙海,开始进入人类聚居的区域。
这天,他们路过了一个绿洲村落。这里正遭遇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旱,绿洲中央的泉眼已经彻底干涸,土地龟裂,庄稼枯死。当地的圣契教士,正声嘶力竭地煽动着绝望的村民。
“是我们的罪孽触怒了雨神!”教士高举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权杖,“雨神需要祭品!需要最纯洁的灵魂来洗刷我们的污秽!只要献上一个孩子,神就会降下甘霖!”
在教士的鼓动下,几名狂热的信徒将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从人群中拖了出来,按倒在干涸的祭坛上。
洛迦的心脏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驱使着他想要跪下,想要跟着人群一起祈祷,祈求那位虚无缥缈的“雨神”大发慈悲,放过这个无辜的孩子。
就在他的膝盖即将弯曲的瞬间,一只苍老而有力的手,稳稳地拦住了他。
是伊诺克。
他从行囊里拿出了一把朴实无华的铁锹,塞进了洛迦的手中。
“跟我来。”
伊诺克带着满心困惑的洛迦,走到了早已干涸的河床下游。他没有念诵任何祷文,而是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地质学家,仔细地观察着岩石的走向、土壤的颜色和植被的残留痕迹。
“你看这里,”伊诺克指着一片呈现出深褐色的沙土,“这是典型的冲积层结构。科尔基斯的地下,存在着一个庞大的水系网络。地表的河流只是表象,真正的生命之源,在我们的脚下。”
他用拐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在这里挖,往下挖十米,我们就能找到水。”
洛迦握着冰冷的铁锹,看着伊诺克那双充满了自信与智慧的眼睛,又回头看了看远处祭坛上那个即将被献祭的女孩,他心中的某个枷锁,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没有再犹豫,挥动了铁锹。
原体的力量是恐怖的。坚硬的干涸河床在他的挖掘下,如同豆腐般脆弱。泥土与石块被飞速地刨开,一个深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伊诺克则在一旁,不断地指导他修正挖掘的方向和角度。
当祭坛上的教士已经举起那把涂满圣油的祭祀刀时,一声沉闷的、如同闷雷般的响声,从深坑底部传来!
“轰!”
一股浑浊但充满生命气息的地下水,猛地从坑底喷涌而出,形成了一道数米高的水柱!
整个村庄都惊呆了。
人们忘记了祈祷,忘记了献祭,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水柱,看着那清凉的泉水迅速汇集成一条新的溪流,滋润着龟裂的大地。
那个胖教士手中的祭祀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要惊恐。
当村民们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后,他们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祈祷都要响亮、都要真诚的欢呼。他们冲向那条新的溪流,贪婪地痛饮着,互相泼洒着,喜极而泣。
而那个得救的小女孩,则飞快地跑到了洛迦的身边,用她那沾满泥水的小手,将一朵刚刚在水边绽放的、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塞进了洛迦的手里。
紧接着,在村长的带领下,所有的村民都自发地跪在了洛迦的面前,他们不再朝拜什么“雨神”,而是将这位用实际行动带来甘泉的少年,当成了新的神明。
“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
面对着山呼海啸般的膜拜,洛迦没有感到丝毫的喜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沾满泥土的铁锹,又看了看那些虔诚跪拜的凡人。
在这一刻,洛迦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行动与知识,远比祈祷和鲜血,更有力量。
……
他们没有在村庄停留,悄然离开了。
他们继续旅行,几个月后,进入了一座名为瓦拉赫的巨大城邦。这座城市拥有数百万人口,高耸的圣契教神庙如同森林般矗立。但此刻,这座繁华的城市,正被一场可怕的瘟疫所笼罩。
街道上随处可见因为高烧和咳血而倒毙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死亡与腐败的恶臭。然而,城中那些富丽堂皇的神庙,却大门紧闭。
圣契教的高阶祭司们不仅不救人,反而公开宣称,这场瘟疫是神对世人罪孽的“神罚”。他们高价售卖着一种被称为“赎罪符”的羊皮纸,以及所谓的“圣水”,宣称只要购买了这些,就能洗刷罪孽,得到神的宽恕,从而在瘟疫中幸免。
无数穷人变卖了家里最后一点财产,换来一张无用的纸和一瓶被污染过的普通井水,然后在绝望与痛苦中死去。他们的尸体被像垃圾一样拖到城外,堆成一座座恐怖的小山。而祭司们的庙宇里,却因此堆满了来自富人和绝望者的黄金与珠宝。
第492章 星空之下,再无神明
洛迦走在尸骸遍地的街道上,他看着城外那一眼望不到边的平民尸山,又抬头看了看城内那些在阳光下金碧辉煌、直插云霄的神庙尖顶,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从他的心底升起。
“伊诺克老师……”他的声音在颤抖。
“蒙上脸。”伊诺克递给他一块黑布,自己的脸上也蒙了一块。
他们没有去神庙祈祷,也没有去购买任何“赎罪符”。他们深入了城市最肮脏、瘟疫最严重的贫民窟。
他们不念经,而是用最原始、最有效的方法来对抗瘟疫。
伊诺克教洛迦如何用简单的设备蒸馏出干净的饮用水;他向那些还能听得进劝告的幸存者,讲解“隔离”的重要性,让他们将病患与健康的人分开;他带着洛迦在城外的荒地里,寻找那些在古老医书中记载的、具有治疗瘟疫效果的草药,将其熬成苦涩的汤药,分发给那些愿意相信他们的穷人。
洛迦亲眼见证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
他看着那些虔诚地喝下“圣水”、将“赎罪符”贴在胸口的人,在痛苦的挣扎和抽搐中,皮肤发黑,七窍流血地死去。
他也看着那些遵循卫生隔离原则、只喝他们提供的蒸馏水和草药汤的人,虽然依旧虚弱,但高烧却在慢慢退去,活了下来。
一个星期后,当他们准备离开这座死亡之城时,洛迦站在城门外,回头望着那座被尸山环绕的、金碧辉煌的神庙。
他终于忍不住,愤怒地询问身边的伊诺克:
“为什么?!为什么神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如果神是仁慈的,祂为什么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信徒被祂的仆人欺骗、榨干、然后像野狗一样死去?!”
伊诺克转过身,平静地注视着洛迦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足以颠覆洛迦整个世界的话:
“因为,根本就没有神,洛迦。”
“那些高高在上,坐在神庙里,被万民膜拜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神明。他们只是和你我一样,会流血、会生病、会死亡的凡人。”
伊诺克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加冰冷:
“不,他们甚至连凡人都不如。他们只是一群打着神明幌子,进行合法抢劫的强盗。”
……
离开瓦拉赫城邦后,洛迦陷入了长达数月的沉默。
伊诺克那句“根本没有神”,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彻底砸碎了他心中最后一点关于信仰的幻象。他看到了宗教最深层的虚伪、贪婪与残忍。他不再仰望星空,不再祈祷,因为他知道,那片浩瀚的星河背后,没有一个慈悲的注视者。
但这根精神支柱的崩塌,也几乎抽干了他灵魂中所有的动力。
作为一个原体,他拥有着极其庞大到近乎诅咒的思考能力。当他发现这个宇宙的运转冰冷而无情,人类的苦难只是随机发生的、毫无价值的悲剧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孤独和恐惧,攫住了他。
在一个寒冷的沙漠之夜,凛冽的寒风如同鬼哭狼嚎。他们升起了一堆小小的篝火,火光映照着洛迦那张英俊却写满痛苦的脸。
他终于无法再承受这种清醒的绝望,猛地抬起头,痛苦地质问着那个正在闭目养神的老祭司:
“伊诺克老师!如果天上没有神,如果我们的信仰、我们的爱恨、我们的苦难,都没有任何意义……那我们到底算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充满了无助的悲鸣。
“沙漠里的一群虫子吗?生下来,受苦,挣扎,然后毫无意义地死去,最后化为尘土,不留下一丝痕迹?!”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我们救了那个村庄,救了那座城市里的一部分人,但科尔基斯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在死去!我们的努力,不过是在一片即将被彻底淹没的沙滩上,徒劳地垒起一座小小的沙堡!”
“如果是这样,”洛迦的双眼通红,几乎是嘶吼着说完了最后一句话,“那清醒地承受这一切痛苦,还不如像那些愚昧的信徒一样,被一个美丽的谎言麻醉着,幸福地死去!”
伊诺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用任何大道理去反驳洛迦。长篇累牍的说教,对于一个陷入了存在主义危机的原体来说,是苍白无力的。
他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对着洛迦招了招手。
“跟我来。”
他带着洛迦,爬上了一旁一座高耸的沙丘。站在沙丘之巅,整个夜空仿佛都压了下来。科尔基斯的星河,今日显得格外璀璨、壮丽,每一颗星辰都像是一颗巨大的钻石,镶嵌在漆黑的天鹅绒上。
“你觉得它美吗,洛迦?”伊诺克问。
“美得……让人绝望。”洛迦喃喃自语。
伊诺克笑了笑,从他那破旧的行囊里,掏出了几张古老的、边缘已经磨损的羊皮纸。在微弱的星光下,洛迦看到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他从未见过的符号和公式,以及一些描绘着星体运行轨迹的复杂图谱。
“你看这片星空,”伊诺克将羊皮纸递给洛迦,“它不是由某位神明的意志构成的。它是由引力、是恒星内部的核聚变、是冰冷的物理法则构成的。你看那颗最亮的星,它叫‘科尔基斯之眼’,它的光到达我们这里,需要走上三百年的时间。它内部的氢正在聚变成氦,当它的燃料耗尽时,它会变成一颗超新星,爆发出比整个银河系还要明亮的光芒,然后坍缩成一个连光都无法逃脱的黑洞。”
洛迦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原体大脑,在接触到这些物理公式和天文知识的瞬间,就开始了疯狂的运转。
“人类,”伊诺克的声音变得悠远而肃穆,仿佛在吟唱一首失落的史诗,“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一个被称为‘黄金时代’的纪元。在那个时代,人类不需要向任何神明祈祷,不需要献上任何祭品。”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洛迦的额头。
第493章 理性的火种
“仅靠着这颗大脑,和这双手,人类就造出了能够跨越星海、穿梭于不同维度的巨舰;
我们治愈了所有的瘟疫,甚至能让断掉的肢体再生;我们把足迹,印在了几万光年之外的陌生星球上。我们曾经,就是自己的神。”
伊诺克转过身,直视着洛迦那双充满了迷茫与震动的眼睛,他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洛迦,不要向外寻找意义。向外寻找,你只能找到冰冷的宇宙和虚假的谎言。真正的意义,是人类自己赋予自己的。”
“我们不是沙漠里的虫子,洛迦。我们是诞生于巧合,却能够反过来理解宇宙规律的奇迹!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神迹!”
“所以,抬起你的头,去了解风为什么会吹,水为什么会流,疾病如何被草药攻克,星辰为何会发光。用‘已知’去征服‘未知’,用理性去驱散恐惧,用知识去武装自己。这,就是我所信仰的、最伟大的信仰——人类本身的伟力!”
“轰——!!!”
宛如一道创世的闪电,劈开了洛迦脑中的混沌。
他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原体大脑,在这一刻开始了超负荷的运转。他将过去所见的一切苦难、谎言、不公,与伊诺克刚刚教授给他的物理学、逻辑学、天文学知识,疯狂地结合、碰撞、重组!
在枯泉村,村民们祈祷,换不来一滴水;而他利用地质学,挖出了救命的甘泉。
在瓦拉赫城,信徒们购买赎罪符,凄惨地死去;而他利用基础的卫生知识,拯救了鲜活的生命。
圣契教的神棍们用“神罚”来恐吓世人,而星图上的物理公式,却冰冷而诚实地告诉他,世界是在一套严谨的、可以被理解和利用的规律下运转的。
他突然想通了。
所有的一切,都豁然开朗。
那困扰了他数月的、如同梦魇般的抑郁与迷茫,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坚定、甚至堪称狂热的光芒!
只是这一次,他的狂热,不再是指向那片虚无缥缈的星空,不再是投向某个不存在的慈悲神明。
他的狂热,指向了人类的理智,指向了知识的力量,指向了蕴藏在每一个凡人脆弱身躯之下的、无尽的潜能!
洛迦缓缓地站起身。他迎着沙漠远方地平线上亮起的第一缕晨曦,金色的阳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射在沙丘之上,宛如一尊苏醒的古神。
他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的迷茫,而是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足以撼动世界的力量:
“如果宇宙是盲目且冰冷的,那人类的理智,就是这无尽黑暗中唯一的火光。”
“真理,不需要祭品和祷言。它只需要被发现、被证明、被传播。”
“从今天起,我不再寻找神明。”
“我要成为真理的仆人。我要让科尔基斯的每一个人,都学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用自己的大脑去思考问题!我要把那份属于人类的、早已被遗忘的伟大,重新夺回来!”
从那天起,洛迦·奥瑞利安,彻底变了。
他不再是一个跟在老祭司身后,对世间苦难发出无奈叹息的迷茫少年。
他不再仅仅是行善,他开始“传道”,传播理性的福音。
他走入那些流浪者、奴隶和被遗弃者的营地,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给这些目不识丁的底层人民讲解水利工程的基本原理、解剖学的入门知识、如何用基础几何学来建造更稳固的房屋,以及最重要的,逻辑性的防骗指南。
他不仅教他们知识,更重要的是,他教他们“如何思考”。他用一个个生动的、发生在他们身边的例子,剖析圣契教那些神棍的谎言是多么地漏洞百出。
“他们说,献祭了牛羊,神就会保佑你的收成。但你们看,哈里家的田地,因为靠近水源,并且使用了我们制作的草木灰肥料,所以他的收成是献祭了十头羊的巴克家的三倍。所以,决定收成的,是水和肥料,而不是神的喜怒。”
“他们说,生病是因为恶灵附体,需要花大价钱请祭司来驱魔。但我告诉你们,很多疾病是因为我们喝了不干净的水,水里有我们肉眼看不见的小虫子。把水烧开再喝,就能杀死大部分小虫子,你们生病的几率就会大大降低。”
洛迦那与生俱来的、如同神只般的魅力,在这一刻发挥出了无与伦比的力量。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他那坚定的眼神,他那清晰易懂的逻辑,让那些在谎言和压迫下麻木了数个世纪的灵魂,第一次被点亮了。
越来越多的人被他们吸引。绝望的流浪者、被残酷压榨的奴隶、甚至一些因为研究“异端邪说”而被圣契教迫害的学者,都纷纷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一支前所未有的流浪队伍,在科尔基斯的沙漠中悄然诞生、壮大。他们白天迁徙,晚上则围着篝火,如饥似渴地学习着洛迦和伊诺克传授的知识。
这一切,如同一场无声的瘟疫,严重动摇了圣契教长达数千年的统治根基。
当底层的民众开始学会思考,他们就不再愿意献上自己辛苦劳作的成果去供养那些满口谎言的寄生虫。越来越多的村庄和部落,停止了对圣契教的献祭。
这彻底激怒了圣契教的最高统治者,大祭司科法尔伦。
在他的眼中,这不仅仅是财富的损失,更是对他神权最恶毒的挑战。他震怒之下,集结了数十万名由最狂热的信徒和雇佣兵组成的庞大神教军,誓要将这群“散播无神论”的亵渎者,彻底从科尔基斯抹去。
最终,在科尔基斯中部的一片名为哀嚎峡谷的古老遗迹中,庞大的神教军,将洛迦那支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的流浪者,团团包围。
一场实力悬殊到可笑的战争,一触即发。
面对着黑压压的、装备精良的敌人,流浪者们陷入了恐慌。
“不要怕!”洛迦站在一块高岩上,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营地,“他们的盔甲和刀剑,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而我们的武器,是知识和真理!伊诺克老师,请教教我,如何才能战胜他们!”
第494章 挥向伪神的铁锹
伊诺克拄着拐杖,平静地走到洛迦身边,指着周围复杂的地形:“战争,和挖井一样,也是一门科学,洛迦。你看那边的隘口,那里的风向……我们可以利用烟尘……”
在伊诺克的指导下,洛迦展现出了他作为原体的、无与伦比的军事天赋。他利用对地形的理解,指挥着流浪者们在复杂的遗迹中与数倍于己的敌人展开了游击战。他们制造陷阱,引燃烟雾,利用回声制造大军压境的假象。神教军虽然人多势众,但毕竟缺乏真正的战斗经验,竟然迟迟无法攻破流浪者们的防线,反而死伤惨重。
被逼急了的科法尔伦,终于露出了他狰狞的真面目。
他命令军队停止进攻,在战场中央搭起了一座血腥的祭坛。在数十万人的注视下,他亲手将万名带来的“祭品”活活剖心,将他们的鲜血泼洒在祭坛上,开始念诵起一种古老而邪恶的祷文。
“伟大的、赐予我等力量的圣使啊!聆听您最虔诚信徒的呼唤!降临吧!撕碎这些亵渎神明的异端!”
随着他疯狂的咆哮,祭坛上方的空间,开始像布匹一样被撕裂!一道散发着硫磺与腐败气息的裂隙凭空出现。几只形态丑陋、长着利爪和触须、完全不符合物质世界物理法则的亚空间恶魔,尖啸着从裂隙中爬了出来。
这些,就是圣契教所谓的“圣使”,是他们力量的真正来源。
“啊——!!!”
看到这一幕,流浪者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他们可以与凡人士兵作战,但他们无法对抗这种来自神话传说中的、超自然的恐怖!连他们之中最勇敢的战士,也吓得丢掉了武器,浑身发抖。
甚至连洛迦自己,在第一次亲眼直面这种扭曲现实、纯粹的混沌恐怖时,也产生了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动摇。他那建立在物理和逻辑之上的世界观,遭到了最猛烈的冲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只苍老的手,再次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年迈的伊诺克,走到了洛迦的身边。他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丑陋的恶魔。
“仔细看,洛迦。”老人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欣赏一幅拙劣的画作,“看看它们的贪婪,看看它们的丑陋,看看它们眼中那纯粹的、对血肉的渴望。”
“它们不是创造宇宙的伟力,它们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明。它们只是被我们凡人的恐惧、愤怒、欲望这些负面情绪吸引而来的、来自另一维度的寄生虫。”
伊诺克转过头,看着洛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打破它们的最好方法,就是不再畏惧它们。因为,恐惧,就是它们的食粮!”
洛迦深吸了一口气。
伊诺克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再次贯穿了他的灵魂。
是啊,恐惧!
他猛然醒悟。这些东西之所以显得强大,是因为它们利用了凡人对未知的恐惧!
当他不再恐惧,当他用理性的目光去剖析它们时,他看到的,只是一群遵循着“吸食情绪”这一基本生存法则的野兽而已!
一股前所未有的、纯粹的愤怒,混合着对他那被欺骗了无数年的同胞的悲悯,从洛迦的灵魂深处爆发出来!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的灵能力量,如同海啸般从洛迦的体内喷薄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神圣的光焰之中!这是他作为原体的灵能天赋,在精神达到极致纯粹与愤怒的瞬间,第一次被彻底唤醒!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那些正在咆哮的恶魔。
没有祷言,没有仪式,只有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对所有谎言与压迫的愤怒咆哮!
“滚出我的世界——!!!”
他高高跃起,将他那把用来挖井的、朴实无华的铁锹,狠狠地砸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头恶魔!
在金色灵能的加持下,那柄普通的铁锹,此刻却爆发出比恒星还要耀眼的光芒!
“砰——!!!”
一声巨响,那头足以吓破凡人胆的亚空间恶魔,连同它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非物质身躯,被洛迦一击之下,当场砸成了漫天飞散的、纯粹的灵能光屑!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神教军的士兵们目瞪口呆,连科法尔伦脸上的狂笑也僵住了。
而那些原本陷入绝望的流浪者们,在看到他们的领袖如同真正的神明般,用最朴素的工具一击秒杀了传说中的恶魔后,他们心中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无与伦比的崇拜所取代!
“洛迦!洛迦!洛迦!”
他们高呼着领袖的名字,重新捡起了武器。在他们眼中,洛迦就是行走在人间的、唯一的真理!
“跟我冲锋!!”
洛迦高举着那柄仍在闪烁着金色光芒的铁锹,向着已经陷入混乱与恐惧的神教军,发起了反向冲锋!
数千名觉醒的流浪者,跟随着他们的“真理之神”,如同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反向冲垮了数十万名因信仰崩塌而陷入恐惧的神教军。
大祭司科法尔伦见势不妙,在亲卫的保护下,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战场。
洛迦没有去追。
因为在刚才的冲锋中,为了保护他,伊诺克替他挡下了一支恶魔射出的淬毒骨矛,那个一直走在他身前的、瘦弱的凡人老者,倒下了。
洛迦冲回阵中,跪在了他唯一的老师面前,泣不成声。鲜血从老祭司的胸口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破旧的长袍。
“老师……老师!您不会有事的!”洛迦语无伦次,他试图用自己那刚刚觉醒的、磅礴的灵能力量去治愈老师的伤口,但那伤口上附着着恶毒的亚空间诅咒,根本无法愈合。
伊诺克费力地抬起手,阻止了他。
“没用的……孩子……我的时间……到了。”老人的声音微弱,但他的脸上,却带着欣慰的笑容。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那只布满鲜血和皱纹的手,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轻轻地摸了摸洛迦那光洁的额头。
“哭什么……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去吧……去解放整个科尔基斯……去践行你的真理……”
“记住……你不是工具……你是一个……人……”
老人的手,无力地滑落。
那双见证了洛迦从迷茫少年成长为真理化身的、充满了智慧与慈爱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在这片刚刚获得胜利的古老遗迹中,洛迦抱着老师那具渐渐冰冷的、凡人的躯体,发出了如同受伤孤狼般的、撕心裂肺的悲鸣。
第495章 怀言者的誓约
……
三天后。
伊诺克被埋葬在了这片古老遗迹的最高处。那里地势险峻,却能俯瞰大半个科尔基斯广袤而苍凉的沙漠。
洛迦没有让任何人帮忙,他用那把终结了恶魔的铁锹,亲手为老师挖掘了墓穴。他从峡谷深处背来了一整块重达数十吨的、最坚硬的天然花岗岩,立在坟前,作为伊诺克的墓碑。
那块巨大的墓碑上,光洁如镜,没有雕刻任何一个文字,也没有任何一句墓志铭。
因为对于洛迦而言,伊诺克所传授的真理、所展现的伟大,早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他的灵魂、他的骨血、他的基因序列之中,不需要再用任何世俗的文字去进行苍白的颂扬。
洛迦静静地站在无字墓碑前,任凭夹杂着沙砾的狂风吹打着他的脸颊。
他抬起手,极其缓慢地擦干了眼角的最后一滴泪水。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眼眸中已经不再有任何的迷茫、悲伤与软弱。剩下的,只有如同经过了千万次锤炼的钢铁般、绝对不可撼动的冰冷坚毅。
他转过身,走向了在遗迹下方列队等候的数万名追随者。
洛迦走到高台上,俯视着那一张张写满了敬畏与期盼的脸庞,他的声音,如同宣告新纪元到来的洪钟。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流浪者。”
洛迦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耳畔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绝对力量:“圣契教用虚伪的谎言和恶毒的寄生虫来蛊惑人心,将我们的同胞当成待宰的牲畜。而我们,则要用最纯粹的真理,去点亮这个被黑暗笼罩的世界。”
“他们传播虚妄的祈祷,而我们,怀揣着足以焚尽一切愚昧的理性火种。”
洛迦高高举起了他的右拳,直指苍穹。
“我们是——‘怀言者’!”
“我们,是人类理智与真理的传颂者!”
“为了伊诺克!为了科尔基斯!为了人类的骄傲!”
“为了真理!!!”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从数万人的喉咙里爆发出,震碎了科尔基斯昏黄的天空。
以此为起点,这支全新的、用知识和信仰人类自身武装起来的怀言者军团,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开始了对整个科尔基斯旧神权统治的反攻。
这场波澜壮阔的解放战争,持续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洛迦·奥瑞利安将他那恐怖的原体天赋发挥到了极致。他不仅是一位能够在战场上单枪匹马撕碎敌方防线的无敌战士,更是一位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伟大战略家。
他带领着怀言者们,推翻了一座又一座用来吸血的神庙,将那些被囚禁在黑暗地牢里的学者、工匠和奴隶解放出来。每解放一座城市,他都会立刻下令烧毁那些宣扬迷信的经卷,并在神庙的废墟上建立学校和医院。
三年后。
已经彻底蜕变为一名完美统帅的洛迦,亲自率领着超过百万的、装备了最新研发的热武器和战术装甲的怀言者大军,势如破竹地攻入了圣契教的最后大本营,那座宏伟、奢靡却又充满了血腥味的圣城,乌里曾。
大军摧毁了城门,涌入了城市。洛迦则独自一人,提着他那把重新打造的巨大战锤,大步迈入了位于城市中央、那座金碧辉煌的至高神殿。
神殿内,堆满了用无数底层平民的骸骨雕刻而成的图腾,墙壁上镶满了从信徒那里压榨来的黄金与宝石。
在这令人作呕的奢华之中,洛迦找到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宗教领袖,大祭司科法尔伦。
等待他的,不是一个吓得魂不附体的懦夫,而是一个彻底扭曲的怪物。
为了阻挡洛迦的脚步,被逼入绝境的科法尔伦丧心病狂地献祭了圣城内所有的狂信徒,用数十万人的灵魂,换取了亚空间三神的共同注视与赐福。
此时的科法尔伦,身躯已经膨胀到了六米。他的体表覆盖着恐虐赐予的、刀枪不入的黄铜鳞片;臃肿的腹部流淌着纳垢的致命毒液与腐败疫病;他多出的几条手臂上燃烧着奸奇的变幻之火。
“看到了吗,洛迦!这才是真正的伟力!”科法尔伦的声音如同无数个恶魔在同时咆哮,“在诸神的赐福面前,你的那些伪科学和可笑的理性,如同纸一样脆弱!”
洛迦没有废话。他举起手中那柄由他亲手设计、象征着“破除旧世界、建立新秩序”的动力战锤,“启示录”,全身上下爆发出耀眼的金色灵能,如同流星般冲向了这个混沌的缝合怪。
这是一场极其艰苦的死战。
科法尔伦挥舞着燃烧的巨爪,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足以撕裂现实维度的力量。洛迦的战锤砸在黄铜鳞片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与火花,却只能勉强砸出几道裂痕;纳垢的毒液腐蚀着洛迦那身由他自己打造的精工动力甲,发出刺鼻的白烟;而奸奇的幻象,更是无孔不入地疯狂钻入洛迦的大脑,试图摧毁他的理智。
战斗持续了数个小时,神殿的穹顶被彻底掀翻,华丽的立柱在两人的碰撞中成片倒塌。洛迦的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金色的鲜血染红了战甲,他的呼吸变得沉重,但他那双眼眸,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澈、明亮。
“幻象、毒液、蛮力……”洛迦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冷静地闪避,他的超级大脑在疯狂计算着怪物的攻击频率与能量节点,“剥去这层超自然的外衣,你依然只是一个遵循着低级能量运转规律的缝合体!”
当科法尔伦再次张开血盆大口,试图喷吐出足以融化钢铁的混沌能量时,洛迦抓住了那万分之一秒的破绽。
他不退反进,拼着左肩被恶魔巨爪直接贯穿的代价,强行突入了科法尔伦的绝对防御圈。
“你所谓的诸神,只是宇宙的寄生虫!”
洛迦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将体内剩余的所有金色灵能,毫无保留地注入了手中的“启示录”。战锤爆发出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万倍的光芒。
“而我,代表人类的理智,宣判你的死刑!”
洛迦高高跃起,用尽原体的全部力量,将金光闪耀的“启示录”,极其精准地砸向了科法尔伦胸口那几股混沌能量交汇、极度不稳定的核心!
“轰——!!!”
一声仿佛要将整座圣城夷为平地的惊天巨响。
战锤携带的纯粹物理动能与金色的净化灵能,瞬间打破了三神赐福的脆弱平衡。科法尔伦那不可一世的庞大身躯,在耀眼的光芒中轰然炸裂,化作了漫天飞洒的腥臭血雨和消散在空气中的亚空间灰烬。
洛迦重重地落在满地废墟的至高神殿中央,拔出肩膀上的残骨,用战锤支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
他低头看着脚下科法尔伦残存的半个头颅,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审视一只被解剖的虫子般的漠然。
“科尔基斯,不需要神。”
他抬起战靴,将那半个头颅彻底踩碎。
至此他终结了科尔基斯长达数千年的、黑暗血腥的宗教独裁统治。
战争结束后,科尔基斯迎来了统一与世俗化的新生。
洛迦·奥瑞利安,这位“真理的传颂者”,将他的整个母星,改造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崇尚科学、逻辑与世俗人本主义的堡垒星球。
神庙被推倒,改造成了学校、图书馆和实验室。愚昧的经文被付之一炬,取而代之的,是印刷着物理、化学、数学和哲学的崭新课本。
科尔基斯的每一个人,无论男女老幼,都在学习知识,学习思考。他们不再向虚空祈祷,而是用自己的双手,去建设一个更美好的、属于人类自己的世界。
洛迦,这位应是最虔诚的信徒,最终成为了他最彻底的无神论者,以及最伟大的人本主义灯塔。
第496章 极暗之星,微光坠落
第四道微光,从亚空间深处那颗永恒燃烧的金色恒星中剥离。它承载着一份对“拯救”的执念,一份对扭曲命运的怜悯,如同孤独的信使,穿透了物质与非物质的界限,向着银河系中最深沉、最绝望的黑暗坠去。
它的目的地,是诺斯特拉莫。
一颗被自己的罪恶所吞噬的星球。
这里,是永恒的午夜。厚重、致密的工业烟云与有毒气体组成了坚不可摧的苍穹,将恒星的光芒彻底隔绝在外。在这片不见天日的土地上,光明成了一种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奢侈品。星球的地表被鳞次栉比、直插云霄的蜂巢城市所覆盖,这些巨大的钢铁结构如同怪物的獠牙,刺穿着漆黑的天空。
而在这些蜂巢城市的最高层,是极尽奢靡与腐朽的贵族阶级。他们像寄生虫一样,趴在星球的躯体上吸血,用平民的骸骨堆砌自己的宫殿,用最残酷的律法与私刑来维系自己摇摇欲坠的统治。在他们之下,是如同蛛网般盘根错节的黑帮组织,他们掌控着城市的中下层,用暴力、毒品和恐惧,制定着地下世界的唯一法则。
最底层,则是被称为下巢的无尽深渊。这里是城市的基座,是所有废料、污水和尸体的最终归宿。阳光、希望、律法、道德……所有人类文明的产物,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犯罪,是唯一的生存法则。暴力,是唯一的交流语言。
微光,就在这样一个世界的深渊之中,悄然降临。
瓦伦。一个在下巢活了七十多年的老收尸人。
他的工作,就是每天推着一辆吱吱作响的独轮铁皮车,在下巢那些如同迷宫般的肮脏巷道里穿行,将被黑帮火并杀死的、被贵族当成猎物虐杀的、或是因为饥饿和疾病倒毙在阴沟里的尸体,捡起来,扔进车里,然后运到下巢最底层的“研磨坑”去,换取一点点仅够果腹的、由真菌和蛋白质合成的营养膏。
瓦伦的一生,都在与死亡和黑暗为伴。他的父母、妻子、孩子,都在这片毫无希望的土地上,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而死去。他自己,也在一次黑帮的械斗中,被飞溅的强酸液体夺去了双眼。
但他活了下来。靠着对下巢每一条管道、每一处裂缝、每一寸地面的熟悉,靠着如同野兽般敏锐的听觉和触觉,他像一只顽强的、瞎眼的老鼠,在这座巨大的坟墓里,苟延残喘。
直到刚才,在拖拽一具因为营养不良而异常沉重的尸体时,他本就衰竭的心脏终于不堪重负,停止了跳动。
然后,刘志鹏来了。
“嗬……嗬……”
刘志鹏,不,现在的瓦伦,控制着这具老迈的身体,剧烈地咳嗽起来。肺部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他花了足足五分钟,才勉强从冰冷的、沾满油污的地面上坐起来。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指甲缝里塞满污垢的粗糙大手,在身边摸索着。他摸到了那辆熟悉的独轮车,摸到了车上那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冰冷的尸体。
瓦伦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
在这片深渊之中,正有一个需要他去“拯救”的灵魂,在野蛮地生长着。
科兹……康拉德·科兹。
那个被自己脑海中恐怖的未来预言折磨得濒临疯狂,那个以恐惧为武器、试图用极致的暴力来根除罪恶,最终却将自己也变成了最恐怖的怪物的悲剧原体。
瓦伦叹了口气,重新握住了独轮车的把手。
“好吧,先干活。”
他推着那辆承载着一具尸体和一份微薄希望的独轮车,凭借着脑海中那如同3d地图般清晰的记忆,熟练地拐入了一条更加狭窄、黑暗的巷道。车轮碾过黏稠的地面,发出“吱嘎.....吱嘎......”的、令人牙酸的声响,在这死寂的下巢深处,传出很远,很远。
……
时间,在诺斯特拉莫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没有日夜交替,人们只能依靠蜂巢都市穹顶上那些巨大排气扇的固定启停,来大致判断时间的流逝。
那天,瓦伦正在一条狭窄的、被称为“滴水巷”的通道里缓慢前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水汽,头顶上方的排污管道常年漏水,冰冷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突然,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从巷子的另一头传来。
紧接着,是几个孩子惊恐的、压抑着的哭喊声。
瓦伦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他听出来了,那是三个在下巢靠偷窃和拾荒为生的流浪儿,最大的也不过十岁。他曾经在他们藏身的垃圾堆旁,捡到过他们饿死的同伴的尸体。
而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脚步声。
那声音不快,但每一步都充满了力量与节奏感,如同某种大型的食肉猛兽在黑暗中优雅而致命地踱步。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阵阵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如同野兽般的低沉嘶吼。
是科兹!
瓦伦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转身,推着他那辆空着的独轮车,以一种与他年龄和身体状况完全不符的速度,冲向了前方一个不起眼的岔路口。
“这边!快!往这里跑!”
瓦伦用他那沙哑的嗓音,对着巷子深处大喊了一声。
那三个流浪儿听到声音,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躲在了瓦伦的身后。他们惊恐地看着巷子深处那个正在慢慢逼近,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
“老、老爹……是、是夜鬼!”年龄最大的那个男孩颤抖着说道。
“别怕,孩子。”瓦伦将他们护在身后,声音平静得可怕,“站在这里,别动。”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个在黑暗中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他能闻到对方身上那浓重的、仿佛永远也洗不干净的血腥味和污垢味。
科兹停下了脚步。
他歪着头,似乎对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不知死活的老瞎子感到了一丝好奇。在他那被痛苦和疯狂扭曲的视野里,这个老人的身上,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散发出那种令他作呕的、代表着恐惧的惨绿色光晕。
“他们……有罪。”
一个嘶哑、干涩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那是属于一个变声期少年,却又混合了野兽咆哮的诡异声音。
第497章 凡人之躯,画地为牢
“我知道。”瓦伦拄着拐杖,平静地回答,“但他们的罪,不至死。”
“所有的罪……都当死!”科兹的嘶吼声猛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残忍。他动了,如同离弦之箭,向着瓦伦和孩子们猛扑过来!
就在这一瞬间,瓦伦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用他手中的拐杖,极其精准地敲击在了旁边墙壁上一根不起眼的、锈迹斑斑的蒸汽管道阀门上!
“砰!”
那本就松动的阀门,被这恰到好处的一击彻底敲断!
“嗤——!!!”
一股灼热、高压的白色蒸汽,瞬间从管道的缺口处狂喷而出,形成了一道宽达数米、完全不透明的浓密蒸汽墙,不偏不倚地挡在了科兹的面前!
科兹的视觉被瞬间剥夺,灼热的水汽烫得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是现在!跑!”
瓦伦一把拉起身后的三个孩子,转身冲进了他选好的那条岔路。
那是一条废弃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维修通道,里面漆黑一片。
“老爹,这里是死路!”男孩惊慌地叫道。
“闭嘴!跟着我!”
瓦伦在前面带路,他的脚步快而稳,仿佛这片黑暗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他领着孩子们在复杂的、如同迷宫般的管道中穿行,每一次转弯、每一次攀爬,都精准无比。
而在他们身后,科兹的嘶吼声和撞击声越来越近。他已经从蒸汽的突袭中恢复过来,凭借着远超凡人的嗅觉和听觉,死死地缀在他们身后。
“听着!”瓦伦一边跑,一边对身后的孩子们说道,“前面有一个向下的通风井,我会把你们放下去,下面是三号垃圾处理站的软性废料堆,摔不死的。下去之后,什么都别管,一直往东跑!”
很快,他们来到了那个垂直的通风井前。瓦伦没有丝毫犹豫,像拎小鸡一样,将三个孩子一个个地丢了下去。
“老爹!你怎么办?!”最后一个被丢下去的男孩在井底哭喊道。
瓦伦没有回答他。他转身,面对着身后那越来越近的、野兽般的脚步声。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小小的金属片,这是他平时用来刮掉凝固血迹的工具。
他将金属片,用尽全力扔向了通道的另一个方向。
“当啷啷——”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管道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身后那狂暴的脚步声果然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然后转向了金属片发出声音的方向。
就是这个空隙!
瓦伦一个闪身,钻进了旁边一条更加狭窄的、几乎需要匍匐前进的管道里。他屏住呼吸,将自己衰老的身躯紧紧贴在冰冷的管壁上,一动不动。
几秒钟后,科兹那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腥风,从他藏身的管道口一闪而过,冲向了错误的岔路。
瓦伦这才松了口气。他慢慢地从管道里爬了出来,转身走向了另一条路。
……
几分钟后,在一条宽阔但已经彻底废弃的地下主干道上。
科兹停下了脚步,他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的眼睛里,充满了狂暴的、被戏耍后的愤怒。他知道自己被骗了,那几个小虫子和那个该死的老瞎子,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吼——!!!”
他发出一声挫败的、非人的咆哮,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金属墙壁上,将厚重的钢板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继续他的狩猎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再次从不远处响起。
“我在这里,孩子。”
科兹猛地转过头。
只见那个瞎眼的老收尸人,正拄着拐杖,静静地站在通道的尽头。那里是一处死胡同,背后是一扇巨大的、早已锈死的圆形防爆门。
科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而扭曲的笑容。
这个愚蠢的老东西,竟然自寻死路。
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瓦伦直冲而去!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那锋利的、如同野兽般的指甲,撕开对方那脆弱喉咙时的美妙触感。
然而,就在他冲到一半的时候,异变陡生!
“咔嚓——!”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然后猛地向下塌陷!
这是一个伪装得极其巧妙的陷阱!瓦伦利用了他对这条通道的熟悉,早就知道这块地面下的支撑结构已经彻底锈蚀,只需要一点点外力引导,就能让其彻底崩塌。而他刚才站在那里,就是为了将科兹引到这个最脆弱的点上!
科兹猝不及不及,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了平衡,向下坠去。
但这并不是结束。
就在他坠落的瞬间,瓦伦猛地将手中的拐杖,像投掷标枪一样,狠狠地掷向了旁边墙壁上一个悬挂着的,早已废弃的巨大金属工具箱。
“哐当——!!!”
沉重的工具箱被击中,从高处坠落,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那扇锈死的圆形防爆门上方的、一个同样锈迹斑斑的控制杠杆上!
“嘎——吱——呀——”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在沉重工具箱的撞击下,那根维系着防爆门平衡的杠杆,终于不堪重负地断裂了。
“轰隆——!!!”
重达数吨的圆形防爆门,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在重力的作用下轰然砸落,死死地封住了这条通道的出口!
科兹从三米高的坑洞中狼狈地爬了出来,他没有受伤,但当他看到那扇彻底封死的防爆门时,他那张沾满了污血和泥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被一个又老又瞎的老头,给困住了。
用最简单的物理隔断和声东击西,用对环境最深刻的理解,兵不血刃地,将他这头自以为是深渊主宰的野兽,关进了一个笼子里。
“吼——啊啊啊啊啊——!!!”
无边的屈辱与狂怒,瞬间吞噬了科兹的理智。他发疯似的冲向那扇防爆门,用拳头、用肩膀、用身体,一次又一次地疯狂撞击着那厚重的钢铁。每一次撞击,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但他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力量,却无法撼动这扇被设计用来抵御地下核爆的巨门分毫。
面对着在笼中疯狂嘶吼、浑身污血、如同地狱恶鬼般的科兹,站在通道另一头的瓦伦,没有丝毫的恐惧。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着那嘶吼声中,除了愤怒之外,还夹杂着的一丝痛苦、一丝迷茫,和一丝深入骨髓的孤独。
第498章 短暂的安宁
瓦伦慢慢地,走向了那个被困的“深渊野兽”。
他走到了防爆门前。门上有一个小小的、用来观察内部情况的观察窗,科兹的嘶吼声正从那个窟窿里喷涌而出,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科兹那张狰狞可怖的脸凑在窗口,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疯狂与暴虐的光芒,死死地盯着这个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老瞎子。
接下来老瞎子却做出了一个让这头深渊野兽完全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伸出那只粗糙、干枯的手,摸索着防爆门旁满是油污和铁锈的墙壁。在摸到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后,他用力扳下了一根满是灰尘的机械拉杆,随后双手握住了一个沉重的应急液压转轮。
“嘎——吱——轰!”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瓦伦那干瘪的双臂爆发出惊人的毅力,一点一点地转动着生锈的轮盘。重达数吨的防爆门在液压系统的倒转下,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上升起,最终停在了一个足以让一人通过的高度。
科兹愣在了原地。
他那燃烧着疯狂火焰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陷入了一片空白。他那双锋利的利爪已经弹出了指尖,却僵硬在半空中。
猎物,竟然主动打开了困住野兽的牢笼?
防爆门不再是阻碍。瓦伦松开转轮,拄着拐杖,毫无防备地跨过了那道钢铁门槛,走进了这个与野兽共处的封闭空间。
一步一步,走到了这个高大、狂暴的原体面前。
科兹僵硬地低着头,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老人。只要他愿意,他瞬间就能将这个脆弱的凡人撕成碎片。
但瓦伦没有给他思考杀戮的机会。或者说,瓦伦根本不在乎。
老瞎子伸出那双粗糙、干枯、布满伤痕的手,向前迈出最后一步,张开双臂,毫无保留地、结结实实地环抱住了科兹那因为极度震惊和防备而紧绷的庞大躯体。
这是科兹有生以来,第一次,与另一个生命,进行如此近距离的、非攻击性的接触。
他能感觉到,从这个脆弱老人的怀抱中传来的,不是恐惧,不是厌恶,不是想要利用他的贪婪。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又让他那颗千疮百孔的灵魂无比渴望的东西。
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条件、纯粹的爱与接纳。
瓦伦用凡人最极致的温柔与信任,给了这个从未被任何人拥抱过的原体,生命中的第一个,也是最温暖的一个拥抱。
“你不是黑夜里的怪物,孩子。”
瓦伦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充满了无尽的温柔与慈悲,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穿透了诺斯特拉莫亿万年的黑暗,穿透了科兹心中那层厚厚的、由痛苦与疯狂筑成的坚冰,直抵他那颗早已冰冷、孤独的灵魂最深处。
“你只是……太冷了,太孤独了。”
“轰——”
科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那一直折磨着他的、血腥的幻象消失了。那一直回荡在他耳边的、疯狂的呓语也消失了。
世界,前所未有的安静。
只剩下那股温暖的、属于凡人的体温。
和耳边回响的,那句温柔得让他想哭的话语。
“哇——啊啊啊啊啊——!!!”
科兹再也无法抑制。他那压抑着的山崩海啸般的痛苦、委屈、迷茫与孤独,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孩童般的嚎啕大哭。
他不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夜鬼,不再是那个以杀戮为乐的深渊野兽。
他只是一个迷路了太久、太久,终于找到了归途的孩子。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颤抖,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而瓦伦,始终没有离开。他只是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任由这个可怜的孩子,在自己的怀中,将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平息。
科兹因为脱力而瘫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发出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瓦伦对着里面那个蜷缩在黑暗中的身影,伸出了手。
“饿了吧?”
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带着一种回家的温暖。
“我那里,有两块营养膏。”
“跟我……回家吧。”
黑暗中,那个蜷缩的身影,慢慢地抬起了头。他看着门口那个逆着下巢唯一光源。
他犹豫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伸出了自己那只沾满血污和泥垢的、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
瓦伦收留了他。
在那个位于废弃管道交汇处的、勉强能称之为“家”的破烂棚屋里,瓦伦将自己仅有的两块营养膏,分了一块半给这个狼吞虎咽的少年。
看着他吃完,瓦伦用收集来的、还算干净的雨水,为他清洗了身上那些早已凝固的血污,露出了他那张虽然消瘦,却异常俊美的脸庞。
“你叫什么名字?”瓦伦问。
少年摇了摇头。他没有名字。他只是一个从天而降的怪物。
“那我给你取一个吧。”瓦伦沉思了片刻,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康拉德。就叫康拉德吧。”
“在那些古老的传说里,这个名字的意思是‘勇敢的谋士’。”
“我希望你,以后能用你的智慧,而不是拳头,去解决问题。”
康拉德。
这是他,康拉德·科兹,来到这个世界上,拥有的第一个名字,第一个家。
康拉德的成长速度是惊人的。短短几个月,他的身形就彻底长成,身高接近两米五,宽阔的肩膀和修长的四肢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一双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两颗寂静的星辰。
他不再是那头浑身浴血、疯狂嘶吼的野兽。他开始学着像一个“人”一样生活。他会笨拙地帮瓦伦提回从公共水源点换来的、沉重的水桶;他会用他那堪比精密仪器的听觉,分辨出哪一堆垃圾下面,埋藏着可以用来加固棚屋的金属板。
瓦伦从不命令他,只是用行动和最简单的语言来引导他。
“康拉德,这块铁板生锈了,但它的厚度还在。我们把它放在门口,这样风就不会灌进来了。”
“这根旧电缆里的铜丝,可以用来绑东西,比藤蔓结实。你看,像这样打结,就不会松开。”
康拉德学得很快,快得不可思议。任何瓦伦只演示过一次的技巧,他都能立刻掌握,并且做得更好。他甚至能仅凭敲击声,就判断出一段废弃管道的内部结构和承压能力,然后告诉瓦伦,哪里可以安全地开一个口子,用来收集冷凝水。
这个小小的棚屋,在他的改造下,变得越来越坚固,越来越“像一个家”。
但,安宁只是暂时的。
第499章 狗屁的命运
那根植于他基因深处,如同诅咒般的预知能力,并不会因为暂时的温暖而消失。恰恰相反,当他的精神不再时刻处于紧绷的、对抗外界的疯狂状态时,那些来自未来的、血腥的碎片,反而以一种更加清晰、更加猛烈的方式,冲刷着他的大脑。
那是一个普通的“收尸日”之后。
瓦伦推着空车回来,像往常一样,将换来的两块营养膏放在了那张用废料箱改造的桌子上。他没有听到康拉德的回应,只听到一阵阵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粗重喘息声,从棚屋的角落里传来。
“康拉德?”瓦伦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他摸索着走到角落,发现康拉德正蜷缩在地上,高大的身躯因为剧烈的痛苦而弓成一只虾米。他双手死死地抱着头,指甲深深地抠进了自己的头皮,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但他却仿佛毫无所知。
“啊……杀……血……到处都是血……”他的牙缝里挤出含混不清的、充满了痛苦的呻吟,“眼睛……孩子的眼睛……在盯着我……”
瓦伦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那该死的预言又来了。
他没有慌乱,只是蹲下身,伸出手,用力地、但又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温柔,将康拉德那双自残的手,从他的头上一根根地掰开,然后紧紧握住。
“看着我,康拉德。”瓦伦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击在康拉德那混乱的意识中,“听着我。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康拉德剧烈地喘息着,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因为恐惧而收缩成了两个小点。他像是刚从溺水的边缘被捞上来,花了足足一分钟,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是……是里奥。”他断断续续地说道,“那个经常帮我们把废料运到上层交易站的年轻脚夫……他……他明天……会死。”
“怎么死?”瓦伦追问道。
“他……他赌博,欠了‘铁钩’帮一大笔钱。明天是最后的还款日,他还不上。他会……他会去抢劫,在第七区的供水站附近……那里住着一家三口,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只有五岁的女孩……里奥会杀了他们,抢走他们所有的积蓄……然后,他会被赶来的铁钩帮的人抓住,乱刀砍死在巷子里……”
康拉德的叙述越来越流畅,也越来越冰冷,仿佛他不是在看一段模糊的未来,而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无可辩驳的事实。
“我看到了,父亲。”他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瓦伦,里面燃烧着一种冰冷的、属于“夜鬼”的火焰,“我看到了那个女孩的尸体,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在问我,为什么不救她。”
“所以,必须阻止这一切。”康拉德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正义,就是在罪恶发生之前,将罪恶的根源彻底抹除!”
他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那股属于深渊野兽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气息,再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转身就向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带着金属落地的沉重声响。
“我要去找里奥。我要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他,把他活剥了,把他的皮挂在第七区的供水站门口!这样,所有想犯罪的人,都会知道下场!这样,那个女孩,就不用死了!”
他的逻辑简单、粗暴,却又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属于诺斯特拉莫的“正确”。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框的时候,一个瘦弱、佝偻的身影,张开双臂,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死死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瓦伦。
这个又老又瞎的凡人,此刻正用他那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躯,挡在了一位身高超过两米五、力量足以撕裂钢铁的原体面前。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严厉到近乎愤怒的决绝。
“你不能去。”瓦伦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康拉德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渺小得仿佛自己一根手指就能推倒的老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和一丝被忤逆的怒火。
“父亲?您在做什么?”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危险的警告意味,“您要保护一个即将杀死一家三口的罪犯吗?您要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五岁的女孩,死在我的预言里吗?”
“我不是在保护他,我是在保护你,康拉德!”瓦伦毫不退让,他的声音猛然拔高,充满了痛心疾首的呵斥,“你以为你是在伸张正义吗?不!你只是在重复你脑子里那些该死的画面!你只是在用一场杀戮,去阻止另一场杀戮!那样做,你和那个即将动手的里奥,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康拉德怒吼道,狂暴的气流将棚屋里那些零碎的杂物吹得东倒西歪,“我杀的是罪人!而他要杀的是无辜者!”
“在你动手的那一刻,你就不是审判者,你也是罪人!”瓦伦针锋相对,寸步不让,“你凭什么审判他?就凭你脑子里那些血腥的、连你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幻象吗?如果你的预言错了呢?如果里奥最后因为害怕而放弃了呢?那你杀死的,就是一个还没来得及犯罪的、无辜的人!”
“我的预言从来不会错!”康拉德的咆哮如同滚雷,“我看到的,就是必然会发生的!是命运!”
“狗屁的命运!”
瓦伦的下一句话,让康拉德彻底愣在了原地。
这个一向温和、平静的老人,此刻竟然爆出了一句粗口。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如同雄狮般的怒容。
“根本就没有什么该死的命运!所谓的预言,不过是这个绝望的世界,给那些走投无路的绝望者,规划好的一条最省力的、通往毁灭的轨迹!”
瓦伦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用力地点了点康拉德的胸口,仿佛要将这句话,深深地烙进他的灵魂里。
“但是,康拉德,你要记住!轨迹,不是终点!当有新的变量介入时,当有人愿意伸出手,在那条通往深渊的路上,轻轻地推他一把时,未来,就会改变!”
康拉德呆住了。
变量?改变?
第500章 命运的变量
这两个词,像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那颗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上。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处理着这个他从未思考过的可能性。他看到的未来,一直都是一条线性的、不可逆转的血腥录像带,他只是一个被动、痛苦的观看者。他从未想过,自己可以成为一个“剪辑师”。
看着陷入沉思的康拉德,瓦伦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他伸出手,温柔的牵起了康拉德那只因为愤怒和困惑而微微颤抖的、冰冷的巨手。
“走吧,孩子。”
“我带你去看看,一个人的善意,是如何成为改变未来的‘变量’的。”
……
下巢的空气,永远是那么的浑浊、冰冷。
瓦伦牵着康拉德的手,走在那些肮脏、湿滑的巷道里。康拉德一言不发,他任由这个瞎眼的老人,带着他穿过熟悉的迷宫。他那高大的身躯,让他不得不时刻低下头,才能避免撞到头顶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一个在黑暗中来去自如的顶级掠食者,此刻却像一个第一次出门的孩子,被一个步履蹒跚的盲人老者,牵着手,小心翼翼地前行。
瓦伦的步伐不快,但他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他总能精准地避开地上的污水坑,绕过那些堆积如山的、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
很快,他们来到了下巢三区的“脚夫营地”。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几十个简陋的窝棚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汗臭、酒精和劣质烟草混合的难闻气味。这里住着的,都是像里奥一样,靠出卖力气,为中上层的工厂和黑帮运送货物的底层劳工。
他们找到了里奥的窝棚。那是一个用几块锈蚀的铁皮和破布搭起来的、随时都可能垮塌的棚子。
还没等他们走近,一阵压抑的、绝望的哭泣声,就从棚子里传了出来。
瓦伦停下脚步,示意康拉德安静。
他们听到里奥在棚子里,用一种濒临崩溃的声音,对着一张破旧的、不知道是谁的黑白照片喃喃自语。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我真的没办法了……明天……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我还不上钱,‘铁钩’会打断我的腿,把我扔进研磨坑的……”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也不想去做那件事……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真的没有了……”
哭声渐渐变成了绝望的、野兽般的呜咽。
康拉德站在棚外,静静地听着。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在他那血腥的预言里,里奥是一个面目狰狞、手持屠刀的恶魔。但此刻,他听到的,只是一个被逼入绝境的、可怜的、正在哭泣的年轻人。
瓦伦叹了口气,松开康拉德的手,拄着拐杖,走上前,轻轻地敲了敲那扇用破布做成的“门”。
“里奥,是我,老瓦伦。”
棚子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片刻之后,门帘被掀开,一个二十岁出头、身材瘦削但结实的年轻人探出头来。他就是里奥。他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看到门口的瓦伦和康拉德,他的脸上瞬间写满了警惕和恐惧。
“瓦伦大叔?还有……你……”他的目光落在康拉德身上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别紧张,孩子。”瓦伦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我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是……听到你好像遇到了一些困难。”
里奥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没有”,但瓦伦那双虽然看不见,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让他无法撒谎。他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再次痛哭起来。
“瓦伦大叔……我……我完蛋了……”
瓦伦没有走进去。下巢的规矩,不经允许进入别人的“家”,是一种严重的挑衅。他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里奥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自己的困境。
事情和康拉德预见的大致一样。里奥在一次被工头强迫参与的赌局中,输掉了一大笔钱,债主正是下巢最凶残的铁钩帮。
“我不想赌的,瓦伦大叔,我真的不想!”里奥哭喊着,为自己辩解,“但是……但是工头说了,我们这些脚夫,想要保住这份工作,每个月就必须陪他赌几把,让他开心!我们赢了的钱,要分他一半;我们输了的钱,他根本就不管!工头自己,又要陪着他上面的区域主管赌……听说,区域主管,又要陪着那些住在高塔里的贵族老爷们赌……这就像一个无底洞!我们这些最底层的人,就是被一层层压榨的赌资!”
康拉德站在瓦伦身后,听着里奥的哭诉,他那双如同星辰般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怒火。
这怒火,不是针对里奥,而是针对里奥口中那个他从未接触过的、位于诺斯特拉莫金字塔顶端的、腐朽的贵族阶级。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下巢的罪恶,并不仅仅是黑帮的残暴和底层的挣扎。它的根源,来自于那片他从未见过的、生活在光明与奢华之中的“上层世界”。那些贵族,就像一群躲在幕后的、优雅的屠夫,用一套看不见的、名为“规则”的绞索,将下巢所有人的脖子都牢牢套住,享受着他们临死前的每一次挣扎。
“你欠了多少?”瓦伦打断了里奥的哭诉。
“五百个信用点……”里奥绝望地说道,“这相当于我整整一年的工钱……我根本还不清……”
瓦伦沉默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里奥,摸索着解开了自己那件破旧的、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内衬口袋。他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他将小包打开,里面是一堆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金属货币和信用芯片。
这是他,一个在下巢当了七十年收尸人,积攒下来的、微不足道的全部积蓄。这里面,有他年轻时从死人身上摸来的旧币,有他用尸体换来的信用点,甚至有几颗他从废料堆里捡来的、有点价值的工业钻石。
第501章 倾听诺斯特拉莫的脉搏
总共,大概六百个信用点。
这是他用来应对自己可能会遭遇的意外,或者为自己准备一副最便宜的棺材的“养老金”。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将整个小包,递到了里奥的面前。
“这里是六百个信用点。”瓦伦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拿去,把债还了。”
里奥和康拉德,同时呆住了。
里奥看着那包沉甸甸的、代表着一个凡人一辈子积蓄的钱,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哭泣。他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瞎眼的老人。
“瓦伦大叔……这……这……我不能要!这是您一辈子的心血啊!”里奥的声音在颤抖。
“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一副棺材而已,早晚都要进去的。”瓦伦的语气不容置疑,“拿着。但是,里奥,你要记住。”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我还你的债,不是让你再去赌的。我是想让你活下去。从今天起,这份该死的工作,不要再做了。下巢这么大,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你可以去捡垃圾,可以去偷,甚至可以去加入那些不那么坏的帮派,都比给那群吸血鬼当垫脚石强。”
瓦伦伸出手,拍了拍里奥的肩膀,力道很重。
“但最重要的是,你要像个人一样活着。不要去抢劫,更不要去伤害那些比你更弱小的人。因为今天,你被一个毫不相干的老瞎子救了。以后,当你看到别人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希望你也能想起今天,伸出你的手。”
说完,瓦伦不再停留,转身拄着拐杖,慢慢地离开了。
康拉德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抱着钱袋、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里奥,然后快步跟上了瓦伦。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
一个凡人,用他一生的积蓄,去拯救另一个毫不相干的、即将犯下死罪的凡人。
没有审判,没有暴力。
只有一句“你要像个人一样活着”。
这……这也是“正义”吗?
……
第二天。
康拉德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他坐在棚屋的门口,侧耳倾听着下巢的每一丝动静。他在等待,等待着第七区传来那声他预言中的、女孩的尖叫。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下巢一如既往的喧闹、肮脏、混乱。但那场他预见到的、必然会发生的凶杀案,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时间线上彻底抹去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傍晚,瓦伦推着空车回来了。
康拉德猛地站起身,迎了上去。
“怎么样?”他急切地问道。
“什么怎么样?”瓦伦一脸平静,开始收拾他的收尸工具。
“第七区!那家三口!”
“哦,他们啊。”瓦伦从怀里掏出两块营养膏,掰了一块大的递给康拉德,“我今天收尸的时候路过了。那个男人在修水管,女人在晾衣服,他们那个五岁的女儿,正在门口用石子玩跳房子。一家人,都活得好好的。”
康拉德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手中那块还带着余温的营养膏,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铁锹的、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老人。
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未来是可以被改变的。
不是用暴力,不是用屠杀,而是用一个凡人微不足道的善意,用一次看似愚蠢的选择,用一包沾满了铁锈和泥土的、沉甸甸的积蓄。
原来,那折磨了他十几年的、血腥的预言,不是无法违抗的诅咒。
它只是……一个可以被防患于未然的警报。
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电流般的战栗感,从他的脊椎升起,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仿佛推开了一扇全新的、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门后,不再是血腥与宿命的黑暗,而是充满了无数可能性、充满了变数的、耀眼的光明。
……
从那天起,康拉德彻底变了。
他不再被动地承受那些血腥预言带来的痛苦,而是开始主动地、将每一次预言的发生,都当成一次“警报”。
他会冷静地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告诉瓦伦,然后,这对奇怪的“父子”,就会一起分析,这个“警报”的根源是什么,有没有“变量”可以介入。
有时候,是一次小小的口角,因为瓦伦的提前调解而避免了一场血腥的斗殴。
有时候,是一次黑帮的交易,因为康拉德提前破坏了交易地点附近的照明设施,让双方在黑暗中疑神疑鬼,最终不欢而散。
他们就像两个在深渊底层默默工作的外科医生,用最小的代价,一次又一次地,切除着这个罪恶都市里正在萌芽的、小小的“癌细胞”。
康拉德的内心,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满足。他不再是那个被宿命追着跑的怪物,他成了一个守护者,一个“防灾员”。
但随着他的能力越来越强,他对诺斯特拉莫的感知也越来越敏锐。他那属于原体的超级感官,让他能够轻易地“听”到这座城市更深层次的脉搏。他洞察到了更多、更庞大的、隐藏在黑暗中的罪恶。
这些罪恶,不再是底层混混为了生存而进行的小打小闹。
它们来自于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
他“看”到,一个肥胖的贵族,在自己那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将一个年轻的女仆活活虐待致死,只因为她打碎了一个昂贵的花瓶。然后,他像扔垃圾一样,让手下的卫兵将尸体扔进了下巢的研磨坑。
他“看”到,一个地区的行政长官,为了牟取暴利,暗中将一大批劣质的、会导致工人患上肺病的过滤面罩,卖给了下巢的矿区。成千上万的矿工,将在未来的几年里,在痛苦的咳血中慢慢死去。
他“看”到,一个掌管着城市卫戍部队的将军,秘密地将那些在冲突中被捕的、无辜的平民,当作奴隶,卖给了来自星系另一端的异形海盗,换取那些能够让他永葆青春的违禁药物。
一件件,一桩桩,罄竹难书。
这些庞大而系统的、被权力和律法所庇护的罪恶,让康拉德的灵魂再次燃烧起熊熊的怒火。他意识到,他和瓦伦之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杯水车薪。只要这些位于金字塔顶端的、真正的罪恶根源不被拔除,下巢的苦难就永远不会有尽头。
他的本能,再次被唤醒了。
第502章 正义必须被看见
一个冰冷的、残酷的、但又似乎是唯一有效的计划,在他的脑中形成。
他要用他那无人能及的潜行能力,化身为真正的“夜鬼”,潜入那些贵族的宫殿,将他们一个个地暗杀掉。他要用最恐怖、最残忍的方式,将他们的头颅挂在蜂巢都市的尖顶,将他们的肠子从最高的窗户垂下来,让整个诺斯特拉莫的贵族阶级,都活在被他剥皮抽筋的极致恐惧之中。
他相信,只要恐惧足够深刻,那些脑满肠肥的蛀虫们,就会因为害怕而停止他们罪恶的行为。
他要用“恐惧”,来为这座城市,建立一种全新的秩序。
当他将这个充满杀戮与血腥的计划,告诉瓦伦时,他本以为会得到父亲的赞同。因为这一次,他要杀的,是无可辩驳的、真正的“罪人”。
但他迎来的,却是瓦伦更严厉的训斥。
“混账东西!”
瓦伦将手中的木雕,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这是他第一次,对康拉德发这么大的火。
“你以为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就可以重新回到那条杀戮的老路上去了吗?!”老人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把你从那条死路上拉回来,不是为了让你换一批更‘高级’的人去杀!”
“可他们是罪人!是根源!”康拉德不服地辩解道,“他们的罪,比下巢所有黑帮加起来还要大!不杀了他们,诺斯特拉莫永远不会好!”
“所以你就要用恐惧来统治他们?”瓦伦冷笑道,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却仿佛射出了锐利的、能刺穿人心的光芒,“我问你,康拉德,恐惧能维持多久?一天?一年?还是十年?”
“恐惧,只能换来在你盯着他们的时候,他们暂时的屈服和伪装!当你转过身,当你有一天感到疲惫,或者当你死去之后,那被压抑的黑暗,会以十倍、百倍的疯狂反扑回来!到时候,整个诺斯特拉莫,会比现在还要烂上千倍!”
瓦伦拄着拐杖,一步步地逼近康拉德,用一种充满了智慧与远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用恐惧建立起来的秩序,比你脚下这摊最烂的泥巴,还要脆弱!它经不起时间的考验,更经不起人性的考验!”
康拉德被训斥得哑口无言。他那颗超级大脑再次飞速运转,推演着瓦伦话语中的可能性。他发现,老人说的是对的。如果他死了,或者离开了,那靠他一个人的暴力维持的“清明”,只会瞬间崩塌,迎来更黑暗的时代。
“那……那我该怎么办?”康拉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迷茫和无助,“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继续将这座城市拖进地狱吗?”
看到康拉德那如同困兽般的表情,瓦伦的怒气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作为老师的欣慰。
他知道,这个孩子,已经真正开始思考“如何建立一个长久的、稳固的秩序”这个终极问题了。
“杀戮,是最低级的、也是最无效的手段,康拉德。”瓦伦重新坐回他的椅子上,摸索着捡起地上的木雕,继续他未完成的工作。
“真正的、能够长久存在的秩序,不是建立在恐惧之上,而是建立在‘共识’之上。是让每一个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都发自内心地认同、并愿意去维护的一套规则。这个规则,我们称之为——法律。”
“法律?”康拉德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在诺斯特拉莫,只有贵族的“律法”,那是用来压迫平民的工具。
“是的,法律。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人类文明里,法律不是由某一个强者或者某一个阶级说了算的。它规定了,什么样的行为是犯罪,犯了罪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最重要的是,它不仅仅约束平民,更要约束那些手握权力的统治者。”
“而要判定一个人是否有罪,不能凭你的预言,也不能凭我的感觉。必须要拿出让所有人都信服的——证据。”
瓦伦停下了手中的刻刀,抬起头,看向康拉德。
“从今天起,我要教你一些新的东西。一些比杀人技巧,要复杂一万倍,但也强大一万倍的东西。”
“我要教你,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法学精神。我要教你,什么是‘证据链’,如何让一堆看似无关的线索,互相印证,最终指向唯一的真相。我要教你,什么是‘程序正义’,为什么审判的过程,和审判的结果一样重要。”
瓦伦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庄严与肃穆。
“因为,正义,不仅仅需要被执行,康拉德。”
“它,必须被看见!”
“它,必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经得起所有人的推敲和质疑!”
从那天开始,这个位于下巢深处的、破烂的棚屋,变成了一间跨越时代的、神圣的法学院。
瓦伦,这位见证过无数文明兴衰、吸收了海量知识的幽魂,开始将那些早已在诺斯特拉莫失传的、属于人类文明黄金时代的法律与政治思想,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而康拉德,这位拥有着整个银河系最顶尖大脑的原体,则像一块干燥到极致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些全新的、足以重塑他整个世界观的知识。
他学习的速度是恐怖的。
几天之内,他就彻底理解了从《汉谟拉比法典》到近代《大陆法系》与《海洋法系》的核心精神。
一个星期,他掌握了所有的逻辑学、犯罪心理学和痕迹学知识。
半个月,他已经能将瓦伦讲述的任何一个历史上的经典案例,举一反三,并推演出上百种不同的可能性。
他的思想,完成了最重要的一次蜕变。
他不再是那个只想着“杀杀杀”的夜鬼,也不再是那个满足于“修修补补”的防灾员。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高、更远的地方。
他要做的,不是杀死几个罪人,也不是阻止几场犯罪。
他要做的,是推翻整个诺斯特拉莫腐朽的、建立在特权与谎言之上的旧“律法”系统,然后,建立一个全新的、建立在证据、理性和“人人平等”之上的、真正的“法律”!
第503章 风暴的酝酿
又是一个漆黑的夜晚。
康拉德站在瓦伦面前,他的身上,穿着一套他自己用下巢找到的柔性复合材料制作的、能够完美融入黑暗的黑色紧身衣。他的脸上,带着一个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黑色面罩。
他的手中,不再是任何武器,而是一台他用废弃零件拼凑起来的、小型的、可以无声记录影像和声音的“证据收集器”。
“父亲。我要出门了。”
瓦伦微笑着点了点头:“去吧。记住,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凶手’,而是一个‘幽灵’。”
“我明白。”
康拉德的身影,如同一滴墨水融入了黑暗,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棚屋之外。
从这一天起,诺斯特拉莫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夜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所有贵族阶级都寝食难安的、真正的“幽灵”。
康拉德利用他那远超凡人的潜行能力、攀爬技巧和感知力,如同一个行走在物理世界之外的鬼魂,轻易地突破了那些贵族庄园和秘密据点看似固若金汤的防卫系统。
他不再杀人。
他只是一个沉默的、无处不在的记录者。
他悬挂在奢华宴会厅的水晶吊灯之上,无声地记录下贵族们在酒酣耳热之际,亲口承认自己如何侵吞赈灾物资、如何将竞争对手伪装成意外杀害的狂言。
他潜伏在戒备森严的秘密实验室的通风管道之中,清晰地拍摄下那些将军们与异形海盗交易奴隶、注射违禁药物的全过程。
他甚至能通过分析建筑结构,找到那些被砌进墙壁、埋藏在地板之下的、属于无辜受害者的骸骨,并用他的“证据收集器”,记录下那上面残留的、独一无二的凶器痕迹。
他收集到了海量的、如山铁证。每一份证据,都清晰、确凿,足以将诺斯特拉莫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贵族,送上断头台一百次。
每天黎明时分,他都会带着这些记录了极致罪恶的芯片,回到那个小小的棚屋。
而瓦伦,则会接过这些芯片,用一台同样是康拉德组装起来的、简陋的复制机器,将里面的内容,一遍又一遍地,复制到无数张廉价的数据卡上。
然后,这位瞎眼的老收尸人,会推着他那辆吱吱作响的独轮车,再次走入下巢的黑暗之中。
他不再仅仅是收尸。
他利用自己七十多年来建立的、遍布下巢三教九流的人脉网络,将这些记录着真相的数据卡,像播撒种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散发到每一个被压迫的工人手中,散发到每一个在贵族淫威下苟延残喘的帮派底层成员手中,散发到每一个因为家破人亡而对贵族恨之入骨的复仇者手中。
他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没有组织任何形式的起义。
他只是将“真相”,这个比任何武器都更加锋利的匕首,轻轻地,递到了每一个渴望反抗的人手里。
他要做的,不是点燃一场大火。
他要做的,是让整个诺斯特拉莫的底层社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可燃气体的火药桶。
然后,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由民众自己划亮的、足以将旧世界彻底焚毁的……火星。
一场前所未有的、自下而上的风暴,正在这颗永夜的星球深处,悄然酝酿。而风暴的中心,只是一个位于下巢深处、亮着一盏微弱油灯的、小小的棚屋。
时间飞逝,渐渐的诺斯特拉莫的统治阶级,那些习惯了在永夜中享乐、将平民的哀嚎当作助兴音乐的贵族们,终于从长达几个世纪的傲慢与麻木中,嗅到了一丝令他们脊背发凉的、致命的威胁。
这威胁,并非来自于某个新崛起的、试图挑战他们权威的强大黑帮。也不是来自于某次规模稍大的、可以被轻易镇压的工人罢工。
这威胁,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
它像一种沉默的瘟疫,在下巢那肮脏、拥挤的巷道里悄然蔓延。那些原本如同蝼蚁般任他们踩踏的底层贱民,眼神变了。他们的眼神中,不再是麻木、顺从与恐惧,而是多了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让他们感到极度不安的东西。
工人们开始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他们讨论的,不再是哪个赌场能赢钱,哪个妓女最便宜。他们讨论的,是自己那份微薄的薪水,有多少被工厂主克扣,又有多少,最终流入了某位贵族老爷的酒杯。
黑帮的底层打手们,在火并的间隙,也会盯着自己手中的劣质爆弹枪出神。他们会计算,这把枪的成本是多少,而他们用命换来的酬劳,又是多少。他们会思考,为什么自己要去为了争夺一小块地盘而拼命,而那些真正掌控着整座城市财富与权力的贵族,却能安然地坐在云端的宫殿里,看着他们自相残杀。
变化是微妙的,但却是致命的。
那些原本像一盘散沙、可以被轻易分化和统治的底层社会,正在因为某种神秘力量的催化,开始凝聚。一种名为“阶级意识”的、比任何武器都更加危险的东西,正在悄然觉醒。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那些在下巢疯狂流传的、记录着他们累累罪证的数据卡。
起初,贵族们并没有太在意。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某个异想天开的疯子,在进行一场可笑的、毫无意义的诽谤。他们派出手下最精锐的私兵和城市卫队,试图找出这些数据卡的来源。
但他们失败了。
那个散播“谣言”的源头,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在下巢那如同迷宫般的复杂地形中,来无影,去无踪。他们抓捕了成百上千的嫌疑人,用尽了最残酷的刑罚,却一无所获。因为每一个拿到数据卡的人,都只是链条上微不足道的一环,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上线”是谁。
恐慌,开始在贵族阶级中蔓延。
他们发现,那些数据卡里的内容,根本不是什么“谣言”。里面记录的影像、声音和文件,清晰、确凿,直指核心。贵族阶层试图掩盖的、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罪行,被赤裸裸地揭露出来,细节详尽到让他们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地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每一个毛孔里肮脏的秘密,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是谁?
到底是谁,拥有如此可怕的能力,能够像鬼魂一样,穿透他们那固若金汤的防御,窥探到他们最核心的秘密?
在巨大的恐惧和愤怒之下,诺斯特拉莫的统治议会,这个由最有权势的十几个贵族家族组成的最高权力机构,终于达成了共识。
第504章 以身入局,终结屠杀
他们必须采取行动。必须用最血腥、最残酷、最公开的方式,将这股胆敢挑衅他们千年神权的暗流,彻底扼杀在萌芽之中。既然找不到那个散发证据的“幽灵”,那就把所有可能接触过“幽灵”的人,连同整片滋生反抗的土壤,一起烧成灰烬。
于是,一场史无前例的、针对整个下巢的残酷清洗,以雷霆万钧之势降临了。
成千上万名全副武装的城市卫队,如同从地狱深渊中涌出的黑色蝗虫群,无情地扑向了下巢。他们粗暴地踹开每一扇摇摇欲坠的铁皮门,不问缘由,不审证据,将所有敢于抬头直视他们的人当场射杀。枪械的轰鸣声在逼仄的金属巷道里震耳欲聋,将脆弱的凡人躯体撕成漫天血雾。
他们以铁腕封锁了所有的地下水源点和食物配给站。沉重的防爆门被焊死,重兵把守着每一个通风口。无数平民被像牲畜一样困在没有光、没有水、没有食物的黑暗街区里,任由饥饿、恐慌和致命的疫病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下巢,在短短几天内,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因为饥饿和绝望而倒在满是污水的街头。在极度的求生本能驱使下,人性的底线被彻底击穿。为了争夺一块发霉的、甚至已经沾满老鼠粪便的营养膏,曾经相濡以沫的邻居会毫不犹豫地将生锈的匕首捅进对方的胸膛;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多喝一口水,母亲会用牙齿咬断另一个拾荒者的喉咙。
哭喊声、哀嚎声、临死前的咒骂声,混合着刺鼻的血腥味与尸体腐烂的恶臭,在下巢那错综复杂的管道网中日夜回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流血。
瓦伦推着他那辆空空如也的独轮车,缓慢地行走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他那双瞎了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他超凡的听觉和敏锐的灵魂,却“听”到了周围发生的一切。
他知道,这是贵族们下达的最后通牒。他们在用无数无辜者的生命作为筹码,进行一场残忍的逼宫。他们要逼迫那个散播真相的“幽灵”现身。
“父亲……”
黑暗的棚屋中,康拉德高大的身躯隐藏在阴影里。他的声音不再像往日探讨法学时那般冷静沉稳,而是充满了被极度压抑的愤怒与撕心裂肺的痛苦。他那双如同星辰般的眼眸中,正在重新燃烧起令人胆寒的血光。
“我们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每一秒都有无辜的人在死去。让我出去!”康拉德巨大的拳头紧紧握住,指甲刺破了掌心,“只要我化身‘夜之幽魂’,给我一个晚上,不,半个晚上!我能潜入那些卫兵的营地,把他们所有人的喉咙割断!我能把食物和水重新夺回来,我能把那些下令屠杀的贵族挂在尖塔上!”
“然后呢?”
瓦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平静得令人感到可怕。
“然后?”康拉德愣住了,咬着牙说道,“然后平民就能活下去!”
“不,康拉德,你错了。”瓦伦摸索着走到桌前,“如果你这么做了,贵族会名正言顺地将下巢定义为‘异端叛乱区’。他们会派来十倍于现在的军队,会直接引爆通往下巢的核融合反应堆,把这里,无数苦苦挣扎的无辜平民,一起变成毫无生命迹象的辐射尘埃。”
康拉德沉默了。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
“可是……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饿死!”康拉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绝望,那是一种空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无法拯救眼前之人的深深无力感。
瓦伦没有回答他。
这位瞎眼的老人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拿起一块破布,开始将这间小小的、勉强能遮风挡雨的棚屋,打扫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瓦伦转过身,面对着康拉德所在的方向。
“康拉德,记住我教给你的最后一课。”
一丝微弱的光线透过棚屋的缝隙,打在老人的脸上。在那张布满岁月沟壑与苦难风霜的脸庞上,此刻正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要去赴一场神圣约会般的平静与庄严。
“星星之火,确实可以燎原。但在这片被永夜笼罩了太久的土地上,燎原之前,必须有人,心甘情愿地,成为那第一缕照亮黑暗的火苗。哪怕这意味着……这缕火苗会最先在寒风中化为灰烬。”
还没等康拉德那绝顶聪明的原体大脑反应过这句话背后的深意,瓦伦突然向前猛跨一步。他那具枯瘦衰老的躯体里,不知从何处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
他伸出双手,将毫无防备的康拉德狠狠地推进了棚屋后方一个极其隐蔽的、通往更深层废弃防爆管道网的暗门里。
“砰!”
“父亲!您要做什么?!”
康拉德在暗门后猝不及防地摔倒,当他反应过来猛扑向暗门时,惊慌失措地大喊。
瓦伦没有回答他。老人以令人难以置信的敏捷,迅速从外面拉下了沉重的液压锁扣,将那扇厚达半米的精钢暗门彻底锁死。门后的控制面板被他用拐杖“咔嚓”一声彻底砸碎,断绝了从内部打开的任何可能。
“放我出去!父亲!求求您!不要!”
康拉德那足以撕裂坦克的巨大拳头疯狂地砸在钢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钢铁在悲鸣,但这是为了抵御核爆设计的安全门,即便是原体,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也无法瞬间破开。
瓦伦静静地站在门外,隔着厚重的钢铁,他仿佛能看到养子那绝望而痛苦的脸庞。他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门板,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随后,他转过身,拄起那根陪伴了他一生的木质拐杖,推开棚屋那扇单薄的木门。
外面,是一片死寂的黑暗。但在不远处,一排排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正如同死神的目光般扫射着街区,伴随着卫兵沉重的金属战靴声。
瓦伦挺直了佝偻的脊背,一步一步,坦然地,走进了那片由刺眼光柱和黑洞洞的枪口组成的、冰冷的光明之中。
“不用找了。”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街区中异常清晰,平静地回响在所有正在疯狂搜捕的卫兵耳边。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散发证据的‘幽灵’。”
第505章 深渊止步
……
消息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瞬间传遍了整个诺斯特拉莫。
那个让所有贵族寝食难安、将他们的罪恶扒得干干净净的“幽灵”,被抓住了!
然而,当“幽灵”的真实身份被公布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并非什么身手矫健、装备精良的超级刺客,也不是某个心怀不满、企图颠覆统治的黑帮头目,更不是什么潜伏的异形间谍。
他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在下巢底层收了几十年尸体、又老、又瞎的凡人。
贵族们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爆发出欣喜若狂的狂笑。不管这个老瞎子是怎么做到的,只要杀了他,就能彻底终结这场荒谬的闹剧,就能重新将恐惧的枷锁套回那些贱民的脖子上!
统治议会立刻宣布,马上行刑!
行刑地点,定在诺斯特拉莫最高权力的象征——中心广场。行刑过程,将通过城市网络,向全星球的每一个角落进行无延迟的强制直播。他们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敢于挑战贵族权威的下场。
巨大的全息屏幕在城市的每一个广场、每一个街区亮起。
屏幕上,是中心广场的俯瞰画面。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驱赶的羊群,涌向广场中央。在高耸入云、象征着绝对威权的绞刑架下,一个瘦弱、佝偻、穿着破烂布衣的身影,被两名全副武装的魁梧卫兵死死地按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轰——!!!”
在那间隐蔽的地下管道里,终于徒手撕裂了半米厚钢门的康拉德,死死盯着墙角一个破旧的公共视频接收器。当他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紧接着,是火山爆发般的、足以将他所有理智与所学律法彻底焚毁的无边怒火!
“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狂吼。体内的原体血液在瞬间沸腾至极点,那股被他强行压制了许久的、属于“夜鬼”的原始野性,那对鲜血与残虐的极度渴望,如同挣脱了万钧锁链的洪荒巨兽,疯狂地咆哮着,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他的灵魂彻底吞噬。
无数疯狂的、极度血腥的画面,在他那超频运转的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
他看到自己化身为一道漆黑的闪电,从诺斯特拉莫最高的尖塔上一跃而下,如同一尊审判的魔神降临中心广场!他看到自己伸出那锋利的、足以撕裂精金装甲的利爪,将广场上所有全副武装的卫兵,一个个地开膛破肚,把他们的肠子扯出来缠在绞刑架上!他看到自己单手扭断行刑官的脖子,扯下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的脊椎,当作战利品高高举起!
他看到那些傲慢的统治者在他面前吓得屁滚尿流,痛哭流涕地跪在满地的血污中,像狗一样亲吻他那沾满碎肉的战靴,祈求他那根本不存在的怜悯!他看到自己救出了父亲,然后,将整座诺斯特拉莫,这颗罪恶的星球,彻底变成他一个人的、永无止境的血腥狩猎场!
杀!杀!杀!杀光他们!杀光所有有罪的人!杀光所有挡路的人!用最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让他们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只要他愿意,凭他半神般的力量,他现在就能做到!
他只需要……放开那最后一丝理智的缰绳,将灵魂献祭给杀戮。
“……不要用怪物的手段去对抗怪物……”
就在康拉德双眼中的清明即将被彻底的血红吞噬,双手的指甲已经暴涨成恐怖的利刃时,一个苍老、平静、却带着无尽力量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他灵魂的最深处,轻轻地响起。
“……因为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用恐惧建立的秩序,终将被更大的恐惧毁灭……”
“……法律的尊严,不需要神明来赐予,它需要用凡人的勇气,和程序的不朽来浇筑……”
康拉德那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般的身体,猛地一震。
瓦伦在过去无数个日夜里,在那张简陋的木桌旁,一字一句教导他的法学精神、程序正义、证据链与理性之光,如同清澈的泉水,浇灭了他心头那足以焚毁世界的地狱之火。
他那因为极度愤怒而剧烈颤抖的庞大身躯,慢慢地,慢慢地,平复了下来。他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变得绵长而深沉。
他眼中的血色,如同退潮的红海般,一点点地褪去,重新露出了那双清澈、深邃、如同星辰般冷静而理智的黑色眼眸。暴涨的利爪也缓缓收回了指尖。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即将被处决的、渺小却伟大的凡人父亲。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足以毁灭一切、却同样可以用来维护秩序的、巨大的双手。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下巢浑浊的空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不再是那个被宿命折磨的“夜之幽魂”。
他是诺斯特拉莫的法官。
……
诺斯特拉莫中心广场。
这里是整座星球的心脏,是腐朽权力的绝对象征。巨大的全息雕像矗立在广场中央,日夜不休地歌颂着统治阶级虚假的“丰功伟绩”。广场四周,是高耸入云的贵族宫殿和行政大楼,那些建筑上镶嵌的宝石和金箔,在探照灯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此刻,这里人山人海。
上层和中层的民众,抱着一种病态的、看热闹的心态,聚集在安全的远处。而数以万计的下巢居民,则被卫队用枪口逼着,密密麻麻地跪在广场的最前方。贵族们要让他们亲眼见证,试图反抗者的悲惨下场,以此重新树立恐惧的权威。
在高高的观礼台上,海姆达尔议长和一众身穿华服的贵族们,正端着装满猩红酒液的水晶高脚杯,面带残忍的微笑,惬意地享受着这场由他们亲手导演的、杀鸡儆猴的盛宴。
“时间到了。无需审判,立刻行刑!”
随着海姆达尔议长不耐烦的一声令下,行刑官挥动了手臂。两名卫兵粗暴地将瓦伦从地上拖了起来,连拖带拽地推上了高高的绞刑架。
第506章 漫步弹雨的法官
瓦伦的身体很虚弱,他的衣服在审讯中被撕破,露出了瘦骨嶙峋的后背。但当他站上绞刑台的那一刻,他站得笔直,宛如一柄宁折不弯的利剑。
他那双看不见的白浊眼睛,没有看向高高在上的贵族,也没有看向脚下的枪炮。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暗,穿透了这座罪恶的都市,看到了这个世界本该拥有的未来。
他没有求饶,没有恐惧,反而深吸了一口气,用尽了那衰老胸腔里最后一丝力气,向着全广场数以万计的民众,向着那无数个冰冷的、向全星球直播的镜头,大声地、无比清晰地,背诵起那些他早已烂熟于心的、由他儿子亲手收集的罪证!
“菲洛·海姆达尔!诺斯特拉莫第五百七十六任议长!”老人的声音沙哑,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广场上空,“于三年前,侵吞用于改造下巢空气净化系统的三亿信用点赈灾款!导致超过十万名下巢居民,因吸入高浓度有毒气体,患上不可逆转的肺部纤维化,在极度的痛苦与窒息中死去!证据编号:A-017,已散发全城!”
观礼台上的海姆达尔议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赫克托·马尔!城市卫戍部队总指挥官!”瓦伦没有停顿,声音愈发洪亮,“在过去十年间,秘密利用军用运输舰,与‘血喉’异形海盗进行违禁人口交易!共计贩卖诺斯特拉莫平民三千七百六十二人!其中包括,一千二百名未成年儿童!证据编号:b-042!”
马尔将军脸色煞白,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
“伊莎贝拉·冯·科沃!信息监察部主管!利用职务之便,窃取并出售超过一百项属于中层技术人员的专利发明,并将所有提出抗议的技术人员,以莫须有的‘窃取机密’罪名,秘密处决于黑狱之中!证据编号:c-009!”
……
瓦伦的声音,充满了令人灵魂震颤的力量。他每念出一条罪状,观礼台上的贵族们,脸色就难看一分,惊恐一分。而广场下方那些被迫跪着的下巢民众,他们原本麻木空洞的眼神,就明亮一分,胸中被压抑的怒火,就炽热一分!
“住口!让他住口!!”海姆达尔议长气急败坏地咆哮道,他感觉到整个广场的气氛正在失控,“立刻!马上!绞死这个疯子!”
行刑官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冲上前,将那根粗糙、冰冷、沾满前人血迹的粗大绞索,死死地套上了瓦伦那瘦弱的、布满了深深皱纹的脖颈。
瓦伦没有反抗。他昂起头,用凡人那最脆弱的血肉之躯,坦然迎向那象征着死亡与强权的绞索。
他张开干裂的嘴唇,对着这个压抑的世界,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也是最洪亮的呐喊:
“不要用怪物的手段去对抗怪物!”
“法律的尊严,需要用凡人的勇气来浇筑!”
“诺斯特拉莫的人民!站起来!!!”
就在行刑官猛然拉下控制杆,脚踏板瞬间弹开,粗糙的绞索猛然收紧,即将以恐怖的力量折断瓦伦脆弱颈骨的那一绝对致命的瞬间。
“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属断裂声,突兀地响彻在行刑台上。
那根足以吊死一头公牛的特制绞索,在距离瓦伦脖颈不到半寸的地方,被一道无形的、锋利至极的劲风,瞬间切成了两段!瓦伦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木质的行刑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顺着那道劲风袭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黑色的、修长而高大的身影,堂堂正正地,从广场正前方那条象征着最高权力、平日里只有贵族大游行才能踏足的中央大道上,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极其宽大、朴素,却庄重到极点的黑色长袍——那是古老地球时代,象征着绝对公正与秩序的法官长袍。长袍的下摆,随着他沉稳如山的步伐,在沾满灰尘的石板地面上轻轻拂过,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擦拭着这片被罪恶玷污了千年的土地。
他的面容毫无遮掩,俊美、苍白,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没有杀戮的狂热,只有如同深海坚冰般的冷静与威严。
他的步伐并不快,但他的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一面无形的巨鼓上,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之上。整个原本嘈杂、骚动的广场,竟然因为这一个人的出现,诡异地、彻底地安静了下来。无数人的目光,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与神圣感的巨人所吸引。
“拦住他!他是‘幽灵’的同党!他就是个异端!杀了他!”马尔将军最先从极度的震慑中反应过来,他歇斯底里地挥舞着佩剑,冲着广场上的卫队吼道。
部署在中央大道两侧的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卫兵,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枪械,密密麻麻的黑洞洞枪口,全部对准了那个孤独的黑色身影。
康拉德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没有停下脚步,没有拔出武器,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就这样,迎着数百个足以将装甲车撕碎的致命枪口,继续向前走。
“开火!给我开火!!!”
“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子弹轰鸣声,瞬间撕裂了广场的死寂。无数道拖着橘红色尾焰的致命弹道轨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向着康拉德疯狂倾泻而去。
足以载入诺斯特拉莫史册的、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康拉德那高大的身影,在密集的弹雨接触到他身体的前一万分之一秒,化作了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残影。
他只是在做着最简单的、幅度小到极点的物理闪避:微微侧身,毫厘之间的低头,肩膀不可思议的偏转。
他那代表着原体巅峰的超级计算能力,在这一刻将空气流速、枪口指向、弹道轨迹和子弹的初速计算到了原子级别。那些足以将一头巨兽炸成碎肉的子弹,就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擦着他的法官长袍的衣角、掠过他的发丝,呼啸而过,纷纷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一团团火球。
第507章 撕裂长夜的宣判
没有一颗子弹,能够真正击中他的身体。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理解的战斗技巧,这不是野蛮的杀戮,这是一种将速度、预判和对物理法则的绝对掌控,发挥到极致的、神明般的武技!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他已经闲庭信步般,毫发无损地走过了那条长达百米、由死亡弹雨交织而成的长廊,直接切入了卫兵们严密的阵列之中。
“怪物!去死!”一名卫兵惊恐地拔出战斧,当头劈下。
康拉德出手了。
他没有使用他那足以开膛破肚的利爪。他谨记着父亲的教诲,他今天是法官,不是屠夫。
他以一种凡人视觉神经完全无法跟上的速度,迎向了攻击。
“咔嚓!”
康拉德伸出右手,精准地切入了卫兵挥击的死角,反手一扭。那名卫兵手中的重型战斧就被他以一种极其刁钻的手法,从对方手中轻易卸下。同时,他的大拇指在卫兵的手腕关节处轻轻一按,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脱臼声,卫兵的整条右臂瞬间无力地垂下。
“砰!”
他脚步不停,侧身一靠,用肩膀极其精确地撞在另一名试图举枪的卫兵的胸口铠甲上。这股恰到好处的力量,瞬间穿透了防弹陶瓷,震荡了对方的横膈膜。那名卫兵闷哼一声,瞬间陷入了严重的岔气与窒息,失去战斗力软倒在地,却完美地避开了任何内脏破裂的风险。
“啪!”
他单手成爪,闪电般扣住第三名卫兵持枪的手腕,五指微微发力,对方的步枪应声落地。随后,康拉德修长的手指在对方的手臂、肩膀、脖颈处的几个关键神经丛节点上,如同弹奏钢琴般飞快地拂过。那名身高近两米的强壮卫兵,连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双眼一翻,软软地瘫倒在地,陷入了深度的暂时昏迷。
他以一种绝对的、令人绝望的碾压性武力,和一种如同最精密、最优雅的外科手术般的关节技与神经打击技巧,将所有阻挡在他面前的、全副武装的帝国暴力机器,一个个地、有条不紊地,“拆解”掉。
不到一分钟。
宽阔的中央大道上,数百名诺斯特拉莫最精锐的卫兵,全部倒在了地上。他们或者武器被毁,或者关节脱臼,或者陷入了昏迷。满地都是痛苦呻吟的人,但没有一个人死亡,也没有一个人,还能站起来拿起武器。
满地狼藉与哀嚎声中,只有那个身穿黑色法官长袍的巨人身影,依旧静静地站立着。他的呼吸依旧平稳,身上的黑袍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增加,纤尘不染。
整个诺斯特拉莫,数以十亿计的民众,通过直播镜头,死寂地看着这如同神迹降临般的一幕。
所有人都被惊得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观礼台上的海姆达尔议长和贵族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地瘫坐在华丽的座椅上。这是什么怪物?!
康拉德没有理会那些震恐的目光。他转过身,踩着木质的台阶,一步步地,走上了高高的绞刑架。
那个手里还攥着半截断裂绞索的行刑官,看到这个如同降世神明、又如同裁决死神般走来的黑袍巨人,吓得发出一声变调的怪叫,丢下绳子,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逃下了绞刑架,钻进了人群中。
康拉德走到跌坐在地上的瓦伦面前。
他看着这个为为了用生命去唤醒民众、坦然赴死的老人。看着他脖子上那道被绞索勒出的刺眼血痕。
这位可以轻易撕裂星际战士的原体,在全星球的注视下,缓缓地单膝跪地。
他伸出那双刚刚兵不血刃瓦解了一支军队的巨大双手,极其轻柔地,将瘦弱的老人从冰冷的木板上扶了起来。
康拉德那双如同深渊般漆黑的眼眸中,此刻没有了任何疯狂与暴戾。闪烁着的,只有一丝最深沉的敬意,和宛如凡人子嗣般最纯粹的温柔。
“我明白了,父亲。”
康拉德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通过广场的扩音器,传遍了整个诺斯特拉莫。
“接下来的审判,交给我。”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套在瓦伦脖子上的那根粗糙的绞索,扯断。
随后,这位身披漆黑法官长袍的巨人,缓缓站直了身躯。
他转过身,如同巍峨的神明俯瞰凡尘,面对着广场上那黑压压、惊疑不定的人群,面对着那无数个正将画面传送到全球每个角落的直播镜头。
“诺斯特拉莫的人民!”
康拉德的声音不再是过去那个如同野兽般嘶哑的嘶吼,而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蕴含着绝对理性和威严的低沉轰鸣。这声音通过扩音矩阵,如同滚滚春雷,炸响在诺斯特拉莫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你们的苦难,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你们的贫穷,不是命运,而是掠夺!”
“千百年来,我们被一群躲在光鲜外表之下、最卑劣、最无耻的罪犯所统治!”
他的手指如同审判的利剑,直指观礼台上那些已经吓得瑟瑟发抖、面如土色的贵族。
“他们,用你们的血汗,铸就自己的宫殿!他们,用你们的生命,换取自己的享乐!他们,用虚假的律法,来掩盖自己罄竹难书的罪行!他们自诩为神,却做着连下巢最底层的食尸鼠都感到作呕的勾当!”
“今天,我,将所有的证据,公之于众!”
话音刚落,康拉德从宽大的法袍中拿出一个小巧的数据终端,大拇指重重按下。
中心广场周围,那些原本日夜不休播放着贵族歌功颂德虚假宣传片、属于行政大楼和奢华宫殿的巨大全息广告牌,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静电雪花音。
虚假的繁荣幻象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如山铁证!
高清的影像、清晰的窃听录音、盖着家族印章的秘密交易账本、被残忍杀害的平民的尸骨照片……
一桩桩,一件件,无可辩驳!那些被掩盖在天鹅绒和香水味下的腐烂内脏,被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最刺眼的光天化日之下。
整个诺斯特拉莫,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508章 阳光、法袍与收尸人
人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他们曾经敬畏、甚至当成神明般崇拜的统治者,在屏幕里露出了最狰狞、最贪婪的丑陋嘴脸。
紧接着,死寂被打破。
那是冲天的、山呼海啸般的愤怒!这愤怒如同在地壳深处被压抑了千万年的岩浆,在找到突破口的瞬间,爆发出足以焚毁一切的能量!
“骗子!强盗!凶手!”
“杀了他们!杀了这些吸血鬼!”
广场下方,那些原本被枪口逼着跪在冰冷石板上的下巢民众,第一个站了起来!他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们捡起刚才卫兵掉落的武器。那一双双通红的、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观礼台上那些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试图寻找退路的贵族。
民意,如同被点燃的星际火药桶,在这一刻,彻底爆炸了!
“抓住他们!审判他们!”
“为了正义!”
无数被唤醒的民众,如同决堤的洪流,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嘶吼,冲向了观礼台,冲向了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贵族官邸。那些原本负责保卫贵族的精锐卫队,在看到那铺天盖地的罪证,看着身边同僚脱下头盔流下的耻辱泪水,再看着那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不可阻挡的民意时,也纷纷放下了武器。甚至有许多人,直接调转枪口,加入了愤怒的人群。
这场足以将整个星球撕成碎片的暴动,并没有演变成一场血腥的大屠杀,也没有让诺斯特拉莫陷入无政府的混乱。
因为康拉德站在那里。
这位身披法袍的原体,宛如一根不可撼动的定海神针,用他那绝对的武力威慑和不容置疑的秩序意志,死死维系着暴怒人群的底线。他没有挥舞屠刀,而是如同交响乐团的指挥家,冷静地引导着这股庞大的力量。
一场前所未有的、波澜壮阔的“大逮捕”,开始了。
一个个平日里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贵族、将军、行政官,被愤怒但并未失去理智的民众,从他们那金碧辉煌的宫殿、堡垒、甚至是地下掩体中揪了出来。他们被剥去了华丽的外衣,戴上了沉重的镣铐,像真正的罪犯一样,被押送到了中心广场。
康拉德站在那座原本为瓦伦准备的绞刑架上,俯瞰着脚下瑟瑟发抖的旧统治者,冷静地主持着这一切。
“设立人民法庭!”
他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喧嚣,带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法度。
“所有罪证,公开展示!所有嫌犯,公开审理!”
“以法律之名,清算一切罪恶!”
诺斯特拉莫历史上第一场,也是最盛大的一场“世纪公审”,在全星球民众的注视下,拉开了帷幕。
没有刑讯逼供,没有私刑虐杀,更没有剥皮抽筋的恐怖秀。在这场审判中,一切都遵循着最严苛的证据链和程序正义。在确凿无疑的全息证据面前,在无数受害者声泪俱下的血泪控诉下,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罪人们,被一个个地、依法判处了死刑。
当断头台的铡刀落下,鲜血溅在法典的封面上时,人们感到的不是对暴力的恐惧,而是正义得到伸张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敬畏。
只有公正的、无可辩驳的法律裁决。
在这场席卷整个星球的伟大变革之后,诺斯特拉莫,如同涅盘的凤凰,迎来了新生。
一套严密、公正、透明的现代法治体系,在旧世界的废墟之上,被迅速建立起来。曾经被污染的天空开始被巨大的净化阵列抽走毒云,久违的恒星光芒,千万年来第一次,吝啬却温柔地洒在了下巢的钢铁建筑上。
康拉德,这位曾经在黑暗中疯狂挣扎、以散播恐惧为乐的“夜鬼”,彻底放下了屠刀。他穿上了代表着公平与威严的法袍,成为了诺斯特拉莫至高无上的、冷静、讲究证据的“律法之主”。
他学会了控制那与生俱来的、如同诅咒般的预知能力。他不再将其视为不可违抗的血腥判决书,而是将其视为一种寻找犯罪线索、防患于未然的、最高效的侦查工具。那些未来的罪恶,在他的提前干预下,化作了无形的尘埃。
新法典颁布的庆典上,整个诺斯特拉莫,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内心的喜悦之中。
街道上张灯结彩,人们的脸上,不再有麻木、防备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充满了希望与尊严的光芒。他们在阳光下拥抱,在法典的庇护下畅饮,庆祝着这颗星球真正意义上的“破晓”。
康拉德作为新任的“律法之主”,在中心广场高耸的宣讲台上,发表完了他那简短而有力的演讲。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不再让人感到战栗,而是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心。
他走下高台,在无数民众敬仰的目光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他没有去享受那些赞美。他习惯性地回头,目光穿透了拥挤的人海,想寻找那个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着他的、教导他的、父亲身影。
他看到了。
在广场的角落里,那个瞎眼的、瘦弱的、曾经在下巢最底层苟延残喘的老收尸人,正安静地坐在其中一张长椅上。
他没有去听康拉德的演讲,也没有去感受周围欢庆的浪潮。他只是微微侧着头,“听”着广场上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听着那些笑声、歌声、和孩子们奔跑的脚步声。那张布满了深深皱纹的脸上,带着一种无比欣慰、无比满足的微笑。那是只有在经历了最漫长的黑夜后,亲手点亮黎明的人,才会有的笑容。
康拉德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这股暖流融化了他作为原体那坚硬的外壳,让他在此刻,仅仅只是一个渴望父亲肯定的孩子。
他穿过欢呼的人群,人们自发地为他让开一条道路,目光中满是敬意。他走到老人的身边,没有在意自己那华贵的法袍会沾染灰尘,极其自然地单膝蹲下身,平视着坐在椅子上的老人。
他伸出那双刚刚颁布了法典的巨大双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瓦伦那双干枯、冰冷的手。
“父亲,我们成功了。”
康拉德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句简单的话语里,包含了太多的血泪、挣扎与救赎。
瓦伦慢慢地转过头,那双白浊的眼睛,“望”着康拉德的方向。
第509章 逝于破晓,醒于毒海
在他的灵魂视野里,他仿佛能“看”到,眼前这个曾经浑身污血、在黑暗的下巢巷道里像野兽一样疯狂嘶吼着的“深渊怪物”,如今,已经洗净了满身的戾气,成长为一位身穿法袍、眼神坚定、威严而公正的伟大领袖。那个曾经只懂杀戮的夜鬼,终于变成了一个真正大写的人。
瓦伦抽出被康拉德握住的右手。那只干枯、粗糙、指甲缝里曾经塞满尸体污垢的手,微微颤抖着,最后一次,摸上了康拉德那苍白、俊美的脸庞。
就像他们第一次,在那个黑暗的、充满恶臭和绝望的管道里相遇时,他拥抱那个浑身是血的怪物时那样。
“康拉德。”
老人的声音很轻,很微弱,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但那声音中蕴含的力量,却比整个宇宙的星辰还要坚定。
“我从未怀疑过。”
他的手指在康拉德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在确认这件由他亲手雕琢的、最完美的杰作。
然后,瓦伦的动作停住了。
他就那样,像平时在那个漏水的棚屋里,听着雨声打盹一样,安详地,靠在了长椅的靠背上。他带着那抹最满足的微笑,微笑着,缓缓地闭上了那双看透了世间一切苦难与希望的眼睛。
没有悲壮的诀别。
没有最后一刻的遗言。
也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在见证了自己毕生追求的理想终于实现,见证了一个注定要堕入深渊的灵魂被彻底拯救之后,那份来自于灵魂最深处的、彻底的安宁。
微风拂过广场,吹起了康拉德黑色的法袍。这位不可一世的律法之主,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久久没有起身。他握着父亲渐渐冰冷的手,将额头轻轻地贴在老人的手背上。在漫天洒落的、庆祝新生的礼花中,一滴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滴落在了诺斯特拉莫刚刚重见天日的、温暖的土地上。
......
第五道微光,承载着一份对“拯救”的执念,一份对扭曲命运的深沉怜悯,如同宇宙间最孤独、却也最决绝的信使。它穿透了狂暴无序的非物质之海,撕裂了现实维度的冰冷帷幕,向着银河系中最深沉、最令人作呕的绝望深渊笔直坠去。
它的目的地,是巴巴鲁斯。
这是一颗被自己的剧毒呕吐物彻底淹没的死星。在这里,“天空”与“阳光”是只存在于疯子呓语中的奢靡词汇。星球的表面没有白天与黑夜的分别,只有毒雾浓度高低的细微差异。浓稠、粘腻、如同化脓伤口般散发着硫磺、铁锈与高度腐败气息的惨绿色毒雾,宛如一片永不退潮的恶毒海洋,死死捂住了星球的每一寸低地。
在这片足以让钢铁生锈、让肺泡溶解的毒海之中,苟延残喘着一群被整个银河系遗忘的人类。他们甚至不配被称为“奴隶”,他们只是异形领主们圈养在泥沼中的“牲畜”。是那些怪物残酷狩猎游戏中的猎物,是邪恶死灵巫术实验台上消耗不尽的肉畜。
而在那片翻涌的毒雾之海上方,那些高耸入云、如同锋利匕首般刺穿惨绿云层的陡峭山脉之巅,则矗立着一座座由苍白岩石与扭曲的人类骨骸混合构筑的、宏伟而恐怖的堡垒。那里,居住着巴巴鲁斯的绝对统治者,一群精通黑暗巫术、靠吸食凡人痛苦与恐惧为生的异形霸主。
那道承载着刘志鹏意志的微光,就在这样一个连呼吸都是一种奢望的世界深渊中,悄然无声地降临了。
光芒在凡人肉眼无法察觉的维度散去。山谷底部,一间由生锈的废弃金属板、腐烂的巨兽骨架和防腐油布勉强拼凑而成的、简陋得令人心酸的棚屋里,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凡人老者躯体,猛地痉挛了一下。
“咳……咳咳……咳呕——!”
一阵撕心裂肺的、仿佛要将整个被腐蚀的肺脏连同灵魂一起咳出喉咙的剧烈咳嗽声,在狭小、昏暗且漏风的棚屋中炸响。刘志鹏那庞大而理智的意识,就在这具濒临崩溃、千疮百孔的凡人躯体中,艰难地苏醒过来。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医生。一个在这片被诅咒的泥泞土地上,拖着残躯行走了近七十年的凡人老医师。他早已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名字,或者说在这里名字毫无意义,所有在毒雾中挣扎的贱民都只尊称他为“老医生”。
刘志鹏刚一接管这具身体,便立刻感受到了一种足以让常人瞬间发疯的极致痛苦。老医生的身体早已被巴巴鲁斯无孔不入的毒雾侵蚀到了膏肓的地步。他那严重的肺纤维化和毒素沉积,让他无时无刻不在与窒息的绝望作斗争。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生吞一把混着强酸的滚烫沙砾;每一次呼气,都伴随着胸腔深处破风箱般令人牙酸的浑浊拉风箱声。
但在这具腐朽的躯壳内,却蕴藏着一位化学与植物学大师的惊人智慧。在这片连最顽强的嗜酸苔藓都难以生长的剧毒废土上,老医生总能凭借近乎本能的直觉,找到那些隐藏在强酸岩石缝隙中、发生了奇特且致命变异的菌类和地衣。他用那些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碎玻璃管和破铜烂铁拼凑成的简陋蒸馏设备,奇迹般地从那些剧毒植物身上,提取出能够暂时中和毒雾侵害的、比黄金还要宝贵的解毒剂。
刘志鹏,或者说现在的“老医生”,强忍着大脑缺氧带来的眩晕感,用那双骨瘦如柴、布满褐色毒斑的双手撑着床板,慢慢地从那张由几块发霉木板拼成的硬板床上坐了起来。
他熟练地摸索向床头,拿起了一副极其粗糙、甚至堪称丑陋的防毒面具。这面具的主体是用某种不知名变异野兽的膀胱硝制而成,镜片则是两块打磨过的厚重碎玻璃,用动物的筋腱死死缝合在皮革上。而最核心的过滤芯里,则塞满了他自己用高温木炭、某种多孔植物纤维以及十几种变异草药混合捣碎制成的滤材。虽然简陋,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淡淡的苦涩草药味。
他将面具死死扣在脸上,拉紧皮带,让边缘紧贴着自己干瘪的面颊。随后,他拿起身边一根前端被酸液腐蚀得坑坑洼洼、握把处却被手汗磨得极其光滑的金属棍充当拐杖,步履蹒跚地走向门口,用力推开了那扇用破旧齿轮当门轴的沉重铁皮门。
“嘎吱——”
门外,是永恒的惨绿色地狱。
粘稠的、仿佛具有自我意识的活物般的毒雾,正顺着门缝贪婪地向屋内翻涌。能见度不足五米,五米之外,只有影影绰绰的扭曲怪树和致命的泥沼。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臭鸡蛋与腐败内脏混合的甜腥味,即便隔着滤毒罐,依然直刺鼻腔。
“咳咳……又是一个……适合死亡的‘好天气’啊。”
老医生自嘲地咧了咧干瘪的嘴唇,沙哑而漏风的声音在粗糙的面具后显得含混不清。
第510章 坠入泥沼的苍白流星
他没有停歇,拄着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这片足以在几分钟内杀死一个健康成年人的致命毒雾之中。他的目的地,是村落边缘的“隔离区”——那里,躺着昨天刚刚被异形领主的飞行器喷洒了新型毒剂的几个倒霉蛋。
他要去救人。尽他所能,拯救每一个被这片绝望之地折磨的凡人。
……
莫塔里安,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他试图向山脉的最顶端攀登,试图去挑战他那个残暴的异形养父,最高领主纳卡雷。
但他失败了。山巅那专属于异形霸主的极致毒雾,其腐蚀性和毒性远超他目前生理所能承受的极限。他败退了,像一颗陨落的苍白流星,从山巅跌落,砸进了这片被他曾经厌恶、鄙视的低地毒沼之中。
他不是死在轰轰烈烈的战场上,不是死在与暴君的史诗决斗中,而是像一只误入酸液沼泽的野狗,在无声的痛苦、窒息和屈辱中,慢慢地腐烂。
就在他的原体心脏跳动得越来越慢,生命之火即将被粘稠的毒泥彻底浇灭之际,一个模糊的、渺小的黑影,出现在了他那逐渐涣散的视野里。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山巅奴隶都要衰老、都要脆弱无数倍的凡人老者。
那个老者佝偻着背,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他脸上戴着一个可笑的、极其简陋的动物膀胱防毒面具,拄着一根破铁棍。他每向前走一步,都会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就是这样一个老得快要散架、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凡人,穿越了致命的毒雾,发现了他。
老医生走到毒沼的边缘,艰难地蹲下身。透过面具的玻璃镜片,他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半个身子陷在泥沼中、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苍白巨人。
这个巨人的体型庞大得令人恐惧,皮肤如同死尸般苍白,即便是在昏迷中,他紧皱的眉头和紧咬的牙关,依然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郁与顽强。
“咳咳……跨越了那么多光年……总算见面了啊……。”
面具后,老医生浑浊的眼神中没有任何见到半神时的意外、震惊或恐惧。有的,只是一丝看透了命运轨辙的从容,以及一种深沉到了极点的怜悯。
随后,老医生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他解下自己随身携带的、用防水油布层层包裹的药囊,在泥泞的地面上摊开。里面是一套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野蛮的急救工具:几把磨得飞薄的生锈小刀,几个装着诡异液体的玻璃瓶,以及几卷粗糙的绷带。
他跪在剧毒的泥沼中,不顾酸液正在缓慢腐蚀他的裤腿,伸手探向了莫塔里安。
他先是拿起一把用磨刀石打磨得极其锋利的小刀,极其熟练、甚至可以说是冷酷地,割开了莫塔里安身上那些已经被山巅毒素深度感染、开始溃烂发黑、流淌着惨绿色脓液的皮肤组织。
“呲啦——”
刀刃刮骨的令人牙酸声在毒雾中响起。老医生毫不手软地将那些坏死的血肉大片大片地刮掉,直到露出下方鲜红的、还在跳动的健康肌肉。
这个过程,如果换做任何一个凡人,这种不打麻药的活体刮骨疗毒,都足以痛得当场神经休克而死。但莫塔里安,这位被誉为“坚韧之神”的原体,仅仅只是因为本能的痛楚,发出一阵压抑在喉咙深处的闷哼,他那庞大的身躯甚至没有剧烈的挣扎。
完成清创后,老医生放下小刀,从药囊的最深处,拿出了一个用蜡封死的小玻璃瓶。
他小心翼翼地挑开封蜡,一股比周围毒雾还要刺鼻十倍、混合着极度苦涩与奇异辛香气味的黏稠黑褐色药膏,暴露在了空气中。
这是老医生耗费了十年心血的结晶。他走遍了巴巴鲁斯最危险的低谷,用十几种互相克制的抗毒变异菌类,加上具有强效细胞再生功能的食肉植物根茎,在简陋的蒸馏器中经过数十次提纯和熬煮,才配制出这不到半个巴掌大小的一瓶“万能解毒膏”。
对于凡人来说,这东西简直就是起死回生的神药,只需要用针尖挑起一小滴抹在伤口上,就能让一道深可见骨、被强酸腐蚀的裂口在二十四小时内长出新肉。
老医生用干瘪的手指挖出大团的药膏,均匀而用力地涂抹、按压进莫塔里安那面积惊人的巨大创口中。
药膏刚一接触到溃烂的原体血肉,便立刻发出“滋呲”的白烟,那是药性正在与霸道的异形毒素进行着惨烈的化学中和。
做完外敷,老医生又拿出一小管绿得发黑的浓缩萃取液。这是他用几十种具有强心和解毒功效的草药榨取的汁液。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撬开莫塔里安那因为严重脱水和痛苦而死死紧闭的牙关。
“咽下去……咽下去你就能活……”老医生沙哑地呢喃着,将那管味道苦涩到足以让味蕾坏死的绿色药剂,一滴不剩地灌进了莫塔里安的喉咙里,并用力顺了顺他那如同石柱般粗壮的脖颈,迫使他吞咽。
做完这一切急救,老医生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被彻底抽干。
“咳咳……呼……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小家伙。”
老医生艰难地拍了拍手上的泥污,用拐杖撑着地面,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他没有能力将这个体重至少超过半吨、如同一座小山般的苍白巨人拖回自己的棚屋。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老医生走到莫塔里安身旁一块还算干燥的岩石上,缓慢地坐了下来。他将那根金属拐杖横放在膝盖上,浑浊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翻滚的惨绿色毒雾。
时间在粘稠的毒雾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老医生配置的神药与原体自身恐怖的恢复能力终于产生了共鸣。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深呼吸声,莫塔里安那苍白面庞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随后,苍白巨人的眼皮颤动着,极其缓慢地,在这片令人绝望的惨绿地狱中,睁开了他那双深邃而阴郁的眼睛。
第511章 无处安放的狂怒
莫塔里安的眼皮重如铅铸。他用尽了全身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才勉强将它们掀开一道缝隙。
惨绿色的、永恒不变的毒雾天光,混混沌沌地映入他的眼帘。视野模糊,如同隔着一层磨损的毛玻璃。他看到一个佝偻的、瘦小得可怜的黑影,就坐在离他不到三米远的一块岩石上。那个黑影的轮廓在毒雾中摇曳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片惨绿色的海洋所吞噬。
我是谁?我在哪?
一瞬间的迷茫过后,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他意识的堤坝。
巨大的羞耻感与出离的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这股狂暴的情绪甚至压倒了肉体上的剧痛,化作一股力量,让他猛地从泥沼中坐了起来!
“哗啦——!”
粘稠的毒泥四散飞溅。莫塔里安那庞大的、如同一尊苍白雕塑般的身躯,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阴郁气息,重新挺立在这片毒雾之中。他的双眼,此刻已经恢复了清明,那是一双蕴含着无尽怒火与顽固坚忍的深邃眼眸,正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个渺小的身影。
直到此刻,他才看清了那个人的全貌。
那是一个凡人。一个老得仿佛随时都会化作尘土的凡人老头。
他似乎在这里守了很久,那双透过浑浊镜片看过来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甚至没有丝毫的惊讶。那是一种莫塔里安从未见过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其中倒映着一丝……怜悯?
怜悯?!
莫塔里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他胸口和小腿上那些原本被山巅毒素侵蚀得深可见骨、流淌着惨绿色脓液的恐怖伤口,此刻竟然停止了溃烂。虽然依旧狰狞可怖,但伤口边缘的血肉已经不再发黑,反而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的淡红色。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刺鼻草药味的黑色药膏,覆盖在创口之上,如同某种坚固的屏障,将外界的毒雾隔绝开来。
是这个老头……救了我。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中了莫塔里安那颗比钢铁还要坚硬、比寒冰还要孤高的心脏。
他,巴巴鲁斯最坚韧的战士,不屈的复仇者,未来的解放者……竟然被一个连呼吸都困难的、行将就木的凡人老头,从死亡的边缘拖了回来。
这不是拯救。
这是施舍!这是怜悯!这是对他那如同生命般宝贵的自尊,最赤裸、最残忍的践踏!
承认自己需要被拯救,尤其还是被这样一个弱者拯救,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失败,承认了自己的无能!
“嗬……嗬……”
莫塔里安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喘息,他那苍白的脸上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老医生,眼神阴郁得仿佛能滴下毒液。他紧握的双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似乎下一秒就要将这个胆敢“怜悯”他的凡人,连同他那可笑的善意一起,彻底捏成一团肉泥。
老医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正在闹脾气、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倔强孩子。他没有说话,只是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然后用那根金属拐杖撑着地面,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咳……咳咳……醒了就好。”
老医生沙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含混不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说完,他没有再多看莫塔里安一眼,就那么转过身,拄着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毒雾更深处、地势更低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惨绿色的毒雾中显得如此孤独而脆弱,仿佛是这片绝望地狱中一个微不足道的、随时都会熄灭的渺小灵魂。
被彻底无视了。
莫塔里安呆住了。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对方的恐惧、谄媚、敬畏,或是索要报答的贪婪。但他从未想过,对方会是如此平静,如此……理所当然。仿佛救他一命,不过是像在路边扶起一块被风吹倒的石头一样,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这种被轻视的感觉,比任何恶毒的嘲讽都更加让他感到愤怒。
“站住!”
莫塔里安低沉的咆哮声在毒雾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他庞大的身躯从泥沼中站起,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仅仅几步,他就追上了那个蹒跚前行的老者,巨大的阴影瞬间将对方笼罩。
“我也没有请求你的帮助。我,莫塔里安,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收起你那廉价的善意,弱者!”
他刻意加重了“弱者”这个词,像一把淬毒的匕首,试图刺穿对方那平静的伪装,逼迫他露出恐惧或愤怒的表情。
然而,老医生只是停下脚步,缓缓地回过头。透过那粗糙的玻璃镜片,莫塔里安只能看到一双浑浊而疲惫的眼睛。
“咳咳……你的确不需要感谢我。”老医生平静地回答,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我救你,与你无关。我只是……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死在这片该死的毒雾里。仅此而已。”
说完,他再次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把冷漠的背影,留给了这位陷入狂怒的半神。
莫塔里安彻底愣在了原地。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彻底打乱了节奏的烦躁感涌上心头。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无法掌控、无法理解的局面。
“你要去哪里?”
几乎是下意识的,莫塔里安开口问道。他的声音依旧生硬,但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却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许多。
老医生没有回头,只是用拐杖向前指了指,沙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去村子。咳咳……昨天,那些杂种又在玩他们的新花样了。有几个孩子……吸入了不该吸的东西,我得回去看看。”
村子?
莫塔里安的眼神微微一凝。在这片连生存都成问题的毒雾深处,竟然还有凡人的聚居地?而且听这老头的意思,规模还不小。
这正好符合他的计划。
他需要一支军队,一支由饱受压迫、心中充满了最原始、最纯粹仇恨的凡人组成的军队。他要将他们从这片泥沼中拔出来,将他们锻造成复仇的利刃,跟随他一起,冲上那座苍白的山巅,将那些高高在上的异形暴君,连同他们的堡垒一起,彻底撕成碎片!
他需要他们,就像他们需要他一样。
莫塔里安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迈开脚步,跟在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老医生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大约十米的、充满了戒备与疏离的距离。
一个,是背负着整个世界重量、步履蹒跚、随时可能倒下的凡人老者。
一个,是身形庞大如山、内心充满了屈辱与狂怒、正重新积蓄力量的半神。
他们就这么沉默地、固执地,一同向着那片无尽惨绿的毒雾深处,那个凡人聚居的村落走去。
第512章 净化之雨
时间在沉默的跋涉中流逝。毒雾在他们身边翻涌、咆哮,像无数看不见的怨灵,试图钻进他们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就在这时,前方的毒雾中,隐隐约约地,透出了一些昏黄而微弱的光亮。
同时,一股更加复杂的、混合着腐烂食物、人类排泄物、以及某种劣质燃料燃烧不充分的刺鼻气味,顺着毒风飘了过来。
村子,到了。
老医生停下了脚步,靠在一块巨大的、布满绿色苔藓的岩石旁,剧烈地喘息着。他摘下了那个滑稽的膀胱面具,露出一张被岁月和病痛侵蚀得沟壑纵横的脸。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嘴唇因为缺氧而微微发紫。他贪婪地呼吸着村落边缘这相对“清新”一点的空气,但立刻又引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莫塔里安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多看他一眼。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前方那个若隐若现的村落所吸引。
这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地方。
与其说是村落,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无数用生锈的金属板、腐烂的木头、破旧的油布和不知名巨型生物的骨骸搭建而成的、歪歪扭扭的棚屋,毫无规划地挤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钢铁与腐败的丛林。狭窄的、泥泞不堪的街道上,流淌着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昏黄的灯光,来自一些悬挂在屋檐下的、用兽油和发光菌类制成的简陋灯笼,在浓雾中投射出鬼魅般的光晕。
无数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凡人,像幽灵一样在街道上穿行。他们的脸上,都戴着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简陋呼吸面罩,眼神麻木、空洞,仿佛一群行尸走肉。看到莫塔里安这个近三米高的苍白巨人时,他们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与惊骇,然后迅速低下头,蜷缩着身体,像受惊的虫子一样匆匆躲进了阴影里,不敢与他对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到凝固的气息。
但莫塔里安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看到了力量。隐藏在麻木与恐惧之下的、庞大的力量。
他看到了仇恨。在每一个村民躲闪的眼神深处,他都能捕捉到那一丝对山巅异形领主的、深入骨髓的、却又不敢表露的憎恨。
这里不是坟墓,这里是一座休眠的火山!只需要一点火星,只需要一个正确的引导,就能让它爆发出足以焚烧整个世界的力量!
而他,莫塔里安,就是那个带来火种的人!
他径直走到了村落中央一片还算开阔的、由一块巨大平板岩石构成的“广场”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他那足以穿透毒雾与喧嚣的、雷鸣般的声音,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咆哮:
“巴巴鲁斯的子民们!抬起你们的头!”
声音如同惊雷,在整个村落上空炸响。那些原本行色匆匆、麻木不仁的村民们,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力量的声音惊得停下了脚步。他们惊恐而又好奇地,从棚屋的门缝里、窗户的破洞中、巷子的阴影里,探出头来,望向广场中央那个顶天立地的苍白巨人。
“看看你们自己!看看你们如今的模样!”莫塔里安伸出他那巨大而苍白的手臂,环指着整个村落,“你们像虫子一样,生活在这片充满毒气的泥沼里!你们呼吸着腐烂的空气,吃着发霉的食物!你们的孩子,从出生起就看不到真正的天空!你们的亲人,随时可能成为山巅那些怪物狩猎游戏中的牺牲品!”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在所有村民的心上。人群开始骚动,一些人的眼中,那份麻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重新唤醒的痛苦与悲哀。
“你们还要忍受多久?!”莫塔里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你们生来就是奴隶吗?你们的血管里,流淌的是淤泥而不是鲜血吗?不!你们和我一样,都是这颗星球真正的主人!而那些盘踞在山巅的异形,那些玩弄巫术、视我们为草芥的暴君,他们才是窃贼!是入侵者!”
“仇恨!让他们感受到你们的仇恨!用你们的牙齿,用你们的指甲,去撕碎他们高傲的伪装!站起来!追随我!我将带领你们,用鲜血和怒火,洗刷我们世世代代的耻辱!我们将从这片泥沼中崛起,杀上山巅,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他的演讲充满了最原始、最野性的力量。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辞藻,只是用最直白、最残酷的语言,将村民们内心深处那份被压抑了无数代的仇恨与怒火,彻底点燃。
人群沸腾了!
“杀上山巅!”
“复仇!复仇!”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第一声,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从村落的每一个角落响起。那些原本麻木的眼神,此刻已经被一种狂热的火焰所占据。他们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手中紧握着生锈的铁管、磨尖的骨棒、以及一切能被当做武器的东西。他们用一种狂热的眼神,注视着广场中央那位如同救世主般降临的苍白之神。
莫塔里安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就在这股由仇恨点燃的狂热气氛达到顶点的瞬间——
天空,骤然变得更加惨绿了。
仿佛有人将一整桶纯度最高的剧毒颜料,毫无征兆地倾倒在了巴巴鲁斯的天穹之上。原本只是翻涌的毒雾,在这一刻,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搅动,开始疯狂地旋转、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覆盖了整个村落上空的惨绿色漩涡。
“是……是‘净化之雨’……”人群中,一个老者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山顶的异形领主,又在进行他们那残忍而邪恶的生物实验了。他们似乎是被下方这突如其来的、凡人的喧嚣所激怒,决定用一场“甘霖”,来让这些卑贱的“牲畜”重新学会安静。
高浓度的变异毒雾,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高空呼啸着、尖叫着,向下方的村落猛然倾泻而下!
第513章 非为巫术,乃是救赎
“快跑!找掩护!”
刚刚还群情激奋的人群,瞬间被死亡的恐惧所支配,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他们尖叫着,哭喊着,争先恐后地向附近简陋棚屋涌去,互相推搡、踩踏。
但一切都太晚了。
毒雾降临。
凡人们脸上那些简陋的、由兽皮和碎布制成的防毒面具,在这场高浓度的毒气风暴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瞬间被击穿。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第一个被毒雾正面击中的村民,脸上的面具瞬间被腐蚀、溶解,毒雾涌入他的口鼻。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被扼住脖子的公鸡般的嘶鸣,捂着自己的脖子,痛苦地倒在了泥泞之中。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烂、起泡,流淌下黄绿色的脓液。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人们成片成片地倒下,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他们在泥泞中痛苦地翻滚、抽搐,双手死死地抠着自己正在溃烂的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无声的绝望中,等待着死亡的降临。整个村落,在短短几十秒内,就从一个狂热的誓师大会现场,变成了一片哀鸿遍野的人间地狱。
而莫塔里安,就站在这片地狱的中央。
这种级别的毒雾,对他而言,就像是洗了一场稍微有些刺激的蒸汽浴,除了让皮肤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外,再无其他影响。
他没有对周围那些正在痛苦死去的凡人产生一丝一毫的同情。
有的,只是出离的愤怒。
一股纯粹的、针对这些“追随者”的、恨铁不成钢的滔天怒火!
他不是愤怒于山巅暴君的残忍,那本就是他预料之中的事。他愤怒的,是这些凡人的软弱!是他们的不堪一击!
“站起来!”
他冲进那片正在痛苦翻滚的人群中,对着那些离他最近的、还在抽搐的村民,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你们这群软弱的虫子!连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了,拿什么去向暴君复仇?!你们的仇恨呢?你们的怒火呢?都被这场毛毛雨浇灭了吗?!”
他伸出脚,毫不留情地踢在一个正捂着喉咙痉挛的男人身上,试图让他重新站起来。但那个男人只是抽搐得更厉害了,口中涌出大量的白沫与血水,很快便没了声息。
“废物!全都是废物!”
莫塔里安疯狂地咆哮着,他感觉自己精心策划的宏伟蓝图,在这一刻,被现实狠狠地击碎了。他就像一个倾尽心血塑造了一尊雕像的艺术家,却发现这尊雕像的材质,竟然是根本无法成型的烂泥!
他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的复仇计划,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就在莫塔里安对凡人的“软弱”大失所望,陷入一种混杂着失望、暴怒与自我怀疑的狂躁状态时,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广场角落里的一个身影。
是那个老医生。
那个连呼吸都困难的、随时会死掉的老家伙,竟然还活着。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惊慌失措地逃跑,也没有倒在地上痛苦地等死。他只是靠在一个用巨大齿轮改造而成的棚屋墙角,用几块石头架起一口小小的、被熏得漆黑的炉锅。他从随身的药囊里掏出一些黑乎乎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块状物,扔进锅里,又倒进了一些浑浊的液体,然后用一根小木棍,在锅里飞快地搅拌着。
简陋的炉锅下,燃烧着一种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固体燃料,很快,锅里的液体就沸腾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股比毒雾本身更加刺鼻、更加古怪的气味,弥漫开来。
他在熬制一种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膏状物。
这个场景,这个仪式般的举动,瞬间触动了莫塔里安脑海中最敏感、最偏执的那根神经。
巫术!
这是异形领主们最常用的伎俩!那些盘踞在山巅的怪物,就喜欢在进行屠杀或实验时,搞这些神神叨叨的、邪恶的仪式!他们在熬制邪恶的药剂,他们在向某个看不见的黑暗神只献祭!
这个老头,他和山巅的怪物是一伙的!
他救自己,是为了某种更阴险的目的!他把自己引到这个村落,就是为了配合山巅的怪物,将这些凡人的灵魂,当做祭品,献给那些邪恶的存在!
一股被欺骗、被背叛的狂怒,瞬间压倒了之前所有的失望与烦躁。莫塔里安的眼中,燃起了疯狂偏执的火焰。
他几步跨过地上那些还在呻吟的躯体,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瞬间就冲到了老医生的面前。
“你在干什么?!”
他一把揪住老医生那破烂的皮质衣领,巨大的力量直接将这个瘦小的老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在用异形的巫术!你在向那些怪物献祭这些无辜者的灵魂!”
莫塔里安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几乎贴在了老医生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口中喷出的气息,带着他独有的、如同坟墓般的冰冷。他怒吼着,质问着,仿佛一个正在审判异端的狂热圣徒。
被他提在半空中的老医生,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
他只是用那双浑浊但异常平静的眼睛,直视着这位陷入疯狂的半神。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莫塔里安完全没想到的举动。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老医生用他那只空着的、枯瘦的手,狠狠地拍开了莫塔里安那只如同铁钳般扼住自己衣领的大手。
那力道不大,对于莫塔里安来说,就像被一只蚊子叮了一下。但那份毫不退缩的、充满了愤怒与鄙夷的决绝姿态,却让莫塔里安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老医生踉跄着跌回地面,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但他没有理会自己快要散架的身体,而是迅速转身,用一块破布包住滚烫的锅柄,将那锅刚刚熬好的、还冒着热气的黑色药膏端了起来。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的举动。
他端着那锅药膏,佝偻着背,一头冲进了那片还在肆虐的、足以瞬间融化血肉的毒气风暴之中!
第514章 死亡之主的震撼
莫塔里安呆住了。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老人的行为。自杀?还是某种更邪恶的献祭仪式的最后一步?
只见老医生冲到离他最近的一个已经奄奄一息、喉咙溃烂得能看到气管的年轻女人身边。他不顾那女人身上散发的恶臭和流淌的脓液,跪倒在泥泞里,伸出他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粗糙大手,直接从滚烫的锅里,挖出了一大块黑色的药膏。
“滋——”
滚烫的药膏,被他毫不犹豫地,涂抹在了那个女人脖子上还在冒着黄绿色毒烟的伤口上。
奇迹,在这一刻发生了。
那黑色的药膏一接触到溃烂的血肉,并没有产生莫塔里安想象中的画面。反而,那些正在疯狂侵蚀血肉的毒素,就像遇到了克星一般,迅速地消散、中和。伤口处流淌的脓液肉眼可见地停止了,那翻卷的、发黑的皮肉,也渐渐止住了溃烂的趋势。
紧接着,老医生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水囊,将锅里剩下的一些药膏用囊里的水稀释,然后强行撬开那女人的嘴,将那黑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液,给她灌了下去。
几秒钟后,那个原本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瞳孔开始涣散的女人,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艰难的、带着哨音的喘息。紧接着,她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却奇迹般地,逐渐变得平稳、规律起来。
她活下来了。
做完这一切,老医生没有片刻停歇,立刻又冲向了下一个濒死的村民。他用同样粗暴、直接,却又无比有效的方式,用他那双被药膏烫得通红的手,将一个又一个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生命,硬生生地从死神手里拽了回来。
莫塔里安彻底呆立在了原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那如同钢铁般坚固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眼前这匪夷所思的景象,冲击得支离破碎。
那不是巫术……
那不是献祭……
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但却真实存在的……知识?技术?
他一直以来所坚信的、对未知力量的偏执恐惧,他那套“凡是无法理解的奇迹皆为邪恶巫术”的信条,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的幼稚,如此的可笑。
他像一个傻子一样,站在这片由毒雾、惨叫和奇迹构成的混乱场景中,看着那个渺小的身影,在死亡的风暴中来回穿梭,用一双凡人的手,创造着神迹。
就在莫塔里安陷入巨大的世界观冲击而彻底宕机时,那个在毒风中已经奔波得快要虚脱的老医生,似乎终于忍无可忍。
他在又一次剧烈的咳嗽间隙,猛地转过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还像根木桩一样杵在那里的苍白巨人,发出了沙哑而愤怒的咆哮:
“你这蠢货还要发呆到什么时候?!”
“过来帮忙!把人抬到房子里去!”
这一声怒斥,如同当头一棒,狠狠地敲在了莫塔里安的头上。
他几乎是出于一种纯粹的、未经大脑思考的本能,下意识地,听从了这个命令。
他庞大的身躯动了。他迈开脚步,冲进了毒雾中,俯下身,用他那双能轻易撕裂钢铁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甚至可以说有些笨拙地,抱起了一个刚刚被老医生救治过、还在昏迷中的孩子,然后快步将他送进了旁边一间相对完好的棚屋里。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这位巴巴鲁斯的死亡之主,这位未来的原体,在这一天,第一次放弃了用仇恨和愤怒去思考,而是像一个最底层的、最卑微的搬运工一样,利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在这场由毒雾构成的死亡天灾中,沉默地、机械地,抢救着那些他刚刚还鄙夷为“软弱虫子”的凡人。
在奔波和抢救的间隙,他看到那个老医生,在给最后一个伤者敷上药膏后,终于体力不支。老医生用凡人之躯硬生生扛了这么久的强浓度毒气,早已超出了他身体的极限。他跪倒在地,剧烈地呕吐着,吐出来的,是混杂着胃液和鲜血的黑色液体。
“看清楚了!”
即便如此,老医生依然抬起头,用那双燃烧着某种奇异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莫塔里安,用沙哑到几乎失声的嗓音,艰难地教导着他:
“这不是……咳咳……需要支付灵魂的巫术!这是化学!是药理学!是构成这个物理宇宙的最基本的法则!”
“巫术……只会引诱人堕落,让人把力量寄托于虚无的取悦和交换!而科学和知识,才是我们人类……咳咳……对抗那些异形,对抗这片操蛋的世界……唯一的,真正的武器!”
说完这番话,老医生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这一次,莫塔里安没有再发呆。
他几乎是瞬移般地出现在老医生身后,伸出巨大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那轻如鸿毛的、濒临崩溃的身体。
怀中的老人,瘦骨嶙峋,隔着破旧的皮袍,莫塔里安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肋骨的形状。他的呼吸微弱得如同蛛丝,身体因为高烧而滚烫。
老医生艰难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聚焦在莫塔里安那张写满了震惊、迷茫与不知所措的苍白面孔上。
他盯着莫塔里安的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喘息着,说出了那句彻底颠覆了死亡之主一生的话语:
“你以为……逼迫他们去忍受超出极限的痛苦……就叫坚忍吗?”
“错……”
“真正的坚忍,不是强求弱者去直面他们无法承受的死亡……而是强者,用自己的脊梁,保护你身后的弱者,让他们免受不必要的痛苦!”
“如果你只知道用仇恨去逼迫他们送死,用他们的尸骨去堆砌你那可悲的复仇阶梯……那你和山顶上那些……肆意玩弄毒气、视生命为草芥的暴君……”
“……又有什么区别?”
话音落下,老医生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莫塔里安抱着怀中这个轻得不可思议的老人,僵立在原地,如遭雷击。
……
接下来的几天,莫塔里安没有离开。
第515章 老狐狸与新学徒
他默默地将老医生放在了那个位于村落边缘的、简陋的棚屋。他学着老医生的样子,笨拙地照顾着这个因为过度透支而陷入重度昏迷的救命恩人。他给他喂水,用冷布给他物理降温,甚至还尝试着去辨认药囊里那些瓶瓶罐罐,虽然他一个也不认识。
村子里的幸存者们,会默默地将一些干净的水和烤熟的菌类,放在棚屋的门口,然后悄然离去。他们用这种最质朴的方式,表达着对这位“拯救了全村的苍白巨神”以及“舍命救人的老医生”的感激。
莫塔里安没有理会这些。
大多数时候,他会独自一人,走到村子附近的一处山坡上,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俯瞰着下方那片在惨绿色毒雾中若隐若现的村落。
他开始思考。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思考。不是思考如何战斗,如何复仇,如何忍受痛苦。而是在思考一些更根本的、更触及灵魂的问题。
老医生的话,如同鬼魅的低语,日日夜夜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你和山顶上那个暴君,有什么区别?”
区别……
有区别吗?
纳卡雷用毒气和巫术,将凡人当做玩物和实验品,享受着生杀予夺的快感。
而自己呢?自己试图用仇恨和死亡的威胁,将凡人逼上战场,把他们当做消耗品,去实现自己的复仇大业。
手段不同,一个用了邪恶的巫术,一个用了“崇高”的仇恨。但其本质,似乎……都是在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弱者之上,都是在漠视他们作为“人”的生命本身。
坚忍……到底是什么?
是像自己一样,咬着牙,忍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去追求一个宏大的目标?
还是像那个老头一样,明明自己已经病入膏肓,却依然愿意冲进致命的毒雾中,去拯救那些与他非亲非故的陌生人?
科学……知识……化学……药理学……
这些陌生的词汇,像一把把钥匙,在他的脑海中,打开了一扇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原来,在这片被巫术和暴力统治的绝望土地上,还存在着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可以被理解、被掌握、被用来“保护”而不是“毁灭”的力量。
原体的生长速度与凡人截然不同。他的身体或许只需要几个月就能长成,但他的心智,他的世界观,在巴巴鲁斯这个极端扭曲的环境下,其实一直停留在一个极其偏执、非黑即白的少年阶段。他所接受的全部“教育”,都来自于山巅暴君的残酷折磨,和他自己从痛苦中总结出的、极端而扭曲的生存法则。
而这个随时会咳死的老医生,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给他上的这一课,比他过去十几年的人生加起来,都要更加震撼,更加深刻。
他开始反思。
莫塔里安缓缓地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苍白而巨大的、足以捏碎岩石的手掌。
这双手,究竟应该是用来逼迫弱者去送死的权杖,还是……用来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空的盾牌?
......
老医生昏迷了整整三天。
当老医生醒来时,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发号施令的暴君,而是一个局促地端着一碗温水的笨拙巨人。
这三天里,莫塔里安的世界观经历了一场天翻地覆的剧烈地震。他的人生中第一次,没有去思考战斗、忍耐与复仇,而是像一尊沉默的苍白雕像,日以继夜地守在老医生那简陋的床铺边。
老医生的话,如同附骨之疽,又似晨钟暮鼓,在他脑海中反复冲刷、回荡。
“你和山顶上那个暴君,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他所有用坚忍和顽强构筑起来的、孤高而偏执的铠甲,直抵他灵魂最深处那片从未被触及过的、荒芜而迷茫的内核。
“水……是给我的?”老医生费力地撑起半个身子,靠在床头,喘息着问道。
莫塔里安僵硬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类似“嗯”的闷响。他依然保持着端碗的姿势,仿佛一尊正在进行神秘仪式的雕塑。
老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只碗。他能感觉到,碗壁上还残留着巨人掌心那异于常人的、冰冷的体温。他小口地喝着温水,干裂的喉咙得到了久违的滋润。
棚屋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只有老医生喝水时发出的微弱吞咽声,和莫塔里安那如同风箱般压抑的呼吸声。
莫塔里安看着老医生喝完了水,内心的挣扎达到了顶点。这三天里,他想了很多。他第一次对自己的道路产生了怀疑,也第一次对未知的事物,产生了名为“渴望”的情绪。他想知道,那种不依靠巫术,能创造奇迹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承认自己的无知,对于莫塔里安这样骄傲到骨子里的人来说,比承认自己的失败还要困难一万倍。这需要莫大的勇气,需要他亲手撕碎自己过去十几年来建立的整个世界观。
终于,在老医生将空碗递还给他的时候,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生硬地,憋出了一句话。
“教我……那些科学。”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乞求的颤音。说完这句话,他便猛地扭过头去,不敢再看老医生的眼睛,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极其罕见、也极其不自然的红晕。那副模样,仿佛一个鼓起全部勇气告白后,却又羞于知道结果的纯情少年。
老医生看着他那庞大身躯侧面绷得像铁块一样的肌肉线条,看着他那只无处安放、正在无意识地捏着衣角的大手,心中最后的那一丝担忧也彻底放下了。他知道,这颗被扭曲的种子,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刻,被自己强行掰回了正轨。
“想学?”老医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如同老狐狸般的微笑。
“可以。但是,我有我的规矩。”
莫塔里安猛地回过头,深邃的眼中闪烁着急切的光芒,像一个即将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什么巴巴鲁斯的复仇者。”老医生用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莫塔里安那如同石柱般坚硬的小腿,“你,只是我的学徒。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去掏粪坑里的发光菌,你就不能嫌臭。我骂你,你得听着;我罚你,你得受着。你能做到吗?”
莫塔里安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头。对他而言,这些口头上的“羞辱”,与他将要获得的、能够改变整个世界的力量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第516章 凡人智慧的初阵
在那之后的一年里,巴巴鲁斯毒雾笼罩的低地之上,出现了一幕极其诡异而又滑稽的景象。
一个瘦骨嶙峋、步履蹒跚、随时可能被一阵风吹倒的凡人老头,总是走在前面,拄着一根金属拐杖,嘴里骂骂咧咧,喋喋不休。
而在他身后,则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如同山丘般巨大的苍白巨人。那个巨人,总是低着头,沉默地背负着一个由废旧金属和兽皮缝制而成的、塞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破铜烂铁和古怪植物的巨大行囊。他那张原本写满了阴郁和顽固的脸上,此刻,常常会流露出一种混杂着迷茫、专注与被训斥后的郁闷的奇特表情。
他们走遍了周边的十几个凡人村落。老医生用他那超越时代的医学和化学知识,治疗着被毒雾和异形领主们的新型“玩具”所折磨的病人。
在这一年里,莫塔里安那恐怖的动手能力,也终于得到了爆炸性的释放!
他不再满脑子只想着怎么爬上山顶去和纳卡雷拼命。他开始痴迷于另一种“战斗”,那是与材料、结构和化学配方之间的战斗。他开始系统性地收集那些曾经被他们视为垃圾的废弃金属,从异形野兽的尸体上剥下坚韧的皮骨。
在他的巨力之下,扭曲的钢板被强行扳正,坚硬的兽骨被塑造成型。他结合老医生提供的化学过滤配方,用最原始的锻造和缝合技术,制造出了第一具真正意义上的、可以有效抵御低地毒雾的重型防毒面具。那面具造型粗犷、丑陋,却无比实用。当第一个村民戴上它,第一次在毒雾中感受到了顺畅呼吸的狂喜时,整个村落都沸腾了。
希望,这个在巴巴鲁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词汇,第一次,以一种可以被触摸、被穿戴的实体形式,出现在了这些绝望的凡人面前。
越来越多的人,被这股新生的希望所吸引,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加入了莫塔里安的队伍。他们不再是乌合之众,而是在莫塔里安的亲自训练下,开始学习如何战斗,如何生存。
在这个过程中,莫塔里安收起了曾经那种“跟不上我就去死”的残暴态度。
当有凡人在严酷的体能训练中摔倒、因为力竭而哭泣时,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怒斥其为“废物”。他会走到那人身边,庞大的身躯投下令人心安的阴影,然后伸出那只巨大而苍白的手,将其从泥泞中拉起。
他会用他那依旧不带多少感情、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告诉他们:
“站起来。穿上我给你们打造的这身护甲,你们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肉猪,而是巴巴鲁斯刺向苍穹的复仇之矛。我会站在你们的最前面,用我的身躯,为你们挡住第一波毒雨。而你们,只需要跟在我的身后,将手中的武器,刺进敌人的心脏。”
他的话语里,没有了空洞的煽动,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名为“守护”的承诺。
与此同时,老医生的“科学革命”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他指导村民们,去收集特定的、带有腐败特征的植物与矿物,利用简单的化学反应,在陶罐和泥沼坑里,制造出了一批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黑科技”产品。
——可以中和异形基础毒气的“洗消喷雾”。那是一种装在兽皮水袋里、散发着刺鼻酸味的液体,对异形巫师们引以为傲的致幻毒雾有着奇效。
——以及,简易的“化学燃烧瓶”。将特定的油脂和研磨成粉末的易燃矿石混合在一起,装在陶罐里,一旦点燃扔出,就能爆发出惊人的高温,足以将异形那坚韧的甲壳烧熔。
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
离他们最近的一位异形领主,终于察觉到了这个在自己眼皮底下、日渐壮大的凡人聚集地。对于这些高傲的统治者而言,这无异于一群原本温顺的牲畜,突然开始磨砺它们的犄角,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挑衅。
他轻蔑地,派出了一支由几十只恐怖的、由不同生物肢体缝合而成的变异兽,和几名精通毒雾法术的下级异形巫师组成的“收割队”,下山毁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聚集地。
在以往,这支队伍足以轻松屠戮十几个这样的村落。
然而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们来了。”负责侦查的斥候,气喘吁吁地跑回营地,脸上写满了恐惧。
营地里瞬间骚动起来,所有的战士脸上,都露出了对异形根深蒂固的恐惧。
莫塔里安没有像以前那样,一个人怒吼着冲上去,与那些怪物进行血腥的肉搏。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医生。
老医生正坐在一块石头上,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他的防毒面具,头也不抬地说道:“别看我,你现在是将军。怎么打,你说了算。”
莫塔里安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他那些已经开始骚动的战士们,用他那雷鸣般的声音,下达了第一道、完全不像他以往风格的作战命令:
“所有小队,按计划,进入预定阵地!戴上你们的面具,拿起你们的武器!今天,我们要让那些山顶上的杂种知道,人类的智慧,比他们的巫术更致命!”
......
聚集地外围,是一条被两侧陡峭岩壁夹在中间的狭长峡谷。这里是通往凡人营地的必经之路。
领头的异形巫师名叫纳尔什,他有着如同枯木般扭曲的身躯,四条反关节的细长手臂上握着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法杖。在他身后,跟着三十多头由各种凡人尸块和猛兽肢体粗暴缝合而成的“缝合兽”。这些怪物流淌着腥臭的涎水,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快点。”纳尔什那张没有嘴唇的脸上,几根肉须不耐烦地抖动着。他那双浑浊的复眼扫视着四周的毒雾,“赶快完成任务,我还有实验要做。”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脚下不到半米深的泥沼地底,一场蓄谋已久的伏击正在屏息等待。
这是一张由老医生亲自规划、莫塔里安带领凡人战士们用破铁片和双手,没日没夜挖了整整半个月才构筑完成的地下坑道网。坑道的顶部用木板和苔藓做了精心的伪装,表面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毒泥,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第517章 撕裂毒雾的长矛
此时的莫塔里安,正如同蛰伏的巨兽一般,蜷缩在狭窄的主坑道里。他的身旁,挤满了五六十名凡人战士。
这里的空气浑浊不堪,充满了泥土的腥气、汗水的酸臭,以及凡人们因为极度紧张而散发出的荷尔蒙味道。莫塔里安能清晰地听到身边战士们剧烈的心跳声,还有他们握着长矛的手在微微发抖时,金属碰撞发出的细碎声响。
若是以前,莫塔里安一定会满脸厌恶地呵斥这些凡人的软弱。但现在,他只是沉默地伸出那只巨大的苍白手掌,轻轻按在了一个抖得最厉害的年轻战士肩膀上。
“握紧你的矛,深呼吸。”莫塔里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沉稳,“泥土会掩盖我们的气味。等我的信号,然后,把你们的恐惧连同长矛一起,捅进那些怪物的肚子里。”
年轻战士透过防毒面具的玻璃镜片,看着身旁这位宛如神明般的苍白巨人,原本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死死攥住了手中那根用异形腿骨打磨成的长矛。
在坑道的最深处,老医生靠在泥壁上,手里捏着一个用废旧齿轮改造的怀表。他戴着面具,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强忍着喉咙里针扎般的痒意,不让自己咳嗽出声。他闭着眼睛,嘴里无声地默念着倒计时。
当地面的震动达到某个特定的频率时,老医生猛地睁开眼,用力扯动了手边的一根藤蔓。
“动手!”
随着莫塔里安一声低沉的怒吼,整个山谷的地面瞬间沸腾了!
“轰隆——!”
伪装的坑道顶部被莫塔里安一拳轰碎,漫天的毒泥和碎木板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走在最前面的几头缝合兽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地面就彻底塌陷,庞大的身躯惨叫着跌入深坑。
紧接着,数十名戴着防毒面具、如同泥猴般的凡人战士从地底破土而出!
“杀!”
他们怒吼着,将手中磨得极其锋利的长矛和铁管,狠狠地向上方那些惊慌失措的异形巫师和变异兽刺去。
这是凡人们有生以来第一次主动向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发起攻击。
实战的残酷与理想的丰满之间,总是隔着一道名为“经验”的鸿沟。
由于是第一次配合作战,加上对异形根深蒂固的心理阴影,伏击的开局显得有些混乱。
有的战士用力过猛,长矛刺中了缝合兽坚硬的骨板,矛杆当场折断;有的战士在冲出地面的瞬间被缝合兽狰狞的面容吓得愣了一秒,结果被怪物一爪子扫飞;更有几个年轻战士在混乱中撞在了一起,滚作一团。
“稳住阵型!别乱冲!三人一组,刺它们的关节!”莫塔里安一边咆哮着指挥,一边挥舞着巨大的拳头,将一头试图扑向凡人战士的缝合兽生生砸碎了脑袋。
尽管配合生疏,但突袭的优势和莫塔里安那恐怖的物理杀伤力,依然在短时间内取得了辉煌的战果。十几头缝合兽被当场绞杀,三名下级异形巫师被凡人们乱矛捅成了筛子。
“卑贱的牲畜!你们竟敢反抗?!”
领头的异形巫师纳尔什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愤怒地尖叫着,挥舞起手中的法杖。剩余的几名巫师立刻向他靠拢,口中念诵起晦涩难懂的恶毒咒语。
霎时间,峡谷内原本惨绿色的毒雾开始剧烈翻滚,颜色迅速加深,转变为一种令人作呕的紫红色。一股刺鼻的甜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异形领主们最引以为傲的致幻毒雾。吸入这种毒雾的凡人,会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怖幻觉中丧失理智,最终互相撕咬、自相残杀,变成一地碎肉。
“退后!享受你们自己造成的绝望吧!”纳尔什狂笑着,等待着看到这些凡人像往常一样在毒雾中崩溃、哀嚎、互相残杀的绝美画面。
然而,十秒钟过去了。
半分钟过去了。
紫红色的毒雾已经彻底将凡人战士们笼罩。但是,想象中的惨叫和自相残杀并没有发生。
峡谷里,只能听到一阵阵沉闷而有节奏的呼吸声。
“呼——哧——”
“呼——哧——”
那是空气通过厚重的活性炭过滤芯时发出的声音。
在紫红色的毒雾中,凡人战士们稳稳地站立着。他们脸上戴着莫塔里安亲手锻造的、虽然丑陋但严丝合缝的重型防毒面具。那些能够腐蚀神经、引发幻觉的恶毒气体,在经过老医生精心调配的植物纤维和木炭过滤层后,变成了一股带着淡淡苦涩草药味的、绝对安全的空气。
凡人们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身边的同伴。
没有幻觉,没有痛苦,没有发疯。
“神明”的法术……失效了?
“这……这不可能!你们这些低贱的烂泥,怎么可能抵挡伟大的纳卡雷赐予的法术?!”纳尔什的声音变调了,那张丑陋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慌”的情绪。
“因为你们那狗屁不通的法术,本质上只是一堆粗劣的神经毒气罢了。”
一个沙哑、苍老,却带着十足嘲弄意味的声音,从凡人战士的后方传来。
老医生拄着拐杖,慢吞吞地从坑道里爬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用巨大兽皮缝制、连接着金属喷嘴的奇怪皮囊。
“孩子们,给这些玩杂耍的乡巴佬,见识一下什么叫基础化学反应。”老医生拍了拍皮囊。
凡人战士们如梦初醒。第一排的十几名战士立刻从腰间摘下了一模一样的皮囊,将金属喷嘴对准了前方翻滚的紫红色毒雾,然后用力挤压皮囊。
“嗤——!!!”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喷气声,大量透明的、散发着刺鼻酸味的液体被喷洒到了半空中,化作细密的雨雾,与紫红色的致幻毒雾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奇迹,在异形巫师们惊恐的目光中发生了。
老医生制作的“洗消喷雾”,与异形的酸性致幻毒雾发生了剧烈的中和反应。半空中爆发出大量的白色蒸汽,伴随着“嘶嘶”的声响,那片足以让几千人发疯的紫红色法术场,就像是烈日下的残雪,在短短几秒钟内土崩瓦解,彻底消散!
第518章 踏碎异形,剑指要塞
所谓的“法术”,被几包酸臭的液体,轻而易举地破除了。
异形巫师们呆若木鸡。他们那可笑的大脑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在他们的认知里,法术只能被更强大的法术击败。这种不需要念咒、不需要献祭灵魂、仅仅只是喷洒液体的手段,彻底击碎了他们的世界观。
就在异形们陷入认知崩塌的混乱与惊恐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了战场的寂静。
“现在,该轮到我们了。”
毒雾散去的缺口处,莫塔里安那庞大的苍白身躯轰然踏出。
他的手中,不再是赤手空拳。那是一把巨大得令人窒息的战镰。镰柄是用某种巨兽的脊椎骨和厚重的钢管焊接而成,而那足有两米长的弯曲镰刃,则是莫塔里安用收集来的废弃星舰装甲板,在简陋的火炉中反复锻打、淬火而成的。
它没有华丽的符文,没有魔法的光辉,只有粗犷的焊缝、暗沉的铁锈,以及一种绝对暴力的物理美感。
他欺身而上,巨大的战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半月弧光。
“噗嗤——!”
没有丝毫的滞涩感,如同热刀切开黄油一般。两头扑上来的缝合兽,连同它们引以为傲的坚硬甲壳,被这一镰拦腰斩断!腥臭的脏器和黑色的血液喷洒了一地。
“杀光他们!”
莫塔里安的冲锋,彻底点燃了凡人战士们心中的火焰。
如果说防毒面具和洗消喷雾让他们免于恐惧,那么莫塔里安那碾压般的物理收割,则彻底唤醒了他们作为“人”的血性。
“他们也会流血!他们也会怕!”
那个之前还在发抖的年轻战士发出了嘶哑的怒吼。他从腰间摸出了一个圆鼓鼓的陶罐。
他用火折子点燃了陶罐口的布条,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砸向了异形巫师的人群。
“砰!”
陶罐碎裂,内部混合了易燃矿粉和变异油脂的液体瞬间爆燃!一团刺目的橘红色火球在峡谷中炸开,恐怖的高温瞬间吞噬了两名下级异形巫师。
“啊啊啊啊——!”
异形巫师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们那干枯的躯体在化学火焰的灼烧下迅速碳化,他们拼命地拍打着身上的火焰,却发现这火焰如附骨之疽,越拍烧得越旺。
“扔!”
更多的凡人战士克服了恐惧,无数个燃烧瓶如同雨点般砸向异形阵营。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不可一世的收割队,在这片由凡人智慧和凡铁构筑的火海中,迎来了彻底的毁灭。
纳尔什绝望地挥舞着法杖,试图驱散火焰,就在他准备转身逃跑时,一只苍白的大手破开火幕,死死地捏住了他的脖颈,将他像拎小鸡一样提到了半空中。
莫塔里安看着手中这个拼命挣扎、眼中满是恐惧的异形巫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用力捏碎对方的脖子,而是转过头,看向了不远处的老医生。
“老头子,你说得对。”莫塔里安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无比清晰,“魔法,只是一种没学好物理和化学的拙劣表演。”
说完,他将纳尔什重重地掼在地上,一脚踩碎了那颗丑陋的头颅。
战斗,以凡人的完胜而告终。
峡谷里弥漫着烤肉的焦臭味和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凡人战士们站在异形的尸体堆中,大口地喘息着。他们看看自己的双手,再看看地上那些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变成焦炭的“神明”,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和力量感,在每一个人的胸膛中激荡。
他们赢了。没有依靠神明,没有依靠巫术,而是依靠着自己的双手,依靠着老医生传授的知识,依靠着莫塔里安锻造的面具。
“别高兴得太早。”
老医生咳嗽着走了过来,用拐杖敲了敲一块焦黑的骨头,“不解决上面那位领主,解决不了问题。”
莫塔里安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浓浓的毒雾,望向了山脉中段那座若隐若现的畸形要塞。
那里,是这片区域的统治者,异形领主卡拉格的堡垒。
他转过身,面向那些已经褪去恐惧、眼中燃烧着复仇火焰的凡人战士。
“带上你们的武器,推上我们的‘大玩具’。”莫塔里安将战镰高高举起,“今天,我们要去拜访领主大人!”
……
两个小时后。
异形领主卡拉格的要塞外。
这座要塞依山而建,外墙由惨白的骨骼和坚硬的岩石混合着某种恶毒的粘液砌成,高达十几米,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城墙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守卫要塞的缝合兽和下级异形。
要塞下方的缓坡上,出现了一支它们从未见过的军队。
那是数千名穿着简陋皮甲、戴着丑陋防毒面具的凡人。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排成了密集的阵型。
而在阵型的最后方,是十几台庞大而粗糙的木制机械。
那是老医生在这利用简单的几何学和力学原理,指导凡人工匠们用巨树躯干和坚韧兽筋打造的“简易抛石机”。
没有魔法驱动,只有最纯粹的杠杆原理和重力势能。
“那是什么破烂玩意儿?”站在要塞最高处的异形领主卡拉格,愤怒地甩动着他那如同章鱼般的触手。他身形臃肿,浑身流淌着绿色的毒液,“这些低贱的烂泥,以为弄几根破木头就能挑战我的权威?!”
要塞下方,老医生坐在一台抛石机的底座上,用手指在泥土上画了几个抛物线,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风向西南,风速三级,空气湿度偏大。”老医生拍了拍旁边负责操作的凡人队长,“配重箱再加两块石头,仰角调低两寸。记住,不要瞄准城墙上方,瞄准城墙中下段的承重结构。”
凡人队长虽然听不太懂“承重结构”这个词,但他对老医生有着盲目的信任,立刻指挥战士们绞动绞盘,调整角度。
前方,莫塔里安站在阵列的最前端,战镰倒提。他看着城墙上那些张牙舞爪的异形,缓缓抬起了空着的左手。
整个凡人阵列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放!”
莫塔里安的左手猛然挥下。
“砰!砰!砰!”
第519章 高举旧神之首
十几台抛石机的配重箱同时落下,巨大的杠杆猛然扬起,将十几块足有半个成年人大小、被削磨得棱角分明的巨石,狠狠地抛向了半空!
巨石在毒雾中划出死亡的抛物线,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精准地砸向了要塞的外墙。
“轰!轰隆隆——!”
地动山摇!
卡拉格引以为傲的城墙,在最原始的动能撞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坚硬的岩石被砸出巨大的凹坑,惨白的骨骼更是直接碎裂成粉末。巨大的冲击力让城墙上的异形守卫像下饺子一样惨叫着跌落下来。
“继续!不要停!把他们引以为傲的龟壳给我砸碎!”莫塔里安怒吼着。
第二轮、第三轮巨石接踵而至。老医生计算的弹道极其精准,所有的巨石几乎都集中砸在了一段宽约二十米的城墙区域。
终于,在第四轮齐射后,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垮塌声,那段被反复蹂躏的城墙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化作了一片破败的斜坡废墟。
要塞,被攻破了。
“兄弟们!跟着我!”
莫塔里安没有给异形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一马当先,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苍白的闪电,踩着倒塌的城墙废墟,狂飙突进,直接冲入了要塞内部!
在他身后,数千名佩戴防毒面具的凡人精锐,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爆发着压抑了无数代的怒吼,顺着缺口汹涌而入!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要塞内部的异形守卫面对挥舞着巨大战镰、如入无人之境的苍白死神,以及那些不再畏惧毒雾、悍不畏死、用长矛和燃烧瓶疯狂收割他们生命的凡人时,他们引以为傲的残忍和高傲,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恐慌。
莫塔里安的战镰在要塞庭院内掀起了一场血肉风暴。他的每一次挥击,都恰到好处地切断异形的致命关节;他的每一次走位,都完美地掩护了身后凡人战士的突击。
老医生教给他的“效率”和“战术”,被他在实战中发挥得淋漓尽致。
“住手!你们这些低贱的虫子!我要剥了你们的皮,抽出你们的灵魂在毒火中炙烤一万年!”
一声充满极度暴怒和屈辱的咆哮,从要塞的主楼深处传出。
异形领主卡拉格终于坐不住了。
轰的一声巨响,主楼那扇沉重的青铜大门被直接撞飞。卡拉格那高达四米、如同肉山般臃肿、长满了脓包和触手的庞大身躯,出现在了战场中央。他手中握着一柄镶嵌着剧毒宝石的巨斧,每一次呼吸都在向外喷吐着高浓度的腐蚀性毒气。
随着他的出现,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一股极其强大的、令人窒息的灵能威压笼罩了整个庭院。不少凡人战士即使戴着面具,也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双腿发软。
“这就是你们的底气?”卡拉格那双猩红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战场中央的莫塔里安,触手疯狂地舞动着,“一个变异的白皮杂种,带着一群连字都不认识的泥巴腿子,就想挑战我?!”
莫塔里安停下了手中的战镰,随手甩掉刃口上的一串碎肉。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异形领主,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狂怒,没有咆哮,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因为被羞辱而失去理智。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战镰,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起手式。
“去死吧!怪胎!”
莫塔里安低沉的声音在面罩下响起。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华丽的魔法光影,没有震天动地的战吼,只有极致的速度和绝对的力量!
莫塔里安庞大的身躯在原地留下了一道苍白的残影。他如同一颗贴地飞行的陨石,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欺身而上!
卡拉格大惊失色,他刚准备挥动巨斧释放剧毒法术,莫塔里安的战镰已经到了,仓促之下他只来得及举起手中巨斧。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爆鸣!
莫塔里安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挥动战镰的厚背,狠狠地砸在了卡拉格的巨斧斧柄上。
巨大的反震力让卡拉格那四米高的肉山身躯都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一步,握斧的触手发出一阵骨骼碎裂的脆响。
“你——”
卡拉格惊骇欲绝,他话还没说完,莫塔里安的下一次攻击已经到了。
这是一种卡拉格从未见过的战斗方式。冷酷、高效、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就像是在工厂的流水线上肢解一头牲畜。
战镰翻转,刃口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第一刀,精准地切断了卡拉格试图施法的左侧两条触手。
第二刀,顺势上挑,划破了卡拉格胸口那厚重的毒液脂肪层,黑绿色的污血喷涌而出。
卡拉格痛苦地哀嚎着,庞大的身躯在这如同疾风骤雨般、却又精密到了极点的物理打击下,毫无还手之力。他的法术被打断,他的力量被压制,他引以为傲的恐惧光环,在这个如同死神般冷静的苍白巨人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死吧!怪物!”
卡拉格在绝望中发出了最后的疯狂,他不顾一切地扑向莫塔里安,试图用身体里储存的剧毒自爆来同归于尽。
但莫塔里安只是微微侧身,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卡拉格那恶臭的扑击。同时,他双手握紧镰柄,腰部猛然发力,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双臂之上。
战镰化作了一轮凄厉的半月。
干净利落。
没有一丝滞涩。
“哧——”
一颗硕大无比、长满脓包、死不瞑目的丑陋头颅,伴随着冲天而起的黑色血柱,高高地飞上了半空。
卡拉格那庞大的无头尸体,在原地僵立了两秒钟后,轰然倒塌,砸起漫天尘土。
整个要塞,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着卡拉格的死亡,那些还在抵抗的缝合兽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庞大的身躯接二连三地溃散,化作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烂肉与黑水。
残存的下级异形们,它们眼中那根深蒂固的傲慢被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认知崩塌后的极度疯癫。
“叽——!”
异形们爆发出凄厉而错乱的怪叫。它们丢下手中的毒鞭,像一群被烈火燎过的蟑螂,在庭院的废墟间连滚带爬地四处乱窜,甚至互相踩踏、撕咬,只为了能逃离战场中央那个手持战镰的苍白死神。
而那些凡人战士们,则透过防毒面具的镜片,呆呆地看着战场中央那个手持战镰、如渊峙岳的苍白背影。
莫塔里安走上前,弯下腰,用那只沾满异形鲜血的苍白大手,一把抓住了卡拉格头颅上的触手,将那颗丑陋的脑袋高高举起。
第520章 巴巴鲁斯的独立宣言
他转过身,面向着成百上千的凡人战士。
“看清楚了!”
莫塔里安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要塞上空回荡。
“这就是你们曾经顶礼膜拜、恐惧万分的‘神’!”
他猛地一挥手臂,将那颗沉重的头颅,如同丢弃一袋垃圾般,狠狠地扔向了要塞边缘的山崖。
头颅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崖壁上,然后顺着陡峭的岩石,一路翻滚,最终“吧唧”一声,落入到了要塞下方那片肮脏的、剧毒的泥沼之中。
沾满了烂泥,恶臭不堪,与那些被他们随意践踏的凡人尸骨,再无任何区别。
“轰——!”
凡人战士们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在这一刻,彻底崩碎了!
他们亲眼看到,那个不可战胜的领主,那个高高在上的怪物,没有呼风唤雨,没有死而复生。他也会流血,他的血也是臭的,他的头颅也会被凡铁斩下,也会在泥沼中翻滚!
“怪物死了……”
一个老战士扔掉了手中的长矛,双膝跪地,嚎啕大哭。那是喜悦的泪水,也是压抑了一辈子、终于得到释放的悲鸣。
“我们赢了!我们杀死了领主!”
“人类万岁!苍白死神万岁!”
短暂的死寂过后,要塞内外爆发出了海啸般的欢呼声!那是属于凡人的怒吼,是属于弱者的反击,是人类在这个绝望的剧毒星球上,第一次发出的、真正属于自己的独立宣言。
从这一刻起,他们确信:高高在上的怪物,也会被人类的智慧和凡铁杀死!
巴巴鲁斯反抗军,在这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中,正式宣告成立。
莫塔里安听着周围那震耳欲聋的欢呼,看着那些疯狂拥抱、喜极而泣的凡人,他那张常年阴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释然的微笑。
他不再是那个孤高、偏执、只知道用痛苦来证明自己的复仇者了。他是他们的兄弟,是他们的盾牌。
他低下头,看向了人群的大后方。
老医生正坐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板上,慢条斯理地摘下防毒面具,掏出一个破旧的金属水壶,美美地灌了一口清水。他看着被人群簇拥的莫塔里安,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道:
“这就对了嘛,这才有个人样。”
……
战斗结束后的要塞,充斥着胜利的狂热。
反抗军战士们砸开了要塞底层的地牢,解救出了上千名被异形领主圈养、准备用于实验和献祭的凡人奴隶。当这些重见天日的奴隶们得知异形领主已经被斩首时,整个要塞再次陷入了沸腾。
许多激愤的战士和刚刚获救的奴隶,举着火把和铁锤,就要冲向要塞深处的异形实验室和资源仓库。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这些属于怪物的东西都是邪恶的,必须被彻底砸碎、烧毁,以此来发泄他们心头的仇恨。
“砸烂那些邪恶的瓶瓶罐罐!烧掉怪物的巢穴!”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进实验室的大门时,一个庞大的身影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莫塔里安将战镰往地上一顿,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地面都颤抖了一下。
“全都给我停下。”
莫塔里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狂热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敬畏地看着他们的领袖。
“可是,那是怪物的巫术工坊,是邪恶的源泉,我们必须毁了它!”一个带头的战士大声说道。
莫塔里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了正拄着拐杖、慢悠悠地从后面走过来的老医生。
老医生走到人群前方,看着那些义愤填膺的战士,忍不住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咳咳……砸?烧?你们这群败家子啊……”
老医生心疼地摇了摇头,用拐杖指着实验室大门里那些闪烁着微光的奇异仪器、透明的玻璃器皿,以及堆积如山的提纯矿物和药剂。
“你们以为我们今天是怎么赢的?靠你们的一腔热血吗?不,靠的是洗消喷雾,靠的是化学燃烧瓶,靠的是防毒面具!”
老医生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而制造这些东西,需要提炼器皿,需要离心机,需要高纯度的催化剂!你们现在把这些完好的设备砸了,明天那些怪物再喷毒气,你们拿什么去防?拿你们的天灵盖去挡吗?”
人群面面相觑,脸上的狂热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羞愧和恍然大悟。
“知识和工具,是没有善恶之分的。”老医生语重心长地说道,“怪物用它们来制造毒气屠杀我们,那是邪恶。但如果我们掌握了它们,用它们来制造解药、制造武器保护自己,那就是正义!砸破一口锅很容易,但你们以后拿什么煮饭?”
莫塔里安向前迈出一步,沉声附和道:“老头子说得对。从今天起,反抗军的第一条军规:缴获的一切技术设备、提纯材料、甚至是一张写满鬼画符的图纸,都必须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谁敢故意破坏,军法处置!”
“是!”
战士们齐声领命。他们的思想,在这一刻经历了第二次洗礼。他们不仅学会了如何战胜恐惧,更在老医生和莫塔里安的引导下,学会了如何去利用敌人的力量,如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建立属于人类自己的科技和后勤基础。
接下来的几天里,反抗军变成了一支庞大的“搬家公司”。
在老医生的精确指挥下,凡人们没有破坏任何一件有价值的物品。他们小心翼翼地拆卸着异形实验室里的精密仪器,用干草和破布将那些装满珍稀提纯材料的容器层层包裹。
他们甚至将要塞里那些由耐腐蚀合金制成的坚固大门和支柱都拆了下来,准备运回营地用于升级防御工事。
看着一车车完好的异形设备、高纯度的化学材料、甚至是几台小型的能量发生器被打包、装载上简易的拖车,老医生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发财了,发财了啊……”老医生摸着一台闪烁着冷光的异形光谱分析仪,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有了这些玩意儿……那帮山顶上的孙子,下次就等着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工业化制裁吧。”
莫塔里安站在老医生身边,望向巴巴鲁斯那高不可攀、隐藏在最浓郁毒雾中的最高峰。那是他的养父,最高领主纳卡雷的居所。
曾经,那座山峰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座绝望的大山。
但现在,莫塔里安握紧了拳头。
他不再是一个孤独的莽夫。他有一支觉醒的凡人军队,有一位掌握着“科学”真理的导师。
“等着吧,纳卡雷。”莫塔里安在心中默念。
“很快,我就会带着人类的智慧和怒火,去敲开你那该死的大门。”
第521章 隐秘的异心
“有一个苍白巨神和一位拥有神奇知识的老者,正在带领人类屠杀怪物。”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无形孢子,穿透了巴巴鲁斯那终年不散的惨绿色毒雾,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这颗绝望星球上的每一个低地、每一处峡谷、每一片被剧毒沼泽包围的凡人定居点。
起初,人们是不信的。在巴巴鲁斯漫长而黑暗的历史中,反抗往往等同于最残酷的死亡。但当那些被老医生治愈的幸存者、那些亲眼目睹莫塔里安斩下异形领主头颅的战士们,带着缴获的异形武器和一罐罐清澈的解毒剂回到各自的村落时,怀疑被狂热的希望彻底粉碎了。
无数不堪压迫的难民、流亡者、以及那些隐藏在最深邃地洞里苟延残喘的凡人,开始拖家带口地向着那个传说中的营地汇聚。
反抗军的规模呈指数级膨胀。从最初的几千人,迅速激增到数万人。原本简陋的营地在老医生的规划下,迅速扩张成了一座初具规模的钢铁堡垒。高耸的防毒墙被建立起来,粗糙但高效的通风系统日夜轰鸣,将过滤后的干净空气送入营地内部。巨大的化学熔炉在日夜燃烧,那些在异形堡垒废墟中的材料,被凡人们用手推车一车车地运回来,扔进熔炉里,化作打造武器和防具的钢水。
而在这批规模庞大的投奔者中,一支队伍的出现,显得尤为引人注目。
那是一支由近千人组成的武装力量。与那些零散的难民不同,这支队伍的每一个人都显得异常彪悍。他们虽然同样衣衫褴褛,但身上却披挂着由异形甲壳和金属碎片拼接而成的、粗糙但有效的护甲。他们手中的武器也远非营地里那些临时磨尖的铁管和骨棒可比,那是一柄柄闪烁着寒光的、用不知名合金打造的战斧与长刀,显然是从某个被他们剿灭的异形领主哨站中缴获而来。
这支队伍沉默地穿过反抗军营地外围简陋的警戒线,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沐浴过鲜血的铁锈味与煞气,让周围那些刚刚拿起武器的“新兵”们都感到了本能的畏惧,不自觉地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道路。
队伍的最前方,走着一个身形异常高大的男人。他不像莫塔里安那般如同苍白的巨人,但其身高也远超常人,接近两米五。他身上穿着一套由某种深绿色异形甲壳精心打磨而成的全身甲,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纹刻着复杂而诡异的螺旋状图腾。他的面容,一半是坚毅的人类轮廓,另一半却带着明显的异形特征,略微突出的额骨和一双比常人更加深陷、在毒雾中依旧闪烁着幽光的眼睛。
他,就是卡拉斯·提丰。一个拥有一半异形血统的混血儿,一个在巴巴鲁斯这片残酷的土地上,凭借自身强悍的战斗力和冷酷的手段,拉起了一支强大队伍的枭雄。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一个极其罕见的、觉醒了微弱灵能天赋的异类。
莫塔里安亲自走出了他那间兼具指挥部与锻造车间功能的巨大棚屋,前来迎接这支强大的援军。
当他看到提丰和他身后那支装备相对精良、战斗力凶悍的队伍时,他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喜悦。
“欢迎你,兄弟!”莫塔里安走上前,伸出了他那只巨大而苍白的、足以捏碎钢铁的手掌。
提丰看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苍白巨神”,感受着他身上那股如同实质般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敬畏与狂热的光芒。他同样伸出手,与莫塔里安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为了巴巴鲁斯的解放。”提丰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信服的磁性,“我,卡拉斯·提丰,以及我身后的九百五十二名战士,愿追随您的脚步,向山巅的暴君复仇。”
“很好!非常好!”莫塔里安重重地拍了拍提丰的肩膀,巨大的力量让后者脚下的地面都微微一沉,“有了你们的加入,我们反攻的号角,将吹响得更加嘹亮!”
莫塔里安对提丰的到来感到由衷的高兴。这不仅仅是因为提丰带来了急需的兵力,更是因为他在提丰的身上,看到了一种与自己相似的东西,那种对异形暴君深入骨髓的仇恨,那种为了生存不惜一切代价的坚韧。他视提丰为自己的同类,一个可以在这条孤独而残酷的复仇之路上,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
在接下来的无数场战斗中,提丰也确实用他的勇猛和战功,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在攻打异形哨站的战斗中,提丰身先士卒,手持巨大的战斧,硬生生劈开了一头如同小型攻城锤般的“骨甲巨兽”,为大部队的突击打开了缺口。
在“腐烂之河”的伏击战里,他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带领一支精锐小队,从异形运输队的后方发动突袭,以极小的代价,全歼了敌人的补给车队,缴获了大量的武器和物资。
他勇猛善战,他对莫塔里安命令的坚决执行,以及他在战斗间隙与普通士兵打成一片的豪爽性格,让他很快就在反抗军中赢得了极高的声望,其地位仅次于莫塔里安和那位神秘的老医生。莫塔里安也愈发地信任他,甚至将一部分军队的指挥权都交给了他,在私下里,他已经完完全全将提丰视为了自己最信赖的左膀右臂,一个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然而,莫塔里安并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提丰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的,是完全不同的光芒。
提丰打心底里,对他那位被所有士兵尊称为“导师”的凡人老医生,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在一个刚刚结束了战斗的夜晚,营地里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伤员们涂抹药膏后散发出的刺鼻草药味。战士们在篝火旁擦拭着武器,分享着胜利的喜悦。
提丰端着一碗用异形血肉熬成的浓汤,走进了莫塔里安的指挥部。
第522章 黑暗中的毒蛇
棚屋里,莫塔里安正坐在灯下,对着一张巨大的、用兽皮绘制的地图凝神思索。而在他的旁边,那位干瘦的老医生,正戴着一副奇特的水晶放大镜,在一张草纸上奋笔疾书,计算着什么。
“导师,莫塔里安。”提丰将浓汤放在桌上,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坐吧,提丰。”莫塔里安抬起头,示意他坐下。
老医生只是抬眼皮瞥了他一眼,便又低下头,沉浸在了自己的计算之中,嘴里还念念有词:“……风速修正,抛物线顶点……不行,这个角度的能量衰减太大了,必须增加推进剂的燃速……”
提丰看着老医生那副神神叨叨的“学者”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他转向莫塔里安,压低了声音说道:“兄弟,我们花费的时间太长了。”
今天的战斗,他们虽然成功攻占了异形领主格萨拉姆的外围要塞,但也因为格萨拉姆的巫师卫队释放的一种新型的腐蚀性毒雾,而停止了进攻。
莫塔里安的脸色沉了下来,点了点头:“我知道。导师已经在连夜研究新的过滤材料配方了。他说,只要找到一种碱性矿物,我们就能把伤亡降到最低。”
“最低?那也需要时间!”提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躁,“我们有多少个时间,能等到他慢悠悠地做完那些可笑的‘实验’?兄弟,战争就是需要牺牲的!我们不能因为害怕牺牲,就停下复仇的脚步!”
老医生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莫塔里安皱起了眉头,他能感觉到提丰话语中那股急于求成的暴戾之气,这让他感到有些不舒服。他沉声说道:“导师的方法虽然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我们每多拯救一个士兵的生命,我们未来的力量就更强大一分。”
“可我们的敌人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提丰猛地站起身,在棚屋里来回踱步,他那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在墙壁上疯狂地晃动。
“兄弟,你听我说。”提丰停下脚步,凑到莫塔里安耳边,用一种充满了诱惑的、几乎是耳语般的声音说道,“我有一些……特别的法子。一些从古老的遗迹里学到的‘知识’。我能让敌人的血肉从内部开始腐烂,能让他们的灵魂在哀嚎中枯萎。我甚至……能召唤一些‘朋友’来帮助我们作战。这些方法很快,非常快。我们只需要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就能在几天之内,把格萨拉拉姆的脑袋,像拧瓶盖一样拧下来!”
提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塔里安从未听过的、狂热而诡异的自信。他提到的那些“法术”,让莫塔里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腐烂、枯萎、召唤……这些词汇,与山巅那些异形暴君的巫术,何其相似!
一直沉默着的老医生,在这一刻,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他摘下放大镜,缓缓地抬起头,用他那双浑浊但却锐利如鹰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提丰。
那眼神,平静,深邃,仿佛能看穿他灵魂深处最阴暗的角落。
被这道目光注视着,提丰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自己赤身裸体地站在了冰天雪地之中。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老医生的视线。
莫塔里安在短暂的震惊后,猛地站了起来,他那近三米高的庞大身躯,瞬间给提丰带来了山一般的压迫感。
他看着提丰,眼中曾经的欣赏和喜悦,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万年寒铁般的失望与决绝。
这是他第一次,用一种极其严厉、甚至可以说是带着杀意的口吻,对他这位“兄弟”说话。
“提丰。”
“我不管你那些所谓的‘法术’是从哪里学来的,我也不想知道。但你给我记住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如果再让我听到你提这些东西,或者……让我发现你在背地里搞这些名堂……”
“……我不介意,亲手清理门户。”
说完,莫塔里安不再看他一眼,重新坐下,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张兽皮地图,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但指挥部里那骤然降至冰点的空气,以及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如有实质的冰冷杀意,都在明确无误地告诉提丰,这不是警告,这是最后的通牒。
提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在莫塔里安那如同磐石般决绝的背影面前,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位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此刻又重新戴上放大镜、埋头于计算的老医生。他看到,老医生的嘴角,似乎正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的冷笑。
一股被羞辱的极度怨毒,如同毒蛇般瞬间噬咬住了提丰的心脏。
他默默地低下头,掩饰住眼中那疯狂涌动的恨意与杀机。
“……是,我明白了,兄弟。”
提丰用一种近乎谦卑的语气,艰难地回答道。然后,他躬了躬身,像一只夹着尾巴的狗,默默地退出了指挥部。
当他转身走出棚屋,融入到外面热闹的篝火与人群中的那一刻,他脸上所有的谦卑与恐惧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到极点的、阴冷的狞笑。
“莫塔里安……还有那个该死的老东西……”
“很快,你们就会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真正的力量,才能主宰一切。而你们那点可怜的‘科学’,在伟大的慈父面前,不过是个一戳就破的笑话罢了。”
提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营地最黑暗的角落里。
他要去准备一场“献祭”,一劳永逸地除掉那个碍事老头的“欢迎仪式”。
几天后,老医生以“寻找新的抗腐蚀植物样本”为由,独自一人离开了营地,向着东边一片从未有人涉足过的沼泽地区走去。
这片沼泽以其极其诡异的地貌和高浓度的混合毒雾而闻名。据说,沼泽深处生长着一种能发出类似人类哭泣声的菌类,任何深入其中的人,都会被那诡异的哭声引诱,最终迷失方向,被沼泽吞噬。
第523章 一杯沸水,三个真名,一头大魔
提丰明白的机会,来了。
他偷偷尾随着老医生的踪迹,进入了悲鸣沼泽。
而这一切,都在老医生的预料之中。
悲鸣沼泽的深处,毒雾比营地周围浓郁了十倍不止,能见度不足两米。惨绿色的雾气中,夹杂着一丝丝令人不安的、甜腻的腐败气息。空气中,不时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如同婴儿夜啼般的“呜呜”声,让人不寒而栗。
老医生拄着拐杖,在一个相对空旷的空地上停了下来。他从行囊里掏出一盏化学提灯,挂在岩石上。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了周围三米内的浓雾。
他没有去寻找什么植物样本,而是不紧不慢地,从行囊里拿出了一套简易的茶具。
他点燃了炭炉,将水壶放在上面,悠闲地,开始烧水。仿佛他不是身处九死一生的剧毒沼泽,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享受着悠闲的下午茶时光。
“出来吧,跟了一路了,不累么?”
老医生头也不抬,对着空无一人的浓雾,淡淡地说道。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从浓雾中传来。
卡拉斯·提丰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惨绿色的雾气中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的微笑。他的手中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如同巨大镰刀般的兵器。那镰刀的刀刃上,布满了铁锈和干涸的污血,刀柄上,则缠绕着一些不断蠕动、散发着恶臭的藤蔓状肉芽。一股难以言喻的、污秽而邪恶的气息,从他和他的武器上散发出来。
“老东西,你的鼻子倒是比猎犬还灵。”提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眼神,看着眼前这个悠闲烧水的老人。
“不是我的鼻子灵,是你身上的那股臭味,实在是太特别了。”老医生用木夹子夹起一个滚烫的陶碗,倒了一碗刚刚烧开的水,推到了对面的空地上,“就像是……一个掉进了粪坑里几百年,刚刚才爬出来的腐烂尸体,混杂着一股廉价香精的味道,想不注意到都难。”
提丰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他一步步地向老医生逼近,手中的巨大镰刀在地上拖出一条深深的痕迹,“也好,就让你在临死前,再多说几句废话。很快,你的这张臭嘴,就会被慈父最甜美的蛆虫所填满。”
“慈父?”老医生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毛,“哦,原来是纳垢啊。我还以为是奸奇那只笨鸟,或者恐虐那个只知道砍砍砍的疯子呢。也对,你这副尊容,确实不太符合祂们的审美。”
老医生用一种拉家常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出了那几个在宇宙中足以让任何生物都为之战栗的名字。
提丰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戏谑和狂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极度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名字?!”提丰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得尖锐、变调。
这些关于神明的名讳,是他最深层的秘密!是他偶然间沟通了亚空间,从那位伟大的“慈父”纳垢口中,才得知的宇宙终极真理!这个凡人老头,这个只知道摆弄瓶瓶罐罐的土着,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打算干什么。”老医生端起自己的那碗水,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小动作,真能瞒得过我?你在你的营地里,用那些死去的异形尸体和奴隶的内脏,偷偷地布置了一个小小的祭坛,每天晚上,对着它祈祷,念诵那些连你自己都听不懂的污秽祷文。你以为,你身上那股越来越浓的、如同腐烂奶酪般的酸臭味,真的没人能闻到?”
老医生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提丰的神经上。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这个老头扒得干干净净,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你……你一直在监视我?!”提丰的声音中充满了恼羞成怒的疯狂。
“谈不上监视。”老医生放下茶碗,终于正眼看向他,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怜悯,“只是你身上的那股味道,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太亮,太鲜明了。”
“你找死!”
提丰彻底被激怒了。他所有的伪装和计划都被戳破,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他不再废话,举起了手中的巨大镰刀,口中开始念诵起晦涩而邪恶的咒语。
“伟大的慈父啊!请聆听您最虔诚之子的呼唤!请降下您的恩赐,将眼前这个亵渎您名讳的凡人,化作您花园中最肥沃的土壤吧!”
随着他的祈祷,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污秽。地面上那些黑色的沼泽烂泥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如同沸腾的沥青。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着腐尸与疾病的恶臭,扑面而来。
在提丰的身后,空间开始扭曲、撕裂。一个由无数蠕动、惨绿色的、长满了脓包的触手构成的漩涡,凭空出现。
一只巨大的、覆盖着脓疮和苔藓的、如同烂肉般的手臂,从漩涡中缓缓伸出。紧接着,是一个庞大、臃肿、肚皮上裂开一道流淌着脓液和脏器的巨口的恐怖身躯。
一头货真价实的纳垢大不净者,响应了提丰的召唤,降临到了这片物质世界!
那头恶魔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的声音如同无数病人临死前的咳嗽与呻吟交织在一起,光是听到,就足以让凡人的心智崩溃。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老东西!这就是真正的力量!是你的那些瓶瓶罐罐永远也无法企及的伟大!”提丰看着眼前这头散发着无尽瘟疫与绝望气息的恶魔,发出了癫狂的大笑。
“现在,给我去死吧!”
提丰用镰刀指向老医生,那头大不净者立刻心领神会。它迈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滋滋冒烟的、充满腐蚀性粘液的脚印,向着那个手无寸铁的凡人老者,猛扑过去!
第524章 凡铁斩魔
面对这足以让一支星际战士小队都陷入苦战的恐怖恶魔,老医生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头扑面而来的恶魔,以及它身后那个状若疯魔的提丰,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唉,说了让你别搞这些名堂的,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就在大不净者那足以拍碎一辆坦克的巨掌,即将拍中老医生的瞬间——
“轰——!!!!!”
一道苍白的、如同陨石般的巨大身影,从天而降!
那身影携带着无与伦比的愤怒与力量,狠狠地砸在了大不净者和老医生之间,激起漫天泥浆与碎石!
烟尘散去,莫塔里安那近三米高的庞大身躯,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神像,稳稳地挡在了老医生的面前。
他的手中,紧握着那柄巨大的、由凡铁锻造的战镰。他的身上,还穿着那套早已被战斗磨损得伤痕累累的简陋动力甲。
他缓缓地抬起头,透过防毒面具的镜片,用一双燃烧着滔天怒火与彻骨冰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头散发着瘟疫与腐败气息的恶魔,以及恶魔身后那个已经彻底呆住的、他曾经视之为“兄弟”的男人。
提丰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他看着突然出现的莫塔里安,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明明应该在营地里指挥大局!
莫塔里安没有理会提丰的震惊。他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这头来自亚空间的怪物所吸引。
他能感觉到,这头怪物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那种纯粹的、以传播疾病和腐烂为乐的邪恶本质,与他那个盘踞在山巅的、精通巫术的异形养父,何其相似,甚至……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邪恶!
而提丰,他最信赖的兄弟,竟然召唤出了这样的东西!
一股被背叛的、撕心裂肺的剧痛,狠狠地攥住了莫塔里安的心脏。这股剧痛,远比他当初攀登巴巴鲁斯顶峰时,被剧毒侵蚀血肉时还要痛苦一万倍!
这股剧痛,最终,化作了无穷无尽的、足以焚烧整个世界的冰冷怒火。
“为什么?!”
他目光越过大不净者那庞大的身躯,落在了提丰那张因为恐惧和震惊而扭曲的脸上。
“为什么?!因为你是个蠢货!莫塔里安!”提丰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终于被莫塔里安那冰冷的眼神逼到了绝境,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你拥有着神明般的力量,却甘愿听从一个凡人老头的摆布!你守着金山,却要去当乞丐!钢铁和药剂能带给我们什么?一场又一场惨烈的胜利和堆积如山的尸体吗?只有力量!只有像慈父这样伟大的存在,赐予我们的无穷力量,才是解放巴巴鲁斯的唯一捷径!”
“所以,你就选择……变成和他一样的怪物?”莫塔里安举起战镰,指向了那头大不净者。
“这不是怪物!这是恩赐!是进化!你永远也不会懂的!你这个被凡人思想禁锢了灵魂的懦夫!”提丰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瘟疫镰刀,对着大不净者下达了最后的命令,“杀了他!把他们两个都杀了!他们的血肉和灵魂,都将成为您最好的祭品!”
大不净者发出一声欢愉的咆哮,它那庞大的身躯再次动了。它无视了莫塔里安,因为它能感觉到,莫塔里安身后的那个凡人老头,其灵魂中蕴含的某种特质,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它伸出巨掌,绕过莫塔里安,直接抓向了老医生。
“我允许你动他了吗?”
莫塔里安冰冷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句废话。他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苍白的死亡旋风,手中的战镰,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凄厉的半月弧光。
“噗嗤——!”
那只伸向老医生的、如同小山般的腐烂巨掌,从手腕处,被干脆利落地、齐根斩断!
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脓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大不净者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哀嚎。它不敢相信,自己那由亚空间能量构筑的身躯,竟然被一柄凡铁,如此轻易地就切开了!
“我说过。”
莫塔里安一步步地走向那头痛苦咆哮的恶魔,他每向前一步,身上的杀意就浓重一分。
“巴巴鲁斯的人类,只信仰手中的钢铁。”
他举起了战镰。
“现在,给我滚回你的臭水沟里去!”
战镰再次挥下,带着莫塔里安对背叛的全部愤怒,以及对这种邪恶存在的无尽憎恶。
这一镰,快如闪电,势大力沉。
大不净者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它那颗巨大的、长满了脓包和独眼的头颅,就被这一记蕴含了纯粹物理力量的横扫,硬生生地,从它那臃肿的脖颈上,给直接拍飞了出去!
无头的恶魔身躯在原地僵立了几秒钟,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地消散、瓦解,最终化作一滩腥臭的、绿色的粘液,被悲鸣沼泽的土地所吸收,只留下空气中那久久不散的恶臭。
一头大不净者,一头足以在物质宇宙掀起一场可怕瘟疫的强大恶魔,就这么被莫塔里安用最纯粹、最原始的物理暴力,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给活生生地打回了亚空间。
做完这一切,莫塔里安缓缓地转过身,那双燃烧着无尽怒火的眼睛,落在了战场另一端,那个已经彻底被吓傻了的、曾经的“兄弟”,卡拉斯·提丰的身上。
看着步步逼近的莫塔里安,提丰眼中的恐惧逐渐被疯狂与绝望的凶光所取代。他死死攥紧了手中那柄缠绕着肉芽与恶臭的瘟疫镰刀。
“这是你逼我的!莫塔里安!”提丰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浑身的异形血统与初觉醒的亚空间灵能被催动到极致。他挥舞着瘟疫镰刀,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毒风,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向莫塔里安扑去。附着在刀刃上的腐败法术疯狂涌动,企图腐蚀眼前这尊苍白的巨神。
莫塔里安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犹如看着一个可悲的跳梁小丑。
“铛——!”
第525章 斩断旧缘
两柄镰刀狠狠撞击在一起。提丰引以为傲的邪恶力量,在莫塔里安绝对的怪力面前,如同撞上山脉的枯木。莫塔里安手中那柄由废弃装甲板锻造的凡铁战镰没有丝毫退缩,巨大的反震力直接将提丰虎口震裂,黑色的污血喷涌而出。
“你换取的力量,虚伪且软弱!”莫塔里安冷喝一声,手腕翻转,战镰以雷霆万钧之势反压而下。
提丰拼死抵抗,但实力的巨大鸿沟无法逾越。莫塔里安的战镰摧枯拉朽般切碎了提丰仓促凝聚的灵能护盾,随后猛地一记重挑。“当啷”一声脆响,那柄邪恶的瘟疫镰刀脱手而出,远远地飞入了悲鸣沼泽的烂泥之中。
紧接着,莫塔里安抬起一脚,重重踹在提丰的胸口。伴随着骨骼碎裂声,提丰高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腐败的泥沼里。
剧痛彻底击碎了提丰最后的疯狂。他引以为傲的“慈父”没有赐予他奇迹,而死亡的冰冷阴影已经将他完全笼罩。他试图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地剧烈颤抖。
看着那道走到面前、将自己完全笼罩的巨大苍白阴影,提丰彻底崩溃了。
“兄弟……求求你……听我解释……”提丰顾不上胸口的剧痛,语无伦次地哀求着。他狼狈地在泥沼中翻滚,不自觉地跪倒在了莫塔里安的脚下,沾满泥水的双手死死扒住莫塔里安的腿甲,“看在我们曾经并肩作战的份上……看在我为你打下那么多异形哨站的份上……我是一时糊涂……原谅我……”
莫塔里安低头俯视着这团烂泥般的可悲生物。
“我给过你机会了。”
莫塔里安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举起了手中的战镰。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胜利的宣言,只有一道冰冷的、划破惨绿色毒雾的弧光。
一颗写满了恐惧与不甘的头颅,冲天而起。
做完这一切,莫塔里安站在提丰那具无头的尸体旁,久久地,一动不动。他手中的战镰垂下,拄在泥泞的地上。他那宽阔的、如同山脉般可靠的肩膀,在这一刻,微微地垮了下来。
他亲手,杀死了自己曾经最信赖的兄弟。
就在这时,一只干瘦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老医生走到了他的身边,抬头看着他那张隐藏在面具后、看不清表情的脸。
“很难过?”老医生平静地问道。
莫塔里安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老医生收回了手,拄着拐杖,走到了提丰的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躯体。
“因为你是一个人,一个有感情的人。所以,你才会因为背叛而愤怒,因为亲手处决堕落的兄弟而感到悲伤。”
“但是,莫塔里安,抬起头,看着我。”
老医生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莫塔里安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这位改变了他一生的凡人导师。
“你要记住,有些人,他们的灵魂从根子上就是烂的。他们渴望力量,不是为了守护,而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和野心。对于这样的人,你越是宽容,他们就越会觉得你软弱可欺。你给他们的信任,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时出卖的筹码。”
“而你的底线,就是我们反抗军的底线,也是未来整个人类的底线。”
老医生伸出手指,指向了天空,指向了那片被毒雾笼罩的、看不见的苍穹。
“那就是,绝不触碰任不属于我们自己的力量!”
“因为借用魔鬼的力量,最终,你必须支付你自己的灵魂作为代价。提丰,就是你眼前最好的例子。”
“一个真正的统帅,不仅要懂得如何战斗,更要懂得如何去爱护自己的兄弟,如何去分辨谁是真正的兄弟。”
“一个真正的领袖,不仅要拥有碾压敌人的力量,更要拥有一颗能够坚守底线、不被力量所腐蚀的、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心。”
“你今天所感受到的痛苦,就是你成长的代价。把这份痛苦记在心里,让它成为你未来道路上的一座警钟。它会提醒你,在挥舞你手中那柄无坚不摧的战镰时,永远不要忘记,你为何而战,你又在守护着什么。”
莫塔里安静静地听着。
良久,他胸中那股因为背叛而郁结的狂怒与悲伤,渐渐地平复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他对着老医生,深深地,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我明白了……导师。”
从这一天起,巴巴鲁斯的死亡之主,终于褪去了他最后的青涩与偏执,成长为了一名真正懂得爱护自己的兄弟、心智成熟、并且拥有着不可动摇之底线的统帅。
……
在老医生更加系统、更加深入的教导下,在莫塔里安愈发成熟的领导下,巴巴鲁斯的人类反抗军,迎来了一段科技与战术上的爆炸性发展期。
他们攻克了一座又一座异形领主的堡垒,每一次胜利,都意味着缴获更多的设备、材料和技术蓝图。老医生就像一个贪婪的巨龙,将所有这些“财宝”都囤积起来,然后以一种惊人的效率,将它们转化为反抗军可以使用的武器和装备。
经过数年的发展,反抗军已经今非昔比。
他们拥有了用异形能量核心驱动的、能够发射高压酸液的“毒液喷射器”。
他们制造出了由多层过滤系统和小型供氧设备构成的、足以抵御巴巴鲁斯山巅那极致毒雾的“三型重装呼吸系统”。
他们甚至在老医生的指导下,利用缴获的异形反重力引擎,制造出了笨重但有效的“浮空炮台”,将那些简陋的抛石机,送上了半空。
人类的智慧,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绽放出了最璀璨的光芒。
终于,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莫塔里安知道,最终决战的时刻,到来了。
他将亲自带领着他最精锐的五万名、装备着最顶尖凡人科技的死亡守卫,向着巴巴鲁斯的最高峰,向着他那统治了这颗星球数个世纪的、残暴的异形养父,最高领主纳卡雷,发起最后的冲锋。
第526章 毒雾破晓,恩师杳然
那一天,整个巴巴鲁斯的低地,都为之震动。
数十万名无法参战的凡人,聚集在山脚下,他们仰着头,看着那支装备精良、队列整齐的军队,在他们那位苍白巨神的带领下,一步步地,踏上了那条通往山巅的、曾经象征着死亡与绝望的朝圣之路。
“导师,你不跟我们一起上去吗?”
老医生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莫塔里安那坚硬的铠甲。
“我的战争,已经打完了。剩下的,是你自己的战斗了。”
“去吧,莫塔里安。去亲手终结你自己的过去,去为巴巴鲁斯的人类,斩出一个全新的未来。”
“记住,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用你学到的一切,去战胜他。用最冷静的头脑,最精准的计算,最有效率的手段,去告诉他——”
“时代,变了。”
莫塔里安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位如同父亲般教导着自己的凡人导师,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过身,挥动了手中的战镰“寂静”。
“全军,前进!”
死亡守卫的洪流,开始向着那片凡人从未敢于涉足的、被极致毒雾笼罩的死亡之巅,发起了最后的、不可阻挡的冲锋。
这场战斗,比想象中更加惨烈,也比想象中……更加顺利。
纳卡雷的巫术确实强大,他所镇守的堡垒,也确实坚不可摧。但是,他所有的手段,所有的陷阱,所有的法术,都在老医生那超越时代的知识储备面前,被一一破解,被一一针对。
纳卡雷引以为傲的、能瞬间融化血肉的毒雾,被死亡守卫们涂满了特殊中和膏剂的铠甲所抵挡。
他那能唤醒死者、操控尸骸的亡灵法术,在面对能够喷射出上千度高温的化学燃烧剂时,显得苍白无力。
他那足以扭曲心智的恐惧光环,对于这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只剩下对领袖的绝对信任和对科学的坚定信仰的死亡守卫们来说,根本毫无作用。
当莫塔里安带领着他那群钢铁般的兄弟,一路碾碎了所有的抵抗,最终踹开纳卡雷那用无数生灵骸骨构筑的、宏伟而邪恶的王座大厅之门时,这位巴巴鲁斯的最高领主,这位曾经视莫塔里安为最完美玩物的异形暴君,他那张布满了扭曲符文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表情。
“不……不可能……你们这些卑贱的虫子……怎么可能……”
纳卡雷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挥舞着手中的巨大权杖,释放出他最强大的、足以撕裂空间的混沌闪电。
但莫塔里安只是冷静地,将一面用能够吸收能量的特殊合金打造的巨大盾牌,挡在了身前。
狂暴的闪电击中盾牌,仅仅只是激起了一阵微不足道的涟漪,便被彻底吸收、消弭于无形。
“你的那些小把戏,结束了,‘父亲’。”
莫塔里安扔掉已经报废的盾牌,一步步地,走向了他那曾经如同梦魇般存在的养父。
最后的战斗,短暂而激烈。
最终,在纳卡雷惊恐而不甘的眼神中,莫塔里安的战镰,划出了一道终结一切的弧光。
一颗狰狞、丑陋、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头颅,高高飞起。
一切,尘埃落定。
莫塔里安站在纳卡雷那庞大的无头尸体前,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防毒面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山巅那虽然依旧冰冷、但却再也没有了那股邪恶巫术气息的空气。
他赢了。
他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凭借着凡人的智慧,亲手,解放了整个巴巴鲁斯。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喜悦与释然,涌上了他的心头。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那个在山下等待着他的、教会了他一切的导师。
他想告诉他,自己做到了。自己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自己用“科学”,而不是邪恶的巫术,赢得了这场最终的胜利。
他带着一身的疲惫与满腔的喜悦,走下了山。
当他回到山脚下的营地时,整个营地已经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所有的人都在欢呼,在歌唱,在庆祝这来之不易的伟大胜利。
莫塔里安穿过狂欢的人群,径直走向了那间属于老医生的、简陋的棚屋。
然而,棚屋里,空无一人。
那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子上,那些瓶瓶罐罐和草稿纸,也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只有在桌子的正中央,静静地放着一个用兽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
莫塔里安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走上前,颤抖着手,解开了那个包裹。
包裹里,是一本厚厚的、用兽皮装订起来的笔记。笔记的封面上,用巴巴鲁斯的土语,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化学与物理》
而在笔记的旁边,还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莫塔里安拿起纸条,上面,是老医生那熟悉的、略显潦草的字迹。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祝贺你,莫塔里安。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领袖了。你不再需要一个啰嗦的老头子,在你的耳边喋喋不休了。”
“这本笔记,是我留给你,也是留给巴巴鲁斯人类最后的礼物。知识的火焰,一旦点燃,就永远不会熄灭。我相信,你们会用它,去创造一个比我想象中更加光明的未来。”
“不要来找我。我的旅途,已经结束。而你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保重,我的孩子。”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
莫塔里安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猛地冲出棚屋,冲进那狂欢的人群中,用他那焦急而茫然的目光,疯狂地扫视着每一个人的脸庞。
“导师!导师!你在哪里?!”
他大声地呼喊着,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同孩子般无助的恐慌。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人群那震耳欲聋的、不明所以的欢呼声。
那个佝偻着背、总是剧烈地咳嗽、嘴里骂骂咧咧、却教会了他一切的凡人老者,就如同他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彻底消失在了这片茫茫的人海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莫塔里安站在狂欢的中心,手中紧紧地攥着那本笔记和那张纸条。
巴巴鲁斯的毒雾,在这一天,似乎都变得稀薄了一些。阳光,第一次,穿透了云层,洒下了一缕微弱而温暖的光芒。
第527章 算计之外的愚蠢
第六道微光,没有去往战火纷飞的星际前线,也没有坠入某个充斥着异形与怪物的绝望深渊。
它像一粒最不起眼的尘埃,轻飘飘地落在了整个银河系防御最严密、也最庞大臃肿的地方,神圣泰拉,皇宫地下最底层的第五百七十二号档案区。
他附身在一个叫伊莱的十九岁青年身体中。
在这个浩瀚无垠、每天都有几百亿人死亡的残酷宇宙里,十九岁的伊莱平凡得就像是泰拉沙漠里的一粒沙子。他是一个低级档案抄写员,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掩体里,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一张由合成木板拼成的桌子前,把那些散发着霉味的羊皮纸上、关于某个偏远星区粮食产量的枯燥数据,一笔一划地誊抄到帝国标准的数据板上。
但青年有着一样在这个冰冷宇宙中极为罕见的东西,纯粹的乐观与热血。
他是一个盲目且狂热地相信着“帝国真理”的凡人青年。
在他的认知里,伟大的帝皇建立这个帝国,就是为了保护像他这样手无寸铁的弱者;而他虽然是个微不足道的底层齿轮,但他抄写的每一个数字,都在维持着这台庞大机器的运转,都是在为人类的伟大复兴添砖加瓦。
这天,伊莱手里拿着一块干巴巴的、散发着可疑机油味的合成肉干,一边啃,一边打量着被分配到他邻座的那个年轻人。
“新来的?”
那是一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面容普通得让人转头就能忘掉的青年。他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灰色制服,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老实巴交的样子。
“是……是的。我叫阿尔夫。”新来的青年结结巴巴地回答,连头都不敢抬,仿佛被档案区这昏暗压抑的气氛给吓坏了。
“别紧张,阿尔夫!”伊莱热情地凑了过去,油乎乎的大手“啪”的一声拍在阿尔夫的肩膀上,“到了这儿就跟到家一样!我叫伊莱,比你早来半年,算你半个师傅。以后在这个区域,谁要是敢欺负你,报你伊莱哥的名字!”
说着,伊莱极其肉痛地从自己那块已经没剩下多少的合成肉干上,用力掰下了一小块,塞进了阿尔夫的手里。
“吃!看你这面黄肌瘦的样子,肯定在分配中心没少受那帮官僚的克扣。咱们抄写员可是重体力活,不吃饱怎么为帝国真理做贡献?”
阿尔夫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甚至还能看出明显人工纤维痕迹的劣质肉干,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冰冷光芒。
阿尔夫,或者说,隐形的原体,阿尔法瑞斯。
此时的他,正以一种旁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复杂逻辑,飞速地解构着眼前这个凡人青年的行为。
自从被帝皇发现,并被掌印者马卡多秘密隐藏培养以来,阿尔法瑞斯就一直生活在阴影与算计之中。在他的世界观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就像马卡多教导他的那样:“凡人皆有弱点,忠诚皆有价签。所谓高尚,不过是背叛的筹码还不够丰厚罢了。”
为了测试皇宫的安保,他每天都在进行着各种各样的“鲜血游戏”。而他现在正在进行的,是马卡多布置的一项“内部压力测试”——他要考察泰拉最底层的凡人官僚,在面临极端生死危机时,其忠诚度、保密能力,以及人性底线的崩溃阈值。
阿尔法瑞斯通过对肌肉和骨骼的精准控制,将自己庞大的原体身躯压缩、伪装成了一个普通的凡人青年。他成功地潜入了档案区,成为了“阿尔夫”。
面对伊莱递过来的肉干,阿尔法瑞斯的大脑瞬间列出了十几种可能性:
可能性一:这个叫伊莱的凡人,试图通过微小的物质施舍,建立某种人身依附关系,以便在未来将繁重的抄写任务转嫁给我。概率:75%。
可能性二:这块肉干中含有某种慢性成瘾物质或追踪同位素,他是敌对情报部门安插的底层眼线。概率:15%。
可能性三:他看中了我身上这件八成新的制服,试图通过建立信任,在某天夜里将我谋杀并剥去衣服换取信用点。概率:9%。
至于可能性四——他真的只是单纯觉得我饿了想分我一口吃的?
阿尔法瑞斯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概率:0%。
在泰拉地下这种资源极度匮乏、人命如草芥的底层官僚体系中,不存在这种没有利益诉求的纯粹善意。
“谢谢……伊莱哥。”阿尔法瑞斯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感激模样,将肉干塞进嘴里,精准地控制着面部肌肉,模拟出因为吃到“美味”而感动的表情。同时,他体内的原体消化系统瞬间将这块充满了重金属和有害添加剂的垃圾食品分解成了无害的碳水化合物。
“哈哈!这就对了!”伊莱爽朗地大笑起来,又拍了拍阿尔法瑞斯的肩膀,“赶紧吃,吃完了干活!今天主管可是布置了三千个星区数据的誊抄任务!”
接下来的几天里,阿尔法瑞斯冷眼旁观着这个叫伊莱的青年。
他发现,自己的计算似乎出现了一点“微小”的偏差。
伊莱并没有把工作推给他。相反,当阿尔法瑞斯为了伪装成一个笨拙的新人,故意将几组数据抄写错误、面临主管的怒骂和鞭打时,伊莱竟然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主管大人!这是我抄错的!阿尔夫是新来的,他还不熟悉格式,是我没教好他!”伊莱梗着脖子,硬生生地替阿尔夫扛下了那十记沾着盐水的粗糙皮鞭。
当晚,在昏暗的员工宿舍里,伊莱趴在硬板床上,疼得呲牙咧嘴,却还不忘转过头来安慰坐在床边的阿尔夫。
“嘶……没事,阿尔夫。这点皮肉伤,就当是给帝国真理献礼了。”伊莱一边倒抽着冷气,一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新来的嘛,谁不犯错?我刚来的时候,被主管打得连床都下不来。你是我罩着的工友,我能眼睁睁看着你挨打吗?”
第528章 凡人的傲骨
阿尔法瑞斯坐在阴影中,看着伊莱背上那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的大脑再次飞速运转。
代人受过?这在利益交换模型中是极度不合理的“负收益”行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是为了制造我巨大的心理负罪感,从而在未来向我索取更大的回报?比如让我替他顶下一项可能导致死刑的罪名?
对,一定是这样。这种看似粗糙的凡人,往往隐藏着最狡猾的市井智慧。
“谢谢你……伊莱。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阿尔法瑞斯用一种怯懦而充满感激的语气说道。
“报答个屁!”伊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只要你小子以后机灵点,别再把农产品产量的‘吨’抄成‘克’,就算是对得起我了。赶紧睡!明天还得早起呢!”
阿尔法瑞斯默默地躺在自己那张破旧的合成床上。
快了。他想。
再过两天,一切的伪装都将被撕破。在真正的生死危机面前,这些凡人所谓的“工友之情”,都会像被激光枪击中的薄纸一样,瞬间灰飞烟灭。
他会把伊莱在绝望中为了生存而暴露出丑恶嘴脸的画面,清晰地记录下来,作为他完美测试报告中最生动的一个案例。
……
压力测试,在三天后的一个下午,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当时,档案区里三十多名抄写员正在沉闷的空气中机械地挥动着羽毛笔。
阿尔法瑞斯坐在伊莱的旁边,手指轻轻在黄铜数据板的边缘敲击出了一段只有机械教深层代码才能解析的乱码。
指令输入:触发第四区极危警报;类型:异端模因污染与机密泄露;执行程序:物理锁死,区域真空化。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档案区的死寂。原本昏暗的白炽灯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代表着最高危险级别的血红色警报灯。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封闭的地下空间内回荡,宣判着所有人的死刑:
【警告。检测到严重异端模因污染。第四档案区已触发欧米伽级净化协议。】
【所有液压防爆门正在锁死。】
【生命维持系统已关闭。】
【空气抽取程序已启动,预计五分钟后达到绝对真空。愿帝皇护佑尔等灵魂。】
伴随着机械音的播报,周围的墙壁和通风口处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那是厚达一米的精金液压防爆门正在缓缓下降的声音。与此同时,排气扇开始疯狂地反向运转,原本就稀薄的空气开始被迅速抽离。
还在奋笔疾书的抄写员们,足足愣了三秒钟,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异……异端污染?!”
“门!门关上了!我们要被憋死了!”
“放我出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异端!”
恐慌,如同引爆了一颗心灵震荡弹,瞬间在三十多个凡人中炸开了。
绝望笼罩了所有人。空气正在变得越来越稀薄,许多人开始剧烈地咳嗽,脸色憋得发青,双手死死地抠着自己的喉咙。
就在这时,阿尔法瑞斯站起身,装作惊慌失措地撞倒了旁边的一个储物柜。
“哐当”一声,储物柜的门开了。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军用级别的、带有小型氧气循环系统的防毒呼吸面罩。
这是阿尔法瑞斯提前放置的“诱饵”。
三十个人,五分钟后就要窒息而死。
只有一个面罩,意味着只有一个人能活到净化程序结束。
阿尔法瑞斯退到墙角的阴影里,像一个冷酷的旁观者,默默地记录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他太了解人性了。在极度缺氧的死亡威胁下,在唯一的生存希望面前,这群平日里满口“帝国真理”的凡人,会立刻褪去文明的伪装,变成比斯奎格野兽还要疯狂的怪物。
“面罩!那里有个面罩!”
一个眼睛充血的抄写员最先发现了那个救命稻草。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滚开!那是我的!”
他旁边的一个壮汉直接抡起一把沉重的黄铜裁纸刀,狠狠地扎进了那个抄写员的后背。抄写员惨叫着倒下,壮汉踩着他的尸体,伸手去抓那个面罩。
但还没等他碰到,另一个平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女抄写员,竟然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了壮汉的手腕上,撕下一大块带血的皮肉!
混乱,彻底爆发。
三十个凡人为了那唯一的面罩,扭打、撕咬、用手边一切能用的东西互相残杀。鲜血飞溅在散落一地的羊皮纸上,平日里温顺的同事,此刻成了必须杀死的死敌。
阿尔法瑞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这正是他想要的测试结果。
他的目光,开始在混乱的人群中寻找伊莱的身影。
在阿尔法瑞斯的计算模型中,伊莱的体格在这些长期营养不良的抄写员中算是最强壮的几个之一,而且性格中带着一股狠劲。他有极大的概率能够在这场大乱斗中杀出一条血路,抢到那个面罩,然后在极度的负罪感和求生欲中,苟延残喘地活下来。
到那时,他就可以拿着这份录像,去嘲笑伊莱那可笑的“工友之情”。
然而,阿尔法瑞斯找了一圈,却没有在争夺面罩的人群中看到伊莱。
他去哪了?
阿尔法瑞斯微微皱眉,转过头。
他看到,伊莱根本没有往储物柜的方向看哪怕一眼。
这个十九岁的青年,正死死地盯着档案区最边缘、用来运送废弃羊皮纸的后勤排渣通道。
那里的防爆门因为液压系统稍微有些老化,下降的速度比主门慢了一拍,此刻离地面还有不到半米的缝隙!而在那扇半关的门边,站着一个人。
正是“吓傻了”的阿尔夫。
阿尔法瑞斯原本是故意站在这里的,如果有人试图从这里逃跑,他可以用身体挡住路线,确保测试的密闭性。
但在伊莱的眼里,他看到的是:那个笨手笨脚、自己刚收的小弟阿尔夫,正傻乎乎地站在唯一的一条生路面前,被吓得一动不动。
“阿尔夫!你他妈发什么呆!”
伊莱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没有冲向那个能保证自己百分之百活下来的呼吸面罩。
第529章 测试终止
他像一头发狂的公牛,猛地转过身,一把抄起了平时用来维修打印机的一根极其沉重的合金液压顶杆。这根顶杆足有大腿粗细,重达上百斤。
伊莱拖着这根顶杆,不顾一切地冲向了排渣通道的防爆门。
阿尔法瑞斯愣住了。
他那颗足以在瞬间运算出整个星系舰队航行轨道的超级大脑,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极其罕见的……卡壳。
他在干什么?
就在阿尔法瑞斯疑惑的瞬间,伊莱已经冲到了门前。
他双眼血红,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用尽了这具凡人躯体里所有的潜能,将那根沉重的合金液压顶杆,猛地、狠狠地卡进了防爆门正在下降的巨大齿轮轨道中!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刺目的火花四溅!
泰拉皇宫级别的安保防爆门,其向下的液压压力何其恐怖。那根粗壮的合金顶杆在接触的瞬间,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开始肉眼可见地弯曲。
它顶不住几秒钟的。
伊莱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转过身,将自己的后背和肩膀,死死地顶在了那根正在弯曲的合金顶杆下方!
他竟然妄图用人类的血肉之躯,去对抗足以压碎坦克的机械伟力!
“咔嚓!”
那是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在接触到顶杆的瞬间,恐怖的液压力量就直接传导到了伊莱的身上。他右侧的肩胛骨在一瞬间被生生压碎!肌肉纤维如同被拉断的琴弦般根根崩裂!
“啊啊啊啊——!!!”
伊莱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张开嘴,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他那件灰色的制服。他的双腿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弯曲、打颤,但他却像一根钉死在墙上的钢钉,死死地咬着牙,竟然硬生生地用自己的骨肉,让那扇不断下降的死亡之门,停顿了那么两秒钟!
就这两秒钟,门下,留下了一道刚好够一个人钻出去的缝隙。
“钻!钻出去啊!”
伊莱的脸已经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憋气而变成了紫红色,他的眼珠子因为充血几乎要凸出眼眶。他扭过头,冲着站在旁边“发呆”的阿尔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咆哮道:
“新来的!你他妈是个傻子吗?!从缝里钻出去!快点!老子……老子顶不住了!”
轰。
阿尔法瑞斯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这位精通算计、视众生为棋子、习惯用利益和博弈去衡量一切的原体,此刻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的眼中,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没有了那种解构一切的戏谑。
有的,只是前所未有的震动与迷茫。
博弈论告诉他,在资源极度匮乏的零和博弈中,背叛和自保是唯一的理性选择。
他构建了一套完美的人性数学模型,可以精准地预测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下的背叛概率。
但是,眼前的这个凡人。
他没有去抢那个面罩。
他没有自己逃跑。
为什么?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他自己会被压成肉泥吗?
他难道不知道,我只是个刚认识不到一个星期的、毫无背景的“新来的”吗?
他图什么?
阿尔法瑞斯的超级大脑疯狂地检索着各种阴谋论、利益交换模型,却发现,没有任何一个公式,能够解释伊莱此刻的行为。
看着伊莱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却依然拼命冲他怒吼让他快跑的脸庞,阿尔法瑞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那套冰冷理性的算计,在一种名为“纯粹”的东西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可悲。
“你……快走啊!”
伊莱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感觉到自己的脊椎发出了危险的悲鸣,大门又要开始下降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压扁,而那个笨蛋新同事也要陪葬的时候。
一只手,一只并不粗壮,但却异常稳定、仿佛蕴含着无尽力量的手,轻轻地搭在了那根已经弯曲成麻花状的合金顶杆上。
阿尔法瑞斯没有钻出去。
他站在了伊莱的身边,那只手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托。
“嘎吱——”
那扇重达数吨、连精金顶杆都能压弯的液压防爆门,竟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机械摩擦声,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下降哪怕一毫米!
伊莱只觉得肩上的压力骤然消失,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双腿一软,瘫倒在了血泊中。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模糊地看到,那个平时唯唯诺诺的新人阿尔夫,正低着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懦弱,而是闪烁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深邃如同星海般的光芒。
“测试……终止。”
阿尔法瑞斯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他体内的某种屏蔽机制瞬间解除,一道极其微弱的灵能指令,顺着泰拉地下的深层网络,瞬间接管了整个档案区的系统。
【警告解除。异端模因污染判定为系统误报。】
【液压防爆门正在开启。】
【生命维持系统已重启。氧气正在重新注入。】
红色的警报灯熄灭,白炽灯重新亮起。
那些还在为争夺面罩而互相撕咬的抄写员们,突然感觉到新鲜的空气涌入了肺部。他们停下了手,呆滞地看着周围满地的鲜血和同僚的尸体,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做出了何等疯狂的举动,纷纷崩溃地大哭起来。
而阿尔法瑞斯,没有去看那些展现出“完美人性丑恶”的凡人。
他弯下腰,用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轻柔的动作,将倒在血泊中、肩胛骨彻底粉碎的伊莱抱了起来。
他看着这个十九岁的凡人青年。
他的模型,被击碎了。
被一个连价签都没有贴的、最底层的小齿轮,用一种最不讲理的方式,砸了个稀巴烂。
……
当伊莱再次睁开眼睛时,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正躺在泰拉底层员工医疗部的一张生锈铁床上。右半边身体被厚厚的绷带缠得像个木乃伊,肩膀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的剧痛。
“嘶……我还没死啊……”
第530章 算不出的同理心
伊莱倒抽了一口冷气,试图动一下脖子。
“你的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三根肋骨断裂,右侧斜方肌大面积撕裂。如果不是医疗机械神甫给你打了十二根高强度钢钉,你的右手就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病床边传来。
伊莱费力地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阿尔夫。
“阿尔夫!你小子没事吧?!”伊莱看到阿尔夫完好无损,眼睛猛地一亮,甚至忘记了肩膀的剧痛,想要挣扎着坐起来,“我就知道!你这小子虽然笨了点,但命大!那破门没把你压成肉饼吧?”
阿尔法瑞斯看着伊莱那张苍白却满是欣慰的脸,内心再次涌起一股奇异的波动。
他提着一篮子在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合成水果,放在了床头柜上。
“我没事。大门出故障卡住了。”阿尔法瑞斯淡淡地说,然后,他搬过一把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仿佛要看穿伊莱灵魂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这位隐形的原体,依然不死心。
他那颗习惯了阴谋和算计的大脑,依然试图用复杂的逻辑,去解构这个凡人那不可理喻的行为。
“伊莱,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阿尔法瑞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审问般的压迫感,“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哈?”伊莱被问得一头雾水。
“不要装傻。在那种情况下,最理性的选择是去抢夺那个面罩。以你的体格,你有很大的几率能活下来。”阿尔法瑞斯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个微表情的变化。
“你放弃了生存的几率,选择用身体去顶住一扇你根本顶不住的门,仅仅是为了救一个你才认识了几天的新人。”
阿尔法瑞斯伸出一根手指,开始列举他的阴谋论:
“第一种可能,你想在主管面前表现你的英勇和自我牺牲精神,从而在危机解除后获得晋升?成为档案区的组长?”
“第二种可能,你其实看穿了那是一场测试?你知道门最终会停下,所以你故意上演了一出苦肉计,为了让我,欠你一个巨大的人情?”
“还是说,你其实是某个极端教派的狂信徒,把那种自我毁灭视为一种取悦神明的献祭?”
阿尔法瑞斯一口气抛出了他能想到的、所有符合“利益交换”的阴谋逻辑。他期待着伊莱露出被戳穿的惊慌,或者是洋洋得意的狡黠。
然而,病床上的伊莱,听完这番话后,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张大了嘴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阿尔法瑞斯。
“不是……阿尔夫,你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些什么阴谋诡计啊?”
伊莱被气笑了,他扯动了伤口,疼得倒抽冷气,但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小子是不是抄档案把脑子抄坏了?还是被排风扇抽走氧气的时候伤到了神经?”
“表现英勇?我他妈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命都没了,当个狗屁组长有什么用?去地府管小鬼吗?!”
“还我看穿了测试?我要是有那脑子,我还在档案区当个抄写员?我早去内政部当官了!”
伊莱用没受伤的左手,没好气地抓起篮子里的一颗合成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骂道:
“你这小子,心眼怎么这么黑呢?别人救了你,你还在这怀疑这怀疑那的。”
阿尔法瑞斯被骂得愣住了。作为原体,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更没有人敢说他“心眼黑”。
“那你……到底是图什么?”阿尔法瑞斯的声音不自觉地弱了几分,竟然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困惑。
“图什么?”
伊莱停止了咀嚼。他咽下嘴里那难吃的合成水果,脸上的恼怒渐渐退去,换上了一副极其认真、却又简单得让人无法反驳的表情。
他看着阿尔法瑞斯,就像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阿尔夫,这世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拿你那套什么‘利益’、‘投资’来算的。”
“我图什么?我什么都不图。”
“当时那个情况,面罩离我远,门离你近。我看你个傻狍子站在那儿吓得路都不会走了,我不推你一把,你不就被关在里面憋死了吗?”
“你叫我一声伊莱哥。你是我在这个破档案区罩着的工友。我们每天一起啃那难吃的合成肉干,一起挨主管的骂。”
伊莱叹了口气,用左手轻轻拍了拍打满钢钉的右肩,疼得咧了咧嘴,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子清澈见底的光芒。
“在这个操蛋的地方,如果我们连身边的人都不管了,那我们跟那些只知道抢食的斯奎格野兽还有什么区别?”
“我信帝国真理,我信帝皇。我不知道帝皇他老人家在上面谋划着多大的事情,我也不懂那些大人物的算计。我只知道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伊莱直视着阿尔法瑞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可能看着身边的工友去死。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这五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阿尔法瑞斯那颗由阴谋和冰冷逻辑构筑的心脏上。
他看着病床上这个因为疼痛而不断抽着冷气、却笑得毫无杂质的凡人青年。
没有算计,没有阴谋,没有价签。
只有一份毫无杂质的、纯粹为了保护身边之人的坦诚。
马卡多错了。
阿尔法瑞斯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不是所有的忠诚都有价签。不是所有的高尚都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足。
至少,在这个叫伊莱的凡人身上,有一种力量,是任何博弈论都无法计算、任何阴谋都无法玷污的。
那是人类在最绝望的黑暗中,为了彼此而点燃的、名为“同理心”的微弱火光。
阿尔法瑞斯没有再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病床前,伸出手,极其庄重地,帮伊莱把滑落的被角盖好。
“好好养伤,伊莱哥。”
阿尔法瑞斯的声音,第一次,去掉了所有的伪装和怯懦,透出一种深沉而真诚的敬意。
“等你好了,我请你吃真正的烤肉。不是合成的。”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病房。
伊莱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
“这小子,怎么突然转性了?还真烤肉……他哪来的信用点啊?别是去偷主管的钱包了吧……”
第531章 跨越星河的锚点
……
阿尔法瑞斯走在泰拉地下那错综复杂的走廊中。
他原本冷硬的心灵,此刻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奇特的暖流。这股暖流,不是来自什么神圣的灵能,也不是来自原体的伟力,而是来自一个断了半边肩膀的凡人,那句质朴的“就这么简单”。
他闭上眼睛,任由这份不可理喻的温暖,在自己的灵魂深处回荡。
而就在这一刻。
这份毫无杂质的、纯粹的坦诚与温暖,顺着宇宙中最神秘、最难以名状的纽带,双生原体之间的灵魂链接,跨越了无尽的虚空,如同漆黑夜空中的一道闪电,劈向了银河的另一端。
……
银河深处,某个未被命名的死亡世界。
这里是斯劳斯异形的巢穴。
这是一个比巴巴鲁斯的毒雾还要令人作呕的地狱。斯劳斯异形,一种形如巨大蛆虫、以吞噬智慧生物大脑和痛苦为食的恐怖怪物,统治着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个充满了腐臭、粘液和无尽杀戮的黑暗丛林深处。
一个身形修长、却布满了大大小小恐怖伤痕的苍白身影,正如同野兽般蛰伏在散发着酸味的灌木丛中。
他是欧米冈。
阿尔法瑞斯的双生子,另一个隐形的原体。
与在泰拉皇宫被马卡多秘密教导的兄弟不同,欧米冈的降落点,是这个宇宙中最纯粹、最没有理性的黑暗之地。
从他有记忆开始,他的世界里就只有一件事情:生存,以及杀戮。
在漫长的、如同噩梦般的荒野求生中,欧米冈的人性正在被一点点地磨灭。
他没有同伴,没有语言,没有教导。他学会了像斯劳斯异形一样在烂泥中潜行,学会了像毒蛇一样一击致命。他的心智变得像坚冰一样冷酷,他的灵魂被杀戮和极度的饥饿所填满。
他正在变成一个怪物。一个比斯劳斯异形更加可怕的杀戮机器。
此刻,欧米冈正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头落单的斯劳斯幼虫。
他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极度的饥饿让他眼中的理智光芒已经接近于无,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捕食者的疯狂。
他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没有使用任何武器,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扑到了那头巨大蛆虫的背上。
双手如同铁钳般刺入异形那柔软而恶心的皮肉中,猛地一撕!
绿色的、散发着刺鼻氨水味的体液喷涌而出,溅了欧米冈一脸。他毫不在意,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准备直接啃食这头异形那还在跳动的、散发着恶臭的内脏器官。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要能提供能量,哪怕是最污秽的腐肉,也是绝佳的美食。
就在他的牙齿即将触碰到那令人作呕的内脏的瞬间。
“嗡——”
欧米冈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悸动,让他那已经快要被兽性彻底吞没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清明。
他感觉到了。
顺着那条他一直隐隐有所察觉,却从未真正清晰过的灵魂链接。
一股感觉,跨越了千万光年的距离,毫无征兆地撞进了他的灵魂。
那不是他在这个星球上早已习惯的恐惧、饥饿、愤怒或是杀戮的快感。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甚至根本无法用他现有的词汇去描述的……东西。
温暖。
如果硬要找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是一种极其不讲道理的、蛮横地撕开他灵魂外壳的温暖。
这股温暖,不带任何的算计,不求任何的回报。它就像是在极寒的冰原上,突然塞进他怀里的一颗滚烫的煤炭。
欧米冈缓缓地松开了刺入异形体内的双手。
他看着自己那沾满了绿色粘液和碎肉的双手,又看着脚下那头散发着恶臭的异形内脏。
突然之间,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心头。
对于这曾经被他视为救命口粮的污秽之物,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恶心”的情绪。
他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几步,靠在了一棵巨大的腐败真菌树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那双原本已经逐渐被野兽的竖瞳所取代的眼睛里,属于人类的理智光芒,正在艰难地、却又无比坚韧地重新凝聚。
那股来自远方的温暖,就像是一把锚,将他那艘在疯狂边缘即将坠毁的灵魂之船,死死地定在了原地。
“不……”
欧米冈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低吟。这是他来到这颗星球后,第一次发出属于人类的音节。
他抬起头,透过头顶那由厚重粘液网构成的恶心天幕,隐约看到了几颗闪烁的星辰。
“我不是……怪物。”
他死死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用疼痛来驱散残存的兽性。
“我是……”
他回忆着灵魂链接中传来的那份情感中,最核心的那个概念。
“人……类。”
在斯劳斯异形那充满绝望和腐败的巢穴深处。
因为远在泰拉地下,一个名叫伊莱的凡人青年那毫无算计的护短之举。
欧米冈,这位差点沦为野兽的原体,在异星的地狱中,保留住了最后一点,也是最宝贵的一点人类理智。
......
几天后,伊莱痊愈了。
当他终于获准出院,走出医疗部那条泛着金属冷光的通道时,感觉像是重获新生。
“也不知道阿尔夫那小子怎么样了,”伊莱一边走,一边在人群中搜寻着那张普通得让人转头就忘的脸,“说好了等我好了,请我吃真正的烤肉,可别是吹牛啊。”
真正的烤肉,光是想想这个词,伊莱的口水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他长这么大,吃过的最奢侈的东西,就是阿尔夫带到病房里的那篮子合成水果。
他满怀期待地回到了档案区,准备揪住阿尔夫的领子,让他兑现那个天大的承诺。
档案区里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沉闷、压抑,充满了羊皮纸的霉味和机油的腐臭。同事们只是漠然地抬眼看了看他,便又低下头,继续埋首于那永远也抄不完的数据之中。
他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阿尔夫。
第532章 一纸调令
伊莱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挨个工位找过去,逢人就问,但得到的答案却惊人的一致。
“阿尔夫?哦,那个新来的,”一个年长的抄写员推了推鼻梁上油腻的放大镜,“事故第二天就被调走了,听说是去了更高层级的档案库,那可是个美差。”
“调走了?”伊莱愣住了,一种混杂着失落和被抛弃感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这小子,走之前连声招呼都不打?”
他回到自己那张熟悉的木桌前,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空位。那里曾经坐着一个唯唯诺诺、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青年。他曾在这里替他挨鞭子,也曾在这里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撑起一片生天。
伊莱叹了口气,心里空落落的。他觉得,自己好像弄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笔挺黑色制服、面容冷峻得像一块冰雕的内政部官员,领着两名全副武装的护卫,精准地停在了他的桌前。那官员从一个密封的钛金文件盒里,取出了一份印着金色双头鹰徽记的羊皮纸调令,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始宣读。
“抄写员伊莱,编号9527。”
“经泰拉内政部审议,”官员的声音在死寂的档案区里回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鉴于你在‘欧米伽级净化协议误触事件’中,表现出超越职责的勇气与……非理性牺牲精神。”
官员在念到“非理性”这个词时,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仿佛在强忍着某种评价的冲动。
“……经最高级别特批,现免除你的底层抄写员职务。”
听到这里,周围的抄写员们纷纷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免职,对他们这些生活在泰拉最底层的齿轮来说,通常意味着被扔出皇宫,在下巢的酸雨和辐射中自生自灭。
伊莱的心也凉了半截。他想,完了,自己这回是把工作给“顶”没了。那顿烤肉,看来是彻底没指望了。
然而,官员接下来的话,却让整个档案区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绝对寂静。
“……强制征召你即刻入学,前往泰拉至高指挥学院,接受为期三年的精英军官速成培训。此为最终指令,不可违抗。”
宣读完毕,官员将那份沉甸甸的、散发着昂贵香料气息的调令,轻轻放在了伊莱的桌上。
“你有十分钟的时间收拾私人物品。运输机在c-7停机坪等你。”
说完,他便带着护卫,转身离去,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伊莱呆呆地坐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桌上那份足以改变任何一个凡人命运的调令,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制服,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泰拉至高指挥学院?
那是什么地方?伊莱那颗被后勤数据塞满的脑子里,对这个名字只有一些模糊而遥远的印象。那是传说中的地方,是神话,是只存在于底层民众酒后吹牛中的虚幻天堂。据说,能从那里走出来的,最次也是个星区总督的儿子,一毕业就能指挥一整支舰队。
而他,一个来自地下档案区、满身合成机油味、连真正烤肉都没吃过的底层抄写员……要去那里当军官?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这是天上掉了一座黄金打造的宫殿,而且正好砸在了他的头上。
几秒钟后,伊莱的兴奋,迅速冷却下来,变成了一种巨大的、不知所措的迷茫。他最终只能在护卫的催促下,胡乱地将自己那几件破烂衣物塞进一个配发的帆布包里。在离开这个他生活了数年的地下世界时,他唯一带上的“私人物品”,是那份关于“请吃真烤肉”的、如今看来遥不可及的承诺。
当运输机刺耳的引擎轰鸣着升空,穿透层层叠叠的地下结构,最终冲破云霄,来到神圣泰拉那璀璨星空下时,伊莱正把脸紧紧地贴在冰冷的舷窗上。
他看着下方那片连绵不绝、如同巨兽脊背般巍峨的喜马拉雅山脉,看着那座隐藏在山脉腹地、据说连帝皇本人都曾驻足的宏伟学院,心中没有半分即将成为“天之骄子”的喜悦。
他只是在想,阿尔夫,得到消息会如何惊讶。
你欠我的那顿烤肉,我可还给你记着呢。
泰拉至高指挥学院,与其说是一所学校,不如说是一座建立在世界之巅的独立王国。
当伊莱穿着一身崭新的、却依然掩盖不住其底层气息的学员制服,背着他那个寒酸的帆布包,从一架颠簸的穿梭机上走下来时,他立刻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如同实质般的审视目光。
停机坪上,站满了前来报到的新学员。但他们和伊莱,显然不属于同一个物种。
那些年轻人,无论男女,都拥有着如同雕塑般完美的容貌和挺拔的身姿。他们的皮肤白皙得看不见一丝毛孔,头发像金子或墨玉一样闪闪发光。他们穿着剪裁合体的异星皮革制成的定制军礼服,手腕上戴着闪烁着微光的个人终端,脚下的军靴用的是某种未知爬行动物的整张皮革,擦得锃亮,能映出人影。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谈笑风生,讨论着暑假是在哪个星系的度假星球狩猎了危险的异形,还是驾驶着家里的星际游艇进行了一场环绕星区的冒险。他们每个人都像是一颗小太阳,散发着自信、权力和财富的混合光芒。
而伊莱,就像是误入天鹅群的一只、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的、毛色灰扑扑的土鸭。
他的制服是标准配发的,粗糙的布料磨得皮肤发痒。他的帆布包在一堆由机械仆从提着的、刻着家族纹章的昂贵行李箱中,显得格外刺眼。最要命的是,他身上那股常年待在地下档案区、混合了机油、霉菌和劣质营养膏的顽固气味,在这片充满了昂贵香水和雪山清新空气的高地上,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醒目。
“哦,看呐,那是什么?一个迷路的矿工吗?”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第533章 无效霸凌与反向破防
说话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英俊青年,他身材高大,下巴的线条如同刀削,鼻梁上架着一副单片眼镜,正用一种打量牲口的眼神看着伊莱。他的名字叫瓦莱里乌斯·索尔,他的姓氏可以追溯到大远征前泰拉最古老的贵族之一,据说他的曾曾曾祖父,曾经在统一战争中为帝皇牵过马。
伊莱停下脚步,有些困惑地看着他。他那单纯的脑回路里,还没能完全处理“恶意”这种复杂的情绪。他只是觉得,这个金发小哥长得真好看,比他见过的档案区主管的千金还要好看。
“你好,我叫伊莱。”伊莱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友善、最热情的笑容,主动伸出了手,“你也是来报到的学员吗?太好了!我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呢!”
瓦莱里乌斯看着伊莱伸出的那只手,那是一只因为常年抄写而指关节有些粗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些许洗不掉的墨迹的手,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他没有去握,而是后退了半步,仿佛伊莱是什么会传染的瘟疫。
他身边的几个跟班发出了哄堂大笑。
“伊莱?”瓦莱里乌斯用一种夸张的语调重复着这个名字,“一个多么……朴实的名字。听起来就像是我家马厩里那头负责拉粪车的格罗克斯兽。我猜,你来自某个充满了泥土芬芳的农业世界?”
“不,我来自泰拉。”伊莱老老实实地回答。
“哦?泰拉?”瓦莱里乌斯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毛,“那一定是来自某个我们这些贵族永远不会涉足的、充满活力的……区域了?闻闻这空气中的味道,嗯,是标准合成机油,混合了百分之三十的再生纸浆霉变气息。我说的对吗,‘伊莱先生’?”
伊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并不是在跟他友好地打招呼。
这就是针对。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源于血统和阶级的傲慢与霸凌。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面对这种当众的羞辱,要么会愤怒地挥拳相向,要么会羞愧地无地自容。
但伊莱不是正常人。
他那颗被帝国真理和底层生存智慧塞满的脑子,在短暂的卡壳后,竟然产生了一种极其奇特的化学反应。
他看着瓦莱里乌斯那张写满了“我是贵族我了不起”的英俊脸庞,非但没有感到愤怒,反而生出了一丝……同情?
“哇,兄弟,你的鼻子也太灵了吧!”伊莱的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嘲讽全都是对他嗅觉的夸奖。他甚至还主动凑近了一点,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腋下。
“没错!就是这个味儿!纯正的泰拉下层风味!”他一脸真诚地看着瓦莱里乌斯,竖起了大拇指,“你可真厉害!连这个都能闻出来!你家是开香料厂的吗?还是说你是基因改造过的猎犬战团的后裔?”
“你……!”瓦莱里乌斯被伊莱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给噎住了。他准备好了一肚子更恶毒的羞辱之词,就像一个准备用激光炮轰蚊子的炮手,结果发现那只蚊子非但没跑,反而飞到他面前,夸他的炮管擦得真亮。
这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一团黏糊糊、还散发着热气的史莱姆上,不仅没伤到对方,反而把自己恶心了个半死。
“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伊莱看他脸色不对,还以为是自己提到了“猎犬”这个词,触犯了什么贵族禁忌。他连忙摆手解释,“我就是觉得,你这么厉害,不去当军犬……啊不对,不去当侦察兵,真是屈才了!你想想,以后上了战场,敌人躲在哪个粪坑里,你鼻子一闻就知道了,那得多大功劳啊!”
“噗嗤——”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很快,这笑声就像会传染一样,在整个停机坪上蔓延开来。那些原本跟在瓦莱里乌斯身边摇旗呐喊的贵族子嗣们,此刻都拼命地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看着他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铁青。
他们嘲笑伊莱,是因为他的出身低贱。
但现在,他们嘲笑瓦莱里乌斯,是因为他,一个以言语刻薄和血统高贵着称的顶层贵族,竟然在一个口水战中,被一个满身机油味的泥腿子,给说得哑口无言。
这简直比当众打他一巴掌还要屈辱。
瓦莱里乌斯死死地盯着伊莱,那双碧色的眼眸中仿佛要喷出火来。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泥腿子,你很好。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他再也无法忍受周围那压抑的笑声,猛地一甩袖子,带着他那几个忠心的跟班,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学院宏伟的大门。
伊莱看着他气冲冲离去的背影,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挠了挠后脑勺。
“怎么就走了?我话还没说完呢。”他小声嘀咕着,“真是个奇怪的人。不过……他人还挺好的,至少提醒了我,以后得勤洗澡了。”
一个一直站在旁边、抱着一本厚厚数据板、戴着眼镜的瘦高青年,听到伊莱这句自言自语,嘴角忍不住又抽了抽。他推了推眼镜,走到伊莱身边,用一种研究珍稀物种的眼神看着他。
“我叫卡西乌斯,”瘦高青年言简意赅地自我介绍,“来自火星机械神教附属的铸造世界。刚才……谢谢你。”
“谢我?”伊莱更困惑了。
“瓦莱里乌斯·索尔,他一直看不起我们这些技术人员的后代,觉得我们身上有‘机油味’。你刚才,算是替我们所有‘有味道’的人,出了一口恶气。”卡西乌斯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只是那镜片后面闪烁的笑意,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伊莱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刚才那番话,竟然在无意中,团结了另一批被贵族们鄙视的“异类”。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瘦弱、但眼神清澈的机械教小子,咧嘴一笑,再次伸出了他那只充满了“泰拉下层风味”的手。
“我叫伊莱!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多多关照!”
第534章 隐藏在数据中的利刃
当它们握在一起时,一个来自泰拉最底层,一个来自冰冷的铸造世界,两个被排挤在权力核心之外的“异类”,在这个傲慢与偏见构筑的王国里,结成了第一个,也是最牢固的攻守同盟。
而在远处教学楼顶层的某个隐蔽观察哨里,一个身穿清洁工制服、正在擦拭玻璃的老大爷,放下了手中的抹布。他透过高倍数的光学望远镜,将刚才停机坪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当看到伊莱用他那套独特的“伊莱逻辑”把瓦莱里乌斯气走,又和那个机械教小子握手时,老大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微笑。
“第一阶段,社交环境压力测试……通过。”
阿尔法瑞斯拿起挂在腰间的通讯器,用一种沙哑的老年人声音,低声说道。
“模型预测中,伊莱有百分之八十五的概率会选择隐忍退让,百分之十的概率会情绪崩溃,百分之四的概率会选择暴力反抗。但他最终选择了百分之一的……‘用真诚把天聊死’的选项。”
“结论:该个体的‘纯粹同理心’在面对极端傲慢时,会产生一种不可预测的‘降维打击’效果。其行为逻辑……无法被现有模型所解释。”
“非常有趣。”
阿尔法瑞斯,或者说,清洁工“老阿尔”,关掉了通讯器,重新拿起抹布,慢悠悠地擦起了玻璃。
他很想看看,当这颗来自地下的小太阳,被扔进最残酷、最精英的军事绞肉机里时,他那份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纯粹”,究竟能燃烧到什么地步。
进入学院的第一个月,是地狱般的体能和基础理论双重轰炸。
对于那些从小就接受基因优化和精英教育的贵族子嗣来说,这不过是热身运动。但对于伊莱这个常年缺乏锻炼和营养的抄写员来说,这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
每天清晨五点,在冰冷的寒风中进行十公里负重越野。上午是四个小时的高强度格斗训练,教官们都是来自卡塔昌丛林或者瓦尔哈拉冰原的老兵,下手又黑又狠,专往人最疼的地方招呼。下午则是枯燥到令人发指的帝国军事史、战术原则和后勤条例。
伊莱每天累得像条死狗,回到宿舍倒头就睡,连思考“阿尔夫的烤肉”的时间都没有了。他在格斗训练中,永远是那个被揍得最惨的沙包;在战术推演课上,那些复杂的阵型和兵种克制关系,在他眼里就像是一团乱麻。
他成了所有教官眼中的“吊车尾”,所有学员眼中的笑柄。
瓦莱里乌斯和他那帮跟班,更是把公开羞辱伊莱当成了每日的必修课。他们会在食堂里“不小心”把汤洒在伊莱的餐盘里,会在格斗训练时“失手”把伊莱打得鼻青脸肿,会故意在战术课上向他提出一些刁钻到连教官都答不上的问题。
伊莱没有爆发什么惊人的潜能。他依然打不过任何人,也依然听不懂那些高深的战术。他只是默默地忍受着,咬着牙,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完成着每一项他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训练。
他跑步跑到吐,吐完了接着跑。被打倒在地,就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听不懂战术课,就把卡西乌斯借给他的数据板,一页一页地硬背下来。
他的坚持,在那些天之骄子看来,是一种愚蠢而可笑的执拗。
直到那一天,一堂特殊的课程,改变了所有人对他的看法。
那是一堂由学院副院长,一位名叫科尔·费鲁斯的机械神教高阶祭司的传奇人物,亲自讲授的《帝国后勤数据分析与应用》。
这门课被所有学员私下里称为“催眠神曲”。因为费鲁斯副院长讲课时,从来不看人,只是用他那单调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机械嗓音,念出一串串天文数字般的后勤数据。
“……大远征第1年,影月苍狼在平定太阳系边缘的塞德娜要塞时,共消耗m1型爆弹17.3万发,标准动力口粮89万吨,医疗物资中,‘再生凝胶’的消耗与战损比为1比3.7……”
学员们在下面听得昏昏欲睡,就连瓦莱里乌斯都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然而,伊莱却听得两眼放光。
这些……这些数据,他都见过!
在他那长达数年的抄写员生涯中,他曾经誊抄过无数份来自帝国各个时期的、看似毫无意义的后勤档案。那些枯燥的数字,早就被他深深地烙印在了大脑的每一个角落。
这哪里是催眠曲?这简直是天籁之音啊!
“好了,理论部分就到这里。”费鲁斯副院长那颗闪烁着红光的机械眼球扫视了一圈台下东倒西歪的学员,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现在,进行战术推演。”
他身后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瞬间浮现出一副庞大的星系图。
“场景设定:大远征向太阳系外扩张的首批战役——‘半人马座收复战’。你们将扮演帝国的一支先遣打击舰队指挥官,在遭遇突发亚空间风暴、后勤补给线被完全切断的情况下,突破异形帝国布下的三道封锁线,对它们的母星进行一次斩首式强袭。”
“你们有五分钟的时间,给我一份可行的作战计划。要求:必须精确到每一艘护卫舰的燃料消耗、每一名阿斯塔特的弹药配给,以及预计的战损比。现在开始。”
整个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开什么玩笑?先遣收复战?那不是被列为远征最高机密的实战推演吗?”
“后勤补给线被切断?那还打个屁!任何一个指挥官都知道,没有后勤的军队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还要精确到弹药配给?这怎么可能算得出来!我们又不是机械神甫!”
瓦莱里乌斯也皱起了眉头。这个课题的难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学员的水平。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他甚至怀疑,这位古板的副院长,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羞辱他们这些贵族子弟。
第535章 八十七年的审批流程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准备交白卷的时候。
一个声音,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怯生生地响了起来。
“那个……院长大人,我……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全学院最着名的“吊车尾”伊莱,正举着手,满脸通红地站了起来。
瓦莱里乌斯嗤笑一声,准备看他出丑。
费鲁斯副院长的机械眼球转向伊莱,红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是在数据库里搜索这个无名小卒的资料。
“说。”他吐出一个字。
“我认为……我们可以赢。”伊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哦?”费鲁斯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兴趣。
先遣舰队的阿斯塔特们,他们的作战风格往往过于……刚猛。根据帝国军务部公开的《大远征首年战损评估报告(草案)》第三章第二节的记载,他们在前几次跳跃遭遇战中,因为急于求成,导致早期‘风暴鸟’炮艇的燃料与弹药消耗比,比标准值高出了百分之三十七点五。这是一个致命的缺陷。”
伊莱的声音开始变得流畅起来,仿佛换了一个人。他没有看任何数据板,只是盯着那副星图,脑海中无数的数据洪流正在疯狂涌动。
“所以,我的计划是,放弃所有重型炮艇和无畏机甲。将节省下来的燃料和能源,全部集中到三艘经过改装、拆除了所有非必要武器系统、只保留虚空盾和引擎的‘短剑’级护卫舰上。”
“第一道封锁线,是异形的雷区。我们不需要排雷,那太慢了。我们可以用那三艘护卫舰,在前面开路。根据《太阳系统合战争末期缴获异形武装数据汇总》,这类外星文明常用的‘刺蛇’型触发式水雷,其引信的触发延迟是0.7秒。‘短剑’级护卫舰在超载引擎的推动下,极限冲刺速度可以达到0.8个标准宇宙单位。也就是说,只要我们算好角度,就能在水雷爆炸前,冲出它的杀伤范围。代价是,这三艘护卫舰的舰体结构会受到严重损伤,但不会沉。”
“第二道封锁线,是异形星堡的远程宏炮阵列。我们也不需要跟它对轰。我们要在突破雷区后的第37秒,将舰队的航行轨迹,切入到星云内部的陨石带里。那里的陨石密度和磁场干扰,会让星堡的远程索敌系统失灵。而根据《泰拉天文志·第77卷》对该星云的记载,陨石带每隔137.4分钟,会有一个持续2.3分钟的稳定窗口期。我们只要抓住这个窗口,就能无伤通过。”
“至于第三道封锁线,是异形的巡逻舰队。它们肯定想不到我们能突破前两道封锁。我们冲出陨石带的时候,正好可以撞上它们巡逻舰队中防护最薄弱的补给船。我们可以直接发动跳帮战!”
“我们不需要打赢。我们只要抢到它们船上的燃料和弹药,就足够我们支撑到异形主星了!”
伊莱一口气说完,整个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他们听不懂伊莱说的那些数据到底是什么,但他们能听出,伊莱的计划,每一个步骤,都建立在一些他们闻所未闻、却又似乎精确到可怕的细节之上。
“胡说八道!”瓦莱里乌斯第一个跳起来反驳,尽管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你这些数据都是从哪里来的?全都是你编的吧!还什么《战损评估报告》,什么《缴获武装汇总》,这些都是帝国最高机密,你一个底层人怎么可能看得到?!”
伊莱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指控吓了一跳,他涨红了脸,本能地急促辩解道:“我没有编!那些数据全都是真的!我以前在地下档案区工作的时候,每一份相关的旧卷宗我都亲眼看过、亲手抄过!”
伊莱的话音刚落,瓦莱里乌斯·索尔的脸上便浮现出胜利的讥笑。他找到了破绽,一个足以将这个泥腿子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完美破绽。
“机密?”瓦莱里乌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戏剧性的夸张,“诸位都听到了吗?这位来自地下档案区的‘天才’,声称他看过帝国最高级别的军事机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信口开河了,这是叛国!是窃取帝国神圣档案的重罪!”
他转向讲台上的费鲁斯副院长,优雅地鞠了一躬,言辞却如淬毒的匕首:“院长大人,我恳请您立即将此人逮捕,并移交审判庭。让他解释一下,他是如何绕过皇宫的层层守卫,接触到那些连我们都无权查阅的原始档案的。我严重怀疑,他根本不是什么抄写员,而是一个潜伏在泰拉心脏的、别有用心的间谍!”
这顶帽子扣得实在太大了。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学员,此刻都下意识地远离了伊莱,仿佛他身上真的带了什么致命的瘟疫。连一直站在伊莱这边的卡西乌斯,脸色都变得惨白,悄悄地拉了拉伊莱的衣角,示意他赶紧闭嘴。
伊莱也懵了。他那简单的脑回路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只是背了几段抄过的文件,就突然从“吊车尾”变成了“帝国公敌”。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真的只是记性好,但看着瓦莱里乌斯那副志在必得的嘴脸,和周围人惊恐躲闪的眼神,他知道,现在他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讲台上那个如同雕塑般沉默的费鲁斯副院长,终于有了动作。
他的机械眼球中的红光,以一种极高的频率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海量数据的内部比对。然后,他那颗由精金和齿轮构成的头颅,缓缓地转向了瓦莱里乌斯。
“索尔学员,”费鲁斯的声音依旧平坦得像一块铁板,但不知为何,却让瓦莱里乌斯感到了一丝寒意,“你的逻辑存在一个基础性谬误。”
“什么?”瓦莱里乌斯一愣。
“你假设,伊莱学员所引用的数据,来源于‘最高机密’的原始档案。”费鲁斯不疾不徐地说道,“但根据我的数据库记录,他刚才提到的所有数据来源——《大远征首年战损评估报告(草案)》、《太阳系统合战争末期缴获异形武装数据汇总(公开摘要)》以及《泰拉天文志·第77卷》——这些文件,在帝国档案分级制度中,都被归类为‘丁三级-非涉密-可公开查阅’的普通历史文献。”
“唯一的限制是,”费鲁斯顿了顿,机械眼球转向了伊莱,红光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查阅这些文件,需要跨越至少十七个不同的档案区,提交三百四十二份申请表格,并等待平均长达八十七年的审批流程。理论上,任何一个拥有足够寿命和耐心的帝国公民,都有可能看到它们。”
第536章 满分与零分,星光与泥沼
教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费鲁斯副院长这番话里透露出的信息量给震傻了。
瓦莱里乌斯脸上的胜利笑容彻底凝固了。他像被人迎面打了一记重拳,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引以为傲的贵族智慧,在副院长那如同绝对真理般的“数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以为自己抓住了伊莱的死穴,结果却一头撞上了一堵由“帝国官僚主义”构筑起来的铁墙。
而伊莱,则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表情。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抄过的那些破烂羊皮纸,有时候前言不搭后语,数据也断断续续的。原来,它们都只是那些庞大机密报告中,无关紧要、可以给他们这些底层抄写员看的“节选本”和“公开摘要”。
“至于伊莱学员的计划……”费鲁斯副院长没有再理会已经石化的瓦莱里乌斯,他转向了全息星图,“虽然粗糙、鲁莽。但经过我的战术逻辑核心推演,其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三点四。”
他伸出一根闪着金属光泽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基于数据与事实,本次战术推演,伊莱学员,满分。其余人,零分。下课。”
说完,他便转身,迈着精准得如同节拍器般的步伐,离开了教室,只留下了一屋子下巴掉在地上的天之骄子。
伊莱还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他只是觉得,这位费鲁斯副院长,真是个讲道理的好人。
而瓦莱里乌斯,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俊美的脸庞因为极度的屈辱而扭曲。他盯着伊莱那张茫然中带着一丝傻乐的脸,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输了,输得体无完肤。
而且,他想不通。那些该死的“公开摘要”和“节选本”,明明分散在泰拉地下成千上万个档案库里,有的甚至因为年代久远而变成了物理意义上的“垃圾”。这个泥腿子,是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年内,恰好把所有关键的碎片都看过一遍,还都记下来的?
这不可能!这背后一定有鬼!
瓦莱里乌斯猜对了。这背后,确实有“鬼”。
就在费鲁斯副院长离开教室后,他并没有直接返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绕了个圈,来到了教学楼的后勤储藏间。
储藏间的角落里,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正在费力地拖着一个巨大垃圾桶的老大爷,看到副院长进来,连忙恭敬地低下头。
“院长大人。”老大爷的声音沙哑而苍老。
“老阿尔,”费鲁斯副院长的机械眼球闪烁着,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像是从某个垃圾桶里捡出来的废纸,递给了老大爷,“这是今天早上,我在办公室门口发现的。”
那张废纸上,用一种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几个伊莱刚才在课堂上提到的、极其冷门的档案编号。
“我的逻辑核心告诉我,这是一个提示。”费鲁斯看着老大爷,似乎想从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一个引导我去查证那些‘丁三级-非涉密’档案的提示。”
老大爷,也就是阿尔法瑞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精光。他抬起头,露出一口蜡黄的牙齿,憨厚地笑了笑。
“院长大人,您在说笑吧?这……这可能是哪个学员乱丢的草稿纸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都不爱护环境。”
说着,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就要去接那张废纸,把它扔进身后的垃圾桶里。
“不必了。”费鲁斯却收回了手,将那张废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动作郑重得仿佛那是什么神圣的Stc模板。
“无论这是谁的‘恶作剧’,”费鲁斯深深地看了一眼阿尔法瑞斯,“它都让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变量。”
“伊莱,”他用那不带感情的机械音,念出了这个名字,“我会持续观察他。在我的权限范围内,确保这个‘变量’,不会被任何非逻辑的‘人为因素’所干扰。”
说完,费鲁斯副院长转身离去。
阿尔法瑞斯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憨笑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平静。
他知道,“非逻辑的人为因素”指的就是瓦莱里乌斯和他背后那些盘根错节的贵族势力。费鲁斯这番话,无异于给了伊莱一张最高级别的“免死金牌”。
“真是敏锐。”阿尔法瑞斯小声嘀咕着,重新拖起他的垃圾桶,慢悠悠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他很满意。伊莱那份“纯粹的同理心”,不仅能在最极致的傲慢面前保护自己,似乎还能在无形中,折服那些只相信冰冷逻辑的“非人”。
但是,光靠记忆力在课堂上出风头,是远远不够的。
阿尔法瑞斯很清楚,被逼到墙角的贵族,会像疯狗一样反扑。瓦莱里乌斯很快就会发现,在课堂上无法扳倒伊莱,那么,他就会选择在另一个地方,用另一种更直接、更血腥的方式,来找回他的尊严。
比如,即将到来的,第一次野外模拟对抗演习。
......
野外模拟对抗演习,是泰拉至高指挥学院的传统项目,也是新学员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战”。
所有学员被随机分成红蓝两队,投放到学院后山一片地形复杂的模拟战场中。他们将获得训练用激光枪和动力甲,目标是夺取对方的指挥中心,或者全歼对方的有生力量。
当分组名单公布时,整个学员大厅里响起了一片毫不掩饰的哄笑和叹息。
瓦莱里乌斯·索尔,作为蓝队的指挥官,他麾下几乎囊括了所有出身于军事贵族和军阀世家的精英学员。他们的队伍,星光熠熠,就像一支浓缩版的太阳辅助军。
而红队的指挥官——伊莱,他手下的队员,则是一群……歪瓜裂枣。
有来自火星的、四肢都换成了机械义肢的卡西乌斯;有身材矮小、胆子比屁精还小、据说是因为家族给学院捐了一座图书馆才勉强进来的商业巨贾之子;还有几个来自边远蛮荒世界、连通用哥特语都说不标准的“野人”……
总而言之,红队就是一座“失败者博物馆”。所有被主流圈子排挤、鄙视、看不起的“异类”,都被命运丢给了伊莱。
第537章 我们是害虫!
“哦,帝皇在上,这简直是一场屠杀。”
“我赌红队撑不过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你也太看得起那个泥腿子了。我赌一个小时,瓦莱里乌斯就能把他们的旗帜插在伊莱的屁股上。”
蓝队的队员们肆无忌惮地嘲笑着,而红队的队员们则一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他们觉得,自己被分到伊莱这一队,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伊莱却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这种绝望的气氛。
他看着自己手下这几个愁眉苦脸、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的“残兵败将”,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斗志昂扬地拍了拍手,试图鼓舞士气。
“都精神点!兄弟们!”他那洪亮的大嗓门在红队的集结区里回荡,“不就是打一仗嘛!怕什么!咱们虽然人少,装备差,长得……也比较有特点,但咱们有我啊!”
众人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我就是个会背书的傻子。”伊莱挠了挠头,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憨笑,“但是,在来这里之前,我在地下档案区待了五年。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那里,没有阳光,没有新鲜空气,只有无尽的管道、狭窄的通道和数不清的、比你们脑袋还大的变异蟑螂。为了活下去,你不仅要学会怎么从通风管道里偷取过滤后的水,还要学会怎么用一根生锈的铁丝,制作成能精准扎爆蟑螂脑干的陷阱。”
伊莱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底层生存者特有的、狡黠而又坚韧的光芒。
“战争,不一定非要在开阔地上真刀真枪地干。至少,在我老家,我们管那叫‘傻子才做的事’。”
他环顾了一圈自己那群士气跌到谷底的队员,压低了声音,像一个正在传授独门秘籍的街头骗子。
“现在,听我指挥。我们不跟他们打正面。我们的目标,不是胜利,是让他们……恶心。”
……
演习开始。
瓦莱里乌斯率领的蓝队,如同一把锋利的蓝色尖刀,以教科书般的标准战术阵型,向着地图上标注的红队指挥中心,发起了闪电般的突击。
然而,他们预想中的激烈抵抗并没有发生。红队的指挥中心,空无一人,只有一面歪歪扭扭的、用红色颜料画着一个笑脸的旗帜,在风中孤独地飘荡。
“一群懦夫!他们跑了!”蓝队的副指挥官,一个来自克里格死亡兵团后裔家族的青年,不屑地啐了一口。
“不,他们不是跑了。”瓦莱里乌斯看着那面嘲讽意味十足的旗帜,眼神阴沉,“他们是躲起来了,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
他立刻下令,全队呈扇形散开,进行地毯式搜索,务必要把伊莱和他的那群垃圾从藏身之处挖出来,然后当着所有观战教官的面,将他们一个个“处决”。
搜索进行了整整一个下午,蓝队一无所获。这片广袤的山林,仿佛吞噬了红队的所有人。
正当蓝队的队员们开始变得焦躁和不耐烦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斥候,脚下忽然一空,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茂密的草丛里。
“陷阱!”
所有人立刻举枪警戒。他们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只见地上是一个被树叶和杂草完美伪装起来的深坑,坑底铺满了削尖的树枝。虽然因为演习规则,树枝上没有涂毒,但那个倒霉的斥候,他的训练动力甲已经被判定“结构性损伤”,头盔上冒起了代表“阵亡”的白烟。
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蓝队仿佛闯进了一个由“卑鄙”和“下作”构筑而成的地狱。
他们走着走着,会被一根绷紧的藤蔓绊倒,然后被一个吊在树上的、装满了烂泥和臭水的皮囊迎头浇个满身。
他们试图跨过一条小溪,会发现溪水里布满了光滑的鹅卵石,上面涂满了某种滑溜溜的苔藓粘液,好几个贵族子弟摔得人仰马翻,动力甲的关节因为进水而短路,“阵亡”。
他们肚子饿了,打开军用口粮,会发现里面的营养膏被人换成了某种混合了辣椒粉和催泪瓦斯的糊状物,呛得他们眼泪鼻涕一起流。
最让他们崩溃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小队的公共通讯频道里,开始循环播放一首来自某个史前文明的、充满了魔性节奏的歌曲——“哦,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那单调又恼人的旋律,像一只无形的虫子,钻进他们每个人的耳朵里,疯狂地啃噬着他们的理智。
“关掉它!该死的!谁能把这鬼东西给我关掉!”瓦莱里乌斯捂着耳朵,愤怒地咆哮着。
但没用。卡西乌斯利用他从火星带来的私人工具,黑进了蓝队的通讯系统,植入了一个无法被常规手段删除的“音频病毒”。除非他们关闭整个通讯系统,否则就得一直忍受这精神污染。
“这……这他妈是战争?这简直是流氓打架!”一个贵族学员终于崩溃了,他扔掉头盔,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牛一样四处乱撞。
而伊莱和他的红队,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待在他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模拟战场的地下排污系统里。
这里是整个学院生活废水的最终流向,充满了各种难以名状的恶臭和淤泥。任何一个有洁癖的贵族,都不会愿意踏足这里半步。
但对伊莱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他带着他的队员,像一群真正的老鼠,在这错综复杂的地下管道中穿行自如。他们利用管道的出口,对蓝队进行打了就跑的骚扰。他们甚至在管道里架起了一个小小的篝火,围坐在一起,听着从卡西乌斯的终端里传来的、蓝队频道里气急败坏的怒骂声,一边吃着缴获来的营养膏,一边笑得前仰后合。
“伊莱,你真是个天才!”那个胆小的富商之子,此刻正一脸崇拜地看着伊莱,“我从来不知道,打仗还可以这么……开心!”
“这算什么,”伊莱得意地啃了一口营养膏,含糊不清地说,“这叫‘非对称作战’。咱们打不过他们,还恶心不死他们吗?”
卡西乌斯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火光。他看着眼前这个正手舞足蹈地给队员们讲解如何在下水道里辨别方向的伊莱,第一次觉得,或许,战争的胜负,真的不完全取决于装备和血统。
第538章 赢家的下限,教官的末日
有时候,一点点来自底层的“生存智慧”,会比任何精妙的战术都更加致命。
夜幕降临。
被折磨了一整天的蓝队,士气已经跌到了冰点。他们疲惫不堪,又饿又气,精神濒临崩溃。瓦莱里乌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伊莱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他,让他犯错。
“全员原地休整!保持警戒!”他下达了命令,决定以逸待劳。只要他们守住不动,伊莱那些小把戏就没了用武之地。天亮之后,他们再重新组织进攻。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伊莱的“下作”程度。
午夜时分,正当蓝队队员们睡得最沉的时候。
一阵奇异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咕噜”声,从他们营地四周的地面下传来。
紧接着,数十个伪装成石头和树根的排污管道井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顶开!
“为了烤肉——!!!”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意义不明的怒吼,伊莱和他那群“下水道老鼠”,从地底猛地钻了出来!
他们身上涂满了黑色的淤泥,只露出一双双在黑夜中闪闪发光的眼睛。他们没有开枪,因为激光枪的火光会暴露位置。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马桶刃。
这些是从学院的废弃厕所里拆下来的,顶端被削尖,还“贴心”地涂上了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剧烈恶臭的……黄褐色不明物质。
“发动刺刀冲锋!”
伊莱一声令下,红队队员们嗷嗷叫着,挥舞着他们那“生化级别”的冷兵器,冲向了睡梦中的蓝队。
接下来的场面,已经无法用“战争”来形容了。
那是一场充满了尖叫、哭喊和呕吐声的……凌虐。
蓝队的贵族子弟们,何曾见过如此恶心的阵仗。他们甚至来不及拿起枪,就被那些涂满污秽的马桶刃捅得满身都是。训练服的系统立刻判定他们被“不明生化物质污染”,触发了强制“阵亡”程序。
瓦莱里乌斯被惊醒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人间地狱。他的队员们,一个个躺在地上冒着白烟,脸上挂着生不如死的表情。
而那个罪魁祸首,伊莱,正提着一个还在滴着不明液体的马桶刃,笑嘻嘻地向他走来。
“投降吧,瓦莱里乌斯,”伊莱的笑容在黑夜中显得格外“灿烂”,“我们的政策是优待俘虏。只要你现在跪下来唱‘我们是害虫’,我就答应,不用我手里的这个宝贝,给你来个‘开颅’。”
“你……你这个……魔鬼!!!”
瓦莱里乌斯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拔出腰间的训练匕首,放弃了所有战术和理智,像一个真正的疯子,冲向了伊莱。
伊莱看着冲过来的瓦莱里乌斯,脸上的笑容不变。他只是轻轻地向后退了一步,脚在一个不起眼的绳套上,轻轻一拉。
“嗖——”
一张由坚韧藤蔓编织而成的大网,从天而降,精准地将瓦莱里乌斯罩在了里面。随着伊莱拉动绳索,瓦莱里乌斯整个人被吊了起来,倒挂在半空中,像一条被捕获的、徒劳挣扎的咸鱼。
演习,结束了。
当教官们赶到现场时,他们看到的是一幅足以载入学院史册的奇景:
装备精良、众星捧月的蓝队,全员“阵亡”,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身上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气味。
而红队,以零伤亡的代价,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他们的指挥官伊莱,正和他的队员们围坐在一起,愉快地分享着战利品,同时还在友好地邀请被倒吊着的蓝队指挥官瓦莱里乌斯,加入他们的“庆功宴”。
这一天,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个道理。
永远,永远不要跟一个在下水道里生活了五年的人,打一场“不体面”的战争。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的下限,到底有多低。
那场惊世骇俗的“马桶刃冲锋”之后,伊莱在至高指挥学院彻底出名了。
贵族学员们看到他,就像看到了一坨行走的生化武器,恨不得绕道八百米走;而那些出身平民或附属世界的边缘学员,则隐隐将他视作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精神领袖。
然而,出名并不意味着日子变得好过。被当众倒吊在树上的瓦莱里乌斯·索尔,将那晚的屈辱视为此生最大的污点。明面上,有费鲁斯副院长的警告,他不敢玩什么刺杀或决斗的把戏,但在学院那套等级森严的规则体系内,想整死一个毫无背景的底层泥腿子,方法多得是。
接下来的日子里,伊莱的生活依然充满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挑战。
负责重型装甲维护课的教官布鲁图斯,是一个收受了索尔家族巨额贿赂的腐败老兵。他以“锻炼意志”为由,在零下二十度的暴风雪天,命令伊莱脱掉防寒服,徒手去清理帝王毒刃超重型坦克那滚烫且带有微量辐射的等离子排气管道。只要伊莱动作慢了一秒,或者表现出一丝抗拒,布鲁图斯那根镶着铅块的惩戒棍就会毫不留情地砸向他的后背。
伊莱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照做了。他的双手被烫得全是水泡,却依然在心里默念着赞美帝皇的祷言。他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地下档案区修焚化炉的时候,可比这热多了。
就在布鲁图斯狞笑着举起惩戒棍,准备以“操作不规范”为由废掉伊莱一只手的时候。
“轰”的一声巨响,装甲维护车间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被粗暴地炸开了。
一队身披黑色重甲、面戴骷髅面具的帝国审判庭风暴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走在最前面的异端审判官看都没看一眼愣在原地的学员们,径直走到布鲁图斯面前,将一张盖着血色印章的羊皮纸拍在了他那张惨白的脸上。
“布鲁图斯,你被捕了。”审判官的声音像刮过冰原的寒风,“我们发现了一份长达三十年的贪污军用物资的加密账本。连你二十年前在克扣士兵口粮换取黑市春药的记录都一清二楚。”
“不!这是诬陷!我根本没有记账的习惯!”布鲁图斯杀猪般地惨叫起来,但这毫无意义。两名风暴兵像拖死狗一样,将这位前一秒还耀武扬威的教官连夜带走,留下一地惊愕的学员。
伊莱甩了甩被烫红的手,满脸敬畏地看着审判庭离去的背影,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帝皇的目光真是无处不在啊,连教官买春药都知道。”
在不远处的工具间里,清洁工“老阿尔”正慢条斯理地将一个微型数据骇入终端塞进垃圾袋的最深处,嘴角勾起一抹深藏功与名的微笑。
第539章 最硬的命
这只是伊莱遇到的众多“奇妙巧合”中的一个。
在极其困难的星区级战术推演结业大考前夜,伊莱对着那张复杂得像是一团乱麻的星空全息图抓耳挠腮。他对后勤数据倒背如流,但面对多维度的舰队穿插和亚空间洋流计算,他那颗未经基因强化的凡人大脑确实转不过弯来。
就在他快要把头发揪秃的时候,图书馆半开的窗户里忽然吹进一阵穿堂风。
一张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沾着一点咖啡渍的废纸,晃晃悠悠地落在了伊莱的桌面上。
伊莱正准备把它扔掉,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纸上的内容。那上面用极其潦草、仿佛是为了掩饰原本笔迹的线条,画着一个极其诡异的舰队阵型图。旁边还用箭头标注了一行小字:【利用曼德维尔点的重力井盲区,以三艘运输舰作为诱饵引爆洋流,主力舰队静默滑行至敌军侧翼。】
伊莱的眼睛瞬间亮了。这就好比在下水道里被变异鼠群包围时,突然发现头顶有个没上锁的排污口一样豁然开朗。
第二天,伊莱凭借着这个堪称“鬼斧神工”的战术思路,在推演中以微弱的优势击溃了模拟系统中的异形舰队,勉强踩着及格线,拿到了那份沉甸甸的毕业证书。
毕业分配的那天,学院的礼堂里气氛凝重而狂热。
贵族学员们弹冠相庆。瓦莱里乌斯·索尔如愿以偿地被分配到了太阳星域最核心的王牌装甲师,担任中校营长,前途不可限量。
而当轮到伊莱时,负责分配的军务部官员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念出了那个让全场安静下来的名字。
“伊莱学员,你将被分配至帝国最边缘的‘卡利达星区’,担任第404星界军步兵团的最高指挥官。即日启程。”
卡利达星区,在正在扩张的帝国星图上,那是一个连颜色都快褪干净的犄角旮旯。那里没有荣耀,没有补给,只有无穷无尽的辐射沙尘暴和如同绿潮般繁衍的兽人。至于第404步兵团,那是一支由逃兵、下巢帮派分子和三流兵痞组成的“废品收割机”,在军务部的记录里,这支部队的平均存活寿命不超过三个月。
去那里,就等于被宣判了死刑。
瓦莱里乌斯坐在台下,端起一杯红酒,准备欣赏伊莱崩溃、痛哭、甚至跪地求饶的丑态。他为了把伊莱弄到这个死亡战区,可是动用了家族不少的人脉。
然而,伊莱接下来的反应,却让瓦莱里乌斯差点把嘴里的红酒喷出来。
“指挥官?最高指挥官?!”
伊莱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他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绽放出一种纯粹到极点的、仿佛中了彩票头奖般的狂喜。
“我滴个乖乖!我一个抄写员,毕业就能管一整个团?!管好几千号人?!”伊莱兴奋地冲到军务部官员面前,双手紧紧握住对方的手上下摇晃,“谢谢!谢谢长官!谢谢帝皇!您放心,我绝对把这几千号兄弟带好!”
他毫无怨言,甚至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地背起了那个破旧的帆布行囊,在所有人看疯子一样的目光中,迈着六亲不认的欢快步伐,欣然赴任。
只留下瓦莱里乌斯坐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恶毒诅咒,全都打在了一块极其坚硬且乐观的石头上。
……
一个月后,卡利达星区,灰烬平原防线。
当伊莱顶着漫天的黄色沙尘,走进第404步兵团那散发着尿骚味和绝望气息的地下战壕时,他面对的是几千双麻木、冷漠、甚至带着一丝敌意的眼睛。
这些士兵装备破旧,激光枪的能量匣大半是空的,许多人甚至连完整的防弹甲都没有。他们看着这个细皮嫩肉、满脸兴奋的新指挥官,都在心里暗暗打赌这小子能在绿皮的战吼声中尿几次裤子。
伊莱没有下达任何高大上的战术指令,也没有发表什么慷慨激昂的忠诚演讲。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脱下那件崭新的军官大衣,抄起一把工兵铲,跳进战壕最深处的泥水里,开始疯狂地挖掘排污沟。
“都愣着干什么?等绿皮请你们吃晚饭吗?”伊莱一边挖着散发恶臭的泥浆,一边冲着那些呆滞的老兵吼道,“这里的地下水位这么高,战壕挖得这么直,绿皮的炸弹一炸死一片!跟我学,挖‘Z’字型!把排污口和防空洞连起来!老子在泰拉下水道混的时候,变异鼠都比你们会打洞!”
他不仅带头挖战壕,还亲自去后勤部跟那些克扣物资的军需官撒泼打滚,甚至用他那套“非对称手段”,半夜去偷了隔壁友军的两个弹药箱和几筐完整的营养膏。
当那天晚上,404团的士兵们吃到了三个月来的第一口饱饭,他们看伊莱的眼神变了。这个新来的指挥官虽然看起来有点缺心眼,但他不拿士兵当炮灰,他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战友。
随后,伊莱迎来了他在前线的第一次真正的大战。
也是从这场战斗开始,卡利达星区的战局,变得极其诡异。
凌晨,数以万计的绿皮兽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wAAAGh!”战吼,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般涌向404团的防线。
伊莱紧握着链锯剑,手心全是汗。他准备好了迎接一场惨烈的肉搏战。
然而。
当绿皮那辆拼凑得极其夸张、装满重型火炮的“大铁车”推进到距离战壕还有五百米时,似乎是履带碾压到了一块特别坚硬的石头,整个车身发生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倾斜。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倾斜,导致车顶上一门刚刚填装完毕的超重型榴弹炮,其炮管诡异地向下偏转了三度。
“轰——!!!”
榴弹没有射向帝国战壕,而是直接轰进了绿皮自己最密集的冲锋阵型中,瞬间清空了一大片绿皮。
这还没完。
当剩余的绿皮嗷嗷叫着冲进射程时,伊莱惊愕地发现,异形的防线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极为致命的“火力盲区”。那些高举着大枪的绿皮小子,不是枪管突然卡壳炸膛,就是被身边的同伴因为抢夺一个闪亮的弹壳而互相乱砍,硬生生把自己的冲锋阵型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兄弟们!帝皇显灵了!绿皮的脑子坏掉了!给我打!”
第540章 凡人向死而生
伊莱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他大吼一声,率先跃出战壕,带着404团那些目瞪口呆的士兵,顺着那个诡异的火力盲区,像一把尖刀般狠狠地插进了绿皮的腹部。
更离谱的事情在后面。
当伊莱率领突击队,气喘吁吁地冲向绿皮后方一个堆满炸药的弹药库,准备进行决死爆破时。他刚刚举起链锯剑,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号。
那个弹药库里,一只似乎是喝醉了的史奎格野兽,一头撞倒了一个火盆。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殉爆,在伊莱发动冲锋的前一秒,提前自爆了。巨大的冲击波把伊莱和他的士兵们掀翻在地,却奇迹般地没有伤到他们分毫,反而将周围的绿皮守军炸上了天。
战斗结束了。
404步兵团,这支被视为炮灰的部队,竟然以伤亡不到五十人的离谱代价,击溃了一支上万人的绿皮部落。
伊莱坐在焦黑的泥土上,看着满地的异形残骸,傻乎乎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我滴个乖乖,学院里的教官说得对,幸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伊莱,难道真的是被帝皇他老人家亲自赐福的天选之子?”
他不知道的是,在距离战场三千米外的一处绝壁阴影中。
几个身穿没有任何涂装、与岩石环境完美融为一体的巨大星际战士,正默默地收起手中那几把还散发着高斯热量的超远程精准狙击枪。
是他们,在零点一秒的时间内,精准地打断了绿皮大铁车的承重轴;是他们,用微型电磁脉冲干扰了绿皮的武器系统;更是他们,用一发穿甲燃烧弹,巧妙地模拟了史奎格撞倒火盆的“意外”。
“目标个体伊莱,存活。”一名星际战士通过加密的灵魂网络汇报道。
“继续保持隐蔽护航。原体有令,不到万不得已,不许破坏他那份愚蠢的‘凡人体验’。”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网络中回应。
随后的半年里,这种“诡异的胜利”在404团身上不断重演。伊莱的部队总能以极低的伤亡取得惊人的战果。他迅速在士兵中建立起了如同神明般的威望。士兵们盲目地相信,只要跟着伊莱长官,哪怕是往绿皮的粪坑里跳,里面也绝对藏着金条。
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奇迹,总有被现实那庞大的质量压垮的时候。
那是一次深入敌后一百公里的极度危险的侦察任务。伊莱带着四个连的兵力,试图寻找绿皮战争头目隐藏的兵工厂。
但这一次,情报出现了致命的误差。
他们没有找到兵工厂,而是直接一头撞进了绿皮正在集结的主力大营。
这不是一万两万的散兵游勇,而是整整十万装备精良、由一只体型庞大如重型坦克的战争军阀亲自统帅的钢铁绿潮。
当漫山遍野的绿皮从四面八方的峡谷中涌出,彻底切断了404团的退路时,伊莱知道,这次,“好运气”也救不了他们了。
峡谷的空气被硝烟和绿皮的体臭填满。绝望,像瘟疫一样在士兵中蔓延。
伊莱站在一个简陋的土坡上,看着周围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对他充满信任的士兵们。他们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狂热,只有对死亡的深深恐惧。
“长官,没路了。”副官浑身是血,颤抖着说道。
伊莱没有说话。他转过头,看向峡谷后方那条极其狭窄、只能容纳几个人并排通过的地下网道裂隙。那是他们撤退的唯一希望,但只要几千个绿皮冲过来,就能瞬间把那里堵死。
必须有人留下来,死死地卡住那个裂隙的入口,用生命去填补时间,大部队才有一线生机。
伊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泰拉地下那个即将被液压防爆门压碎的档案区。
他的脑海里没有浮现出什么伟大的战略,也没有考虑什么荣耀。他那简单的脑回路里,只剩下一个最朴素的逻辑。
“副官,听好。”伊莱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带着大部队,从那条裂隙撤!能跑多快跑多快,不要回头!”
“长官!那你呢?!”副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我是长官。”伊莱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憨笑,他抽出链锯剑,从旁边死去的士兵身上解下几捆高爆手雷,挂在自己胸前。
“老子留下来给你们断后。快滚!这是命令!”
伊莱一脚踹在副官的屁股上,然后转过身,孤身一人,走向了那个如同巨兽之口般的狭窄入口。
被踹了一脚的副官默默地爬了起来,将手中那把卷刃的链锯剑重新握紧。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与泥土,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走向了那个如同巨兽之口般的死亡前线,跟在了伊莱的身后。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
上千名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第404步兵团士兵,没有一个人向后逃跑。他们像是一道沉默的灰色洪流,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默默地跟上了那个满身机油味的指挥官。
伊莱听到了身后的异样,他愕然回首,看着那几千双在绝境中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长官,军务部记录里第404星界军步兵团的传统是活不过三个月,”副官咧嘴笑了,露出沾满血污和泥土的牙齿,“但跟着您,我们现在已经活了半年了,早就够本了。”
“你们这群抗命的蠢货……”伊莱的眼眶突然红了,“那就让这群绿皮畜生看看,泰拉下水道老鼠的骨头有多硬!”
“为了帝皇!”
“来啊!你们这群没脑子的绿皮畜生!”伊莱大吼着,按下了引爆器。
连环的爆炸在峡谷中升腾起巨大的火球。冲在最前面的绿皮被炸得粉碎,岩壁倒塌,砸死了数百只异形。但这对于十万大军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绿皮们踏着同伴的尸体,咆哮着冲破了烟尘。
千道微弱的红色激光束汇聚成耀眼的光网,狠狠撕裂了绿皮的先锋。第404团的士兵们和他们的长官并肩站在一起,用血肉之躯在钢铁绿潮前筑起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
第541章 被化肥催大的阿尔夫
伊莱的链锯剑在砍翻了第五个绿皮后,彻底卡死在一块坚硬的肩骨里,报废了。旁边的士兵立刻递上一把沾血的工兵铲。他们背靠着背,在血肉横飞中像疯子一样拼死搏杀。
左臂被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便用右手挥舞;激光枪能量耗尽,便用枪托砸碎异形的颅骨。上千名凡人如同礁石,在十万异形的惊涛骇浪中屹立不倒。
绿皮实在太多了。它们就像无穷无尽的虫子,淹没了装甲车,淹没了陷阱。最终,将伊莱和他的士兵们彻底包围在一个不断缩小的绝境中。
一只体型足有三米高的绿皮老大咆哮着冲来,巨大的战斧高高举起,带着死亡的呼啸声,向着伊莱的头颅劈下。
“长官小心!”副官怒吼着扑了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卡住了那致命的一斧。
伊莱沐浴着战友的鲜血,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将工兵铲狠狠捅进绿皮老大的咽喉。
他剧烈地喘息着,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异形尸体和死战不退的兄弟。伊莱紧紧握住身旁副官逐渐冰冷的手,环视着这片惨烈的焦土。
另一头因为血腥味而彻底发狂的重甲绿皮咆哮着跨过老大的尸体,巨大的战斧高高举起,带着死亡的呼啸声,向着伊莱的头颅狠狠劈下!
“帝皇啊……我尽力了。”
他坦然地迎接死亡。
就在那柄战斧距离他的额头只有十厘米的那个瞬间。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噗嗤。”
一声极轻的、利刃切开血肉的声音。
那头高举战斧的绿皮,魁梧的身躯猛地僵住了。它的脖颈处,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条极细的红线。紧接着,那颗硕大的绿色头颅,平滑地从肩膀上滑落,“咕噜噜”地滚到了伊莱的脚边。
伊莱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只感觉到,一阵带着淡淡海水咸味的微风掠过。
随后,如同鬼魅一般,一队身穿宽大斗篷、装甲上没有任何军团标识、涂装呈现出一种能够欺骗视觉的深海色的星际战士,凭空出现在了绿皮密集的阵型之中!
他们仿佛是从阴影中直接走出来的幽灵。
面对漫山遍野、足足十万之众的钢铁绿潮,这支只有寥寥数人的星际战士小队,展现出了伊莱此生见过的、最极致的战术穿插和冷酷效率。
他们并没有选择与十万兽人死磕,这支小队就像是一把极其精准的手术刀,只负责切除最致命的肿瘤。每一发爆弹都精准地穿透伊莱周围绿皮的眼窝或关节;每一把动力匕首都在最刁钻的角度切断异形的神经。
与此同时,远在三千米外的绝壁阴影中。
几个与岩石环境完美融为一体的巨大星际战士,扣动了手中那几把还散发着热量的超远程精准狙击枪的扳机。
“轰——!”
远在兽人阵线大后方,那只体型庞大如重型坦克、正狂热咆哮着指挥大军的战争军阀,其硕大的头颅突然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如烂西瓜般爆裂开来!
紧接着,峡谷两侧的岩壁突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悲鸣。这群深海色的幽灵,早就在这十万大军的必经之路上,通过极其隐蔽的手段,埋设了经过精确计算的连锁聚变炸药。
“起爆。”带队的星际战士在加密的灵魂网络中冷冷地下达了指令。
惊天动地的连环爆炸瞬间吞噬了整个峡谷中段。数以万吨的巨岩夹杂着等离子火焰倾泻而下,将兽人最密集的冲锋方阵生生截断。
失去了最高军阀的威压,又遭遇了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原本就靠着微弱本能和“wAAAGh”力场维系的十万绿皮大军,瞬间陷入了逻辑崩溃。那些没有死在爆炸中的兽人,在极度的混乱与恐慌中,竟然开始为了争夺新的老大地位,红着眼疯狂地自相残杀起来。
仅仅几分钟。
原本将伊莱逼入绝境的十万绿潮,在这群不露真容的刺客教科书般的“斩首与战术解构”下,土崩瓦解。
战斗结束,刺鼻的硝烟在峡谷中缓缓散去。
伊莱瘫坐在满地的异形尸体中,大脑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看着这些如天神下凡般的神秘战士,连伤口的疼痛都忘记了。
“这……这是哪支部队的阿斯塔特大人们?”伊莱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极低,但在死寂的战场上依然清晰。一名身披深海色装甲的星际战士转过头,面甲下传出冰冷且不容置疑的音:“跟上。”
说罢,这名阿斯塔特不由分说,一把将脱力的伊莱从血泊中拉起。其余的神秘战士也迅速行动,默契地架起第404步兵团幸存的残兵。他们化作隐秘的幽灵,带领着这群凡人迅速撤离了这片如同绞肉机般的峡谷。
经过一段漫长且悄无声息的急行军,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终于被带入了一处隐蔽的地下岩洞,看到安全的临时据点。伊莱紧绷的神经放松,双腿一软,再次虚弱地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息着平复狂跳的心脏。
这时,星际战士的阵型缓缓分开。
一个身形比普通星际战士还要巨大一圈、披着一件古老鳞片斗篷的身影,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了瘫坐在地的伊莱面前。
那个巨大的身影居高临下地看着伊莱。
随后,他做了一个极其不符合星际战士威严的动作。
他抬起手,将一块用防油纸包着、散发着极其诱人香气的烤肉,随手丢进了伊莱的怀里。
“烫。”
一个低沉、熟悉,却又带着一丝隐藏极深的笑意的声音响起。
巨大的战士伸出一只手,缓缓掀开了头顶的斗篷。
“阿尔夫?!”
伊莱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破了音,手指颤抖着指着那张熟悉的脸,又看了看他那高达近三米的恐怖身躯。
“你……你怎么长这么大了?!你吃了什么化肥吗?!”
阿尔法瑞斯看着伊莱那震惊到滑稽的表情,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露出了一个再也藏不住的微笑。
第542章 包吃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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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这块肉能在死星活多久?
而最令人惊愕的是,阿尔法瑞斯往往会停下他那超级大脑的运算,认真思考这个凡人那简单粗暴的“下水道逻辑”,并且真的将其融入到那完美的战术网络中,取得了出其不意的奇效。
起初,那些高傲的阿尔法星际战士们,对这群粗鄙、吵闹、打起仗来毫无风度可言的凡人嗤之以鼻。
直到在一次阻击异形虫群的绝命战役中,当一个阿尔法小队被困在毒液沼泽里,是伊莱带着他的弟兄们,顶着漫天的毒雨,用最原始的工兵铲挖穿了沼泽,用身体搭成人桥,硬生生把这些看不起他们的星际战士给背了出来。
在那一刻,所有的阿尔法星际战士都明白了原体的用意。
这群凡人,没有任何超能力,没有任何基因强化,甚至战术素养都烂得一塌糊涂。
但他们身上,有着阿尔法军团最缺少的东西,那种在泥泞中摸爬滚打,却依然愿意向身边的战友伸出手的温度。
经过数年的星海漂泊与无休止的情报网渗透,通过阿尔法军团那张错综复杂、庞大到连他们自己偶尔都会感到战栗的信息巨网,终于在银河边缘的某个死亡坐标上,捕捉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当阿尔法瑞斯那颗超级大脑最终将这串乱码破译时,星图指向了一颗连帝国星语者都不愿将目光投向的偏远星球。
那是一颗被斯劳斯异形彻底占据的死亡世界。斯劳斯,一种形如巨大蛆虫、以吞噬智慧生物大脑和痛苦为食的恐怖存在。在它们盘踞的地方,连兽人都会感到本能的厌恶。
而阿尔法瑞斯那失散多年的双生兄弟,欧米冈,就在那里。
“跃迁结束。维度引擎冷却中。各项物理参数稳定。”
一艘外形如同修长利剑、没有任何军团涂装的隐形护卫舰,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地切入了这颗死亡世界的同步轨道。
舰桥上,伊莱手里端着一盒热气腾腾的合成肉排,一边没心没肺地大嚼特嚼,一边透过舷窗打量着下方那颗被浓重黄绿色毒瘴包裹的星球,脸上没有半点面对地狱的恐惧。
“阿尔,我必须得说,这艘新飞船简直太棒了!”伊莱用沾着油星的叉子敲了敲舷窗的强化玻璃,满脸的兴奋,“以前坐那些老式战舰,一进亚空间我就恶心得想吐,满脑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幻听。但这艘船?‘嗖’的一下就过来了,平稳得就像是在泰拉地下坐那种老旧的轨道缆车!军务部那帮铁公鸡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阿尔法瑞斯穿着一身毫无标识的深灰色动力甲,走到伊莱身边。看着这个永远不知愁滋味的凡人兄弟,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这不是军务部配发的,伊莱哥。”阿尔法瑞斯轻声解释道,“这是新并入帝国的一处新殖民地提供的原型机。那里是由一位名叫简崖的领袖建立的,他们收服了上百个世界,主城叫做‘破晓’。”
“破晓?听起来就是个充满希望的好地方。”伊莱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肉。
“是的。这艘船搭载的是他们独有的‘维度引擎’,完全不进入亚空间,而是通过折叠现实物理维度进行航行。”阿尔法瑞斯的眼神深邃了几分,“简崖是个非常务实且警惕的人,他似乎对亚空间有着本能的排斥。目前,这种引擎只有我们阿尔法军团在进行试用。”
“务实好啊!务实的人能活得长久。”伊莱大大咧咧地拍了拍阿尔法瑞斯的臂甲,“就像咱们一样。走吧,阿尔!去把你那个流落在外的亲兄弟接回家!”
看着伊莱干劲满满的背影,阿尔法瑞斯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他没有告诉伊莱,自己通过双子间的灵魂微弱感应,察觉到的那个兄弟,此刻的状态有多么……冰冷。
……
登陆舱穿透了浓重的酸性大气层,降落在一片布满巨大真菌和腐败粘液的荒原上。
伊莱和一队最精锐的阿尔法星际战士跟在阿尔法瑞斯身后,踩着齐踝深的恶臭烂泥,向着荒原深处的一座巨大异形巢穴进发。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氨水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伊莱不得不戴上全封闭的防毒面罩,手里死死攥着那把陪伴他度过了无数次生死的链锯剑。
在距离巢穴入口还有几公里的一个隐蔽山谷中,他们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个由坠毁飞船残骸拼凑而成的简陋营地。营地里,蜷缩着几百个衣衫褴褛的凡人。他们是被亚空间风暴或者飞船故障卷入这颗死亡星球的拾荒者和遇难者。
而在营地的最中央,坐着一个男人。
他有着和阿尔法瑞斯一模一样的面容,但那张脸上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恐怖伤痕。这些伤痕像是在无言地诉说着他在这个地狱般的世界里,经历了怎样野蛮而残酷的厮杀。
他身上只裹着几块从异形身上剥下来的坚韧甲壳。正用一把用异形腿骨打磨成的骨刀,面无表情地切割着一块不知名的生肉。
双子原体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没有拥抱,没有激动的泪水。两人的眼神碰撞在一起,就像是两块在绝对零度下冻结了千万年的玄冰。
“你来得比我计算的晚了三天,兄弟。”欧米冈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我得确保没人跟踪,顺便给我们的重逢准备一艘好船。”阿尔法瑞斯走上前,目光扫过欧米冈满身的伤痕,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兄弟……你受苦了。”
“痛苦是弱者的感官错觉,是对机体受损的低级神经反馈。它毫无意义。”欧米冈冷漠地咀嚼着生肉,随后,他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越过阿尔法瑞斯,落在了后方的伊莱和星际战士身上。
“你带了多余的累赘。”欧米冈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一台精密计算的机器发现了错误的数据,“这些基因改造战士勉强算是有用的战力,但那个凡人……他的肌肉密度、骨骼强度和神经反应速度,在这个星球的生存概率为零。你带一块会呼吸的肉来做什么?”
第544章 拒绝成为怪物
“喂喂喂!这位长得跟阿尔一模一样的冰块脸兄弟,说话客气点!”伊莱一把摘下防毒面罩,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我叫伊莱,是阿尔法瑞斯的哥们儿。怎么就成肉了?”
欧米冈根本没有理会伊莱的抗议,他那颗被残酷环境锻造得只剩绝对理智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不管你们是来做什么的,既然来了,就加入我的计划。”欧米冈站起身,用骨刀指了指远处那座如同巨大肉瘤般不断蠕动的斯劳斯异形巢穴。
“我要杀光这颗星球上的所有斯劳斯异形。斩首它们的母体领袖。”
“就凭我们这些人?”阿尔法瑞斯皱起眉头,“根据我的扫描,那座巢穴里至少盘踞着几十万只成年斯劳斯。我们需要呼叫轨道轰炸,或者请求主力舰队支援。”
“不需要。我有诱饵。”欧米冈的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
他转过身,随手指了指营地里那几百个瑟瑟发抖的凡人拾荒者。
“斯劳斯异形对智慧生物的大脑有着无法抗拒的食欲。我已经计算过了。一个成年人类的脑髓和恐惧情绪,足够让一只成年斯劳斯进食并沉醉十四秒。”
欧米冈用骨刀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复杂的巢穴通道截面图,声音如同宣告死刑的机械钟表。
“这六百四十二个凡人,就是最好的填线材料。我会把他们分成三组,分别赶进巢穴的三条主要岔道。异形会被他们的大脑吸引,产生拥堵。六百四十二个人,加上他们死前散发的极致恐惧,足够在通道里拖延异形主力大约四十七分钟。”
“而这四十七分钟,就是我们通过中央通风井,直达母体核心并完成斩首的绝对安全时间。”
欧米冈抬起头,那双冷酷如冰的眼睛看着阿尔法瑞斯:“这是一个完美的数学模型。用六百四十二个毫无价值的消耗品,换取一颗星球的彻底净化。收益率超过百分之九千九百。”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精锐的阿尔法星际战士们虽然习惯了冷酷的战术,但听到一位原体把凡人的生命精确计算到秒来作为喂食异形的诱饵,依然感到了一丝不寒而栗。
“你他妈的在放什么狗屁?!”
一声暴怒的咆哮打破了死寂。
伊莱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恶狼一样跳了起来。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星际战士,冲到欧米冈面前,如果不是身高差距太大,他的唾沫星子都能喷到欧米冈的脸上。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狗屁‘填线材料’!”伊莱双眼赤红,指着那些陷入彻底绝望的拾荒者们,“他们有父母!有孩子!他们只是倒霉才掉进了这个地狱,他们把你当成保护他们的神,你却算计着他们被虫子啃脑子能拖延几秒钟?!”
欧米冈低着头,看着这个因为愤怒而浑身发抖的凡人。在他的视线里,伊莱的愤怒只是一串无意义的荷尔蒙分泌数据。
“软弱的代名词。”欧米冈冷血地回应道,“在这个残酷的宇宙中,只有把一切视为数字,才能换取最终的胜利。如果你不愿意接受这个逻辑,你可以现在就死在这里,为我的计划额外增加十四秒的时间。”
“欧米冈,够了!”
阿尔法瑞斯终于发话了。他向前一步,用庞大的身躯挡在了伊莱和欧米冈之间。
这位曾经同样精通算计的隐形原体,此刻的眼中燃烧着一种欧米冈无法理解的火焰。
“我曾经也以为,牺牲少数换取多数,是理所当然的真理。我曾经也像你一样,把忠诚和生命标上价签。”阿尔法瑞斯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但是,兄弟,如果你为了消灭怪物,自己也变成了只懂计算的怪物,那我们打赢这场战争还有什么意义?”
“我们是原体。帝皇创造我们,是为了保护他们。而不是把他们当成引诱虫子的肉块。”阿尔法瑞斯直视着双生兄弟的眼睛,“放弃这个计划。我带着你,还有这些人,一起撤回飞船。”
欧米冈看着阿尔法瑞斯,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充满嘲弄的讥笑。
“你被软弱腐蚀了,我的兄弟。泰拉的安逸让你忘记了宇宙的真理。”
就在兄弟俩僵持不下时,大地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轰隆隆——!”
周围的腐败真菌林被连根拔起,成百上千只苍白、臃肿、长满触手的斯劳斯异形,如同白色的潮水般从地底的缝隙中涌出,瞬间包围了整个营地。
“没时间争论了。异形的侦察兵发现了我们。”欧米冈一把抓起巨大的骨刀,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而专注,“所有人,跟着我!冲进巢穴!”
这是阳谋,也是死局。在成千上万异形的包围下,退缩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生机就是向前,冲入那座令人毛骨悚然的地下魔窟。
“保护凡人!组成防御阵型!”阿尔法瑞斯怒吼一声,拔出等离子手枪和爆弹枪,率先开火。
伊莱咬了咬牙,转身跑向那些吓得腿软的拾荒者,连拉带拽地把他们从烂泥里拔出来。“别他妈哭了!想活命就跟紧那群穿大铁壳子的!谁敢掉队,老子先用手上的家伙拍碎他的脑袋!”
在星际战士的火力掩护下,这支成分复杂的队伍硬生生地在异形潮中撕开了一条血路,一头扎进了斯劳斯巢穴那巨大而粘稠的入口。
……
巢穴内部,是一个超越了人类理智极限的恐怖迷宫。
墙壁是由某种还在微微跳动的生物组织构成,上面分泌着散发着恶臭的强酸粘液。通道错综复杂,黑暗中不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凄厉的惨叫声。
欧米冈在最前方开路,他的动作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每一刀挥出,必定有一只斯劳斯异形的要害被切断。他在黑暗中如履平地,那套残忍的“填线计划”虽然被阿尔法瑞斯否决,但他依然在用大脑疯狂计算着每一条通道的危险概率。
“左转。前方的真菌孢子浓度超过致死量。”
“停下。头顶有三只潜伏者。阿尔法瑞斯,十点钟方向,开火。”
第545章 傲慢的代价
在欧米冈那近乎预知般的指挥下,队伍艰难地向着巢穴核心推进。伊莱紧紧跟在阿尔法瑞斯身后,他的任务就是看好那群凡人,不让他们在极度的恐慌中乱跑。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超能力的凡人,伊莱在这个地狱里唯一的依靠,就是他那在泰拉下水道里练就的、如同老鼠般敏锐的生存直觉。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阿尔。”伊莱一边警惕地盯着头顶滴落的粘液,一边小声对身旁的原体说道,“这些虫子……太安静了。”
阿尔法瑞斯点了点头,面甲下的神情异常凝重。“它们在有组织地后退。这不是低级野兽的本能,这是某种高智慧生物的战术引导。”
走在最前面的欧米冈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地下空洞。这里的空间大得惊人,周围的墙壁上挂满了一个个半透明的肉茧,里面隐约可见被消化了一半的生物残骸。
而在空洞的最中央,盘踞着一团巨大、臃肿、由无数条苍白触手和恶心肉块组成的恐怖聚合体。
斯劳斯异形首领。
它没有眼睛,却仿佛在注视着所有人。一股强大、阴冷、充满了极致恶意的灵能波动,如同无形的风暴般席卷了整个空洞。
“找到你了。”欧米冈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他浑身的肌肉绷紧,准备发动致命的突袭。
但就在这一瞬间,异形首领那张由无数碎肉拼接而成的“嘴”里,发出了一阵类似人类嘲笑的刺耳嘶鸣。
【傲慢的……肉块……】
一股令人大脑剧痛的灵能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你以为……你的计算……完美无缺?】
欧米冈的瞳孔猛地收缩。
“轰隆——!!!”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地质碎裂声,众人脚下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塌陷了!
这不是自然的地质活动,这是异形首领利用灵能干扰和长期改变地下结构,精心布置的一个巨大陷阱。它拥有着极高的智力,早就看穿了欧米冈那套所谓的“诱饵战术”。然后反向设局,故意让欧米冈顺利推进到这个核心空洞。
它要的,是将这支队伍,将这两个散发着诱人基因香气的人类,一网打尽!
所有人尖叫着坠入了更深层的无底深渊。
当伊莱在一阵剧痛中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摔在一个由无数枯骨和腐臭粘液堆积而成的深坑里。周围漆黑一片,只有星际战士装甲上散发的微弱荧光在闪烁。
“阿尔?!”伊莱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挣扎着爬了起来。
“我在这。”阿尔法瑞斯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爆弹枪愤怒的轰鸣。
他们被彻底困死在了地下巢穴的最深处。头顶的塌陷处已经被无数只体型庞大的精锐斯劳斯异形彻底堵死。
更绝望的是,异形首领释放出强大的精神干扰力场,让阿尔法星际战士们的战术头盔里充满了刺耳的静电噪音,甚至连动力甲的伺服系统都开始出现卡顿。
拾荒者们在黑暗中发疯般地尖叫、乱跑,然后被黑暗中伸出的触手无情地卷走,撕碎。
这是一场屠杀。
欧米冈在混乱中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他挥舞着骨刀,在异形群中疯狂地砍杀。他的大脑在超负荷运转,试图在这个绝对的死局中计算出一条生路。
“生还概率……。”
“突围概率……。”
“最优解:引爆所有星际战士的动力炉,制造微型核爆,与母体同归于尽。”
欧米冈冷酷地得出了最终结论。他毫不犹豫地在通讯频道里下达了命令:“阿尔法小队,解除动力炉安全锁。准备自毁殉爆。”
“不许引爆!我们还没死绝!”阿尔法瑞斯怒吼着拒绝了这个命令,他挥舞着动力剑,硬生生地劈开了一只扑向凡人的异形。
就在双子原体因为理念冲突而出现短暂分心的那一刻。
异形首领抓住了机会。
它那臃肿身躯的阴影中,突然无声无息地射出了一根与呈现出诡异半蓝色状的剧毒触手。
这根触手不仅速度快到了极点,更是完美地避开了欧米冈所有的感知雷达。它从一个绝对的视觉盲区,如同一柄淬了无尽怨毒的刺剑,直奔欧米冈的左侧主心脏而去!
欧米冈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捕捉到了空气中微弱的气流变化。
他猛地转过头,瞳孔中倒映出那根致命的触手。
在那一瞬间,他那颗比任何超级计算机都要精密的头脑,瞬间完成了所有的计算。
距离:一点二米。速度:超音速。规避动作所需时间:零点三秒。
结论:无法躲避。必死。
欧米冈那张冷酷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得出数学结论后的坦然。他甚至放弃了抵抗,只是冷冷地看着那根即将贯穿自己心脏的触手,等待着机体死亡那一刻的到来。
这就是宇宙的法则。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逻辑都宣告死刑的绝对时刻。
一道沾满烂泥的身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用一种极其不讲道理、甚至可以说是滑稽的姿势,从旁边斜刺里猛撞了过来!
是伊莱。
这个没有任何基因强化、没有任何超凡感知、体能连星际战士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的凡人。
他根本看不清那根触手的轨迹,他也算不出什么超音速和规避时间。他只是在混乱的战场上,凭借着那种根植于骨髓深处的求生本能,察觉到了那股致命的危险气息。
他看到那个长得跟阿尔法瑞斯一模一样的冰块脸傻站着不动。
他没经过任何大脑思考,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躲开啊你个大傻冒!!!”
伊莱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破音怒吼,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双脚在烂泥里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袋沉重的土豆,狠狠地撞在了欧米冈那庞大的身躯上。
“噗嗤——!”
那是肉体被极其残忍地贯穿的声音。
但被贯穿的,不是原体坚不可摧的心脏。
欧米冈摔倒在泥水里,他错愕地回过头。
他看到,那根滴着蓝色剧毒的触手,直直地刺穿了伊莱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将这个单薄的凡人青年直接挑到了半空中,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挂在了触手上。
触手上的剧毒瞬间发作。伊莱的胸口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嘶嘶”腐蚀声,鲜血混合着溶解的内脏碎片,像瀑布一样从空中洒落,滴在欧米冈那张苍白、布满伤痕的脸上。
第546章 泥泞中的熄灭与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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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阿尔法的新生,与统合体的降临
而站在一旁的欧米冈。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咔嚓。
仿佛有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套由算计、阴谋、绝对利益交换和冷血牺牲论构筑的世界观,那座他在这个异星地狱中苦苦支撑了无数个日夜的冰冷堡垒,在伊莱闭上眼睛的那一刻。
轰然倒塌。
他看着伊莱脸上那个至死都未曾褪去的、毫不计较得失的憨笑。
他终于明白,刚才在营地里,阿尔法瑞斯跨越星海来找他时,眼中那种他无法理解、甚至被他嘲笑为软弱的光芒,到底是什么了。
那是自己曾经感觉到,被自己忘掉的那一抹温暖。
是哪怕置身于最黑暗的深渊,哪怕被背叛和谎言包围,也绝不放弃作为“人”的底线,愿意为弱者、为兄弟点燃的一束微光。
欧米冈缓缓地跪了下来。
他伸出那双因为常年杀戮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极其生涩、极其笨拙地,握住了伊莱那只垂落在泥水里的手。
好冷。
但这股冰冷,却奇迹般地融化了欧米冈心头那块冻结了不知多少年的坚冰。
酸雨肆虐,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风雨的呼啸。
两位长相一模一样、拥有着宇宙中最顶尖智慧的原体,就这么静静地跪在泥泞中。他们守在一个没有名气、没有能力的凡人尸骨前,久久无言。
……
一个月后。
阿尔法军团那庞大的隐秘舰队,静静地悬停在深空之中。
在旗舰那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巨大集结大厅里。
所有的阿尔法星际战士,以及所有的凡人辅助军,整齐列队。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气氛庄严肃穆。
大厅的高台上,并肩站着两个身披深海色鳞片动力甲、面容完全一致的高大身影。
阿尔法瑞斯,与欧米冈。
在他们的正中间,没有摆放代表军团荣耀的战利品,也没有悬挂击杀异形的勋章。
那里,只静静地立着一把边缘卷刃的普通工兵铲。
那是伊莱的遗物。
欧米冈向前迈出了一步。他那张原本布满伤痕、冷酷如冰的脸上,此刻虽然依旧平静,却多了一种深沉的、如同山岳般的厚重。
他环视着台下无数双仰望的眼睛。
“我的子嗣们。我的凡人兄弟们。”
欧米冈的声音,通过全频道的扩音系统,传遍了舰队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了过去的机械与冷血,只有一种历经生死后的大彻大悟。
“曾经,我以为宇宙是一个黑暗的狩猎场。我以为活下去的唯一方式,就是比怪物更冷酷,比阴谋更狡诈。我将生命视为数字,将牺牲视为筹码。”
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阿尔法瑞斯,又看了一眼中间那把残破的工兵铲。
“直到一个凡人,用他那微不足道的生命,狠狠地抽了我一个耳光。他让我明白,如果为了生存而抛弃了同理心,抛弃了保护弱者的底线,那我们就不配被称为人类的利剑,我们只是另一群披着人皮的异形。”
阿尔法瑞斯走上前,与他的双生兄弟并肩而立。
两位原体同时举起右拳,重重地击打在胸甲上,发出一声震撼人心的轰鸣。
“从今天起,阿尔法军团将翻开全新的一页!”
双子原体的声音,以一种毫无瑕疵的重音,如同滚滚雷霆般在大厅中炸响。
“我们将以伊莱之名,立下永恒的基调!”
“我们是阿尔法瑞斯!我们将继续隐于暗影,我们将继续编织谎言!我们将让敌人在猜忌和未知的恐惧中颤抖!”
“但从今往后!”
他们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因为激动而热泪盈眶的凡人士兵。
“我们将把最锋利的刀刃留给怪物,把最坚固的盾牌留给弱者!”
“我们将用永不背叛的信任,为像伊莱一样哪怕身处绝境也未曾放弃善良的凡人,杀出一条生路!”
“九头蛇万岁!”
“伊莱万岁!”
雷鸣般的欢呼声,瞬间掀翻了旗舰的穹顶。星际战士的咆哮与凡人的怒吼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在这股洪流中,没有人注意到。
那把静静立在高台上的残破工兵铲上,似乎有一抹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如释重负般地闪烁了一下,随后,消散在浩瀚的星海之中。
那是第六道微光,在圆满完成了它唤醒人性的使命后,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绝唱。
银河系东部,星海深处。
大远征先锋舰队旗舰“复仇之魂号”的舰桥上,气氛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通常情况下,当未知的庞大舰队出现在鸟卜仪的扫描范围内时,刺耳的战备警报应该已经响彻每一个甲板。但此刻,所有的探测军官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呆地看着主屏幕上的数据瀑布。
荷鲁斯·卢佩卡尔,这位被帝皇寄予厚望的年轻原体,此时正紧紧抓着指挥座的扶手。他那双总是闪烁着自信与傲然的眼睛里,罕见地填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前方数百万公里外的虚空中,没有亚空间裂隙的狂暴闪光,没有盖勒力场撕裂现实的扭曲波纹。
一支由上千艘巨型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就像是从一张无形的幕布后闲庭信步般走了出来。它们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物理宇宙的绝对坐标上。那是一种完全违背了帝国导航者常识的航行方式。
更让荷鲁斯感到窒息的,是这支舰队的规格。那些战舰的装甲呈现出一种极其优美的流线型,表面没有帝国战舰那种堆砌如山的哥特式教堂建筑,也没有粗犷的宏炮阵列。它们散发着一种极致的工业美感,炮门隐藏在平滑的舰体之下,引擎喷吐着纯净幽蓝的光芒,宛如一群在星海中巡游的优雅巨鲸。
“原体大人……”通讯军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干涩而微微发抖,“对方发来明码通讯。使用的是……极其古老但绝对纯正的高哥特语。他们自称‘人类解放统合体’,并表示……他们是来认亲的。”
“认亲?”荷鲁斯眉头紧锁,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支舰队的科技水平,甚至可能超越了目前大远征中的帝国主力。如果交火,哪怕是骄傲的影月苍狼,恐怕也会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年轻的狼神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战意。他知道,这不是他能独自决断的事情。
“立刻接通星语者阵列。”荷鲁斯果断下令,“向父亲汇报。告诉他,我们撞见了一个科技可能比火星还要发达的人类远亲。”
第548章 帷幕后的造物主
......
半个月后。
帝皇的专属旗舰“帝皇宏图号”如同驱散冰冷深空的太阳,带着无与伦比的威严降临了这片星域。
帝国宰相、掌印者马卡多拄着古老的法杖,如影随形地站在帝皇身侧。这位看透了银河无数阴谋与背叛的智者,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透过悬窗目睹了对面那支名为“曙光”的舰队后,也忍不住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我的主君,这太反常了。”马卡多压低了声音,灵能的微光在他杖尖明灭不定,“整整五百个高度繁荣的殖民世界,拥有着许多连火星贤者都无法解析的技术。而他们的领袖,竟然在见到我们前锋舰队的第一时间,就主动解除了所有战舰的武器,表示要无条件并入帝国。”
“在这片残酷的星海里,天上不会掉下如此丰厚的馅饼。除非,这馅饼的核心里包裹着足以毒杀整个帝国的剧毒。”
帝皇身披璀璨的黄金动力甲,宛如一尊不朽的神明。他深邃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悬窗外,庞大的灵能如海啸般无声地扫过那支舰队。他感受不到任何混沌的腐化与恶臭,也察觉不到异形的阴冷恶意。那里存在的,只有生机勃勃的,人类文明之火。
“去见见他吧,马卡多。”帝皇的声音沉稳如亘古的群山,“无论那里面藏着什么,人类的火种能够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星海中繁衍得如此壮大,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奇迹。”
会面被安排在复仇之魂号的中央大厅。
当名为“简崖”的统治者步入大厅时,所有全副武装的禁军都无声地握紧了手中的卫士长矛,长矛尖端的分解力场发出致命的蜂鸣。
简崖毫不畏惧,他走到距离帝皇王座仅有十步的位置,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极其古老的泰拉古军礼。
“简崖,代表五百个统合世界,向泰拉的真正主宰、人类文明的拯救者致敬。”
荷鲁斯微微眯起眼睛,他的视线扫过简崖身躯的瞬间。这位年轻的狼神惊讶地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其躯体虽然没有阿斯塔特般庞大,却蕴含着某种惊人的力量。更让荷鲁斯侧目的是对方身上那种极度务实与警惕的铁血气质,这是一位真正的统帅。
站在帝皇身侧的马卡多则微不可察地收紧了握着法杖的手。这位强大的灵能者试图去感知这个男人的灵魂,却愕然发现简崖的精神世界仿佛覆盖着一层绝缘的铁幕。这让见多识广的掌印者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周围的禁军与帝国将领们同样面露异色,他们在这位毫无灵能波动的领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帝国现有任何体系的、野蛮却极度先进的文明厚重感。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整个帝国的高层经历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认知大地震。
简崖没有进行任何政客间的拉锯谈判,也没有索要任何封疆大吏的特权。他就像一个离家万年的游子,直接将丰厚到令人恐惧的家底全盘托出。当随行的机械神教高阶贤者看到简崖让人抬上来的几个看似不起眼的金属箱时,他们机械义眼中的红光开始疯狂闪烁,甚至发出了代表极度亢奋、近乎于尖叫的刺耳静电噪音。
简崖微笑着打开箱子:“这里面,保存了黄金时代最核心的完整Stc图纸数据库,以及……”
他顿了顿,拿出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高密度存储器:“黄金时代最顶级的基因编译与修补技术。它足以根除目前人类基因库中,绝大多数因辐射和变异产生的隐性缺陷。”
“赞美万机之神!赞美伟大的欧姆弥赛亚!”那名高阶贤者直接激动得双膝砸在钢铁甲板上,背后的机械触手如同触电般疯狂战栗。如果他那枯槁的躯体还有泪腺,此刻恐怕早已泪流满面。这些东西,任何一件都足以让火星发动一场全面圣战,而现在,它们像礼物一样被白白送上。
帝皇的目光,却并未在那无价的Stc图纸上停留太久。他那双仿佛能洞穿时间长河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简崖。
“告诉我,你们是如何跨越星海的?”帝皇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变得凝重,“你们的航行,没有在亚空间留下任何涟漪。这,已经超出了黄金时代常规技术的范畴。”
简崖恭敬地低下头:“您睿智如神。那是‘维度引擎’。它从不触碰那片充满恶魔与疯狂的亚空间之海,而是通过折叠现实物理维度的空间间隙进行跳跃。这是我们最核心的底牌。”
大厅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不需要进入亚空间就能进行超光速航行?这意味着帝国将彻底摆脱对星语者和导航者那致命的依赖,亚空间风暴将再也无法阻挡人类大远征的无敌步伐!
帝皇沉默了。他太清楚这一切的价值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雪中送炭,这是有人把通往银河绝对霸主的黄金阶梯,直接铺到了他的王座之下。
“简崖。”帝皇缓缓前倾身体,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场仿佛让周围的光线都发生了扭曲,“你是一个极其优秀的领袖。但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并不是这些奇迹的创造者。”
“是谁,把维度引擎的技术交给了你?”
帝皇的目光锐利如剑:“告诉我,到底是谁。我想见见他。”
面对帝皇足以碾碎凡人灵魂的威压,简崖缓缓抬起头,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极其神秘、甚至带着几分俏皮的微笑。
“他一直在等您,陛下。”简崖站起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不过,他的脾气比较随性,不太喜欢这种刀枪林立的严肃大场面。他嘱咐过我,如果哪天您问起他,只能请您和马卡多大人两位,私下前往。”
“陛下,不可!”马卡多立刻握紧了法杖,强大的灵能火焰在杖尖酝酿,“这极有可能是个针对您的致命陷阱。”
第549章 命运硬币的两面
“父亲!”荷鲁斯也猛地踏前一步,魁梧的原体身躯犹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动力爪的锋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寒芒。这位骄傲的狼神眼中闪过一丝被轻视的愠怒,“我是大远征的前锋指挥官,无论那个躲在暗处的‘他’究竟是谁,我都绝不允许您在毫无护卫的情况下孤身犯险!如果要见,影月苍狼必须作为护卫保卫您的安全!”
“如果他们想杀我,不需要送上五百个世界和完整的黄金时代科技。”帝皇摆了摆手,平静地制止了荷鲁斯的请战,也压下了禁军们拔出武器的动作。他站起身,黄金动力甲发出低沉的轰鸣。“带路吧,简崖。让我去见见这位隐藏在人类历史阴影中的……卫士。”
……
那是一个位于简崖旗舰最深处的全封闭舱室。
没有奢华的装潢,没有全副武装的护卫。房间的中央,只有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圆形全息投影仪。当重重的合金大门在帝皇和马卡多身后缓缓闭合时,房间里的灯光柔和地暗了下来。
“嗡——”
投影仪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蓝色的光芒在空气中交织、汇聚,最终勾勒出了一个坐在沙发上的青年身影。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穿着一件在这个残酷的时代显得格格不入的、极具22世纪古地球风格的休闲夹克。他正惬意地翘着二郎腿,手里甚至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虚拟咖啡。
当帝皇看清那个青年面容的瞬间。
这位自出生起就见证了人类无数兴衰荣辱、即使面对混沌也未曾有过半点动摇的帝国之主,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他那堪比精金般坚不可摧的理智防线,在这一刻出现了剧烈的震荡。帝皇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了一大步,黄金战靴在合金地板上踩出了一声沉闷而巨大的回响。
“你……”帝皇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破音,带着一种极其复杂、混杂着极度震惊与恍如隔世的不可思议。
他认识这张脸。
或者说,这几个世纪以来,他无时无刻不在试图寻找这张脸的主人。
那是一段久远到几乎被时间长河掩埋的记忆。久远到那时候的泰拉还被称为地球的古早时期,久远到铁人叛乱还没有发生,久远到他还在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在22世纪的街头暗中观察人类。
那是一个普通的雨后下午,在一家普通的街角咖啡馆里。这个青年,在临走前,就像丢弃一个不值钱的打火机一样,随手抛给了他一个古老的U盘。那个U盘里,装着开启完美阿斯塔特基因工程的最初钥匙。
“看来你这老家伙记性不错啊,还没得阿尔茨海默症。”投影中的刘志鹏喝了一口虚拟咖啡,冲着帝皇极其灿烂地咧嘴一笑,“好久不见啊,大个子。”
马卡多敏锐地察觉到了帝皇极其罕见的情绪失控,他立刻举起法杖,毁灭性的灵能火焰瞬间锁定了投影:“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某种古老的亚空间实体?还是某种未知的异形伪装?!”
“马卡多,把你的魔法棒收起来。我要是对你们有恶意,你们现在连站在这里跟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刘志鹏撇了撇嘴。
“你到底是谁?”帝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他死死地盯着刘志鹏的全息投影,庞大的灵能试图看穿这蓝光背后的真正本源。
面对帝皇极其严肃的质问,刘志鹏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他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站起身,目光极其清澈而深邃地注视着帝皇。
“我是谁?”刘志鹏笑了笑,语气中透出一种洗尽铅华的坦然与温情。
“我不是外星异形,更不是亚空间里那些靠吃人情绪度日的垃圾。”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帝皇,又指了指自己。
“我们,本质上是同源的。你可以把我理解为,维系人类这个种族命运硬币的,另一面。”
“在这个残酷的宇宙里,你代表着人类的‘人性’。你用你那超越凡人的理智、冷酷的决断、无私的奉献,在物质宇宙中为人类文明砌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你是统帅,是父亲,是那个必须在烂泥里摸爬滚打,把人类从灭绝边缘生生拉回来的引路人。”
刘志鹏的声音渐渐变得宏大,虽然只是投影,但整个房间的空间都仿佛随着他的话语在微微震颤。
“而我,代表着硬币的反面。我是‘神性’。我是人类在绝望中祈求希望的具象化,也是悬在所有试图毁灭人类的敌人头顶的最终裁决。我拥有你无法想象的绝对力量,但我没有你那份能够事无巨细统领文明发展的耐心。”
刘志鹏看着帝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敬意。
“这无数的岁月,你一个人扛着整个人类的命运往前走,还要防着亚空间里那几个脑残的偷袭。太累了,也太苦了。”
“所以,我回来了。”刘志鹏重新坐回沙发上,摊开双手,“如果非要给我一个称呼的话。在这个见鬼的宇宙里,比起什么神明或者主宰……”
“称呼彼此为‘兄弟’,最为贴切。”
兄弟。
这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帝皇那颗早已习惯了孤独与冰冷的心脏上。在这漫长而绝望的岁月中,他被凡人敬仰为神,被原体视为严父,被敌人视为恶魔。但他从未有过一个可以平视的同类,从未有过一个可以真正分担那份足以压垮星河重担的人。
帝皇闭上了眼睛。他那庞大的灵能在此刻看似完全收敛,但一旁的马卡多敏锐地察觉到,帝皇的警惕不仅没有削减分毫,反而像是一张拉满的暗弓。作为一个极致的实用主义者,帝皇绝不会将摆在面前的科技拒之门外;但也绝不可能仅凭几句话,就完全信任一个未知实体。
“既然你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兄弟’。”帝皇缓缓开口,这个称呼让一旁的马卡多听得眼皮狂跳,“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第550章 亚空间大群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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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塔拉辛,借你的极品手办一用!
在亚空间另一个极其偏僻、常年充斥着震耳欲聋的战吼与粗鄙笑声的维度里,有两个沉睡的庞然大物,被这股毫无掩饰的战意瞬间惊醒了。
搞哥和毛哥。
这两位代表着全银河所有绿皮兽人狂热信仰的古老神明,最近正闲得发慌。银河系里那些散落的兽人帝国虽然也在打架,但都是些小打小闹。对于搞毛二神来说,没有一场足够刺激的、能把天灵盖都掀翻的超级“wAAAGh”,简直比杀了祂们还要难受。
就在这时,刘志鹏释放的灵能海啸,精准地拍在了祂们的脸上。
搞毛二神愣住了。
在祂们那简单粗暴、由纯粹的暴力与俺寻思之力构成的感知系统里,这股波动不仅不刺耳,反而美妙得如同天籁。
这就好比是在全银河最大的、最喧闹的太空酒馆里,突然有人踹开了大门,大喊一声“全场消费由老子买单,并且老子要打死你们所有人”。
“wAAAGh!!!”
搞哥发出一声足以震碎无数星系的狂笑。祂转头看了毛哥一眼,两尊庞大到无法用物理法则去丈量的绿色神明,同时伸出那粗壮得堪比星系悬臂的巨大绿色手臂,硬生生地抓住了眼前亚空间维度的边缘,然后用力一撕!
“刺啦——”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维度碎裂声,亚空间被一股绝对不讲理的蛮力暴力扯开。搞毛二神就像是两个跳进泥坑的狂暴巨汉,带着掀翻一切的狂笑,一头扎进了这片属于刘志鹏与混沌三神的战场。
局势在这一瞬间彻底失控了。
搞毛二神才不管对面是代表着鲜血的恐虐,还是代表着诡计的奸奇,亦或是那颗耀眼的金色恒星。在祂们的字典里,只要站在同一个擂台上,那就全都是欠揍的沙包。
搞哥庞大的身躯犹如一颗绿色的彗星,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勾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恐虐的下巴上。这位狂怒的血神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不讲理的巨力打得向后一个踉跄,手中的黄铜战斧脱手而出。
毛哥则更加阴损。祂那巨大的绿色脚丫子带着踩碎星球的威能,毫无征兆地从虚无中踹出,正中纳垢那臃肿腐烂的腹部。伴随着一声极其恶心的闷响,慈父的浓汤被硬生生踹得倒涌而出。
奸奇试图用魔法将这两个绿色的野蛮人放逐,但祂惊恐地发现,自己编织的因果锁链在触碰到搞毛二神那层厚厚的“俺寻思”力场时,就像是撞上城墙的玻璃渣,碎得一干二净。下一秒,搞哥的一记大逼兜就扇在了奸奇那不断变换形态的面门上。
“打!打死这群不长毛的虾米!”
整个亚空间深处瞬间变成了一锅极其惨烈且荒诞的大乱炖。
而作为这一切始作俑者的刘志鹏,却在搞毛二神入场的同一时间,极度丝滑地后退了半步。
“慢慢玩,千万别停。”刘志鹏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既然亚空间的麻烦暂时被拖住了,那么,是时候去物质宇宙搞点大事了。为了迎接未来那场吃光一切的虫群天灾,人类帝国的凡人兵力显然是不够的。他需要一支足够纯粹、足够疯狂、且完全为了战争而生的终极生物兵器。
而银河系里,刚好有这么一位被封印的老朋友。
刘志鹏闭上眼睛,从那颗燃烧的金色恒星中分离出了一道极其凝实的化身。这道化身如同一抹流星,无视了亚空间的风暴,直接穿透了现实维度的壁垒。
……
银河系,索勒姆纳斯。
这里是“无尽者”塔拉辛的私人领地,也是全银河最大、最宏伟、同样也是防御最森严的万物博物馆。在这里,这位有着严重收集癖的死灵霸主,用静滞力场封印着无数个纪元的历史切片。
每一条走廊、每一座展厅,都布满了足以瞬间气化一支阿斯塔特连队的高斯防御矩阵和超维折叠陷阱。
但当刘志鹏的化身踏上这片由活体金属铺就的土地时,所有的防御系统就像是集体瞎了眼一样,毫无反应。
对于轻车熟路的刘志鹏来说,塔拉辛引以为傲的安保系统,就跟纸糊的没有任何区别。
化身保持着一个普通人类青年的样貌,穿着休闲夹克,双手插在兜里,就像是一个吃饱了饭来逛公园的游客,悠哉游哉地穿过了一座又一座令人叹为观止的展厅。
他看都没有理会那些极其罕见的异形标本。他径直来到了博物馆最深处、也是安保级别最高的一个核心展台前。
那里,矗立着一个庞然大物。
即便隔着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静滞力场,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怖压迫感,依然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凡人瞬间发疯。
那是一个绿皮。
但如果把它和现在银河系里那些只会嗷嗷乱叫、拿着破铜烂铁互相敲脑壳的兽人混为一谈,那简直是对它最大的侮辱。
它的身高超过了惊人的十五米。它的身躯并不像退化的兽人那样佝偻,而是站得笔挺。它身上的肌肉犹如一块块经过千锤百炼的生物合金,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身上穿着的那套极其精密、华丽、甚至透着一种神圣暴力美学的史诗级动力甲。
那不是用废料拼凑的破烂,那是六千万年前,在天堂之战的惨烈岁月中,由古圣亲手缔造的最高科技结晶。
这是一尊真正的远古战神。一尊没有退化的、处于巅峰状态的古兽人
刘志鹏仰起头,看着这个被冻结在时间长河里的狂暴造物,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老伙计,睡了这么久,该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缓缓伸出右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坚不可摧的静滞力场。
“嗡——”
伴随着一阵极其轻微的能量过载声,蓝色的光幕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一般,无声无息地碎裂消散。
时间,在这一刻重新流淌进了这具庞大的躯体。
“轰!”
古兽人苏醒的瞬间,并没有像刚睡醒的人那样迷茫。它的神经系统在力场解除的零点零一秒内,就已经切换到了最高级别的战斗状态。
那双深绿色的、闪烁着惊人智慧与极度暴戾的眼眸猛地睁开。它第一眼,就锁定了站在自己脚下的刘志鹏。
第552章 你比俺能打,你就是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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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天降老祖宗!
“你的那些退化子孙,现在变成了一群只知道窝里斗、连个像样的铁皮罐头都造不出来的废物。他们根本顶不住这种级别的虫海。如果放任不管,绿皮这个种族,将会成为这群虫子最丰盛的开胃菜。”
加加图克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愤怒的低吼,他的双拳再次握紧。古圣在创造他们时,赋予他们的唯一使命就是战斗与保护。现在,看到一种全新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敌人出现,他基因深处的某种东西正在疯狂地跳动。
“现在,只有你能去接管这场全宇宙最伟大的战争。”
刘志鹏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一长串的防线轨迹。
“整个银河系边缘,都将是你们专属的游乐场。去统合你那些不成器的子孙,教教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艺术。去把那些只会乱叫的绿皮,重新锻造成令人恐惧的古兽人大军。”
“去向这个宇宙,向那些只知道吃的虫子证明,谁才是这片星空下,终极的生物兵器!”
面对这为了吞噬而生的亿万虫海,面对这场绝对规模的残酷战争承诺。加加图克基因深处那种为了战斗而生的狂热被彻底点燃了。
他猛地站起身,十五米的庞大身躯再次爆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他仰起头,发出一声长达数分钟的、响彻整个索勒姆纳斯地下空间的终极咆哮。
“战斗!!!”
这声咆哮里没有恐惧,只有对即将到来战争的极度渴望。
“走吧,大块头。”刘志鹏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打了个响指,一道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维度传送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我带你去最近的兽人星球。”
加加图克毫不犹豫地跟在刘志鹏的身后,大踏步地走进了传送门。
当金色的光芒彻底消散,整个地下展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几分钟后,伴随着一阵极其急促的机械传动声,索勒姆纳斯的主人,“无尽者”塔拉辛,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能够折叠空间的法杖,极其狼狈地冲进了这片核心展区。
当这位拥有着全银河最丰富收藏的死灵霸主,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他那由极其精密的高级活体金属构成的下巴,直接“咔哒”一声掉在了地上。
原本宏伟壮丽、陈列着无数纪元珍宝的史前展区,现在看起来就像是被一颗暴走的中子星正面碾压过一样。所有的强化玻璃碎成了粉末,所有的承重柱断成了数截。而最让他感到心肝俱裂的,是那个位于展区正中央、原本应该安放着他最得意藏品,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冒着青烟的深坑。
在深坑的边缘,还极其嚣张地用古兽人的鲜血,画着一个巨大的、竖起中指的金色涂鸦。
塔拉辛那双闪烁着绿色冷光的机械义眼,在眼眶里疯狂地转动着,发出一阵代表着极度悲愤与死机边缘的刺耳静电噪音。
““到底是谁——!!!””塔拉辛仰起头,发出一声响彻整个博物馆的凄厉悲鸣。
......
随着一道撕裂了天幕的璀璨金光骤然闪过,这颗被无尽工业废料、生锈战舰残骸以及冲天化学恶臭所死死包裹的“废品世界”,迎来了它六千万年历史上最不可思议、也最为致命的访客。
大气层中常年弥漫的黄褐色毒云被那道金光强行向两侧排开,仿佛连这颗星球浑浊的意志都在对那不可言说的神性感到战栗。
“去吧,大块头。”
刘志鹏悬浮在万米高空的狂风之中,神色轻松地拍了拍加加图克那比帝国超重型主战坦克正面装甲还要厚实、还要坚不可摧的宽大肩膀。随后,整个人化作漫天飘散的璀璨金色光点,彻底融入虚空之中。
失去了那股神力的托举,加加图克犹如一颗从轨道炮中轰出的重型攻城弹,裹挟着撕裂大气的恐怖音爆,笔直地砸向了下方那绵延数千公里的废料场正中央。由于下坠的速度实在太过骇人,他那庞大身躯与浑浊空气剧烈摩擦,在古老而华丽的史诗级动力甲外围,生生摩擦出了一圈耀眼如暗红色日珥般的等离子火球。
“轰隆——!!!”
伴随着一声震天巨响,整颗星球的地壳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痛苦呻吟。
大地震颤,实质化的环形冲击波以落点为绝对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呈摧枯拉朽之势疯狂扩散。成千上万吨生锈的巨大齿轮、报废的星海发动机、堆积如山的残破装甲板,在这股狂暴无匹的动能掀动下,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被轻而易举地掀飞到了半空中,随后又化作漫天致命的金属流星雨,狠狠砸向更远处的垃圾山。
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深达数十米的恐怖陨石坑,赫然出现在了原本平坦的废料平原上。坑洞边缘的金属废料甚至因为撞击的高温而瞬间融化,化作暗红色的铁水,冒着刺鼻的浓烟沿着坑壁缓缓流淌。
漫天的黄褐色沙尘、有毒的化学烟雾以及被气化的金属粉末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久久未曾散去。
过了许久,在距离陨石坑边缘几百米开外,那些被爆炸气浪掀翻在地、被无数垃圾掩埋的绿皮们,咳嗽着、骂骂咧咧地从金属废墟里拱了出来。他们拍打着身上沾满机油和辐射尘土的粗糙绿色皮肤,将压在身上的沉重铁板一脚踢开。
“wAAAGh!哪个不长眼的瞎子,敢拿陨石砸俺们?!”
“搞毛二神在上!刚才天上掉下来个什么大玩意儿?肯定是亮闪闪的好破烂!”
“搞死他!不管坑里是个啥,把他的牙全拔下来当买路钱!把他的铁皮扒下来给俺做大枪!”
成百上千的现代绿皮兽人从四面八方的垃圾山后涌了出来。他们挥舞着手中那些用废铁皮、铆钉和工业胶带粗劣拼凑起来的“砍刀”和“大枪”,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群,一边发出震耳欲聋的战吼,一边朝着陨石坑的边缘围拢过来。
第554章 肃清残次品
热风吹过,陨石坑中那浓重的烟尘与蒸汽渐渐散去。
在坑洞最深处那片仍在沸腾的铁水中央,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威严,站直了身躯。
当加加图克彻底挺直脊背的那一刻,原本喧闹沸腾、充斥着刺耳战吼声的废料场,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瞬间扼住了喉咙,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一种怎样的生物啊!
他足足有十五米高,宛如一座由肌肉和钢铁铸就的移动山岳。与现代绿皮那矮小、扭曲的体态截然不同,加加图克的身躯匀称、笔挺,每一块肌肉的隆起都符合生物力学的完美比例,充满了足以徒手撕裂星际战舰的爆炸性力量。
加加图克站在坑底,他那双闪烁着惊人智慧的眼眸,冰冷地扫过坑洞边缘那一圈密密麻麻的“同类”。
随着他的注视,一股源自基因最深处、跨越了数千万年时光的绝对血脉压制,如同无形的灵能风暴般席卷了在场每一个现代兽人的神经。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着要拔牙的绿皮们,此刻全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而在加加图克的视线中,眼前的这群生物,简直是对“兽人”这个曾让整个银河系为之颤栗的神圣称呼的最大亵渎!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群基因链彻底崩塌、畸形到令人发指的残次品。
他们的颅骨萎缩得令人悲哀,那小得可怜的脑容量里,根本容不下任何对宇宙真理的思考;那双双充满了暴戾与愚蠢的红色小眼睛里,只能看到对低级杀戮的原始渴望,却看不到哪怕一丝一毫对伟大战争艺术的理解!
他们身上散发着难以忍受的恶臭,那是常年不洗澡、伤口化脓感染、再加上真菌肆意繁殖混合发酵的低劣味道。这哪里是古圣用来对抗星神的终极生物兵器?这分明是一群在宇宙垃圾堆里苟延残喘的寄生虫!
但更让加加图克感到愤怒的,是这群畸形儿手里拿着的武器。
那是什么不可理喻的垃圾?!
用生锈的铁管、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工业胶带、几根破烂的弹簧和铁钉强行拼凑起来的金属棍,也配叫做枪械?!那些粗制滥造的枪管里甚至连最基本的膛线都没有,子弹大小不一,完全违背了最基础的物理学定律。它们之所以还能开火,完全是靠着这群蠢货脑海中微弱的、混乱不堪的群体潜意识在强行扭曲现实,强行击发!
加加图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古老的回忆在脑海中刺痛着他的神经。在古圣创造他们的那个辉煌年代,在那个他们与太空死灵于星海间绞杀的伟纪元,一个刚刚从基因培养皿里走出来的古兽人新兵,其大脑的运算能力都足以媲美一台超级阵列计算机。他们甚至仅凭脑海中的先天知识储备,就能徒手绘制出反物质湮灭炮的图纸,能在战场上用最简陋的材料敲打出折叠空间的力场发生器!
而现在,他的后代竟然把几块破铁皮绑在一起,就沾沾自喜地称之为武器!
“基因竟然退化到了这种地步……”
加加图克缓缓开口,他那宛如雷鸣般低沉般的古兽人语,在整个废料场的上空来回激荡,震得边缘的现代绿皮们耳膜生疼。
他缓缓攥紧了那足以捏碎泰坦装甲的双拳,一股恐怖的杀意开始在他的周身汇聚。如果这就是他要统领的“军队”,那么他必须先用最极致的暴力,将这群废物的骨头全部敲碎,再重新拼凑出古兽人该有的模样!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压迫感即将达到顶峰之际,一阵极其刺耳、夸张到极点的机械轰鸣声,突兀地打破了僵局。
“哐哧——哐哧——哐哧——”
伴随着剧烈的震动,远处那座堆积如山的金属废料堆被硬生生撞开。
一台高约二十米、由无数帝国战舰废料、报废的巨型履带、生锈的齿轮以及大如人头的粗糙铆钉强行拼凑而成的古巨怪,正犹如一座移动的垃圾山般,喷吐着呛人的滚滚黑烟,向着陨石坑的方向无情碾压了过来。
这台古巨怪的造型粗犷到了极点,它的正面装甲被涂成了滑稽的鲜红色。因为在这些现代绿皮贫乏且固执的认知逻辑里,“涂红的玩意儿跑得快”是宇宙不可撼动的真理。
它的右肩膀上,极其违和地扛着一门不知道从哪艘倒霉的帝国巡洋舰上拆下来的残破宏炮。炮管上布满了焊接的疤痕,炮口下方甚至还用粗大的铁链,挂着几十个已经风干的倒霉异形的头颅,随着古巨怪的行进而发出渗人的碰撞声。
而在古巨怪那由废弃舰桥改造而成的头顶平台上,站着这个断牙部落的最高统治者,这片废品世界上绝对的霸主,军阀“铁颅”。
与周围那些两三米高的普通兽人相比,铁颅确实算得上是一个庞然大物。他的身高接近五米,浑身的肌肉犹如坚硬的岩石块般高高隆起,他的半个脑袋曾在过去的血拼中被炸飞,现在被一块粗糙的钢板和几排巨大的铆钉死死地包裹着,这也是他名字的由来。
“你是个什么东西?长得这么大,背却挺得像个虾米!”铁颅站在古巨怪上,用粗鄙的声音俯视着坑底的加加图克,“不管你是哪个部落来的,现在,把你身上那套亮闪闪的铁皮脱下来给俺!然后跪下喊俺老大!不然俺的古巨怪就把你踩成肉泥!wAAAGh!”
周围的绿皮们立刻跟着他们老大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战吼,他们狂热地敲击着手中的破铜烂铁,试图用噪音来恐吓这个高大得有些过分的陌生人。
加加图克仰起头,看着那台冒着黑烟的古巨怪,以及那个在上面耀武扬威的畸形军阀。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多余的废话。
加加图克只是平静地弯下腰,双腿的肌肉群瞬间爆发出远超现代物理学认知的恐怖推力。
“砰!”
陨石坑的底部发生了一次剧烈的音爆。加加图克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完全无视了引力的束缚,如同瞬移一般,直接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出现在了那台二十米高的古巨怪的正前方。
第555章 禁止迷信!
铁颅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一道巨大的绿色残影闪过。
下一秒,加加图克伸出那只布满古老战斗伤疤的巨大左手,五根手指犹如最锋利的高分子切割刀,精准地刺入了古巨怪胸口那层厚达两米的复合装甲缝隙中。
随后,他那粗壮的手臂猛地发力。
伴随着一阵足以刺破耳膜的金属撕裂声。那台被部落视为无敌图腾、重达数千吨的古巨怪,竟然被加加图克徒手从正中间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粗糙的传动轴崩裂,沸腾的冷却液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那门巨大的宏炮连同着半个机体轰然倒塌,砸死了一大片躲闪不及的绿皮。
站在头顶的军阀铁颅在剧烈的失重感中发出惊恐的尖叫,他挥舞着动力爪,试图在半空中攻击加加图克。
加加图克只是随意地伸出右手,像捏住一只聒噪的绿头苍蝇一样,精准无误地捏住了铁颅那包裹着铁皮的脑袋。
铁颅那双暴虐的小眼睛里终于涌现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他拼命地扣动动力爪的扳机,锯齿在加加图克的手臂上疯狂切割,却连哪怕一丝白印都无法留下。
“你的存在,让我感到羞愧。”
加加图克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在铁颅耳边响起。
随后,五指缓缓收拢。
“噗嗤——”
没有丝毫的滞涩感。铁颅那号称连爆弹枪都打不穿的头骨,连同着上面那层厚厚的防弹铁皮,在加加图克的掌心中如同一个熟透的西红柿般被轻易地捏得粉碎。红绿相间的脑浆和骨茬如同雨点般洒落在这片废料场上。
扑通。
军阀那庞大的无头尸体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从加加图克起跳,到撕碎机甲、捏爆军阀的头颅,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三秒钟。
原本还在疯狂敲击武器、高呼wAAAGh的几十万名绿皮兽人,此刻就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武器掉落在地上的当啷声此起彼伏,所有的兽人都张大了嘴巴,那极度萎缩的大脑甚至无法处理眼前这震撼的画面。
在绿皮那简单的社会逻辑中,大吃小,强吃弱。谁的拳头最大,谁就是老大。
而眼前这个高大得离谱、徒手拆了古巨怪的家伙,其拳头已经大到了超出他们理解范畴的地步。
短暂的死寂过后,最前排的一个小子突然把手里生锈的砍刀扔到一旁,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喊起来:
“老大!俺们的新老大!搞哥和毛哥显灵啦!这是神明派来带领俺们的终极老大!”
这句话如同在沸水里投入了一块钠。整个废料场瞬间沸腾了。几十万名绿皮如梦初醒,他们疯狂地丢掉武器,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加加图克的脚下。
“wAAAGh!为了搞哥和毛哥!”
“神明保佑俺们!为了搞毛二神!”
绿皮们习惯性地陷入了狂热的宗教氛围中。不远处,几个披着破布的“萨满”甚至不知从哪里推出了一座用粪便、泥土和废旧金属堆砌而成的、丑陋的双头神像,开始在神像前跳起滑稽的膜拜舞蹈。
站在这片狂热海洋中心的加加图克,此刻的脸色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搞哥?毛哥?神明?
在天堂之战的岁月里,古兽人是纯粹的唯物主义战士。他们敬仰创造他们的古圣,但也仅仅是将其视为伟大的工程师与导师。古兽人的词典里根本不存在“神明”这种代表着软弱与盲目寄托的词汇。
看着眼前这群愚昧到了极点、把力量的来源归结于虚假迷信的子孙,加加图克的怒火,终于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了。
“闭嘴——!!!”
加加图克发出一声恐怖的咆哮。这声咆哮中夹杂着古兽人那纯粹的灵能威压,如同实质化的风暴般横扫了整个废料场。狂暴的声波直接震碎了周围数千米内所有的玻璃和脆弱金属,那些正在跳舞的萨满更是被震得七窍流血,当场昏死过去。
全场的绿皮再次被吓得噤若寒蝉,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加加图克大步走向那座碍眼的“搞毛神像”。
站在神像前,右拳猛地向后拉伸,随后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地轰在了那座神像的正中央。
“轰!”
没有碎块飞溅,没有倒塌的巨响。
在古兽人那极致的物理破坏力下,这座高达二十米的神像,竟然在瞬间被恐怖的动能直接气化了!原地只留下了一个深达数十米的焦黑大坑。
“给俺竖起你们那退化的耳朵听好了!”
加加图克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几十万名瑟瑟发抖的绿皮。他的声音通过强大的肺活量和灵能共振,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兽人的脑海中。
“从这一刻起,我手下的所有绿皮,都必须遵守我立下的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绝对律法!”
“那就是——绝对不允许信奉任何狗屁神明!”
加加图克伸出手指,用力地敲击着自己胸口那坚不可摧的动力甲。
“我们是完美的生物!我们的力量,来源于基因序列里那严谨的科学设计!来源于肌肉纤维的密度,来源于骨骼的韧性,来源于我们对宇宙物理法则的绝对掌握!”
“你们的力量,在于你们的拳头,在于你们的武器,而不是去向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虚幻投影祈祷!”
“谁再敢在我的面前喊一句‘为了搞毛’,我就亲手把他的脊椎抽出来,塞进他那萎缩的脑子里!”
这段硬核的“反迷信、倡导物理暴力”的宣言,让底下的绿皮们完全陷入了极度的懵逼状态。他们那贫瘠的脑容量根本无法理解“基因序列”、“物理法则”这种高级的词汇。但他们听懂了最后一句:谁再提神,谁就得死。
看着下方那一双双愚蠢、充满清澈茫然的眼睛,加加图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光靠讲道理是救不了这群畸形儿的。既然基因已经退化到了这种地步,那就只能进行暴力的“强制重启”了。
第556章 当绿皮懂得了量子力学
加加图克猛地睁开双眼,他身体表面的温度开始急剧升高,强壮的肌肉如同呼吸般有节奏地膨胀收缩。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加加图克背部的装甲阀门缓缓打开。
“嗤——”
一股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深绿色浓郁气体,如同高压喷泉般从加加图克的体内喷涌而出。
这不仅仅是气体,这是古兽人那处于进化顶端的、蕴含着完美基因信息的超高浓度孢子!
这股绿色的孢子风暴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转眼间就覆盖了整个废料场。那些趴在地上的几十万名绿皮兽人,毫无防备地将这些高浓度的古兽人孢子吸入了体内。
恐怖的生物变异,在这一刻拉开了帷幕。
“呃啊啊啊——”
最前排的一个瘦小小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扔掉手里的破铜烂铁,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仅仅过了几秒钟,惨叫声停止了。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爆响声,这个原本只有一米八、驼背严重的小子,其脊椎竟然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一般,粗暴地挺直了!
他的身高在肉眼可见地拔高,一米八,两米,两米五……直到突破了三米才停止生长。他原本松弛的绿色皮肤迅速绷紧,变成了坚韧的深墨绿色;皮下的肌肉群如同充了气的气球般迅速膨胀,交织成了一块块如同钢铁般坚硬的完美肌肉装甲。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改变,发生在他的头部。他那原本扁平、向后倾斜的颅骨,竟然开始向外扩张,脑容量在短短十几秒内剧增了数倍。
当这个新生的小子重新睁开眼睛时。那双原本充满暴戾与愚蠢的红色小眼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深邃、闪烁着冰冷理性光芒的翡翠色眼眸。
这震撼的逆向进化,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在整个废料场上迅速蔓延开来。
几十万名佝偻的现代绿皮,在古兽人孢子的强行注入下,经历了一场痛苦但又伟大的基因补全。骨骼的拔高声、肌肉的撕裂重组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雄浑的生命赞歌。
随着基因锁链的一环环补全,它们的精神层面变化发生了。
在这群新生的绿皮脑海中,那条原本连接着亚空间、混乱且充满噪音的“搞毛二神信仰通道”,在强大的理性面前,被毫不留情地强行切断了。
他们不再感到迷茫,不再需要向虚假的神明祈求力量。
取而代之的,是他们终于回想起了,如何正确地使用属于兽人种族的终极遗产——wAAAGh!灵能网络。
这不再是一个只能用来胡乱发泄情绪、制造爆炸的狂暴磁场。在基因觉醒的这一刻,它变成了一个精密、庞大、且绝对安全的战术互联网。
几十万个刚刚完成进化的古兽人心智,在这个无形的网络中完美地链接在了一起。没有任何噪音,没有任何争吵。每个人都在瞬间清晰地理解了自己在整个群体中的定位。战术信息、地形数据、甚至是彼此的心灵,都在这个网络中高效地实时共享着。
废料场的角落里。
一个名叫“齿轮”的大技霸,正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变异而变得修长、有力的双手。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是一个只会用锤子把两个铁疙瘩砸在一起,然后自信地喊一声“俺寻思这能行”的半吊子铁匠。
但现在。
随着脑容量的剧增和基因深处记忆的解锁,大量复杂的科学公式如同瀑布般在他的脑海中冲刷。
齿轮嫌弃地看了一眼脚边那把粗糙的生锈大锤。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普通的金属废料。
“金属键的晶体结构松散……碳元素的排列序列存在致命的缺陷……”齿轮的嘴里喃喃自语着,他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块废铁。
突然,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精准地涌现出一丝被高度压缩的wAAAGh灵能。他并没有把这股能量像以前那样胡乱引爆,而是精巧地将其化作一把手术刀,切入了这块金属的内部。
“只要改变原子的排列矩阵,引入量子级别的纠缠态稳定场……”
在周围几个同样完成了基因觉醒的技霸狂热的注视下。那块生锈的废铁在齿轮的手中开始迅速重组。铁锈剥落,杂质被气化。短短十几秒后,那块废料竟然变成了一块光滑、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高密度复合装甲板。
“红色的涂装并不能增加速度。”齿轮严肃地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同僚们,用字正腔圆的古兽人语说道,“真正决定机动性的,是空气动力学的流线型设计,以及反重力引擎的能量转换效率。我们以前的造物,简直是一场可悲的物理学灾难。”
“赞同首席工程师的推论。”另一名技霸优雅地推了推自己刚刚用废旧瞄准镜改装成的单片眼镜,“我们需要立刻建立标准工业流水线。首先,必须对整个废品世界的矿物资源进行精确的光谱扫描,然后构建恒星能量矩阵来提供基础动能。”
看着下方这群在短短十几分钟内,从茹毛饮血的野蛮人蜕变成理智的科学家和完美战士的子孙。加加图克的眼角,罕见地湿润了。
这才是绿皮。这才是古圣骄傲的造物。这才是足以将整个宇宙踩在脚下的终极武装。
他深吸了一口气。通过那个完美的wAAAGh战术网络,加加图克的意志瞬间清晰地下达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废话少说。工程师序列,我给你们一周的时间。我要看到这座废料场变成一座全自动化的巨型兵工厂。我要标准化的武器,我要能挡住战列舰主炮的单兵护盾。”
“战士序列,立刻开始严苛的战术编队训练。忘记你们以前那种像野狗一样一窝蜂冲锋的愚蠢战术。我要看到完美的协同,我要看到火力交叉网。”
“一周后,我们将接管这个世界。”
“收到,大统帅。”
几十万名新生的古兽人整齐地单膝跪地,右拳有力地砸在胸口,发出一声沉闷却整齐划一的轰鸣。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狂热的战吼。只有绝对的服从与高效的执行力。
第557章 降临乌兰诺
接下来的七天,对于这颗废品世界来说,是一场疯狂的工业革命。
那些原本散落在星球各处的其他绿皮部落,在遥远的地方,惊恐地看到那片属于断牙部落的领地被一层巨大的能量护盾所笼罩。
在那层护盾内部,刺目的电焊火花和重型冲压机的轰鸣声日夜不息。
觉醒的技霸们展现出了恐怖的创造力。他们嫌弃地抛弃了那些用木头和废铁拼凑的违章建筑。在标准工业流水线的加持下,一座宏伟的、充满了赛博朋克重工业风格的巨型兵工厂,在短短几天内拔地而起。
庞大的反重力冶炼炉悬浮在半空中,将成堆的废料高效地分解成最纯粹的单分子材料。全自动的机械臂在精密的程序控制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组装出一把把致命的武器。
而在兵工厂外平整的合金广场上。
新生的古兽人战士们正在进行枯燥却致命的战术演练。他们不再为了抢夺一个好看的头盔而大打出手。在wAAAGh网络的完美的统合下,几十万人的方阵在前进、后退、火力掩护时,竟然如同一个人般精准。
第七天的清晨。
当这颗废品世界上那颗昏暗的恒星刚刚升起时。那层笼罩了兵工厂一周的巨大能量护盾,在一阵低沉的蜂鸣声中缓缓降下。
加加图克站在高耸的指挥塔上,俯视着下方那支完美的军队。
第一批古兽人大军,成型了。
他们安静地站在广场上,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杂音。每个战士的身高都超过了三米,他们身上穿着贴身、呈现出完美流线型的深黑色单分子动力甲。
他们的手中,不再是那些随时会炸膛的破铜烂铁。而是技霸们自豪的最新杰作,超级等离子步枪。这种武器不仅射击精准,而且由于内置了微小的能量矩阵,永远不需要更换弹药。
加加图克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打开了指挥塔的全球广播系统,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瞬间传遍了这颗废品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绿皮部落听着。”
“我是加加图克。我是你们伟大的救赎者。”
“你们那种愚蠢的、像泥巴里打滚的猪一样的生活方式,到此结束了。”
“我将接管这个世界。给你们三个小时时间。滚到我的面前来接受基因补全。”
“如果不来,或者试图抵抗。”
加加图克冷酷地挥了挥手。
广场上的几十万名古兽人战士整齐地举起了手中的超级等离子步枪,枪口对准了天空。
“嗡——”
几十万道璀璨的幽蓝色等离子光束瞬间刺破了苍穹,将那层厚重的有毒大气层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恐怖的毁灭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星球。
“那就准备好,被彻底地从分子层面上抹除。”
做完这一切,加加图克转过身,看向星图上遥远的银河外围。
征服这颗废品世界,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热身。他真正的目标,是开启一场浩大的、真正属于兽人的大远征。
他要去耐收服银河系里所有的绿皮,将他们全部粗暴地踢回进化的正轨。他要组建一支庞大的古兽人舰队,前往银河的边缘,去迎接那场宏大的终极战争。
“大吞噬者……”加加图克用力地捏紧了拳头,骨骼发出清脆的爆响,“准备好迎接,兽人的愤怒吧。”
......
乌兰诺帝国的心脏,被无尽硝烟、战争废料以及粗劣重工业浓烟死死包裹的主星上,兽人最高统治者、霸主·乌拉克·乌格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他的王座上。这座王座本身就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奇观,它由数不清的巨大异形骨骼以及人类帝国先遣战舰的厚重残骸强行熔铸堆砌而成,每一根尖刺上都挂着战败者的颅骨。
作为目前银河系里体型最庞大、力量最恐怖的绿皮,乌拉克·乌格的身高已经逼近惊人的八米。他浑身的肌肉犹如千万吨级水压机锻造出的坚硬暗色岩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台超重型轰炸机的引擎在轰鸣。他仅仅是坐在那里,那股源自纯粹暴力的wAAAGh!力场便如实质化的风暴般在整个王座厅内激荡,让下方那千万名跪伏在地的绿皮小子们陷入近乎癫狂的朝拜之中。
“wAAAGh!乌拉克老大最强!乌拉克老大最大!”
震耳欲聋的战吼声几乎要将用废旧战舰甲板拼凑成的穹顶掀翻。乌拉克非常享受这种感觉,他抓起旁边一个由装甲车做成的酒杯,将里面浑浊发酵的史奎格烈酒一饮而尽,粗糙的獠牙间喷吐着满足的白气。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轨道侦察的技霸连滚带爬地挤过狂热的兽群,狼狈地扑倒在由废铁铺就的台阶下。这个技霸浑身颤抖,手里的数据板还在冒着快要短路的火花。
“乌拉克老大!不好了!天上……天上有东西过来了!”技霸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理解的恐慌。
乌拉克巨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奋。他丢掉酒杯,庞大的身躯向前探出,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那个可怜的技霸:“是不是那些穿着铁皮的虾米又来送死了?还是说其他星区的哪个不长眼的绿皮部落想来挑战俺的地位?告诉俺,俺好捏碎他们的脑袋!”
“不……不是虾米,显示的是绿皮信号!”技霸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似乎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但是老大,传过来的画面显示他们的飞船一点都不绿,也不涂红!更没有装能发出巨大噪音的排气管!”
技霸抬起头,那张绿色的丑脸上写满了对常识崩塌的极度错愕:“老大,您敢信吗?他们那些飞船的表面竟然光滑得像个剥了壳的史奎格,连一颗铆钉、一条焊缝都找不到!太干净了!”
听到这番描述,王座厅内原本震耳欲聋的战吼声戛然而止。所有的绿皮小子都面面相觑,那萎缩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这种荒谬的信息。
第558章 野蛮与理性的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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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单方面屠宰
在乌拉克那绝对自信的感染下,整个乌兰诺舰队中数十亿绿皮小子同时爆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热呐喊。
“俺们最强!俺们最硬!”
奇迹在这一刻短暂地发生了。那股庞大到难以估量的俺寻思力场,在数十亿绿皮的共同意志下,竟然在舰队前方具象化为一层呈现出浓郁绿色的胶状护盾!
“呲——!”
当蓝色等离子光束撞击在那层绿色的护盾上时,竟然发出了一种刺耳的声响。蓝色的光束在胶状的绿色护盾中艰难地推进,光束的尖端爆发出了耀眼的白光,周围的空间因为两种极端能量的碰撞而产生了严重的物理扭曲。
“哈哈哈哈!俺就说吧!那些虾米绿皮的细管子根本打不穿俺们的厚铁皮!搞毛二神保佑俺们!”乌拉克在舰桥上发出了震天动地的狂笑,他的笑声通过通讯频道传遍了整个舰队。乌兰诺的兽人们再次陷入了极度的狂欢,他们认为自己不可战胜。
在古兽人的旗舰上,看到这一幕的加加图克不仅没有惊讶,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嘲弄的冷笑。
“大统帅,侦测到敌方阵列前方出现高浓度灵能壁垒。其性质为群体潜意识扭曲力场。”齿轮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语气中没有丝毫波动。
“分析力场波段。用我们自己的网络,去教导他们什么是真正的wAAAGh!”
“明白。开始接入广域战术网络。频率同调。物理湮灭矩阵,附加次级灵能共振。”
齿轮的手指在全息操作台上化作一团残影。
古兽人,同样拥有wAAAGh!力场。但与现代绿皮那种混乱、嘈杂、纯靠主观意愿去扭曲现实的“俺寻思”不同。古兽人的wAAAGh!网络,是一个绝对理性、高度统合的超级心灵互联网络。
“频率调整完毕。输出功率提升至百分之百。”
乌拉克那震天动地的狂笑甚至还没来得及传遍全舰,古兽人舰队那光滑的装甲下方,超级等离子聚焦阵列再次爆发出比先前更加刺目、纯粹的强光。
紧接着,第二波齐射悄无声息地撕裂了虚空!
这一次,上万道幽蓝的光束中,掺杂进了一丝纯粹的透明灵能。
“咔嚓——”
没有爆炸,只有一种仿佛什么东西在碎裂的声音。
在乌拉克那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笼罩在舰队前方那层原本看似不可战胜的绿色护盾,就像是脆弱的玻璃碰上了重锤,在第二波齐射的冲击下瞬间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绿色的光点彻底消散。
随着唯心护盾的破碎,死神的镰刀毫无保留地挥落了下来。
上万道新一轮的蓝色光束,再也没有任何阻碍。它们以一种极度优雅却又残忍无比的姿态,狠狠切入了乌兰诺的废品舰队之中。
没有偏颇,没有浪费。古兽人的超算矩阵精准地锁定了每一艘敌舰的致命弱点。
一艘长达二十公里的、由三艘异形巡洋舰残骸强行拼凑而成的巨型战列舰,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警报。一道微不可察的蓝色光线从它舰首的宏炮阵列切入,如同切开一块软奶油般,笔直地贯穿了整整二十公里的舰体,最终从尾部的引擎喷口穿出。
一秒钟后,这条完美的切线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战列舰那粗劣的核聚变反应堆被瞬间点燃,庞大的舰体在太空中被无情地分成了两半,成千上万的绿皮和屁精在失压的环境下被吸入太空,瞬间冻成冰雕,随后又被反应堆殉爆的火球彻底气化。
这只是一个缩影。
蓝色的光网在舰队中来回穿梭。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数以百计的战舰被精准地切断、解体、引爆。那些被绿皮们引以为傲的“厚重装甲”,在超级等离子束面前,甚至连阻挡光线哪怕一纳秒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势均力敌的拉锯战,没有热血沸腾的跳帮肉搏。这是一场沉默、高效的肃清。
短短不到三个小时。
那支号称银河系最庞大、让帝国大远征军都感到棘手的乌兰诺舰队,彻底从星图上消失了。
原本拥挤的近地轨道上,现在只剩下一片由无数冰冷残骸、冻结的血肉和气化的金属构成的巨大环形垃圾带。
......
“轰隆——!!!”
一阵剧烈的震动将乌拉克从极度的震惊中拉回现实。他的旗舰被三道蓝色光束精准地切断了主动力轴和反重力悬浮阵列。整个战舰彻底失去了控制,在重力的恐怖拉扯下,拖拽着长长的滚滚黑烟,犹如一颗巨大的金属陨石般,朝着乌兰诺的主星地表绝望地坠落而去。
刺耳的警报声、钢铁撕裂的尖啸声以及无数绿皮小子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乌拉克死死地抓住固定物,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与狂怒。
伴随着一声足以让星球地壳发生位移的恐怖巨响,旗舰狠狠地砸在了乌兰诺那片被有毒废料覆盖的平原上。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方圆数十公里内的地貌彻底夷为平地,漫天的辐射尘土犹如蘑菇云般腾空而起。
废墟之中,一块重达数百吨的战舰防爆舱门突然发生剧烈的形变。
“砰!”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厚重的精金舱门被一股不讲理的蛮力硬生生踢得飞了出去。乌拉克·乌格犹如一头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嗜血巨兽,浑身沾满机油与绿色的血液,喘着粗气从燃烧的残骸中大步跨出。他那套原本粗犷华丽的霸主盔甲已经破烂不堪,但那股源自纯粹暴力的恐怖威压却不减反增。
“没死的都给俺滚出来!”乌拉克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咆哮,“把那些铁壳子从天上打下来!俺要生吃了他们!”
在霸主狂暴意志的感召下,无数幸存的狂暴兽人推开压在身上的钢铁废墟。他们挥舞着生锈的砍刀、冒着火花的粗制大枪,跟随着乌拉克,汇聚成了一股足以淹没一切的绿色怒潮。
就在乌拉克准备寻找防空武器时,天空中传来了诡异的低鸣声。
成百上千个呈现出完美水滴状的黑色登陆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穿透了乌兰诺的大气层,精准地降落在了距离乌拉克大军不足千米的平原上。
第560章 霸主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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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基因飞升
“不……俺是……俺是乌兰诺的统治者!”
乌拉克死死地咬碎了嘴里的几颗獠牙,浓腥的绿色血液顺着嘴角流下。他拼尽了所有的意志力,强行抗拒着那股来自基因层面的臣服本能。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巨大的动力爪高高举起,发出了最后一声悲壮且决绝的战吼。
“俺是……乌拉克·乌格!给俺死!!!”
八米高的兽人霸主犹如一颗出膛的重型炮弹,带着决死的狂暴气势,朝着那座十五米的巍峨山岳发起了冲锋。动力爪上的分解力场被催动到了极致,发出刺耳的尖啸声,直取加加图克的头颅。
面对这看似毁天灭地的一击,加加图克只是随意地伸出了左手,那只巨大的手掌就像是捕捉一只缓慢飞行的甲虫一样,精准无误地抓住了乌拉克的动力爪。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响彻全场。乌拉克引以为傲、号称能撕裂星际战舰装甲的超级动力爪,在加加图克的掌心中,竟然如同干燥的泥胚一般,被轻易地捏成了漫天飞溅的金属碎屑!
还没等乌拉克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加加图克的右腿已经如同闪电般扫出。
“砰!”
这一击横扫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乌拉克的双腿上。伴随着骨骼断裂的清脆声响,这位不可一世的兽人霸主庞大的身躯直接失去了平衡,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加加图克缓缓上前一步,那只巨大的钢铁战靴重重地踩在了乌拉克的胸膛上。恐怖的重量压得乌拉克的胸骨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他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侈的奢望。
乌拉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那足以踩碎心脏的致命一击并没有落下。
加加图克俯视着脚下这个还在做着最后挣扎的退化子孙,那双翡翠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怜悯。
“你拥有着优秀的战斗直觉,这在如今这群退化的垃圾中,算得上是万中无一的奇迹。”加加图克那宛如雷鸣般低沉的声音在乌拉克的头顶炸响,“但你那萎缩的大脑,配不上这份天赋。你根本不明白,兽人存在的真正意义是什么。”
乌拉克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械排气声,加加图克背部的装甲阀门轰然打开。
“嗤——!!!”
一股浓郁到近乎呈现出液态的深绿色气体,如同高压水枪般,直接且粗暴地喷射在了乌拉克的脸庞上。
那是加加图克体内最高浓度的古兽人原初孢子!
孢子入体的瞬间,乌拉克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甚至盖过了战场喧嚣的惨叫声。
这是一种无法用人类语言来形容的极致痛苦。乌拉克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丢进了恒星的核心,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暴力的手段强行撕裂、熔化,然后再以一种完全陌生且完美的序列重新拼凑组合。
他那原本因为野蛮生长而显得有些佝偻和畸形的脊椎,在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响中,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生生拉直。他那粗糙的皮肤迅速收紧,变成了坚韧无比的深墨绿色。
但最恐怖的蜕变,发生在他的头部。
乌拉克感觉自己的颅骨正在从内部被疯狂地撑开。那萎缩了千万年的脑容量,在原初孢子的强行催化下,正在以几何倍数疯狂暴增。
“啊啊啊啊——!!!”
在这个痛苦的过程中,乌拉克眼前的世界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充斥在脑海中的那种渴望无意义杀戮、只知道破坏和制造噪音的狂暴红雾,正在被一种清澈的理智所迅速驱散。
物理学的基本定律、流体力学的公式、高维空间折叠的理论、甚至是微观量子层面的能量构建图谱……这些被封印在基因最深处的远古知识,犹如决堤的洪流般冲刷着他那新生的超级大脑。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飞船不能乱涂红色,因为那会破坏隐形涂层的折射率;他终于理解,为什么不该狂吼wAAAGh,因为那是一种低效且浪费能量的灵能滥用方式。
当那极致的痛苦犹如潮水般终于退去时。
加加图克已经移开了踩在他胸口的战靴。
乌拉克缓缓地从深坑中站了起来。他的身高再次拔高,达到了惊人的十米,那挺拔且完美的身躯散发着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深沉且致命的威严。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了暴戾与野蛮的红色眼眸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闪烁着极度理性、深邃如星海般的翡翠色眼眸。
这位昔日只知道用拳头和噪音解决问题的野蛮霸主,环顾着四周那片满目疮痍的战场,看着那些还在茫然无措的乌兰诺兽人,眼神中再也没有了狂热,只有一种对于无知的深切悲哀。
乌拉克转过身,面对着那座宛如神明般的巍峨山岳。
他郑重地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地砸在自己那坚不可摧的胸膛上。没有粗鄙的战吼,没有胡乱的咆哮。他用一种字正腔圆、标准的古兽人语,沉声开口:
“伟大的统帅,感谢您的赐予。您将我从千万年的愚昧深渊中强行唤醒。”
“乌拉克·乌格,愿将这具重获新生的完美躯体与灵魂,彻底献给您。”
加加图克看着眼前这个完成了完美基因蜕变的子孙,那张冷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细微的赞赏。
“起来吧,乌拉克。”加加图克伸出那只巨大的铁手,将他从地上拉起,“这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热身。在银河的边缘,有一场足以吞噬一切的虫群天灾正在逼近。那才是我们需要去征服的终极战场。”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那个蜗居在废料堆里的野蛮霸主。”
加加图克的声音通过完美的wAAAGh灵能网络,清晰地传达到现场每一个古兽人战士的脑海中。
“我以兽人统帅之名,正式任命你为——兽人第一军团长!”
第562章 退潮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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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诸神黄昏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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