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第1章 【作弊者死!】 【你有新的跑腿订单,请查收。】 刚送十八楼爬完楼梯下来的林惊春喘着气,看着无缝衔接的新订单,都被气笑了。 太黑了,这是完全不给她休息的时间啊! 刚考完高考,过完十八岁生日的林惊春,本想趁暑假兼职赚点零花钱,又嫌朝九晚五的暑假工太磨人,便下载了跑腿 App,打算送送外卖和跑腿。 只可惜她是个新兵蛋子,手速远不及那些老手,干了三天才送了六单 ——还是老手们嫌路远钱少,随手转过来的鸡肋单。这三天赚的那点钱,抠抠搜搜算下来,竟还不够小电驴的充电费。 林惊春一气之下将App卸载,打算躺到开学。但她刚卸载App,就弹出了一条短信,大致意思是新的跑腿派单App上线测试,邀请林惊春来当跑腿员。 抱着试水的心态,林惊春下载了这个名为【G.速递】App,注册了账号。 好消息是,这个黑白图标的App还真给她派了不少单,平台抽成也少。坏消息是,这些跑腿订单一个接着一个,就好像整个App只有她一个跑腿员在干活。 刚刚她才完成了一个电梯坏了,只能用两条腿上十八楼的跑腿订单,下一秒一个送郊区的订单就来了。 林惊春回到自己的小电驴旁,拧开矿泉水瓶狠狠灌了一大口。 算了,三天就赚有小一千了,辛苦点就辛苦点吧。等暑假结束,估计就能有一大笔钱,到时候给老妈老爸买金子。 这么一想,心里的烦躁便散了大半。林惊春戴上头盔,开着小电驴吭哧吭哧往送货人地方赶。 …… 槐盛路43号别墅。 水晶吊灯发出温暖的黄色光,仿欧洲宫殿的装潢在黄光的映衬下看起来华丽无比。“致爱丽丝”的旋律从老式留声机中流淌出来,空中弥漫的是浓厚的玫瑰花香以及淡淡的铁锈味。 在正中央,按照4x4整齐摆放着十六张桌椅。十六个年轻男女埋着头奋笔疾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活气。而桌椅四周的地面上,零零散散趴着十几个人,一动不动。 下一秒,四周忽然扭曲了几秒,而正中央那半身油画被红色油漆画上了一个大大的“x”,漆水顺着画布往下淌,像凝固的血。在油画的最下端,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大字: 禁止作弊。 与此同时,而那首“致爱丽丝”开始变调,琴声被扯得低沉拖沓,时不时跑调的音节使得这一首优美的古典乐变成了恐怖片的氛围曲。 那十六人齐刷刷的白了脸,恐惧使得他们浑身颤抖,呼吸急促。 “我受不了了!”坐在十六号位置的女生将笔一扔,捂着耳朵哭了起来,“都怪你们!来什么别墅度假!高考结束了就应该去旅游啊!这下好了!碰上诡异降临了!!呜呜呜!我要回家!!!” “写不出来,根本写不出来!”十三号位的男生也哭了出来,“这不是高中的知识点……林朗!你不是说你高考数学全对吗?!你快把答案给我们啊!!!”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射向坐在一号位的男生,眼里满是急切和哀求。 “对啊!林朗!你快把答案给我们!” “林朗,你一定会的!快给我们!” “考不到六十分我们就要死了!” “别这么自私啊!你难道想看着我们都死吗?!我们是同学!” …… “闭嘴!”林朗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恐惧,握着笔的手微颤, “没看到规则吗!禁止作弊!我给你们,不仅我要死,你们也要死!!你们难道想像他们一样吗!” 他们,是指地上趴着的死得不能再死的人。鲜红的血已经在他们身下干涸,不同程度的伤口让在场还活着的人触目惊心,浑身发冷。 众人瞬间闭了嘴,脸色惨白地看向半空中悬空的光幕,上面的红字刺得人眼睛疼,尤其是第五条,被加黑加粗,带着扑面而来的死亡威胁,狠狠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规则】 【1.当广播响起考试铃,所有考生必须坐在座位上,一分钟后开始考试。考试时间为六十分钟,完成考试并得到60分即为通关。】 【2.通关考生会收到一个奖牌,此奖牌是考生通往二楼的通行证。需要注意的是,二楼仍然需要继续考试,没有完成考试会被抹杀。完成考试不会有任何奖励。】 【3.二楼只有拥有通行证的考生可以进出。】 【4.本场考试将会在所有考生获得奖牌后结束。】 【5.作弊者死!】 “怎么办,我根本不会……我高考的时候数学都是乱写的,有没有十分都难说!”八号位置的男生闭上了眼睛,“我就是成绩不好我才转体育的!” “我不干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十六号位置的女生哭着站起身,朝门口拔腿就跑。 然而,她还没跑到门口,就被一个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脑袋。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在看清吃掉那个女生的东西后,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恐。 那凭空出现的“人”满足地舔着嘴唇,笑嘻嘻的站在门口,看着场内其他人。 它并非是人,而是一块人形的、暗红色的肉块。它裸露着上半身,下半身由一条白色的布裹着。那张嘴长在它的腹部,半张着,露出满腔的獠牙。它有一张人脸,但双目无神,就像一只木偶。 “不要违反规则哦。”沙哑粗糙的声音从腹腔的嘴里传出,像锯子拉着木头,嘲哳难听。 一片死寂。 随着那个女生的死亡,她坐的桌椅也在几秒内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完了,我们完了。”七号位置的男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双手死死攥着桌沿,指节发白,“我、我还想吃我妈妈做的菜啊!!!” …… 林惊春按着定位找到发货人住址,吭哧吭哧怕了四楼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在看到林惊春身上的黄色工作服后,笑着说:“您稍等,我去给你拿。” 林惊春应了一声,没一会儿,阿姨就拿着一个密封的塑料袋走了出来,递到她手里。 “我儿子今天刚去的,说是和同学开什么派对。”阿姨说,“我刚刚收拾家里,发现他忘记拿药了,这孩子,他的药不能断的……麻烦您,到时候监督他吃药,拍个视频给我,我才能放心,我儿子叫陈琛……对了,我可以给你加钱。” 说完就拿出手机,给订单追加了几十块钱的小费。。 林惊春笑了笑:“保证完成任务。” 拳拳爱子之心啊。 “等等!还有这个!”陈母像是想起什么,又匆匆跑去了厨房,拿来了一个十分大的保温壶,“这是我煲的汤,补身子的,我想着他同学挺多,都尝尝……我再给你加钱!” 林惊春看着这沉甸甸的保温壶,笑着说:“就不用加钱了,顺手的事儿,不过他们喝不喝我就拍不了视频了,说不定他们玩疯了,晚点才喝呢。” 陈母表示理解,在林惊春离开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林惊春下了楼,小心翼翼地将保温壶放好,确定不会撒了后,这开着小电驴,往目的地去。 目的地槐盛路43号,还挺远,好在电量很足,一来一回应该够。 路边的树木飞速倒退,越往郊区走,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就越少,到最后,连一辆车都看不到了。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小电驴的引擎声,林惊春看着两旁茂密的树影,嘀咕了一句:“这也太安静了,以后就算有钱,也不买别墅区的房子,怪冷清的。” 不仅冷清,还莫名其妙冷得很。正午十二点,太阳高悬,明明是最热的时候,她却冷得忍不住打颤。 林惊春站在目的地门前,摁了摁门铃,见没人开门,又大声喊:“你好!跑腿!” 铁制的大门紧闭着,而里面的别墅大门更是关得死死的。 林惊春又摁了摁门铃,又看了看门牌,嘀咕:“43号,没错啊……玩这么疯吗,连门铃都没听到?” 她又尝试推了推门,但门纹丝不动,仿佛被焊死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掏出手机打算打电话给陈琛,但屏幕上的【无信号】让她震惊得眼睛都睁大了。 “不是吧!有这么郊区吗!这么高档的地方连信号都没有?!” 眼见着订单快要超时了,林惊春赶紧骑上小电驴绕着别墅开一圈,看有没有能进去的。 好消息是,这个别墅后门的围墙不算高,翻过去之后就看到有一扇厨房透气用的窗虚掩。坏消息是,这个窗不大,只够她一个人进出。无奈,她只能放弃保温壶,带着药先完成客户的拍视频要求。 更坏的消息是,她眼镜在翻过来的时候弄掉了,还是掉在外面。 林惊春纠结了一下,决定先完成订单,眼镜什么的先不管了。 反正她近视也不过三百度,没了眼镜最多就是视物模糊,大不了凑近些看。 于是,她提着塑料袋,朝别墅内走去。 推开厨房门,隐隐约约的音乐声从大厅方向传来。 在通往大厅方向的走廊上,散落着好几具人形物体,隐隐约约的鲜红色以及空中弥漫的血腥味让林惊春眉头微蹙,越靠近大厅就越重的玫瑰花味以及诡异的音乐让她忍不住犯嘀咕:“恐怖派对吗?真够下血本的。” “你好,跑腿,陈琛在吗?”林惊春一边推开大厅的门,一边扬声喊,脚步没停地往里走。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推开门后,留声机的“致爱丽丝”似乎突然卡顿了一下。 大厅内十五个人以及那站在门口监视众人的诡异齐刷刷朝林惊春看了过来。 十五个幸存者脸上的惊恐与茫然一览无余,而那个腹嘴诡异,腹腔上的大嘴猛地张大,露出满口獠牙,双目无神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震惊,似乎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一个没有遵守规则的活口,突然出现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 它没有接收到杀死这个活口的指令! 绝望的死寂被突如其来的,穿着黄色工作服、脸上还带灰的少女打破。 她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又说:“不好意思哈,打扰你们了,我是跑腿的,陈琛的妈妈下了个单,让我把药拿过去给他……谁是陈琛?” 七号位置的男生颤颤巍巍的举了手,声线颤抖地说:“我、我叫陈琛。” “行。”林惊春连忙跑了过去,将药塞到他手里。她打开手机,对准了陈琛,又说:“你妈妈跟我说一定要拍你吃药的视频给她,快吃,我的单快超时了!” 陈琛人都吓傻了,脑子一片空白,林惊春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在看到陈琛将药丸塞进嘴里后,林惊春这才反应过来他没水送药。但没等她开口,陈琛就已经将药丸吞了下去。 林惊春:…… 算了,吃了就行。 她神情复杂的将视频发给陈母,点了已送达。 令她高兴的是,这单结束了,这该死的App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无缝衔接下一单。 换句话说,她可以休息了! 心情愉悦的林惊春哼着歌,将手机放回口袋。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她指了指试卷上的一道选择题,说:“你这个写错了,这个应该是选c,剩下的应该是d,b,A。” “什么?”陈琛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的题目啊,刚刚拍视频的时候我在视频里瞄到的。”林惊春说,“应该是c,d,b,A。” 陈琛脑子宕机地看向自己的试卷,旋即瞳孔一缩。 而坐在一号位的林朗连忙转过头,看回自己的试卷。 没错,她说的没错,是选cdbA。 但…… 这是作弊吧! 陈琛要死了。 其他人脑子里也有同样的想法。 他们怜悯地看向陈琛。 而被死亡恐惧笼罩的陈琛更是崩溃大哭起来,他将笔一摔,红着眼朝林惊春怒吼:“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把答案告诉我!我不需要你告诉我……我要死了!!!” 林惊春被吓得后退了两步,她一脸茫然,看向四周。 或许……这是什么游戏? 恐怖派对,然后做题游戏? 林惊春不懂。 林惊春大为震撼。 都是学霸啊,高考完了还做题。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林惊春小心翼翼地说,“要不……你们换一张卷子?” “换个屁啊!”陈琛趴在桌子上哭得撕心裂肺,要不是规则写着不许离开座位,他绝对要冲上去揍这个害他因为作弊死掉的人! 林惊春:…… 林惊春试探地问:“那个,可以……给我五星好评吗?” 陈琛抬起头,怒吼:“滚!!!” 好吧。 这可能是她跑腿生涯第一个差评了。 林惊春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好心情一扫而空的林惊春转身就来的方向走去,她脚步飞快,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等等!”一个女声喊住了林惊春,“你说的这个跑腿……在哪里下单?” 第2章 难怪不阻止他们! “钱晓柔,你疯了吧?你在干嘛?”八号位的男生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钱晓柔,声音都变了调。 “你要下单?”林惊春转过身,连忙朝那个说话的方向跑去,“你要下载一个这个,然后注册账号。”说着,就打开了手机,点开了那个黑白色图标的App,找到了下载的二维码,递了过去。 “要注册账号?”钱晓柔顿了顿,“那坏了,这里没信号,也没有网。” 林惊春毫不在意地摆手:“没事儿,你先拍个照,等有网了再下载,又或者直接搜索【G.速递】……我工号2628,实名林惊春,下单记得指定我哈!” 钱晓柔没搭理她后面的话,又问:“口头下单可以吗?等出去有网了,我再转你跑腿费,多少都可以。” 林惊春想了想,将手机收了回来。 “也行吧,你要送啥?”她问。 “帮我做试卷。”钱晓柔将卷子推到林惊春面前,“但是不用帮我写,你告诉我正确答案就行。” 林惊春:??? “喂!钱晓柔,你到底要干嘛!” 其他人一头雾水,疑惑地看向钱晓柔。 “你这算作弊吧,不怕死吗?” “你是真的活腻歪了吧?” 其他人彻底懵了,一头雾水地看向钱晓柔。 钱晓柔却异常冷静,她抬了抬下巴,朝陈琛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陈琛这不没死吗?” 众人看过去。 陈琛还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肩膀一抽一抽的。他没有死,也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他们又齐刷刷看向门口的腹嘴诡异,只见它依旧安安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完全看不见林惊春这个活生生的“外人”,也完全不在意陈琛刚刚从那个跑腿口中得知正确答案。 林朗的目光猛地射向半空中的规则光幕,脑子飞速转动,瞬间恍然大悟:“规则没说考试是开卷还是闭卷啊!”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可是、可是问她,让她做卷子,不算作弊吗?”二号位的男生怯怯地问道。 “我没让她帮我做啊。”钱晓柔云淡风轻,“她现在就是我花钱买下来的一本‘答案书’,我看自己的书找答案,算什么作弊?这就是开卷考试。” 规则上只写了【作弊者死】,却从未明确说明本次考试是开卷还是闭卷。按理来说,开卷考试可以查资料、翻书,那找这本“活的答案书”,自然也不算作弊。 原本,钱晓柔还在犹豫让这个外来者说答案算不算开卷考试,在看到陈琛得到正确答案但没有任何惩罚,甚至他们这些“被迫”得知正确答案的人也没有受到诡异的任何攻击后,她就确定了 ——让这个外来者说答案,也算开卷考试,不算作弊。 “我靠!钱晓柔你太聪明了!” “对啊!难怪这破区域要屏蔽信号屏蔽网络呢,感情是怕我们上网搜答案!” “得了吧,诡异降临区域本来就会屏蔽信号的,这不是官方有说过吗?” “不管了,跑腿小姐姐,我要下单!你做完钱晓柔的,就帮我做我的!” “我也要下单!” “我也要我也要!” “快快快!我也下单!” “老子不差钱!先做我的!” “你们傻不傻,我们卷子一样的……小姐姐你报答案的时候大点声!我给你钱!”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眼见着破局的曙光在即,被吓坏的众人争先恐后跟林惊春下单,有的甚至直接掏出口袋里的钞票,朝林惊春挥舞,生怕下一个死的是自己。 面对蜂拥而来的订单,林惊春不明所以,并表示大为震撼。她像是哄幼儿园一般说道:“好好好,别急别急,我一会说答案的时候大点声。” 但很快,林惊春就犯了难 ——她站在过道里,地上的人形道具太过碍事儿,她勉强才有个落脚的地方,而在场的人,莫名其妙的似乎都被吓破了胆,没人敢挪动一下,更别说给她让个位置了。 不过,林惊春很快就没把这个当回事,毕竟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站着就站着吧,也不是不能做题。 然而,就在她弯腰凑近桌子,准备看题下笔时,站在门口的诡异开了口。 “考生需要坐在座位上。” 沙哑的,像是锯子拉大树的声音实在不算好听。 林惊春的动作一顿,直起身子,眯着眼睛看向门口的“人”。 “这是规定吗?”她转头看向众人,问道。 众人沉默了。 规则第一条写着:【当广播响起考试铃,所有考生必须坐在座位上】。 林惊春现在帮他们做题,四舍五入,也算这场考试的考生了。 如果林惊春没有座位,那她就是违反规定,违反规定,就会死。可如果在场的人,有谁把位置让给林惊春,那让位置的人,就会离开座位,同样违反规定,同样会死。 众人看向门口那个笑得十分虚假的诡异。 难怪,难怪不阻止他们委托!原来坑在这里! 林惊春看见众人都在看门口那个东西,便眯着眼睛,想要将那个东西看清楚。可惜的是,她再怎么努力,她始终看不真切那是个什么东西,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机器人?还是皮套Npc? “喂,孙嘉豪,把你位置让给她。”二号位置的男生冲着八号位置喊道。 孙嘉豪瞬间炸了:“凭啥?!” “因为你成绩差啊。”五号位置的女生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嫌弃,“没有跑腿小姐姐,你早死了。” “就是,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害得所有人都死吧?” “再说了,提出开派对的人里有你,如今我们被迫进入诡异降临区域,你不该负责吗?” “就是就是,说好了去旅游,是你说要来租个别墅开派对的。” “别这么自私行不行?” “对啊,你体育生胆子不是大吗?牺牲一下怎么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逼迫着孙嘉豪让出位置,话语里满是道德绑架,没人在意他的死活。 孙嘉豪被气得脸色涨红,他死咬牙关,怒斥道:“够了!难道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什么自私不自私,你们一个个的,难道就不自私吗?!” “凭什么放弃我?!” “什么叫我是体育生胆子大,我胆子大就该死?!” “想让我死,没门!反正我不让!” 孙嘉豪气得直喘大气,胸口剧烈起伏。他双眼通红,充满恨意与愤怒地扫视众人,要不是有规则在,他早就冲上去揍人了。 “难怪他们这么说你,原来你真的这么小气。”五号女生撇了撇嘴,语气不屑。 孙嘉豪一怔,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她:“你说什么?” “我说。”五号女生又重复了一遍,看向孙嘉豪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你真小气。” 孙嘉豪一拍桌子:“你再说一遍!” “我说……” “行了行了,各位老板!”眼见着自己的老板们吵起来,林惊春连忙出言制止,“没事儿,不就是桌椅板凳么?多大点事儿,我去问它要不就好了?” 说着,她就朝门口的人形物体走去。一边走,嘴里一边嘀咕:“都不知道在吵啥,什么死不死的,自私不自私的……cosplay得这么入戏呢?” “你好。”林惊春停在离那诡异有半米的距离,对那诡异说,“麻烦给我个桌椅板凳。” 她看不太清这是什么东西,但越靠近,一股铁锈与腐烂垃圾的味道就越浓,冲得她脑袋直发疼,所以她压根不敢凑太前。但她不好意思说,只能慢慢屏住呼吸,艰难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天杀的,这些人到底在玩什么啊!就算是cosplay,这皮套也得洗一洗吧! 难怪这儿这么香,感情是为了压制这玩意儿的味道是吧! 笑嘻嘻的诡异一怔,那涣散的双眼竟露出了一丝错愕的神色,木偶般的脸更是罕见地露出疑惑的神情。 林惊春见它半天没有反应,又说了一遍:“你好,麻烦给我个桌椅板凳……你们的规则应该没有说不能新加桌椅板凳吧?” “规……则……”诡异歪了歪头,背景的“致爱丽丝”更是卡壳了好几个音节,断断续续的,格外诡异。。 林惊春眉头微蹙,转头看向众人,问:“这里边是人吗?你们皮套多厚啊?都听不清人话了。” 众人:…… 这让他们怎么回答! 他们怎么知道诡异里面是不是人?! “她到底……是什么人?”五号女生压低声音,和旁边的人嘀咕,眼里满是茫然 “感觉像是官方的……但是感觉又不像。” “她好像完全不知道诡异这回事啊?” “管他呢,反正能活就行。” 林惊春隐约听到那群人在小声嘀咕,却听不清具体内容。她挠了挠头,转过头又问:“不能给吗?” 一直在重复“规则”的诡异在听到这句话后,犹如木偶的脸扯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可以。” 背景的“致爱丽丝”恢复了流畅的演奏,仿佛刚才的卡壳从未发生过。 林惊春转过头,就看见在1号前面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套崭新的桌椅。 突然出现的桌椅让林惊春大为震惊。 这也太快了吧!牛哇!哪里端出来的?工作人员速度这么快?! “谢啦!”林惊春摆了摆手,快步远离了那臭味的源头。走近后,她发现桌子上也十分贴心地放着一份卷子。 她大大方方地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转头对身后的一号位说了一句:“你们这派对也太下血本了,皮套做得逼真,特效也这么牛,估摸这一套下来,得花不少钱吧?” 门口那个东西,远看模模糊糊的,近看看起来还挺吓人。那狰狞的肉体,哪怕离了有半米远都让她感觉到毛骨悚然。她估计这一套下来,绝对不下五位数。 就是可惜她没戴眼镜,不能看得更清楚。 还有就是这玩意太臭了! 林朗:…… 林朗叹了一口气,余光看到斜对角的男生似乎在叫自己,于是转过头看过去,就看到那个男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无声询问林惊春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他摇了摇头,重新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卷子。 不管其他人想怎么样,都影响不了他。不管有没有这个女生的参与,他都有信心能及格。 竞赛级别的卷子,连他做起来都很吃力,勉强能及格,也难怪其他人这么慌张。而这个女生竟然扫一眼就看出答案,也是个人物……但这么厉害的人物,他竟然对她没印象? 或许,是没参加过竞赛? 林朗看了一眼面前的林惊春。 这个女生,是早就在诡异降临区域么? 他可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人能穿过诡异降临区域。 算她倒霉,来到了这里。也算其他人好运,有新的考生加入…… 等等,考生?! “我看看……第一题选……” “等等!”林朗猛地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制止了她。 孙嘉豪不满:“林朗,你要干什么?” “别打扰我们做题好嘛?” “笑死,刚刚又不给答案,现在看我们有办法通关了,又开始了?” “别管他……那个……跑腿小姐姐,你继续。” 林惊春疑惑地看向身后的人,在听到其他老板让她继续念后,便回过头继续说:“第一题是……” “别说了!”林朗急得踹了林惊春的椅子一脚。 “你干嘛!”林惊春火了。 “你现在是考生!你把答案说出来我们算作弊!” 林朗一番话像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所有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很快,他们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难怪诡异不制止他们,难怪规则没有写不能雇佣他人。 只要林惊春拿起这套题,就算是这场考试的考生。 而她将答案说出来,其他人听了答案写上去,就是考生之间的抄袭,就是作弊! 【作弊者死】! 什么雇佣,什么答案“书”,在林惊春拿到这套试卷的那一刻,就全都不算数了! 这诡异的心思,也太恶毒了! “完了,都完了。”陈琛捂着脑袋,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我们都要死了!” 第3章 什么叫不是cosplay ? 什么死不死的?这么入戏吗?! 林惊春一头雾水。 她现在也搞不懂自己还要不要说答案了,但看他们一个个绝望无比的样子,似乎是如果她说了答案,就会违反他们的什么“游戏规则”。 要知道,她刚刚就因为违反了规则,惹得那位陈琛老板不高兴,吃了个差评……她可不想吃差评了。 “那个……老板们。”林惊春小心翼翼地举起手,“现在是啥情况?我还要说答案不?” “现在……”林朗张了张嘴,正要解释,一阵清脆的下课铃,突然在别墅里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紧接着,就是“轱辘轱辘”的轮椅滚动声。 众人循声看去,就看到一个坐着轮椅,左手挂吊瓶,脖子上是电脑显示屏的“人”从大门口进来。那“人”穿了一件蓝白条的病服但并未扣扣子,除了脑袋是电脑屏幕外,其他地方与人无异。依靠看胸膛和喉结,可以知道这个“人”应该为男性。 这“人”慢悠悠地朝众人靠近,它先停在林惊春身旁,抬起手,将林惊春的试卷拿了起来。下一秒,就见它的胸口从中间撕裂了一个长长的口子,从锁骨一直到肚脐。 口子向两边张大,令人骇然的是,里面是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就仿佛一个无底洞。 它将卷子塞了进去,随后飞快闭合。 “考生:林惊春 考试科目:数学 得分:2 考试未完成,无法获得奖牌。” 冰冷的电子音传出,与此同时,屏幕脑袋上也显示了与电子音别无二致的内容。 林惊春挠了挠脸颊,看向身后的人,惊叹:“你们玩这么高科技呢?” 太真实了,就是可惜她没眼镜,看不太清。 这一趟没白来,长见识了。 林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紧接着,这个轮椅“人”又慢悠悠地挪到林朗身旁,收走了他的试卷,塞进了胸口的黑洞里。 “考生:林朗 考试科目:数学 得分:60 考试已完成,恭喜您,获得一枚奖牌。” 话音刚落,只听见一个金属掉落的声音。 一枚金色的奖牌凭空掉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林朗的桌子上。 林惊春:……!!! 哇塞!魔术! 她看向天花板,眯起了眼睛。 “你们怎么确定这个奖牌会落在你们位置上的啊?”她问,“太厉害了吧,是什么磁吸定位吗?!” 林朗看着她这副模样,彻底无语了:“你难道还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啥?”林惊春一脸茫然,“不就是你们搞了个沉浸式的竞赛题派对吗?还带特效和魔术的,挺会玩啊!” 林朗一哽,看着她清澈又无辜的眼睛,说道:“这是诡异降临区域,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只有满足规则,才能出去。” 林惊春一怔:“啥诡异降临?啥意思?” 林朗也是疑惑了:“你不知道?” 林惊春猛猛摇头。 什么诡异不诡异的,她是真不知道。 为了冲击高考,她整个高三都两耳不闻窗外事,就连平时的同学交际都能推就推了,完完全全将时间留在刷题上。 这么下来虽然她错过了很多热梗,听不懂同学在说啥潮流话,但能换来一个好成绩,也是值得的。 林朗欲言又止,眼看着轮椅“人”就要收完其他人的试卷,他也没时间多问,只能长话短说:“简单来说就是我们进了一个结界,除非完成规则上的要求,不然所有人都出不去。而且如果违反了规则,违反规则的人也会死。” 随后,他简单的将本次诡异降临的规则告诉给了林惊春。 林惊春听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道具”,又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人”,沉默半晌,说:“所以,你们不是在cosplay?” “当然不是!”林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那个也不是你们的皮套人?” “那是诡异……” “那地上的也不是道具?” “死得不能再死了。” 林惊春不解。 林惊春大为震撼。 她活了十八年,从未想过,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小说般的东西存在,更没想过,自己只是送个跑腿,竟然误入了这样的鬼地方。 “现在,获得奖牌的考生可以前往二楼。”站在门口的诡异说道,“下一轮考试,将在十分钟后开始。” “我先走了。”林朗拿起桌上的奖牌,攥在手里,淡淡说了一句,“你们加油。”说完,他就抬脚,朝二楼的方向走去。 “靠!” 孙嘉豪一拍桌子,朝林朗冲了过来。他狠狠给了林朗一拳,在林朗倒地后将那奖牌抢了过来。 “规则没说这奖牌只能获得奖牌的人用!”孙嘉豪朝二楼跑去,“我不想死!” “孙嘉豪!”五号女生大喊一声,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脸色一变,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对啊,规则里,只说了奖牌是通往二楼的通行证,却从来没有说过,这奖牌只能奖牌获得者自己用!也就是说,他们可以抢其他人的奖牌,占为己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炽热起来。他们看向彼此,心里的打算一览无余。 “林惊春。”钱晓柔看向林惊春,“我改变委托,我要你拿六十分,然后把奖牌给我。” 有了钱晓柔的开头,其他人也瞬间反应过来,纷纷看向林惊春,争先恐后地开口: “林惊春,我也要奖牌!我给你两万!” “我给三万!只要能拿到奖牌,多少钱都可以!” “林朗,我给你钱,你下一枚奖牌给我!我给你五千!” …… 林朗坐在地上,他垂着头,用拇指擦了擦嘴角的血,神色晦暗不明。 “你没事儿吧?”林惊春伸出手,示意他可以借力起来。 但林朗并未借力,而是自己撑着地面,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林惊春,淡淡说了一句:“不用,谢谢。” 林惊春收回手,看向钱晓柔,道:“可以。” 钱晓柔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太好了。” “但有个问题。”林惊春顿了顿,“你们怎么知道二楼的考试是啥?要知道,规则上说二楼的考试没有完成就会被抹杀,连一点容错率都没有。” 众人沉默,脸上的狂喜被茫然取代。 是啊,他们怎么知道上了二楼就一定能活下来? 规则里特意强调,二楼未完成考试会被抹杀,说明二楼的考试,难度绝对远超一楼,甚至可能是必死的局! 林惊春扫了众人一眼,又道:“你们也别太担心,规则好像也没说得到了奖牌一定要上二楼吧?刚刚那个诡异也是说‘获得奖牌的考生可以前往二楼’,没说一定要去二楼吧?” 众人一怔。 规则第二条只说,通关考生会获得奖牌,奖牌是通往二楼的通行证,却从来没有说过,得到奖牌的考生,必须要上二楼! 而且一楼的规则里,只说了考不到 60分无法通关,却没有说,未完成考试会有什么惩罚! 大不了,就靠林朗和林惊春两个人刷题拿奖牌,他们这些学渣,就在一楼发呆就好了,只要所有人都拿到奖牌,这场考试就会结束,他们就能出去了! 钱晓柔看着规则光幕,笑了起来,语气轻松:“这么看,这个诡异其实也不可怕嘛。” 他们也是被诡异降临给吓懵了,完全没注意到规则的漏洞。 【1.当广播响起考试铃,所有考生必须坐在座位上,一分钟后开始考试。考试时间为六十分钟,完成考试并得到60分即为通关。】 【2.通关考生会收到一个奖牌,此奖牌是考生通往二楼的通行证。需要注意的是,二楼仍然需要继续考试,没有完成考试会被抹杀。完成考试不会有任何奖励。】 【3.二楼只有拥有通行证的考生可以进出。】 【4.本场考试将会在所有考生获得奖牌后结束。】 【5.作弊者死!】 冷静下来后再看这规则,完全轻松到爆炸。而得了奖牌就能上二楼这一条完全就是通往死亡的陷阱。 他们一开始并没有发现的原因,除了诡异的压迫感以及被一开始就有人因离开座位而惨死的画面,吓得魂飞魄散,那首诡异的“致爱丽丝”不停洗脑,更是让他们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连规则里的明显漏洞,都没有发现。 环境的诡异氛围,以及死亡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恐慌。整个大厅里,也就只有林朗一个人尚有那个空去思考题目的解法。 如果不是林惊春这个外人,误打误撞闯入这里,点醒了他们,发现规则里的漏洞,那他们这些人,今天恐怕全都要死在这里。 在场的人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紧张的氛围以及被死亡笼罩的恐惧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那么,就请两位加油,救救我们吧。”钱晓柔说。 “从这里出去之后,我要大吃一顿。”十一号男生笑道,语气里带着期待,“弥补一下我受伤的小心灵。” “害,从这里出去之后你都忘了。”十四号男生撇了撇嘴,语气无奈,“毕竟所有从诡异降临区域离开的人,都会忘掉诡异区域里发生的一切。” “忘掉也好,不然死了这么多人,我下半辈子都睡不着觉的。”十一号男生的笑容,慢慢消失,语气变得沉重,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地上的十几具尸体,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的心里,提醒他们在经历什么样的地狱。 林惊春看了众人一眼,叹了一口气,眼镜掉了,竟然成了一件幸运的事儿。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地上那些人的惨状以及那似乎很恐怖的诡异,也就没这么害怕了。 “不过,为什么林惊春刚刚给陈琛说答案时,诡异没开口让她坐座位上?”十号女生颤抖地举起手,问道,“按照诡异的逻辑,那时候她也算考生吧?考生不坐在位置上,不就会被抹杀吗?” 好问题。 众人沉默了。 “可能……诡异没反应过来?”钱晓柔顿了顿,“又或者她没有触碰试卷,所以不算考生?” 林惊春转动着手中的笔,眉头一蹙,想了想,开口:“诡异一定会说真话吗?”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愣了一下。 林惊春转过身子,看向众人,又说:“考生的定义,是参与本场考试。但是我进来,是以跑腿的身份进来的,并没有参与考试,所以严格意义上,那时候我并不算是考生。”顿了顿,她又转过身看向门口的诡异,“不,它没有说谎,它说的是‘考生需要坐在座位上’,它只是在重复这个规则,并没有说我是考生。” 最后一句,让众人恍然大悟,林朗外的其他人,皆愤怒地看向门口的诡异。 “所以,原本我们所有人,刚刚就能全部人获得金牌然后离开这里的。”钱晓柔气得身体直哆嗦,“是诡异开口,误导了我们。” “怎么会这样!” “我靠!太狡诈了!” “真不是人啊!” “它本来就不是人!” ……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辱骂着门口的诡异,但他们并没有选择去对诡异动手,毕竟那可以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夺走他们性命的诡异。 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考试的铃声再次响起。 一张崭新的试卷凭空出现在了所有人的桌面上。 知道了通关的方法后,除了林朗和林惊春外的所有人,都十分放松,甚至连看题目的打算都没有,一个个靠在椅子上,等着林朗和林惊春刷题考奖牌。 但林朗和林惊春在看到试卷的瞬间,两个人的脸色,不约而同地变了。 林惊春算了一下试卷上的总分,瞳孔猛地一缩,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林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我的卷子总分,只有 50。” 林朗的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看着手里的试卷,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我的卷子总分,也只有 50。” 而获得奖牌,需要60分。 第4章 胜券在握 “什、什么意思?”钱晓柔怔愣地看着林惊春和林朗。 林惊春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们的卷子多少分?” 众人反应过来,慌忙翻开自己的卷子,去算卷子上的总分。 “我的卷子总分是100。” “我的也是。” “100,毫无疑问的。” “我也是100。” 接二连三的回答,让林惊春和林朗的心一点点沉到底。 也就是说,在场所有人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试卷总分为 50。 “我把卷子给你。”二号桌的男生抓起试卷挥了挥,“或者给林朗,反正我怎么做都不会有六十分。” 钱晓柔摇了摇头,阻止了他:“不行,换卷子做也算作弊的。” 十一号男生瞬间绝望了:“那怎么办?全村的希望都被制裁了,那我们岂不是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五号女生愤怒地一拍桌子:“都怪孙嘉豪,抢什么金牌呀!就他那种废物,凭什么活……” 话没说完,二楼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所有人猛地抬头,就见一个东西从二楼被狠狠踹下来,径直撞在十三号桌腿上。 十三号男生凑近一看,瞳孔骤缩。 那是一截断腿。 断面血肉模糊,像是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的。而看剩余的裤腿以及鞋袜则可以判断出,这腿来自刚刚上了二楼的孙嘉豪。 “啊——!” 在看清是什么后,他当即大叫一声,脚下一软,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连带着桌子都轰然倒地。 就在他屁股离开椅子的刹那,站在门口那只诡异腹部的大嘴骤然张开,一条表面滑腻的、如同肠子一、婴儿手腕粗的粉红色肉条猛地蹿出,不过一个眨眼,肉条圆钝的顶端就悬在了十三号的头顶。 十三号已经被吓懵了,他目眦欲裂,看着离自己半米不到的肉条,浑身抖得像筛糠。他想尖叫,但恐惧使得他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在场的人都和十三号一般,被吓得浑身僵直,直愣愣看着那肉条,大气不敢出。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十三号在考试期间离开了座位——他的屁股离开了那把椅子,违反了规则,必死无疑。 林惊春看不太清楚,她眯了眯眼睛,顺着那肉条转过头去看站在门口的诡异。忽然,灵光一闪,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低低“啊”了一声。 她不再看周围发生了什么,而是转过身,低头盯着自己的试卷,一笔一画认真写了起来。 那肉条带着死亡的气息慢慢接近十三号。 它并不着急杀死这个猎物,而是宛若凌迟一般戏弄着十三号的情绪。 直到肉条离十三号的脸只有十厘米的距离,他终于终于崩溃,尖叫着爬起来就要逃。 就在这时,那肉条突然朝着四面八方生长出来无数更小的肉条。细小肉条与细小肉条之间有一层薄薄的肉膜,随着细小肉条的继续向外延伸,这层膜也跟随着生长。不过一个眨眼,这肉条就变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唰”的一声就将刚跪起一条腿的十三号罩住。 下一秒,吞噬了一个人的网极速收缩,一个呼吸之间就又变回了婴儿手臂粗的肉条。 肉条如同蛇一般在空中蜿蜒,一副吃饱喝足的姿态慢慢往门口诡异方向回收。 “不、不要离开座位。”目睹了前座的人死亡的十四号男生牙齿打颤,声音破碎,“会、会死的。” 刚才他差点被翻倒的桌子带倒,好在他稳住了,不然一起死的人还有他。 和他一样有幸存者后怕心理的还有九号位置的女生,刚刚十三号就在她面前被吞掉,虽然没有什么血腥画面,但来自肉条的腥臭味道让她头脑一片空白,一度认为自己也要跟着死了。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她捂着脑袋,额头抵在桌子上,哭了起来,“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妈妈,我想回家……呜呜呜呜……救救我……妈妈……” 九号的情绪如同病毒一般蔓延开来,感染着在场所有人。再联想到全村的希望——林朗和林惊春两人被诡异针对,手中的卷子满分不过才五十分,哪怕他们再天才,也不可能从五十分里扣出六十分来,一下子绝望如同潮水一般淹没所有人。 十二号男生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带着哭腔,喃喃自语:“我就说嘛,这诡异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我们?诡异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人类……诡异从来都不会放过人类,能从诡异降临区域活下来的人类少之又少……这么多年,这么多场诡异降临,能从里面走出来的人类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 十号男生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官方公布的存活概率是3%……” “放心啦,大家!”五号女生咽了咽口水,强行压下恐惧,“这么久了,相信官方一定一定对诡异降临区域有了研究,肯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对不对?”说完,她立马转头看向林惊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大声道:“你看!这不是有人进来了吗?!她能进来,说明官方已经有了研究!” 五号的话让在场其他人都反应过来,林惊春的出现,就是打破了【诡异降临区域一旦形成,就无法从外部进入】的铁律。那也就是说,肯定有人能来救他们的。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坐在林朗前面的林惊春,绝望的脸上重新燃起疯狂的希望。 二号男生问:“林惊春,你进来的时候,外面还有谁在?” 林惊春放下了笔,扫了一眼卷子,转过头,对众人说:“很抱歉让你们失望了,我进来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但是你能进来!说明官方、官方是有办法进来的对不对?”五号女生急切地抓住这一点,“你想想,你想想,你是有什么特殊的道具,所以能进来?你是不是去什么部门领取了什么道具?” “我知道了,其实你是官方的人,你是进来救我们的,对吧!”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林惊春、林惊春,你别闹了,赶紧拿出你的道具,去把诡异杀了,杀了它,我们就能出去了!” “快动手呀!你还在等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近乎癫狂地认定林惊春藏着后手。 林惊春眉头微蹙。 她知道,这群人都吓坏了。在他们眼里,一个能闯入这无法被进入的诡异区域的外人,必然身怀绝技,又或是拥有什么能杀死诡异,把他们救出去的宝贝。 但问题是,她真没有啊! “我……” 她刚开口,林朗就打断了她的话。 “林惊春,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就这么进来的啊。”林惊春无奈耸肩,“很抱歉,让你们失望了,我不是官方的人,我刚高考完,趁着暑假干点兼职,赚点零花钱,我也没有什么能一次性救你们的道具。” 她语气平淡,却残忍地打破众人的幻想。 可已经被逼到绝路的人,哪里肯信?若不是有规则限制着他们,此时他们该扑过来,抱着林惊春哭了。 林朗叹了一口气,说:“那你有没有什么异常?我的意思是说,会不会是你接触了什么东西,让你能进来?又或者……外面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林惊春陷入了沉思。 “说来也奇怪,这个别墅区特别冷清……我的意思是说这个区域好像除了你们,就没有其他人了。”她顿了顿,“不过我想,这可能跟你们说的什么诡异降临区域有关吧。” 至于她接触了什么。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特殊的,那可能是【G.速递】这个App了。 思及此处,林惊春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拿出了手机,点开了那个黑白色的图标。 这个区域没有网络,也没有信号,刚刚上传的送达视频还在转圈,没能发出去,令她意外的是,订单却显示已送达。 如果不知道这里是会切断信号与网络的诡异降临区域,那林惊春对这个订单已送达并没有感到多意外,只会觉得是信号断断续续的又连上了。但现在看来,她身处诡异降临区域,【G.速递】订单状态却不受影响,怎么想都觉得诡异。 林惊春点开个人资料,原本以为会点不开信息,没想到转圈了几秒后,她的个人信息就出了来: 【头像】 姓名:林惊春 工号:2628 积分:68 等级:一星 积分是做什么用的,林惊春至今没搞明白,只知道一个跑腿订单能得到1~5积分,最多的时候能得到10。 而等级,她想或许是一种能力评价,等升级后,能接到更加多提成的跑腿订单,就是她始终没搞明白怎么升级,这个App也没有明说。 至于客服……这个App就没有人工客服,如果不是每一单都能提现,林惊春都要怀疑这是个诈骗软件了。 林惊春关掉个人页,回到主页。 因为没网,页面停留在“订单已送达”,刷不出新单,也没有任何提示。 这么看,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 她又胡乱点了几下,确认没有隐藏功能,才熄屏锁机,抬头望向半空那悬浮的规则,脑子里是对这个地方的思考。 或许,不是App的原因。 按照他们刚刚的说法,似乎从这里出去后,就会失去对这里的所有记忆。或许,她曾经无意中进入了诡异降临区域,然后从里面得到了什么,但是她又忘记了。 那东西一定很不起眼,不起眼到她从未察觉异常。 到底是什么呢…… 在看到林惊春转过身,不再说话后,其余人陷入了无望之中。他们看向一号位置的林朗,你一言我一语,祈求着林朗能够有办法拯救他们。 “喂……林朗,你、你不是很聪明吗?你快想想办法呀!” “对啊,林朗、林朗、林朗!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毕竟,毕竟你说过你高考估分能有730的啊!” “天才!你快想想办法呀!” “求你了,林朗,我、我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我要是死了,我爸妈会哭死的!” …… “闭嘴!”林朗脸色铁青,捏着试卷的手指泛白,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的卷子很简单,简单到不需要动脑都能拿满分。但拿了满分又怎么样?满分才五十,只有六十分才能拿到通关的奖牌。 林朗看向门口的诡异,彼时,那诡异胀着肚子,犹如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木偶般无神的脸依旧是那个诡异的微笑,腹部的大嘴咀嚼着,似乎在细细品尝刚刚吃下的人。 他们永远出不去了。 很明显,那个诡异,这个地方,就是在专门针对他和新来的林惊春,此后的所有卷子,都不会有六十分。 这很不公平,但那又怎么样呢?他们不过是诡异的玩具,诡异想怎么玩都可以。 规则是来规范人类的,不是规范诡异的。诡异制定规则,是为了让这个游戏更富有趣味性,更能逗得它们开心。 林朗死死捂着脑袋,他盯着试卷,深深的绝望笼罩着他,纷乱的思绪让他无心再去看卷子写的什么,连笔都握不稳,更别说写字了。 “我们完了。”林朗绝望道。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所有人。 连天才都放弃了,他们还能有什么活路? “要不、要不我们和诡异拼了吧!”二号男怒吼。 “拼个屁!那是诡异!是超现实的存在!”五号女生一边哭,一边怒骂,“它碾死我们,就像是碾死蚂蚁一样!” 杀不得,打不赢,也通不过关。 犹如天书一般的试卷,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死亡的气息。 “我们会……饿死在这里。”陈琛哆嗦着,眼泪止不住的流,“我想、我想回家……” 要么,触犯规则,立马去死。要么,温水煮青蛙,被饿死、渴死。 见过希望,又从希望跌入绝望的众人在此刻引爆了压抑已久的戾气 “都怪你们,都怪你们!如果不是你们大声嚷嚷,在诡异面前密谋,林惊春早就带我们通关了!” “呸!放屁!我还说都怪你们来这里度什么假呢!如果不是你们说租别墅开派对,我怎么会被拉进诡异降临区域里?!” “滚吧!你这么有先见之明,你之前怎么不反对?!马后炮!活该你考不上本科!” “你再说一遍?!” “我早看你不顺眼了!反正都要死了,一会我就先打死你!” “来啊!我还怕你不成?!” “你们别吵了!” “滚犊子!就你会装好人!早看你不顺眼了!装屁呢?!一会我就去杀了你!” “还有林朗,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天才?哈哈!装屁呢?!一天到晚狗眼看人低!一会我就去挖了你的眼睛,让你看!” 林朗冷冷地看向说话的人,冷笑:“有本事你就来。” …… 争吵迅速演变成互相撕咬、翻旧账、威胁、诅咒,他们甚至将刚开学的一些小矛盾都翻了过来,毫无道理地在算账,恨不得将所有罪名都套到曾经关系不错的同学、曾经勾肩搭背说要一辈子好的兄弟/姐妹身上。 吵吵嚷嚷犹如菜市场一般,门口的诡异歪着头,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仿佛在欣赏一场最合心意的表演。 直到铃声响起,吵得面红耳赤的众人瞬间僵住,齐齐噤声。 他们齐齐看向慢慢进来的“人”,停在林惊春面前,拿起她的试卷,塞入胸口的黑洞。下一秒,冰冷的电子音回荡: “考生:林惊春 考试科目:物理 得分:6 考试已完成,但得分不足,无法获得奖牌。” 得知林惊春的分数,林朗惊愕地看向她。 才6分?不可能吧?难道诡异给她的卷子十分难? 更不对劲的是,林惊春不仅不慌,嘴角反而轻轻上扬。 那是一种胸有成竹的笑。 为什么? “考生:林朗 考试科目:物理 得分:1 考试未完成,无法获得奖牌。” 听到自己分数的那一刻,林朗猛地转过头,看向屏幕。 就在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惊春得知自己分数后嘴角上扬,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第5章 白痴至极的漏洞 试卷一张张被收了回去,毫无意外的,除了林惊春和林朗两人,其他人得分都是0。 林惊春看着顶着电脑显示屏的轮椅“人”慢悠悠朝大门驶去,脸上的笑意更深。在大门关上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旁边的诡异身上,得意地朝它抬了抬下巴。 诡异的嘴角——无论是木偶脸上的嘴,还是腹部那张巨口,都狠狠往下垮去。 显而易见,它不爽了。 “下一轮考试,将在十分钟后开始。”沙哑难听的声音从诡异腹部的大嘴里传出,语气里压抑的怒火更是让林惊春确认自己的通关方式正确。 破防了。 有诡异破防了。 林惊春心情大好,她转过身,看向那群快要内讧打起来的人,沉声道:“想活,就听我的!接下来这一轮,你们什么都别想,就想着怎么解题,保证这六十分钟里,脑子里只有题目。就算不会,乱蒙也要写满!” 林朗一听这话,瞬间了然。其他人却一头雾水,纷纷追问是什么意思。 林惊春没有解释,只朝诡异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不想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就别多问,照我说的做。等所有人都拿到奖牌,我再告诉你们原因。” 刚刚就是钱晓柔将思路点破了,诡异才开口针对她。后来他们又大大咧咧商量分奖牌,于是诡异又针对她和林朗。 虽然规则上定死了考试时间为六十分钟,但她怕解释之后会节外生枝,又被诡异钻空子。 那诡异明显不高兴了,也就是说,它意识到了她发现了通关方法。 一个十分直白、白痴的通关方法。 “听她的。”林朗瞥了身后众人一眼,“如果你们不想死在这里的话。” 所有人都沉默了,半信半疑地看了看林惊春,又看了看规则。 十分钟转瞬即逝,又一轮考试开始。 这一轮,没有人再说话。 林惊春胸有成竹,看着卷子上的题目,粗略一算,卷面总分恢复成了一百。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林朗,就见林朗点了点头,低声:“100。” 看来,诡异是破罐子破摔了。 其他人则是强忍心中恐惧,或是捂着耳朵,或是将头埋在臂弯里看题。 他们其实并不完全相信林惊春,可眼下别无选择,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诡异死死盯着一言不发的众人,早已没有先前看乐子的悠闲。 背景的“致爱丽丝”走调得更加厉害,频频跳针,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二楼忽然又爆出一声凄厉尖叫,之后就是“砰砰”的磕头与求饶,听声音,分明就是刚刚上去的孙嘉豪。 尖叫与诡异的音乐交织,空气中已经闻不见玫瑰花的味道,浓郁的铁锈味令人忍不住反胃作呕。 “捂住耳朵!”林惊春一边看卷子,一边大喊,“不要分心!将注意力放在试卷上,忍耐六十分钟,大家就都能活着离开这里!” 急了,它们急了。 它们挖空心思要干扰他们,也就是说,这个破局思路是对的。 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放慢呼吸,减轻那恶心的味道对自己的影响。他们强迫自己去看卷子上的题目,心里慢慢燃起了希望。 或许,或许这次他们真的能活下来,离开这里。 站在门口的诡异扭动着身子,朝正在做题的众人走来。 它跳过林惊春和林朗,来到二号男生身旁,弯下腰,凑到男生面前,诡异木偶般的脸和他几乎是面贴面。 二号死死闭着眼,嘴里却不停念叨和题目有关的知识点:“AAbb,abab……无中生有为隐性,显性性状可能携带隐性基因……” 他强迫自己回忆起学过的知识,不仅是为了响应林惊春说的全身心去思考题目,更是为了压抑内心的恐惧。 诡异歪了歪头,木偶脸上一直紧闭的嘴缓缓裂开、张大,哪怕嘴角撕裂,仍然不停止地张大,露出里面犹如蜂巢一般的嫩红色肉块。 那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洞口并非空洞的,仔细看,能看见每个洞口里面都有一只亮晶晶的眼珠子。数不清的眼珠子直勾勾看着二号,场面令人毛骨悚然。 而那裂口在几近撕裂它的脑袋后,才停了下来。于是,这诡异的脑袋就变成了类似于含着珍珠半开的蚌。 “咯咯咯”的笑声从诡异腹部的大口里传出,伴随着那变速变调、且时不时跳针的“致爱丽丝”,其恐怖程度直接拉满。 被贴脸的二号死死捂着自己的耳朵,嘴里依旧大声喊着自己所知道的知识点。 “光合作用在光反应阶段,光能被叶绿素吸收并转化为化学能,产生氧气和Atp!” 在这一刻,不只二号,其他人捂着耳朵的人也十分庆幸自己为了高考全力以赴,将所有知识点都牢牢记住,以至于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心里再恐惧,脑子再一团乱,在看到题目的一瞬间,也能对对应的知识点脱口而出。 诡异在二号这里停留足有十分钟,发现自己不管做什么他都无动于衷后,冷笑一声,扭动着身子,朝下一个走去。 下一个,又下一个…… 诡异明显低估了人类对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的执着,也低估了刚高考完的人对知识点刻在骨子里的程度。 收卷的铃声再次响起,众人松了一口气,而诡异则是不甘心地扭着身子退回了门口。 脑袋顶着电脑屏幕的人进来,按照惯例,先将林惊春的卷子收走。 “考生:林惊春 考试科目:生物 得分:100 考试已完成,恭喜您,获得一枚奖牌。” 一枚金色的奖牌凭空掉落,落在林惊春的桌子上。 林惊春凑前,去观察那枚奖牌。 这枚奖牌是金色的,两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图案,是光滑的,但只要稍微改变观察角度,通过反光,就能看出这枚奖牌上的荆棘暗纹。要是再压低一点视角,那荆棘暗纹上就会多上数只眼睛暗纹,像是在窥视着一切。 林惊春看得鸡皮疙瘩一冒,摇了摇头,不再多看,将奖牌拿在手里,转过身,去看其他人。 “考生:林朗 考试科目:生物 得分:100 考试已完成,恭喜您,获得一枚奖牌。” 毫无疑问的,林朗再次获得一枚奖牌。 林惊春看了过去,就见林朗对自己点了点头。 她眉头一挑,看来这个天才也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考生:向安 考试科目:生物 得分:60 考试已完成,恭喜您,获得一枚奖牌。” 二号位置的向安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桌面上的奖牌,结结巴巴道:“我、我有六十分?不、不可能吧!我、我答案都是乱写的啊!这竞赛级别的题目……我怎么可能会呢?” “考生:程帆 考试科目:生物 得分:60 考试已完成,恭喜您,获得一枚奖牌。” 三号位置的程帆更是张大了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四号、五号…… 两个人有六十分,除了已经了然的林朗和林惊春,其他人都是羡慕。但直到十五号都是六十分,他们就只有震惊了。 一个是蒙的,两个是蒙的,那三个,四个……他们能蒙到一模一样的,毫无偏差的六十分吗? 林惊春嘴角上扬,转过身,对着门口的诡异,扬了扬奖牌,道:“我们都有奖牌了,该结束了。” 诡异咬牙切齿,“咯吱咯吱”的磨牙声从腹部的大嘴里传出。而它脖子上的蜂巢,孔洞里的眼睛全都凸了出来,看起来十分恶心。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举起手中的奖牌,对着诡异大声叫喊着。 “我有奖牌了!快放我出去!”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奖牌!我们都有奖牌!” “规则说所有人都有奖牌就结束的!” …… 他们不敢离开座位,生怕屁股一离开椅子就会被诡异杀死。 林惊春昂起下巴,大声:“你不会要破坏规则吧?!” 规则第四条,本场考试将会在所有考生获得奖牌后结束。 林惊春其实有点拿捏不准这个【本场考试】的定义,但她觉得,既然只有满足条件才能离开,规则上也只有这条提到离开条件了。 她看着门口的诡异,虽然画面模糊,但能感觉出来,那诡异此时生气得很。 此时那诡异扭动着身子,似乎在思考着该怎么办。但没多久,它就突然停下来,旋即大叫一声,之后就是“砰砰砰”的爆竹爆炸的声音 ——它那些眼睛正在一颗颗炸开,血肉横飞。 众人被吓得不敢出声,背景的“致爱丽丝”弹奏得飞快,到后来简直不成调了,一时间,紧张的情绪充满了整个别墅。 林惊春有些懊恼,早知道应该回头去捡眼镜的,不然就会像现在这样,半个瞎子,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叹了一口气,余光看到悬浮在半空中的规则逐渐飘散,当即惊喜道:“诡异降临要消失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看向四周。 就如林惊春所说,这个地方,那些超乎常理的一切,正在化作光点,慢慢消失。 “太好了!终于能离开了!” “谢天谢地!我们竟然活下来了!” “呜呜呜呜!!!我回去一定要大吃一顿!!” “妈妈!!!我活下来了!!!” “百分之三……我们活下来了!” “不过,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破局了?” 众人纷纷看向林朗和林惊春。 林惊春看着手中正在逐渐消散的奖牌,漫不经心道:“是一个很白痴的漏洞,和你们之前意识到的开卷闭卷一样白痴。”说完,她看向林朗,又说:“你是他们同学,你给他们解释呗?” 林朗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冷漠。 见此,林惊春眉头一挑,想到那孙嘉豪给了他一拳,他曾露出一个十分阴鸷的神情,当即明白了他这是不想和这些刚刚辱骂过他的人解释。 于是,林惊春站起身,来到还未完全消散的规则前,伸出手,指着第一条道:“考试时间,为六十分钟,这是规矩上写的,是一定的。”之后,她又指着后面一句,说:“完成考试,并得到六十分即为通关。” “对呀,这有什么问题呢?”钱晓柔疑惑,“完成考试并考到六十分就结束。” 向安咂了咂嘴,“我们乱写都能考到六十分,我们运气也太好了吧?” 林惊春摇了摇头,纠正:“不是考到六十分,是得到六十分。” 众人一怔。 “原本,我是不确定的,直到上一轮,我胡乱写满,并确定每一个答案都是错误的,但我却能得到六分,我就知道我猜对了。”林惊春嘴角微勾。 她在想明白后,甚至还因为这白痴漏洞笑出了声。 “你给我绕晕了,这到底怎么回事?”五号女生举起手,“什么胡乱写,什么错误,什么六分……到底怎么回事?” 钱晓柔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拍桌子,恍然大悟道:“这分,不止是分数,还是分钟的意思!” “没错!”林惊春点了点第一条规则的那条【完成考试并得到60分即为通关】,继续道:“看见了吗,这句话并没有说‘考到’,更没有说‘分数’,它很狡猾地接在了‘完成考试’后面,用了‘得到’两个字。” “而60分,它没有说这个‘分’,是什么意思。但正因为很狡猾地接在考试后面,所以大家下意识会以为这个60分,只是分数的意思。” “但其实,这个分,也有分钟的意思,得到六十分的得到,是作为考生的你,将这六十分钟完完全全用在考试上,这就是‘得到’。” “换句话说,你可以选择考到六十分,也可以选择得到六十分钟。” 诡异的音乐,令人作呕的味道,难如登天的题目,还有那站在门口时不时用外表吓人的诡异……这些都是为了让在场所有人都无法专心致志去思考规则有什么漏洞,更无法去思考题目的解法。 诡异没想到,它圈住的人里有两个天才,两个能在这高难度卷子上挖到六十分的天才。所以它尝试改变卷子总分,以此来打破所有人的希望。 林惊春承认,这个小手段确实让她慌了一瞬,但也正是这个小手段,让她灵光一闪,想通了规则上明晃晃的白痴漏洞。 “如果没有这个音乐,没有这恐怖环境,那诡异也没有时时刻刻盯着你们,你们肯定也很快发现这漏洞的。”林惊春说道。 在听到林惊春的解释后,众人恍然大悟。他们互相对视,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释然的笑,也是自嘲的笑,更是为因为这规则死掉的朋友感到不值的苦笑。 好直白的漏洞,好简单的通关方式。 他们怎么会因此丧命呢? 林惊春掏出手机,在看到信号和网络连上那一刻,喜笑颜开。 “各位老板!麻烦结一下……” 话还未说完,她就看到在场其他人纷纷倒在了桌子上。 林惊春:? “不是!老板们!我钱!” 天杀的!怎么都晕过去了! 林惊春一个个去推他们,然而他们像是被什么催眠了一般,叫都叫不醒。 “我靠!”林惊春气得咬牙切齿,“不行!你们不许跑我单!” 他们说,从诡异降临区域离开的人都会失去在区域内的所有记忆。换句话说,他们这一睡,醒来就会忘记掉这里发生了什么。 不仅会忘记掉诡异,还会忘记掉说好给她的跑腿费! 于是,林惊春到处翻箱倒柜,找来了纸和笔,草草地将纸撕开了十四份,统一写上了: 老板记得结一下跑腿费哦:)!请下载App【G.速递】,我是工号2628,请醒来后通过App联系我谢谢。 之后,她将纸条塞在了每个人的手里,确保不会掉后,这才朝来时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可没忘,后门还有一壶汤。 绕开地上的人形,打开后门,林惊春拿起保温壶,又拾起了眼镜,犹豫了一下,没选择戴上,而是收好放在口袋里,转身拎着保温壶就往里面跑,放到陈琛手边。 做完这一切,她松了一口气。 环顾四周,那些怪东西消失得七七八八了,至于那诡异,早消失不见了。 “真是个离奇的经历。”林惊春喃喃道,“好了,我准备好了,让我记忆消失吧。” 不记得也好,死了这么多人,怪恐怖的。 林惊春想道。 下一秒,熟悉的通知铃响起,她脸色一变,掏出手机,果不其然,那个该死的App开始给她派单了。 “没完了!让我歇会啊!我差点死掉了!”林惊春怒道。 她想拒绝,但看到高达50的跑腿费,还是十分窝囊地点了接受,转身朝后门跑去。 第6章 回家 “今日下午三点十分,我市淮云区槐盛路度假别墅区发生多起独立诡异降临事件,每起事件均形成独立隔离结界。 经诡异降临应急处‘天元’的监测,每个结界边界清晰、互不交错,将整个别墅区分割成多个互相独立的封闭空间。 截至下午六点零五分,距诡异降临已过去两小时五十五分钟,监测显示,部分独立结界已出现消散迹象……” 太阳西斜,炎夏终于褪去几分燥热。 警戒线外,各台的记者正报道着现场的情况。而警戒线内,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忙着在结界外架设监测仪器。 数据线在地上蜿蜒,“滴滴滴”的电子声从令人眼花缭乱的仪器里不断传出。 有人对着对讲机快速汇报情况,有人低头分发装备……每个人的分工不同,但他们每个人的动作都紧绷着,望向结界的目光满是凝重。 人群中,一名穿着军装、肩扛徽章,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男人正紧盯面前的电子屏幕,他眉头微蹙,脸色阴沉。 这时,一名年轻队员快步上前,语速急切地低声说道:“总指挥,又一个结界破开了!好消息,有幸存者!白队已经带人去接人了!” 总指挥点了点头,回了一句:“记录。” “是!”队员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 在他离开后,另一个队员捧着军用手提电脑小跑过来:“总指挥,总部视频通讯!” 总指挥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定。队员将电脑小心翼翼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点了接通,之后十分识趣地敬了个礼便转身离开。 屏幕被切作五个窗口,端坐的全是诡异降临应急处“天元”的高层。 左上角标注“万霆”的白发老人一见到他便急声开口:“陆枭!刚刚那个能量又出现了!你捕捉到了吗?!我跟你说,那个东西、那个能量能穿过诡异降临区域,只要捕捉到,说不定我们就能解开屏障的谜团,找到通过屏障的办法!你快派人过去!” 右上角标注“程邬”的中年男人一声冷笑,语气不屑:“找到通过屏障的办法?哼!万霆,你还是这么天真!这说不定是诡异的新手段!陆枭,要加派人手,一旦那个东西出现,立马想办法歼灭!” 万霆被气得脸颊通红,一拍桌子,怒道:“程邬!这可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东西能穿透诡异降临区域!这么大的研究价值,你、你看不见吗!说不定,我们能靠它找到抵抗诡异的方法!” 陆枭食指轻轻敲击桌面,他看着正在争执的两人,沉声:“两位,现在争研究还是歼灭没有任何意义,我们需要先确定它是什么,毕竟我不可能因为一个未知的东西,将我的战友们放在火上烤。” 诡异不是人,不是任何什么生物,是超自然的存在。迄今为止,人类在杀死诡异上丝毫没有大的突破。 而和诡异扯上关系的那个东西,如果不是什么善类,那贸然派人过去岂不是白白送命? “我已经安排无人机全面监视这个区域。”陆枭站了起来,“在没有确认那是什么之前,恕陆枭不能听两位的命令,派人前往。”说罢,不等万霆和程邬再开口,他直接切断了视频通话。 他将电脑移到一边,继续盯着电子屏幕上无人机反馈过来的画面。 只可惜,别墅区同时存在多处诡异降临区域,信号干扰极强,这就导致反馈回来的画面断断续续,模糊不清,部分镜头甚至有长时间黑屏。 陆枭捏了捏鼻梁,心里烦闷无比。 他何尝不想弄清那道能穿透结界的能量是什么?正如万霆所说,它既然能通过那一旦形成,外物就无法进入的诡异降临区域,那么他们只要破解它的原理,就有通过屏障的手段,更大程度保障民众安全。 思及此处,陆枭叫来了最近的一个队员,吩咐:“等白术回来,让她带齐装备,挑几个身手好的,开车绕别墅区外围巡查一圈,留意一切异常。” “是!” 与此同时,丝毫不知道自己被惦记的林惊春正骑着小电驴,往App上显示的取货地点开去。幸运的是,这一单取货和送货距离不远,也就五六分钟路程。 为了避免 App继续没完没了派单,林惊春在确认送达前,先点了【暂停接单】,才完成手头这单派送。 她特意留了半格电,刚好够骑回小区楼下。 在露天充电桩停好车,插上电源,林惊春这才拿上东西,走进回家的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她被门面上的倒影吓了一跳。 她的工作服好几个地方都沾了血,裤腿更是被血染了一大片,好在她穿的是黑裤子,不然一路过来能吓死人。 林惊春擦了擦脸上的灰,把工作服脱下来拎在手里,确认沾血的一面不会外露,才走出抵达楼层的电梯。 “妈,我回来了!”她一边推开门,一边喊道。 林母从房间内探出头,笑着迎了上来:“小宝!终于回来了!” “爸呢?”林惊春躲开了母亲要拿她工作服的手,“我来。”之后,她一边朝浴室走去,一边大喊:“爸,你搁哪儿呢?” “你爸他出门买酱油去了,说是家里酱油不够了。”林母说。 林惊春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工作服扔到脏衣篓子里后,站在了门口,说:“咋不告诉我呢?我回来的路上买呀。” “你爸他一天到晚就在家看着电脑,捣鼓什么股票……我也不懂,有机会就让他出去走走嘛……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坐!妈给你切西瓜吃……明天你就别去跑腿了,天这么热,这么累,你刚考完试,就应该出去玩……要不,我跟你爸看看有什么旅行团?去爬雪山怎么样?那儿应该很凉快……” 林母絮絮叨叨的,也不等林惊春回话,话题转得飞快。林惊春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安静看着母亲,听她碎碎念。 或许是意识到终于回到了家这个温暖、安全的港湾,身体和精神不再无意识的紧绷,彻底放松下来,林惊春心里忽然涌起了一阵后怕 ——如果她刚刚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也听不到妈妈说话了……她死了,妈妈该多难过啊! 她鼻头一酸,眼眶一红,在眼泪就要落下来时,猛地紧紧抱住了母亲。 林母被她的这个举动吓了一跳:“小宝?怎么了小宝?是今天遇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吗?跟妈妈说,妈妈去找欺负你的人算账去!” “妈。”林惊春吸了吸鼻子,“没有,就是今天有点累。” 林母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林惊春的后背:“小宝,明天就别去了,歇一天,妈妈带你出去逛街,好吗?” 林惊春轻轻应了一声。 “老婆我回来了!”门口传来林父的声音,紧接着是关门声和钥匙放在桌上的轻响,“老婆,小宝,你们在浴室门口干嘛呢?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女儿情绪不对,林父立刻把酱油放到一边,着急地走过来。 “爸。”林惊春松开了母亲,扯出了一个笑,“没事,就是太累了。” 林父半信半疑,看向妻子。在看到林母轻轻摇头后,便将想问的话都咽了下去,抬起手,揉了揉林惊春的脑袋,笑道:“行,那爸今晚给你做大餐!咱们小宝辛苦了!”说完,转身就去了厨房。 林母也笑着对林惊春说:“小宝先洗澡吧,等洗好了,你爸他也做好饭了。” 林惊春想到自己这沾了血的衣服,定然不能就这么扔洗衣机里,不然洗出一堆血水,会把家里人吓坏的,只能先手洗一遍,洗掉血后才扔洗衣机。 于是她点了点头,说:“那行,妈,我先洗澡!” ? ?晚点还有一章 第7章 进出区域六百次 洗过澡,林惊春不安的心逐渐平息。饭桌上,面对父母若有似无的旁敲侧击她都笑着打圆场,只推脱自己是白天跑腿太累,才一时情绪反常。 林父林母见林惊春不愿意说,就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话锋一转,聊起了今天的新闻。 “小宝,我刚刚看到新闻,说是槐盛路那边出现了诡异降临区域,你今天没去那边吧?”林母问。 林惊春端着可乐的手猛地一顿,没接话,而是反问:“妈,你知道诡异降临?”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这诡异降临都有一年了,不定时,不定地方。你爹我,就是怕诡异降临的时候,我不在你们身边,才跟公司申请了远程办公,天天陪着你们。”林父笑着接话,朝林母挤了挤眼,“幸运的是,咱们都没怎么遇到过。” 林母脸颊微微泛红,轻轻捶了林父一下,嗔道:“都老夫老妻了,天天粘着我,你也不嫌烦呀!” 林父夹了一块鸡腿,放到了林母碗里,笑道:“粘你一辈子都不烦。” “哎呀,你在孩子面前说这些。”林母又羞又臊地看了林惊春一眼,又捶了林父一下,“不跟你说了!快吃饭!” “怕啥?小宝才不介意呢,对吧,小宝?”说着,林父就将鸡翅夹到了林惊春碗里。 林惊春看着碗里那没啥肉的鸡翅,嘴角微抽,换了个话题:“诡异降临了一年了?我咋不知道?” “那不是看你在备战高考嘛,怕影响你,就没在你面前说。”林母美滋滋地咬了一口鸡腿肉,“再说了,你那时候一心学习,电子产品都不咋碰,电视也不看,不知道也很正常。” 林父说:“不过你应该有在学校里知道诡异的事情吧,毕竟你们学校也有人因为诡异降临死掉了。” 林惊春眼皮子一跳。 印象中,她好像确实听到有人讨论什么“死了”,什么“规则”,但当时她全身心都扑在了背考点上,完全没参与讨论,也没有去认真听。 也不排除她进入过诡异降临区域,然后活着出来了,忘记了这回事。 等等,不是说离开了诡异降临区域,就会失去在诡异降临区域的记忆吗?她怎么还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 就在林惊春百思不得其解时,门铃响了。 “谁啊?”林父将筷子放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快步朝门口走去。 林惊春和林母同样疑惑地看向了门口。 “你好,天元,麻烦开一下门。”门外,传来了一个清冷的男声,语气严肃,不带半分多余的情绪。 林父透过猫眼仔细确认了对方的制服和证件,才缓缓打开门,语气客气却警惕:“请问有什么事情?” 门口站着一男一女,都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身姿挺拔。 男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纸,举到林父面前,语气郑重:“你好,林先生,我是天元的外派员。根据我们的监测,您女儿林惊春今天在槐盛路的度假别墅区出现过,我们认为您女儿是诡异降临幸存者之一,想请您女儿做一个全面的身体体检。” 旁边的女人补充:“请理解与放心,每个从诡异降临区域存活的人都要做一个身体体检,这不是针对您家,也不是针对您女儿,这是为了保证每个幸存者身体健康。” 闻言,林惊春转过头,低声问母亲:“妈,天元是什么?” “诡异降临应急处,是国家成立的官方组织。”林母反应过来,着急地挪了位置,来到林惊春身旁,抱着她,“小宝,你今天遇到诡异降临了?!你没受伤吧?!” 林惊春摇了摇头,低声:“我不记得了,妈妈。” 她记得,记得很清楚,但现在她不应该记得。 “我知道了。”林父回头看了老婆孩子一眼,“但我有个要求,我和我老婆要跟着一起去。” 男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说:“那我们到楼下等你们。”说罢,就和女工作人员朝电梯走去。 林父叹了一口气,关上门,转过身,对正看着自己的林母和林惊春说:“走吧。” 楼下的车是一辆老款的桑塔纳,车身没有特别的标识,倘若不说,没人知道这辆车隶属天元。 女工作人员坐在驾驶位,开车平稳,全程一言不发,神情专注。 男工作人员则坐在副驾驶,中途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一张调查表,递给后座的林惊春。 “林小姐,在前往医院的路上,请您先填一下这个调查表。”他说,“如果不记得的话,可以空着,等到了医院,直接交给接待您的护士就可以了。” 林惊春接过那张表,大致看了一下,都是和诡异降临区域有关的。比如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身体有没有多了什么,少了什么,还有记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她挑了一些失去记忆也能回答的问题,其他都空住了。 车子很快抵达市中心的一家私立医院。刚下车,就有一位面容憨厚的护士快步迎了上来。 林惊春将手里的表递给了她,她快速扫了一眼,旋即对林惊春温和地笑道:“请跟我来,放心,只是做一些基础的身体检查。” 说完,她转身就朝医院走去。 林惊春抬头看了一眼医院大楼,抬腿跟了上去。 这家医院是私立医院,规模不大,因为不能用医保,而且公立医院就在旁边,所以平时也没多少人愿意来这里看病,除非真的特别急。 她跟着护士,身后是父母。上了电梯,按照护士的指引,一项项完成体检。 抽血、心电图、视力测试、血常规……全都是普通的身体检查,没有任何异常环节。 见没什么异常,林惊春便慢慢放松下来,权当是免费来做了一次全面体检。 这一套下来,折腾到了半夜一点多,才全部检查完。 离开医院前,林惊春随口问了一句:“体检报告我什么时候能拿到?” 护士一怔,笑道:“您如果需要,可登录我们医院的公众号,绑定个人信息后自行下载。” “哦。”林惊春点了点头,“要几天?” 护士:“七天。” 好久。 果然免费没好货。 林惊春挠了挠头,道了声谢,就跟父母离开了医院。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每项检查用的都是特殊仪器,哪怕是血常规,也是五分钟就能得到结果。 而她每完成一项体检,上一项对应的结果就立即送到了医院顶楼的院长办公室。护士说的“七天”,不过是用来糊弄她的托词。 院长办公室内,气氛十分凝重。 除了坐在办公椅上的院长,还有三男一女或站或坐。而在院长的桌子上,整整齐齐放着十五份体检报告 ——这是槐盛路度假别墅区所有幸存者的身体报告。 晚上九点二十五分,别墅区的所有诡异降临结界已全部解除。这么大一片区域,最终只有十五人活了下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一个护士推门而入,将最后一份林惊春的血液检查报告放到了桌子上,一句话没说,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至此,十五名幸存者的体检报全部到齐。 坐在院长对面、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吸了吸鼻子,伸手拿起林惊春的报告,快速扫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她进进出出这么多次,身体竟然没有异常,真不可思议。” “有什么不可思议的,那是诡异降临区域,又不是什么辐射区。”站在落地窗旁的银发男生看了过来,“不过她确实厉害,她这一年都遭遇诡异降临五百九十九次了,四舍五入一天就要碰两次,是一次都没死啊?” “加上这次,是六百。”坐在沙发上的棕发男人正小心翼翼削着苹果,“天元里的人,出入诡异降临区域最多也就一百三十次……她也高考完了,可以把她招募过来了。” “我我我!我去!”双马尾举手,脸上满是激动,“我早就想当她的推介人了!要不是你们拦着,说别耽误她高考,我早就找上门了!” “她今年高考分数是709。”院长笑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在那么高强度的诡异降临干扰下,还能考出这么高的分数,确实不能错过……琥珀,你去吧,你也刚高考完,和她年纪相仿,也好接触。”说罢,她转过身看向站在落地窗旁的男生。 琥珀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好吧,那我就去吧……不过,院长,你怎么知道她高考分数的?现在不是还在阅卷吗?” 院长微笑着,没有回答。 “哼哼,院长!你偏心!”双马尾不满地趴在桌子上,鼓着腮帮子抱怨,“我不是更好吗?我明年高考,和她更有话题吧!” 琥珀张了张嘴,正要反驳,就见坐在沙发另一侧,留着白色长发的男人缓缓站起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院长问。 “招募。”男人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桌上林惊春的报告,漫不经心地道,“她很有意思。” ? ?小宝最大的金手指是我。 第8章 论坛 | 【欢迎来到天平法庭】 第8章 论坛 【欢迎来到天平法庭】 因为晚饭没吃多少,林惊春一家在路上先吃了个夜宵再回家。等回到家时,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四点。 看见林惊春一进门就打哈欠,林母就让她赶紧洗漱睡觉。 林惊春应了一句“知道了”,就走去了浴室,简单冲了个澡,又刷了牙,洗了脸,这才回房间躺着。 或许是因为现在夜深人静,导致白天在别墅里发生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此时的林惊春已经没有任何睡意。 她拿出手机,解锁,点开了【G.速递】。令她意外的是,这回她点进去,竟然有一个转圈的进度条,看起来像是在升级。 意识到不对劲的林惊春当即坐了起来,等了几分钟,终于进入了App。不过,App首先显示的并不是接单页面,而是她的个人资料页面。 【头像】 姓名:林惊春 工号:2628 积分:290 等级:一星 林惊春愣住。 290积分?今天那个六分钟不到的跑腿单有这么高的积分奖励吗? 就在林惊春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App弹出了一个公告弹窗,大致意思是说恭喜林惊春达到200积分,可以解锁论坛以及商城功能。 论坛?这破跑腿软件还有论坛? 商城又是搞什么鬼?她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消费的啊! 林惊春眉头微蹙,关闭公告,先点开了导航栏里的论坛。 论坛分为三个板块,分别为【闲聊板】【交易板】【悬赏板】。 林惊春点开了第一个闲聊板,刚看到一个帖子标题,就被惊得脊背发凉,就连呼吸都有一瞬停滞。她缓了好半晌,这才颤抖着手,点开了第一个帖子。 ———— 《李涛,杀一个诡异才奖励100积分是不是太少了?》 Rt,本人刚从一个降临区域出来,杀了五只诡异,打开App一看,好嘛,才给本人500积分,这不招笑吗?本人都断了一条腿,才给500积分,打发谁呢? >>1L 6666!前排拜见大佬,原本还以为是哪个新兵蛋子眼高手低,没想到是个杀了五只诡异的大佬! >>2L 吹牛呢?还杀五只诡异,能杀死诡异的只有这个App商城里的道具。牛b的道具哪个不是上千积分?咋了?你不吃不喝天天跑攒积分?还是你买5积分的小匕首给诡异捅个几万刀把诡异捅死? >>3L 笑拉了,那个5积分的小匕首谁买谁傻x,伤害随机就算了,高伤害的爆率堪比彩票,要是倒霉一点的,捅个上万刀都可能造成不了100点伤害。 >>4L 啥诡异?哪个地方的?吹牛吧? >>5L 唉,我就说吧,论坛匿名就是会出现这种吹牛b的死装怪 …… >>10L【帖主】 你们垃圾不代表我垃圾,oK?一群没见识的玩意儿,中华上下五千年,咱们老祖宗多的是杀诡异的办法,oK?不知道就多读点书。 >>11L ! >>12L 真的假的?LZ介绍两本书来呗,我也想看看咱们老祖宗有啥杀诡异的办法 >>13L 说你吹牛b你还不信,玛雅还老祖宗有杀诡异的办法,诡异降临才一年,以前哪里有诡异? >>14L 散了散了,又是个吹牛b的懂王 >>15L 楼主敢说你在哪个地方碰到的诡异降临么?呵呵,你不敢说吧!因为你说了就漏地儿了! …… >>52L【帖主】 谁告诉你们诡异只降临了一年的? …… ———— 这个帖子是昨天凌晨发的,到现在已经被盖了几十页上千层楼,然而52楼是帖主最后一次回复,此后再也没有出现。 帖子里有质疑的,也有顺着帖主所说在胡言乱语的,不管怎么回复,都是以看乐子的心态叠楼。 然而,林惊春却并不认为这个帖主是在开玩笑。 她有一种直觉,或许在几百、几千年前,诡异就降临过。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蛰伏,又或是暂时离开,直到一年前才重新出现。 林惊春退出了帖子,又点开了好几个帖子大概浏览了一下。半个小时后,她大概了解了这个论坛是怎么回事: 论坛里的人,都是这个App的跑腿。 这个App就和她所猜想的那样,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跑腿软件,而是和诡异降临直接挂钩。 跑腿员在诡异降临区域内杀死诡异,又或者解开谜题,救了人,就能获得积分。达到一定积分,就会升级星级。 而这个积分,既可以1:1换成现金提现,也可以去App里的商城购买东西,更可以去交易区进行交易。 她切出App,上网搜了一下这个App。但她搜了半天都没搜到有谁提到过这个App和诡异有什么联系,反倒是这个App竟然有国家背书,公司信息全隐去,且在国家官方网站有下载链接。 “看来是国家制作的。”林惊春嘀咕了一句,“不过好像也十分合理。” 或许他们就像是外包,帮忙解决诡异降临事件。毕竟每天都有这么多诡异降临,官方人手怎么想都会不够,只能求助有能力的平民。作为交换,帮忙解决事件的人可以得到钱,也可以通过积分来购买需要的东西。 思及此处,林惊春点开了商城。 商城内九成都是武器,剩下一成是一些或是交通工具、衣服之类的日常用品。前者所需要的积分在个位数到九位数不等,后者则是十分便宜,通常不会超过三位数。 林惊春找到了论坛里的人所说的5积分小匕首,仔细看着商品描述。 【善良的小匕首】 【描述:这把小匕首很善良,不愿意做出伤害的事情,所以它的伤害很随机~不要指望它能帮你杀掉诡异~】 林惊春:……? 什么叫【不要指望它能帮你杀掉诡异】啊! 那这5积分不就打水漂了吗?! 毫无疑问的,这把小匕首拥有99%的差评,都是在说这匕首完全造成不了伤害,简直就是在害人。剩下1%的好评,全是阴阳怪气,就是为了忽悠不知情的人来购买。 林惊春想了想,点击了购买。 反正她积分很多,她倒要看看在这个App买了东西,这东西要怎么送过来。 订单提交成功的下一秒,窗外传来一阵“咕咕”声。 她被吓了一跳,寻声看去,就看到一只白色的、嘴里衔了一个信封的猫头鹰站在窗沿。 那猫头鹰见林惊春注意到了它,便将嘴里的信封扔到了桌子上,也不管会不会摔坏里面的东西,转身就飞走。 林惊春赶紧下床去看,就这么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那猫头鹰已经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神奇啊……”她感叹了一句,之后便看向桌子上的信封。 这是一个有A4纸大的黑色信封,没有任何标识,外表光滑,鼓鼓囊囊的,看轮廓似乎是一个扁扁的小长盒子。 林惊春拆开信封,将那同样毫无任何装饰的黑色盒子拆开,就看见一把和商城里那把【善良小匕首】一模一样的小匕首静静躺在里面。 “这么快?!”她惊得去拿过手机,此时订单已经自动确认收货了。 林惊春想再买点什么东西,好观察这猫头鹰到底是怎么出现的。然而,她找了半天都没有她这个积分能买且值得买的东西,只好遗憾地放下手机,去观察送来的小匕首。 小匕首朴实无华,只有巴掌大小。刀鞘是木制的,没有任何花纹;刀柄用黑色的织带缠绕;抽出来后,是锋利的银色刀刃,特殊的是,这是把逆刃刀——刀刃被打造在了刀背位置。 难怪叫善良小匕首。 林惊春将匕首收好,随手放在了抽屉里。 她打了个哈欠,困意终于涌上来。她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快五点。 于是,她上了床,把手机熄屏丢到一边,闭眼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林惊春直接睡到了下午三点。 饥肠辘辘的她从床上爬起来,拖着尚未缓过神来的身体去浴室洗漱。 在客厅看电视的林母听到动静,将头探了过来,喊了一声:“小宝你醒了?老公!给小宝热一下饭菜!” “来了!”在房间的林父立即走出房门,正好和洗漱完的林惊春撞了个照面。他笑道:“小宝,睡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如果还困的话,吃过饭之后继续睡吧?” 林惊春摇了摇头,“不了,爸,吃完饭,我打算再去跑两单。” “还去啊?!”林母走了过来,忧心忡忡,“小宝,别太拼啦,如果缺钱,爸爸妈妈给你就好了,不要太累了。” 林父附和:“对啊,小宝,爸给发个大红包,今天就好好休息一天吧!” 林惊春给予了父母一个大大的微笑,她一只手拉着母亲,一只手拉着父亲,撒娇道:“哎呀爸爸妈妈,我想赚点钱给你们买礼物嘛!” 林母轻轻拍了拍林惊春的手臂,无奈笑道:“小宝,你健康快乐,就是爸爸妈妈最好的礼物。” 林父则是揉了揉林惊春的脑袋,表示认同。 林惊春没回话,而是换了个话题:“哎呀好啦!今天吃啥呀?我都饿了!” 林母:“今天吃可乐鸡翅,还有白灼虾……让你爸给你热去!” “真的?!”林惊春看向父亲,“爸!你快去热!我都饿坏了!” “行,爸这就给你热菜去,你先坐着等着……冰箱里有切好的西瓜和洗好的葡萄,先吃点水果。”说完,林父就朝厨房走去。 “好嘞!”林惊春揽着母亲的手臂,朝餐桌走去,“妈,我就跑两单,跑完就回来啦!我这App提成可多了,一单能有十几二十块呢!” 林母知道自己的女儿有主意,便不再多劝。她叹了一口气,无奈道:“要在六点钟前回来知道吗?妈妈买了今晚七点钟的电影票,咱们一家三口看电影去。” “知道啦!” …… 吃饱喝足,林惊春换上工作服,跟父母道别出门。 刚进电梯,手机就收到了两条红包提醒。点开一看,是父母每个人都给她发了五千块钱红包,备注为【零花钱】。 林惊春笑着收下,回了一个鞠躬感谢的小猫表情。 说实话,她今天也不想开工,但她又想看看这App升级后有什么不同。 可令她失望的是,这App和之前似乎没什么两样。 一样丝毫不给休息时间的自动派单,一样每一单都有高提成。 跑了两单后,没发现有什么不同的林惊春正打算接完最后一个单就回家,这时,新的订单描述让她瞬间精神一振。 【该订单包含大量积分,预计可以收获100 积分,是否选择接受?】 林惊春毫不犹豫地点了接受,立即骑上小电驴,赶往取货地。 这一单送的是一份文书,目的地是市人民法院。 林惊春刚到门口,还没下车,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西装,看起来像是刚大学毕业,戴着眼镜的男生急匆匆跑了过来。一边跑,嘴里还一边说着谢谢。 “您检查一下有没有遗漏。”林惊春将文件袋给他。 男生打开文件袋,清点了一下后,松了一口气,脸上一直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 “没有少!太感谢你了!”他说,“今天要开庭,但是我却忘了拿这个!” 林惊春点了点头,“那麻烦您给个五星好评。” “行!我一会就给你五星好评……不说了,要开庭了,我先走了!”说着,男生转身就小跑朝法院里跑去。 林惊春挑眉,看向手机,点了【已送达】。可奇怪的是,订单完成后,没有任何提示。 她切过去看了一下积分,不仅没有增加说好的100 积分,甚至连1积分都没有。 这就完了? 说好了大量积分呢? 等等,这App好像没有继续派单了。 林惊春心头猛地一沉。 她突然意识到,这和昨天进入那诡异降临别墅时遇到的情况一样。 下一秒,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不过一个眨眼,眼前的世界就变了。 她依旧戴着头盔,可身下早已不是小电驴,而是一把椅子。 这里是室内,格局和普通法庭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就是这里的天花板、地板、椅子……通通都是毫无瑕疵的纯白色,看起来十分扎眼。 林惊春瞳孔一缩,摘下头盔,飞快扫视四周。 法庭内,包括她在内,一共有二十人。这二十人里有老人,有小孩,也有穿着西装的律师。此刻,他们十分迷茫地看向四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林惊春思考现在是什么情况时,一个清冷、空灵、不带任何情绪的女声,缓缓响起: “欢迎来到,天平法庭。” 众人寻声看去,就见法官席的位置自地面开始,如同被敲碎的玻璃一般裂开一道道蜘蛛网纹路。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蔓延至天花板,当触及顶壁的瞬间,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炸开。 折射着冷光的碎片如同繁星般散落地面,露出里面宛若地狱般的世界。 ? ?李涛:理性讨论 ? Rt:如题 ? LZ:楼主 第9章 原告与被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章 诡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章 “可是,我没有杀生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章 活下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章 毒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章 合议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章 忒修斯之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章 甲等调查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章 天平法庭(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章 谁家好人开法拉利去跑腿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章 被诡缠上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章 你家里好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章 被神经病缠上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章 天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章 伟大的奉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不对等的死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能合成的,这怎么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章 都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章 必须得是完整的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章 幸好近视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奇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赌徒效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章 天元是什么很牛的存在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你们谁死了爹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我手里,就有最大的bug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我们一起回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救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人心险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有效打击手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章 疯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章 牧羊犬与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章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章 无尽复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章 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你把天元当什么人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我其实很恨你,知道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章 仇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章 快乐农场(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章 别给我车上挂魂环啊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傻狗富二代 林惊春停好车,跟着护士去清创室处理手臂上的伤口,她眼睛一直往门外瞟,只可惜门外对着的是一面墙,看不见唐笑生被送去了哪里。 护士打量了林惊春好几眼,在清理完伤口后,她开口问道:“您和唐先生是……朋友?” “嗯?对。”林惊春将注意力拉了回来,“那个……他没事儿吧?” 护士笑道:“放心吧,有萧医生在,只要唐先生还有一口气,都会被他救回来的。”她给林惊春上完消炎药后,又说:“好了,你这个伤口很浅,不要碰水,也不要碰到这个伤口,睡一觉就好了。” 林惊春道了声谢,并问需要付多少钱。 护士说:“您和唐先生是朋友,自然是免费的。” 林惊春点了点头。 她也就客气客气,如果说擦两下伤口就要收她十几块,那她就真的要闹了。 “那个……洗手间在哪儿?”林惊春问。她张了张手臂,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上因为唐笑生而被弄了一身血的衣服,苦笑,“我得收拾收拾,不然我回到去,我爸爸妈妈还以为我咋了呢。” 护士:“出门右转,然后抬头看,有指示牌,跟着牌子走就好了。” 林惊春道了声谢,便出了房间。 她按照护士的指引,去洗手间洗了个脸,之后在这个地方逛了起来。 这个诊所占地面积不大,但配置一应俱全。 十分奇怪的是,明明设施这么齐全的地方,来看病的人竟然不多。在进来的时候,她瞟了一眼输液区,挂吊瓶的也就两个人。 林惊春四处看了看,绕了好几个圈,重新回到了刚刚的清创室前,没发现唐笑生在哪个房间。 正巧,那个护士已经收拾完从房间里出来。她看到林惊春,惊讶道:“你怎么从那里过来了?” 林惊春:“啊……我想出去,没找到出口……这诊所挺弯弯绕绕的。” 护士疑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惊春,说:“你跟我来,我带你出去。” 林惊春看到护士已经生了警惕之心,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跟着离开了诊所。只是,在她骑上车后,那个护士依旧站在门口看着她,虽然脸上是带笑的,但眼神是冰冷的,这让她止不住打了个冷颤。 有必要吗? 林惊春无语地回了个笑,将车头调转,离开了这里。 路上,她脑子里思绪乱成一团,如同毛线一般。 有唐笑生,有那个奇怪的诊所,还有林朗。 最重要的,还是刚刚唐笑生说的,一亿积分可以兑换【关上诡异世界的钥匙】。 五级吗? 好像经历诡异降临就会给她积分来着,也不知道这次给了她多少积分。 应该问一下唐笑生有多少积分的。 思及此处,林惊春懊恼地“啧”了一声。 就在此时,她的电话铃声响了。 林惊春以为是爸妈打电话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家,便赶忙停在了路边,掏出手机。在看到屏幕显示的【傻狗富二代】后,失望又不耐烦地点下了接听。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着急忙慌的声音:“喂喂?你没死吧?” 林惊春有气无力:“没呢,冬老板,有何贵干?” 冬见:“哦哦,没有,我刚刚从一个诡异降临区域出来,才发现你给我发过讯息……你那边解决了是吧?是不是那个啥农场?你还在那里吗?我正在往那里赶。” “不用了,我已经回家了。”林惊春顿了顿,“就是……我走的时候不太体面来着,就是……我想问一下哈,我这个临时调查员在诡异降临区域飘散后直接离开……没问题的吧?” 毕竟她一个临时调查员,按理来说是没有抵抗诡异降临区域带走记忆的道具的。 没有这个道具,那她在诡异降临区域内就应该和其他普通人一样晕倒。 电话那头沉默了,这让林惊春的心提了起来。 半晌,那头终于回了话:“我的那个戒指你还带着吧?” 林惊春一怔,想起先前冬见有给过她一枚能保留记忆的戒指,可这戒指她早就还回去了。 她正要反驳,却反应过来他这是在提醒自己,于是连忙道:“在的在的,这么珍贵的东西,我当然随身带着。” “那就行,以后都戴好了,别弄丢了,那可是花了我不少真金白银的,比其他人的强不止一星半点。”冬见说,“不说了,我到地方了,改天再说。”说完,便立即挂断了电话。 林惊春松了一口气,将手机放好,重新启动了车。 在电动车最后一格电被耗尽前,她回到了家。 在露天充电桩停好车,插上电源,林惊春这才走进回家的电梯。 十分不意外的,此刻的她十分狼狈,必须得想个借口跟爸妈交代。 比如说……路上见义勇为?送受伤的人去医院? 总之不能是她受伤了。 林惊春一边想,一边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在打开屋门前,做了个深呼吸。 “爸!妈!我回来哩!”她推开门,大声说道。 令她意外的是,屋子里一片黑暗,十分寂静。 “爸?妈?”林惊春开了灯,“出去了吗?” 她反手关上门,脱下鞋子,又喊了两声。 确定没人后,这才掏出手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待机铃声在耳边回响,林惊春将钥匙放到鞋柜上的置物篮中。余光瞥见香炉没有飘烟,她便十分顺手地揭开盖子,从一旁的盒子中拿出一板盘香,点燃,放了进去。 袅袅的白烟带着淡淡的香气从炉盖的间隙飘出。 “咋不接电话啊?”电话里的待机铃变成了忙音,最后自动挂断,这让林惊春心中升起了不安。 总不能……是遇见了诡异降临吧?! 这么想着,她切到了只有三人的群聊,打了个群电话。 然而,直到自动挂断,仍然没人接电话。 林惊春急了,重新穿上鞋子,拿起钥匙,打开门就要往外冲。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林父林母两个人双手提满了东西从里面走了出来。 “快点啦!都怪你!去这么远的超市!电话肯定是小宝打的!咱们得赶快回去,别让小宝等急了……小宝?你回来啦?!我还以为你还要一会呢!”林母正回头对着林父碎碎念,转头看到林惊春后,脸上的不满瞬间转为了惊喜。 “妈妈!你们去哪儿了?!”林惊春赶紧走了过去,将林母手里的袋子接了过来。 “你爸爸说在网上看到了个巨巨巨巨巨好吃的排骨做法,说要做给你吃,所以我们就出门啦!”林母说完,瞪了一眼身后的林父,“本来以为一会就能回来的,谁知道你爸非说咱家附近的超市排骨不好,要去老远的地方买。” 林父嘿嘿一笑,说:“这不是打算做到最好嘛!小宝,你等着,你爸我今天要大展身手了!” 林母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抬手就要去搂林惊春。在碰到湿漉漉的后背后,她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 满手的红色吓得她大叫起来。 “小宝!小宝!你受伤了吗?!”林母着急忙慌地去看林惊春的后背,“让妈妈看看,你哪里受伤了?!” 林父也急了,跟着林母的动作去看林惊春的身体。 “妈妈,我没事。”林惊春没拒绝,乖乖地让林母将她的工作服脱了下来,“就是我今天碰到了个小孩儿,摔伤了,急着进医院呢,就开车送他去了。身上的血是他的,不是我的。” 林母丝毫不信,她拉着林惊春的胳膊,三步并作两步朝家里走去,嘴里念叨着:“快回家,让妈妈仔细看看你哪里受伤了!” 林惊春任凭妈妈拉着走,她无奈地看了身后的爸爸一眼,说:“爸爸,我肚子饿了。” 林父说:“老婆,你先去看看小宝哪里受伤了,我给你们做饭去。” 第50章 本APP因诡异而存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欢迎来到黑杰克】 第二天一大早,林惊春就去了春庆路13号那家诊所。昨天晚上她忘记跟唐笑生要联系方式了,也没有给他留自己的电话,只好早一点去看能不能遇到他。 总不能受这么重的伤,一晚上就好全了跑了吧? 但当她来到诊所,询问前台唐笑生在哪里后,前台的护士只给了她一个电话号码。 “唐先生已经前往机场了,他说先行一步,等你到了地方后给他打电话。”前台护士说。 林惊春一愣,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这么早?他要去哪儿?” 现在才八点半啊! 护士微微一笑:“唐先生说你听到了的。” 林惊春:…… 好吧。 “谢谢。”林惊春将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收了起来,之后转身离开。 出了诊所,重新坐回车上,林惊春就按照纸条的电话拨了过去。 或许唐笑生正在飞机上,这通电话直到自动挂断都没能接通。 林惊春没在意,给纸条拍了张照片后,便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打不通电话就算了,晚点再说。 眼下最重要的是赚积分,其次就是想想怎么说服爸妈让她一个人去那么老远的地方待两天。 这么想着,林惊春掏出手机,点开App,看着普通的跑腿订单,嘀咕:“一个单才加几个积分,一亿积分要跑到啥时候?” 如果是诡异降临区域的订单,会赚更多,对应的,危险系数更大。 比如昨天,如果不是聂英出现,她早就被木偶给杀了。 思及此处,林惊春点开了冬见的聊天框,打去了电话。等候了几秒,电话被接通,那头传来的是冬见黏黏糊糊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还没睡醒。 “冬大少爷,我想问一下现在天元是不是出了能杀诡异的武器?”林惊春迫不及待地说,“昨天聂英就在用了,说是还在测试阶段的。” “我靠现在才几点啊你就打电话来……”冬见打了个哈欠,语气带了些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晚点我去问问。” 林惊春:“行,那冬大少爷你要问到了,麻烦和我说一声,还有该怎么获取。” 冬见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林惊春无奈地切回【G.速递】,开启今天的跑腿工作。 她需要想办法搞清楚,这些订单积分是怎么构成的。 烈日高悬,气温逐渐达到一天的顶峰。 林惊春找了个冷气充足的店,迎来暂时的午间休息时间。 在等待午饭的时候,她打开个人界面,思索着每一单能获得多少积分。 从八点半开始,到十二点,一共跑了13单,积分增加了101。 每完成一单林惊春都对积分变化有记录,她发现这些积分完全是随机的,最少是1,最多是10,没有任何规律。 这就十分让人头疼了,完全就是逼着她不得不接和诡异降临区域扯上关系的订单。 林惊春食指敲了敲桌面,陷入了思考。 但又话说回来,就算她想接诡异降临区域的订单,也并非时时都有。 她想,或许是因为这个App的注册跑腿员极多,多到诡异降临区域分不过来了。 毕竟官方说过每天都有数以万计大大小小的诡异降临区域生成,但也不至于一个转身就遇到一个。 还有一个问题,如果App没发订单,但她又进入了诡异降临区域,那她还能得到积分吗? 就在林惊春陷入沉思之时,服务员将她点的拉面和饮料端了上来。 她收回思绪,道了声谢,拿起筷子挑起了面条品尝起来。 刚吃两口,一个男声传了过来。 “大家好!非常感谢大家今天能一起聚在这里!” 林惊春抬头,就看到在餐厅中央,站着一个小丑打扮的男人。 红鼻子,七彩卷发,白色油彩的脸,夸张的红色微笑唇。 但他身上穿的是破破烂烂的黑色西装,手上的白色手套满是污渍,看起来十分不着调。 林惊春眉头微蹙,心想这家餐厅在搞什么。 “你们在搞什么!我们在吃饭呢!让一个脏兮兮的人进来做什么?”说话的是一个胖女人。 她坐在离林惊春斜对角、相距六张桌子的位子上,脸上满是愤怒,指着身旁上菜的服务员鼻子破口大骂。 “我是在网上看到你们家一水的好评才来的!你们就是这样对待顾客的?” 餐厅内,不少人对胖女人的话表示赞同,并纷纷附和让餐厅的工作人员将那个小丑赶出去。 餐厅的工作人员也是十分为难,不停在安慰着躁动的顾客。 一个男性服务员硬着头皮上前,对小丑说道:“不好意思,可以请您离开这里吗?” 小丑看着他,嘿嘿笑道:“不可以哦!因为我要和大家一起玩游戏!” “玩你大爷!赶紧滚!”一个男人脾气暴躁地站起身,将擦手的毛巾扔向小丑。因为距离极近,这毛巾不偏不倚砸在了小丑的脸上。 毛巾是湿的,在滑落的时候正好擦掉了小丑脸上的一些油彩。 于是,众人就看到那小丑白色油彩之下,并非人类的皮肤,而是白花花的骨头。 这一幕,吓得在场的人都不敢再说话。 而在小丑面前的那一家三口十分不幸的近距离看到了如此骇人的一幕,男人赶紧抱住自己被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并将自己的老婆拉起来,远离了那个小丑。 女人勉强稳住心神,声线颤抖开口:“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拜托~”小丑胡乱涂抹着自己的脸,将其他地方的白色油彩抹到被擦掉的那个地方,“不要欺负主持人好吗~好的!” “你……!”那个扔毛巾的男人话还没说完,突然整个人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样“砰”一声炸开,四周的人被泼了一身的血和浆。 “啊啊啊啊!!!!!!” 所有人都被吓坏了,他们尖叫着,连滚带爬朝门口扑去。 然而,那扇玻璃大门就像是被焊死一般,完全打不开。 有人尝试去将玻璃砸开,可那些玻璃如同厚重的岩壁,在众人的猛烈攻击下,连一丝划痕都未曾有过。 在发现无法从大门离开后,他们跑向别的地方,或是厨房,或是后门…… 但不管是哪里,所有门都被紧紧关上。 他们被困在了餐厅里。 林惊春没有动,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正笑嘻嘻看着众人兵荒马乱的小丑。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最顶上的【无信号】十分扎眼。 诡异降临了。 什么时候降临的? 明明刚刚还有手机信号。 “各位!”小丑拍了拍手掌,“我们现在就开始游戏!好吗~” “欢迎来到!黑杰克!” 第52章 你看起来最好欺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变成猫猫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三神问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一探二不三回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分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庸俗的冒险故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这还不无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以牙还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拉普拉斯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可惜了,这是我的地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黑杰克(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他好的坏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天元调查部部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杀死诡异的武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宋方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欢迎来到 沧冥方舟 】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章 一小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章 异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章 主战派和主和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真的,假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时间长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另有其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无用的奉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指鹿为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倒打一耙,还有反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两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无意识行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如果错了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最后一条规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沧冥方舟(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章 【作弊者死!】 【你有新的跑腿订单,请查收。】 刚送十八楼爬完楼梯下来的林惊春喘着气,看着无缝衔接的新订单,都被气笑了。 太黑了,这是完全不给她休息的时间啊! 刚考完高考,过完十八岁生日的林惊春,本想趁暑假兼职赚点零花钱,又嫌朝九晚五的暑假工太磨人,便下载了跑腿 App,打算送送外卖和跑腿。 只可惜她是个新兵蛋子,手速远不及那些老手,干了三天才送了六单 ——还是老手们嫌路远钱少,随手转过来的鸡肋单。这三天赚的那点钱,抠抠搜搜算下来,竟还不够小电驴的充电费。 林惊春一气之下将App卸载,打算躺到开学。但她刚卸载App,就弹出了一条短信,大致意思是新的跑腿派单App上线测试,邀请林惊春来当跑腿员。 抱着试水的心态,林惊春下载了这个名为【G.速递】App,注册了账号。 好消息是,这个黑白图标的App还真给她派了不少单,平台抽成也少。坏消息是,这些跑腿订单一个接着一个,就好像整个App只有她一个跑腿员在干活。 刚刚她才完成了一个电梯坏了,只能用两条腿上十八楼的跑腿订单,下一秒一个送郊区的订单就来了。 林惊春回到自己的小电驴旁,拧开矿泉水瓶狠狠灌了一大口。 算了,三天就赚有小一千了,辛苦点就辛苦点吧。等暑假结束,估计就能有一大笔钱,到时候给老妈老爸买金子。 这么一想,心里的烦躁便散了大半。林惊春戴上头盔,开着小电驴吭哧吭哧往送货人地方赶。 …… 槐盛路43号别墅。 水晶吊灯发出温暖的黄色光,仿欧洲宫殿的装潢在黄光的映衬下看起来华丽无比。“致爱丽丝”的旋律从老式留声机中流淌出来,空中弥漫的是浓厚的玫瑰花香以及淡淡的铁锈味。 在正中央,按照4x4整齐摆放着十六张桌椅。十六个年轻男女埋着头奋笔疾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活气。而桌椅四周的地面上,零零散散趴着十几个人,一动不动。 下一秒,四周忽然扭曲了几秒,而正中央那半身油画被红色油漆画上了一个大大的“x”,漆水顺着画布往下淌,像凝固的血。在油画的最下端,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大字: 禁止作弊。 与此同时,而那首“致爱丽丝”开始变调,琴声被扯得低沉拖沓,时不时跑调的音节使得这一首优美的古典乐变成了恐怖片的氛围曲。 那十六人齐刷刷的白了脸,恐惧使得他们浑身颤抖,呼吸急促。 “我受不了了!”坐在十六号位置的女生将笔一扔,捂着耳朵哭了起来,“都怪你们!来什么别墅度假!高考结束了就应该去旅游啊!这下好了!碰上诡异降临了!!呜呜呜!我要回家!!!” “写不出来,根本写不出来!”十三号位的男生也哭了出来,“这不是高中的知识点……林朗!你不是说你高考数学全对吗?!你快把答案给我们啊!!!”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射向坐在一号位的男生,眼里满是急切和哀求。 “对啊!林朗!你快把答案给我们!” “林朗,你一定会的!快给我们!” “考不到六十分我们就要死了!” “别这么自私啊!你难道想看着我们都死吗?!我们是同学!” …… “闭嘴!”林朗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恐惧,握着笔的手微颤, “没看到规则吗!禁止作弊!我给你们,不仅我要死,你们也要死!!你们难道想像他们一样吗!” 他们,是指地上趴着的死得不能再死的人。鲜红的血已经在他们身下干涸,不同程度的伤口让在场还活着的人触目惊心,浑身发冷。 众人瞬间闭了嘴,脸色惨白地看向半空中悬空的光幕,上面的红字刺得人眼睛疼,尤其是第五条,被加黑加粗,带着扑面而来的死亡威胁,狠狠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规则】 【1.当广播响起考试铃,所有考生必须坐在座位上,一分钟后开始考试。考试时间为六十分钟,完成考试并得到60分即为通关。】 【2.通关考生会收到一个奖牌,此奖牌是考生通往二楼的通行证。需要注意的是,二楼仍然需要继续考试,没有完成考试会被抹杀。完成考试不会有任何奖励。】 【3.二楼只有拥有通行证的考生可以进出。】 【4.本场考试将会在所有考生获得奖牌后结束。】 【5.作弊者死!】 “怎么办,我根本不会……我高考的时候数学都是乱写的,有没有十分都难说!”八号位置的男生闭上了眼睛,“我就是成绩不好我才转体育的!” “我不干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十六号位置的女生哭着站起身,朝门口拔腿就跑。 然而,她还没跑到门口,就被一个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脑袋。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在看清吃掉那个女生的东西后,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恐。 那凭空出现的“人”满足地舔着嘴唇,笑嘻嘻的站在门口,看着场内其他人。 它并非是人,而是一块人形的、暗红色的肉块。它裸露着上半身,下半身由一条白色的布裹着。那张嘴长在它的腹部,半张着,露出满腔的獠牙。它有一张人脸,但双目无神,就像一只木偶。 “不要违反规则哦。”沙哑粗糙的声音从腹腔的嘴里传出,像锯子拉着木头,嘲哳难听。 一片死寂。 随着那个女生的死亡,她坐的桌椅也在几秒内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完了,我们完了。”七号位置的男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双手死死攥着桌沿,指节发白,“我、我还想吃我妈妈做的菜啊!!!” …… 林惊春按着定位找到发货人住址,吭哧吭哧怕了四楼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在看到林惊春身上的黄色工作服后,笑着说:“您稍等,我去给你拿。” 林惊春应了一声,没一会儿,阿姨就拿着一个密封的塑料袋走了出来,递到她手里。 “我儿子今天刚去的,说是和同学开什么派对。”阿姨说,“我刚刚收拾家里,发现他忘记拿药了,这孩子,他的药不能断的……麻烦您,到时候监督他吃药,拍个视频给我,我才能放心,我儿子叫陈琛……对了,我可以给你加钱。” 说完就拿出手机,给订单追加了几十块钱的小费。。 林惊春笑了笑:“保证完成任务。” 拳拳爱子之心啊。 “等等!还有这个!”陈母像是想起什么,又匆匆跑去了厨房,拿来了一个十分大的保温壶,“这是我煲的汤,补身子的,我想着他同学挺多,都尝尝……我再给你加钱!” 林惊春看着这沉甸甸的保温壶,笑着说:“就不用加钱了,顺手的事儿,不过他们喝不喝我就拍不了视频了,说不定他们玩疯了,晚点才喝呢。” 陈母表示理解,在林惊春离开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林惊春下了楼,小心翼翼地将保温壶放好,确定不会撒了后,这开着小电驴,往目的地去。 目的地槐盛路43号,还挺远,好在电量很足,一来一回应该够。 路边的树木飞速倒退,越往郊区走,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就越少,到最后,连一辆车都看不到了。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小电驴的引擎声,林惊春看着两旁茂密的树影,嘀咕了一句:“这也太安静了,以后就算有钱,也不买别墅区的房子,怪冷清的。” 不仅冷清,还莫名其妙冷得很。正午十二点,太阳高悬,明明是最热的时候,她却冷得忍不住打颤。 林惊春站在目的地门前,摁了摁门铃,见没人开门,又大声喊:“你好!跑腿!” 铁制的大门紧闭着,而里面的别墅大门更是关得死死的。 林惊春又摁了摁门铃,又看了看门牌,嘀咕:“43号,没错啊……玩这么疯吗,连门铃都没听到?” 她又尝试推了推门,但门纹丝不动,仿佛被焊死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掏出手机打算打电话给陈琛,但屏幕上的【无信号】让她震惊得眼睛都睁大了。 “不是吧!有这么郊区吗!这么高档的地方连信号都没有?!” 眼见着订单快要超时了,林惊春赶紧骑上小电驴绕着别墅开一圈,看有没有能进去的。 好消息是,这个别墅后门的围墙不算高,翻过去之后就看到有一扇厨房透气用的窗虚掩。坏消息是,这个窗不大,只够她一个人进出。无奈,她只能放弃保温壶,带着药先完成客户的拍视频要求。 更坏的消息是,她眼镜在翻过来的时候弄掉了,还是掉在外面。 林惊春纠结了一下,决定先完成订单,眼镜什么的先不管了。 反正她近视也不过三百度,没了眼镜最多就是视物模糊,大不了凑近些看。 于是,她提着塑料袋,朝别墅内走去。 推开厨房门,隐隐约约的音乐声从大厅方向传来。 在通往大厅方向的走廊上,散落着好几具人形物体,隐隐约约的鲜红色以及空中弥漫的血腥味让林惊春眉头微蹙,越靠近大厅就越重的玫瑰花味以及诡异的音乐让她忍不住犯嘀咕:“恐怖派对吗?真够下血本的。” “你好,跑腿,陈琛在吗?”林惊春一边推开大厅的门,一边扬声喊,脚步没停地往里走。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推开门后,留声机的“致爱丽丝”似乎突然卡顿了一下。 大厅内十五个人以及那站在门口监视众人的诡异齐刷刷朝林惊春看了过来。 十五个幸存者脸上的惊恐与茫然一览无余,而那个腹嘴诡异,腹腔上的大嘴猛地张大,露出满口獠牙,双目无神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震惊,似乎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一个没有遵守规则的活口,突然出现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 它没有接收到杀死这个活口的指令! 绝望的死寂被突如其来的,穿着黄色工作服、脸上还带灰的少女打破。 她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又说:“不好意思哈,打扰你们了,我是跑腿的,陈琛的妈妈下了个单,让我把药拿过去给他……谁是陈琛?” 七号位置的男生颤颤巍巍的举了手,声线颤抖地说:“我、我叫陈琛。” “行。”林惊春连忙跑了过去,将药塞到他手里。她打开手机,对准了陈琛,又说:“你妈妈跟我说一定要拍你吃药的视频给她,快吃,我的单快超时了!” 陈琛人都吓傻了,脑子一片空白,林惊春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在看到陈琛将药丸塞进嘴里后,林惊春这才反应过来他没水送药。但没等她开口,陈琛就已经将药丸吞了下去。 林惊春:…… 算了,吃了就行。 她神情复杂的将视频发给陈母,点了已送达。 令她高兴的是,这单结束了,这该死的App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无缝衔接下一单。 换句话说,她可以休息了! 心情愉悦的林惊春哼着歌,将手机放回口袋。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她指了指试卷上的一道选择题,说:“你这个写错了,这个应该是选c,剩下的应该是d,b,A。” “什么?”陈琛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的题目啊,刚刚拍视频的时候我在视频里瞄到的。”林惊春说,“应该是c,d,b,A。” 陈琛脑子宕机地看向自己的试卷,旋即瞳孔一缩。 而坐在一号位的林朗连忙转过头,看回自己的试卷。 没错,她说的没错,是选cdbA。 但…… 这是作弊吧! 陈琛要死了。 其他人脑子里也有同样的想法。 他们怜悯地看向陈琛。 而被死亡恐惧笼罩的陈琛更是崩溃大哭起来,他将笔一摔,红着眼朝林惊春怒吼:“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把答案告诉我!我不需要你告诉我……我要死了!!!” 林惊春被吓得后退了两步,她一脸茫然,看向四周。 或许……这是什么游戏? 恐怖派对,然后做题游戏? 林惊春不懂。 林惊春大为震撼。 都是学霸啊,高考完了还做题。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林惊春小心翼翼地说,“要不……你们换一张卷子?” “换个屁啊!”陈琛趴在桌子上哭得撕心裂肺,要不是规则写着不许离开座位,他绝对要冲上去揍这个害他因为作弊死掉的人! 林惊春:…… 林惊春试探地问:“那个,可以……给我五星好评吗?” 陈琛抬起头,怒吼:“滚!!!” 好吧。 这可能是她跑腿生涯第一个差评了。 林惊春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好心情一扫而空的林惊春转身就来的方向走去,她脚步飞快,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等等!”一个女声喊住了林惊春,“你说的这个跑腿……在哪里下单?” 第2章 难怪不阻止他们! “钱晓柔,你疯了吧?你在干嘛?”八号位的男生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钱晓柔,声音都变了调。 “你要下单?”林惊春转过身,连忙朝那个说话的方向跑去,“你要下载一个这个,然后注册账号。”说着,就打开了手机,点开了那个黑白色图标的App,找到了下载的二维码,递了过去。 “要注册账号?”钱晓柔顿了顿,“那坏了,这里没信号,也没有网。” 林惊春毫不在意地摆手:“没事儿,你先拍个照,等有网了再下载,又或者直接搜索【G.速递】……我工号2628,实名林惊春,下单记得指定我哈!” 钱晓柔没搭理她后面的话,又问:“口头下单可以吗?等出去有网了,我再转你跑腿费,多少都可以。” 林惊春想了想,将手机收了回来。 “也行吧,你要送啥?”她问。 “帮我做试卷。”钱晓柔将卷子推到林惊春面前,“但是不用帮我写,你告诉我正确答案就行。” 林惊春:??? “喂!钱晓柔,你到底要干嘛!” 其他人一头雾水,疑惑地看向钱晓柔。 “你这算作弊吧,不怕死吗?” “你是真的活腻歪了吧?” 其他人彻底懵了,一头雾水地看向钱晓柔。 钱晓柔却异常冷静,她抬了抬下巴,朝陈琛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陈琛这不没死吗?” 众人看过去。 陈琛还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肩膀一抽一抽的。他没有死,也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他们又齐刷刷看向门口的腹嘴诡异,只见它依旧安安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完全看不见林惊春这个活生生的“外人”,也完全不在意陈琛刚刚从那个跑腿口中得知正确答案。 林朗的目光猛地射向半空中的规则光幕,脑子飞速转动,瞬间恍然大悟:“规则没说考试是开卷还是闭卷啊!”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可是、可是问她,让她做卷子,不算作弊吗?”二号位的男生怯怯地问道。 “我没让她帮我做啊。”钱晓柔云淡风轻,“她现在就是我花钱买下来的一本‘答案书’,我看自己的书找答案,算什么作弊?这就是开卷考试。” 规则上只写了【作弊者死】,却从未明确说明本次考试是开卷还是闭卷。按理来说,开卷考试可以查资料、翻书,那找这本“活的答案书”,自然也不算作弊。 原本,钱晓柔还在犹豫让这个外来者说答案算不算开卷考试,在看到陈琛得到正确答案但没有任何惩罚,甚至他们这些“被迫”得知正确答案的人也没有受到诡异的任何攻击后,她就确定了 ——让这个外来者说答案,也算开卷考试,不算作弊。 “我靠!钱晓柔你太聪明了!” “对啊!难怪这破区域要屏蔽信号屏蔽网络呢,感情是怕我们上网搜答案!” “得了吧,诡异降临区域本来就会屏蔽信号的,这不是官方有说过吗?” “不管了,跑腿小姐姐,我要下单!你做完钱晓柔的,就帮我做我的!” “我也要下单!” “我也要我也要!” “快快快!我也下单!” “老子不差钱!先做我的!” “你们傻不傻,我们卷子一样的……小姐姐你报答案的时候大点声!我给你钱!”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眼见着破局的曙光在即,被吓坏的众人争先恐后跟林惊春下单,有的甚至直接掏出口袋里的钞票,朝林惊春挥舞,生怕下一个死的是自己。 面对蜂拥而来的订单,林惊春不明所以,并表示大为震撼。她像是哄幼儿园一般说道:“好好好,别急别急,我一会说答案的时候大点声。” 但很快,林惊春就犯了难 ——她站在过道里,地上的人形道具太过碍事儿,她勉强才有个落脚的地方,而在场的人,莫名其妙的似乎都被吓破了胆,没人敢挪动一下,更别说给她让个位置了。 不过,林惊春很快就没把这个当回事,毕竟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站着就站着吧,也不是不能做题。 然而,就在她弯腰凑近桌子,准备看题下笔时,站在门口的诡异开了口。 “考生需要坐在座位上。” 沙哑的,像是锯子拉大树的声音实在不算好听。 林惊春的动作一顿,直起身子,眯着眼睛看向门口的“人”。 “这是规定吗?”她转头看向众人,问道。 众人沉默了。 规则第一条写着:【当广播响起考试铃,所有考生必须坐在座位上】。 林惊春现在帮他们做题,四舍五入,也算这场考试的考生了。 如果林惊春没有座位,那她就是违反规定,违反规定,就会死。可如果在场的人,有谁把位置让给林惊春,那让位置的人,就会离开座位,同样违反规定,同样会死。 众人看向门口那个笑得十分虚假的诡异。 难怪,难怪不阻止他们委托!原来坑在这里! 林惊春看见众人都在看门口那个东西,便眯着眼睛,想要将那个东西看清楚。可惜的是,她再怎么努力,她始终看不真切那是个什么东西,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机器人?还是皮套Npc? “喂,孙嘉豪,把你位置让给她。”二号位置的男生冲着八号位置喊道。 孙嘉豪瞬间炸了:“凭啥?!” “因为你成绩差啊。”五号位置的女生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嫌弃,“没有跑腿小姐姐,你早死了。” “就是,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害得所有人都死吧?” “再说了,提出开派对的人里有你,如今我们被迫进入诡异降临区域,你不该负责吗?” “就是就是,说好了去旅游,是你说要来租个别墅开派对的。” “别这么自私行不行?” “对啊,你体育生胆子不是大吗?牺牲一下怎么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逼迫着孙嘉豪让出位置,话语里满是道德绑架,没人在意他的死活。 孙嘉豪被气得脸色涨红,他死咬牙关,怒斥道:“够了!难道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什么自私不自私,你们一个个的,难道就不自私吗?!” “凭什么放弃我?!” “什么叫我是体育生胆子大,我胆子大就该死?!” “想让我死,没门!反正我不让!” 孙嘉豪气得直喘大气,胸口剧烈起伏。他双眼通红,充满恨意与愤怒地扫视众人,要不是有规则在,他早就冲上去揍人了。 “难怪他们这么说你,原来你真的这么小气。”五号女生撇了撇嘴,语气不屑。 孙嘉豪一怔,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她:“你说什么?” “我说。”五号女生又重复了一遍,看向孙嘉豪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你真小气。” 孙嘉豪一拍桌子:“你再说一遍!” “我说……” “行了行了,各位老板!”眼见着自己的老板们吵起来,林惊春连忙出言制止,“没事儿,不就是桌椅板凳么?多大点事儿,我去问它要不就好了?” 说着,她就朝门口的人形物体走去。一边走,嘴里一边嘀咕:“都不知道在吵啥,什么死不死的,自私不自私的……cosplay得这么入戏呢?” “你好。”林惊春停在离那诡异有半米的距离,对那诡异说,“麻烦给我个桌椅板凳。” 她看不太清这是什么东西,但越靠近,一股铁锈与腐烂垃圾的味道就越浓,冲得她脑袋直发疼,所以她压根不敢凑太前。但她不好意思说,只能慢慢屏住呼吸,艰难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天杀的,这些人到底在玩什么啊!就算是cosplay,这皮套也得洗一洗吧! 难怪这儿这么香,感情是为了压制这玩意儿的味道是吧! 笑嘻嘻的诡异一怔,那涣散的双眼竟露出了一丝错愕的神色,木偶般的脸更是罕见地露出疑惑的神情。 林惊春见它半天没有反应,又说了一遍:“你好,麻烦给我个桌椅板凳……你们的规则应该没有说不能新加桌椅板凳吧?” “规……则……”诡异歪了歪头,背景的“致爱丽丝”更是卡壳了好几个音节,断断续续的,格外诡异。。 林惊春眉头微蹙,转头看向众人,问:“这里边是人吗?你们皮套多厚啊?都听不清人话了。” 众人:…… 这让他们怎么回答! 他们怎么知道诡异里面是不是人?! “她到底……是什么人?”五号女生压低声音,和旁边的人嘀咕,眼里满是茫然 “感觉像是官方的……但是感觉又不像。” “她好像完全不知道诡异这回事啊?” “管他呢,反正能活就行。” 林惊春隐约听到那群人在小声嘀咕,却听不清具体内容。她挠了挠头,转过头又问:“不能给吗?” 一直在重复“规则”的诡异在听到这句话后,犹如木偶的脸扯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可以。” 背景的“致爱丽丝”恢复了流畅的演奏,仿佛刚才的卡壳从未发生过。 林惊春转过头,就看见在1号前面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套崭新的桌椅。 突然出现的桌椅让林惊春大为震惊。 这也太快了吧!牛哇!哪里端出来的?工作人员速度这么快?! “谢啦!”林惊春摆了摆手,快步远离了那臭味的源头。走近后,她发现桌子上也十分贴心地放着一份卷子。 她大大方方地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转头对身后的一号位说了一句:“你们这派对也太下血本了,皮套做得逼真,特效也这么牛,估摸这一套下来,得花不少钱吧?” 门口那个东西,远看模模糊糊的,近看看起来还挺吓人。那狰狞的肉体,哪怕离了有半米远都让她感觉到毛骨悚然。她估计这一套下来,绝对不下五位数。 就是可惜她没戴眼镜,不能看得更清楚。 还有就是这玩意太臭了! 林朗:…… 林朗叹了一口气,余光看到斜对角的男生似乎在叫自己,于是转过头看过去,就看到那个男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无声询问林惊春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他摇了摇头,重新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卷子。 不管其他人想怎么样,都影响不了他。不管有没有这个女生的参与,他都有信心能及格。 竞赛级别的卷子,连他做起来都很吃力,勉强能及格,也难怪其他人这么慌张。而这个女生竟然扫一眼就看出答案,也是个人物……但这么厉害的人物,他竟然对她没印象? 或许,是没参加过竞赛? 林朗看了一眼面前的林惊春。 这个女生,是早就在诡异降临区域么? 他可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人能穿过诡异降临区域。 算她倒霉,来到了这里。也算其他人好运,有新的考生加入…… 等等,考生?! “我看看……第一题选……” “等等!”林朗猛地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制止了她。 孙嘉豪不满:“林朗,你要干什么?” “别打扰我们做题好嘛?” “笑死,刚刚又不给答案,现在看我们有办法通关了,又开始了?” “别管他……那个……跑腿小姐姐,你继续。” 林惊春疑惑地看向身后的人,在听到其他老板让她继续念后,便回过头继续说:“第一题是……” “别说了!”林朗急得踹了林惊春的椅子一脚。 “你干嘛!”林惊春火了。 “你现在是考生!你把答案说出来我们算作弊!” 林朗一番话像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所有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很快,他们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难怪诡异不制止他们,难怪规则没有写不能雇佣他人。 只要林惊春拿起这套题,就算是这场考试的考生。 而她将答案说出来,其他人听了答案写上去,就是考生之间的抄袭,就是作弊! 【作弊者死】! 什么雇佣,什么答案“书”,在林惊春拿到这套试卷的那一刻,就全都不算数了! 这诡异的心思,也太恶毒了! “完了,都完了。”陈琛捂着脑袋,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我们都要死了!” 第3章 什么叫不是cosplay ? 什么死不死的?这么入戏吗?! 林惊春一头雾水。 她现在也搞不懂自己还要不要说答案了,但看他们一个个绝望无比的样子,似乎是如果她说了答案,就会违反他们的什么“游戏规则”。 要知道,她刚刚就因为违反了规则,惹得那位陈琛老板不高兴,吃了个差评……她可不想吃差评了。 “那个……老板们。”林惊春小心翼翼地举起手,“现在是啥情况?我还要说答案不?” “现在……”林朗张了张嘴,正要解释,一阵清脆的下课铃,突然在别墅里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紧接着,就是“轱辘轱辘”的轮椅滚动声。 众人循声看去,就看到一个坐着轮椅,左手挂吊瓶,脖子上是电脑显示屏的“人”从大门口进来。那“人”穿了一件蓝白条的病服但并未扣扣子,除了脑袋是电脑屏幕外,其他地方与人无异。依靠看胸膛和喉结,可以知道这个“人”应该为男性。 这“人”慢悠悠地朝众人靠近,它先停在林惊春身旁,抬起手,将林惊春的试卷拿了起来。下一秒,就见它的胸口从中间撕裂了一个长长的口子,从锁骨一直到肚脐。 口子向两边张大,令人骇然的是,里面是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就仿佛一个无底洞。 它将卷子塞了进去,随后飞快闭合。 “考生:林惊春 考试科目:数学 得分:2 考试未完成,无法获得奖牌。” 冰冷的电子音传出,与此同时,屏幕脑袋上也显示了与电子音别无二致的内容。 林惊春挠了挠脸颊,看向身后的人,惊叹:“你们玩这么高科技呢?” 太真实了,就是可惜她没眼镜,看不太清。 这一趟没白来,长见识了。 林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紧接着,这个轮椅“人”又慢悠悠地挪到林朗身旁,收走了他的试卷,塞进了胸口的黑洞里。 “考生:林朗 考试科目:数学 得分:60 考试已完成,恭喜您,获得一枚奖牌。” 话音刚落,只听见一个金属掉落的声音。 一枚金色的奖牌凭空掉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林朗的桌子上。 林惊春:……!!! 哇塞!魔术! 她看向天花板,眯起了眼睛。 “你们怎么确定这个奖牌会落在你们位置上的啊?”她问,“太厉害了吧,是什么磁吸定位吗?!” 林朗看着她这副模样,彻底无语了:“你难道还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啥?”林惊春一脸茫然,“不就是你们搞了个沉浸式的竞赛题派对吗?还带特效和魔术的,挺会玩啊!” 林朗一哽,看着她清澈又无辜的眼睛,说道:“这是诡异降临区域,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只有满足规则,才能出去。” 林惊春一怔:“啥诡异降临?啥意思?” 林朗也是疑惑了:“你不知道?” 林惊春猛猛摇头。 什么诡异不诡异的,她是真不知道。 为了冲击高考,她整个高三都两耳不闻窗外事,就连平时的同学交际都能推就推了,完完全全将时间留在刷题上。 这么下来虽然她错过了很多热梗,听不懂同学在说啥潮流话,但能换来一个好成绩,也是值得的。 林朗欲言又止,眼看着轮椅“人”就要收完其他人的试卷,他也没时间多问,只能长话短说:“简单来说就是我们进了一个结界,除非完成规则上的要求,不然所有人都出不去。而且如果违反了规则,违反规则的人也会死。” 随后,他简单的将本次诡异降临的规则告诉给了林惊春。 林惊春听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道具”,又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人”,沉默半晌,说:“所以,你们不是在cosplay?” “当然不是!”林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那个也不是你们的皮套人?” “那是诡异……” “那地上的也不是道具?” “死得不能再死了。” 林惊春不解。 林惊春大为震撼。 她活了十八年,从未想过,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小说般的东西存在,更没想过,自己只是送个跑腿,竟然误入了这样的鬼地方。 “现在,获得奖牌的考生可以前往二楼。”站在门口的诡异说道,“下一轮考试,将在十分钟后开始。” “我先走了。”林朗拿起桌上的奖牌,攥在手里,淡淡说了一句,“你们加油。”说完,他就抬脚,朝二楼的方向走去。 “靠!” 孙嘉豪一拍桌子,朝林朗冲了过来。他狠狠给了林朗一拳,在林朗倒地后将那奖牌抢了过来。 “规则没说这奖牌只能获得奖牌的人用!”孙嘉豪朝二楼跑去,“我不想死!” “孙嘉豪!”五号女生大喊一声,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脸色一变,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对啊,规则里,只说了奖牌是通往二楼的通行证,却从来没有说过,这奖牌只能奖牌获得者自己用!也就是说,他们可以抢其他人的奖牌,占为己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炽热起来。他们看向彼此,心里的打算一览无余。 “林惊春。”钱晓柔看向林惊春,“我改变委托,我要你拿六十分,然后把奖牌给我。” 有了钱晓柔的开头,其他人也瞬间反应过来,纷纷看向林惊春,争先恐后地开口: “林惊春,我也要奖牌!我给你两万!” “我给三万!只要能拿到奖牌,多少钱都可以!” “林朗,我给你钱,你下一枚奖牌给我!我给你五千!” …… 林朗坐在地上,他垂着头,用拇指擦了擦嘴角的血,神色晦暗不明。 “你没事儿吧?”林惊春伸出手,示意他可以借力起来。 但林朗并未借力,而是自己撑着地面,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林惊春,淡淡说了一句:“不用,谢谢。” 林惊春收回手,看向钱晓柔,道:“可以。” 钱晓柔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太好了。” “但有个问题。”林惊春顿了顿,“你们怎么知道二楼的考试是啥?要知道,规则上说二楼的考试没有完成就会被抹杀,连一点容错率都没有。” 众人沉默,脸上的狂喜被茫然取代。 是啊,他们怎么知道上了二楼就一定能活下来? 规则里特意强调,二楼未完成考试会被抹杀,说明二楼的考试,难度绝对远超一楼,甚至可能是必死的局! 林惊春扫了众人一眼,又道:“你们也别太担心,规则好像也没说得到了奖牌一定要上二楼吧?刚刚那个诡异也是说‘获得奖牌的考生可以前往二楼’,没说一定要去二楼吧?” 众人一怔。 规则第二条只说,通关考生会获得奖牌,奖牌是通往二楼的通行证,却从来没有说过,得到奖牌的考生,必须要上二楼! 而且一楼的规则里,只说了考不到 60分无法通关,却没有说,未完成考试会有什么惩罚! 大不了,就靠林朗和林惊春两个人刷题拿奖牌,他们这些学渣,就在一楼发呆就好了,只要所有人都拿到奖牌,这场考试就会结束,他们就能出去了! 钱晓柔看着规则光幕,笑了起来,语气轻松:“这么看,这个诡异其实也不可怕嘛。” 他们也是被诡异降临给吓懵了,完全没注意到规则的漏洞。 【1.当广播响起考试铃,所有考生必须坐在座位上,一分钟后开始考试。考试时间为六十分钟,完成考试并得到60分即为通关。】 【2.通关考生会收到一个奖牌,此奖牌是考生通往二楼的通行证。需要注意的是,二楼仍然需要继续考试,没有完成考试会被抹杀。完成考试不会有任何奖励。】 【3.二楼只有拥有通行证的考生可以进出。】 【4.本场考试将会在所有考生获得奖牌后结束。】 【5.作弊者死!】 冷静下来后再看这规则,完全轻松到爆炸。而得了奖牌就能上二楼这一条完全就是通往死亡的陷阱。 他们一开始并没有发现的原因,除了诡异的压迫感以及被一开始就有人因离开座位而惨死的画面,吓得魂飞魄散,那首诡异的“致爱丽丝”不停洗脑,更是让他们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连规则里的明显漏洞,都没有发现。 环境的诡异氛围,以及死亡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恐慌。整个大厅里,也就只有林朗一个人尚有那个空去思考题目的解法。 如果不是林惊春这个外人,误打误撞闯入这里,点醒了他们,发现规则里的漏洞,那他们这些人,今天恐怕全都要死在这里。 在场的人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紧张的氛围以及被死亡笼罩的恐惧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那么,就请两位加油,救救我们吧。”钱晓柔说。 “从这里出去之后,我要大吃一顿。”十一号男生笑道,语气里带着期待,“弥补一下我受伤的小心灵。” “害,从这里出去之后你都忘了。”十四号男生撇了撇嘴,语气无奈,“毕竟所有从诡异降临区域离开的人,都会忘掉诡异区域里发生的一切。” “忘掉也好,不然死了这么多人,我下半辈子都睡不着觉的。”十一号男生的笑容,慢慢消失,语气变得沉重,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地上的十几具尸体,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的心里,提醒他们在经历什么样的地狱。 林惊春看了众人一眼,叹了一口气,眼镜掉了,竟然成了一件幸运的事儿。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地上那些人的惨状以及那似乎很恐怖的诡异,也就没这么害怕了。 “不过,为什么林惊春刚刚给陈琛说答案时,诡异没开口让她坐座位上?”十号女生颤抖地举起手,问道,“按照诡异的逻辑,那时候她也算考生吧?考生不坐在位置上,不就会被抹杀吗?” 好问题。 众人沉默了。 “可能……诡异没反应过来?”钱晓柔顿了顿,“又或者她没有触碰试卷,所以不算考生?” 林惊春转动着手中的笔,眉头一蹙,想了想,开口:“诡异一定会说真话吗?”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愣了一下。 林惊春转过身子,看向众人,又说:“考生的定义,是参与本场考试。但是我进来,是以跑腿的身份进来的,并没有参与考试,所以严格意义上,那时候我并不算是考生。”顿了顿,她又转过身看向门口的诡异,“不,它没有说谎,它说的是‘考生需要坐在座位上’,它只是在重复这个规则,并没有说我是考生。” 最后一句,让众人恍然大悟,林朗外的其他人,皆愤怒地看向门口的诡异。 “所以,原本我们所有人,刚刚就能全部人获得金牌然后离开这里的。”钱晓柔气得身体直哆嗦,“是诡异开口,误导了我们。” “怎么会这样!” “我靠!太狡诈了!” “真不是人啊!” “它本来就不是人!” ……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辱骂着门口的诡异,但他们并没有选择去对诡异动手,毕竟那可以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夺走他们性命的诡异。 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考试的铃声再次响起。 一张崭新的试卷凭空出现在了所有人的桌面上。 知道了通关的方法后,除了林朗和林惊春外的所有人,都十分放松,甚至连看题目的打算都没有,一个个靠在椅子上,等着林朗和林惊春刷题考奖牌。 但林朗和林惊春在看到试卷的瞬间,两个人的脸色,不约而同地变了。 林惊春算了一下试卷上的总分,瞳孔猛地一缩,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林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我的卷子总分,只有 50。” 林朗的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看着手里的试卷,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我的卷子总分,也只有 50。” 而获得奖牌,需要60分。 第4章 胜券在握 “什、什么意思?”钱晓柔怔愣地看着林惊春和林朗。 林惊春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们的卷子多少分?” 众人反应过来,慌忙翻开自己的卷子,去算卷子上的总分。 “我的卷子总分是100。” “我的也是。” “100,毫无疑问的。” “我也是100。” 接二连三的回答,让林惊春和林朗的心一点点沉到底。 也就是说,在场所有人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试卷总分为 50。 “我把卷子给你。”二号桌的男生抓起试卷挥了挥,“或者给林朗,反正我怎么做都不会有六十分。” 钱晓柔摇了摇头,阻止了他:“不行,换卷子做也算作弊的。” 十一号男生瞬间绝望了:“那怎么办?全村的希望都被制裁了,那我们岂不是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五号女生愤怒地一拍桌子:“都怪孙嘉豪,抢什么金牌呀!就他那种废物,凭什么活……” 话没说完,二楼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所有人猛地抬头,就见一个东西从二楼被狠狠踹下来,径直撞在十三号桌腿上。 十三号男生凑近一看,瞳孔骤缩。 那是一截断腿。 断面血肉模糊,像是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的。而看剩余的裤腿以及鞋袜则可以判断出,这腿来自刚刚上了二楼的孙嘉豪。 “啊——!” 在看清是什么后,他当即大叫一声,脚下一软,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连带着桌子都轰然倒地。 就在他屁股离开椅子的刹那,站在门口那只诡异腹部的大嘴骤然张开,一条表面滑腻的、如同肠子一、婴儿手腕粗的粉红色肉条猛地蹿出,不过一个眨眼,肉条圆钝的顶端就悬在了十三号的头顶。 十三号已经被吓懵了,他目眦欲裂,看着离自己半米不到的肉条,浑身抖得像筛糠。他想尖叫,但恐惧使得他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在场的人都和十三号一般,被吓得浑身僵直,直愣愣看着那肉条,大气不敢出。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十三号在考试期间离开了座位——他的屁股离开了那把椅子,违反了规则,必死无疑。 林惊春看不太清楚,她眯了眯眼睛,顺着那肉条转过头去看站在门口的诡异。忽然,灵光一闪,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低低“啊”了一声。 她不再看周围发生了什么,而是转过身,低头盯着自己的试卷,一笔一画认真写了起来。 那肉条带着死亡的气息慢慢接近十三号。 它并不着急杀死这个猎物,而是宛若凌迟一般戏弄着十三号的情绪。 直到肉条离十三号的脸只有十厘米的距离,他终于终于崩溃,尖叫着爬起来就要逃。 就在这时,那肉条突然朝着四面八方生长出来无数更小的肉条。细小肉条与细小肉条之间有一层薄薄的肉膜,随着细小肉条的继续向外延伸,这层膜也跟随着生长。不过一个眨眼,这肉条就变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唰”的一声就将刚跪起一条腿的十三号罩住。 下一秒,吞噬了一个人的网极速收缩,一个呼吸之间就又变回了婴儿手臂粗的肉条。 肉条如同蛇一般在空中蜿蜒,一副吃饱喝足的姿态慢慢往门口诡异方向回收。 “不、不要离开座位。”目睹了前座的人死亡的十四号男生牙齿打颤,声音破碎,“会、会死的。” 刚才他差点被翻倒的桌子带倒,好在他稳住了,不然一起死的人还有他。 和他一样有幸存者后怕心理的还有九号位置的女生,刚刚十三号就在她面前被吞掉,虽然没有什么血腥画面,但来自肉条的腥臭味道让她头脑一片空白,一度认为自己也要跟着死了。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她捂着脑袋,额头抵在桌子上,哭了起来,“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妈妈,我想回家……呜呜呜呜……救救我……妈妈……” 九号的情绪如同病毒一般蔓延开来,感染着在场所有人。再联想到全村的希望——林朗和林惊春两人被诡异针对,手中的卷子满分不过才五十分,哪怕他们再天才,也不可能从五十分里扣出六十分来,一下子绝望如同潮水一般淹没所有人。 十二号男生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带着哭腔,喃喃自语:“我就说嘛,这诡异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我们?诡异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人类……诡异从来都不会放过人类,能从诡异降临区域活下来的人类少之又少……这么多年,这么多场诡异降临,能从里面走出来的人类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 十号男生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官方公布的存活概率是3%……” “放心啦,大家!”五号女生咽了咽口水,强行压下恐惧,“这么久了,相信官方一定一定对诡异降临区域有了研究,肯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对不对?”说完,她立马转头看向林惊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大声道:“你看!这不是有人进来了吗?!她能进来,说明官方已经有了研究!” 五号的话让在场其他人都反应过来,林惊春的出现,就是打破了【诡异降临区域一旦形成,就无法从外部进入】的铁律。那也就是说,肯定有人能来救他们的。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坐在林朗前面的林惊春,绝望的脸上重新燃起疯狂的希望。 二号男生问:“林惊春,你进来的时候,外面还有谁在?” 林惊春放下了笔,扫了一眼卷子,转过头,对众人说:“很抱歉让你们失望了,我进来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但是你能进来!说明官方、官方是有办法进来的对不对?”五号女生急切地抓住这一点,“你想想,你想想,你是有什么特殊的道具,所以能进来?你是不是去什么部门领取了什么道具?” “我知道了,其实你是官方的人,你是进来救我们的,对吧!”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林惊春、林惊春,你别闹了,赶紧拿出你的道具,去把诡异杀了,杀了它,我们就能出去了!” “快动手呀!你还在等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近乎癫狂地认定林惊春藏着后手。 林惊春眉头微蹙。 她知道,这群人都吓坏了。在他们眼里,一个能闯入这无法被进入的诡异区域的外人,必然身怀绝技,又或是拥有什么能杀死诡异,把他们救出去的宝贝。 但问题是,她真没有啊! “我……” 她刚开口,林朗就打断了她的话。 “林惊春,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就这么进来的啊。”林惊春无奈耸肩,“很抱歉,让你们失望了,我不是官方的人,我刚高考完,趁着暑假干点兼职,赚点零花钱,我也没有什么能一次性救你们的道具。” 她语气平淡,却残忍地打破众人的幻想。 可已经被逼到绝路的人,哪里肯信?若不是有规则限制着他们,此时他们该扑过来,抱着林惊春哭了。 林朗叹了一口气,说:“那你有没有什么异常?我的意思是说,会不会是你接触了什么东西,让你能进来?又或者……外面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林惊春陷入了沉思。 “说来也奇怪,这个别墅区特别冷清……我的意思是说这个区域好像除了你们,就没有其他人了。”她顿了顿,“不过我想,这可能跟你们说的什么诡异降临区域有关吧。” 至于她接触了什么。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特殊的,那可能是【G.速递】这个App了。 思及此处,林惊春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拿出了手机,点开了那个黑白色的图标。 这个区域没有网络,也没有信号,刚刚上传的送达视频还在转圈,没能发出去,令她意外的是,订单却显示已送达。 如果不知道这里是会切断信号与网络的诡异降临区域,那林惊春对这个订单已送达并没有感到多意外,只会觉得是信号断断续续的又连上了。但现在看来,她身处诡异降临区域,【G.速递】订单状态却不受影响,怎么想都觉得诡异。 林惊春点开个人资料,原本以为会点不开信息,没想到转圈了几秒后,她的个人信息就出了来: 【头像】 姓名:林惊春 工号:2628 积分:68 等级:一星 积分是做什么用的,林惊春至今没搞明白,只知道一个跑腿订单能得到1~5积分,最多的时候能得到10。 而等级,她想或许是一种能力评价,等升级后,能接到更加多提成的跑腿订单,就是她始终没搞明白怎么升级,这个App也没有明说。 至于客服……这个App就没有人工客服,如果不是每一单都能提现,林惊春都要怀疑这是个诈骗软件了。 林惊春关掉个人页,回到主页。 因为没网,页面停留在“订单已送达”,刷不出新单,也没有任何提示。 这么看,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 她又胡乱点了几下,确认没有隐藏功能,才熄屏锁机,抬头望向半空那悬浮的规则,脑子里是对这个地方的思考。 或许,不是App的原因。 按照他们刚刚的说法,似乎从这里出去后,就会失去对这里的所有记忆。或许,她曾经无意中进入了诡异降临区域,然后从里面得到了什么,但是她又忘记了。 那东西一定很不起眼,不起眼到她从未察觉异常。 到底是什么呢…… 在看到林惊春转过身,不再说话后,其余人陷入了无望之中。他们看向一号位置的林朗,你一言我一语,祈求着林朗能够有办法拯救他们。 “喂……林朗,你、你不是很聪明吗?你快想想办法呀!” “对啊,林朗、林朗、林朗!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毕竟,毕竟你说过你高考估分能有730的啊!” “天才!你快想想办法呀!” “求你了,林朗,我、我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我要是死了,我爸妈会哭死的!” …… “闭嘴!”林朗脸色铁青,捏着试卷的手指泛白,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的卷子很简单,简单到不需要动脑都能拿满分。但拿了满分又怎么样?满分才五十,只有六十分才能拿到通关的奖牌。 林朗看向门口的诡异,彼时,那诡异胀着肚子,犹如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木偶般无神的脸依旧是那个诡异的微笑,腹部的大嘴咀嚼着,似乎在细细品尝刚刚吃下的人。 他们永远出不去了。 很明显,那个诡异,这个地方,就是在专门针对他和新来的林惊春,此后的所有卷子,都不会有六十分。 这很不公平,但那又怎么样呢?他们不过是诡异的玩具,诡异想怎么玩都可以。 规则是来规范人类的,不是规范诡异的。诡异制定规则,是为了让这个游戏更富有趣味性,更能逗得它们开心。 林朗死死捂着脑袋,他盯着试卷,深深的绝望笼罩着他,纷乱的思绪让他无心再去看卷子写的什么,连笔都握不稳,更别说写字了。 “我们完了。”林朗绝望道。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所有人。 连天才都放弃了,他们还能有什么活路? “要不、要不我们和诡异拼了吧!”二号男怒吼。 “拼个屁!那是诡异!是超现实的存在!”五号女生一边哭,一边怒骂,“它碾死我们,就像是碾死蚂蚁一样!” 杀不得,打不赢,也通不过关。 犹如天书一般的试卷,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死亡的气息。 “我们会……饿死在这里。”陈琛哆嗦着,眼泪止不住的流,“我想、我想回家……” 要么,触犯规则,立马去死。要么,温水煮青蛙,被饿死、渴死。 见过希望,又从希望跌入绝望的众人在此刻引爆了压抑已久的戾气 “都怪你们,都怪你们!如果不是你们大声嚷嚷,在诡异面前密谋,林惊春早就带我们通关了!” “呸!放屁!我还说都怪你们来这里度什么假呢!如果不是你们说租别墅开派对,我怎么会被拉进诡异降临区域里?!” “滚吧!你这么有先见之明,你之前怎么不反对?!马后炮!活该你考不上本科!” “你再说一遍?!” “我早看你不顺眼了!反正都要死了,一会我就先打死你!” “来啊!我还怕你不成?!” “你们别吵了!” “滚犊子!就你会装好人!早看你不顺眼了!装屁呢?!一会我就去杀了你!” “还有林朗,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天才?哈哈!装屁呢?!一天到晚狗眼看人低!一会我就去挖了你的眼睛,让你看!” 林朗冷冷地看向说话的人,冷笑:“有本事你就来。” …… 争吵迅速演变成互相撕咬、翻旧账、威胁、诅咒,他们甚至将刚开学的一些小矛盾都翻了过来,毫无道理地在算账,恨不得将所有罪名都套到曾经关系不错的同学、曾经勾肩搭背说要一辈子好的兄弟/姐妹身上。 吵吵嚷嚷犹如菜市场一般,门口的诡异歪着头,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仿佛在欣赏一场最合心意的表演。 直到铃声响起,吵得面红耳赤的众人瞬间僵住,齐齐噤声。 他们齐齐看向慢慢进来的“人”,停在林惊春面前,拿起她的试卷,塞入胸口的黑洞。下一秒,冰冷的电子音回荡: “考生:林惊春 考试科目:物理 得分:6 考试已完成,但得分不足,无法获得奖牌。” 得知林惊春的分数,林朗惊愕地看向她。 才6分?不可能吧?难道诡异给她的卷子十分难? 更不对劲的是,林惊春不仅不慌,嘴角反而轻轻上扬。 那是一种胸有成竹的笑。 为什么? “考生:林朗 考试科目:物理 得分:1 考试未完成,无法获得奖牌。” 听到自己分数的那一刻,林朗猛地转过头,看向屏幕。 就在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惊春得知自己分数后嘴角上扬,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第5章 白痴至极的漏洞 试卷一张张被收了回去,毫无意外的,除了林惊春和林朗两人,其他人得分都是0。 林惊春看着顶着电脑显示屏的轮椅“人”慢悠悠朝大门驶去,脸上的笑意更深。在大门关上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旁边的诡异身上,得意地朝它抬了抬下巴。 诡异的嘴角——无论是木偶脸上的嘴,还是腹部那张巨口,都狠狠往下垮去。 显而易见,它不爽了。 “下一轮考试,将在十分钟后开始。”沙哑难听的声音从诡异腹部的大嘴里传出,语气里压抑的怒火更是让林惊春确认自己的通关方式正确。 破防了。 有诡异破防了。 林惊春心情大好,她转过身,看向那群快要内讧打起来的人,沉声道:“想活,就听我的!接下来这一轮,你们什么都别想,就想着怎么解题,保证这六十分钟里,脑子里只有题目。就算不会,乱蒙也要写满!” 林朗一听这话,瞬间了然。其他人却一头雾水,纷纷追问是什么意思。 林惊春没有解释,只朝诡异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不想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就别多问,照我说的做。等所有人都拿到奖牌,我再告诉你们原因。” 刚刚就是钱晓柔将思路点破了,诡异才开口针对她。后来他们又大大咧咧商量分奖牌,于是诡异又针对她和林朗。 虽然规则上定死了考试时间为六十分钟,但她怕解释之后会节外生枝,又被诡异钻空子。 那诡异明显不高兴了,也就是说,它意识到了她发现了通关方法。 一个十分直白、白痴的通关方法。 “听她的。”林朗瞥了身后众人一眼,“如果你们不想死在这里的话。” 所有人都沉默了,半信半疑地看了看林惊春,又看了看规则。 十分钟转瞬即逝,又一轮考试开始。 这一轮,没有人再说话。 林惊春胸有成竹,看着卷子上的题目,粗略一算,卷面总分恢复成了一百。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林朗,就见林朗点了点头,低声:“100。” 看来,诡异是破罐子破摔了。 其他人则是强忍心中恐惧,或是捂着耳朵,或是将头埋在臂弯里看题。 他们其实并不完全相信林惊春,可眼下别无选择,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诡异死死盯着一言不发的众人,早已没有先前看乐子的悠闲。 背景的“致爱丽丝”走调得更加厉害,频频跳针,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二楼忽然又爆出一声凄厉尖叫,之后就是“砰砰”的磕头与求饶,听声音,分明就是刚刚上去的孙嘉豪。 尖叫与诡异的音乐交织,空气中已经闻不见玫瑰花的味道,浓郁的铁锈味令人忍不住反胃作呕。 “捂住耳朵!”林惊春一边看卷子,一边大喊,“不要分心!将注意力放在试卷上,忍耐六十分钟,大家就都能活着离开这里!” 急了,它们急了。 它们挖空心思要干扰他们,也就是说,这个破局思路是对的。 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放慢呼吸,减轻那恶心的味道对自己的影响。他们强迫自己去看卷子上的题目,心里慢慢燃起了希望。 或许,或许这次他们真的能活下来,离开这里。 站在门口的诡异扭动着身子,朝正在做题的众人走来。 它跳过林惊春和林朗,来到二号男生身旁,弯下腰,凑到男生面前,诡异木偶般的脸和他几乎是面贴面。 二号死死闭着眼,嘴里却不停念叨和题目有关的知识点:“AAbb,abab……无中生有为隐性,显性性状可能携带隐性基因……” 他强迫自己回忆起学过的知识,不仅是为了响应林惊春说的全身心去思考题目,更是为了压抑内心的恐惧。 诡异歪了歪头,木偶脸上一直紧闭的嘴缓缓裂开、张大,哪怕嘴角撕裂,仍然不停止地张大,露出里面犹如蜂巢一般的嫩红色肉块。 那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洞口并非空洞的,仔细看,能看见每个洞口里面都有一只亮晶晶的眼珠子。数不清的眼珠子直勾勾看着二号,场面令人毛骨悚然。 而那裂口在几近撕裂它的脑袋后,才停了下来。于是,这诡异的脑袋就变成了类似于含着珍珠半开的蚌。 “咯咯咯”的笑声从诡异腹部的大口里传出,伴随着那变速变调、且时不时跳针的“致爱丽丝”,其恐怖程度直接拉满。 被贴脸的二号死死捂着自己的耳朵,嘴里依旧大声喊着自己所知道的知识点。 “光合作用在光反应阶段,光能被叶绿素吸收并转化为化学能,产生氧气和Atp!” 在这一刻,不只二号,其他人捂着耳朵的人也十分庆幸自己为了高考全力以赴,将所有知识点都牢牢记住,以至于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心里再恐惧,脑子再一团乱,在看到题目的一瞬间,也能对对应的知识点脱口而出。 诡异在二号这里停留足有十分钟,发现自己不管做什么他都无动于衷后,冷笑一声,扭动着身子,朝下一个走去。 下一个,又下一个…… 诡异明显低估了人类对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的执着,也低估了刚高考完的人对知识点刻在骨子里的程度。 收卷的铃声再次响起,众人松了一口气,而诡异则是不甘心地扭着身子退回了门口。 脑袋顶着电脑屏幕的人进来,按照惯例,先将林惊春的卷子收走。 “考生:林惊春 考试科目:生物 得分:100 考试已完成,恭喜您,获得一枚奖牌。” 一枚金色的奖牌凭空掉落,落在林惊春的桌子上。 林惊春凑前,去观察那枚奖牌。 这枚奖牌是金色的,两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图案,是光滑的,但只要稍微改变观察角度,通过反光,就能看出这枚奖牌上的荆棘暗纹。要是再压低一点视角,那荆棘暗纹上就会多上数只眼睛暗纹,像是在窥视着一切。 林惊春看得鸡皮疙瘩一冒,摇了摇头,不再多看,将奖牌拿在手里,转过身,去看其他人。 “考生:林朗 考试科目:生物 得分:100 考试已完成,恭喜您,获得一枚奖牌。” 毫无疑问的,林朗再次获得一枚奖牌。 林惊春看了过去,就见林朗对自己点了点头。 她眉头一挑,看来这个天才也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考生:向安 考试科目:生物 得分:60 考试已完成,恭喜您,获得一枚奖牌。” 二号位置的向安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桌面上的奖牌,结结巴巴道:“我、我有六十分?不、不可能吧!我、我答案都是乱写的啊!这竞赛级别的题目……我怎么可能会呢?” “考生:程帆 考试科目:生物 得分:60 考试已完成,恭喜您,获得一枚奖牌。” 三号位置的程帆更是张大了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四号、五号…… 两个人有六十分,除了已经了然的林朗和林惊春,其他人都是羡慕。但直到十五号都是六十分,他们就只有震惊了。 一个是蒙的,两个是蒙的,那三个,四个……他们能蒙到一模一样的,毫无偏差的六十分吗? 林惊春嘴角上扬,转过身,对着门口的诡异,扬了扬奖牌,道:“我们都有奖牌了,该结束了。” 诡异咬牙切齿,“咯吱咯吱”的磨牙声从腹部的大嘴里传出。而它脖子上的蜂巢,孔洞里的眼睛全都凸了出来,看起来十分恶心。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举起手中的奖牌,对着诡异大声叫喊着。 “我有奖牌了!快放我出去!”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奖牌!我们都有奖牌!” “规则说所有人都有奖牌就结束的!” …… 他们不敢离开座位,生怕屁股一离开椅子就会被诡异杀死。 林惊春昂起下巴,大声:“你不会要破坏规则吧?!” 规则第四条,本场考试将会在所有考生获得奖牌后结束。 林惊春其实有点拿捏不准这个【本场考试】的定义,但她觉得,既然只有满足条件才能离开,规则上也只有这条提到离开条件了。 她看着门口的诡异,虽然画面模糊,但能感觉出来,那诡异此时生气得很。 此时那诡异扭动着身子,似乎在思考着该怎么办。但没多久,它就突然停下来,旋即大叫一声,之后就是“砰砰砰”的爆竹爆炸的声音 ——它那些眼睛正在一颗颗炸开,血肉横飞。 众人被吓得不敢出声,背景的“致爱丽丝”弹奏得飞快,到后来简直不成调了,一时间,紧张的情绪充满了整个别墅。 林惊春有些懊恼,早知道应该回头去捡眼镜的,不然就会像现在这样,半个瞎子,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叹了一口气,余光看到悬浮在半空中的规则逐渐飘散,当即惊喜道:“诡异降临要消失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看向四周。 就如林惊春所说,这个地方,那些超乎常理的一切,正在化作光点,慢慢消失。 “太好了!终于能离开了!” “谢天谢地!我们竟然活下来了!” “呜呜呜呜!!!我回去一定要大吃一顿!!” “妈妈!!!我活下来了!!!” “百分之三……我们活下来了!” “不过,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破局了?” 众人纷纷看向林朗和林惊春。 林惊春看着手中正在逐渐消散的奖牌,漫不经心道:“是一个很白痴的漏洞,和你们之前意识到的开卷闭卷一样白痴。”说完,她看向林朗,又说:“你是他们同学,你给他们解释呗?” 林朗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冷漠。 见此,林惊春眉头一挑,想到那孙嘉豪给了他一拳,他曾露出一个十分阴鸷的神情,当即明白了他这是不想和这些刚刚辱骂过他的人解释。 于是,林惊春站起身,来到还未完全消散的规则前,伸出手,指着第一条道:“考试时间,为六十分钟,这是规矩上写的,是一定的。”之后,她又指着后面一句,说:“完成考试,并得到六十分即为通关。” “对呀,这有什么问题呢?”钱晓柔疑惑,“完成考试并考到六十分就结束。” 向安咂了咂嘴,“我们乱写都能考到六十分,我们运气也太好了吧?” 林惊春摇了摇头,纠正:“不是考到六十分,是得到六十分。” 众人一怔。 “原本,我是不确定的,直到上一轮,我胡乱写满,并确定每一个答案都是错误的,但我却能得到六分,我就知道我猜对了。”林惊春嘴角微勾。 她在想明白后,甚至还因为这白痴漏洞笑出了声。 “你给我绕晕了,这到底怎么回事?”五号女生举起手,“什么胡乱写,什么错误,什么六分……到底怎么回事?” 钱晓柔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拍桌子,恍然大悟道:“这分,不止是分数,还是分钟的意思!” “没错!”林惊春点了点第一条规则的那条【完成考试并得到60分即为通关】,继续道:“看见了吗,这句话并没有说‘考到’,更没有说‘分数’,它很狡猾地接在了‘完成考试’后面,用了‘得到’两个字。” “而60分,它没有说这个‘分’,是什么意思。但正因为很狡猾地接在考试后面,所以大家下意识会以为这个60分,只是分数的意思。” “但其实,这个分,也有分钟的意思,得到六十分的得到,是作为考生的你,将这六十分钟完完全全用在考试上,这就是‘得到’。” “换句话说,你可以选择考到六十分,也可以选择得到六十分钟。” 诡异的音乐,令人作呕的味道,难如登天的题目,还有那站在门口时不时用外表吓人的诡异……这些都是为了让在场所有人都无法专心致志去思考规则有什么漏洞,更无法去思考题目的解法。 诡异没想到,它圈住的人里有两个天才,两个能在这高难度卷子上挖到六十分的天才。所以它尝试改变卷子总分,以此来打破所有人的希望。 林惊春承认,这个小手段确实让她慌了一瞬,但也正是这个小手段,让她灵光一闪,想通了规则上明晃晃的白痴漏洞。 “如果没有这个音乐,没有这恐怖环境,那诡异也没有时时刻刻盯着你们,你们肯定也很快发现这漏洞的。”林惊春说道。 在听到林惊春的解释后,众人恍然大悟。他们互相对视,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释然的笑,也是自嘲的笑,更是为因为这规则死掉的朋友感到不值的苦笑。 好直白的漏洞,好简单的通关方式。 他们怎么会因此丧命呢? 林惊春掏出手机,在看到信号和网络连上那一刻,喜笑颜开。 “各位老板!麻烦结一下……” 话还未说完,她就看到在场其他人纷纷倒在了桌子上。 林惊春:? “不是!老板们!我钱!” 天杀的!怎么都晕过去了! 林惊春一个个去推他们,然而他们像是被什么催眠了一般,叫都叫不醒。 “我靠!”林惊春气得咬牙切齿,“不行!你们不许跑我单!” 他们说,从诡异降临区域离开的人都会失去在区域内的所有记忆。换句话说,他们这一睡,醒来就会忘记掉这里发生了什么。 不仅会忘记掉诡异,还会忘记掉说好给她的跑腿费! 于是,林惊春到处翻箱倒柜,找来了纸和笔,草草地将纸撕开了十四份,统一写上了: 老板记得结一下跑腿费哦:)!请下载App【G.速递】,我是工号2628,请醒来后通过App联系我谢谢。 之后,她将纸条塞在了每个人的手里,确保不会掉后,这才朝来时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可没忘,后门还有一壶汤。 绕开地上的人形,打开后门,林惊春拿起保温壶,又拾起了眼镜,犹豫了一下,没选择戴上,而是收好放在口袋里,转身拎着保温壶就往里面跑,放到陈琛手边。 做完这一切,她松了一口气。 环顾四周,那些怪东西消失得七七八八了,至于那诡异,早消失不见了。 “真是个离奇的经历。”林惊春喃喃道,“好了,我准备好了,让我记忆消失吧。” 不记得也好,死了这么多人,怪恐怖的。 林惊春想道。 下一秒,熟悉的通知铃响起,她脸色一变,掏出手机,果不其然,那个该死的App开始给她派单了。 “没完了!让我歇会啊!我差点死掉了!”林惊春怒道。 她想拒绝,但看到高达50的跑腿费,还是十分窝囊地点了接受,转身朝后门跑去。 第6章 回家 “今日下午三点十分,我市淮云区槐盛路度假别墅区发生多起独立诡异降临事件,每起事件均形成独立隔离结界。 经诡异降临应急处‘天元’的监测,每个结界边界清晰、互不交错,将整个别墅区分割成多个互相独立的封闭空间。 截至下午六点零五分,距诡异降临已过去两小时五十五分钟,监测显示,部分独立结界已出现消散迹象……” 太阳西斜,炎夏终于褪去几分燥热。 警戒线外,各台的记者正报道着现场的情况。而警戒线内,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忙着在结界外架设监测仪器。 数据线在地上蜿蜒,“滴滴滴”的电子声从令人眼花缭乱的仪器里不断传出。 有人对着对讲机快速汇报情况,有人低头分发装备……每个人的分工不同,但他们每个人的动作都紧绷着,望向结界的目光满是凝重。 人群中,一名穿着军装、肩扛徽章,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男人正紧盯面前的电子屏幕,他眉头微蹙,脸色阴沉。 这时,一名年轻队员快步上前,语速急切地低声说道:“总指挥,又一个结界破开了!好消息,有幸存者!白队已经带人去接人了!” 总指挥点了点头,回了一句:“记录。” “是!”队员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 在他离开后,另一个队员捧着军用手提电脑小跑过来:“总指挥,总部视频通讯!” 总指挥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定。队员将电脑小心翼翼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点了接通,之后十分识趣地敬了个礼便转身离开。 屏幕被切作五个窗口,端坐的全是诡异降临应急处“天元”的高层。 左上角标注“万霆”的白发老人一见到他便急声开口:“陆枭!刚刚那个能量又出现了!你捕捉到了吗?!我跟你说,那个东西、那个能量能穿过诡异降临区域,只要捕捉到,说不定我们就能解开屏障的谜团,找到通过屏障的办法!你快派人过去!” 右上角标注“程邬”的中年男人一声冷笑,语气不屑:“找到通过屏障的办法?哼!万霆,你还是这么天真!这说不定是诡异的新手段!陆枭,要加派人手,一旦那个东西出现,立马想办法歼灭!” 万霆被气得脸颊通红,一拍桌子,怒道:“程邬!这可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东西能穿透诡异降临区域!这么大的研究价值,你、你看不见吗!说不定,我们能靠它找到抵抗诡异的方法!” 陆枭食指轻轻敲击桌面,他看着正在争执的两人,沉声:“两位,现在争研究还是歼灭没有任何意义,我们需要先确定它是什么,毕竟我不可能因为一个未知的东西,将我的战友们放在火上烤。” 诡异不是人,不是任何什么生物,是超自然的存在。迄今为止,人类在杀死诡异上丝毫没有大的突破。 而和诡异扯上关系的那个东西,如果不是什么善类,那贸然派人过去岂不是白白送命? “我已经安排无人机全面监视这个区域。”陆枭站了起来,“在没有确认那是什么之前,恕陆枭不能听两位的命令,派人前往。”说罢,不等万霆和程邬再开口,他直接切断了视频通话。 他将电脑移到一边,继续盯着电子屏幕上无人机反馈过来的画面。 只可惜,别墅区同时存在多处诡异降临区域,信号干扰极强,这就导致反馈回来的画面断断续续,模糊不清,部分镜头甚至有长时间黑屏。 陆枭捏了捏鼻梁,心里烦闷无比。 他何尝不想弄清那道能穿透结界的能量是什么?正如万霆所说,它既然能通过那一旦形成,外物就无法进入的诡异降临区域,那么他们只要破解它的原理,就有通过屏障的手段,更大程度保障民众安全。 思及此处,陆枭叫来了最近的一个队员,吩咐:“等白术回来,让她带齐装备,挑几个身手好的,开车绕别墅区外围巡查一圈,留意一切异常。” “是!” 与此同时,丝毫不知道自己被惦记的林惊春正骑着小电驴,往App上显示的取货地点开去。幸运的是,这一单取货和送货距离不远,也就五六分钟路程。 为了避免 App继续没完没了派单,林惊春在确认送达前,先点了【暂停接单】,才完成手头这单派送。 她特意留了半格电,刚好够骑回小区楼下。 在露天充电桩停好车,插上电源,林惊春这才拿上东西,走进回家的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她被门面上的倒影吓了一跳。 她的工作服好几个地方都沾了血,裤腿更是被血染了一大片,好在她穿的是黑裤子,不然一路过来能吓死人。 林惊春擦了擦脸上的灰,把工作服脱下来拎在手里,确认沾血的一面不会外露,才走出抵达楼层的电梯。 “妈,我回来了!”她一边推开门,一边喊道。 林母从房间内探出头,笑着迎了上来:“小宝!终于回来了!” “爸呢?”林惊春躲开了母亲要拿她工作服的手,“我来。”之后,她一边朝浴室走去,一边大喊:“爸,你搁哪儿呢?” “你爸他出门买酱油去了,说是家里酱油不够了。”林母说。 林惊春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工作服扔到脏衣篓子里后,站在了门口,说:“咋不告诉我呢?我回来的路上买呀。” “你爸他一天到晚就在家看着电脑,捣鼓什么股票……我也不懂,有机会就让他出去走走嘛……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坐!妈给你切西瓜吃……明天你就别去跑腿了,天这么热,这么累,你刚考完试,就应该出去玩……要不,我跟你爸看看有什么旅行团?去爬雪山怎么样?那儿应该很凉快……” 林母絮絮叨叨的,也不等林惊春回话,话题转得飞快。林惊春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安静看着母亲,听她碎碎念。 或许是意识到终于回到了家这个温暖、安全的港湾,身体和精神不再无意识的紧绷,彻底放松下来,林惊春心里忽然涌起了一阵后怕 ——如果她刚刚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也听不到妈妈说话了……她死了,妈妈该多难过啊! 她鼻头一酸,眼眶一红,在眼泪就要落下来时,猛地紧紧抱住了母亲。 林母被她的这个举动吓了一跳:“小宝?怎么了小宝?是今天遇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吗?跟妈妈说,妈妈去找欺负你的人算账去!” “妈。”林惊春吸了吸鼻子,“没有,就是今天有点累。” 林母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林惊春的后背:“小宝,明天就别去了,歇一天,妈妈带你出去逛街,好吗?” 林惊春轻轻应了一声。 “老婆我回来了!”门口传来林父的声音,紧接着是关门声和钥匙放在桌上的轻响,“老婆,小宝,你们在浴室门口干嘛呢?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女儿情绪不对,林父立刻把酱油放到一边,着急地走过来。 “爸。”林惊春松开了母亲,扯出了一个笑,“没事,就是太累了。” 林父半信半疑,看向妻子。在看到林母轻轻摇头后,便将想问的话都咽了下去,抬起手,揉了揉林惊春的脑袋,笑道:“行,那爸今晚给你做大餐!咱们小宝辛苦了!”说完,转身就去了厨房。 林母也笑着对林惊春说:“小宝先洗澡吧,等洗好了,你爸他也做好饭了。” 林惊春想到自己这沾了血的衣服,定然不能就这么扔洗衣机里,不然洗出一堆血水,会把家里人吓坏的,只能先手洗一遍,洗掉血后才扔洗衣机。 于是她点了点头,说:“那行,妈,我先洗澡!” ? ?晚点还有一章 第7章 进出区域六百次 洗过澡,林惊春不安的心逐渐平息。饭桌上,面对父母若有似无的旁敲侧击她都笑着打圆场,只推脱自己是白天跑腿太累,才一时情绪反常。 林父林母见林惊春不愿意说,就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话锋一转,聊起了今天的新闻。 “小宝,我刚刚看到新闻,说是槐盛路那边出现了诡异降临区域,你今天没去那边吧?”林母问。 林惊春端着可乐的手猛地一顿,没接话,而是反问:“妈,你知道诡异降临?”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这诡异降临都有一年了,不定时,不定地方。你爹我,就是怕诡异降临的时候,我不在你们身边,才跟公司申请了远程办公,天天陪着你们。”林父笑着接话,朝林母挤了挤眼,“幸运的是,咱们都没怎么遇到过。” 林母脸颊微微泛红,轻轻捶了林父一下,嗔道:“都老夫老妻了,天天粘着我,你也不嫌烦呀!” 林父夹了一块鸡腿,放到了林母碗里,笑道:“粘你一辈子都不烦。” “哎呀,你在孩子面前说这些。”林母又羞又臊地看了林惊春一眼,又捶了林父一下,“不跟你说了!快吃饭!” “怕啥?小宝才不介意呢,对吧,小宝?”说着,林父就将鸡翅夹到了林惊春碗里。 林惊春看着碗里那没啥肉的鸡翅,嘴角微抽,换了个话题:“诡异降临了一年了?我咋不知道?” “那不是看你在备战高考嘛,怕影响你,就没在你面前说。”林母美滋滋地咬了一口鸡腿肉,“再说了,你那时候一心学习,电子产品都不咋碰,电视也不看,不知道也很正常。” 林父说:“不过你应该有在学校里知道诡异的事情吧,毕竟你们学校也有人因为诡异降临死掉了。” 林惊春眼皮子一跳。 印象中,她好像确实听到有人讨论什么“死了”,什么“规则”,但当时她全身心都扑在了背考点上,完全没参与讨论,也没有去认真听。 也不排除她进入过诡异降临区域,然后活着出来了,忘记了这回事。 等等,不是说离开了诡异降临区域,就会失去在诡异降临区域的记忆吗?她怎么还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 就在林惊春百思不得其解时,门铃响了。 “谁啊?”林父将筷子放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快步朝门口走去。 林惊春和林母同样疑惑地看向了门口。 “你好,天元,麻烦开一下门。”门外,传来了一个清冷的男声,语气严肃,不带半分多余的情绪。 林父透过猫眼仔细确认了对方的制服和证件,才缓缓打开门,语气客气却警惕:“请问有什么事情?” 门口站着一男一女,都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身姿挺拔。 男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纸,举到林父面前,语气郑重:“你好,林先生,我是天元的外派员。根据我们的监测,您女儿林惊春今天在槐盛路的度假别墅区出现过,我们认为您女儿是诡异降临幸存者之一,想请您女儿做一个全面的身体体检。” 旁边的女人补充:“请理解与放心,每个从诡异降临区域存活的人都要做一个身体体检,这不是针对您家,也不是针对您女儿,这是为了保证每个幸存者身体健康。” 闻言,林惊春转过头,低声问母亲:“妈,天元是什么?” “诡异降临应急处,是国家成立的官方组织。”林母反应过来,着急地挪了位置,来到林惊春身旁,抱着她,“小宝,你今天遇到诡异降临了?!你没受伤吧?!” 林惊春摇了摇头,低声:“我不记得了,妈妈。” 她记得,记得很清楚,但现在她不应该记得。 “我知道了。”林父回头看了老婆孩子一眼,“但我有个要求,我和我老婆要跟着一起去。” 男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说:“那我们到楼下等你们。”说罢,就和女工作人员朝电梯走去。 林父叹了一口气,关上门,转过身,对正看着自己的林母和林惊春说:“走吧。” 楼下的车是一辆老款的桑塔纳,车身没有特别的标识,倘若不说,没人知道这辆车隶属天元。 女工作人员坐在驾驶位,开车平稳,全程一言不发,神情专注。 男工作人员则坐在副驾驶,中途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一张调查表,递给后座的林惊春。 “林小姐,在前往医院的路上,请您先填一下这个调查表。”他说,“如果不记得的话,可以空着,等到了医院,直接交给接待您的护士就可以了。” 林惊春接过那张表,大致看了一下,都是和诡异降临区域有关的。比如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身体有没有多了什么,少了什么,还有记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她挑了一些失去记忆也能回答的问题,其他都空住了。 车子很快抵达市中心的一家私立医院。刚下车,就有一位面容憨厚的护士快步迎了上来。 林惊春将手里的表递给了她,她快速扫了一眼,旋即对林惊春温和地笑道:“请跟我来,放心,只是做一些基础的身体检查。” 说完,她转身就朝医院走去。 林惊春抬头看了一眼医院大楼,抬腿跟了上去。 这家医院是私立医院,规模不大,因为不能用医保,而且公立医院就在旁边,所以平时也没多少人愿意来这里看病,除非真的特别急。 她跟着护士,身后是父母。上了电梯,按照护士的指引,一项项完成体检。 抽血、心电图、视力测试、血常规……全都是普通的身体检查,没有任何异常环节。 见没什么异常,林惊春便慢慢放松下来,权当是免费来做了一次全面体检。 这一套下来,折腾到了半夜一点多,才全部检查完。 离开医院前,林惊春随口问了一句:“体检报告我什么时候能拿到?” 护士一怔,笑道:“您如果需要,可登录我们医院的公众号,绑定个人信息后自行下载。” “哦。”林惊春点了点头,“要几天?” 护士:“七天。” 好久。 果然免费没好货。 林惊春挠了挠头,道了声谢,就跟父母离开了医院。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每项检查用的都是特殊仪器,哪怕是血常规,也是五分钟就能得到结果。 而她每完成一项体检,上一项对应的结果就立即送到了医院顶楼的院长办公室。护士说的“七天”,不过是用来糊弄她的托词。 院长办公室内,气氛十分凝重。 除了坐在办公椅上的院长,还有三男一女或站或坐。而在院长的桌子上,整整齐齐放着十五份体检报告 ——这是槐盛路度假别墅区所有幸存者的身体报告。 晚上九点二十五分,别墅区的所有诡异降临结界已全部解除。这么大一片区域,最终只有十五人活了下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一个护士推门而入,将最后一份林惊春的血液检查报告放到了桌子上,一句话没说,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至此,十五名幸存者的体检报全部到齐。 坐在院长对面、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吸了吸鼻子,伸手拿起林惊春的报告,快速扫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她进进出出这么多次,身体竟然没有异常,真不可思议。” “有什么不可思议的,那是诡异降临区域,又不是什么辐射区。”站在落地窗旁的银发男生看了过来,“不过她确实厉害,她这一年都遭遇诡异降临五百九十九次了,四舍五入一天就要碰两次,是一次都没死啊?” “加上这次,是六百。”坐在沙发上的棕发男人正小心翼翼削着苹果,“天元里的人,出入诡异降临区域最多也就一百三十次……她也高考完了,可以把她招募过来了。” “我我我!我去!”双马尾举手,脸上满是激动,“我早就想当她的推介人了!要不是你们拦着,说别耽误她高考,我早就找上门了!” “她今年高考分数是709。”院长笑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在那么高强度的诡异降临干扰下,还能考出这么高的分数,确实不能错过……琥珀,你去吧,你也刚高考完,和她年纪相仿,也好接触。”说罢,她转过身看向站在落地窗旁的男生。 琥珀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好吧,那我就去吧……不过,院长,你怎么知道她高考分数的?现在不是还在阅卷吗?” 院长微笑着,没有回答。 “哼哼,院长!你偏心!”双马尾不满地趴在桌子上,鼓着腮帮子抱怨,“我不是更好吗?我明年高考,和她更有话题吧!” 琥珀张了张嘴,正要反驳,就见坐在沙发另一侧,留着白色长发的男人缓缓站起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院长问。 “招募。”男人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桌上林惊春的报告,漫不经心地道,“她很有意思。” ? ?小宝最大的金手指是我。 第8章 论坛 | 【欢迎来到天平法庭】 第8章 论坛 【欢迎来到天平法庭】 因为晚饭没吃多少,林惊春一家在路上先吃了个夜宵再回家。等回到家时,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四点。 看见林惊春一进门就打哈欠,林母就让她赶紧洗漱睡觉。 林惊春应了一句“知道了”,就走去了浴室,简单冲了个澡,又刷了牙,洗了脸,这才回房间躺着。 或许是因为现在夜深人静,导致白天在别墅里发生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此时的林惊春已经没有任何睡意。 她拿出手机,解锁,点开了【G.速递】。令她意外的是,这回她点进去,竟然有一个转圈的进度条,看起来像是在升级。 意识到不对劲的林惊春当即坐了起来,等了几分钟,终于进入了App。不过,App首先显示的并不是接单页面,而是她的个人资料页面。 【头像】 姓名:林惊春 工号:2628 积分:290 等级:一星 林惊春愣住。 290积分?今天那个六分钟不到的跑腿单有这么高的积分奖励吗? 就在林惊春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App弹出了一个公告弹窗,大致意思是说恭喜林惊春达到200积分,可以解锁论坛以及商城功能。 论坛?这破跑腿软件还有论坛? 商城又是搞什么鬼?她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消费的啊! 林惊春眉头微蹙,关闭公告,先点开了导航栏里的论坛。 论坛分为三个板块,分别为【闲聊板】【交易板】【悬赏板】。 林惊春点开了第一个闲聊板,刚看到一个帖子标题,就被惊得脊背发凉,就连呼吸都有一瞬停滞。她缓了好半晌,这才颤抖着手,点开了第一个帖子。 ———— 《李涛,杀一个诡异才奖励100积分是不是太少了?》 Rt,本人刚从一个降临区域出来,杀了五只诡异,打开App一看,好嘛,才给本人500积分,这不招笑吗?本人都断了一条腿,才给500积分,打发谁呢? >>1L 6666!前排拜见大佬,原本还以为是哪个新兵蛋子眼高手低,没想到是个杀了五只诡异的大佬! >>2L 吹牛呢?还杀五只诡异,能杀死诡异的只有这个App商城里的道具。牛b的道具哪个不是上千积分?咋了?你不吃不喝天天跑攒积分?还是你买5积分的小匕首给诡异捅个几万刀把诡异捅死? >>3L 笑拉了,那个5积分的小匕首谁买谁傻x,伤害随机就算了,高伤害的爆率堪比彩票,要是倒霉一点的,捅个上万刀都可能造成不了100点伤害。 >>4L 啥诡异?哪个地方的?吹牛吧? >>5L 唉,我就说吧,论坛匿名就是会出现这种吹牛b的死装怪 …… >>10L【帖主】 你们垃圾不代表我垃圾,oK?一群没见识的玩意儿,中华上下五千年,咱们老祖宗多的是杀诡异的办法,oK?不知道就多读点书。 >>11L ! >>12L 真的假的?LZ介绍两本书来呗,我也想看看咱们老祖宗有啥杀诡异的办法 >>13L 说你吹牛b你还不信,玛雅还老祖宗有杀诡异的办法,诡异降临才一年,以前哪里有诡异? >>14L 散了散了,又是个吹牛b的懂王 >>15L 楼主敢说你在哪个地方碰到的诡异降临么?呵呵,你不敢说吧!因为你说了就漏地儿了! …… >>52L【帖主】 谁告诉你们诡异只降临了一年的? …… ———— 这个帖子是昨天凌晨发的,到现在已经被盖了几十页上千层楼,然而52楼是帖主最后一次回复,此后再也没有出现。 帖子里有质疑的,也有顺着帖主所说在胡言乱语的,不管怎么回复,都是以看乐子的心态叠楼。 然而,林惊春却并不认为这个帖主是在开玩笑。 她有一种直觉,或许在几百、几千年前,诡异就降临过。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蛰伏,又或是暂时离开,直到一年前才重新出现。 林惊春退出了帖子,又点开了好几个帖子大概浏览了一下。半个小时后,她大概了解了这个论坛是怎么回事: 论坛里的人,都是这个App的跑腿。 这个App就和她所猜想的那样,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跑腿软件,而是和诡异降临直接挂钩。 跑腿员在诡异降临区域内杀死诡异,又或者解开谜题,救了人,就能获得积分。达到一定积分,就会升级星级。 而这个积分,既可以1:1换成现金提现,也可以去App里的商城购买东西,更可以去交易区进行交易。 她切出App,上网搜了一下这个App。但她搜了半天都没搜到有谁提到过这个App和诡异有什么联系,反倒是这个App竟然有国家背书,公司信息全隐去,且在国家官方网站有下载链接。 “看来是国家制作的。”林惊春嘀咕了一句,“不过好像也十分合理。” 或许他们就像是外包,帮忙解决诡异降临事件。毕竟每天都有这么多诡异降临,官方人手怎么想都会不够,只能求助有能力的平民。作为交换,帮忙解决事件的人可以得到钱,也可以通过积分来购买需要的东西。 思及此处,林惊春点开了商城。 商城内九成都是武器,剩下一成是一些或是交通工具、衣服之类的日常用品。前者所需要的积分在个位数到九位数不等,后者则是十分便宜,通常不会超过三位数。 林惊春找到了论坛里的人所说的5积分小匕首,仔细看着商品描述。 【善良的小匕首】 【描述:这把小匕首很善良,不愿意做出伤害的事情,所以它的伤害很随机~不要指望它能帮你杀掉诡异~】 林惊春:……? 什么叫【不要指望它能帮你杀掉诡异】啊! 那这5积分不就打水漂了吗?! 毫无疑问的,这把小匕首拥有99%的差评,都是在说这匕首完全造成不了伤害,简直就是在害人。剩下1%的好评,全是阴阳怪气,就是为了忽悠不知情的人来购买。 林惊春想了想,点击了购买。 反正她积分很多,她倒要看看在这个App买了东西,这东西要怎么送过来。 订单提交成功的下一秒,窗外传来一阵“咕咕”声。 她被吓了一跳,寻声看去,就看到一只白色的、嘴里衔了一个信封的猫头鹰站在窗沿。 那猫头鹰见林惊春注意到了它,便将嘴里的信封扔到了桌子上,也不管会不会摔坏里面的东西,转身就飞走。 林惊春赶紧下床去看,就这么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那猫头鹰已经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神奇啊……”她感叹了一句,之后便看向桌子上的信封。 这是一个有A4纸大的黑色信封,没有任何标识,外表光滑,鼓鼓囊囊的,看轮廓似乎是一个扁扁的小长盒子。 林惊春拆开信封,将那同样毫无任何装饰的黑色盒子拆开,就看见一把和商城里那把【善良小匕首】一模一样的小匕首静静躺在里面。 “这么快?!”她惊得去拿过手机,此时订单已经自动确认收货了。 林惊春想再买点什么东西,好观察这猫头鹰到底是怎么出现的。然而,她找了半天都没有她这个积分能买且值得买的东西,只好遗憾地放下手机,去观察送来的小匕首。 小匕首朴实无华,只有巴掌大小。刀鞘是木制的,没有任何花纹;刀柄用黑色的织带缠绕;抽出来后,是锋利的银色刀刃,特殊的是,这是把逆刃刀——刀刃被打造在了刀背位置。 难怪叫善良小匕首。 林惊春将匕首收好,随手放在了抽屉里。 她打了个哈欠,困意终于涌上来。她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快五点。 于是,她上了床,把手机熄屏丢到一边,闭眼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林惊春直接睡到了下午三点。 饥肠辘辘的她从床上爬起来,拖着尚未缓过神来的身体去浴室洗漱。 在客厅看电视的林母听到动静,将头探了过来,喊了一声:“小宝你醒了?老公!给小宝热一下饭菜!” “来了!”在房间的林父立即走出房门,正好和洗漱完的林惊春撞了个照面。他笑道:“小宝,睡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如果还困的话,吃过饭之后继续睡吧?” 林惊春摇了摇头,“不了,爸,吃完饭,我打算再去跑两单。” “还去啊?!”林母走了过来,忧心忡忡,“小宝,别太拼啦,如果缺钱,爸爸妈妈给你就好了,不要太累了。” 林父附和:“对啊,小宝,爸给发个大红包,今天就好好休息一天吧!” 林惊春给予了父母一个大大的微笑,她一只手拉着母亲,一只手拉着父亲,撒娇道:“哎呀爸爸妈妈,我想赚点钱给你们买礼物嘛!” 林母轻轻拍了拍林惊春的手臂,无奈笑道:“小宝,你健康快乐,就是爸爸妈妈最好的礼物。” 林父则是揉了揉林惊春的脑袋,表示认同。 林惊春没回话,而是换了个话题:“哎呀好啦!今天吃啥呀?我都饿了!” 林母:“今天吃可乐鸡翅,还有白灼虾……让你爸给你热去!” “真的?!”林惊春看向父亲,“爸!你快去热!我都饿坏了!” “行,爸这就给你热菜去,你先坐着等着……冰箱里有切好的西瓜和洗好的葡萄,先吃点水果。”说完,林父就朝厨房走去。 “好嘞!”林惊春揽着母亲的手臂,朝餐桌走去,“妈,我就跑两单,跑完就回来啦!我这App提成可多了,一单能有十几二十块呢!” 林母知道自己的女儿有主意,便不再多劝。她叹了一口气,无奈道:“要在六点钟前回来知道吗?妈妈买了今晚七点钟的电影票,咱们一家三口看电影去。” “知道啦!” …… 吃饱喝足,林惊春换上工作服,跟父母道别出门。 刚进电梯,手机就收到了两条红包提醒。点开一看,是父母每个人都给她发了五千块钱红包,备注为【零花钱】。 林惊春笑着收下,回了一个鞠躬感谢的小猫表情。 说实话,她今天也不想开工,但她又想看看这App升级后有什么不同。 可令她失望的是,这App和之前似乎没什么两样。 一样丝毫不给休息时间的自动派单,一样每一单都有高提成。 跑了两单后,没发现有什么不同的林惊春正打算接完最后一个单就回家,这时,新的订单描述让她瞬间精神一振。 【该订单包含大量积分,预计可以收获100 积分,是否选择接受?】 林惊春毫不犹豫地点了接受,立即骑上小电驴,赶往取货地。 这一单送的是一份文书,目的地是市人民法院。 林惊春刚到门口,还没下车,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西装,看起来像是刚大学毕业,戴着眼镜的男生急匆匆跑了过来。一边跑,嘴里还一边说着谢谢。 “您检查一下有没有遗漏。”林惊春将文件袋给他。 男生打开文件袋,清点了一下后,松了一口气,脸上一直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 “没有少!太感谢你了!”他说,“今天要开庭,但是我却忘了拿这个!” 林惊春点了点头,“那麻烦您给个五星好评。” “行!我一会就给你五星好评……不说了,要开庭了,我先走了!”说着,男生转身就小跑朝法院里跑去。 林惊春挑眉,看向手机,点了【已送达】。可奇怪的是,订单完成后,没有任何提示。 她切过去看了一下积分,不仅没有增加说好的100 积分,甚至连1积分都没有。 这就完了? 说好了大量积分呢? 等等,这App好像没有继续派单了。 林惊春心头猛地一沉。 她突然意识到,这和昨天进入那诡异降临别墅时遇到的情况一样。 下一秒,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不过一个眨眼,眼前的世界就变了。 她依旧戴着头盔,可身下早已不是小电驴,而是一把椅子。 这里是室内,格局和普通法庭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就是这里的天花板、地板、椅子……通通都是毫无瑕疵的纯白色,看起来十分扎眼。 林惊春瞳孔一缩,摘下头盔,飞快扫视四周。 法庭内,包括她在内,一共有二十人。这二十人里有老人,有小孩,也有穿着西装的律师。此刻,他们十分迷茫地看向四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林惊春思考现在是什么情况时,一个清冷、空灵、不带任何情绪的女声,缓缓响起: “欢迎来到,天平法庭。” 众人寻声看去,就见法官席的位置自地面开始,如同被敲碎的玻璃一般裂开一道道蜘蛛网纹路。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蔓延至天花板,当触及顶壁的瞬间,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炸开。 折射着冷光的碎片如同繁星般散落地面,露出里面宛若地狱般的世界。 ? ?李涛:理性讨论 ? Rt:如题 ? LZ:楼主 第9章 原告与被告 一股裹挟着腐臭与焦糊味的刺骨寒风,从那个世界狂涌而出,吹得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他们朝内望去,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暗红色大地。大地皲裂,凹凸不平,如同一道道血痂。 天空是浑浊的灰,厚重的黑云压得极低,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无数半透明的人影漂浮在半空,他们没有脸,手脚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远远看去,他们如同一个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更远的地方,有数只巨大的、没有五官的影子在缓缓挪动。它们每经过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地面就会裂开,无数只漆黑干枯的手从这些裂缝里疯狂伸出,它们抓挠,攀爬,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所处的深渊。 “万死千生,业感如是,动经亿劫,求出无期。” 清冷空灵的女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那片充满绝望的地狱景象中强行拉回。 众人寻声望去,就看到观众席的正中央坐了一个戴着半张狐狸面具的女人。 那个女人留了一头如同丝绸般泛着淡淡光泽的黑色长发,半张狐狸面具遮住了她上半张脸,殷红的唇紧抿,看起来十分不悦。 她身着一袭青蓝色大袖裙袍,立领与襟边是由细密银线绣成的缠枝莲,广袖上织着暗纹流云,层层叠叠,泛着流光。 “规则!” 一道如同婴儿般稚嫩的声音响起,众人才意识到这女人怀里蜷着一只白色的九尾狐。 【规则】 1.法庭内只有两种身份:原告与被告。 2.在公平的钟声响起后,十分钟内,必须至少发起一轮诉讼。 3.发起诉讼后,原告必须在十分钟内将证据以及诉状整理投递至【诉】箱中,否则视为藐视法庭纪律,予以惩罚。 4.被告人有十分钟进行自辩。 5.自辩时间结束后,由法官定罪。 6.法庭内禁止说谎。 7.所有人被判定无罪后,游戏结束。 在九尾狐念完规则的刹那,那地狱入口旁边,半空中,慢慢浮现出文字版的规则。与此同时,在法庭正中央,十分突兀的升起了一个白色石制方台,台上,是一个写了【诉】的白色箱子。 “计时开始!”九尾狐大喊一声。 话音刚落,一道厚重的钟声凭空震荡,在这纯白的法庭里形成回响。 法庭内鸦雀无声,众人似乎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住了,半晌没回过神来。直到不知道谁大喊一句“诡异降临!”,众人才如梦初醒。 众人议论纷纷,有搞不清楚状况在问的,也有着急忙慌想要到观众席上质问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的。然而,观众席与审判活动区之间横亘了一个看不见的屏障,阻拦了他们接触那个女人。 林惊春惊愕地看向座位席上的女人,不出意外,她就是诡异,但她竟然是个人!和昨天那十分丑陋的怪物完全不一样。 不过,林惊春没有多想,而是转过头,去看那悬浮在半空的规则,飞快地梳理规则的逻辑。 简单来说,就是十分钟内,必须有人站在原告席上,告另外一个人。同时,原告必须在十分钟内将佐证被告有罪的证据整理好,投递至位于法庭正中央的箱子之中。随后,被告有十分钟自辩时间。十分钟后由法官来判定被告有没有罪。 既然如此,那个女人就是法官了。 林惊春眉头微蹙,此时的她正坐在证人席上,脑子转得飞快。 “俺娘嘞!这是咋回事?王律师,刚刚俺不是在和贾大贵打官司吗?这是哪嘞?!”一个穿着朴素、看起来有六十岁、一口乡村口音的老汉挠头,看着身旁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满脸茫然。 在他身旁,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老妇人,搂着他,脸上满是惊恐。 “对嘞,律师,这咋回事嘛?俺和俺老头咋来这嘞?”老妇人扯着嗓子大声说道,“这钱,俺们还能要得到不?!” “赵叔,赵姨,别急。”王律师安抚道,“您放心,钱肯定要得到!” 赵姨急得双眼含泪:“王律师,你可一定帮俺们拿回钱呀!俺老头给那天杀的贾大贵打了两年工,辛辛苦苦!这三万、这三万是俺给俺女儿上学用的嘞!俺女儿今年刚高考完,她成绩好,老师说她能上重本……俺们就等着这笔钱上大学嘞!” 提到女儿,赵叔红了眼,怒视着不远处那个穿金戴银、大腹便便的秃顶胖子,骂道:“贾大贵!赶紧把俺的钱给回来!” 贾大贵撇了撇嘴,绿豆大的眼睛眨巴着,嫌弃的神情一览无余。 “我没钱。”贾大贵冷哼一声,“不是说了吗?我买股票,赔了,一分钱没有!要命就有一条!” “你!”赵叔怒火中烧,要不是王律师和赵姨拉着,他早就冲上去把人给打了。 “你来,你来,对着我脸来!”贾大贵哈哈大笑,指着自己的脸不停挑衅着,“用力打,多打点。” “俺弄死你!”赵叔红了眼,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常年做苦力活的赵叔力气极大,王律师和赵姨两人用尽全力才勉强将人拉住。 “赵叔、赵叔!别生气!别上他的当!”王律师硬挤出一句话,“你打了他,他反手就告你殴打,要赔钱的!” 赵姨附和:“老头!听律师的!不能动手哇!” 然而气上头的赵叔哪里能将两人的话听进去?他双眼通红,青筋直冒,杀了贾大贵的心都有了。 双方争执着,一时间空旷的法庭满是他们的吵闹声,其他人看得眉头一皱,悄悄远离了他们。 就在这时,钟声再次响起,打断了他们。 “铛——” “还有,五分钟。”九尾狐那稚嫩的童声再次传来,“五分钟内,必须至少发起一轮诉讼。” 是了!他们还在诡异降临区域! 但没有人想当第一个提起诉讼的人,林惊春不想诉讼,其他人则是不想当这个出头鸟,去试探这规则的底细。 气氛逐渐凝重起来,赵叔在王律师和赵姨的低声安抚下,也逐渐平静。 他拉着王律师的手,眼含热泪:“王律师,你、你可一定要帮俺要回工资啊!” 王律师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就被打断。 “你要是想拿回工资,就按照规则说的,把你的证据,你的诉状都投到那个箱子里,之后站在原告台,告他不就完了?” 众人转过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个少年。 少年见大家都将目光投向自己,顿时一慌,结结巴巴道:“我、我说的没错啊!时间、时间快到了……大叔,你不是要钱吗?那个,那个你知道吧?你提起诉讼,提交证据,那个仙女就能帮你讨回公道!”说着,他指了指观众席上的女人。 赵叔回过头,看向那个女人。 贾大贵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正身处诡异降临区域。 其实他不太懂什么诡异降临,但看这么多报道,也知道在诡异降临区域里违反规则会死,达到某些条件也会死。 再看那规则,什么诉讼什么被告……分明就是推他去死呀! 眼看着赵叔下定了决心,一把抽过赵姨手里的文件袋,坚定不移地朝石台走去,一向高高在上的贾大贵终于慌了。 “长福!长福!”贾大贵着急忙慌跑了过去,摁住了赵叔往箱子里塞文件的手,“你、你哎呀!你别冲动!我、我这就给你转钱,这就转!”说罢,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慌里慌张地解锁,“三万是吧!我、我给你十万!你别冲动!” 但是,诡异降临区域内怎么会有信号? 贾大贵看着【无信号】,三万块钱死活转不出去,急得满头大汗。 赵叔冷笑,用力一推,将贾大贵狠狠推倒在地上,毫不犹豫地就将手里的文件塞进了箱子里。 “呸!贾大贵!甭以为俺会信你!去年就说过几天,之后就是过几个月,一直拖拖拖,拖到俺闺女都要上大学了!”赵叔朝贾大贵脸上吐了一口唾沫,“贾大贵,俺不要你十万,俺就要俺应得的三万!” “已收到诉讼。原告,赵长福。被告,贾大贵。诉讼事宜,贾大贵拖欠工资。”九尾狐说,“请赵长福前往原告席,贾大贵前往被告席。” 赵叔昂首挺胸,大步流星朝原告席走去。而贾大贵已经被吓傻了,他看着那被告席,就好像看到了断头台,只要他走上去,就会立即被杀死。 “不、不!”贾大贵从地上爬起来,“我不去!我不去!!!”他大叫着,朝门口跑去。 然而,他还没跑两步,就有两只巨大的、全黑的手从被告席上蹿出,以极快的速度抓住了贾大贵。 只见贾大贵犹如一只被拿捏住的蝼蚁,被两只巨手牢牢攥住,又哭又嚎地被拖到了被告席上。 似乎是为了防止贾大贵逃跑,那两只巨手并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包裹住贾大贵身体的黑茧。 贾大贵涕泗横流,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嚣张。 “长福、长福!是我不好,是哥……不,是弟弟不好!你、你快撤回诉讼吧!弟弟,弟弟这就给你转钱!” “十万!二十万!一百万……你要弟弟的全副身家,弟弟也给你!” “长福、长福!我错了!!!” 林惊春看着哭喊的贾大贵,无奈摇头。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明明穿金戴银的,脖子上的金项链都不止三万,早点把工资给了不就好了么? 结局显而易见,那贾大贵一定会被判有罪,至于惩罚是什么,林惊春并没有兴趣知道,无非就是死亡。 这种有钱也不发工资,还对来要工资的员工态度恶劣的人,她不觉得死掉有什么问题。 林惊春收回视线,继续看向漂浮在空中的规则。 她很在意其中一条: 【法庭内禁止说谎。】 也就是说,一旦上了审判台,不是原告死,就是被告死。 ——被告被证明有罪,死。被告被证明无罪,原告诬告,也就是说谎,原告死。 如果是自己告自己呢? 这个想法刚起,林惊春就否定了。 就算是自己告自己,不管最后是否有罪,都是属于自杀。 这就很难办了。 如果反着来,原告诉讼被告无罪,被告沉默不辩解呢? 这样,原告也不算说谎,被告也会被判定无罪。 林惊春推演了一下,发现这个方法可行,当即松了一口气。 看来也不算难嘛。 “你知道怎么通关了吗?”突如其来的男声,打断了林惊春的思绪,把她吓了一跳。 她看了过去,就看到一个留了白色长发的男人。 男人面容俊俏,嘴角微微上扬。他穿着一件绣有冰晶雪花暗纹的长袖深蓝色衬衫,下身是一条版型干净利落的黑色西装裤。他的脖子上挂了一条价值不菲的大牌银链,十只手指都戴着不同造型的金戒指,整个人看起来高傲且张扬。 林惊春不太想搭理他,敷衍地应了一声,悄悄挪了一下椅子,远离他。 男人眉头一挑,掏出手机,点了两下后,又说:“工号2628是吧?” 林惊春疑惑地看向他。 男人将手机熄屏,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手机,又说:“看手机。” 下一秒,林惊春就听到熟悉的通知铃。 是【G.速递】有新的跑腿订单。 林惊春惊讶地掏出手机,解锁,点开App。 下单人Id叫【冬至白雪】,订单内容为【将我护送至目的地点】。 林惊春点开了目的地的定位,显示离这里有五公里远。 “不好意思,这个单接不了。”林惊春抬头,看着他,“现在在诡异降临……” 话还没说完,男人骨节分明的手飞快伸了过来,直接点了个【确认订单】。 林惊春:…… 靠!大意了! 应该先锁屏的! “好了,你接单了。”男人笑得像只狐狸,“要努力完成哦!我会给你十分丰厚的跑腿费的~” 林惊春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男人轻哼一声:“干嘛?对你的老板态度这么不好?小心我投诉你,给你差评!” 闻言,林惊春扯了一个十分虚假的恭维笑容,阴阳怪气道:“那么我亲爱的老板,怎么称呼你呢?” “唔……你就叫我Id好了,冬至白雪。”冬至微微一笑,“或者你叫我宇宙无敌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英勇神武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世界第一大帅哥也行。” 林惊春欲言又止,最后将千言万语化作一声无力的回应:“好的,冬老板。” 第10章 诡辩 “那么,你的通关思路是什么?”冬见问。 林惊春:“自己告自己,诉一个无罪,至于证据什么的,扔一张白纸进去就好了。然后在被告席上,不说话,不反驳,就会被判定无罪。而作为原告的我,也不算说谎。” 冬见思索片刻,笑道:“聪明啊!”之后,他看向被告席,语气平淡:“现在,就等他死了。” 赵叔本就是来法院告贾大贵的,手里的证据十分充足,不管是否在诡异降临区域,贾大贵都毫无疑问会败诉。对于这点,贾大贵本人心知肚明。 所以,在自辩时间,贾大贵没有给自己开脱,而是疯了一般不停哀求赵叔放自己一马。 赵叔看着刚刚还一副嚣张跋扈、嘴硬不还钱,现在跟个孙子一样求他高抬贵手的贾大贵,心中只觉得一阵快意。 “贾大贵!去死吧!”赵叔冷笑。 “不、不!”贾大贵扭动着身子,声音沙哑,“哥!赵哥!我错了!我错了!我、我给你一百万!一千万!求求你!救救我好不好!” “咚——” 钟声再次响起,宣告了贾大贵的结局。 “判定!有罪!”九尾狐话音刚落,就见一只半透明的黑色巨手从那地狱世界缓缓伸出。 除了对诡异降临尚且算熟悉的几人因见怪不怪而神色平静,其他人看见那巨手皆露出惊恐的神情。特别是贾大贵,他目眦欲裂,张大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要不是身体被裹着,早就摔在地上了。 只是,那巨手的五根手指刚伸出来,就见一只庞然巨兽从观众席蹿出,一口将贾大贵吞入口中。 那巨兽外貌神似狐狸,头顶却长了一对如同宝玉一般晶莹通透的黑角,身体玄黑,长长的毛发无风自动。它的眼睛泛着红光,暗红色的光点汇聚成蜿蜒的光河,宛若一条丝带悬浮地缠绕在它身上。 它的四肢都被断裂的银灰色铁链锁着,一举一动都发出叮铃当啷的金属碰撞声音。 巨兽眯着眼睛,咀嚼着,似乎在享受什么美味。 失去目标的巨手僵在半空,不等它反应过来,巨兽就朝它吐出了白森森的骨头。 骨头穿过黑手,落在了深红的干涸土地上。刚沾地,那骨头就开始剧烈颤抖,不过一个眨眼,那堆散落的骨头就组成了一个人形,与此同时,如同石油一般粘腻的黑色液体从地面顺着腿骨朝头骨攀附,途中不断朝外蔓延,将骨头吞噬。 于是,不到短短一分钟,森森白骨就变成了一个无脸的、光滑的黑色人形。而那只巨手,在人形形成之后,便慢慢退回了裂缝里的世界,然后凭空消失。 人形开始漫无目的地走着,像一只提线木偶一般、以一个十分扭曲的姿势走着。越走,它的身体就愈发透明,双脚也逐渐离开地面。直到它变成像是半空中那些半透明的“人”一般,众人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咚——” 伴随着钟声,那只巨兽“咻”地重新变成了一只白色的九尾狐,蜷在坐在观众席中央那个戴着半截面具的女人怀里。 “新一轮诉讼开始,十分钟内,至少要发起一轮诉讼!”九尾狐大声道。 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 近距离看见如此骇人一幕的赵叔也是整个人被吓傻了,只能任由王律师和自己的老婆搀着自己从原告席上下来。 “王、王律师。”赵叔呆呆地看向王律师,“贾、贾大贵……就、就这么、这么死啦?”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又焦急地拉着王律师的衣服道:“那、那俺的钱!俺的钱还能要回来吗!” “哎呀!老头哇,先别管钱不钱的,咱们、咱们先想办法离开这吧!”赵姨害怕得汗都下来了,“刚刚王律师跟俺说嘞,说、说要是啥……要是没判定被……无罪?咱们就离不开这里哇!” 赵叔睁大了双眼,疑惑地看向王律师:“王律师,这、这是什么意思?!俺不懂哇!俺没文化,没上过学!俺不懂哇!俺也没害过人!肯定无罪哇!” 赵姨也是急得要哭,拉着王律师的手哀求道:“律师,律师!你是律师,高知识分子嘞!你、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你、你要救救俺们哇!俺闺女今年才高考,才上大学呀!” 两人语无伦次地说着,就要给王律师下跪,吓得王律师连忙将人搀扶起来,连连安抚。 “叔、姨,你们别急,我、我一定想办法!”王律师急得满头大汗,“你们别这样,我会想办法的,好吗?” “欸!欸!谢谢!谢谢!”赵叔和赵姨激动地拉着王律师的手。 不止有他们,在场二十人里,不少人都偷偷打量着这位王律师,心里暗暗期待这位律师能有什么好主意。 然而,被“万众期待”的王律师本人,心里却慌得要命。 官方公布过,根据推算,诡异降临区域内,只有3%的存活几率。在今天之前,他看到诡异降临的消息,心里很是庆幸自己运气好,没遇到过。 然而,这份好运终结在了今天。 王律师看向半空中悬浮的规则,越看,心里越没底。 想、快想,用学了这么多年的专业知识去想。 这个规则,这个诡异降临区域,正好踏中了他的专业领域。 被告、原告……禁止说谎……被判无罪…… 一个念头在王律师脑子里一闪而逝,快得他根本抓不住。 众人沉默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再上去。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很快又过了五分钟。 “咚——” “五分钟内,必须发起一轮诉讼!” 催命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冬见看向身旁的林惊春,问:“你怎么还不上去?” 林惊春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总感觉哪里不对。” 她看着裂缝内的地狱,游荡的人形令人毛骨悚然。 “哪里不对?”冬见又问。 “有矛盾。”林惊春顿了顿,“对,有矛盾。” 冬见:“什么矛盾?” 林惊春转过头,看向他,反问道:“肉眼可见的矛盾,你没发现吗?” 冬见没接话,反问了一句:“那你打算怎么办?还有不到五分钟了。” 林惊春收回视线,继续看向那个规则。 “你觉得,规则的制定人,会制定一套自己必死的规则吗?”她又问。 “什么叫‘自己必死’的……” 冬见的话还没说完,刚刚怂恿赵叔第一个去当原告的男生朝石台走去,在众人的目光下,他朝箱子里塞了一张白纸,随后站在了原告席上。 “我诉讼。”他清了清嗓子,“我,许家和,无罪!” 众人一惊。 “许家和!你在干什么!”说话的,是刚刚一直和许家和站在一起,和他年纪相仿的男生。 许家和没回答,而是看向观众席上的女人。 “咚——” 九尾狐:“现在,被告人许家和,你有十分钟的自辩时间。” 许家和轻哼一声,看向刚刚朝自己喊话的人,笑道:“抱歉了,朱阳,这次是我第一了!” 朱阳一怔,“什么第一?” “你成绩好,考试每次都能拿第一。你会打篮球,会弹钢琴,你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干得很好,就连、就连我喜欢的女生也喜欢你!” 许家和自嘲一笑,继续说:“我妈,我爸,老师,同学……所有人都拿你当榜样。我爸妈,恨不得你就是他们的孩子!他们天天、天天骂我,问我为什么不能像你一样!我受够了!” “他们打我,骂我……你来装什么好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故意听到我爸妈来打我,然后来看我笑话的!” “你成为我的邻居,就是为了看我笑话的!” “明明他们答应我,高考完就带我去旅游,结果、结果你非要去什么夏令营,提前感受大学生活,他们二话不说就取消了机票,让我跟你学习!” “我呸!你算什么东西?!” “朱阳!这次,是我赢了!” “我是第一个得到无罪的人!” 朱阳被许家和这一番话给说懵了,他满脸不可置信,看着许家和那满是癫狂的脸,结结巴巴道:“我、我家在我一出生的时候,就住在那里了啊……” 许家和没搭理他,而是转过头,看向林惊春,咧嘴一笑:“抱歉了……不过,谁让你不上来呢?这叫手慢无!” 林惊春眉头微蹙,低声:“他死定了。” 对于许家和偷自己思路这件事,林惊春并不觉得生气。毕竟她毫不掩饰地将自己的解题思路说出来,就是为了激发其他人的思考。再者说,其实她也并非百分百肯定自己的解题思路是对的。 就在贾大贵被杀死之后,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法庭处处都是矛盾。 这些矛盾有些很显眼,有些却牵强但合理。 在层层的疑点下,她刚刚的解题方法就显得十分漏洞百出,完全经不起推敲。 所以她没有站出来,同时,她觉得其他人见她不站出来,也一定会心生警惕,不会盲目跟着她刚刚所说的方法去做。 没想到的是,被仇恨蒙蔽的许家和竟然奉为圭臬,落实下去了。 “你撤诉吧。”林惊春朝许家和大喊,“既然你听到了我说的话,那你见到我没上去,就应该知道我发现了我刚刚所说的有很多bUG。” 许家和并非大恶之人,最多就是钻了牛角尖,罪不至死。 听到林惊春的话,许家和犹豫了,但也只犹豫了一瞬。他甩了甩头,将退缩的想法压下。 “你休想蛊惑我!”许家和怒斥,“你也是和朱阳一伙的!你就是想让我输给他!” 林惊春:…… “别闹了,家和,快下来吧!”朱阳劝道,“我给你道歉,可以吗?对不起,家和,都是我的错,你快下来吧。” 林惊春无语地看向朱阳,要不是看到朱阳一脸真情实感的着急,她真以为这个人是什么心机绿茶怪,故意刺激许家和去死。 也不知道这人道的哪门子歉,这不就是火上浇油吗? 果不其然,许家和听到朱阳的道歉,顿时怒火中烧。他冲着朱阳大喊:“滚!你就是嫉妒我!”说罢,他看向观众席上的女人,大笑:“快!快宣判我无罪!快!” “咚——” “被告,许家和……” “无罪!无罪!”许家和迫不及待地接话。 林惊春朝那九尾狐看去,就见那九尾狐双眸弯了弯,露出一个诡异的笑,笑得令人不寒而栗。顿时,她心道不好,最坏的情况似乎要应验了。 果不其然,那九尾狐下一秒就大声喊了一句:“有罪!”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而原告席上的许家和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 “你、你说什么?”许家和结结巴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怎么可能有罪!” “我没杀人,没放火,我还是个学生,我刚高考完,我有什么罪?!” 许家和百思不得其解,其他人亦是如此。 林惊春则是回过头,再次看向了规则。 “你当然有罪。”九尾狐爬上了女人的肩膀,语气天真又残忍,“人也是生灵,你虽然没杀人,但你杀了生灵,就等同于杀了人呀。” 说完,它咯咯咯地笑了出声。 “一草一木,一只蚂蚁,一块石头……都是生灵喔!” 好扯的等式,好诡辩的解释! “按照你的说法,那、那岂不是我们所有人都有罪?!”王律师脸色惨白,哑声惊呼。 九尾狐没回答,而是舔着自己的爪子,又蹭了蹭女人的脸。 法庭内,再次陷入死寂。 一草一木,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哪哪都是生灵。 按照九尾狐的说法,人只要吃第一口食物,就是有罪的 ——稻米,也是生灵。 没有人是没有罪的,而结束的要求是所有人被判无罪。换句话说,他们似乎永远都出不去了。 这很没道理。 黑色的巨手再次出现,朝许家和缓缓伸了过去。 反应过来的许家和大叫一声,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原告席。 “不对!不是这样的!”许家和大喊大叫,“我无罪!我无罪!你这是污蔑我!” 然而,他没跑两步,就被再次化成玄色巨兽的九尾狐一口吞下。 就像贾大贵那般,变成骨头后,又变成了人形,最后飘在了裂缝里。 巨手再次收了回去,凭空消失。 “咚——” “新一轮诉讼开始,十分钟内,至少要发起一轮诉讼!”九尾狐打了个饱嗝,吐出了淡淡的红色烟雾。 第11章 “可是,我没有杀生啊”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法庭。 按照九尾狐的说法,这完全就是一个死局。 人活着就要吃饭,吃饭就要杀生,杀生就是有罪。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有人愿意舍身诬告,用一命换一命的方式救另外一个人,才能保证无罪。 “自性迷,佛即众生;自性悟,众生即是佛。” 这是那个戴着半截狐狸面具的女人说的第三句话,和上一句一样,装神弄鬼,语焉不详,晦涩难明。 林惊春眉头紧锁,凝视着空中的规则,食指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赵叔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俺、俺闺女……俺还没看她上大学呢……俺闺女说,说要带俺到大学看看……” 其他人要么如同赵叔一般瘫坐地上,要么抱着同伴默默流泪,又或者双眼空洞地看着裂缝内的地狱。 林惊春转头,看向那个女人,问:“你们的对生灵的定义是什么?是有能量交换的即为生灵?还是有自主意识的即为生灵?” “所有存在。”九尾狐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所有存在,都是生灵。” “他们在你们眼里也算么?”林惊春指向了裂缝内漂浮的人形,“还有在地上走的、从地上裂缝里伸出来的手,你们都定义为生灵么?” 九尾狐歪着头,看向裂缝内,似乎在思考什么很困难的问题。 林惊春没再纠结,而是换了个说法:“所以你们认为,不管是不是能喘气,只要存在,就是生灵,对么?” 她顿了顿,身子完全转了过去,直视观众席的女人,又说:“根据你们的定义,那细胞,其实也是生灵,细菌,也是生灵,灰尘也是生灵,石头是生灵,泥土是生灵,云是生灵,天是生灵,风是生灵,雨是生灵……” “其实我们所有人,所有动物,所有植物……台风、暴雨、大雪……春天、夏天、秋天、冬天……全都在无时无刻谋杀生灵,都是在犯罪。” “我有罪,他有罪,她有罪,它有罪,你也有罪。” “我们全员,都不可能无罪。” “不对!”九尾狐尖叫着,仰着头,浑身炸毛,“人类是生灵!动物是生灵!植物是生灵!诡是生灵!漂浮在那里的是生灵!行走在那里的是生灵!!!泥土、天空、石头、风、雪……都不是生灵!” 林惊春微微一笑:“这是法庭的一致认定吗?” “当然!”九尾狐愤怒地张大嘴巴,还想说什么,就被女人那骨节分明的白皙右手扼住了喉咙,所有的话瞬间被卡在了它的喉咙里。 无法出声的九尾狐死死盯着林惊春,眼神里满是怨毒。如果眼神能杀人,林惊春早就被它杀了数万次了。 女人看了过来,由于她半张脸被面具挡住,所以完全看不出来她现在是什么情绪。 林惊春挑眉,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十分友好的大大微笑,与那女人对视着。 好不容易将赵叔赵姨安抚住的王律师擦了擦额头的汗,他脸色惨白,嘴唇嗫嚅着,看了看规则,又看了看观众席上的一人一狐。 “咚——” 女人松开了九尾狐。 “五分钟内,至少要发起一轮诉讼!” 或许是被林惊春气到了,九尾狐在说这句话时,咬牙切齿的。哪怕是傻子都听得出来,此时的它生气至极。 钟声落下的刹那,王律师终于抓住了刚刚一闪而逝的念头。他一咬牙,转过头,对一直站在一边,穿着西装,被吓得呆滞的男生说:“小高,拿张纸和一支笔给我!” 林惊春看过去,略感意外。 这不是刚刚找她给他送文件的律师小哥么? 她刚刚也没仔细看,没想到他竟然也在这里。 作为律师助理,小高的公文包里自然常备纸笔。他虽然不知道王律师想要做什么,但回过神来后,还是十分听话地从包里拿出纸笔,恭恭敬敬递到了王律师面前。 王律师一把将纸笔夺了过来,快步走到了林惊春所坐的证人席面前,低声说了一句“借一下”后,便将纸拍在桌子上,龙飞凤舞地写起来。 林惊春早已经将放在桌子上的手收了回来,搭在大腿上,整个人连带着椅子朝后挪到一个不打扰王律师、但还能看见他写什么的位置上。 此时的王律师整个人慌得厉害,手不停颤抖,字写得歪歪扭扭。幸运的是,多年的职业生涯在此刻化作最有用的道具支撑着他,哪怕在这种高压环境下,短短的几步路,他已经在脑海里组织好了诉讼事由该怎么写,在落笔的时候,也是毫不犹豫,一气呵成。 就在最后一分钟,王律师终于写好了诉状,扔下笔,小跑到石台处将诉状塞进去,旋即又小跑到原告席上。 “我起诉观众席上的法官。”王律师站在原告席上,他看着观众席上的一人一狐,脸上满是视死如归,“谋杀生灵,有罪!” 轰—— 王律师的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不少人头脑一晕。 “王大贵虽然拖欠工资,但是罪不至死。在法律上,没有一条法律规定他一定要死。”王律师顿了顿,一咬牙,“还有刚刚的许家和,按照你的逻辑,吃饭算杀生,但他的精神状况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十分不好,这个时候必须要做一个精神鉴定!如果证明他精神有问题,那他就不一定会被判死刑!” “综上所述,作为法官的你,毫无道理地予以重刑!肆意谋杀生灵!” 说完这些,王律师胸膛起伏得厉害。他喘着粗气,双眼死死盯着观众席上的女人。 这是一场豪赌。 规则上说法庭只有两种身份:原告与被告。也就是说,他们完全可以告法官。 规则说的是定罪,并没有说一定死刑。 他在赌,赌这模棱两可的规则下,他的质疑能够成立。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座位席上的人。 林惊春微微颔首。 规则五,自辩时间结束后,由法官定罪。 这个“定罪”写得暧昧不清,十分有商量空间。 定罪可以是二话不说的死罪,也可以是根据法律来判定。不管怎么说,都绝对不是一言不合就让被告去死的惩罚。 如此一来,那位王律师就会胜诉,滥杀无度的“法官”就会死。或许,这个诡异降临空间也会因为一人一狐的死去而消失。 但是…… 林惊春看向规则。 制定规则的人,会制定一套自己必死的规则吗? “咚——” 被告自辩时间。 法庭内一片死寂,他们等待着观众席上的女人会有什么动作。 在王律师说完后,不少人立马反应过来王律师这番诉讼的逻辑之处,越想,就越觉得有希望。 只是,在看到那女人依旧纹丝不动,九尾狐也是平静下来,慵懒的蜷在女人怀里,王律师的心就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对,不对,它们的态度不对! 怎么会这么淡定? 不对! 是哪里出了问题? 王律师百思不得其解。 下一秒,就见那九尾狐咧嘴一笑,“咯咯咯”的笑声从它的喉咙里发出,回荡在这法庭内,令人不由起了鸡皮疙瘩。 “好吧。”九尾狐一跃,一口气跨过了半个法庭,轻盈地落在被告席的桌子上,直视对面原告席的王律师,“你很勇敢。” 王律师看着九尾狐的眸子,心里一咯噔,底气消失殆尽。 “不过,你说错了一件事。”九尾狐嘴角上扬,“我们可不是什么法官,规则不是说了吗?法庭内只有两种身份,被告与原告。” 轰——!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炸得脑子一懵。 九尾狐舔了舔嘴角,得意笑道:“你的诉讼对象错了,诉讼无效。” 听到这话,不少人脸上表情或是变得愤懑,或是变得失望,纷纷开口表示可惜。也有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想到了什么。 林惊春叹了一口气。 规则上明说了法庭内只有两种身份,那么那只九尾狐和那个女人就不会是法官。 而众人下意识将那女人还有九尾狐当成法官,首先就是因为这一人一狐来历神秘,而且她们所在的观众席与审判区有一层看不见的空气墙;再者,就是那九尾狐一开始就在宣读规则、催促诉讼、宣布结果。 最重要的是,它会一口吃下被判“有罪”的人。 一通操作下来,九尾狐通过自身的行为,成功将在场的人都带入了惯性思维中,让所有人默认它和那个女人就是规则上说的法官。 林惊春察觉到不对,是看到九尾狐冲出去,抢在从裂缝里伸出的黑色巨手前,先将贾大贵一口吃掉的那一刻。 九尾狐享用完贾大贵,再将骨头吐回裂缝内。骨头落地,重组,化作漂浮的黑色人形。 对于两个地方都有冒出来的“处刑者”,林惊春找的解释是怕被告跑了。 这个理由很牵强,也很合理。 但如果其实九尾狐不是“处刑者”呢? 跳出了惯性思维的林惊春再次看向规则,终于反应过来了其中的猫腻。 这个法庭内,就没有法官。 从法庭外的那个世界里出现的巨手,才是法官。 “好啦!你的算盘打空啦!”九尾狐身后的尾巴摇晃着、交错着,“接下来该我了。” 之后,观众席上的女人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伸出食指,指着石台上的箱子。下一秒,一张写满密密麻麻的字的纸凭空出现在了箱子上方。 “我要诉讼你……” “哈……”王律师捂着脸,笑出了声,打断了九尾狐的话。 九尾狐和女人疑惑地看向他,不理解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其实,我也只是怀疑。”王律师捂着脸的手缓缓放下,脸上是计划得逞的笑,“那个规则,十分矛盾,又说法庭内只有两个身份,又说法官定罪……那么,你们的身份,十有八九是伪造的。” “其实我根本拿捏不准,因为审判区和观众席之间有屏障,说不定,法庭也因此一分为二,你们不算在法庭内。”他转过头,看向观众席上的女人,语气中带了几分得意,“所以,我刚刚塞进去的纸,对你们的描述,可没有‘法官’两个字。虽然我的阐述里有,但顶多就算我口误,不算说谎。” “不管你们是不是法官,你们都死定了。哪怕你们侥幸没有死,下一个人,也依旧能抓住你们的把柄,将你们弄死。” 听完了王律师的解释,在场不少人松了一口气。 “听不懂哇,啥意思?”赵叔看向赵姨,“俺们是不是能出去啦?” “意思就是,王律师解决啦!”赵姨高兴道,“不亏是律师,脑子转得就是快!” 其他人纷纷附和,围了过来,一时间喜气洋洋。 但林惊春总感觉哪里不对,紧锁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 王律师的算盘有两个。 第一,如果那女人和九尾狐是法官,他提起诉讼,法官死亡,诡异降临结束。 第二,如果那女人和九尾狐不是法官,那她们还是杀生了,按照她们的逻辑,她们就是有罪,就会死掉。 只是,后者可能不会终结这个诡异降临区域。但也无所谓,能除掉一个死亡威胁,也是一大进步。 但…… 王律师告得不对。 林惊春扫视在场所有人一眼,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 大半的人都开始商量一会去哪里去去晦气,又或是对诡异吐槽起来。极少数的,譬如站在她身边的冬老板,脸上不见任何笑意。看得出来,这些人和她一样,并不认为王律师的办法能成功。 那九尾狐在王律师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后,脸上就一直保持着一种呆滞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认命了一般。 “咚——” “时间到了。”王律师松了松领带,“再也不见。” 黑色的巨手从裂缝内伸出,王律师转身,笑吟吟地看着朝自己招手的赵叔赵姨,抬腿就要离开原告席。 然而,他的腿一抬起,就没办法放下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告席上。 王律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死亡的压迫感让他止不住脊背发凉。 下一秒,婴儿般稚嫩的声音叹了一口气,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一句话: “可是,我没有杀生啊。” 第12章 活下来了 “什、什么?”王律师心脏狂跳,“你把他们两个都……” “我只是吃了他们的肉,又没有杀他们。”九尾狐坐了下来,爪子指向了裂缝内飘在空中的人形,“喏,他们不是在那里吗?” 这下王律师彻底傻眼了。 “拜拜哦。”九尾狐挥了挥爪子。 黑色巨手轰然落下,一把将正要开口说话的王律师抓住。 “王律师!”赵叔大叫一声。他目眦欲裂,疯了一般要朝原告席奔去。 赵姨比他清醒多了,她清楚知道那个怪东西会杀人,于是她猛地扑了过去,死死抱着自己的丈夫。 “老头!老头!”赵姨泪水横流,“不要去哇!那东西……会杀死你的!” “你放开!王律师、王律师是俺们的大恩人!怎么能不救他?!”赵叔红了眼,额头青筋直冒,“王律师!王律师!俺这就来救你!” “哎呀!老头!你有啥子办法嘛!不要去送死啦!” 一旁的小高眼睁睁看着师父陷入险境,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深知诡异的危险,凡人完全没有抵抗的办法,更别说杀死诡异了。他要是冲上去,那只会白白送死。 此时此刻,他涕泗横流,自责、愧疚与仇恨一同在胸腔里翻涌。 他恨自己无用,在这种情况下只会被吓得呆愣原地,一点破局的思路都没有。 其他人见状,脸上皆是不忍。他们将头一撇,不再去看。 身处巨手中的王律师眼前一黑,只觉四面八方一股无形的重力挤压着自己,导致他每一次呼吸,都用尽了全力。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全身骨头碎裂的声音,鲜血从嘴里、耳朵里、眼睛里、鼻子里汩汩流出。 止不住的耳鸣,巨大的痛苦与近在咫尺的死亡让他恐惧不已,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有人大喊了一句什么话,却听不真切。 法庭内,林惊春站了起来,挥舞着手里写了几行字的纸。 “我申请法官回避!”她再次高声重复。 所有人,包括那只九尾狐狸,齐齐看向她。 “她们吃人、干扰‘行刑’、破坏法庭秩序你不管,说明你和她们有勾结!”林惊春目光锐利,盯着那只巨手,“作为法官的你,已经失去了公平性,我申请法官回避!” 在那九尾狐说出“我没有杀生”后,林惊春立马问小高要来了一张白纸,也不管字迹潦草勉强可辨、格式是否正确,飞快地写下了书面申请。 直到那巨手抓住王律师后,她才堪堪写下最后一个字。 然而,这声喝止,没能让巨手停下。 眼看那巨手就要缩回裂缝之内,林惊春赶紧绕过桌子,两步并作一步地冲向石台,将手里的纸张塞进箱子里。 做完一切,她抬起头,看向那巨手,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既然是法庭,还强调公平,那你就应该遵守法庭的规章制度!现在,你已经没有资格审判这个案件,更没有资格去处刑……将他放下!” 九尾狐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它张大嘴巴,惊愕地看着林惊春。而观众席上的女人,歪着头,嘴角难得的微微上扬,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黑色巨手终于有了变化,它停了下来,没有再后缩,也没有松手。 在林惊春以为这个方法失败时,就看到巨手慢慢变得更加透明,露出里面浑身鲜血的王律师。 救下来了! 一直在沉默的众人看向林惊春的眼神里满是激动与欣喜,在他们眼里,能从诡异救下人的林惊春,就是下一个能带他们离开这里的救世主! 而林惊春本人,此刻睁大了眼睛,四处张望,想看有没有能接住就要从半空中掉下来的王律师。然而,法庭内能搬动的只有硬的要死的椅子和桌子,一点能用的都没有。 这个高度下来,他跟跳楼有啥区别? 难道王律师真的难逃一死么? 林惊春懊恼不已。 她如果早想到还有“法官回避”这一招就好了,这样王律师就不会被抓住。 巨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很快,失去了支撑的王律师从空中坠下。 林惊春倒吸一口凉气,闭上眼,将头一撇,捂着耳朵,不忍再看下去。 只是,她没有听到意料中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慢慢睁开眼,缓缓抬头,就看到冬见不知什么时候闪现了过去将人接了下来。 此刻,他半跪着,小心翼翼地将王律师放到地面上。 王律师双眼紧闭,浑身是血,生死不明。 林惊春一怔,这么高的距离,他怎么接住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 “师父!”小高连滚带爬地朝王律师扑了过去。 赵姨也不再拦着自己的老公,哭着喊着跟他一起跑了过去。 “王律师!王律师!”赵叔跪在地上,泪水大滴大滴往下掉。他的手颤抖地悬在王律师的头两边,想碰,却完全不敢碰,“王律师哇!你怎么样!你、你还活着吗!” “师父!”小高抓着王律师的衣服,嚎啕大哭。 赵姨用手抹了抹眼泪,脸上与他们两人一样,满是担忧与悲伤。 “放心,他还活着。”冬见淡淡开口。 他从裤子侧袋里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小盒子,取出了一颗拇指大小的棕色药丸,十分粗暴地塞到了王律师的嘴里。 这一连串动作极快,快到在王律师身旁的三人都没反应过来。 “你、你给我师父喂的什么!”小高怒声质问,“我告诉你!如果我师父有事,我一定会追究你法律责任的!” 赵叔和赵姨则伸出手直奔王律师嘴边,想要将那颗药丸抠出来。 在他们的手刚碰到王律师的嘴唇时,冬见冷冷说了一句:“如果你们想他死,就拿出来吧。” 三人一怔,茫然地看着他。 冬见站了起来,一边将盒子收好,一边说:“把他搬一边去,等出去了,会有专人来救他的。” 说完,他转身走回林惊春原先的位置坐下,发出一声慵懒的轻叹。 “欸!2628,不是我说你,你对你老板态度真差。”冬见看向林惊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这么久了,你就让你的老板站着,你自己倒是坐得舒服。” 林惊春:…… 林惊春默默转过头,在冬见看不见的方向,嫌弃地白了一眼。 “你的这一招‘申请法官回避’,用得很妙。”人群中,一个一直沉默的中年男人缓缓开口。 他面容消瘦,带着一副金丝眼镜,西装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看起来十分不合身。头发干枯毛躁,双眼深深凹陷,重重的黑眼圈与毫无血色的嘴唇更是显得他像是命不久矣。 “我看你年纪不大,你是怎么懂这个的?”他又问。 林惊春眉头微蹙,第一眼见到这个人,她就生出一股没来由的厌恶。 “看课外书看到的。”她顿了顿,语气冷淡,“多看点课外书,说不定写作文的时候能用上。” 这也是为什么她直到刚才才想起来有这回事,毕竟书看得多,又不是常用的知识点,很难第一时间想起来。 至于作为律师的王律师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申请法官回避,林惊春猜测,大概率是王律师怕法官回避后,就无法借着规则杀掉那俩诡异,所以他没有申请,而是先进行诉讼。 没想到的是,那俩诡异压根没杀人,这又是一个将人引诱至惯性思维下的陷阱。 “不过,如果这里遵循人类法庭制度的话,一般来说,法官回避后,就会换合议庭了。”男人推了推眼镜,“说不定,你会因为救他,招来更加厉害的诡异。” 这句话落下的刹那,其他人齐齐看向站在石台旁的林惊春。 第13章 毒蛇 男人一句话,如同往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浇下一盆冰水。 那些原本将林惊春视为新救世主的人此刻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看向她的眼神逐渐被仇恨替代。 林惊春沉默不语。 诚然,一个诡异法官的回避,会招来多只诡异组成合议庭,带来更加无法预知的危险,但她一点都不后悔。 ——像王律师这么好的人,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合议庭通常由3名以上的审判员组成,或由审判员与人民陪审员共同组成,确保审判的公正性和权威性。 九尾狐肆意干扰裁定、破坏法庭秩序,原法官却视而不见,仅凭这一点,就完全符合法官回避的法定情形。而那只黑手的消散,也印证了她的申请有效。 凭借这一点,接下来的二审合议庭大概率会改判。 不管怎么样,王律师总算活了下来。 “见死不救吗?”林惊春面不改色,淡淡地看了身后那群人一眼,“如果是你们,我也会出手的。” 正是因为置身事外,他们才会对她的决定充满不满与恨意。 但要是陷入绝境需要拯救的人是他们自己呢? 谁不想有一个“林惊春”能来救自己? 不少人想明白了这一点,心虚地将头一撇,不敢再看林惊春。 但仍有几人十分固执,对林惊春的决定不想去理解,更不想认同。他们语气尖酸,阴阳怪气。 “那咋了?被抓的人又不是我!” “你可真圣母,为了救一个人害死一群人。” “这诡异降临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呢,那个律师迟早都要死的,何必呢?” “谁允许你代表我们的?” …… 林惊春:…… 冷血程度真令人瞠目结舌。 “小姑娘,你还是太年轻了。”金丝眼镜男再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似语气温和,却隐隐带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不过不怪你,你这个年纪,正是最热血、最富有正义感的时候……如果少年不热血,又怎么能称之为少年呢?” 林惊春眉头微蹙,心底顿感不适。 此刻,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讨厌这个男人。他的眼神,就像是一条盯着猎物的毒蛇,冰冷、阴毒,在看向她时,毫不掩饰的恶意扑面而来。 “不过,事已至此,我倒是有一个通关办法,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听我一说?”男人往前一步,背着林惊春,面向众人,声音极具诱惑力,“我的这个办法,能保证你们所有人都活下来。” 【所有人都能活下来】! 这个诱惑太大了,但又有什么办法是所有人都能活下来的? 事已至此,法官都不见了,通过规则杀法官,来让本次诡异降临终结的办法彻底失效,他们还有什么办法能通关? “什么办法?”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 她身旁,一个身形瘦弱的男生开口:“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钟竟,是一个胃癌末期患者。”说着,钟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相册,将自己的病例图片展示在众人面前,“实不相瞒,我时日无多了,如果能在我生命即将终结前救下这么多人,那我也算是善终了。” 有人疑心病例会是伪造的,但在看到钟竟这幅病恹恹、快要死掉的模样后,所有怀疑都烟消云散。 “哎哟小伙子这么年轻……”一个中年阿姨脸上满是不忍,“真的太可惜咯。” “所以,各位。”钟竟将手机息屏,并放回口袋,“我的想法是,大家写下一件自己绝对没有做过的事当作诉状,统一交给我。之后,我作为原告,起诉你们。” 他顿了顿,指着那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说:“比如说,你提交的诉状是你今天闯红灯了,然后我起诉你今天闯红灯,实际上你根本没有,这样,你就无罪了。” “虽然这么一来,我会因为诬告而被诡异杀死,但那又怎么样呢?反正我已经命不久矣。”钟竟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悲壮,“等我死了,你们就算全员无罪,结束了。” 听起来十分可行。 众人立刻低声议论起来。 可也有人有些犹豫,毕竟这可是将自己的命交到一个陌生人手里。 林惊春并不相信钟竟,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绝对另有所图。 她回到冬见身旁,站着,盯着正在游说众人的钟竟,若有所思。 “2628,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呐?”冬见仰着头,看着林惊春,戏谑问道,“要听那个男人的话么?” “不。”林惊春收回视线,看向被告席上,一直没有离开的九尾狐,“我不信他。” 此时,那九尾狐正悠闲地舔舐着爪子,梳理着自己的毛发,看起来并不介意法官回避这件事。 冬见轻笑一声,转过头,看向钟竟,大声道:“你怎么确定,这俩诡异也无罪?毕竟此刻,她们也在法庭内,也算在全员里。” 还在热火朝天商量诉状内容的众人猛地一怔。他们压根没有想到这一层,此刻被冬见一语点破,刚刚燃起的信任瞬间崩塌,不少人当即表示退出。 钟竟很快反应过来,安抚道:“她们一定是无罪的。”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爷疑惑:“你怎么知道?” 钟竟一脸理所当然:“因为刚刚王律师起诉她们杀人败诉了呀!她们不就无罪了?” 众人反应过来,连连称是。 林惊春一愣,猛地高声反驳:“谁告诉你们她们胜诉了?我申请了法官回避,一审判决作废,转入合议庭二审。也就是说,你根本无法百分百保证她们无罪!” “小姑娘。”钟竟转过身,面色不虞地看向林惊春,“那位王律师状告的,是俩诡异杀人,但问题是诡异根本没有杀……” “她们说没杀就没杀?”林惊春冷笑,“没看到我申请法官回避成功了?说明她们与法官有勾结,很大可能是法官偏私,认定她们没杀!” 是了,法官偏私! 林惊春一顿,猛地转过头,看向那只九尾狐,发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轻笑。 “死亡是生命系统所有的本来维持其存活的属性的丧失且不可逆转的永久性的终止,贾大贵、许家和都化成骨头的,还不算死亡?” “诚然,按照她们的逻辑说法,去了裂缝内,变成无脸人的贾大贵和许家和仍然算生灵,但那是作为无脸人活着的生灵,作为人类,他们两个确确实实已经死亡了!” “她们,杀死了名为人类的生灵!” “她们就是杀生了!” 林惊春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话音刚落,法庭内一片死寂。 九尾狐停下了梳理毛发的动作,它死死盯着林惊春,眼神里满是狠戾。 第14章 合议庭 忒修斯之船,一艘可以在海上航行几百年的船。每有一块木板腐烂,就会更换一块新的木板,以此类推。那么在最后一块原来的木板被换下后,这艘船是否还是原来的忒修斯之船? 裂缝内,那漂浮的半透明人影摩肩接踵,难分彼此。 “你吃了贾大贵、许家和的肉,将骨头吐在了那里。”林惊春迎着九尾狐那淬了毒般的眼神与它对视,“骨头落了地,地里蔓延出来的东西替换了他们失去的肉。之后,他们漂浮在了空中,逐渐变得透明,失去了原本的骨头。” 为什么裂缝内的人形看起来就像是提线木偶?因为他们没有了骨头。如果没有无形的线牵扯他们,他们就会变得东倒西歪。 “没了人类的肉,没了人类的骨头,组成他们的东西通通换成了别的,那么,他们还是人类吗?”林惊春轻笑,“合议庭二审,你们输定了。” 合议庭由多个审判员组成,不可能像是刚刚的一言堂。只要她逻辑足够合理,只要能打动审判员,哪怕有一位或者两位不同意,她都能凭借少数服从多数获胜。 九尾狐听到林惊春的话,呲着牙,弓着背,浑身炸毛,摆出了进攻姿势。 原本还在商量写诉状给钟竟的众人,互相对视一眼,一哄而散,纷纷表示不干了。 毕竟王律师的案件峰回路转,在林惊春的一通操作下又有了赢的希望,他们又何必选择将自己的命交给别人呢? 虽然说这位钟竟看起来确实快死了,但他终究是个陌生人,刚刚选择相信他,不过是被逼到了绝路的放手一搏罢了。如今林惊春那边绝处逢生,他们有了更稳妥的选择,又何必再选他呢? 钟竟对于他们的婉拒与离开,并没有说什么,更没有挽留。他只是站在原地,阴恻恻地看着众人,看得人心底直发毛。这副模样,更加使得其他人远离他。 “哼!”九尾狐冷哼一声,“自作聪明!” 林惊春刚要开口,就听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震耳的钟声。 “咚——!!!” 下一秒,法庭四周的墙壁飞速裂开,蜘蛛网纹般的裂缝从地面朝天花板蔓延。 碎裂的石块伴随着石头裂开的声音落下,在场的人不得不左躲右避,以防被砸伤。而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王律师,则是被小高与赵叔两人抬着躲避石头。 好在,他们没躲多久,石块便不再下坠。外面似乎有一个引力,将碎石一块一块往上吸走,不过一个眨眼,法庭就被拦腰截断,上半部分的穹顶与墙壁消失殆尽。 也是在这时,人们终于看到了法庭外部的情形。 ——外面,就是裂缝内地狱世界。 那个裂缝,原来是通往那个世界的门。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先前在裂缝里看到的遥远的、巨大的、没有五官的影子缓缓走了过来。 它们所经之处,地面裂开,无数只漆黑干枯的手从这些裂缝里疯狂伸出。 随着影子逐渐靠近,法庭内的人才惊觉原来这玩意儿这么大,大到这五只黑影围在法庭周围,法庭内众人只能看到它们低垂的头颅以及巨大身体轮廓。 它们像五座沉默的黑色山峰,静静地看着法庭内的人。 它们没有五官,但法庭内的人能清楚感觉到有说不清数量的冰冷视线注视着他们。这些视线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罩得他们喘不过气。不少人被吓得瘫倒在地上,有巨物恐惧症的,更是晕了过去。 林惊春活了十八年,哪里亲身经历过这种只有在影视作品或是游戏上才能看到的场面?她目瞪口呆,看着围过来的五只黑影。 恐惧吗?有点,更多的是激动。 没由来的激动。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剧烈跳动,呼吸急促,脑子一片空白。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林惊春不自觉地念出这句话。 “咚——” 沉重的钟声响起。 【法官已回避。】 【现已组成合议庭。】 低沉的、像是来自远古的、难辨男女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 下一秒,原本悬浮在半空的规则发生了扭曲,一个个字像是融化一般渗出黑墨。 最后,几条规则通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句巨大的暗红色字句: 【全员无罪,即可结束】 【说谎者死】 不再规定几分钟内要起诉几次,也不再规定诉讼一定要塞入箱子,更没有被告人自辨时间规定。它明文规定了说谎就一定死,最后还是全员无罪才能离开。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惊春回过神来,率先开口:“既然合议庭组成了,王律师的案子,是否就该发回重审?” “你找死!”九尾狐“欻”地朝林惊春冲了过去,速度之快连影子都看不见。 它伸出了锋利的爪子,直扑林惊春喉咙。 然而,它刚到半路,就被狠狠踢到了一边。 直到一声巨响,那九尾狐撞在法庭墙壁上,激起烟尘弥漫,林惊春才反应过来。 她猛地转过头,看了过去,心底满是后怕。 又是这位冬见白雪。 不知什么时候闪现过来,给了九尾狐一脚。如果没有他,她早被九尾狐断了脖子。 他到底是什么人? 冬见看着被嵌在墙壁内的九尾狐,冷笑一声,旋即看向观众席上的女人,阴阳怪气道:“畜牲就是畜牲,不通人性的。” 观众席上的女人微笑着,没有说话。 林惊春做了个深呼吸,平定了一下情绪后,抬头,看向那五只影子,开口:“上一案,王律师状告九尾狐肆意杀生,根据它们所说,杀生即违法,那它的行为已构成违法。” “九尾狐提出,它仅仅只是吃了那两人的肉,并没有杀人。那两位此时依旧活着,变成漂浮空中的半透明人形活着。” “只是,那是作为那个世界的存在活着,诚然,他们依旧是生灵,但却不是我们世界的生灵。” “他们已经不再是人类,作为人类的他们,已经永远消失,彻底死去。” “因而,王律师提起的诉讼,是合理的,不能被判定有罪!” “显然,前法官与九尾狐有所勾结,徇私枉法,并未做出合理的判断。那么,它此前做出的一切裁决,都不应当生效!” “你们说,这是‘公平法庭’,我认为,就应该讲究程序公正。” “你们身为合议庭,就该遵守最基本的审判逻辑!”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林惊春胸口剧烈起伏,激动得大喘气。 成败与否,就看这个“公平法庭”了。 只是,在她说完后,四周一片死寂。 气氛凝固到了极致,那些将希望寄托在林惊春身上的人看了看林惊春,又看了看头顶巨大的黑影,大气不敢喘,脸上是一致的担忧。唯有钟竟,站在人群之中,微微低头,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时间一点点流逝,所谓合议庭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法庭内,不少人打起了退堂鼓。他们悄悄凑回钟竟身边,小声地询问是否能继续刚才的通关办法,又向小高要来了纸笔,开始按照钟竟所说,开始书写自己的“罪状”。 赵叔和赵姨在其他人的劝说下,也开始写下自己的“罪状”,以求平安 ——这不仅是他们想活着看到女儿上大学,更是自己的恩人王律师实在危在旦夕,必须去医院。 而作为王律师助理兼徒弟的小高,始终对钟竟保持高度警惕。无论其他人怎么说,都守在王律师身边,寸步不离,坚决拒绝参与。 冬见看着变得闹哄哄的那群人,不屑地冷嗤一声。 他转过头,看向林惊春,问:“2628,你有几成胜算?” “十成!” 林惊春目光如炬,没有半分动摇。 ? ?大家好,这段时间不太建议各位养书,因为在试水推,如果完读率与数据好的话会继续给我推流的,所以大伙尽量有就看,有票票就投一下。 ? 目前日更四千,都是每天纯手打的,这本发太急了,没有存稿。 ? 这章2000+,剩下的白天再发。 ? 谢谢大家。(鞠躬) 第15章 忒修斯之船 一开始,林惊春想到的办法是自己诉自己无罪,证据什么的就扔一张白纸,这样在没有足够证据支撑下,法官必然会判被告胜诉,也就是无罪。 然而,在看到贾大贵被判有罪后,裂缝内伸出一只手。同时,那只九尾狐扑过去将贾大贵吃掉。 她就立刻意识到规则里说的【法庭内只有两种身份】和【由法官定罪】这两条在观众席上的一人一狐身上的矛盾是有可能成立的。 这个成立,是指那道看不见的屏障并不一定将观众席划分到了法庭之外,换句话说九尾狐以及那个女人并非一定就是法官。 一个法庭,不可能有两个定罪的法官。 虽然也有可能这个是法官一分为二,但无论如何,既然有另外一种可能,她就不能贸然行动。更何况,正因为这个发现,她察觉到诉讼自己无罪的办法有一个严重的bug: 倘若真就这么简单,制定规则的诡异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也就是说,这里面很大可能有一个坑。 只是,还没等她想明白坑是什么,许家和就跳了出来,替她踩了进去。 果不其然,诡异那套诡辩完美地填补了这个规则的漏洞 ——哪怕你限定在这一分钟无罪,你怎么确定你在这一分钟内没有无意中踩死蚂蚁,又或者压死不起眼的小虫子? 诉讼自己无罪,完全就是在自寻死路。 再后来王律师通过牺牲自己,成功让林惊春确定了一人一狐百分之一百不是法官。 那么,那只九尾狐又是在法官处刑前吃人,又是狐假虎威地宣布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甚至它曾左右脑互搏,一时说“一块石头都是生灵”,一时又说“石头都不是生灵”,如此干扰法庭、破坏公平的行为,法官并未对其进行阻止,就百分百可以确认法官一定和她们有关系。 她申请了法官回避,但她并不确定这是否能成功,毕竟这是诡异的地盘。 好在,这个地方也算是贯彻了“公平”二字,法官消失了,案件判决失效,王律师逃过一劫。 然而,接下来的二审,倘若找不到合理的证据,王律师还是难逃一死。 也就是这时,林惊春在与钟竟争执时恍然大悟。 已知: 1.九尾狐曾说过那些漂浮的人形也是生灵。 2.它宣称只是吃了人肉并没有杀人。 3.原法官偏私。 可得: 王律师的有罪定论分明是原法官偏私,未深究一个生灵变成另一个生灵后是否算是一种死亡。 就像是忒修斯之船。 有人认为既然它还叫忒修斯之船,那么哪怕所有木板都重新更换,那它还是忒修斯之船。也有人认为,失去了所有原来的木板,那它就不再是忒修斯之船了。 原法官判定王律师有罪,是站第一个。而林惊春申请无罪,是站第二个。 忒修斯之船的悖论,让王律师是否有罪就显得十分难以定夺。在这个悖论被讨论清楚之前,王律师会得到一个【无罪推定】。 无罪推定,是指任何人在未经判决有罪之前,应被视为无罪的司法原则。 换句话说,此时王律师,无罪。 如果这个法庭是“公平的”,那这个悖论,永远都不可能有一个结果。王律师,永远无罪。 林惊春看着没有回应的五只黑影,嘴角微微上扬,脸上自信满满。 她并不慌张。 假设,合议庭并不“公平”,维持一审原判,那她还可以继续上诉,继续更换审判员。如此一来,王律师仍然保持在一个【无罪推定】的状态上。 只要王律师无罪,她就能走下一步棋。 一步彻底让所有人解放的棋。 【合议庭……】 厚重的声音再次传来。 【此案……】 【原判决无效……】 【延后再议……】 赢了! 林惊春笑出了声。 “那么!”她高声,“我将起诉!” “全员!” “有罪!”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所有人愣在了原地。 那些捏着白纸写着自己“罪状”的人,以及还在静观其变,看林惊春是否能扭转乾坤的人,不约而同地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她。 在场所有人怎么可能没犯过罪? 或者闯过红绿灯,或者就像那只九尾狐说的,吃了饭,也算犯了杀生之罪。 现在林惊春这么一告,不就等于推他们去死吗? “你、你在说什么?” “你要害死我们吗!” “你这个小姑娘,心思恶毒的嘞!” “呸!老子还以为你有什么办法!没想到你是想让我们所有人去死!” “说得好听,什么‘如果是你们我也会救’!现在倒好,你这是要杀了我们呀!” “那个律师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了吗!” “看着年纪轻轻,没想到这么恶毒!” “撤回!快撤回呀!” …… 他们纷纷指责着林惊春,甚至以恶毒的言语辱骂着。若不是那位一脚踢开诡异的男人站在她身旁,这些人早就冲上来揍她了。 “小姑娘。”钟竟眸光微闪,嘴角是难以压抑的上扬,“如果你没这个本事,就不要当出头鸟……你看,万劫不复了吧。” “你又怎么好意思开口的呢?”冬见看着他,冷笑,“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是百分百确定想要帮他们?而你们,真就相信他的鬼话?”说罢,他扫视站在钟竟身旁的那群人一眼,看得他们心虚不已。 反正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相信钟竟又怎么了呢? 钟竟笑容一僵,他耸了耸肩,无奈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小姑娘,你就行行好,撤回起诉,好不好?”赵姨哽咽,“俺,俺们真不想死……你也知道,俺闺女上大学了,俺和俺老头还想看她上大学呢……” “放心。”林惊春转身,看着赵姨,“我们都会活下去的。” 其他人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林惊春那坚定的目光,心中莫名安定了不少,也不再开口。只有少许几人,仍然继续宣泄自己的不满。 林惊春不再搭理他们,回过头,继续看向那五只黑影。 “我起诉全员有罪。”她再次重复。 “咚——” 钟声再次响起。 紧接着就是剧烈的、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犹如四周坐了成千上万的和尚一同念经,听得让人感到头皮发紧。 眼看合议庭已经在讨论,事情已经无可转圜,其他人或是将笔一甩,认命地坐在地上,或是在看到林惊春自信模样时,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讨论持续了足有五分钟,对这“嗡嗡”的声音,众人从一开始的头疼,到现在变得麻木。 “咋办啊!老头!俺们、俺们要死啦!”赵姨抱着赵叔,哭得厉害。 赵叔红了眼眶,他看不懂,也搞不清楚现在什么情况。他清楚,那个小女娃是想救他们,可现在怎么看起来他们就要死了呢? “小高律师,现在、现在是撒子情况嘛!”他转过头,激动地对着坐在王律师身旁的小高问道。 小高眉头紧锁,直觉告诉他,林惊春绝对不是乱来的,肯定是有办法救他们。 可到底是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全员无罪,离开这里呢…… 等等,全员无罪?! “是全员无罪!”小高茅塞顿开,大声叫起来,“诉讼的主体是全员!” 站在钟竟身边的人们疑惑地看了过来。 “我师父处于无罪推定的状态,也就是无罪!而且,你刚刚所说的,完全符合忒修斯之船的悖论!换句话说,我师父永远都会是这种无罪状态!”小高激动地站了起身,“你既诉讼全员有罪,这全员自然包含我的师父……可我的师父是无罪之身!也就是说,你这个诉讼100%会败诉!” “我们,全员无罪!” 小高的解释,让那些原本还在质疑林惊春的人茅塞顿开。他们意识到自己不用死了,一时间法庭内弥漫着喜悦的气息。 冬见看向林惊春,眼里满是欣赏。 唯有钟竟,在听到小高的解释后,脸上的笑意烟消云散,看着林惊春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林惊春回过头,看向小高:“你师父的无罪,是成功的关键。” 小高低下头,看着深陷昏迷、气若游丝的师父,心里既是担忧,亦有高兴 ——师父终于能得到救治了。 “咚————” 钟声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与林惊春所预料的一样,那低沉的声音给这场诡异降临画下了句号: 【现在,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宣判。】 【全员有罪……】 【不成立!】 第16章 甲等调查员 随着声音的落下,众人欢呼起来。他们喜极而泣,哪怕互相仅仅算是认识,也拥抱起来。 五只黑色的影子变成光点,逐渐飘散。 刚刚被冬见踹进墙壁的九尾狐,肉体极速腐烂,落在地上,最后化成了一摊恶臭的黑水。 而法庭的墙壁,就像是倒放一般,碎石回到原来的地方,裂缝也被抹平,就好像从未碎裂过一样。 结束了。 林惊春松了一口气。 “可是……”突然反应过来的小高看着林惊春,忧心忡忡,“作为被告的我们胜诉了,你不就是说谎了吗?你、你不就是会死吗?” 林惊春起诉全员有罪,现在她败诉了,在诡异的逻辑里,不就等于诬告,说谎了吗? 说谎者死,是已经写得明明白白了。 冬见挑眉,替林惊春回道:“放心吧,如果诡异想要她死,就不会讨论,而是直接把她杀了。” 与此同时,林惊春给了小高一个大大的微笑,表示冬见说得对。 小高十分不解,但很快,他反应过来,并露出释然的表情。 他们全员是否有罪,也是一个极具矛盾点的讨论。 其他人定然谈不上无罪,可自己的师父此时又是无罪之身,那么对于【全员】这个诉讼主体,就很难给出是否有罪的判决。 倘若林惊春面对的是法官一个“人”,林惊春的下场只有两个: 1.胜诉,全员有罪,她在全员范围内,一起被处罚。这属于是自食其果。 2.败诉,全员无罪,她虽然在全员范围内,但因为败诉了,在这个诡异降临的逻辑下,属于诬告,说谎。说谎者会被杀死。 不管如何,林惊春面临的结果都只会是要么1,要么2。 然而,现在她面对的是合议庭。 合议庭由多个“人”组成,在如此有争议的案件上,必然不可能出现判决一边倒的情况。 也就是说,合议庭内,对这个案件的判决,哪怕只有一只诡异认定林惊春胜诉,那按照法庭的逻辑,林惊春也不算说谎。 这一招很险,只能在面对审判者为合议庭的情况下使用。可无论怎么说,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与定下如此计划,肯定是百分百对自己十分相信。 想明白其中关窍的小高,看着林惊春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聪明,大胆。 “谢谢你。”小高笑道,“是你救了我师……” “啊——!!!” 小高话未说完,就被一声尖叫打断。 众人循声看去,就看到钟竟握着小高的笔,狠狠地捅向身旁女生的肚子。 在他准备要捅第二次时,冬见冲了过去,踹了他一脚。 这一脚力气极大,大到钟竟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在墙上留下一个大坑。 落下来时,又正好一屁股坐在了由九尾狐化成的黑水上。同时他吐出一口鲜血,当即昏了过去。 “淼淼!”另一个女生哭着,抱着奄奄一息的被捅女生,“怎、怎么会这样!淼淼……淼淼你别睡,我们要要出去了,你别睡哇!我们、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去吃冰淇淋吗?!不要倒在这里啊!” 被捅的女生翻着白眼,意识涣散,腹部渗出的鲜血将她的衣服染了个透。 其他人围了上来,议论纷纷。 “哎哟,我就说他不像个好人嘛。” “就是噻,他一看就是造孽的事儿做多了,这才得癌症的噻。” “造孽喔,幸好刚刚我们没有听他的话,不然他肯定要坑死我们!” …… 林惊春:…… 马后炮真多。 冬见再次摸出口袋里的铁盒子,取出一颗药丸,递给哭得厉害的女生,淡淡道:“如果不想她死,塞她伤口里,一会会有专人来救她。” 女生擦了擦眼泪,毫不犹豫地听了冬见的话。 她有目共睹,那位王律师伤成那样,被喂了一颗这个药丸后到现在都还活着。不管这个男人是谁,只要能救自己的好朋友,她都信。 女生小心翼翼掀开朋友的衣服,露出肚子上的伤口,一咬牙,闭着眼,满脸不忍地将药丸塞进去。 冬见疑惑问道:“你就不好奇?” 女生茫然地看着他,问:“什么?” “不好奇这个是什么?为什么要塞到她伤口里,而不是给她吃?” 女生摇了摇头,哽咽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只要能救她,哪怕让我去死我也愿意。” 冬见欲言又止,最后无奈说了一句:“那倒不至于……” 他转过头,看向昏死过去的钟竟,冷声:“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林惊春惊讶地看着冬见,问:“这里消失,我们所有人都会失去在诡异降临区域内的记忆,那你怎么还会记得他捅人了?” “哦……对了。” 冬见没回答她。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小跑到林惊春面前。路上,他取下了左手食指的金戒指,也不管林惊春什么表情什么反应,拉过林惊春的左手,就将戒指给她戴了上去。 等林惊春反应过来时,那开口的金戒指已经牢牢地扒在她的左手食指上。 “这啥意思啊?”林惊春惊悚地看了自己手上的金戒指一眼,又不可置信地看向冬见。 正要取下来时,就听冬见说:“你先别取下来,你不能忘了这里的事情……等你将我送到目的地了,我给你换别的,你再把这个给回我。” 林惊春一怔,点了点头,没再想着取下戒指。 拥有堪比超人的身手,还有这能防止记忆丢失的道具,冬见的身份就算是傻子都能猜出来。 看来,官方对诡异降临的研究并非没有成果。 不过这正常,毕竟有国家背书,且官方网站上还有下载链接的【G.速递】,里面还有能杀诡异的道具呢,有个能阻止记忆失去的道具又咋了? 然而,对于林惊春来说,这个道具完全就是鸡肋,或许是因为【G.速递】,她压根就不会失去记忆。 不对,冬见是官方身份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回事? 突然意识到矛盾点的林惊春,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底板往天灵盖直蹿。 “自我介绍一下。”冬见将鬓边的头发往耳后捋,“诡异降临应急处‘天元’所属,甲等调查员,真名你别管,你叫我代号冬至白雪就行。” 林惊春点了点头,表示清楚。 见她反应平淡,冬见眉头微蹙,疑惑:“你不会不知道调查员是什么吧?你知道甲等调查员代表着什么吗?” 诡异降临应急处,分四个部门:指挥部、行动部、调查部、后勤部。 指挥部镇守后方,简单来说就是管理层,负责决定事宜。 行动部负责诡异降临外围的封锁,调查并收集诡异降临的信息,然后进行整合。当诡异降临消失后,行动部的人需要及时进入诡异降临区域,收集区域内的资料信息,并将昏迷的幸存者挪至外面。 调查部人数最多,他们不经常回到总部,而是如同满天星一样散落各地,为的就是调查诡异相关事件,以及当诡异降临时,能成为普通人的主心骨,完成诡异降临消失条件,尽全力保证诡异降临区域内的人员幸存。 而调查部,也是唯一一个分等级的部门,由强到弱分别对应的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后勤部,就是负责物资输送以及媒体公关,安抚人心。 天元内,独立于四个部门的,还有一个名为【诡异专项研究小组】的实验室。万中无一的天才聚集在这里,致力于研究诡异相关,发明能对付诡异的道具。 此时的林惊春在思考【G.速递】这玩意和官方的关系,完全没将冬见说的话听进去。面对他那滔滔不绝的自我介绍,她只做出下意识的点头,看起来就像是在认真听讲。 直到法庭内其他人一个个陷入昏迷,倒在地上,发出接连不断的倒地声,冬见才停下说话,转过身去看他们。 下一秒,法庭大门位置就响起一声剧烈的爆炸,旋即烟尘弥漫,这让林惊春不得不闭上眼睛,捂着口鼻。 第17章 天平法庭(完) “已到达目的地点,正在进行救援行动。”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门口处传来。 林惊春睁开眼,看了过去。 此时烟尘逐渐散去,露出了来人的全貌 ——那是一队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他们带着全包头盔,身上厚重的、挂满了武器的马甲模糊了男女特征,这就导致林惊春完全分不清他们哪些是男,哪些是女。 不过,听声音,带头的应该是个女人。 她作出一个四散的手势,在身后的队员散开后,就朝冬见和林惊春走了过来。 “白术,你还是这么粗鲁。”冬见撇了撇嘴,脸上满是嫌弃,“你是女孩子,要斯文一点,ok?” “你还是这么龟毛。”白术冷笑,“斯文可不会让诡异心软,放你一马。” 冬见轻哼一声,白了一眼,没再回话。 白术也不再搭理他,而是转过头看向林惊春,敬了个礼,道:“天元行动部,蛟龙第一小队队长,白术。” 这么正式的自我介绍,给林惊春吓得赶紧立正站好。 “我叫林惊春,是个刚高考完的学生。”她说。 白术点了点头,微微侧身,让出一条路,抬手,做出“请”的动作,又说:“请。” 林惊春受宠若惊,连连摆手称道“不至于”。 白术没回她,而是保持着“请”的动作。 因为头盔的原因,林惊春并不知道此时这位队长是什么表情。她十分紧张,紧张到手足无措,说话也支支吾吾的。 直到冬见看不下去,一把拎着林惊春的后领,扯着她朝门口走去。 “快点,你还要送我回去呢。”他说。 林惊春这才想起来,这位冬老板给自己下了个跑腿单。 于是,她朝白术挥了挥手,说了句“再见”。之后,又对冬见说:“你放开我,我自己走!” 冬见轻哼一声,松开了她,又说:“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等你将我送到了,我就统统告诉你。” 林惊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敷衍地“嗯嗯”两声。等衣服整理好后,又问:“送你到天元总部?还是送到你定位的地方?” 那个跑腿订单目的地,可不是天元总部地址。 冬见挑眉:“当然是我定位的地方,那才是真正的天元总部,另外一个,只是给大众看的样板间。” 林惊春并不觉得意外。 两人朝法院外走去,在快要走出法院大楼时,林惊春问:“你能不能给我看看你手机上【G.速递】的界面?” 冬见不解:“有什么好看的?” 林惊春微笑:“有优惠券。” “我去不早说!”冬见连忙掏出手机,解锁,点开【G.速递】,递到了林惊春面前。 林惊春:…… 她欲言又止,神情复杂地将手机拿了过来。 很正常,除了没有论坛、商城外,就是一个普通的跑腿App。而个人界面上,因为不是跑腿,所以没有积分和星级。 冬见看林惊春左翻翻右翻翻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他疑心她在耍他,于是问道:“优惠券搁哪儿呢?” 林惊春将手机递了回去,脸上是大大的、十分客气的微笑。 “活动没有了。”她说。 冬见:……? “你就是在耍我对吧?”他挤眉弄眼,“不过这App确实很古怪。” “什么?”林惊春的心猛地一跳。 “这App上线不到两个星期,下载量激增。”冬见顿了顿,“它是凭空出现在了各大应用软件商城里的,还给全国的人都发了一条邀请短信。不仅如此,我们官方自己的网站上也有它的下载链接。” “它背后没有公司,也查不到注册地址在哪里。我们的程序员曾尝试屏蔽网站上这个App的下载链接,或是联系各大手机商将这个软件下架。” “但,我们最顶级的工程师配合厂商自家的工程师一起找了三天三夜,都找不到这个代码在哪里,就好像它来自另外一个次元,我们无法触碰。” 说罢,冬见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又说:“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儿在诡异降临区域竟然还能下单!要知道,诡异降临区域,所有信号都会被屏蔽,你不能上网,不能打电话,不能发短信。但偏偏这个App还能正常下单……你刚刚也看到啦,能正常下单接单。” 林惊春点了点头。 她昨天就知道这回事了。 能提交订单,但也只能提交订单,其他的完全做不了。 也就是说,这个App的订单状态改变,是不会受到诡异降临影响的。 令她意外的是,这个App竟然不是官方产物?! 冬见耸了耸肩,说:“不过嘛,因为也没带来什么坏处。经过检测,这也不包含和诡异同频的能量,所以现在我们暂时认定这个App是无害的,也就没有去花大精力管束,只留了一组人监管。” 林惊春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开口:“你们没有尝试注册跑腿,看看有什么不同么?” 冬见沉吟了一会,说:“好像听说有安排行动部的一个小队的人去注册骑手,但因为太忙了,接不了几个单……欸,不管了,反正这东西我也搞不懂,就扔给实验室那些人来研究好了。” 林惊春:…… 林惊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掏出手机,解锁。 她一边点开App,一边说:“我觉得你们真应该去注册骑手,因为它能获得积分,然后进入商城购买……欸?” 她商城呢? 她论坛呢?! 看着商城和论坛消失,整个页面变得和其他跑腿软件页面别无二致的页面,林惊春陷入了呆滞。 “什么?”冬见疑惑地看着她。 林惊春有些急了:“我、你……你之前有看到我这个App导航栏里,是不是有商城和论坛两个子分类?” 冬见:“没有。” “不可能!一定有!” 这么大的字,如果没有,她一定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或许是因为之前你拇指挡住了,我没看到。”冬见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行了行了,别在这里耗时间了,赶紧将我送过去,再浪费时间,小心我给你差评!” 第18章 谁家好人开法拉利去跑腿的? 两人走出法院大门,彼时时间才五点出头,天空依旧明亮。 法院外面,是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以及叫不出名字的复杂器械。电线被随意铺在地上,放置装备的箱子整整齐齐码在同一个角落。 远处,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和拍摄的媒体说着什么,很快,那些媒体就收了设备,准备离开。 “在诡异降临消失后,区域外的媒体就不再被允许报道与拍摄。这是为了避免拍到幸存者的脸,给幸存者带来困扰。”冬见解释道。 这很好理解,所有人都对诡异降临区域内的情况十分好奇,所以一旦幸存者的身份被公开,那这名幸存者这辈子都别想安生了。 哪怕从里面活着走出来的幸存者失去了记忆,不记得里面的情况,找乐子的人依旧会乐此不疲地来围观、询问。 他们如同苍蝇一样,翻着幸存者的伤痛,以幸存者的痛苦为乐。 或许也会有看得开的、没皮没脸的幸存者,在结束后开直播,大肆敛财。所有人知道他是在胡说八道,但因为挂了一个【诡异降临幸存者】的名头,说多了、传多了还是会有人相信的。 三人成虎,不过如此。 前者还好,官方有的是办法轻松帮着解决。后者产生的麻烦足以让天元后勤部负责公关的人头疼。 综合多方面考虑,官方决定限制媒体,封锁幸存者有关的信息。只要幸存者的信息没有外露,那对于一个人是否是幸存者的讨论,官方有的是轻松手段来控制。 林惊春问道:“那要是有人远远偷拍,或者偷偷扔了个微型摄像机偷拍呢?” “这就是后勤部的人失职了,没有检查清楚,放过了漏网之鱼……这属于公关的一部分。”冬见耸了耸肩,“他们有成熟的工作经验了,放心吧。民众该知道的,会知道。不该知道的,后勤部的人会控制,民众永远都不会知道。” 林惊春似懂非懂,站在门口,四处张望,问道:“我小电驴呢?” 冬见不可置信地看了过来:“你不会想着骑你那破电动车载我去吧?!” “不然呢?”林惊春疑惑地看着他,“冬老板,我就一辆车。” “拜托,你看看我的穿着……” 冬见后退一步,展示自己的着装,声音激动地介绍: “L家最新秀场款高定版衬衫!” ……不认识。 “宫廷古法手绣真丝西裤!” ……哪儿有手绣了?不就普通裤子吗? “c家高定项链!设计师专门给我设计的!全世界只有这一条!” ……和砍一刀上两块钱的项链差不多啊?独一无二在哪? “还有这、这儿!包括我的头发,我每天都会在上面花至少四位数去保养!” ……啊? “小妹妹,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身下来多少钱?你让我坐你的破电动车?!” 林惊春不解。 林惊春大为震撼。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我给您打个车?” 冬见冷嗤一声,不满道:“你这么有钱,怎么连正儿八经的车都没有?” 林惊春欲言又止,弱弱地说:“我前几天才过十八岁生日,没有驾照。而且……我家没那么多钱。” “没钱?”冬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发出质疑的冷笑,“我不管,最差最差我都要坐法拉利,别想让我坐你那破电动车!” 林惊春被气笑了。 这种无理取闹的程度,脾气再好都有火。 但念在这位王子脾气的男人现在是老板,她还是强压怒火,勉强扯出一个礼貌微笑,咬牙切齿但好声好气解释:“冬老板,我不可能给你提供法拉利,且不说我没有驾照,我家里,我妈妈是家庭主妇,偶尔做点手工挂网上卖,我爸呢就是普通公司小经理……我们一家三口再怎么赚,都不可能立马给你变一台法拉利出来!” “所以,要么您不满意,就取消订单。”林惊春将手指上的戒指撸下来,塞回冬见手里,“要么,你就给我差评。时间不早了,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呢,拜拜了!” 说罢,她也不等冬见回应,气冲冲地用肩膀撞开他,朝马路对面走去。 神经病,有小电驴就不错了,还法拉利。 这和要五颜六色的黑色有啥区别? 真就钱难赚,x难吃。 且不说她刚十八岁,还没学车,没有驾照,她就算有,家里也没这么多钱让她买豪车开。 退一万步来讲,她真买得起,买了一台,但谁家好人开法拉利跑腿,打暑假工的啊? 炫耀都不是这么炫的吧?! 林惊春气呼呼地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停在树下的小电驴。或许是因为四周都是官方工作人员,她的小电驴钥匙都还插车上,也没有人偷。 小电驴已被熄火,脚撑也被放下。林惊春想,或许是工作人员帮她处理的,毕竟她消失得太突然了。 这么想着,她腿一跨,坐了上去。也是这时,她才想起来自己的头盔落在了里面。 现在肯定是不会让她进去,好在她还有备用的在车上,那一个头盔,只能当被偷了。 林惊春无奈戴好头盔,将脚撑踢开,启动,油门一拧,一溜烟朝家的方向开去。 在林惊春启动小电驴时,白术正好领着自己的队员从法院里走出来。 她站在冬见身旁,看着林惊春离开的背影,戏谑道:“又把人气跑了吧?这么多甲等调查员,就你至今没有成功招募过人,你也不反思一下自己。” “反思个屁。”冬见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忙完了吗你就在这里指手画脚的?一边去!” 对于冬见的没礼貌,白术并不气恼,甚至觉得十分好笑:“你还是听领导安排,让琥珀去接触她吧,你这样的,小心把人吓跑了。毕竟她这么特殊,要是不进天元,就是天元一大损失。” 冬见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道:“我不!她是我的!我观察她一天了,她的推介人必须是我!” 白术耸了耸肩,放下一句“那祝你好运”后,朝自己的队员走去。 第19章 被诡缠上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林惊春回到家,一打开门,就看到正在客厅里就着音乐翩翩起舞的父母。两人听到开门声,也没有看过来,依旧继续着舞步。 “小宝,你回来啦!”一个转圈,让林母有顺势看过来的时间,“爸爸和妈妈一起给你做了好吃的,还在电饭煲里保温呢,你快去吃吧!现在五点半,等你吃饱了咱们就可以去看电影啦!” 又一个转圈,搂着林母腰的林父顺势看了过来,“爸爸还买了果汁放冰箱里,不想喝可乐的话,可以喝果汁。” 林惊春应了一声后,将钥匙放到桌子上,一边往房间里走,一边说:“知道了,我想先洗个澡。” 她忍很久了。 本来暑假就热,动不动就一身汗,今天那诡异降临还来了个建筑破坏,掉下来的粉尘混杂着汗水,干了之后就像是水泥一般糊身上,难受得很。 原本想着早点将那个冬见送到目的地然后立马回家洗澡,谁知道那男的就是个神经病,非得要什么法拉利,这让她本就因身体粘腻而不爽的心情更加烦躁。到最后,她也不管差评不差评,转身就走。 没骂他都是她家教好的! 真的倒大霉了! 林惊春回了房间,拿上衣服,十分快速地洗了个头,冲了个澡。等她出来的时候,客厅内的林父林母已经换了一首歌。 听到林惊春从浴室出来的声音,林母停了下来,探头看来,大声道:“小宝!洗完记得吃饭哦!” 紧接着,就是林父也将头探了过来,说:“小宝,爸爸将饭菜都端出来了,趁热吃。” “知道了,我歇会就去。”说着,林惊春就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往房间走去。 她坐在椅子上,干爽的身体让她心情好了不少。 想到刚刚那跑腿App消失的两个子分类,林惊春满脸疑惑地将放在书桌上的手机拿了过来,解锁,点开了App。 下一秒,她“唰”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这App的导航栏里,【论坛】和【商城】竟然又有了。 这是怎么回事?! 总不能,是故意不让那位天元所属知道这个App有这么两个东西存在吧?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让人很难不怀疑这个App的性质。 林惊春点开她的个人页面,积分那一栏显示为540分,而她的星级,升至二星。 在星级旁,还有一个小小的简笔画人头图标。点进去后,立刻跳转到了客服页面。令林惊春惊愕的是,这显示的竟然是专属客服。 难道是人工客服?! 林惊春点击文字输入框,手指悬在键盘上。她想了想,问出了对这个App的第一个问题: 【请问(G.速递)的公司大楼在哪里?】 刚发送,【专属客服233号】几个字就变成了【正在输入……】。 还真是人工客服! 【亲亲,233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呢。】 林惊春:……? 林惊春又问:【(G.速递)是诡异的帮凶吗?】 虽然商城里售卖着能杀死诡异的东西,看似和诡异是死对头,但她今天想展示给冬见这个天元所属工作人员看时,这App竟然莫名其妙消失了商城和论坛。 甚至,按照冬见的说法,天元的人似乎没察觉到这个App有这些功能,这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个App有什么猫腻。 【专属客服233】再次变成【正在输入中……】 下一秒,就跳出了令林惊春暂时感到安心的回答。 【亲亲,我们对外来入侵者的态度是赶尽杀绝呢。】 暂且就当这个App没有说谎,这句话透露出两个意思: 1.【G.速递】是站在诡异对立面的。 2.诡异,是外来入侵者,并非本世界产物。 林惊春想了想,敲下了第三个问题:【怎么样才能将诡异降临彻底消除?】 诡异降临于全世界所有人而言,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不定时的,不限量的入侵,她敢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一辈子都遇不上诡异降临。 而她的家人,指不定什么时候也会遇到。 万一他们遇到的时候自己不在呢? 林惊春并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能耐百分百通关存活,但就算死,她只想死在爸爸妈妈的怀里。 她盯着那个【正在输入中……】,心中忐忑不已。 只是,这个问题似乎十分难以回答,抬头的【专属客服233】和【正在输入中……】在不停切换,始终不见有回答。 就在林惊春准备换个问题时,就看到对面发来一句: 【亲亲,您的提问次数已用完,请继续努力升级哦,每一次升级,都有两次提问机会。】 林惊春:? 不是吧?朋友,你不是专属客服吗?怎么还有提问次数!? 林惊春还想发点什么,却发现输入栏已经变成了横杠,完全没办法展开,这下她是彻底被气笑了。 “早说你有提问次数啊!”林惊春无语道,“你早说,我就不问之前那俩问题了。” 破烂App。 别让她知道背后boSS是谁! 林惊春气呼呼地将手机熄屏,随后往床上一甩,起身就打算出去吃饭。 她刚转身,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吓得她猛地一抽气,后退了两步,尾椎磕在了书桌上。 “嘶——”林惊春揉着尾椎,疼得呲牙咧嘴。然而,在看到害她撞伤的罪魁祸首是谁时,她惊得连疼都忘记了。 “你、你不是……你怎么……你跟着我干嘛!”林惊春瞪大了眼睛,声调极,“你不是消失了吗!” 这是今天那公平法庭里,一直坐在观众席上的女人! 按理来说,诡异降临消失了,那对应的诡异应该也消失才对啊! 女人轻笑一声,后退两步,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一张精致且妖冶的脸。 “你救了我。”她顿了顿,看着林惊春,媚眼如丝,声音婉转,“正所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所以,我跟定你咯。” 林惊春:……? “啊?”林惊春人都傻了,“不、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救什么以身相许……你在说什么啊!” “首先!我不是女同;其次,你是诡异,诡异降临消失了你就该消失;最后……我喜欢男的!” 看着林惊春被吓得语无伦次,脸上满是惊恐,女人“咯咯咯”地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林惊春更加觉得惊悚。 女人笑了好一会,笑够了,才擦去眼角被笑出来的眼泪,站好,面带笑意地说:“好了,不逗你了,小朋友。” “你呢,救了我,是真的。” “我呢,跟定你,也是真的。” “至于为什么呢……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好人,而且,你似乎是位行途引?正巧,我的爱宠丢了,需要委托你帮我找一下。” 女人一边说,一边往床上坐。说道最后,她整个人半躺在了床上。 她体态优雅,气质非凡,这么一躺,立刻使得这张普通的床似乎变成了由名贵木材打造的华贵躺椅。 林惊春听这女人的意思,是看到冬见给她下订单,于是就跟了过来,也给她下订单。 但问题是,她上哪儿给这诡异找什么爱宠? “姐姐。”林惊春揉着尾椎,“你是诡异,你、你要是丢了爱宠,那就是丢在诡异的世界,我上哪儿给你找去?” 女人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我才不管你,总之,你不给我找到,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 ?再等等嗷,父母的行为描写很奇怪,但这都是有原因的,以后会写到 第20章 你家里好香 “你……” “小宝,怎么还没出来吃饭呀,饭要冷咯!” 林惊春话没说出口,就被妈妈的声音打断。她朝着房间外面应了一声,随后瞪了女人一眼,咬牙切齿低声说了一句:“你就在这!哪里都别去!别把我爸妈给吓到了!”随后快步就朝门口走去。 女人轻笑一声,调笑道:“你是我的谁呀,你还命令我。” 这一句话把林惊春吓了个踉跄,她果断随手关门,将那女人关在房间里。 “要六点咯,小宝,快吃呀。”林母拉开餐桌旁的椅子,“等你吃完,就让爸爸开车载我们去看电影。” 林父则去了冰箱,拿出切好的西瓜走过来,放在餐桌上。做完这一切,他便坐在了林母旁边,说:“小宝,快些吃。” “谢谢爸爸妈妈。”林惊春拉开了椅子,笑着坐了下来,“有什么好吃的呀。” 林母:“糖醋排骨、小青菜……还有烤鸭!” “好耶!都是我爱……” “哇塞!这么丰盛~我也想吃!” 林惊春话说了一半,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把她吓得猛地一退,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她看着站在身侧,半弯着腰,含笑凑到饭菜前的女人,脸上又惊又怒,脑子里闪过了数十个给父母解释的借口。 然而,林父林母似乎看不见这个女人。他们对视一眼,又疑惑地看着坐在对面,行为诡异的女儿。 “小宝,怎么了?”林母担忧地问道。 “小宝,是不是太累了?”林父顿了顿,“要不,我们今天就在家里看电视,就不去电影院了吧?” 林惊春惊愕地看向自己的父母,又看向身旁笑吟吟的女人。在意识到自己的父母或许看不见后,便将脸上所有情绪收敛。 “没、没什么。”林惊春一边将椅子挪回原位,一边拿起筷子,“就是……刚刚好像有个虫子在我耳边飞,我被吓到了。” 林母不解:“虫子?” 林惊春含糊地应了一声,一边夹起一块排骨往嘴里放,一边敷衍道:“没事啦妈妈,说不定飞走了呢……嗯!这排骨真好吃!” “你才虫子呢!”女人尖声反驳,“我叫雀笙!” 林惊春懒得搭理她。 见此,雀笙轻哼一声,白了一眼,道:“不跟你这个小朋友计较。”说着,就往别的地方走去。 她左看看又看看,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世外之物,一时碰一下那个盒子,一时又摸一下桌子上的摆件。 作为诡异,雀笙的身体似乎带有一种特殊的能量,在她触碰电视屏幕时,那屏幕竟亮了起来。虽然没有频道画面,但满屏幕的雪花着实看着有些吓人。 电视突然发出的声音吓到了林父和林母,他们看不见雀笙,以为电视机坏了,正起身要去查看,屏幕又暗了下来。 “这电视……怎么突然开了?”林母打了个寒颤,往林父那边靠,“不会、不会是什么灵异事件吧!” 林父眉头微皱,抱着自己的老婆轻声安慰了两句,“可能是坏掉了,老婆,我们这电视都买好多年了。” “老公,我们换个电视吧。”林母看向林父,脸上满是惊魂未定。 林父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点开购物App,开始和林母讨论买什么品牌的电视。 而林惊春,正瞪着造成自己母亲恐慌的罪魁祸首,用眼神警告她。 雀笙吐了吐舌头,用那张漂亮的脸做了个鬼脸,继续探索林惊春的家。 她来到了玄关处,凑到了鞋柜上摆放的香炉。 这个香炉只有巴掌大小,炉身是白瓷的,隐隐的冰裂纹路使得它看起来清冷无比。炉盖由青铜打造,作镂空祥云,正中是三朵盛开的梅花。 淡淡的烟雾从镂空处一缕缕钻出,远远看去,仿若真的有连绵不断的云托着那三朵梅花。 “我刚进来你家就发现了。”雀笙轻轻嗅了嗅香味,“你家里的香味很让我感到熟悉。” 林惊春眼皮子一跳,不知道这个诡异想做什么。 雀笙沉思了半晌,缓缓开口:“太久远了,这个香味很稀有……我活了这么多年,只闻到过那一次……不对,期间也有闻到过,但后来闻到的,都是一些边角料……毕竟这个香,很珍贵。” 胡说八道,就一普通的熏香,网上哪哪都是。 林惊春暗暗翻了个白眼,十分贴心地以提问来告诉那个装神弄鬼的诡异别再搞三搞四了:“妈妈,咱们家的熏香你是在商场买的吗?我有个同学身上的香味和咱们家的差不多,她说她在商场买的。” “那位李姓的皇帝劳民伤财,让人不分昼夜折腾了一个月才堪堪弄来了半斤。”雀笙不屑冷笑,“哪怕后世世界与古时截然不同,这香也不可能随处可买。” 说不定是你见识短了,老古董。 林惊春在心中暗暗吐槽道。 她看着妈妈,期待着妈妈的回答能狠狠打这个老古董的脸。 然而林母并未如林惊春所愿,她沉吟一瞬,疑惑道:“小宝,这个香料是你送给我的呀,你忘啦?” 林惊春一怔,脸上满是茫然。 她什么时候送过这东西给妈妈了? 林父附和:“是啊,小宝,我记得你说这是你考试得了全省第一,老师奖励你的。” 是吗?! 林惊春风中凌乱了。 且不说她不记得有送香料这回事,单是全省第一,老师怎么可能送香料呢?不一般都是奖金,奖状之类的吗?再不然就是文具……怎么可能是香料? 太奇怪了吧! 林惊春脑海里思绪千回百转,在看到父母那担忧与疑惑的眼神时,她没选择继续纠结,而是改口道:“对,没错,是老师送的……这时间也太久了,我都忘了……哈哈!你瞧我这记性……爸爸妈妈,我先吃饭了!这都快六点半了!吃完咱们就去看电影!” 说着,她连扒好几口白米饭到嘴里,用进食缓解尴尬气氛。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林惊春,算你好运。”雀笙雀跃的朝林惊春走来,“只要你帮我找回我的爱宠,我就想办法给你搞来半斤这个香,怎么样?” 林惊春没回话,而是吃了一口烤鸭,连连用夸赞向父亲这位大厨提供情绪价值。 见此,雀笙有些恼怒了,她一跺脚,怒道:“林惊春,你别不识好歹!你现在剩余的香料,只够你烧三个月的!等三个月一过,我看你怎么办!” “妈,我吃饱了,你快去换衣服吧,我们该出门啦!”林惊春将碗筷放下,扯过餐巾纸擦了擦嘴,“爸,西瓜我就不吃了,吃饱了都。” “小宝,你怎么不让我换衣服?”林父装作委屈的样子,“我穿的也是家居服呀。” 林惊春连忙道:“那爸爸你也快去换衣服吧!” 林母笑着将林父拉了起来,说:“行啦,我们一起换衣服,然后就出门啦!小宝,你也快去换衣服吧!” 林父哼了一声,说:“亏我还给你切西瓜呢!老婆好,小宝坏……走,老婆,咱们换衣服去!” 对于父亲这小孩儿般的行为,林惊春已经见怪不怪,无非就是借着她来向老婆讨个亲亲抱抱,这么多年下来,她都习惯了。 父母是真爱,她是意外。 林惊春摇了摇头,敷衍了一句:“好的好的,我坏,妈妈最好了……我换衣服去了。”说着,她站起身。 一家三口嘻嘻哈哈的,一边说闹着,一边朝各自的房间走去。 就在快要走到房间门口时,门铃响了起来。 三人脚步一顿,看了过去。 “谁啊?”林父大声喊道。 门口处很快有了回应:“你好,天元。” 这时,林惊春想起来自己刚从诡异降临区域离开,按理来说是要去做个体检的。 “天元怎么会来?”林父疑惑地朝门口走去。 开了门,门口处站着的依旧是昨天晚上那位工作人员。 一样的开场白,一样的文书。 得知林惊春又是从诡异降临区域出来,林父林母又惊又忧的齐齐看向自己的女儿。 “小宝,你……”林母轻轻拉起林惊春的手。 “放心吧,妈妈,我没事。”林惊春轻轻拍了拍林母的手臂,以示安慰,“今晚我就不能和你们一起看电影了,你和爸爸玩得开心。” 第21章 被神经病缠上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林父看着门口的两位外派员,冷声:“我女儿昨天晚上刚做体检,就算她再经历了诡异降临,为什么还要体检?” 男外派员将文书放回公文包,说道:“这是规定,请您理解。” 女外派员补充道:“林先生,因为每个诡异降临区域都是未知的,或许昨晚的体检显示没问题,但我们无法保证今天她再次经历诡异降临后,身体不会出问题。” 这个道理林父自然清楚,但好好的亲子家庭时光就这么被打断,着实让他很不爽。 林母叹了一口气,说:“算了老公,我们就改道和小宝一起去医院吧。” “不用了妈妈。”林惊春拒绝了,“你和爸爸去看电影吧,反正昨晚我也体检过一次,对流程都熟了。” 林母眉头微蹙:“可是……” “好啦妈妈,就这样吧,再不去电影就开场啦!你和爸爸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夜宵就好啦!我去换衣服了。”说着,林惊春就回房间,快速换了件衣服,拿上手机走了出来。 她朝门口走去,和父母打了个招呼后,便跟着外派员走向了电梯。 电梯里,两位外派员时不时看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惊春没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她在想的是,雀笙去哪里了。 好像在门铃响起后,雀笙就不见了。 难道是走了? 电梯门打开,走出大楼,还是那辆桑塔纳,还是停在那个地方。 女外派员先行一步,坐进了驾驶室内,林惊春和那位男外派员则一前一后,打开后座以及副驾驶位的车门。 就在林惊春拉开车门后,身后一声车喇叭,让她停下了动作,看了过去。 只见离她不远处,停了一辆猩红色的跑车。 低矮的车身贴在地面,线条凌厉且张扬,光是停在那里,就自带生人勿近的贵气。再看那连号的车牌,更是让人意识到它的价格昂贵,不敢多上前一步,生怕将这辆车磕碰了哪里。 车门上扬,与此同时一条穿着黑色西裤的腿从车内跨出,紧接着是深蓝色的衬衫、几乎及腰的白色长发,最后是俊朗的脸。 林惊春眼皮子一跳,心情莫名开始烦躁起来。 没完了是吧! 怎么先是被诡异缠上,现在又被神经病缠上? “林惊春!”冬见那满是金戒指的左手搭在车顶上,“过来!” 如此令人火大的语气。 林惊春白了一眼,没搭理他,转头坐上了桑塔纳。 冬见眉头一蹙,快步走了过去,在车门关上前用手抵住了。 他弯下腰,看着车后座的林惊春,说:“这破车有啥好坐的?坐我那辆,让你体验体验什么叫靓车,保证你坐了一次后,就也想自己买一辆!” 林惊春做了个深呼吸,对他的邀请表示敬谢不敏。 冬见正要继续劝说,男外派员当即打断了他:“冬见先生,我们要带林小姐去体检,请您不要干扰我们。” “体检?”冬见看向男外派员,“有啥好体检的?我跟她一起进那诡异降临区域的,她没受伤,不需要体检。” 男外派员面露为难:“冬见先生,请您不要让我们为难。按照规定,普通人从诡异降临区域出来后……” “她不是普通人。”冬见打断他,指正,“她是我们调查部预备役,我正要带她去总部做身份登记。” 闻言,林惊春一怔,反驳:“我什么时候成为调查部预备役了?我怎么不知道?” 冬见不以为意地回了一句:“你现在知道了。”紧接着,他看向那男外派员,又说:“如果你害怕担责,就把我名字报上去,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男外派员欲言又止,他看了看冬见,又看了看车子内的林惊春,左右为难。 不过,冬见没让他为难很久,十分干脆地伸出手,抓住了林惊春的手腕,试图将人直接拉出来。 这强迫性的行为林惊春自然是不干的。 她大声喊了一句“你干嘛”,同时身体死死往后倒,浑身上下流露出“拒绝”二字。 论力气,且不说男女有别,年龄有别,就光冬见在诡异降临区域一脚踹飞诡异的力气,林惊春这辈子都不可能比得上。纵使如此,她还是用出了吃奶的劲反抗,就是为了身体力行告诉这个神经病,自己是不会屈服的。 然而冬见似乎并不打算将这力气用在林惊春身上,他见林惊春如此拒绝,干脆半个身子钻进车里,低声说了一句:“App。” 林惊春一怔,疑惑地看着他。 “你跟我来。”冬见趁热打铁。 这下林惊春是放弃抵抗了,十分顺从地被拉着出了桑塔纳,又上了那辆价值不菲的车。 车门缓缓落下,车内两人不约而同系好了安全带。 “你说App什么意思?”林惊春迫不及待地问。 冬见一边设置好导航,启动车,一边说:“你刚刚不是问我有没有看到你App导航栏里的论坛和商城吗?说实话,我是真没看到。但如果你有疑问,你可以去问实验室里那群怪物,他们一天到晚研究诡异相关,一定知道怎么回事。” 林惊春疑惑:“怪物?” “就是一群微积分都能三秒口算得出答案的怪物。”冬见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什么加什么减,什么这里开方那里集合的……听都听不懂,我数学本来就不好,这么多年,我数学就没及格过。” 林惊春:…… 好吧。 车辆发动了,低沉的引擎轰鸣如同巨兽的心跳一般,引得车内乘客胸腔共振。低矮的视线与柔软的座位相结合,让人有一种整个人嵌入了这辆车的感觉。 林惊春看着极速后退的街景,隐隐的推背感让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爽感。 “可惜了,城市里有限速,没办法让你感受到它的魅力。”冬见说,“改天我带你去赛场,直接速度拉满。” 林惊春没接话,而是反问一句:“你说的调查部预备役什么意思?” 冬见:“意思就是你表现很好,被招募进天元了。恭喜你,十八岁就获得了编制。” “我不去。” 十分果断的拒绝,让冬见目瞪口呆。 “你、你拒绝?”冬见看了林惊春一眼,看她那坚定的模样,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你为什么拒绝?这可是天元啊!” “所以呢?”林惊春不解,“我加入了,我有什么好处吗?” 第22章 天元 有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一下就把冬见问得脑子宕机了,连车速都慢下来不少。 “就……编制呀。”他结结巴巴地说,“然后还能拯救世界……你难道不想帮其他人吗?你今天还说‘如果是你们我也会帮你们’。” 林惊春语气平淡:“我当然会帮其他人,但问题是就算我不加入我也会帮呀,又不是只有加入了才能帮人。” 冬见沉默了,半晌,开口:“有工资,还有五险一金,只要你救了人,还能得到对应的奖金。你不会再失去诡异降临区域的记忆,但你不能凭借这点,泄露一丝关于区域的信息,一旦发现,你将被判处终身监禁。” 林惊春又问:“那我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就只是救人?不可能吧?” “救人,但是你需要主动救人。”冬见顿了顿,“虽然诡异降临是随机的,但是那些怪物……哦,就是实验室那些人监测到,每次诡异降临前,那个区域的什么什么阿尔法信号就会增强……我也搞不懂。” “他们说,虽然信号增强不代表一定会有诡异降临,但诡异降临一定伴随着信号增强。所以,总部那边一旦监测到有哪个地方阿尔法信号增强,就会把地点发送到离这个地点最近的调查员手机上,调查员就必须要前往该地点。” “调查员不仅要救人,还要收集诡异相关的资料。” “诡异降临区域内,所有用于记录的设备,包括摄像机、相机都会被干扰,无法拍摄画面,哪怕是手写,在区域消散那一刻,所有字符都会变得无法辨识。” “实验室那些人花了老大的功夫才研究出能抵抗消除记忆的设备,也正因如此,我们才能掌握更多诡异降临的信息。” 也就是说,就目前来讲,除了用人脑去记录诡异降临区域内的事情,其他任何手段都是徒劳。 冬见说了很多,总结下来就是加入天元后,就需要主动出击,在诡异降临之前,去等候诡异。 “原本诡异降临区域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在官方招募能人,成立调查部后,死亡率才往下降的,虽然降得不多,但总体呈现下降趋势……到了。” 冬见话音刚落,车就停在了一栋十分不起眼的办公大楼门前。 车门缓缓上扬,林惊春解开安全带,和冬见一起下了车。 这栋大楼没什么特殊的,与来接自己去体检的桑塔纳一样平常普通,如果不说,没人会将之与天元联想到一起。 冬见回头看了林惊春一眼,说:“对了,你说的那个App……如果你觉得有问题,别问,用眼睛看。” 对他的话,林惊春十分不解。但冬见似乎并不打算解释,说完这句话后,就朝大楼门口走去。 林惊春跟了上去,说:“我还没答应加入呢,我刚高考完,还得上大学,没空按照要求东奔西跑的。” 冬见耸了耸肩:“没关系啊,上学就上学呗,你有空就去,没空就不去……反正我们是饱和式救援,你不去,最多就是领不到钱而已。” 那加入和不加入也没太大区别啊,就是能领钱而已。 哦对,加入了能保留记忆。 但问题是现在她不需要啊,她的记忆昨天开始就没有消失过。 林惊春怎么想,都觉得加入对她来说没多大好处,反倒是因为有了编制,许多行为会受到约束,十分不利于她大展拳脚。 她跟着冬见,上了一架电梯。 电梯没有往上,而是向下疾驰。直到电子屏幕上显示-26,电梯才停下来。 冬见:“欢迎来到,天元。” 电梯门一打开,率先闯入眼帘的,是这座高大空间内的一座巨大雕塑。 雕塑一半嵌在墙上,远远看去似乎是从墙壁里长出来的。 整体呈水泥灰色,雕的是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的女人。她穿着一件交领大袖,低垂着头,注视着一切,没有雕刻出眼仁却能感觉到她满目慈悲。 她左手拖着的是一个窄脖宽身花瓶,瓶子插了一株拥有狭长叶片的草。右手捻着一株盛开的莲花,作插瓶状。 顺着雕塑往下看,就看到她的蛇尾弯曲,正好搭在一扇有两层楼高的大门门框上。 而大门门框上方,正中央位置,嵌了一个巨大的24小时制的时间显示屏。 这里的电梯不止一架,由于占地面积巨大,这里还铺设了轨道,用于摆渡车快速穿行。 到处都是电子设备与桌椅板凳,电线随意铺设,但时不时有机器人上前整理。 天穹布满白昼灯,四周的墙壁是随着时间变换而变换的虚拟风景。24小时不停歇运转的空调,使得这里永远保持适宜温度。 来来往往的人忙忙碌碌,低低的交流声此起彼伏,让这目测有十个足球场宽、十层楼高的地方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这里是大厅。”冬见领着林惊春前往摆渡车等候区,“所有部门的人都在这里汇集,或是做简单的汇报,或是讨论哪个诡异降临区域发生什么事情,相当于一个信息处理的缓冲区吧。” 林惊春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躲开地上散落的文件和行色匆匆的人。 冬见又指了指那个雕塑下的大门,说:“进入那个大门,里面会分每个部门的区域,我会先带你四处转转,让你看看环境,感受感受什么叫单打独斗,怎么都比不上跟组织走。” 林惊春问:“那我能随时退出吗?” 冬见想了想,说:“这我不清楚,你一会可以去问部长。” 正说着,摆渡车就到了。 两人上了车,同时上车的,还有十几个人,正好将车给坐满了。 他们有的在半途下了车,直奔一台机器去,有的看到想找的人,还没到停车站点就迫不及待跳下了车。到最后,就剩下林惊春和冬见两个人通过那扇大门。 进入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与刚刚那个大厅截然不同的场景。 ——倘若说刚刚那个地方如同忙碌的火车站候车厅,那这里就是一个巨型商场。 正中央是喷泉广场,四周的高楼围绕着广场而建。 一楼是各式各样的餐饮;二楼是休闲区域,譬如SpA,电影院;三楼开始,往上全是每个部门的办公室。 摆渡车停在了广场中央。 “他们都不回家吗?”林惊春下了车,看了看四周,疑惑问道。 这里配套设施完善,虽然没看到,但她总觉得这里肯定还有员工宿舍。人一旦进入这里,完完全全可以不出去,一直留在这里。 冬见见怪不怪:“可以选择回家,但更多时候,是忘记回家,毕竟需要分析的数据太多,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 林惊春肃然起敬。 “实验室在后面,不远,我先带你过去。”冬见看了一眼林惊春,“记住,只需看,不许问。” 第23章 伟大的奉献 穿过一层的美食区,来到大楼背面,就看到一个被高墙拦住的区域。而通往区域内部,需要进行身份验证。 冬见大步流星,来到门前,摁下了通话键,语调高扬:“喂,开门,给你们带来了好东西。” 好东西不会是说我吧?! 林惊春惊愕地看着他。 也不怪她自作多情,毕竟冬见手上也没有拿着别的东西,跟着他一起来的,也就只有她而已。 很快,门打开了。 冬见先行一步,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食指粗细的透明瓶子,朝来人扔了过去。 “收纳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活性弱,建议你们尽快用掉。”他说。 那位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男人捏着瓶子,不满的看向冬见,道:“说了多少次了,别扔!别扔!这么珍贵的材料,需要慎重对待!” 冬见不以为意。 白大褂摇了摇头,无奈的将手中瓶子举起,对着灯光观察起来。 这时,林惊春才看清瓶子里是什么 ——一小块粉色的,如同史莱姆一般黏腻的不知名物体。 那块东西正缓缓起伏,看起来就像是在呼吸。 “那是什么?”林惊春凑到冬见身旁,问。 “我趁诡异区域消失前挖下来的……应该算是诡异的一部分?那个瓶子是他们分发给所有调查员的,能暂时保存诡异块块。但是吧,诡异块块在离开诡异降临区域后就会失去活性消散,块块越大,活性消失得越快。”冬见顿了顿,“当然,上交诡异块块样本,也是算奖金的。” 林惊春疑惑:“你不是很有钱吗?还在乎这点奖金?” “拜托,那叫我家里有钱,不是我有钱。”冬见用一个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林惊春,“虽然我家里人会给钱我,但那不是我赚的,不等于是我的钱,ok?” 还是个富有理想的富二代。 林惊春敬佩点头。 “没问题,我先去交给裴老,你可以走了。”说着,白大褂转身离开。 “我带新人逛逛行不行。”冬见大声问。 白大褂摆了摆手,回了一句“别乱碰”。 冬见耸了耸肩,对林惊春说:“走吧,我带你转转。” 两人走进实验区。 这里被分为大大小小的实验室,每个实验室都被透明的墙壁分隔。有的实验室需要避光,里面的实验员便放下了帘子。 实验室内,是各式的仪器。或是摆在墙边,或是摆在中央的桌子上铺满了着写着数据的纸张,与倒下的瓶子。地上乱糟糟的,倘若不是有机器人时不时整理,整个实验室就会变得难以落脚。 每个实验室所负责的内容不同,有的实验室看起来是负责武器的研发。譬如有个实验室内,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拿着激光剑对砍,怎么看都觉得离谱。 林惊春左看看右看看,嘴巴始终保持着因为惊讶而微张的状态。 走到尽头,是一间只存放了一个巨大透明培养罐的实验室。 培养罐内,是一只暗红色、表面有不规则凸起的肉球。肉球缓缓的上下浮动,若不是一旁的仪器显示它拥有心跳,很难让人不怀疑这是死物。 林惊春站在实验室前,看着那诡异的肉球,一股寒意从脚底升上天灵盖。 “这是我们调查部部长捕获的,人类唯一拥有的一个活着的诡异。” 冬见的话,让林惊春脊背发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猛地看向身旁的人,呼吸急促,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半天说不出来。 “你肯定想问,我们是怎么捕捉到的。”冬见面无表情,但隐隐的,能看出有一丝哀伤与愤怒,“其实准确来说,这是一个正在被诡异吞噬的人。” “半年前,一个诡异降落在我市六中,彼时正是几所高中的联考,被诡异降临笼罩的人员包括学生、老师、学校工作人员在内一共六百余人。” “好消息是,咱们的部长和他的妻子正巧在诡异降临区域内等候他们的女儿考试结束。” “诡异降临区域消散后,根据统计,不幸罹难的有一百余人,其中就有部长的女儿。而部长的妻子,不知发生了什么被诡异附身。至于部长本人,根据他后续所说,在诡异降临没多久,他就因为触犯规则,受了重伤,濒临死亡,若不是天元出品的纳米小药丸止住了血,他早就成为遇难者的一员。” “后来,部长的妻子趁着还有意识,主动进入了这个特质的培养罐,用自己的生命来给人类提供诡异样本。” “只是,我们始终无法保存诡异。你面前的,准确来说不是诡异,而是部长的妻子。” “如今诡异正在吞噬者她,她一旦断气,那诡异很快也会失去活性,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们无法得知她的感受,但听那些实验员说,根据什么多巴胺什么激素数量检测显示,她正在遭受无穷无尽的、高达十级的疼痛。” 冬见说到最后,是咬牙切齿。有不甘,也有悲伤,更有因为无力而愤怒。 “那次的诡异降临,所造成的伤亡以及社会影响是这么久以来最大的。那段时间,后勤部每个人都24小时连轴转,通通在处理这个事件的公关。”冬见顿了顿,“包括我们的调查部,也被抽调了不少人过去帮忙安抚民众。” 林惊春看着罐子里的肉球,心中五味杂陈。 半年前,六中,联考。 “那个联考,我也在。”她说。 她对那时的记忆一片空白,只记得那次联考有两科重考了,后面又停课了一个月。有一段时间四周的气氛压抑,所有人的精神都紧绷着。 那时候的她虽然感觉哪里不对,但眼见高考在即,父母也没多说,她也就没多问,专心备考,打算考完再说。再后来,就忘了有这回事。 没想到是当时的情况是有诡异降临,而救了她与其他人的,正是天元调查部部长以及他的妻子。 此刻,部长的妻子牺牲自己,用生命来换得人们对诡异的研究。 伟大,且惨烈。 冬见看向林惊春,说:“我实在搞不懂你在纠结什么,你就当我是道德绑架,既然联考时的诡异降临你也在,你的救命恩人遭受如此痛苦,你应当加入我们,为我们研究诡异,将诡异打败出一份力。” 在纠结什么? 林惊春沉默了。 她纠结的点在于,按照冬见所说,她哪怕不加入天元也能干。 救人,收集情报…… 加入了天元,虽然有了在正规军的身份,但同时也有了规矩枷锁。 她怕会被规矩束缚手脚,有时还需要做一些她不想做的事情,救一些她不想救的人。 思及此处,她还是拒绝了冬见的邀请。 “我可以帮你们收集信息,但加入就不必了。”林惊春道,“你们就当我是个外包的吧。” ? ?女主不知道的逻辑,还是因为高考。她有意识到有不对,但没多问,怕分心多想,想攒到后面考完再问,但攒着攒着就忘记了。 ? 如此沉迷考试的一位好学生… ? 社会是在正常运转的,天元在竭尽全力维持着表面平静。 ? 该高考高考,该工作工作,所有人都在尽力维持着正常生活。 ? 大概就是这样。 第24章 冬见神情古怪,他搞不懂林惊春为什么这么坚持反对加入。 “你可考虑好,外包可没有五险一金,也没有法律保障。”他说,“你属于热心市民,天元除了钱,其他什么都不会给你。” 林惊春微微一笑,“了解。” 见她如此坚持,冬见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摇了摇头,继续按照承诺,带着林惊春将这里逛了个遍。 他还是将林惊春带去了调查部的人员管理处,但他没提入职的事,而是让工作人员将林惊春登记为临时调查员。 “有了这个身份,你就不需要每次从诡异降临区域出来,都要去做体检了。”冬见说,“同时,如果你获得了什么资料,可以送来这边提交,我们会按照规矩把奖金打在你的卡上……哦对了,你前两次的救人奖金和安抚金,也已经打在你的卡上了。” “打在我的卡上?”林惊春不解,“什么卡?我怎么不知道?” “就老规矩,还是打在你提供的卡号里啊。”冬见也是疑惑了,“每个诡异降临幸存者都会获得一笔安抚金,以前你的安抚金都统一打在了你的卡上。粗略算算,那笔钱够你下半辈子躺平了……所以我才问你怎么不买台好车。” 这话让林惊春更加觉得奇怪了,什么提供卡号……她完全没有印象。 冬见看林惊春一脸茫然,便好心提醒:“可能你那张卡被你爸妈拿了。” 好吧,那没事了。 林惊春不再深究。 登记完成,两人继续逛着这个地方。粗略地看了一轮下来,竟过去了三个小时。离开这个大楼时,已经月上梢头。 冬见开车,将林惊春送回家。下车前,他让林惊春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有任何疑问,可以直接问我。”冬见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还真有个问题。”林惊春说,“你刚刚为什么说,让我不要问他们App的事情?” “嗯……因为那里乱乱的,虽然吧,看起来团结一致,拧成一股绳,但内部有好几个派系。派系和派系之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你说的东西是他们没有发现的,一旦你说出来,就和羊入虎口没啥区别。”冬见脸上流露出一丝厌恶,“跟我家的公司一样,我就是讨厌这种勾心斗角,才没有去我家公司上班的。结果呢,来了这儿都跑不掉……没劲。” 林惊春点了点头,表示了然,并感谢冬见的提醒。 目前来说,天元尚未发现她的这一发现。 按照冬见所说,天元内部存在派系斗争,互相之间达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此时,她一个外人扔出了一个新发现,那她本人必然会陷入派系的争夺之中。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与其怀璧其罪,不如瞒下来,等天元自己发现。 反正天元的人已经关注这个App,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情。 思及此处,林惊春十分庆幸自己没有选择加入天元。 她实在玩不来什么这个派那个派,与其进入后天天担心会不会站错队被排挤,倒不如现在自己去干。 回到家,刚推开门,就听见父母的声音。 “小宝!你回来了!”林母语气着急,朝门口走来。 林父落后一步,一边走一边说:“小宝,饿不饿?要不要给你做点吃的?” 林惊春惊讶地看着还是穿着家居服的父母,疑惑:“爸爸妈妈,你们没去看电影吗?” 林母拉着林惊春的手,边打量边说:“你不在,我们也没心情去看什么电影……小宝,今天没受伤吧?” 林惊春摇了摇头,笑道:“我没事,妈妈。” “小宝,这高考都高考完了,高考完就该好好休息,好好玩……什么暑假工,就别去了吧。”林父忧心忡忡,“如果说缺钱,爸爸妈妈给你就好了。” 林惊春嘿嘿一笑,乖巧地说:“爸爸妈妈,别担心啦,我总不能这么衰天天都碰到这些事儿吧?” 林母:“呸呸呸!咱们小宝是最幸运的人,怎么能天天遇到?” “所以说呀,没必要在家里藏着呀。”林惊春说,“况且,我打个暑假工,也算是社会实践呀,又有钱,又能见识世面,是件好事!” 林父叹了一口气,搂着林母说道:“老婆,我觉得小宝说的有道理,我们总不能因为害怕小宝会遇到诡异降临,就不让小宝出门吧……你看,诡异降临都一年了,小宝还不是平平安安过来了?可见,我们家小宝是十分好运的。” 林惊春连连点头,她反手拉着妈妈的手,给予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妈妈,你要相信我呀,我肯定没事的。” 林母看了看面前自信满满的女儿,又看了看身旁的老公,叹了一口气,无奈妥协:“那小宝,你要注意安全,好吗?” 林惊春松了一口气,又说:“那妈妈,爸爸,我们一起看电视吧!” 今日的亲子时光从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改为在家看电视。 直到晚上十一点多,三人才各自洗漱,回房睡觉。 林惊春躺在床上,翻着论坛,看看能不能得到有关诡异的情报。 遗憾的是,她翻了半天,论坛上大部分都是在吐槽今天遇到了什么难缠的客人。像是那个吐槽杀诡异得积分少的帖子,再也没有看到过了。 没有得到任何有用信息的林惊春将手机息屏,往枕边一扔,选择美美睡一觉。 一夜无梦。 起床,吃过早饭,林惊春还是选择继续跑腿赚积分。无他,那些标明能杀诡异的武器太诱人了,她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幸运,毫发无损的从诡异降临区域离开,所以她必须有一把趁手的,能杀诡异的武器。 她看好了一把一千两百六十积分的扳手,它不仅价格最低,还方便随身携带 ——其他什么刀什么枪太过显眼,带个扳手,别人问起来就说是怕小电驴坏了才带的。 只是这App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一天下来再也没有分过能进诡异降临区域的单子给她。这让她既松了一口气,又免不了头疼起来。 每一单跑腿给的积分不多,如果不进入诡异降临区域,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攒到一千多积分。 终于,在下午四点多,她准备收工回家时,App分了今天第一个拥有大量积分的跑腿订单。 【目的地:围溪路27号闲野农场(定位)】 【订单描述:给我到(定位)买一包化肥。】 林惊春毫不犹豫点了确认订单,在前往购买化肥前,将农场位置发给了冬见,并附言:【有诡,速来。】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冬见没有回复,林惊春也没等,抓紧时间去买好化肥,就往农场赶。 完成订单后,她没有离开,而是找了个合适停车的位置,将电动车停好,静静等着诡异降临。 冬见一直没有回复,林惊春想,或许他此刻也在另一个诡异降临区域。眼下,就只能靠自己了。 没等多久,林惊春就听到了一阵嗡鸣。她看向四周,就见一个淡蓝色的光膜自地面往上涨,不过一个呼吸之间,就已经形成了一个半球体,将这座农场包裹。 来了。 林惊春按捺住狂跳的心脏。 “欢迎来到,快乐农场。”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林惊春吓了一跳。她转身看去,就看到一个戴着草帽,面带微笑的木偶人。 ? ?每个副本之间会有一些过渡章,用以世界观的详细补充,如果不想看可以跳过。 ? 我会在副本中尽量简略解释一下,好让大家哪怕不看详细的补充也能看明白。 ? 不过还是尽量看一下过渡章吧。 第25章 不对等的死亡 【规则】 1.每个人手中一共有三张【死亡】牌与两张【存活】牌。【死亡】牌能指定场上任意一人死亡,【存活】牌只能用以抵消【死亡】牌的死亡指定。请注意,一张【存活】牌只能抵消一张【死亡】牌。 2.牌打出后会被销毁。 3.牌的使用方法为:举起你要使用的牌,并说出“我对xxx使用x张xx牌”。请注意,你必须知道被使用者的名字与长相,且你离被使用者不能超过10米距离。 4.牌只能用在人类身上,但不能用在已死亡的人类身上。 5.每人必须在三十分钟内打出至少一张牌。 6.牌并非绑定的,允许被交换、交易等行为。 7.牌只有被打出后才会在记分板上被减去。人死亡后,生前所拥有的、未被打出的牌依旧会保留。 8.牌数归0或存活人数仅剩1人即可结束游戏。 —— 木偶人一字一句的将规则说了出来,说完,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奉上了五张卡牌。与此同时,半空中逐渐浮现出对应的大字,以及一块半透明的记分板和三十分钟的倒计时。 记分板写了两行,上面一行为【存活人数:68】,下面一行为【死亡牌剩余:204】以及【存活牌剩余:136】。 林惊春将卡牌拿了过来,细细打量。 这五张卡牌都是同样的暗黄色,质感像是牛皮纸,有银行卡厚,普通扑克牌大小。正面十分直白地写着【死亡】与【存活】,背面看似没有任何图案,但微微凸起的手感告诉她,这背面有着荆棘暗纹。 她将牌放到工作服上有拉链的口袋里,之后抬头看向规则,细细琢磨。 结束的条件有两个选择。 1.所有牌被打光。 2.死剩下一个人。 一张存活牌能抵消一张死亡牌,且存活牌只能用来抵消死亡牌,也就是说单出没有用。然而,死亡牌和存活牌的数量并不对等,如果要以1:1的方式去消耗的话根本不可能。 所以,要想以第一个选择结束,就必须至少牺牲一个人。 林惊春眉头紧锁,越是琢磨这个规则,心中的那份沉重感就愈发强烈。 这个规则,分明就是强迫人去杀人。 什么快乐农场,快乐的只有它们吧! “哔哔——” 突然发出的声音,打断了林惊春的思考。 她转身看去。 声音是从木偶人嘴里发出来的,结合那无神的双眼以及诡异的微笑,不禁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你还有一分钟逃跑时间。”它说。 林惊春:……? 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木偶还会杀人? 宁可信其有,林惊春赶紧骑上车。 她一边戴上头盔,一边问:“你也参与?” 木偶没回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在林惊春拧下把手的瞬间,木偶的手中凭空多出了一把割麦子的镰刀。 好消息是,这木偶只会走路,不会跑,更不会瞬移,这走路的速度也不算快。 林惊春看着后视镜里慢悠悠“追”上来的木偶,心里暗骂一句。 这木偶不会是人手一个吧?! 死亡牌与存活牌的严重不对等就已经很置人于死地了,这木偶的加入,更是将人往死上逼。 规则上说,人死了,牌依旧保留。那如果有人被木偶杀死在角落里,他们这些存活的人一直找不到,那岂不是一直没办法走【把牌全部用光】这条路结束? 想到这,林惊春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不行,她必须抓紧时间找到其他67个人。 这个农场很大,有树林,有田野,有草原,算是一个十分有名的旅游度假区。 好在,她的小电驴电量还有一半,十分充足,就算不够,她也可以去找找有没有能骑的车。 现在是下午四点多,这个点钟应该大部分人都在住宿区。 思及此处,林惊春按照路上的指示牌,往住宿区赶。 希望木偶不是人手一个,不然就…… 这个念头刚起,林惊春就透过后视镜看到那跟随自己移动而转向的记分板上有了变化。 【存活人数:60】 【死亡牌剩余:204】 【存活牌剩余:136】 林惊春瞳孔一缩,心中暗道不好。 有人已经死了! 牌没有减少,说明死于被杀! 是人杀人,还是木偶杀人? 林惊春不愿意相信是前者,但如果是后者,那就说明人数最多的地方此刻正变成一个屠杀地狱! 意识到这点,她猛地停下车,转头看向那个悬在半空的记分板。 【存活人数:58】 【死亡牌剩余:204】 【存活牌剩余:136】 …… 【存活人数:54】 【死亡牌剩余:204】 【存活牌剩余:136】 …… 存活人数正在以一个十分骇人的速度减少。 林惊春呼吸急促,她看着记分板,冰冷的数字此刻变成了一个个浑身鲜血倒下的人。 她似乎听见了濒死之人的哀嚎以及被追杀者的凄厉惨叫,还有走投无路的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屏障没有隔绝夏季的炎热,但此刻,林惊春只觉得浑身发凉。 【存活人数:48】 【死亡牌剩余:197】 【存活牌剩余:136】 死亡牌数量变了,极有可能是受不了折磨的人用来自杀的。又或者是面临死亡时,仇人与仇人之间的清算。 不管是什么,这个农场已经陷入了混乱。 【存活人数:45】 【死亡牌剩余:193】 【存活牌剩余:132】 五分钟不到,已经死了23个人。 林惊春忽然有一个十分荒谬的念头:她找个地方藏起来,什么都不做,说不定最后还真让她苟活下来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一巴掌狠狠扇了下去。 活是活下来了,但她能活得安心吗? 冷眼旁观别人死亡,自己苟延残喘活在这个世界上,她怕是下半辈子都会梦到这些惨死的人。 只是,这完全不对等的死亡与存活,她还有什么办法能救他们? 深深的无力感席卷林惊春,她开始后悔为什么不自量力踏入这里。 她承认,前两次的全身而退,让她有些飘飘然。现实是,前两次不过是她单纯运气好,碰上有漏洞的规则。 如今碰上了硬茬,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存活人数:43】 【死亡牌剩余:191】 【存活牌剩余:130】 第26章 能合成的,这怎么玩? 眼见着死亡人数还在激增,林惊春一咬牙,再次拧下油门,按照刚刚的计划朝住宿区去。 诚然,她对十几个、几十个木偶人的围攻没有办法,但她不能就这么见死不救。 她有车,能将几个人载出来就载几个人出来。 呼呼的风在耳边吹,靠近住宿区,幻听的惨叫就逐渐变得真实。 淡淡的腥锈味顺着风钻进了鼻子里,意识到前方是什么样地狱的林惊春还是选择义无反顾地开了过去。 果不其然,在围着住宿区的矮篱笆与木质大门后,是一地的红与无情的屠戮。 林惊春停在远处,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尖叫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但目之所及,木偶人只有一个。 那是一个两米高的庞然大物,虎背熊腰,浑身上下只有下半身穿了一条裤子。木质皮肤有零星的浅浅刀痕,看样子是有人尝试反击。 在阳光的照耀下,木偶的身体泛着属于抛光打蜡后的光亮。 它举着一柄比它还要高大的金属斧头,斧头和它身上满是鲜血,甚至还有些肉碎和衣服碎片挂在了上面。 就在林惊春刚刚到达时,那斧头已经落在了一个人的头上,十分干脆的将人劈成了两半。 在那人死亡后,光着上半身的木偶后背,多出了三个“x”与两个“√”。 林惊春眯了眯眼,看了过去。那木偶后背上的“x”和“√”密密麻麻连了一片,粗略一数不下三十个。 杀一个人,身上就会多出“x”和“√”。 那很坏了。 被木偶杀死后,牌会转移到木偶身上。如果不想办法把牌取出来,那人类就真的永远别想着靠花光牌来结束了。 外面的人已经被杀光,木偶扛着斧头,摇头晃脑的就要朝房子里走去。 林惊春一咬牙,摁下了车喇叭,又大喊一声:“喂!” 木偶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过来。那张带着微笑的脸满是溅上去的红色血迹,双目无神,更显得恐怖。 林惊春咽了咽口水,平定了一下狂跳的心,大声道:“来杀我啊!!!”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个木偶的笑容加大了。 木偶转过身,真就一步步朝她走来。 好在,这斧头木偶和刚刚那只镰刀木偶一样,不会跑,不会瞬移,只会走。加上那斧头似乎十分沉重,压得木偶移动速度比之前她遇到的镰刀木偶还要慢上一倍。 林惊春又摁了好几下喇叭,想要将这个地方的木偶都吸引过来。只是,那巨大的斧头木偶人都走到大门了,里面也没有第二个木偶人走出来。 突然间,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想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木偶与木偶,可以合成。 假设木偶是人手一个,而这里这么多人,肯定有很多木偶。但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巨型木偶,没有第二个木偶出现,那就说明木偶与木偶是可以合成的,能变成更厉害的木偶。 但也有可能,木偶并非人手一个,而是强度随机,降落在人群之中。 不管是哪个,眼下都没有证据支持。 斧头木偶近在咫尺,林惊春果断掉头,一拧油门,远离它。 她怕那木偶追不上又掉头回去,便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记分牌上,三项数据没再变化,始终保持着【存活人数:43】【死亡牌剩余:191】【存活牌剩余:130】。 这是好事,说明大部分人就在住宿区。等她将这木偶引走后,她就掉头回去。 这个农场林惊春并不熟悉,顶多就来送化肥的时候瞄了两眼立在农场门口的地图。 她观察到农场里有一片树林,那里七拐八拐的,很适合甩掉这个木偶。 这么想着,她就按照路牌指示,朝树林驶去。路上,她继续思考该如何离开这里。 现在,死亡牌被用掉了不少,但仍然比存活牌多上很多。她不能等其他人将死亡牌哐哐用掉,这很不合理,而且概率太小了。她必须想办法将死亡牌与存活牌的数量拉到平均,好让所有人都能活下来。 可又有什么办法? 八条规则自圆其说,一点让人挑刺的地方都没有。 难道真的只能通过牺牲一个无辜的人,来达成救更多人的目标吗? 那被选中的人又何其无辜? 林惊春只觉得太阳穴凸凸的疼,左想右想,始终想不出来一个双全法。 树林越来越近,她降低速度,好让身后的木偶能顺利跟上来。 就在她要进入树林时,她听到了一个十分熟悉且凄厉的声音喊着“救命”。 林惊春一怔,很快,她就看到了求救的人。 “林朗??!”她惊讶大喊,“你怎么在这儿?!” 前天那个死亡考场里的幸存者,似乎是个天才来着? 他怎么在这儿? 这才间隔一天就碰上新的诡异降临了,也够衰的。 林惊春看着衣服上沾了血、脸上脏兮兮、正十分狼狈逃跑的林朗,没犹豫,加速上前,一个甩尾停车。 “快上车!”她说。 林朗也没扭捏,上了车,像是找到了什么主心骨,劫后余生地颤抖着,死死搂着林惊春的腰,整个人贴在了她的后背上。 对他的行为,林惊春眉头一蹙,虽感不适,但眼看追她的斧头木偶以及追林朗的镰刀木偶已经快要走来,她没多说,立即掉头,油门一拧,往路旁的草地里开。 她对林朗说道:“这里没有路,很陡,你坐稳了。” 林朗沉默着,搂林惊春的手臂更加收紧了。 被勒得有些反胃的林惊春:…… “大哥,倒也不用这么紧。”她无奈,“我快被你勒吐了。” 林朗似乎被吓坏了,完全不愿意松手。 对此,林惊春只能无奈地承受,等离开这里再说。 她看向后视镜,只见那斧头木偶与镰刀木偶相遇,它们对视一眼,随后斧头木偶突然从中间裂开,一条粉红色的、和章鱼须相差无几的触手从中蹿出,一把卷起了镰刀木偶就往里拖。 等到镰刀木偶完全被吞噬后,斧头木偶身体的裂缝合拢,变回原来的木偶人状。 紧接着,斧头木偶的身体像是有什么要冲出来了,上半身出现了好几个起起伏伏的大包。再一个眨眼,那些鼓包被撑破,一只只手臂从里面冲了出来。与此同时,凭空出现了或镰刀或斧头落在了新长出来的手掌中。 林惊春目瞪口呆,猛地回过头看去。 那斧头木偶已经长出了六条手臂,每条手臂都拿着一把武器。 “我靠!”她大骂一声,“这玩意儿能进化?!” 木偶和木偶之间能合成进化,这还怎么玩?! 第27章 都死了 林惊春觉得,这个破游戏,从一开始就失衡得十分夸张。 死亡牌与存活牌严重不对等,摆明了就是要让人类自相残杀。 但没关系,只要是问题,就一定有一个解。只要时间充足,她一定能想到办法去抹平死亡牌和存活牌之间的数量差距。 可偏偏这破游戏还加入追杀者的设定,就很离谱了。 追杀者之间还能合成升级,更是离离原上谱。 这场诡异降临,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让被困住的人类活下去。 如果说木偶与木偶之间能合成,那就说明这木偶就是开局人手一个,不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住宿区内会有一个这么强大的木偶。 林惊春不清楚那个斧头木偶是由几个木偶合成的,但她肯定,68个木偶合成在一起,就肯定是无敌杀戮机器。 她必须要赶在68个木偶合成前想到办法,结束这一切。 小电驴在没有路的草地里行驶着,颠簸、缓慢,但总归让他们远离了那恐怖的八臂木偶。 最后,车停在了一片西瓜田前的红砖房前。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只有这间挂了锁的孤屋。 “这里应该安全了。”林惊春将头盔取了下来,“你可以放开我了。”说着,她拍了拍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可林朗没有松手,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 林惊春眼皮子一跳,正要再次开口,就听到身后的人低声呜咽起来。 从低低的啜泣,到压抑音量的克制哽咽,再到崩溃放声大哭,不过是一分钟的事情。 林惊春想,如果自己不是穿了一件马甲工作服,那林朗的泪水早就洇透了她的衣服,然后沾她一后背。 悲伤笼罩着这个年纪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少年,让她不好意思再开口让他放手离自己远点。 此刻她成了他暂时的唯一避风港,让他有一个安心卸下防备,发泄情绪的地方。 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他的亲人出了事。结合之前他被木偶追杀的场景,恐怕,是他的亲人死在了木偶手里。 林惊春重重叹了一口气,将头盔放好后,拍了拍他的手臂,低声道:“节哀。” “我爸……我妈……我哥……”林朗说得含糊不清,“都死了,他们都死了……都是我不好,我没能救他们!” 一下子失去了三位至亲。 林惊春倒吸一口凉气,心头一紧。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失去家人的少年,只能沉默当好一个树洞以及一个合格的守卫,警惕四周,防止被木偶偷袭,让他自己将情绪尽情宣泄出来。 四周风平浪静,唯有林朗的哭声与偶尔的风吹叶动声。 记分板上的数字依旧在跳动着,但速度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快得吓人。 已经有人开始行动了,用死亡牌与存活牌在进行残酷的生死博弈。 林惊春看着规则,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 她想要救所有人,却暂时找不到任何有效的办法。 还有十分钟,第一个三十分钟倒计时就要结束。 规则第五条:每人必须在三十分钟内打出至少一张牌。 林惊春并不打算等到快要结束才使用,毕竟她是第一次用,也不确定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比如说使用失败,判定错误之类的。所以,她必须提前使用,熟悉流程,下一轮才能卡着时间使用。 她拿出了一张死亡牌和一张存活牌,举起。 “我对我使用1张死亡牌和1张存活牌。”说完,林惊春死死盯着手中的牌,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然而,三分钟过去,她手中的牌既没有消失,也没有任何外观上的改变。 她抬头看向记分板,死亡牌和存活牌有变化,但肯定不是她带来的,毕竟她手里的牌还存在。 林惊春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再次开口,一字一顿:“我对林惊春使用1张死亡牌和1张存活牌。” 话音刚落,记分板的【死亡牌剩余】和【存活牌剩余】同时减去了1。 随后,林惊春手里的两张牌从上端开始,一点点化成光粒子飘散。 原来如此。 林惊春了然。 看来这牌的使用,必须要准确到名字,不能用“他”“她”“你”“我”一类的代称。 那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报代号、假名是否有效? 林惊春打算下一个三十分钟试一下。 身后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林惊春回过头,说:“还剩下不到五分钟了,你的卡牌应该没丢吧?” 林朗摇了摇头,他吸了吸鼻子,松开了抱着林惊春的手,双眼通红,哑声说了一句:“对不起。”说完,就从车后座跳了下来。 林惊春看着他从裤袋里掏出一沓卡牌,挑出两张,声音沙哑地说:“我对林朗使用1张死亡牌和1张存活牌。” 记分板上【死亡牌剩余】和【存活牌剩余】同时减去了1,之后两张卡牌由上而下逐渐化成光粒子飘散。 “你这些牌是……你家人的?”林惊春问。 她目测了一下,那一沓牌大概是四个人的数量,正好对应上林朗说的爸爸妈妈和哥哥,加上他自己那一份。 林朗垂头,双手死死攥着卡牌,眼眶再次泛起了泪光。 “他们、他们说……看不懂规则……所以把牌都给我,我肯定有办法。”他蹲了下来,哽咽着,“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这是一个死局……” “存活牌的数量和死亡牌完全不对等……如果想要活下来,就必须、必须去杀掉其他人。” “我们不想杀人……但是……诡异不放过我们……那些木偶……那些木偶来杀我们……” “血……好多、好多血……原本我就应该死……是哥哥……爸爸……妈妈……” 林朗说得有些颠三倒四的,但大概意思林惊春是听懂了。 “别难过了。”林惊春叹了一口气,“既然你的家人保护你,让你活下来,你就应该努力活下来,不让你的家人白死。而且,按照1:1的消耗,我们的卡牌撑不了多久,必须想办法补充卡牌,或者结束诡异降临……你再哭下去,我们真就死定了。” 林朗手中是四人份的牌,也就是12张死亡牌,8张存活牌。刚刚他各使用了一张,还剩余11张死亡牌、7张存活牌。 这个数量加上她的2张死亡牌,1张存活牌,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人一共有13张死亡牌,8张存活牌。 按照1:1的消耗,她还能撑一轮,林朗能撑过7轮。 不过如果林朗愿意分她一点存活牌,她还能多活几轮。 但…… 他会吗? 林惊春想到第一次见林朗时,他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而且在那位孙嘉豪抢走他奖牌后,他虽没有说什么,但脸上流露出的狠戾绝非作假。 第二次见到他,就是这副哭得惨兮兮的脆弱模样,与第一次见完全是判若两人。 面前这个人,不简单。 虽然现在的他很可怜,但也不得不防一手。 林朗将眼泪一擦,十分果断地将手里存活牌分出去了两张,塞给了林惊春。 “你说的对。”他说,“我不能让我的家人白死……我们一起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 ?今天还有一章 第28章 必须得是完整的牌 林惊春表情古怪,看着面前眼角还带着泪的少年,问:“你就这么给我了?” 林朗低声:“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那个规则,就光靠我一个人是没办法想到解决办法的。” 林惊春不置可否。 她没推辞,将那两张存活牌收了下来,道了一声谢后又问:“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你就这么信任我?” 普通人从诡异降临区域离开后,就会失去在诡异降临区域时的记忆。换句话说,此刻对林朗而言,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而他竟然连她的名字都没问,就这么直接将保命的牌给她了? “你认识我不就好了吗?”林朗十分坦率,“你认识我,你还义无反顾救了我……你刚刚明明可以一走了之的。” 林惊春:…… 真诚得有点吓人了。 换作其他人,可能会被打动,并放下戒备,可惜的是,他碰上的是保留了之前诡异降临记忆的林惊春。 他的这番坦率,非但没能打消她的疑虑,反而让她越发觉得此人前后矛盾,必有所图。 “我叫林惊春。”林惊春淡淡开口,“我认识你,是因为我在联考的排名上看到过你的名字。” 实际上,她从来没关注过什么成绩排名。 排名于她而言,除了会动摇她高考道心外,没有任何作用,所以她从来不看也不关注。 但此刻,她需要一个很好的借口,来解释自己为什么认识他。 不就是演戏么,她也会。 林朗应了一声,将剩下的牌收好,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林惊春略一思索,说:“我打算回住宿区,就像你说的,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住宿区应该还有很多人,大家一起琢磨,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更何况,人多,牌就多,他们就有更多试错的机会。 林朗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对了,你的车还有多少电?”他又问,“如果不够的话,到时候去了住宿区,可以去我家,我哥有一台电动车,满电的。” 林惊春疑惑:“你家?” 林朗:“这个农场是我家的。” 好吧,也是个富二代。 林惊春耸了耸肩,跨上小电驴,戴上头盔后,将另一个备用头盔递给了同样上了车的林朗。 林朗将头盔接了过来,犹豫道:“没必要吧,这里又没有交警,也没有摄像头,更没有别的车。” “不行,骑车必须戴头盔……这不是有没有交警,有没有摄像头的问题,这是对自己的安全负责。”林惊春语气郑重,“你也赶紧戴好,我要出发了。” 林朗一怔,看向林惊春的眼神复杂。 在看见身后的人将头盔戴好坐稳后,林惊春启动了车,一拧油门,就往住宿区去。 悬在天空的记分板数字在第一个三十分钟倒计时结束后,就没再变化,始终定格在: 【存活人数:32】 【死亡牌剩余:145】 【存活牌剩余:89】 林惊春在心里快速计算。 她最后一次看那个记分板,上面的数字是 【存活人数:43】 【死亡牌剩余:191】 【存活牌剩余:130】。 也就是说,在刚刚,死了11个人,死亡牌少了46张,存活牌少了41张。 要让这32个人活下来,每人必然要消耗一张死亡牌和一张存活牌。 也就是说,真正被用于人与人之间死亡博弈的牌数量为: 死亡牌14张,存活牌9张。 而存活牌只能用于抵消死亡牌,也就是说造成11人死亡的死亡牌一共是5张。 等等…… 为什么用于博弈的死亡牌数量会少于死亡人数? 难道又有人被木偶杀了? 想到那些木偶在杀人后,能将死者所有卡牌收缴,林惊春只觉得脑袋直发疼。 “你家有能烧火的东西吗?比如说汽油之类的。”林惊春微微转头,确保自己的声音能传到后面,但她的视线始终保持看着前方,“那些木偶,杀了人,会将死者剩余的牌都储存在它们身上,所以我们必须把它们杀掉,不然我们永远都没办法一起活着出去。” 林朗想了想,说:“我爸有一台柴油车,车库里还有油。”顿了顿,又说:“火烧没用,除非我们挖个坑,让它一直被火烧。” 林惊春疑惑,回头看了他一眼,问:“此话怎讲?” 林朗:“那些木偶身上都涂了防火漆,只烧一下是没用的,必须要大火长时间去烧它们。” 林惊春应了一声,但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 ——这卡牌防火吗? “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林朗忽然说开口,“你说,我们将存活牌撕成两半,能将一张存活牌当成两张用吗?” 好问题。 林惊春沉吟一瞬,提出另外一个猜想:“这个卡牌挺厚,或许可以尝试用刀子竖着小心翼翼地分开,这样更具有完整性。” 想要拉平这离谱的牌数差,目前来说,除了这种物理办法,就没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但林惊春总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但转念一想,万一真就这么简单呢? 第一次的死亡考试,规则上的漏洞真就这么简单,但就是因为区域内的恐怖氛围,在场的人都陷入惊恐之中,无法认真思考规则漏洞。 但第二次的天平法庭,规则也有很直白的漏洞,可这漏洞,完全就是诡异设下的陷阱。 两次截然不同的规则经验,让林惊春一时间还真说不准这一回是什么路数。 万一又是漏洞呢? 万一他们物理上拉平死亡牌与存活牌的数量,其实是诡异的陷阱呢? 林惊春犹豫不决。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嘶,打断了她的思考。 林惊春回过头,看了一眼,余光瞥见林朗正将左手食指往嘴里放。 “你、你干嘛?”她一惊。 “我把牌撕了。”说着,林朗右手捏着被撕成两半的存活牌,朝林惊春扬了扬。 林惊春猛地刹了车,惊愕回头:“你疯了?你只有5张存活牌!”随后,她又抬头,看向记分板。 数量没有变。 撕牌没有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朗不以为意。 他将其中一半放好,然后拿出一张死亡牌,与半张存活牌一同举起,高声道:“我对林朗使用1张死亡牌和1张存活牌。” 林惊春没有去看他,而是一直在盯着记分板。林朗则一直看着手中的牌,细细观察着有没有变化。 四周一片死寂。 “记分板怎么样?”林朗问。 “没有任何变化。”林惊春低下头,看向林朗手中的牌。 毫无疑问,牌也没有任何变化。 林朗眉头微蹙,他拿出另外半张存活牌,与手中的半张拼在一起,再将之与死亡牌叠在一起。 “我对林朗使用1张死亡牌和1张存活牌。”他说。 这一次,记分板在他说完后,死亡牌与存活牌的数量统一减去了1,之后,他手中的牌由上至下,慢慢化成光粒子飘散。 “撕掉没用。”林惊春眉头紧锁,“必须是完整的……哪怕裂开了,在使用的时候也必须是齐全的。” 这意味着,他们没办法用任何物理方法去将一张牌变成两张。 这很坏了。 ? ?涉及数字的差点把我自己给绕进去了。 ? 以后尽量不搞这种带数字的了…… 第29章 幸好近视了 “不对,我刚刚失败,是因为我少了半截。连字都不完整,又怎么能算是一张牌呢?”林朗顿了顿,眸光微亮,“如果按照你说的,竖着切,小心翼翼地分成两张呢?” 顶级画家作画,力透纸背,就算将宣纸一层层揭开,每一层都几乎一模一样。 卡牌上的字或许印得浅显,难以直接分出两张拥有完全一样字迹的卡牌,但只要他们用笔重描,让墨水浸透卡牌,达成“力透纸背”的效果,之后再小心剖开,就是两张上面都写了一模一样字迹的卡。 林惊春沉默一瞬,淡淡开口:“那卡牌背面的暗纹怎么办?” 林朗一怔。 “你可能没仔细看,卡背是有微微凹凸感的……斜着看,会看到有暗纹。”看他这副茫然的神情,林惊春叹了一口气,“假设说,你上下分,因为字不完全所以算不上一张卡牌,那你前后分,也会因为背面没有暗纹,而不算一张牌吧?” 闻言,林朗慌忙去翻看手里的牌。 卡牌背面的凹凸感太过浅淡,如果不是刻意触摸,是完全感觉不出来的。 他接触这卡牌的时间太短。 诡异降临没多久,家里人将卡牌给他,让他想想怎么破局。但他还没细看手里的卡牌,就遭到了木偶的追杀。再后来,他一心扑在规则上,压根没细究卡牌细节。 如果不是林惊春提了一嘴,他估计还得一段时间才发现卡牌背面是有暗纹的。 “所以,我们还是没有办法将一张卡分成两张对么?”林朗扯出一抹苦笑。 “暂时没有办法。”林惊春回过头,重新启动了车,语气平稳,“不过,我觉得只要是问题,就一定有解。” 林朗对林惊春的乐观不敢苟同。 如果物理上无法将死亡牌和存活牌数量差拉平,那这个规则完全无解。 他不想死,他的命,是家里人拼了命保下来的。 彻底没招的林朗开始胡思乱想:“你说有没有可能,这里有什么隐藏任务,只要完成就能得到卡牌?” 林惊春不置可否:“难说,毕竟规则也没说卡牌只有开始才能获……” 话音未落,一道灵光猛地掠过脑海。 林惊春似是想到什么,低低的“啊”了一声,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朦朦胧胧间,她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 林朗疑惑地探出头,看向林惊春的侧脸,问:“你是想到了什么?” “忘了。”林惊春说,“说不清……我再想想。” 林朗有些急了,他扯着林惊春的马甲,道:“你别忘呀,有什么办法赶紧说出来,说不定有用呢?” “你先让我想想。”林惊春面色不虞,“等我捋清楚了再跟你说。” 似乎听出来林惊春语气有些冲,林朗没再继续逼问,而是说了一句“你好好想想”,就没再说话。 两人沉默着,四周只剩下电动车行驶的声音。 很快,两人回到了住宿区。 林惊春停在门口,朝里望去。 住宿区有独栋的两层小别墅,也有六层高的公寓,错落分布着,共计五十间不同类型的套房足以满足游客需求。 围着住宿区的,是一圈半人高的木制篱笆,藤蔓攀附,看起来绿意盎然。 大门也是木制的院门,但如今,这道门被拆得只剩下个门框,已经彻底失去了作为门的作用。 进入大门,就是一地的红和一地的碎片。 属于血液的锈腥味弥漫,十分令人作呕。 林惊春稍稍将眼镜往下移,让眼镜挂在鼻头上。 只要看不见,就不害怕。 “我爸原本打算扩建的,他说需要再开发一下这个农场,吸引更多人来游玩。”林朗一边说,一边将头盔取下来,“现在想,幸好没有提前施工,不然会波及更多的人。” “你先别下来。”林惊春制止了他下车的动作。 在林朗困惑的目光中,她摁下了喇叭,随后大喊:“有人吗?” 林朗探出身子,看了过去。 在看到那一地的狼藉后,他只觉胃里翻江倒海,下意识捂住了嘴。 “别吐我身上!”林惊春连忙道。 林朗用力摇了摇头,长腿一跨,下了车,冲到一旁的树下吐了出来。 如果说家人死亡的画面是永久的噩梦,那住宿区里发生的一切就是足以让人崩溃的深渊地狱。 林惊春叹了一口气,第一次十分庆幸自己是个近视眼。 天然的模糊滤镜,让她避开了很多能让她做噩梦的场面。 思及此处,林惊春干脆摘下眼镜并放到口袋里。 之后,她再次摁下喇叭,朝住宿区内大喊:“有人吗?还有人活着没?” “你这么喊,不怕引来木偶?”吐得头昏眼花的林朗扶着树,虚弱开口。 林惊春不以为意:“如果有木偶,那也跟那个八臂木偶合成了……就算没有,那我刚刚引那八臂木偶来追我时,那些木偶也该跟着八臂木偶一起来追我。” 虽然不排除她离开后,又有新的木偶来到,但她有车呀! 那木偶既不能跑,又不能瞬移。只要油门一拧,木偶是追到天荒地老都追不上。 林惊春再次尝试呼唤,然而直到吐得失去浑身力气的林朗坐回后座,住宿区内也没有任何回应。 “或许都死光了。”林朗声音沙哑,“又或者趁机逃跑了。” 林惊春想了想,问:“还有别的路能到你家吗?我实在不想走这条路。” 林朗瞬间精神了,恨不得现在就离开这里。 他立马坐直身子,伸出手,指向了右边,激动地说:“有,你往右边开,围着篱笆开,我家的房子在住宿区最里面。” “行,那你戴好头盔。”林惊春说。 在看到林朗重新戴上头盔后,她启动了小电驴,顺着林朗说的方向,开了过去。 一路上,她时不时摁着喇叭,大喊着询问有没有活口,听得林朗心惊胆战。 终于,在林惊春第8次喊“有没有人”时,林朗开口:“要不……别喊了,说不定会引来木偶。” 林惊春无奈:“咱们不是有车嘛,开车跑就是了……朋友,你要想想,如果不这么喊,我们就找不到其他人,找不到其他人,我们就没办法找到其他卡牌,找不到其他卡牌,那我们就只能等死了。” 她不是不明白,这么打草惊蛇有很大风险,但这也是最快的找人办法,他们不可能浪费时间一个个地方去找。 风险与高收益并存。 林朗顿时无言,林惊春说的自然有道理,他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得警惕地看着四周,时刻注意会不会有木偶的突然出现。 眼看着林朗所说的他家房子就要到了,却仍没有活口回应,林惊春不免感到有些失落与愁苦。 没有活口,说明那个八臂木偶杀了很多人。 杀了很多人,就说明大部分卡牌都在它那里。 “你这个农场应该有广播之类的吧?”林惊春问,“虽然很不想用,但你这个农场这么大,我们找人都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更何况外面还有那些杀人木偶游荡。” 林朗想了想,回:“有,但是需要在入口的广播室里开……离这里大概五分钟车程吧。” “行。”林惊春说,“先去你家,吃点东西。” 胃里空空的林朗表示同意。 林朗家住的是一栋三层楼高的带院子的小别墅,院落精致,装潢考究,与住宿区其他楼房截然不同,一眼就能认出来是农场主人住的。 林惊春将车停在门口,刚要拔出钥匙,就听到别墅内传来刺耳的砸碗声,吓得她与刚下车的林朗瞬间僵住,大气不敢出。 不过林惊春很快反应过来,将钥匙一拧,重新启动了车,随时都能远离这里。 下一秒,别墅内传出一个女人的愤怒嘶吼:“滚!!” 林惊春和林朗两人松了一口气,对视一眼。 ? ?今天还有一章 第30章 奇葩 是活人啊,那没事了。 林惊春将小电驴熄火,收好钥匙,下车,和林朗一起朝别墅走去。 两人刚走上台阶,别墅大门就被一个长相姣好、双眼含泪的女人猛地拉开。 女人看到两人时,脸上的愤怒微微一僵。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惊春,眉头皱起,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嫌弃之色。可视线落到林朗身上时,她却双眼一亮。 女人擦了擦眼泪,掐着嗓子,柔声说:“你没事呀,林朗。” “纪倩,你要不要脸啊?林朗比你小十岁,你还勾引人家。” 林朗还没说话,别墅内就传来一道吊儿郎当的男声。 林惊春视线从女人身上移开,朝屋内望去,就见一个穿着花衬衫、墨镜不离脸、满脸嚣张的男人。 “滚一边去!”纪倩回过头,骂道,“卫锦成,你以为你就是什么好东西?你和苗刚一样,蛇鼠一窝!” 卫锦成举起双手,嬉皮笑脸:“欸欸,你们小情侣闹矛盾可别带上我……” 他目光一转,视线落在林惊春身上,一怔,旋即露出一个更灿烂的微笑,说道:“这位又是哪里来的小百灵鸟?” 纪倩白眼一翻,冷笑:“狗改不了吃屎。” 卫锦成没搭理她,他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用自以为十分帅气的走路姿势,一边朝门口走来,一边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卫,荣东集团的那个卫,全名卫锦成,家里行三,你也可以叫我三哥哥。” 林惊春:…… 林惊春看着一团人影扭着身子朝自己走来,听着字里行间都是满满炫耀的意味,欲言又止。 什么玩意儿? 哪里来的油腻猪? 卫锦成走到门口,顺势将墨镜一摘,倚着门框,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 他朝林惊春抛了个媚眼,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林惊春刚要开口,卫锦成手里的墨镜就突然摔在地上。 “哎呀!”卫锦成十分浮夸地喊了一声,“我这价值15万A家春季新款定制版墨镜!唉!算了,摔了就摔了吧,再买一副新的就是了,毕竟才15万。” 林惊春:……? 不是?还有高手? 原本以为冬见那种奇葩神经病她这辈子只能遇到一个,没想到这才过去一天,她就遇到第二个了。 面前这货,甚至比冬见还奇葩。 “大哥。”林惊春无语至极,“这你自己摔的吧?” 虽然她看不清,但这摔眼镜的动作浮夸至极,没戴眼镜都能看清啊! 见林惊春丝毫不吃这一套,卫锦成脸上的笑僵住了。 纪倩“噗嗤”笑了出声,戏谑地看着卫锦成,阴阳怪气道:“还三哥哥,印度阿三吧你!” 卫锦成面色不虞,对纪倩低声骂了一句:“滚。” 林惊春回过头,看向林朗,用眼神询问是否确定要留在这里。 如果早知道这里有这么些神人,她打死都不先来这里。 林朗沉默一瞬,开口问正在拌嘴的两人:“这里还有几个幸存者?” 纪倩想了想,说:“如果其他房间内没藏人的话,这住宿区就剩下我们六个人了。” 话音刚落,其余四人也从别墅内走了出来。 三男一女。 带头的那个浑身肌肉的男人笑着朝纪倩走了过来,低声说:“倩倩,还生气呢?我刚刚不是故意撕你存活牌的……再说了,这不是撕掉了也能用吗?” 不用介绍,林惊春也能猜到这个男人就是纪倩口中的苗刚。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开口附和:“对呀倩倩,苗刚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他一开始就把所有牌都给你了,按理来说,他撕的应该是他自己的牌才对。” “曾秀英!你给我闭嘴!你在这里当什么滥好人?”纪倩怒视着她,“苗刚是我男朋友,你帮他说个屁的话啊!” “算了算了,大家都少说两句。”站在曾秀英身旁的男人打了个圆场,“曾秀英,你也是,人家小情侣的事儿,关你啥事儿?” 曾秀英一时语塞,她看了正在哄纪倩的苗刚一眼,冷哼一声,别过头,没再说话。 林惊春虽然眼前一片模糊,但能明显感觉出来这六个人之间关系复杂。 “你们手上剩余的牌有多少?”她问。 刚刚打圆场的男人看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惊春,警惕开口:“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们呢?你们有多少牌?” 林惊春看着他,又问:“那木偶杀了多少人你们清楚吗?” “这上哪儿算去?可能二三十个吧。”纪倩白了一眼,面露嫌弃,“早知道这破地方会碰到诡异降临,我肯定不会来这……今天还是我生日呢!” 苗刚笑嘻嘻搂着纪倩,安慰道:“没事倩倩,我肯定带你出去。” 纪倩轻轻锤了苗刚一拳,娇嗔:“怎么出去?这死亡牌和存活牌差距这么大,打到最后,肯定留好多张死亡牌的呀。” 苗刚不以为意,瞥了眼离他们不远、佝偻着身子一副窝囊样的男人,嗤笑:“那就把剩下的死亡牌都给赵鑫好了。” 赵鑫闻言,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了过来。 “对呀,好主意!”纪倩笑着拍掌,“赵鑫你放心,你死后,我们肯定让家里人多和你们家合作,让你家一年就上市的~” 卫锦成几人也回头,用戏谑的眼神齐齐看向赵鑫。 赵鑫死死咬着后槽牙,拳头攥得发白,呼吸急促。 纪倩收了笑,瞪了他一眼,骂道:“怎么?你不乐意?别忘了,你们家那小建材公司,如果不是咱们扶一把,早破产了!” “赵鑫,你凑到咱们这儿来,不就是为了让你们赵家翻身吗?”卫锦成冷笑,语气不屑,“用你的死,换几笔大订单,值了好吗?” 赵鑫眼神满是不甘,可偏偏面前几人说的,正是他的命门。 无奈之下,他只能压下所有愤怒,硬生生扯出一个讨好的笑,道:“当然乐意,这是我的荣幸。” 纪倩轻哼一声,白了一眼,“早这么说不就好了?整得好像我们逼你似得。” 卫锦成笑着对林惊春说:“小妹妹,现在多余的死亡牌解决了,你们有多少死亡牌,都可以给哥哥我哟~” 林惊春语气平淡:“你们好像没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木偶杀了人,是会收缴死者所有卡牌的。换句话说,就算你们把人类手上的所有死亡牌都用在他身上,那木偶身上还是有一大批的死亡牌。” 纪倩等人一怔,显然没有注意到这点。 “你说什么?那木偶还会收缴牌?!”纪倩尖声,“那岂不是没办法将所有牌都消耗掉?” 这话一出,这六个人互相对视,刚刚的轻松感荡然无存。 “我不信,你肯定在胡说八道。”刚刚打圆场的男人说,“规则上也没说木偶会收缴死者的牌。” 林惊春耸了耸肩,道:“爱信不信吧,不信的话你们自己出去找找,看看能不能翻到一张卡牌。” 第31章 赌徒效应 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这六个人亲眼目睹那木偶是怎么把人劈成两半。 壮如苗刚,在看到那沾了血肉的大斧头时,也吓得两股战战,找个角落躲起来。 现在外面听起来是没有木偶了,但鬼知道会不会突然从哪儿蹦出来一个? 所以,对于林惊春的话,这六个人不相信,但因为不敢出去查证,不得不信。 “好吧。”纪倩眼珠子一转,看向林朗,柔声道:“你说怎么办?” 林惊春眉头一挑,对纪倩的忽视并不在意。 毕竟能和那个卫锦成玩到一起的,能是什么正常人? “或许把木偶毁了,牌就会出来。”林朗想了想,“在我爸的车库里,存有柴油,我们可以想办法把柴油淋在木偶身上,把它给烧了。” “为什么要柴油?直接烧不就好了吗?”刚刚打圆场那个男人问。 “吕家明,你别说话了,林朗小哥不是高考状元吗?他这么说肯定有道理……你说对吧?林朗?”后面一句,纪倩是对着林朗说的,说话时,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管秀英白了一眼,低声讥讽:“林朗今年才18,你都28了。” 言下之意,是在嘲讽纪倩装嫩,喊林朗哥哥。 纪倩瞪了管秀英一眼。 苗刚疑惑:“高考成绩没出来吧?” 但没人搭理他。 “直接烧可以,但是效率很低。”林朗顿了顿,“那些木偶身上有防火漆。” 防火漆不能让木偶不被烧,但能阻碍燃烧。所以要想烧毁木偶,就必须用大火长时间去烧。 “这样,我们可以把柴油放门上,然后把木偶引过来。木偶一开门,就会被淋一身的柴油,到时候我们点火就好啦。”卫锦成说完,就朝林惊春挤眉弄眼,“引木偶这么危险的事情呢,妹妹你就不用去了,跟哥哥一起在别墅里等着吧。” 林惊春:…… “但问题是,你怎么确定我们把木偶烧了,牌就会出来?”吕家明问,“如果我们烧了,牌也跟着毁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好问题。 规则上只说了牌被打出后会被销毁,且被打出后才会在记分板上被减去,但没说木偶杀了人会收缴死者生前的存牌,更没说木偶被毁掉后,牌会不会跟着消失。 “那不然怎么办?”林惊春语气平淡,“不管怎么样,总要试一下,把那个木偶杀了,毕竟它也是个威胁。” 现在摆在所有人面前有两个选项。 A选项: 50%的可能是他们烧了木偶,关系他们生死的牌也会跟着毁掉。因为规则说过只有打出去才会在记分板上减去数量,换句话说,牌毁了,他们就永远都不可能一起活着出去; 50%的可能是他们烧了木偶,牌会因为木偶被毁掉而掉出来,皆大欢喜。 b选项: 他们不去触木偶霉头,干脆来个养蛊,杀了其他所有人,只活自己一个。 这是十分典型的赌徒效应。 A选项有一半可能最后导向还是只活一个,b选项是绝对只能活一个。 于每个人而言,b选项是最好的,毕竟木偶的战斗力是有目共睹,人就不一定了,况且还有死亡牌这一设定。 林惊春不想选b,她毫不犹豫选了有概率让所有人都活下去的A。 但其余人在意识到这点后,心里悄然升起了邪念。 他们心中已有成算,明面上却不会表露出来。 纪倩扯了个笑,搂着苗刚的手臂,亲昵道:“刚哥~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甭管烧了那个木偶牌会不会掉出来,那个木偶始终是威胁呀~” 吕家明点了点头,看向林惊春,道:“你说的没错,我们得布置起来,如果木偶来了,我们还有还手之力……”他又看向林朗,问:“柴油放在车库哪个位置?” “有点多,你们最好多几个人和我一起去搬。”林朗回过头,看向林惊春,对她说:“你也一起来吧,我看你的车电量不多了,我哥的电动车也放在车库里。” 林惊春应了一声。 “搬东西?”卫锦成眉头一皱,看向赵鑫,嗤笑:“有赵鑫就行了。” 吕家明看向赵鑫,不置可否。 其余三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默认这种苦力活让赵鑫去干。 赵鑫脸色苍白,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应该的。” 林惊春欲言又止,但当着那几人的面,她还是没把话说出来。 “走吧,抓紧时间。”林朗说完,转身就走。 林惊春和赵鑫跟在他的身后,绕过别墅,来到了后面的院子。 车库紧靠别墅,闸门大开。 林朗看着被暴力打烂的锁,眸光一暗,但很快将视线移开。 “钥匙在抽屉里。”他对林惊春说,“车就放在那。” 林惊春毫不犹豫去拿钥匙开车。 林朗转过身,对赵鑫说:“你跟我来。” 赵鑫没说话,跟在他身后走到角落里,沉默地搬起了柴油。 “你跟他们是朋友?”林朗低声问道,同时帮着将一罐柴油叠上去。 怀里加起来和18升桶装水差不多重的柴油让赵鑫没忍住轻哼了一声,他咬着牙开口:“我还没资格当他们的朋友。” 林惊春骑上了车,戴上头盔,看向另一边的两人,正好看到林朗凑到了赵鑫耳边,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 她眉头微蹙,大声问:“要不你们把柴油放我后面,我用车运过去。” 赵鑫和林朗分开,看了过来。 “那你搬点过去。”林朗说着,就将两罐叠起来的柴油搬到了车后座,又找来了橡皮绳,牢牢固定住。 在离开前,林惊春深深看了两人一眼。 有了车,车库里的柴油很快就被搬空到了别墅内。 “有个办法。”林惊春对六人说,“假设将木偶毁了,牌也跟着毁掉,我们也还有办法能让记分板上的数字也跟着减掉。” 纪倩疑惑:“什么办法?” 林惊春龇着大牙,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回:“等我去广播站,将所有人都叫来这里后,再统一告诉你们。” 纪倩白了一眼,讥讽:“我看你就是故弄玄虚。” 林惊春:“是林朗想到的,跟我说的。” 纪倩给了林朗一个大大的微笑:“不愧是林朗小哥。” 林朗疑惑地看了林惊春一眼。 林惊春继续说:“那你们赶紧布置好吧,那些木偶好像听得懂人话,我把人叫过来,它们估计也会过来。” “如果是真的,那我们就听你的,布置起来。”苗刚说。 ? ?Npc名字都是随机的,一些比较重要的配角才会稍微想一下名字。 第32章 天元是什么很牛的存在吗 哄了那六个人在别墅布置对付木偶的陷阱后,林惊春骑车带着林朗就往广播站赶。 在出发前,林惊春重新戴上了眼镜,毕竟要去这么远的地方,戴上眼镜看清楚点路比较好。 看到林惊春掏出眼镜来戴,卫锦成愣住了。 卫锦成:“所以,你、你刚刚没看清……” “看清啥?”林惊春疑惑。 卫锦成:…… 纪倩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看清他搁那发/情。” “滚!”卫锦成瞪了纪倩一眼。 林惊春觉得这群人都有毛病,不想多说,载着林朗就往广播站赶。 一路上风平浪静,如果不是记分板上显示还有几十个活人,两人都要以为这个地方死得只剩下几个活口。 “你说的办法是什么?”林朗问。 林惊春:“啥?” “就是你说,我给你想了办法,假如牌被毁了,也有办法减掉记分板上的数量。” “哦,那个啊,我骗他们的。” 林朗眉头紧锁,探出头,看向林惊春的侧脸。 林惊春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但依旧目视前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 “如果我不这么说,他们就要开始互相残杀了。”她说。 显然,其他人并不想冒险,正暗戳戳想着怎么杀了其他人,就剩自己。如果她不骗他们,等她再回来,估计就只能看到一地的尸体。 林朗冷笑:“所以你根本没有办法,如果牌毁了,那就真的毁了。” “但我已经想到了怎么拉平死亡牌和存活牌数量差的办法。” 这句话让林朗一扫心中的烦躁,他惊讶问道:“什么办法?” “等去到广播站告诉你。”林惊春顿了顿,“不过都是猜测,或许会失败。” 林朗狐疑:“撕牌不行,牌不完整,就不能被用来抵消。” 林惊春减慢速度,回头,给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笑,看得林朗心里的烦躁又升起来了。 “你能不能不谜语人?”他语气变得极冲。 林惊春没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你和那个赵鑫说了啥?” “没说什么。”林朗顿了顿,“你告诉我你想到的办法,我就告诉你。” 爱说不说。 林惊春不以为意。 两人没再说话。 半晌,林朗开口,打破了沉默:“好吧,我和他说,别墅二楼,位于最里面的房间是我的卧房。房间的抽屉里,放了一把我爸以前给我做的小弓弩,威力不大,但杀个兔子绰绰有余。” 林惊春一怔。 “你想保所有人,那是你的事情。”林朗继续说,“但是赵鑫想不想保他们,是他的事情。” 在那个小团体里,赵鑫属于底层。 根据刚刚他们的交流,可以听出,赵鑫之所以会像条狗一样听从他们使唤,全因为赵家的公司倚靠其他几人的家族。 只是佛也有火,被过度压迫,总有一天会触底反弹。 林惊春叹了一口气:“你可能会害死他。” 哪怕有弓弩,面对的也是五个人。 林朗笑了笑,换了个问题:“我告诉你了,你现在告诉我你的办法。” “办法就是……” 林惊春话未说完,余光看到一个飞行物朝自己飞来。 为了躲避,她一个刹车,将车头一摆,压低了身子。 飞过来的是一把刀,如果林惊春再慢一点,这刀就会插到她的脑袋上。只是,她反应再快,那把刀还是将她的头盔削去了一些,倘若没有这头盔,削掉的就是她的头皮。 林朗没坐稳,摔了一屁股墩,头磕在地上。 “怎么回事?”他捂着磕得头晕眼花的脑袋,看向林惊春。 “我就说戴头盔有用吧。”林惊春心有余悸地将头盔取下来,回头,看着林朗,“没有这头盔,你头也会磕出血。” 这下林朗彻底没话说了。 两人望向刀飞来的方向,就见一个木偶一蹦一跳地快速接近他们。 那木偶有一米八高,双脚做了弹簧,脸上带着笑,断了右手,左手提着一个钉耙。 林惊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赶紧掉转车头,对林朗说:“快上车!” 不用她说,林朗一溜烟就从地上起来,坐在了后座上。还没坐稳,林惊春就拧下了油门,如果不是他抓住了车座,肯定又会被甩下去。 林朗挪了挪屁股,坐好,心惊胆战地回头看那木偶一眼,正巧看到木偶身后,似乎还有一个人。 “等等。”林朗扯了扯林惊春的衣服,“那木偶好像不是冲我们来的……它是在逃命!” 逃命? 扯呢! 林惊春看向后视镜,就看到一个男人气势汹汹追上木偶后,一脚将木偶踹翻,随后一只脚踩在木偶身上,举起刀,狠狠砍了过去。 倒在地上的木偶浑身剧烈颤抖,像是一条濒死的鱼。但很快,它就不动了,旋即整体开始迅速腐烂,不过一个眨眼,就化成了一滩黏腻的黑水。 男人弯下腰,拾起混在黑水里的卡牌。 林惊春停下车,回头看了过去,嘴巴因为惊讶半晌没合拢。 还能这么杀? “要不要回去看看?”林朗问。 林惊春犹豫不决,毕竟来者凶狠,他能杀木偶,自然也能杀他们。 男人感觉到了炽热的视线,他抬起头,看了过来,笑着大声说道:“我不杀人。” 闻言,林惊春还是决定过去看看,毕竟如果这男人连那一蹦几米远的木偶都能追上杀了,那她就算拧死油门跑都没用。 于是,她掉转头,朝男人开过去。 男人长得极高,接近两米,身材消瘦,面露凶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他左额头贯穿整张脸,避开了嘴,直落他的右锁骨。 他右手提着的,是一把没有任何装饰的苗刀。 令林惊春在意的是,这个男人右腿是断的,透过被切得破破烂烂的裤腿,可以看到里面是金属义肢。这让她想到之前在论坛里看到的,那位自称杀了好几个诡异的帖主。 “不用怕我。”男人将刀收了起来,“我叫唐笑生,只杀诡异。” 林朗疑惑:“诡异在诡异降临区域内,不是不死的吗?” 唐笑生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中华上下五千年,怎么可能没有杀诡异的办法流传下来?” 林朗更加糊涂了:“诡异不是才降临一年吗?而且如果按照你说的,有杀诡异的办法,怎么天元的人没发现?” 唐笑生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林朗,道:“天元是什么很牛的存在吗?” 第33章 你们谁死了爹妈? 这话直接把林惊春和林朗两个人干沉默了。 天元不牛吗?那可是正牌的官方组织,聚集了全国万中无一的天才。 林惊春想起之前看到的,位于天元总部的实验室,还有身手极其厉害的冬见,总觉得面前这个人是在胡说八道,抬高自己。 “我说的没道理吗?”林朗看着唐笑生,语气里带了些不满,“按照你说的,历史上有流传下来杀诡异的办法,那天元这么多人,早就发现了。” 唐笑生嗤笑,“当年建文帝的下落,国史只记‘宫中火起,帝不知所踪’。民间有流传多种版本,皆说建文帝曾生活于此。” “可民间流传的版本终究被视为‘旁门左道’,纵使有逻辑缜密的证据,仍然不入正史。后人重建历史时,并不会把这些民间版本纳入参考,只会在后面提一句‘民间有传’。” “再说那传国玉玺,正史只记‘玉玺与帝俱焚’,可民间有传玉玺在大火烧起来之前就被偷走了。” “虽说民间传言真真假假,但怎么说,都有‘真真’的存在。” “就像我,正史没记载的杀诡之法,我们家族就有。” 唐笑生说着,就抽出了他那把苗刀,举起来,满脸骄傲。 林朗一怔,有些不知如何反驳,讷讷半天,憋出一句:“诡异才降临一年……” 唐笑生理直气壮:“你怎么知道才降临一年?” 林朗自知自己有理,但面前这个壮汉语气坚定,且说的有理有据,他心中的底气莫名其妙就散了:“天元说……” 唐笑生重复:“天元是什么很牛的存在吗?” 眼看林朗陷入自我怀疑,林惊春叹了一口气。 “你这是诡辩。”她无语地看着唐笑生,“纵然是民间传言,野史小说,历史学家也不会因此忽略掉它们。更何况如今诡异降临,关系千千万万人的安危,哪怕是假的记载,只要提到过,天元就不会放过去研究。” 唐笑生的意思是历史上下五千年,正史没写的诡异降临以及杀诡异之法,民间一些乡野传说可有写过。 天元的研究主要针对正史,但很多内容正史中压根没说清楚。 所以,天元那边不知道有杀诡之法很正常。 然而,诡异降临本就对千万人的生命造成威胁,所以只要是稍稍提及过,哪怕是神话传说,天元都不可能放过研究。 只是,天元似乎真就从来没找到过杀死诡异的办法,可【G.速递】这个App上又存在能杀死诡异的武器,面前这个人甚至自称……不,是真的杀死过诡异。 因此,造成这样局面的,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有什么东西,曾将历史上所有和诡异相关的资料,通通消除了。现如今,只有一些家族侥幸保存只言片语。 面前唐笑生所在的家族,就是幸存有诡异资料的家族。 这么一想,【G.速递】的存在,着实让人忍不住怀疑。 林惊春想,唐笑生也是【G.速递】跑腿员,或许能跟他讨论一下这个App的相关事宜,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好吧。”唐笑生耸了耸肩,“你说的有道理。” 林朗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问:“既然你们家族有杀诡的办法,为什么不和天元说?这样天元不就能够杀诡,救更多的人了吗?” 唐笑生哈哈大笑:“说了他们也没办法呀,因为这个办法只有我们唐家人才能用!” 顶着林朗和林惊春不解的目光,唐笑生又扬了扬手中的苗刀,解释道:“这把刀,是用我们唐家祖传的陨铁,再配特殊技艺打造,每一次锻造,都要融入我们唐家人的血。” 他顿了顿,将刀收了回去,神秘兮兮地往前凑了凑,低声道:“但如果你们觉得是刀的原因,那就错了,真正能杀诡的,是我们唐家人。”说完,他后退一步,脸上满是骄傲,“具体什么办法,是我们家祖传的秘技,不能告诉你们。更何况我太爷爷早就实验过了,非我唐家血脉,这个办法一律无效!” 听完唐笑生的话,林朗被哄得一愣一愣的,而林惊春,只觉得脑袋疼。 颠三倒四,重复来重复去,不就是在说他们家传下来的杀诡办法,只有和他们唐家有血缘关系的人才能用吗? “除了你,你还知道有谁家有杀诡办法?”林惊春问。 “我想想……好像没几个……但你们死心吧,现存的杀诡办法,都是和我们唐家一样的,非本家人不能用!”唐笑生顿了顿,“对了,你们两个叫啥?” 林惊春:…… 才想起来问名字吗? “我叫林惊春,他叫林朗。”林惊春说,“我们都是刚高考完的学生。” “林?”唐笑生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换,“你们是兄妹?姐弟?” 林惊春:“陌生人,正巧一个姓。” “哦,林姓挺好。” 林惊春总觉得唐笑生这句话听起来哪哪都奇怪,没想到的是,他下一句,更是重量级。 “你们俩谁死了爹妈?”唐笑生问。 听到如此直白、甚至直白到没礼貌的话,林惊春人都傻了,欲言又止,视线忍不住往林朗身上飘。 果不其然,此时的林朗脸色阴沉,一副要刀人的模样。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问。 唐笑生:“哦,玄微那个小牛鼻子说让我在这儿带姓林的,还得是死了爹妈的姓林的回去,她有事儿要交代。我刚刚问一圈了,现在还活着的,姓林的,除了你们两个,还有仨。不过符合要求的,那三个里只有一个。” 林朗眉头一蹙。 “我爸妈搁家里好好的呢,他家里人刚被木偶杀了。”林惊春说,“不过玄微又是谁?” “那就是你,加上你,就是两个……两个就两个吧,反正我也搞不懂她神神秘秘的啥意思。”唐笑生对林朗说了一句,之后一边翻找口袋里的东西,一边给林惊春解释:“一个在道观长大的小丫头,懂观星推演,还挺厉害的,就是脾气有点不好,说话也毒……找到了。” 唐笑生从口袋里翻出的,是一枚刻了咒语的、拇指大的翠色小玉佩。 他将玉佩扔给林朗,说:“你戴好,这是玄微给你的,能让你不忘掉这里的事情。” 林朗差点没接住。 他看了看手中的玉佩,没多想,沉默地就戴上了。 林惊春问:“我能去吗?” 唐笑生疑惑:“去哪儿?” “找玄微呀!”林惊春指了指自己,“我也姓林。” “你爹妈又没死。” 林惊春无语:“你倒也不用天天把爹妈死不死的挂嘴上吧,怪难听的。” 而且林朗本人刚死了家人,这么说不就相当于一次次揭他的伤口吗? 唐笑生不以为意,语气平淡:“那咋了,人总要死的,家人要死,朋友要死,特别是现在诡异降临,大家都要死,这是很平常的事情。” 第34章 我手里,就有最大的bug 这话说的,跟今天天气真好似的。 林惊春无语至极,又劝了一句:“他家人刚被杀……” “被杀就被杀,他迟早也会被杀,我也迟早会被杀。”唐笑生道,“现在这情况,要习惯。” 林惊春这下是彻底没话说了。 林朗右手摩挲着垂在胸前的玉佩,问:“去了,我能知道杀诡的办法吗?” 唐笑生想了想,“可能吧,那小牛鼻子拽了吧唧的,也没跟我多说。” “好,我去。”林朗道。 林惊春赶忙说:“我也去。” 唐笑生没拒绝:“随便你,不过说不定你连山门都进不去。” 林惊春表示无所谓,能摸到地方就行。 唐笑生又说:“那你们接下来找个地方藏好,等我把所有诡都杀了,咱们就能出去了。” “愣杀?”林惊春一愣,“不解题?” “解个屁。”唐笑生看了半空中的规则一眼,“看都看不懂,干脆都杀了,只要所有诡都死了,这个区域自然而然就消散了。” 还有这种操作?! 林惊春惊呆了,心中燃起希望,但唐笑生下一句,又将她打了回去。 “不过也有可能还有诡藏在隐秘之处,或者和这个区域融合在一起,那这种只能配合完成规则才能消失了。”唐笑生说,“但是吧,我运气不错,就没遇到过杀了所有诡都还出不去的情况。” 林惊春叹了一口气,“那我们兵分两路,你去杀诡异,我和林朗想办法解除区域规则。” 唐笑生撇了撇嘴,看了看林惊春,又看了看林朗,道:“那你们小心一点,特别是你,林朗,别死了。” 林朗点了点头。 就在唐笑生转身就要走时,林惊春喊住了他。 唐笑生疑惑回头,问还有什么事情。 但林惊春没和他说话,而是转头问林朗:“你手机还在身上吧?有【G.速递】这个App吗?” 林朗一愣,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说:“有,今天刚下载的,我爸说要买肥料,让我帮他下单个跑腿。” 感情引她来的跑腿单是他下的啊! 等等,今天刚下载,那不就是说前些天她写的小纸条完全没用吗?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说不定是被官方清理走了。 “你有就行。”林惊春点了点头,又看向唐笑生,说:“没事了,你走吧。” 唐笑生:…… 唐笑生无语至极,但看在林惊春年纪比自己小一轮的份上,没跟她计较。 “你们小心点。”他嘱咐了一句,说完,转身离开了。 等到看不见唐笑生的身影,林朗才开口问:“你为什么问我有没有那个App?” “因为这就是我想到的办法。”林惊春笑道。 林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不过我并不是百分百肯定,所以需要做个实验。”林惊春顿了顿,“先去广播站吧,找个能坐能躲的地方,这里太空旷了,总感觉不太安全。” 就像刚刚,突然就蹦出来一个木偶。 这里啥也没有,没有能躲的,也没有能绕的。下一次有木偶来,可就没有唐笑生来救他们了。 对林惊春的提议,林朗十分赞同。 于是两人重新坐上车,继续朝原定的方向驶去。 林惊春生怕再出意外,这回是拧死了油门,全速前进,不过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两人将车停在门口,钥匙插车上。 控制广播的广播站是一栋三十平的小平房,光透过玻璃窗就能将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没有木偶,没有活人。 两人进了门,落了锁。 屁股刚沾座,林朗就迫不及待问:“你说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林惊春:“看规则。” 1.每个人手中一共有三张【死亡】牌与两张【存活】牌。【死亡】牌能指定场上任意一人死亡,【存活】牌只能用以抵消【死亡】牌的死亡指定。请注意,一张【存活】牌只能抵消一张【死亡】牌。 2.牌打出后会被销毁。 3.牌的使用方法为:举起你要使用的牌,并说出“我对xxx使用x张xx牌”。请注意,你必须知道被使用者的名字与长相,且你离被使用者不能超过10米距离。 4.牌只能用在人类身上,但不能用在已死亡的人类身上。 5.每人必须在三十分钟内打出至少一张牌。 6.牌并非绑定的,允许被交换、交易等行为。 7.牌只有被打出后才会在记分板上被减去。人死亡后,生前所拥有的、未被打出的牌依旧会保留。 8.牌数归0或存活人数仅剩1人即可结束游戏。 林朗将悬在天上的规则念了一遍,又琢磨了一下,还是没明白这规则有什么可挑之处。 林惊春补充:“规则第二条和规则第六条。” 林朗不解:“这两条怎么了?” 不是很正常的描述吗? 刚刚也看到了,牌打出之后,记分板上会减去对应的数量,然后牌就变成光粒子飘散。 “根据刚刚的试验,物理上将牌分成两份是分不了的,规则只认完整的牌。”林惊春说。 林朗有些不耐烦:“你别打谜语了,直接说结论。” “先实验吧,如果成功了,你就知道了。”林惊春说,“把你手机给我,点开【G.速递】这个App,然后给我下单。” “诡异降临区域都不会有信号,更没有网络,怎么可能可以下单呢?”说是这么说,但林朗还是掏出手机,“地址怎么写?” 林惊春干脆伸出手,说:“你给我吧,我来。” 林朗狐疑地将手机给她。 林惊春熟练地下了一个指定跑腿员的单,起点在广播站,终点在离广播站十米不到的农场大门。 当听到【你有新的跑腿订单,请查收】的通知从林惊春的手机里传出来时,林朗整个人都震惊了。 “不应该啊!为什么还能下单?!”他大声道。 林惊春没回答他,而是看了一眼半空中的记分板。 【存活人数:32】 【死亡牌剩余:144】 【存活牌剩余:88】 她拿出一张存活牌,一张死亡牌,塞到他手里。 “你用。”她说。 林朗不知道林惊春葫芦里卖什么药,但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鬼使神差地就举起两张牌,十分听话地将这两张牌打了出去。 “我对林朗使用1张死亡牌和1张存活牌。”他说。 林惊春看向窗外,在看见记分板上死亡牌与存活牌的数字统一减去1后,立即伸出手,将林朗手中的存活牌夺了过来,随后摁下了【已取件】。 此时,林朗手中的死亡牌正在逐渐化成光粒子飘散。而被林惊春抢过去的存活牌,虽也有一小部分化成了光粒子,但那些粒子并未飘散。 那些光粒子似乎被什么牢牢抓住,像福寿螺的卵一般黏附在尚未变成光粒子的卡牌上。 与此同时,卡牌正面的字变得扭曲、闪烁,像是遇到了什么bug一般,透着诡异的失真感。 看到存活牌的变化,林惊春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果然如此”的笑容。 林朗不明所以,但他那聪明的脑袋隐隐约约抓住了解题的关键点。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林惊春刚刚下单的跑腿订单详情页。 【下单人:林先生】 【是否指定跑腿员:是】 【目的地:围溪路27号闲野农场大门(定位)】 【订单描述:送一张存活牌给林朗。】 【备注:(图片)(图片)】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林惊春还拍了照,上传了上去。 在死亡牌完全消失后,林惊春将那张变得十分诡异的存活牌塞到林朗手里,摁下了【已送达】。 她提着心盯着林朗手中的牌。 如果不会消散,那就说明她的猜想完全可行。 而林朗,也死死看着手里的牌。 他大概明白,林惊春所说的办法是什么了。 两人没再说话,屋内一片寂静,静到能听见呼吸与心跳声。 那张存活牌上端依旧挂着鱼卵一样的光粒子团,正面的字仍然在不停闪烁。 又等了好一会,林惊春开口:“你再用死亡牌看一下。” 林朗没问,当即掏出一张死亡牌,开口:“我对林朗使用1张死亡牌和1张存活牌。” 成败就此一举。 林惊春和林朗两人齐齐看向窗外,紧紧盯着记分板上的数量。 然而,上面的数量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立即有了变化。 它与那张存活牌一样,似乎遭遇了什么bug,数字在不停闪烁,时而减去1,时而又将这1加了回去。 “你看到了吗?”林惊春问。 “看到了,那个数字在跳动。”林朗顿了顿,“像是遇到了bug。” “我手里,有最大的bug。”林惊春收回了视线,转过头,看向林朗手中的牌。 死亡牌化成了光粒子,正在逐渐飘散。而那张诡异的存活牌,上端的光粒子在此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存活人数:32】 【死亡牌剩余:142】 【存活牌剩余:87】 第35章 我们一起回家 【G.速递】对于普通人而言,是一款与市面上其他跑腿软件并无任何区别的软件。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这款软件的用户需要支付给跑腿员的跑腿费极低,但意外的是,跑腿员收到的酬劳却极高。 说白了,这个App完全就是自己在倒贴钱做慈善。 也正因为如此,即便没有人知道这个App背后的公司是什么,更没人能扒出这个App的数据与代码,却依旧有无数人趋之若鹜,每日的下载量居高不下。 它就像一个不可捕捉的幽灵,游荡在网络世界。 神秘,却无害。 【G.速递】的订单状态不受诡异降临区域的影响,但仅仅只是订单状态不受影响。换句话说,在诡异降临区域内,人们仍然能通过这个App下单,注册跑腿员依旧能接单。 在这片被规则死死锁住的死亡之地里,【G.速递】的存在,就是最大的bug。 悬浮在围溪路27号闲野农场半空中的八条规则,环环相扣,自成闭环。 死亡牌与存活牌数量的巨大差异,逼迫所有存活者互相残杀。而那些能合成的杀戮木偶,更是以死亡为武器,用恐惧缩短所有人思考选择的时间。 林惊春始终觉得,这个局一定还有别的解决办法。 不是像她这样剑走偏锋,更不是赌命。 她想到的这个办法,完全就是靠着【G.速递】这个bug来耍小聪明。 规则并没有说卡牌只能在开局领取,也没有禁止牌的交换与交易。 卡牌被打出后会被销毁,但它并非立刻消失,而是有一个消失过程。在消失过程发生之前,记分板上的数量就已经被减去。 这意味着,这八条规则是按顺序顺下来的,并非一步到位。 这整个诡异降临区域,可以看作一个流水线。 两张牌——一张死亡牌和一张存活牌先通过【举起使用】的卡口,通过后顺着传送带传送至【记分板数量减1】,再之后就是【销毁】。 理论上说,在这流水线上,多的是办法阻碍传送,或是在其中一条传送带上将被传送的牌取走,又或是中断传送、改变传送方法等等。 然而时间紧迫,林惊春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办法 ——既然【G.速递】的订单状态不受影响,那它完全就可以当做一个从传送带上截胡牌的工具。 只是,这些都是她的推测,直到刚刚,她才真的确定这个方法可行。 这张存活牌已经通过了【记分板数量减1】的卡口,但在通向销毁的途中被拿走。 它仍然拥有存活牌的性质——抵消一张死亡牌,但它一直运行的程序被中断,出现了bug,这就是为什么它后面会变得如此诡异。 林惊春又尝试反复薅同一张存活牌,在用一张存活牌抵消了五张死亡牌后,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存活人数:32】 【死亡牌剩余:137】 【存活牌剩余:86】 “这样,我们所有人都能出去了。”林惊春说。她看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沉默的林朗,疑惑问道:“你怎么了?” 林朗摇了摇头,自嘲一笑:“只是觉得你很聪明。” “耍小聪明而已。”林惊春耸了耸肩,“那现在,我们就开个广播,让其他人聚集起来。” 至于木偶身上的牌,只要杀了木偶,就能把它身上的牌取下来。 杀木偶……就交给唐笑生好了。 林朗点了点头,起身,去摆弄广播控制台。 “这个是通过电线传输的,应该能用。”林朗一边调试设备,一边说,“让他们去住宿区吗?” “对,那里房间多,也能躲。而且是生活区,能用的防身武器也很多。”林惊春顿了顿,“我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还没吃东西?” 刚刚选择去林朗家里,是想着吃点东西来着。然而,在看到那六个人后,林惊春只觉得浑身不舒服,想赶快离开。 “没关系,反正也快出去了。”林朗推开了麦克风的开关,凑到麦克风前,低声道:“喂喂,能听到吗?喂喂……” 外面的喇叭里,传来了林朗的声音。 林朗回头看了一眼林惊春,随后让出了位置。 林惊春走了过来,凑到麦克风前,低声说:“我们已经找到了通关的办法,相信各位都看到了,死亡牌在减少,但死亡人数没有增加。换句话说,我们找到了通关的办法……现在,请所有幸存者拿着你们的牌,前往住宿区,我们一起回家。” “重复,我们一起回家。” 最后一句,犹如一道惊雷,撕破死亡的笼罩,在农场里回响。 林惊春关掉广播,对林朗说:“走吧,我们也得回去了。” “木偶来了怎么办?”林朗问。 “那可就得躲好了。”林惊春环顾四周,“或者这里有什么原材料,能让我们做个火把吗?” 木偶虽然身上有防火漆,但并不代表不怕火。 他们没有唐笑生那种身手,只能依靠火来保护自己了。 林朗想了想,走到了广播站里的铁柜前,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桶花生油。 “这是我妈买的,说先暂时放在这里,等要回家了再拿。”他回过头,看着林惊春,“木头应该很好找,你可以出去外面找找。” 林惊春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广播站。 就如林朗所说,这个农场最不缺的就是木头。 绕到房子后面,就看到整整齐齐靠墙码着半人高的干柴。 林惊春挑了几根大小差不多的,抱着回到了广播站门口,正巧碰上提着油和拿着两件衣服出来的林朗。 “为啥你们会把砍好的柴放这里啊?”她问。 “不知道,可能是门卫想烧烤吧。”林朗将油放到电动车旁边,“只要不耽误农场收入,不对我们造成负面舆论,我们一般不管这个农场的工作人员的。” 哇!开明的老板! “毕竟我们家不止这个农场,管太多也管不过来。” ……可恶的资本家! 林惊春将木头放到花生油旁,“这些用来保命,应该够了。” —————— 第36章 救援 “老肖,你觉得……可信吗?” 说话的,是一个留了齐耳短发、年约二十五六的女生。她坐在一棵树下,手里握着的是一把格洛克34。在她对面,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体形壮硕,手中同样握着一把格洛克34。 女生名为宋溪桐,是天元调查部戊等调查员;男人名为肖柏,是天元调查部丁等调查员。 两人在接到天元发来的通知时,正巧在农场附近。得知农场可能发生诡异降临事件,便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农场。 他们进入农场的一瞬间,诡异降临发生了。 两人没来得及询问天元这里是否还有其他调查部的人员或是其他部门的人员,刚听明白木偶所说的规则,就被迫踏上了逃命之路。 好消息是他们随身都带着武器;坏消息是,这些武器只能拖延木偶前进的脚步。 那些木偶即便被打断了手脚,也会以最快的速度重新长出来。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木偶和木偶之间是可以合成的。 在他们逃跑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其他的幸存者以及追杀那些幸存者的木偶。 于是,追杀他们两个人的木偶在互相合成后,又与那些追杀其他幸存者的木偶合成,最后形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他们俩人用手中的武器,吸引了木偶的注意,好让其他幸存者各自逃命。 此时两人身上都挂了彩,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里是位于农场西面的鱼塘区,四周足够茂密的树林让他们暂时甩掉了木偶。 刚喘口气,就听到了广播传来的消息。 毫无疑问的,那一句“我们一起回家”对于他们这种疲于逃命的人来说,就如同沙漠旅人的一汪甘泉。他们有理由相信,不少存活者会因此毫不犹豫前往住宿区。 只是,事实真的如同广播所说的那样,找到了通关的办法吗? 肖柏摇了摇头,说:“不好说,那个木偶追得太紧,我没空去看牌数的变化。” 宋溪桐垂下头,看着手背上淌着血的狰狞口子。 “老肖。”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们去找广播的那个女生。” 肖柏一怔,“但是我们这里离大门的广播站太远了,等我们去到,估计她就走了。” “刚刚往树林逃的时候,我有看到农场用来接送客的摆渡车,只要不出意外,我们就能在他们前往住宿区域的路上截胡他们。”宋溪桐说,“他们两个人四条腿,总不能走得比车还快吧?” 肖柏还想说什么,听到一旁的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当即警惕起来。 “又来了。”他低声,“我们走!按照你说的,去找那个女生!” …… 与此同时,林惊春和林朗已经做好了六个火把,只要点上火就能用。 点火的工具,是放在广播站里或许是哪个工作人员落下的火机。 林惊春骑上车,带着抱着火把的林朗往住宿区驶去。 “天快黑了。”林惊春看了一眼天空,“如果天黑,就更危险了。” 她是四点多接到的订单来到这个农场的,现在已经过了五点半接近六点。好在现在是夏天,天黑得晚。但如果再拖下去,那些诡异的木偶有了黑夜的掩饰,就会变得更加难以防范。 林朗抬头,看着半空中的记分板,沉默着。 “对了,你出去之后如果需要帮忙,可以随时找我。”林惊春说,“虽然我对处理后事不太熟悉,但咱们这也算是共同经历生死的朋友,我可以陪你。” 按照她以往的影视剧小说经验,像林朗这种富豪家族,一旦掌权人死亡,整个家族必然会陷入一个腥风血雨之中。 作为幸存的年轻继承人,独自面对虎视眈眈的豺狼们,怎么想都有些可怜…… 好吧,说实话,她是在拉近关系。毕竟刚刚唐笑生也说了,她没被邀请,说不定连山门都进不去 ——虽然她不知道是哪座山,什么庙,但这个地方肯定和诡异降临有关。 只要和林朗打好关系,说不定到时候她就能靠关系混进去。 “谢谢。”林朗顿了顿,“但你出去之后也会忘掉这里的事情的。” 林惊春:…… 林惊春装作尴尬一笑:“你说的对。” 她在诡异降临区域的记忆不会丢失这件事,谁也不能说。 怀璧其罪。 林朗又说:“不过,我们可以留个联系方式。” 林惊春连忙应了下来。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在诡异降临区域内,这个App还能用的?”林朗微微探出身子,看向林惊春。 “这个嘛……”林惊春想了想,扯了个谎:“是因为这儿有俩跑腿单,诡异降临区域形成之后,我看快到点了,就尝试摁了一下已送达……嘿,还真能完成订单。” 林朗“哦”了一声,将身子缩了回去。 林惊春悄悄松了一口气。 “真好,如果我早点发现就好了。” 林朗沉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林惊春又想起他家人在他面前死去这件事。 林惊春说:“现在发现也不晚,下次如果再碰到诡异降临,说不定你就能凭借这点,救更多的人。” 林朗没回话了。 眼看着快要到住宿区,林惊春悄悄将自己的眼镜下移,生怕将一些恶心的画面清晰地看在眼里。 她的眼镜刚拉到鼻头,就听到左后方有人大喊救命。 林惊春停下了车,和林朗一起朝后看去,就看到一个女人捂着手臂,脸上满是惊恐,涕泗横流的朝这里狂奔。 而在这个女人身后,是一只举着锄头的木偶。 “火把!”林惊春对林朗喊道。 林朗没犹豫,将其他火把放好后,立即点燃了其中一个。 橙黄色的火焰带起了冒着油香的白烟,呛得人忍不住偏头。火焰并不稳定,风一吹就晃悠,好在油量充足,足以让它不会被风吹熄灭。 细小的油珠顺着火把杆往下淌,为了防止烫伤,林朗不得不将火把微微倾斜。 “得快点!花生油燃不了多久!”林朗大叫。 林惊春自然明白,她一拧把手,掉转头,就朝木偶方向全速开去。 第37章 人心险恶 女人狼狈不堪,头发散乱披在肩上,裸露的皮肤上满是淌着血的伤口。她捂着的手臂衣服被红色染透,一瘸一拐拼命奔逃。 当她看到林惊春开着车过来时,疲惫的脸上骤然爆发出看到救命稻草的狂喜。 “救救我!救救我!”女人声嘶力竭,“求求你了!” 林惊春大喊:“让开!” 女人心领神会,猛地向侧方一扑。同一瞬间,林惊春一甩车头,做了一个漂亮的漂移,而林朗抓住机会,将手中的火把用力扔向木偶。 浸满花生油的火把拖着橙红色焰尾直扑木偶。 木偶歪了歪头,挥舞着锄头,将飞来的火把劈下。 毫不意外。 林惊春和林朗就没想过面对面扔能对木偶造成直接的攻击,他们扔火把,与其说扔火把,倒不如说是扔油与火。 火把被击落,但滚烫的油星子溅到了木偶的草帽与衣服上。旋即,火星子就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立刻舔了上去,瞬间窜起火苗。 木偶本身涂了防火漆,但木偶又穿了衣服。 衣服成了最好的助燃剂,沾了油的衣服,更是成为火的帮凶,炙烤着木偶本体。 不过一个呼吸间,那凶神恶煞的木偶就被大火吞噬。 它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巨大的、正熊熊燃烧的火球。 “快走!”林惊春将眼镜戴好,对那个女人喊完,毫不犹豫开车掉头就跑。 女人回过神来,咬着牙,也跟着跑了起来。 林惊春频频看向后视镜,警惕着那木偶的动静。 火势依旧凶猛,黑色的浓烟直冲天际,燃烧木头与棉布的味道在空气中扩散。 三人十分默契地没有从别墅区大门里进去,而是绕路而行。 就在林惊春以为他们逃过一劫时,后视镜倒映的情景让她瞳孔骤缩 ——一只粉嫩的肉柱从大火中猛地蹿出,随后尖端张开,化成一张巨大的网,往后一包,直接将火焰包裹住,形成一只肉球。 紧接着,肉球像是里面有什么要冲出,整体有不规则的凸出起伏。 下一秒,好几个起起伏伏的区域终于被刺破,一条条又细又长如同蜘蛛腿一般的粉色长肢从中伸出。 林惊春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后视镜。 不是,这木偶还会进化?! 合成就算了,还进化成别的东西?! 林朗和那个女人不敢回头,生怕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 只是,身后一声如哨响,又如蛤蟆叫的嘶吼,即便他们不看,都能想象到身后是如何恐怖的情况。 那只肉球,慢慢朝上蠕动生长,此时变得有两层楼高。它浑身长出了数不清的细长肢条,远远看如同海胆一般。 它朝着林惊春的方向追了过来。 它不仅依靠数不清的肢条移动,本身也如同史莱姆一般通过身体的垂落、收缩、弹跳运动着。 这就形成了一个十分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林惊春只看一眼,不仅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就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差点没背过气去。 坐在车后座的林朗感觉到了林惊春的情绪不对,好奇使他忍不住想回头看。然而,他头刚偏一点,林惊春就如同后脑勺长眼了一般,立刻大喊一句:“别回头!” 林朗被吓得浑身不敢动。 “身后是什么?”林朗问。 “你别回头就对了。”林惊春声音发颤,握着车把的手也微微颤抖。 “我、我跑不动了!”女人崩溃大喊,“我的腿折了!我的腿折了!我不跑了!我不跑了!让我死吧!” 喊出“不跑”后,女人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林惊春回头看了女人一眼,一咬牙,问车后座的林朗:“你会开电动车吗?” 林朗一怔,“你想做什么?这车可搭不了三个人。” 两个人就已经将座位占满了,根本就没有余地给第三个人坐。 “我背她。”林惊春停下了车,“这很危险,但不管了,总不能看着她死。” “别去!带上她,我们就彻底跑不掉了!”林朗拉住了林惊春的衣服,“有她在,还能拖延那个东西的脚步!” 林惊春置若罔闻,下了车,快速跑到女人身旁,用力拉着女人的胳膊,想将她拉起来。 然而,那女人在她的手臂伸过来之后,突然面露凶光,面目狰狞地抓住她的手臂,狠狠地将她拉倒。 林惊春猝不及防,摔在女人身上。也不知这女人哪里来的力气,竟死死缠抱住她,让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肉球靠近。 “你陪我一起死!”女人笑得癫狂,“凭什么你不用死?凭什么你能活?!你陪我一起死!” “你疯了?!我是来拉你一起跑的!”林惊春猛给女人两大肘击,然而女人纵使被打得鼻骨断裂,鲜血从鼻子里哗哗流出,仍然大笑着死不放手。 “跑?跑个屁!”女人说,“你那台电动车,只能载两个人!” “反正都要死的,我们一起死!” 女人一口咬住林惊春的颈肩连接处,下死劲的力气让林惊春痛得大叫一声,鲜血直流。 林惊春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明明自己可以带着她跑的,但她不仅不跑,还想拉着来救她的人一起去死。 若是知道这个女人是这种人,那自己打死都不会亲自来救。 “林朗!林朗!”林惊春大喊着,想让林朗过来帮她一把。 她被抱着,看不见林朗那边是什么情况。 近在咫尺的诡异肉球放大了她心中的恐惧,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大喊大叫,眼泪直冒。 她强忍着疼痛,继续挣扎着,可女人始终纹丝不动,一心想找个陪葬的。 林惊春的害怕叫喊以及女人的癫狂大笑交织,在直冲过来的粉色肢条面前成了最好的协奏曲。 要死了。 这下死定了! 爸爸妈妈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林惊春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那根肢条要刺入她身体时,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几乎是贴着她的耳膜炸开。 紧接着,那粉色的肢条由里到外炸开,四分五裂,几块稀碎的肢条碎片落在她的脸上。 与此同时,肢条的断面迅速变成褐色,余下的肢条迅速变得干枯、萎缩。 叫喊声戛然而止,林惊春愣愣地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只觉得浑身发麻,像是从鬼门关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12-37镭射高炮记录,对诡异打击有效,接下来测试歼灭诡异的效果,结束。”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 ?清澈善良的预备大学生第一次直面人间险恶。 第38章 有效打击手段 紧抱着林惊春的女人也被爆炸吸引了注意,她松开了口,呆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林惊春先一步回过神来,赶紧又给了她两个肘击。趁着女人浑身卸力的机会,赶紧一个翻身,连滚带爬远离了她。 林惊春转过头,看向林朗方向,只见他坐在电动车上,没有掉转车头,一副要逃跑的样子。 毫无疑问的,他由始至终没有打算去救身陷囹圄的林惊春。 此时的他,一动不动,看着左前方。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看到旁边的田地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女人。 她身姿挺拔,脸上架着带夜视功能的战术护目镜,高高的马尾被风吹起。右手拿着一个平板,左手是一门哑光金属手炮,炮口对准了粉色的肉球。 银蓝色的合金外壳圆润流畅,与小臂无缝衔接。衔接处往外延伸了八根与胸甲连接的金属支架,随着女人的动作伸缩活动,用来辅助分散手炮的后坐力。 “让开。”女人的语气冷得像冰。 林惊春一怔,在看到手炮整体泛起蓝色的光纹后,当即明白了那个女人是在对自己说话。 于是,她赶忙朝林朗方向跑去。 至于地上那个女人? 她差点被害死了,没再踹两脚都是她心地善良了。 林惊春刚抓住电动车的车把,一道粗砺的能量颤鸣从身后传来,紧接着就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那粉色肉球正中央被洞穿,几乎占了肉球三分之二的大洞像是摁下了肉球的暂停键。 它停止了蠕动,就这么静静地立着,从断面开始变成褐色。 干枯与萎缩从洞口开始朝外蔓延,短短几分钟,这庞然大物就缩成了一米七高的,如同石头一般的不可名状物体。 它没有停止缩小,直到最后化成一滩黏腻的黑水。 也是在这时,躺在地上的女人突然抱着腿痛苦地大叫两声,旋即昏死过去。 林惊春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是那个女人离得太近,左腿被镭射炮溅出的能量波及,整个小腿都被烧毁。幸好断面处因为高温灼烧止住了血,不然她能失血而死。 “12-37镭射高炮记录,测试歼灭诡异有效。正在前往收集诡异,确定诡异类型。结束。”女人一边说,一边朝那摊黑水走去。 她没有将手炮收回,炮口始终对着前方,时刻准备发起攻击。 在来到躺在地上的女人身旁后,她蹲了下来,将平板放在地上,空出一只手,从挂在大腿的腿包里掏出了一个金属瓶子。 一颗棕色的小药丸被倒了出来,之后被喂到了女人嘴里。 做完这一切,她将瓶子收好,又从另一个腿包里拿出一个新的玻璃瓶,装了一点黑水后,放了回去。 林惊春看着那女人的操作,心里揣测她是天元的人,但她使用的能杀诡异的武器,又让她看起来像是从【G.速递】得到杀诡异武器的民间高手。 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那个女人转身走了过来,她左手的手炮蓝光一敛,整体分层拆解,伴随着白色的蒸汽喷出与机械关节“咔哒”的活动声向内折叠收拢,直至露出手掌,其余部分变成完全覆盖左手臂且与胸甲连接的合金护甲。 “你好,我是天元行动部,玄武第五小队队长,聂英。”她说,“你就是广播里自称找到破局办法的人?” 林惊春点了点头,她移开视线,看向聂英身后的黑水,问:“天元现在有杀诡异的武器了?” “还处于测试阶段,数量不多,只分给了几个人作试验用。”聂英回头看了一眼,语气冷淡,“但这并非完全有效,按照实验室的说法,这是只针对特定的诡异,并不保证对所有诡异都生效……显然,我的运气很好,你的运气也很好。” 林惊春深表认同。 “什么时候有的?”一直沉默看着的林朗问道。 聂英想了想,说:“我是今天才拿到的。” 林朗瞬间红了眼,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也就是说,早就有了,是么?” 聂英眉头一蹙,语气平静:“我无法告诉你武器是什么时候有的,因为我不关心实验室的实验研发进度。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在今天之前,我从未得知有能杀死诡异的武器。” “实验室对于杀死诡异的武器研发是一直在进行的,虽然没有太大的进展,但他们从未放弃过。或许在某一个调查部,又或者是行动部的人取回的诡异样本里,他们有了重大发现。” “不管如何,现在,天元已经拥有了能杀死诡异的武器。虽然这个武器性能并不稳定,并不能保证能杀死所有类型的诡异。” 听完聂英的话,林惊春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左手。 林朗做了个深呼吸,扯了个勉强的笑,说:“那可太好了。” 聂英微微颔首,视线移到林惊春脸上。 “那么,你说的办法是什么?”她问。 林惊春没回答,而是反问一句:“天元知道【G.速递】这个App吗?” 聂英:“知道,天元安排玄武五个小队的人都注册了跑腿,以此来探索这个App的秘密。我也曾跑过几天的单,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目前,我只知道在诡异降临区域内,这个App的订单状态是不会受影响的……你说的这个方法,和这个App有关?” 林惊春惊讶道:“没有任何异常?你的积分是多少?你是几星的跑腿员?” 聂英划拉着平板,将【G.速递】里她的个人界面调出来,展示在林惊春面前。 【头像】 姓名:聂英 工号:6322 积分:501 等级:二星 林惊春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悬在平板前,问道:“我能点开其他地方看看吗?” 聂英:“你随意。” 于是,林惊春关闭了个人界面。 在看到光秃秃的导航栏后,她整个人愣住了。 没有论坛,没有商城。 可为什么? 聂英不也是二星吗? 她左翻右翻,没有发现隐藏的界面。 林惊春再次点开聂英的个人界面,这才发现她的星级旁并没有像自己的那个一样,有一个小小的简笔画人头图标。 没有专属客服。 难道不是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吗? 等等,之前她要展示商城与论坛给冬见的时候,她的导航栏也是突然之间消失了这两项。 难道说…… 这个App是会筛选人的? 那筛选的标准是什么? 聂英看到林惊春表情凝重,当即问道:“发现什么了吗?” 林惊春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 她看向聂英,摇了摇头,扯了个谎:“没有,就很奇怪,这个App没什么异常,却能在诡异降临区域使用。” 她不敢说实话。 眼下她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太过特殊只会招来祸端。 更何况,她并不确定聂英的立场。 是知道她的特殊后会和冬见一样依旧友好对她,还是说干脆将她绑起来,送到天元做研究? 思及此处,林惊春忽然感到一阵后怕。 先前她贸然向冬见展示自己的不同,如果冬见有别的什么打算,那她跑都没地方跑。 聂英点了点头,将平板收了回来。 “那么,你的办法是什么?”她又问。 “先把人都聚集起来吧,所有牌都到手后我再统一公布。”林惊春顿了顿,“你知道木偶杀了人后,会收缴死者的牌,储存起来吗?” “什么?”聂英面露惊讶,“还有这回事?” ? ?其实这本我没打算写很长。 ? 所以节奏会很快。 第39章 疯子 林惊春将了解到的情况大致和聂英说了一下,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隐瞒了唐笑生的部分。 一旁的林朗由始至终沉默着,他看着聂英的手臂,不知在想些什么。 “了解了。”听完林惊春讲述的聂英沉默一瞬,“那些木偶可以交给我。” “那太感谢了。”林惊春笑着说,“不过你也要小心,那个八臂木偶估计一路上又融了不少木偶呢。” 聂英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我会的。”顿了顿,又掏出自己的牌,问道:“你那边有多少张牌?” 林惊春想了想。 一开始,她有3张死亡牌,2张存活牌,而林朗那边一共是12张死亡牌,8张存活牌。他们两人加起来一共是15张死亡牌,10张存活牌。 后来第一个三十分钟倒计时快要结束,她和林朗分别用了1张死亡牌,1张存活牌。减去之后就剩下13张死亡牌,8张存活牌。 然后林朗用1张存活牌和1张死亡牌来试验将牌物理上一分为二的办法是否可行,此时剩下12张死亡牌,7张存活牌。 之后,她用1张存活牌卡bug,消耗了2张死亡牌。又用1张存活牌重复实验bug的真实性,消耗了5张存活牌。 也就是说,一共消耗了7张死亡牌,2张存活牌。 现在她和林朗一共剩余5张存活牌,5张死亡牌,正好能抵消。 而这位天元所属人员手里一共有2张死亡牌、1张存活牌。也就是说,她除了用这张存活牌让自己活过第一个三十分钟,便没有再用过其他牌了。 林惊春将属于自己的1张存活牌掏了出来,递给聂英,说:“给你,你正好能活一个小时。” 聂英疑惑:“为什么给我?” “你不是去杀木偶吗?”林惊春说,“我的建议是不要跑太远,我的广播除了让人类聚集住宿区,那些木偶也会过来的。” 聂英沉默一瞬,又问:“所以你说的办法是什么?” 林惊春给予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等你活下来了我告诉你。” 聂英目光如炬,盯着面前这个戴着眼镜,刚刚高中毕业的女生良久。 林惊春被看得脊背发凉,心惊胆战,恍惚间以为自己被什么豺狼盯上。 不愧是天元行动部的,还是队长,这气势,压得人直发虚。 她心里想道。 好消息是,自己的心智足够坚定,胆子也可以,这才没有被吓得腿软,将隐瞒的事情全盘托出。 “了解了。”聂英拿过林惊春手中的存活牌。 她收了气势,视线移向一旁的林朗,顺着林朗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左臂。 “如果你喜欢,可以去天元官网填一个申请表,申请加入调查部。”聂英对林朗说,“相信不久之后,这玩意儿就会普及整个天元,包括调查部的人。” 林朗视线上移,看着聂英的脸,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了,谢谢。” 聂英眉头一蹙,正要说什么,就被林惊春开口打断:“那个……他家里有公司,他家里人都去世了,他得继承公司。” “继承公司?”聂英看向林惊春,“那很好。”又看向林朗,“多赚点钱,给天元资助,天知道实验室那帮人天天喊着需要经费买这买那的有多烦。” 林惊春扯了个友好的笑,开口:“现在我们……” 她话没说完,广播突然传来一阵尖鸣,随后就是一个男人的“喂喂”声。 林惊春惊愕地看向林朗,而林朗脸上是同款的惊讶。 “你们……还有同伴?”聂英眉头紧锁,问道。 “没有。”林惊春说,“我一直只和林朗一起走。” 聂英沉默,看向了广播用的喇叭。 “喂喂……听得到吗?喂喂?”广播里的男人轻咳了一声,“哦……是这样的,刚刚呢,有人说找到了离开的办法。” “住宿区?太远了,不想去,所以我来找你了……可惜的是,我没看到你。” “嗯……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将死亡牌消耗,但不消耗对应数量的存活牌……” “啊……好吧,其实这个我也能做到……看……” 闻言,林惊春三人齐齐看向天空中的记分板。 【存活人数:32】 【死亡牌剩余:137】 【存活牌剩余:86】 下一秒,存活人数和死亡牌数量变动。 【存活人数:31】 【死亡牌剩余:130】 【存活牌剩余:86】 大概过了几秒,存活牌数量减了1,与此同时,存活人数竟然加了1。 三人都懵了,尤其是林惊春,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这到底怎么做到的? 死亡牌扣了7张,存活牌扣了1张,存活人数却不变?! 不对,那个人死了,但又活了?! “哈哈哈哈哈!!!又成功了!”广播里的男声笑得癫狂,“是不是很厉害?!” “其实哦,其实,我本来没想过这个办法的,我、我只是想把所有人聚集起来,然后都杀掉的……哈哈哈哈!” “毕竟、毕竟我可是神之子!神选之人!” “不过!不过!不过!” “不过!你竟然说找到了一起出去的办法……” “不行!我可是神之子!你这等贱民怎么能比我聪明?!” “哈哈哈!我比你厉害!我不仅能消耗死亡牌,还能让人不死!” “哈哈哈哈……!!!” 广播里的男声说话说得颠三倒四,嘴里满是什么“神之子”,什么“贱民”,听得林惊春三人面面相觑。 尬,太尬了! 林惊春搓了搓手臂,将被恶心起来的鸡皮疙瘩抚摸回去。 她到底什么运气,接二连三遇到不同类型的奇葩。 “贱民!如果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现在就来广播站!我可以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哦!对了!我手里,还有好多人,好多牌哦!如果……如果你不来,我就只好把他们都杀了!” 说完,广播就被关闭了。 林朗看向林惊春,说:“注意安全,广播里那个人听起来像是从精神病院出来的。” 林惊春疑惑地看向林朗,说:“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要去一样。” “你会不去吗?”林朗反问。 经过短暂的接触,他是看出来了,这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女生,像是一个菩萨,只要是人都想救 ——当然,是在没有露出“丑恶”面目之前。 就像刚刚那个女人,在没有暴露想拉着林惊春一起死的心思前,林惊春是冒着生命危险想要拉她一把。后来知道了她想拉着自己死,林惊春便毫不犹豫将人给抛弃了。 这样也挺好,圣母但不愚蠢,是个适合结交的人。 如果广播里那个男人没说后面一句还好,一说,那他就确定了,这位小菩萨肯定要去的。 林惊春一哽,看着林朗的眼神十分复杂。 “我陪你去。”聂英说,“虽然不知道那个疯子是怎么做到的,但看到存活人数又减又加,肯定是将其他人的人命当成了赌注。” 林惊春点了点头。 说实话,她对去不去这件事很纠结也很犹豫。 毕竟广播里的疯子一听就没将人命当回事,她去了指不定要面对怎样的危险。 可那疯子又说手里有好多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死去。 现在聂英说去,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作为天元调查部的队长,聂英有武器,也有好身手,有她在,安全度拉满。 林惊春看向林朗,说:“那林朗,消耗死亡牌这件事……” 林朗知道林惊春想问什么,没等她说完,便打断:“我妈的备用机应该还在别墅里,她手机应该有装【G.速递】。” 林惊春点头,“那拜托你了。” 第40章 牧羊犬与羊 在出发前,林惊春和林朗将手中的牌分了分。 此时,林朗手中的存活牌多一张,而林惊春手里的死亡牌多一张。 多一张存活牌,是为了用它当作刷死亡牌的工具;多一张死亡牌,是用来防身的。 林惊春打算到时候想办法套出那个什么神之子的名字,如果那位神之子有什么威胁到她生命的举动,就别怪她无情了。 “你说的办法和广播里那个男人说的办法差不多,对么?”坐在电动车车后座的聂英问道,“只是你的办法不用死人,他的办法要死个人。” 林惊春稍微琢磨了一下,脑子里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死了又复活的人……应该不算活着了。”她说。 聂英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林惊春没回答,而是反问一句:“如果没有我说的办法的话,作为天元所属的你,会用什么办法离开?” 天元设立的调查部和行动部虽然都是和诡异降临面对面接触,但两个部门侧重点不同。 前者用丰厚的报酬招收各路人才,就是为了在诡异降临时,能在诡异降临区域内尽可能救更多人。 而后者是在诡异降临区域开始消散后,进入区域内,尽快收集还没来得及消散的诡异信息,并将幸存者救回。 不管怎么样,能进入天元的,一定是能人异士。 林惊春很好奇,这位天元能人,会用什么办法救下所有人。 总不能是牺牲一个无辜的人来救吧? “我会牺牲自己。” 聂英的话,让思绪正在乱飘的林惊春回过神来。 “什么?”林惊春快速回头看了聂英一眼。 “我并不聪明,在这个规则下,我只想到一个办法,就是让大家的死亡牌都用在我身上。”聂英抬头,看向半空中的记分板,“行动部所有人,都做好了随时牺牲自己的准备。” 林惊春沉默了。 耳边的风呼呼作响。 电动车的引擎与轮子滚动的声音交织。 聂英将平板收好,探出脑袋,看向前方。 “我们正在驶向夕阳。”她说,“我已经很久没这么认真看天空了。” 林惊春问:“怎么会有人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来救一些不相干的人呢?” 这种思想太过崇高,崇高得无法理解。 她也想过救其他人,但她不会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 她还有家人,有未完成的事情,有想要做的事情。 这个世界太多牵绊了,她无法为了不相干的人放弃自己。 聂英看向林惊春,第一次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总有人要站出来的。”她说,“为了生活重回正轨。” “那你呢?”林惊春问,“其他人的生活重回正轨了,那牺牲了的你呢?” “我?我会成为风,成为雨,或者成为一只小虫子。”聂英顿了顿,“不对,我救了这么多人,怎么也会是个家庭美满无忧无虑的富二代,一出生闻到的是母亲身上的私人订制香水,听到的是父亲老钱般的笑……” “可那不是你了呀!”林惊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激动,“你应该作为聂英去享受你争取来的和平,享受有你一分力清洗干净的世界。” 聂英挑眉:“那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假设我现在失忆了,你怎么确定我就是聂英?” “有照片,有视频,有身份证呀!有你的指纹什么的乱七八糟的信息。” “那如果这些都没有了呢?” 林惊春一怔。 聂英继续说道:“什么都没有后,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就是聂英,就像你没办法证明在我死后,同时出生的某一个婴儿不是我,不是聂英……又或者这朵花不是聂英,那棵树不是聂英……好吧,年岁上可能对不上,但你没办法证明。” 林惊春被绕得脑袋有点发晕。 “我的意思是……”聂英一只手搭在了林惊春的肩膀上,“不用因为我,或是行动部其他人的死亡难过,又或者感到惋惜之类的。因为你可以是我,刚刚那个林朗也可以是我,天上飞的可以是我,地上跑的可以是我……我从未死去,只要你想,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东西都可以是我。 “一个失去记忆,世界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只有你空口白牙说那是我的我。” “我因你的记忆而存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因你的记忆而存在。” 这些话犹如一记重拳,将林惊春的思绪打得乱七八糟,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还年轻,再过个十几年就懂了。”聂英重重拍了拍林惊春的肩膀。 林惊春:“我以为你会跟我说这是你的责任,你加入了就有这个责任保护所有人,哪怕付出生命。” “我当然可以这样说。”聂英将搭在林惊春肩膀的手收了回来,“但我觉得,你更想听我为什么不怕死亡。” 林惊春耸了耸肩。 聂英说:“你很聪明,出去之后,我会带你去天元总部,帮你申请加入调查部……放心,调查部九成的人都是冲着报酬来的,不用付出生命。” “我去过。”林惊春说,“冬见带我去的,他给我注册了个什么……临时调查员。” “那很好。”聂英挑眉,“临时调查员,可以获得报酬。唯一的坏处就是没办法从天元那里得到能保存记忆的道具,你和其他人一样,会被诡异降临区域带走记忆。” 林惊春不以为意。 反正她现在就不会被带走记忆。 眼见着离广播站越来越近,聂英拍了拍林惊春的肩膀,示意减慢速度。 “我会藏起来。”在车速慢下来后,她从车后座跳了下来,“我在暗处保护你。” 林惊春点头,并嘱咐了一句“小心”。 车缓慢驶向广播站,远远的,能看见广播站那间小平房的屋顶。 在广播站前,有数十个人,一个坐着,其余人双手反剪,低着头,被迫跪在地上。 林惊春驶近了,这才看清坐着的那个人屁股下面是另一个人的背 ——他让那个人跪下来,双手撑在地上,后背挺直,当他的座椅。 不用多想,坐着的这人必然就是刚刚广播的男人,自称什么神之子的疯子。 那疯子看见林惊春,脸上的无聊神色立即转变成了癫狂。 “你来了!”他激动地站了起来,“快坐!快坐!” 他朝那些被迫跪在地上的人招手,招了两下没看到人,脸上的笑意瞬间被愤怒替换。 他大步流星,伸手捏住了最近一个男人的耳朵,用力地将人扯了过来。 被扯住耳朵的男人痛得大叫一声,在被摔到地上时,他的耳朵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冒。 “椅子!”疯子踹了男人一脚,“快点!” 男人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双手撑地。 林惊春眉头紧锁,下了车,取下了头盔,挂在车上,然后熄了火。 “你不是说我是贱民吗?贱民配坐?”她看着地上那个满脸恐惧的男人问道。 疯子眉头一皱,挠了挠头,作思考状。下一秒,便拍手大笑。 “你说的对!你说的对!”他大叫着,“你不配坐!不配坐!” 说完,他踢了地上男人一脚,怒道:“你怎么敢让贱民坐你身上?!滚!滚一边去!” 那男人得到了赦免,连滚带爬回到了那群跪着的人后面,重新跪了下来。 如此诡异的情况,看得林惊春眉头一直没有舒展。 那些人,没有被束缚,却如此心甘情愿听这个疯子的话? 为什么? 她快速扫了四周一眼。 加上这个疯子,还有躺在地上缺了下半身却没有任何血流出的人,这里一共是15人。 记分板上显示,如今的存活人数是32人。 减去她和林朗,聂英,还有住宿区那6个奇葩,再减去这里15人,外面还在活动的有8人。 疯子大笑着,说道:“来吧!你跪下来!我可以大发慈悲告诉你我是怎么做到的!” “不用。”林惊春视线落在地上那个缺了下半边身子,昏死过去的人,“我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 ?嗯……试水推失败了,如果不想追可以屯一下。 第41章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已知,当一个人打出牌后,记分板上会减去对应的数量,随后被打出的牌会变成光粒子飘散,最后销毁。 可得,这套规则就如同一个流水线一般,一环扣着一环,并非一蹴而就。 林惊春曾用实验证明过这一点。 那么,在这套流水线下,人被死亡牌处死,大概也如同卡牌一般,是逐渐走向死亡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死亡牌的消散便与人的生命流逝捆绑在一起。 同时,卡牌的使用必须保证被使用卡牌的完整性。 但如果卡牌的完整性溢出了,也就是多张死亡牌作一组,是否会被当成一张卡牌? 在路上,林惊春就在想这个问题。 她一直以来都是一张死亡牌、一张存活牌地使用,从未试过用多张死亡牌和一张存活牌。 这太冒险了,万一不可以,那她就会死。 直到看到地上那个失去了下半边身子却不流一滴血的人,林惊春有九成的把握,多张死亡牌形成一组是可以被当成一张来用的。 规则第三条,牌的使用方法为:举起你要使用的牌,并说出“我对xxx使用x张xx牌”。 这个疯子说出的话极大可能为:“我对xxx使用1张由7张牌组成的死亡牌。” 紧接着,记分板上的牌数减少了7张 ——记分板只认牌的准确数。 7张死亡牌开始带走被使用者的生命。 被使用者逐渐走向死亡时,他再次用一张存活牌抵消掉其中一张死亡牌,这使得导致被使用者死亡的死亡牌变得不完整,无法致其死亡,只能让其吊着一口气。 进入规则流水线前的牌不完整,无法被使用。但进入规则流水线后不完整,只会导致最后执行出现bug,无法完成目标任务。 由此,林惊春推导出了两条未被说明的规则: 1.规则三所说的使用办法,只是启动这个流水线的钥匙。 换句话说,只要口述的话有规则所规定的固定词语,前后量词如何增减变化,都不影响规则流水线的启动。 记分板上的数量只看牌数,而并非看口述数量。 2.被死亡牌指定的人,死亡是可以阻止的。 “我就说这个规则下肯定还有别的破局办法。”林惊春低声骂了一句。 啪啪—— 疯子听完林惊春的讲述,笑着拍起了手掌。 “我开始喜欢你了!”他说,“我让你看一下吧!” 说着,他拿出了10张死亡牌,猛地将头向下一压,下巴几乎贴到了脖颈,视线却是看向身后那些跪在地上的人。 “我对……” “不用!”林惊春赶紧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不用实验给我看!” 然而疯子并未将她的话听进去,笑着继续说:“我对杜枫,使用1张由10张牌组成的死亡牌。”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记分板数字开始变动。 【存活人数:31】 【死亡牌剩余:120】 【存活牌剩余:85】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大叫一声,浑身瘫软,趴在地上,脸上满是绝望。 他看向那个疯子,连滚带爬,涕泗横流。 “求求你!求求你!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杜枫抓着疯子的腿,哀求道,“我会听你的话,我会听……别杀我!别杀我!” 疯子哈哈大笑,一脚将人踹飞出去。 杜枫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后,他发现自己下半身从脚开始逐渐化成光粒子飘散,惊恐地大喊大叫起来。 林惊春愣在了原地,她看着那个逐渐消失的人,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就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疯子看了一眼林惊春,似乎是对她此刻的表情十分满意。 在杜枫的消散蔓延到腰部时,疯子拿出了一张存活牌,大笑道:“我对杜枫,使用1张存活牌!” 【存活人数:32】 【死亡牌剩余:120】 【存活牌剩余:84】 “啊!!!!!!!!”杜枫大叫一声,昏死了过去。 “瞧!活啦!是不是很聪明?”疯子看向林惊春,嘿嘿一笑,“现在到你,说你的办法是什么啦!” 林惊春回过神来,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个疯子,声音沙哑:“为什么?” “什么?”疯子歪了歪头。 “为什么这么对他们?他们也是一条条人命!”林惊春既震惊又愤怒,她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怒吼:“你们这么多人,为什么会怕他一个?!你们上啊!压住他!杀了他啊!” 然而,那些人不仅没有回应,甚至缩得更厉害了,完全不敢看过来。 林惊春满脸不可置信,看着那群毫无反抗意志的人,无力感涌上心头。 可悲,又可恨。 “嘿嘿嘿……”疯子挠了挠脸颊,轻蔑地看着那群人,“他们不敢,他们想活着。” 林惊春看向那个疯子。 “他们打不过我,嗯……可能打得过,但是他们不敢杀人,我却敢。”疯子看向林惊春,“杀鸡儆猴,他们害怕了,然后他们讨好我,想让我带他们活着出去……啧啧……” 他们不是打不过,而是不敢。 勇敢的反抗者一拥而上却被杀死,本就不敢反抗的他们更是被死亡的恐惧泡软了骨头。 疯子打他们、骂他们、随手便夺走他们的生命,他们不服,却又不敢反抗。 于是他们将自己的顺从美化成“这是为了更好活下去”。 他们认为,只要讨好疯子,疯子就会带他们离开这里,哪怕这个疯子曾多次直言要杀死所有人。 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林惊春讥讽地笑了一声。 “如果你猜不到。”她看向那个疯子,语气平静却隐隐带了愤怒,“那你就把你的名字告诉我,我可以大发慈悲告诉你我的办法。” 疯子挑眉,眼珠子一转:“好吧,我告诉你,你可以叫我太子,因为我是所有人中最有可能成为神的人。” “成为神,怎么会是太子?”林惊春面无表情,“成为皇帝,才是太子。” 疯子眉头紧锁,喃喃自语,似乎在思考这个称呼问题。 “没关系,你不死,我一样可以将牌抢过来……聂英!!” 林惊春大叫一声,话音刚落,就听一道破空的声音。 一道激光擦过她的脸颊,朝疯子面门飞去。 第42章 无尽复活 激光如同一道短箭,又急又快,将林惊春的脸颊划开了一道小口子。 温热的鲜血顺着脸颊淌下,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一道小小的爆炸声,随后疯子的脑袋如同被重锤砸中一般“嘭”的炸开。 好消息是,林惊春离得比较远,那猩红的血与灰白的浆没能溅到她身上。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无头躯体,脑子“轰”的一声失去了所有思考。 “你没事吧?”聂英走了出来,“抱歉,这里太空旷了,只有你身后有能躲的地方……放心,天元有专门研制的药膏,保证你的脸不会破相。”说完,她抬手搭住了林惊春的肩膀。 此时,林惊春才猛地回过神来。在意识到看到了什么后,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腿一软,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剧烈呕吐起来。 胆汁混合着胃里剩余的残渣被吐出,耳鸣与沉重的呼吸声让她听不清聂英在说什么。 生理性泪水糊住了双眼,脑子里满是那个疯子恐怖的死状。 她被吓坏了。 聂英像是后知后觉,蹲了下来,满是歉意地说道:“抱歉,是我不好,没让你避让……不过没关系,等这里结束之后,你就会忘记的。” 忘个屁啊…… 已经吐无可吐的林惊春喘着粗气,心里骂了一万句。 “或者如果你实在害怕,我学过一点小小的催眠……” 聂英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阵如同水烧开的咕噜声从那疯子尸体的方向传来。 她看了过去,与此同时,林惊春也抬起了头。 紧接着,两人就看到了一个令她们震惊得无以复加的画面 ——那具无头尸体并没有倒下,站得笔直,脖颈的断面像是水烧开一般不停冒出暗红色的粘腻泡泡。 那些泡泡并没有涨破,它们越积越高,越来越大,直到堆叠成类似人头的大小。 之后,就听一道道噼里啪啦的泡泡破碎声,那些泡泡接二连三地碎裂,露出了一颗完好无缺的人头。 “嘿嘿嘿嘿嘿嘿!!!”疯子咧嘴笑得夸张,“好痛哇!” 他缓缓张开眼睛,两只眼珠子似乎没找到合适的位置,一直在乱转,直到所有泡泡都消失,才定格在看向聂英和林惊春的方向。 林惊春人都傻了。 不是,头没了还能复原?! 这还是人?! 聂英很快回过神来,立即起身,将左手臂的手炮展开,对准了那个疯子,作出战斗状。 “你是诡异!”她冷声。 与此同时,手炮炮身泛起蓝光,表明正在聚集能量。 “呸!”疯子像是听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狠狠啐了一口,“我是神之子!被神选中的人!才不是什么诡异!” “我是被神明大人选中的!” “我的使命是杀死所有污染这个世界的东西!” “诡异……对!我就是要杀掉它们!” 疯子依旧说话颠三倒四,完全不着调。 聂英目光一凛,在手炮充能结束后,毫不犹豫对着那个疯子来了一记激光炮。 只听一道破空的颤鸣,白色的激光直冲疯子而去。 然而,这一次疯子并没有无动于衷,站着挨打。 他一边狂笑,一边朝聂英冲来。 激光打中了他的左手臂,他的左手瞬间化成了蒸汽消失。可下一秒,左手手臂的断面就如同刚刚他的脖颈一样,开始冒着红色的泡泡,不过一个眨眼,他的手臂又长出来了。 聂英烦躁地“啧”了一声,再次发射了数十道激光。 疯子压根没想着躲,那些激光有的打中他的手臂,有的直接洞穿他的身躯,有的打断了他的大腿,有的甚至再次打烂他的脑袋……可不管打中哪里,那些缺失的部分很快又长了回来。 “你杀不死我!你杀不死我!哈哈哈哈!”疯子狂笑着,大叫着,离聂英越来越近。 在聂英下一次激光攻击发出时,他终于来到了聂英面前,对着她的脑袋就是一记重拳。 林惊春在疯子到来之前,连忙起身,连滚带爬远离了他们。 在确认已经离得足够远后,她瘫坐在地上,看了过去,正好看到聂英和那疯子打了起来。 手炮在近战面前完全无法发挥作用,为了不碍事,聂英将手炮收了起来,与疯子来了一场拳拳到肉的纠缠。 有护甲的加持,聂英每一次攻击都足以将疯子的骨头打碎,甚至她还抓着疯子的两只手臂,在折断他的骨头后,狠狠一推,让他的手骨刺穿他的皮肤。紧接着,她踹了疯子一脚,将他踢开,好让手炮有用武之地。 然而,那疯子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哈哈大笑,满脸癫狂。 他站起身,在两只手复原后,右手狠狠地将左手扯了下来,当作武器一般朝聂英冲了过来。 如此骇人的一幕让林惊春忍不住又吐了起来,只是这次她已经吐不出任何东西,只能干呕。 聂英显然也是被他吓到了,可她并未因此动摇,反而身手愈发凌厉,每一下都是下了死手。 不对,不对! 林惊春心里在狂叫,这个疯子绝对不是人! 要想办法,想办法把他给杀了!不然自己和聂英都得死! 她强迫自己抬头,去看那个疯子。 此时,那个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扯下了自己的右手臂当作武器。 两条手臂武器被聂英打得血肉横飞,但那疯子并未松手。在一条手臂破烂得无法再被当成武器时,他仗着能重新长出手臂,又扯下了自己的左手臂当成新的武器。 这个场面怎么看都觉得十分诡异。 疯子是不死的,哪怕脑袋、心脏被打烂了,也是不死的。 他就像诡异一般,在这个诡异降临区域内不停复原。 他宣称自己不是诡异,可他也并非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林惊春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死亡牌,咽了咽口水,举起,说道:“我对太子,使用1张死亡牌。” 太子,显然不是那个疯子的名字,而是一个代号。 林惊春看向天空,祈求着代号也能让规则生效。 【规则三,你必须知道被使用者的名字与长相。】 然而,幸运女神并未站在她这一边,记分板毫无动静。 林惊春绝望了。 代号不行,“你”“我”“他”的代称也不行,必须是真实的姓名。 可她上哪儿知道那疯子的名字? 林惊春看向那个疯子。 在疯子不知疲倦、密不透风的高强度攻击下,聂英逐渐变得吃力,从尚有余力反击变得只能被动防御。 名字,名字。 这个疯子的名字。 等等,名字? 长相? 林惊春脑子里像是突然炸开了一道光,眼神瞬间放空,盯着疯子一动不动,就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第43章 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 名字,是称呼一个人的符号。 如果绝大部分人用这个符号来称呼这个人,且这个人会对这个符号表示回应,那么这个符号就可以被称之为【名字】。 名字并不具有唯一性,有的甚至有数十万人同名。 如何从成千上万个同名的人中对应上想要找的那个人,就需要知道具体长相。 【规则三,你必须知道被使用者的名字与长相。】 名字并不具备唯一性,但长相是唯一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 哪怕乍一看很像,可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细微的不同之处。 所以,在这个规则下,重点不应该是名字,而是长相。 她能将牌用在自己身上,是因为她每天都照镜子,哪里有颗痣,哪里有块小伤口都十分清楚。而她没办法将牌用在那个疯子身上,是因为她对疯子的长相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推测合理,可以验证。 林惊春拿出了一张存活牌,说道:“我对林小宝,使用1张死亡牌和1张存活牌。” 说完,她猛地抬头,看向记分板。 【存活人数:32】 【死亡牌剩余:119】 【存活牌剩余:83】 减掉了! 小宝,是她的小名,在家里父母经常这么叫她,可以归纳为【名字】。 可行! 林惊春看着手中的牌变成光粒子飘散,脸上满是激动。 “聂英!我需要知道那个疯子的准确长相!”她冲着聂英大喊。 聂英眉头一皱,快速看了林惊春一眼。 虽然不知道林惊春发现了什么,但看她兴奋的样子,必然是找到了杀死这个疯子的办法。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改变了自己反攻的招式,一边防御疯子的攻击,一边朝着他的脖颈打去,想找机会桎梏住他,以满足林惊春的愿望。 只是,这疯子身手矫健灵活,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十分难以捉拿。 远处的林惊春看着缠斗的两人,集中注意力在记住疯子的脸上,脑海里一点点勾勒出他的样貌。 然而,由于距离太远,且那疯子动作极快,她哪怕看得眼睛发疼都没能将疯子的样貌看明白。 “聂英!”林惊春揉了揉眼睛,“我看不清!” “等着!”聂英大声回话。 林惊春四处张望,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东西。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一声叫喊: “快跑!!!” 林惊春转身,就看到了一男一女正朝这边跑来,在他们身后,是一只有三米高,三头六臂的巨型木偶。 她瞳孔一缩,低声骂了一句。 宋溪桐看见远处的人似乎没反应过来,又大声喊了一句:“快跑!” 身旁的肖柏回过头,对着身后的木偶连开数枪,直接将剩余的子弹清空。 然而,子弹仅仅贯穿了木偶的身体,并未对木偶造成伤害,更没能拖延木偶的脚步。 肖柏“啧”了一声,对宋溪桐说:“我没子弹了。” 宋溪桐:“我早就没有了!” 他们原本是开着摆渡车逃的,然而追杀他们的木偶也不知在路上吞了多少同类,竟然进化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摆渡车被掀翻,他们只能用两条腿跑路。 “别打了!快跑!”宋溪桐对着正在缠斗的两人大喊。 聂英自然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她想收手,然而那疯子就像是听不见一般,继续纠缠着她,这让她烦躁不已。 直到余光看到一把镰刀飞了过来,聂英手疾眼快当即抓住疯子的两只胳膊,算好镰刀落下的大致位置,猛地一拉。 只见一道白光,疯子的两只胳膊被锋利的镰刀砍下。 紧接着,聂英一脚将疯子踹开,趁他往后退时当即将手里的手臂一扔,反手拔出插在地上的镰刀,双腿发力,提刀冲了过去。 那疯子还未站稳,脑袋就先被削了下来。 聂英一个转身,借用腰部发力,将那脑袋踢向林惊春。 “接着!”她大声道。 林惊春回过头,下意识抬手,将飞来的东西接住。 看清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后,她大叫一声,吓得一缩手,任凭脑袋落在地上。 疯子的脑袋在地上翻滚着,最后仰面停在那里。 林惊春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木偶以及在不停喊着快跑的女人,一咬牙,忍着恶心与恐惧,强迫自己去看地上的脑袋。 这个疯子长得十分令人意外的端正,高挺的鼻梁,狭长的双眼,毫无血色的薄唇,嘴角上扬,满是讥讽。 他皮肤白皙,左眼角下的痣看起来十分勾人。 林惊春想,凭这个外貌,这个疯子在外面肯定有很多追求者。 她拿出一张死亡牌,视线从未在疯子脸上移开。 “我对太子,使用1张死亡牌和1张存活牌。” 说完,她抬头看向记分板。 【存活人数:31】 【死亡牌剩余:118】 【存活牌剩余:83】 能用! 林惊春当即冲着聂英大喊:“聂英!别让他用存活牌!” 聂英看到疯子从脚尖开始慢慢化成光粒子飘散,当即明白林惊春成功用卡牌将这个疯子杀死。 攻守易型。 疯子着急着要拿出存活牌抵消死亡牌,便再也没了攻击的心思。加上聂英手里有利器,更是让他节节败退,完全拿不出卡牌来使用。 在两条小腿彻底消失后,疯子倒在了地上,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游刃有余。 他从衣服的内袋里拿出了卡牌,没等看清拿的是什么,手就被削断了。 “你……”疯子话刚出口,就觉得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直至看到近在咫尺的地面,这才惊觉是自己的脑袋再次被削掉。 聂英趁着疯子的脑袋和手还在复原,赶紧将他身上的卡牌搜刮干净。 之后,她远离了那疯子,对着冲来的木偶架起了手炮。 “闪开!”聂英冲着被木偶追着跑的两人大喊。 宋溪桐和肖柏一怔,对视一眼,当即一左一右分头跑开。 林惊春在聂英架起手炮的时候就已经跑到了一边,她回过头,看着一道白色的激光将木偶的身躯洞穿。 紧接着,从断面开始迅速干枯变褐。不过短短几分钟,这庞然大物就急速萎缩成人高的、看不出外形的东西,再之后,就化成了一滩黑色的粘稠液体。 宋溪桐和肖柏呆愣愣地看着那摊黑色液体,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这么……杀了? 人能杀诡异了? “你好,我是天元行动部,玄武第五小队队长,聂英。”聂英将手炮收起,朝宋溪桐走了过去。 宋溪桐猛地回过神来,看向聂英,敬了个礼,回道:“天元调查部戊等调查员宋溪桐。”顿了顿,又指了指肖柏,说:“他是天元调查部丁等调查员,肖柏。” 聂英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肖柏,又问:“你们是从哪边来的?” 宋溪桐:“从钓鱼场,我们听到了广播,本来打算去住宿区的,但想了想还是先来见见宣称找到破局办法的高人。”她看了一眼聂英的左手,又问:“这是天元的新武器?” 肖柏也走了过来,视线一直落在聂英的左手上。 在三人交流的时候,林惊春朝那滩黑水走去。 在黑水中看到了散落的卡牌后,她松了一口气。 被收缴的牌没有被毁,很好。 她找来了两根木头,将黑水里的卡牌划拉出来,正面朝上,摊开在地上。 这里一共是20张死亡牌,6张存活牌。 至于那个疯子那边…… “聂英!”林惊春回过头,对聂英大声道,“那个疯子有几张牌?” 第44章 你把天元当什么人了? 聂英扬了扬手中的牌,回道:“死亡牌15张,存活牌14张。” 林惊春点了点头,又问:“另外两位手里是多少张牌?” 宋溪桐回道:“我们只用来保命过。” 也就是说,他们两人与聂英一样,手里分别有2张死亡牌,1张存活牌。 这个诡异降临的初始数量为: 【存活人数:68】 【死亡牌剩余:204】 【存活牌剩余:136】 现在的数量为: 【存活人数:31】 【死亡牌剩余:118】 【存活牌剩余:83】 她手中原本有3张死亡牌,2张存活牌,现在用掉之后剩下1张死亡牌,1张存活牌。 林朗那边是2张死亡牌,3张存活牌。 刚刚从木偶里得到了20张死亡牌,6张存活牌;疯子手中15张死亡牌,14张存活牌。 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已经确定牌数为: 死亡牌44张,存活牌27张。 假设住宿区那6个人,以及在外活动的6人没有多用死亡牌和存活牌,且他们都没有另外得到卡牌,那么木偶应该还收缴了50张死亡牌和44张存活牌。 在聂英三人走过来后,林惊春将自己的推断和他们说了一遍。三人听完,都沉默了。 “这只是大概的数量。”林惊春说,“因为我不知道有多少死亡牌是用在人类身上,有多少是被收缴的……总之,我们需要先去住宿区一趟,确定一下准确牌数。” 宋溪桐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如同被吓坏的小鸡崽的十四个人,神色复杂,欲言又止地开口:“那些人……” 林惊春看了过去,重重叹了一口气。 在看到那个疯子死了又活后,她也理解为什么这十几个人这么听话了。 谁碰到鬼都会被吓傻啊! “你们先去住宿区。”聂英对林惊春三人说,“我会一点小小的催眠,能稍微让他们好过一点。” 宋溪桐和肖柏对视了一眼。 “我和你一起留下来吧,我身手还不错,能帮你控制一下人。”宋溪桐看着聂英说,“老肖和……小林?去住宿区。” 聂英看了宋溪桐和肖柏两人一眼,最后视线落在林惊春身上,问:“你觉得怎么样?” 林惊春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于是四人分头行动,林惊春开着电动车载着肖柏前往住宿区,聂英和宋溪桐留在这里。至于卡牌,林惊春和肖柏将从疯子那里得到的卡牌全留给聂英和宋溪桐。 临行前,林惊春让宋溪桐过一会再广播一次,用天元调查员的身份让幸存者全部到住宿区去。 “如果有木偶去,你们躲好,我会尽快前往解决。”聂英说。 林惊春应了一声,在肖柏戴上头盔后,启动了电动车。 肖柏原本还想和林惊春换一下头盔,毕竟她头顶上的头盔被削掉了一块,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但被林惊春拒绝了,理由为“我喜欢这个头盔”。 “对了,你在广播里说的办法是什么?”路上,肖柏问道。 “等到了地方就知道了。”林惊春顿了顿,“我也是偶然发现的,你们真的应该关注一下G.速递这个App。” “G.速递?”肖柏眉头一皱,“听说过,这个App有什么异常吗?” 林惊春反问:“你注册过跑腿吗?” 肖柏:“没有,平时前往各个疑似诡异降临区域就已经够忙了,实在没有空再去跑什么腿……再说了,天元给的福利也足够多,就算我这个时候说退休,都能让我衣食无忧下半辈子。” “哦哦。”林惊春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肖柏又问:“所以到底有什么异常?” “它能在诡异降临区域内使用。”林惊春说,“可以下单,跑腿员也可以接单……这个是我偶然发现的,凭借这个,我可以无限卡存活牌的bug。” “可以使用?!”肖柏激动起来,他猛地扣住林惊春的肩膀,探头去看她的表情,确认她是否在说谎。 这一串动作,差点让林惊春没稳住车把。 “喂喂喂!别搞!这很危险!”好不容易稳住车的林惊春语气带着愤怒,“你就算再激动也别这样oK?” 肖柏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做好,道歉:“对不起。” 林惊春无语地叹了一口气,“大叔,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别急,我就在这,一会到了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oK?” “那你的那个办法也跟那个疯子的办法一样,一个人又死又活的吗?” “啥?!”肖柏这句话给林惊春干蒙了,她疑惑地快速回头看了身后人一眼,“当然不会啊!” 在看到肖柏看向天空时,她猛地刹车,抬头看向记分板。 【存活人数:30】 【死亡牌剩余:117】 【存活牌剩余:83】 …… 【存活人数:31】 【死亡牌剩余:117】 【存活牌剩余:82】 …… 【存活人数:30】 【死亡牌剩余:116】 【存活牌剩余:83】 …… 死亡牌和存活牌不停减少,复活人数又加1又减1,直接给林惊春看傻了。 “聂英和宋溪桐那边不可能做出伤害普通人的事情的对不对?”林惊春问。 “当然了!你把天元当什么了?!”肖柏对林惊春的误会十分不满,语气里带了隐隐的愤怒,“我们可是人民的守护者!不可能做出伤害无辜百姓的事情!” 那就只能是林朗那边出问题了。 林惊春想到之前看到过的,林朗那阴鸷的眼神,突然感到脊背发凉。 她赶紧启动了车,全速前往住宿区。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很快,两人来到了住宿区。 林惊春熟练地绕到大门旁,从那里前往林朗家的别墅。 离别墅还有五十米的距离,她就听到了争吵声从别墅内传来。 林惊春不敢耽搁,在门口停好车,摘了头盔就冲进了别墅内。 此时,别墅内气氛剑拔弩张。 大厅里,纪倩和管秀英坐在隔着一个茶几的沙发上对骂着。 苗刚坐在纪倩身旁,搂着她,低声劝着。吕家明站在纪倩身后,时不时跟着纪倩说两句管秀英。 而卫锦成则站得远远的,一副看戏的模样。在注意到林惊春的到来后,他笑着和林惊春打了个招呼:“哟,漂亮的小金丝雀,很高兴你还活着。” 林惊春眉头一蹙,环视众人,最后视线落在了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的林朗身上。 “怎么回事?”她一边走,一边问。 直到绕开了沙发,没了沙发的遮挡,她才看到在林朗脚边,面朝下躺着一个满头鲜血的人。 林惊春一怔。 “赵鑫死了。”林朗说。 “什么时候的事情?”林惊春问,“不可能啊!外面的存活人数……” “赵鑫死了。”林朗提高了音量,厉声打断了林惊春的话。 在对上他冰冷的目光后,林惊春后知后觉他是在设计什么阴谋。 她没再继续提,而是转过头,去看纪倩几人。在看到纪倩和管秀英都不同程度失去下半身后,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外面的记分板变化得如此奇怪 ——她们在互杀。 “你们在干什么!”林惊春惊讶道,“我们能一起出去的!” “出个屁!”纪倩红了眼,“这个贱人睡我男人,还想活着出去?!” “呸!纪倩,你算什么东西?我睡苗刚怎么了?你不是还睡了吕家明?!”管秀英哈哈大笑,“怎么?你纪大小姐出轨就行,苗刚出轨就不行?!” “出你大爷!”纪倩反手给了苗刚一巴掌,“快把我放在你这边,还有你的牌都给我!” 苗刚黑了脸,站起身,怒道:“你和吕家明睡了?” 纪倩啐了一口,骂道:“睡你大爷!这贱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你是这个贱人的狗?!” 吕家明眉头一皱,对管秀英说:“够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和纪倩只是发小!” “发你爸!”管秀英冷笑,“你不就是知道我有你们俩滚床单的视频,所以急着杀我吗?傻吊了吧?用死亡牌老娘不是立刻就死的!老娘还有时间用存活牌活,还有时间用死亡牌杀你们这群狗东西!” 吕家明:“我没有对你用死亡牌。” “贱人!”苗刚给了纪倩一巴掌,之后怒气冲冲地走向管秀英,伸手,“视频给我!” 管秀英讥讽抬头,看向苗刚:“把你的牌都给我!” 苗刚毫不犹豫,将所有牌都掏出来,恶狠狠地摔在管秀英身上。 “给我!”他怒道。 纪倩双眼都睁大了,不可置信大喊:“苗刚你神经病吗?!我是你女朋友!你把我的牌都给她干什么!” “贱人,去死吧!”管秀英举起3张死亡牌,红着眼,笑得夸张,“我对纪倩使用3张死亡牌!” 第45章 我其实很恨你,知道吗 听到管秀英的话,纪倩整个人都慌了,她转过身对吕家明哀求道:“家明!家明!快把你的存活牌给我!快救我!” 然而吕家明面露难色,对纪倩说:“倩倩,我手里也只有一张存活牌。” “废物!”纪倩红了眼,破口大骂,“你就纯废物!这辈子都是个废物!刚刚赵鑫那个废物死了你也不知道上去抢!全给那个贱人拿光了!” 吕家明被骂得面红耳赤,他呼吸急促,满脸不服,但对着纪倩说不出重话。于是,他拿出他仅有的两张死亡牌,举起,说:“我对苗刚使用1张死亡牌,我对管秀英使用1张死亡牌!” 之后,又拿出存活牌,继续说:“我对纪倩使用1张存活牌。” 苗刚和管秀英不可置信地看着吕家明,纪倩在反应过来后,拍着手笑着叫好。 “妈的!”苗刚大步流星冲过去,狠狠给了吕家明一拳,“老子就知道你这个狗东西喜欢纪倩!” 吕家明不甘示弱,回击了一个重拳,怒道:“如果不是你,我早和倩倩结婚了!” 两人缠斗起来,对骂着,翻着旧账,拳拳到肉。 而纪倩似乎是疯了,看着他们,一边笑一边拍掌,大声喊着“打得好”。 管秀英着急忙慌,转身看向一旁的卫锦成,哀求:“锦成,锦成,只有你还有牌了,救救我,救救我好吗?!你不是喜欢我姐姐吗?我、我、等我出去,我就帮你撮合你和我姐姐,好吗?!” 卫锦成讥讽一笑,眼神轻蔑看着因为着急而从沙发上滚下来的管秀英,道:“拜托,我都和你姐分手两个月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管秀英一怔。 “再说了。”卫锦成走到管秀英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这么珍贵的牌,我凭什么用在你们这群垃圾身上?” 这句话出来,不止管秀英懵了,连吕家明和苗刚都停下了打斗的动作,和纪倩一起齐齐看了过来。 “真没意思,一个诡异降临就直接game over了,我还想让你们亲眼看着你们家破产呢。”卫锦成双手一摊,“如果没有这个诡异降临,今天你们就能亲眼看到你们家破产的消息。” 纪倩:“你在说什么屁话?” “还不懂?那活该被我利用呗。”卫锦成嘻嘻一笑,“你们真当我乐意和你们这群垃圾一起玩?” 说完,他蹲了下来,平视管秀英的眼睛,笑道:“下辈子别见到男人就扑上来,也别信男人在床上说的话。” “贱人!”终于反应过来的管秀英恶狠狠地想要扑上去抓卫锦成的脸,却被他轻松躲开。 卫锦成站起身,后退两步,举起一张死亡牌,漫不经心地说:“我对吕家明使用1张死亡牌。” 苗刚和吕家明终于回过神来,疯了一般就要去揍卫锦成。然而受到了死亡牌的影响,两人下半身都有不同程度的消失,这就导致他们只能匍匐在地面上,看着只有两步路距离的卫锦成无能狂怒,破口大骂。 五个人的纠葛信息量太大,大到林惊春反应过来的时候,纪倩和管秀英已经下半身全部消失,整个人昏死过去。 她捏着刚从口袋里拿出来的牌,一时间无言以对。 “小菩萨,你的存活牌可不够救他们所有人。”林朗跨过地上的赵鑫,走到林惊春身旁,摁住了她的手,“你得承认,有些人就是注定要把命交代在这里的。” 林惊春眉头一皱,看向林朗,问:“你做了什么?” 林朗耸了耸肩,“我可没做什么。” “你不是应该用你妈妈的备用机,然后通过G.速递来卡bug,把多余的死亡牌消耗掉的吗?”林惊春一把甩开林朗的手,“赵鑫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回事?其他的幸存者呢?!” 林朗没回话,而是瞥了一眼身后趴着的赵鑫。 林惊春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就看到被宣告死亡的赵鑫从地上爬了起来,顶着满头鲜血,坐在地上,举起2张牌。 一张写着【死亡】,一张卡面如同卡bug了一般,不停闪动。 “我对卫锦成使用2张死亡牌。”他声音沙哑,眼神冰冷。 在场的人都怔愣住了。 卫锦成瞳孔一缩,想冲到赵鑫面前,却因为双脚的消失,刚跑两步就狠狠摔在地上。 “赵鑫!”卫锦成趴在地上,怒吼,“你他妈的没死?!” 赵鑫啐了一口,冷笑,“死?你们没死,我怎么可能死?” 林朗看向林惊春,笑道:“命运眷顾,你杀人的时候,正巧赵鑫从楼梯上摔下来了。”说完,他身子微微前倾,凑到她耳边,低声补充了一句:“他们五个人死了,你也是帮凶。” 林惊春一怔,转过头,看着林朗那含笑的眼,冷笑:“你怎么不说空气帮着传播声音,空气也是帮凶?” 神经病。 是,她是杀人了,但那个疯子不死,死的就是她和聂英,但这和那五个人的死有啥关系? 疯子死了,存活人数必然会减去1,鬼知道这个减1会被人用来借刀杀人? 她是听明白了,这个赵鑫借着存活人数减1的契机假死,然后偷偷用死亡牌,挑拨那五个人内斗。 “赵鑫的两张死亡牌都是你给他的吧?”林惊春问。 为了摆脱嫌疑,赵鑫身上的死亡牌和存活牌必然是不能动的,那现在他用的两张,必然是林朗提供的。 林朗后退两步,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下去。 他认认真真地打量着林惊春的脸,语气冰冷:“我其实很恨你,知道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把林惊春给干蒙了。 但林朗没有解释,而是继续说:“来不及了,那五个人死定了,你救不了他们。” 林惊春没说话,看着林朗的眼神里满是复杂。 “他们和你有仇吗?”站在门口一直看着的肖柏开口。 林朗视线从林惊春身上转移,看向门口。 “你是谁?”他问。 “天元调查部丁等调查员,肖柏。”肖柏顿了顿,“你为什么要挑拨离间?” 林朗轻笑一声,“肖调查员怎么不出手救他们?纪倩和管秀英或许没救了,但另外三个可还有救。”他像是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后,笑道:“你只有一张存活牌,对不对?” 肖柏眉头一皱。 “这件事和你们没关系,别多管闲事。”赵鑫背靠着墙,看着正在骂骂咧咧的苗刚等人,“诡异降临区域内杀人不犯法,这可是天元自己提出的。” ? ?震惊了,是哪个推书大佬发力了?一觉醒来多了好多人,还给我干榜三去了。 ? 受宠若惊。 ? 不知道是谁但是感谢一下。 第46章 仇人 在诡异降临区域内杀人不算犯法。 这一条法规由天元提出,至今仍是极具争议的讨论点。 天元提出这一点,首先是因为现有技术无法获取有效且有力的证据,证明杀人行为是因规则而杀,还是单纯的仇杀。 其次,天元所属的调查员必然会出现不得不牺牲一人来救多人的情况,那么这个时候杀了人,不应该受到惩罚,否则很容易让人寒心。 电车难题,十分容易在诡异降临区域内发生。 肖柏沉默一瞬,在触碰到林惊春的眼神时,他目光闪躲,不敢去看她。 “我只有一张存活牌。”他说。 林朗轻笑一声,拍了拍林惊春的肩膀:“好了小菩萨,与其把心思放在这五个蛀虫身上,不如来救救其他更应该被救的人。” 林惊春收回视线,看向林朗,问:“其他幸存者呢?” 按理来说,在她广播之后,肯定会有幸存者来的。 “找吃的去了,毕竟这都到饭点了。”林朗说,“我让他们最多去找十分钟,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声音。 “我回来了,好消息,找到了不少吃的,坏消息,都是面包饼干薯片啥的……凑活着吧,反正都要出去了。” 说话的是一个短发女生,她怀里抱着一大袋零食,身后跟了三男一女,同样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食物和饮料。 “正好,咱们的救世主也回来了,大家把牌凑一凑,看看还缺多少吧?”说着,林朗一把搂过林惊春的肩膀。 林惊春眉头一皱,甩开了林朗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远离了他。 “我不是什么救世主。”她语气有些不耐。 “可以,来吧。”带头的短发女生绕开了沙发,在看到正在化成光粒子飘散的、昏死过去的5人后,愣住了。 “哦,不用管他们,自相残杀呢。”林朗漫不经心地将地上的卫锦成踢开,走到了茶几前,坐在地上,拿出自己的卡牌放到桌上,“把牌拿出来吧,看一下大家有多少。” 短发女生回过神来,和身后四人对视一眼,便将手中的食物放到地上,拿出卡牌,接二连三放到茶几上。 令人意外的是,这五个人手中的牌加起来一共是20张死亡牌,15张存活牌。 刚走过来的林惊春看到这么多牌,也是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这么多牌?”她问。 “哦……路上捡的。”短发女生说。 其余四人沉默不语。 捡的?上哪儿捡? 倒不如说是杀了其他人夺过来的。 林惊春没再说话。 “你那边几张?”林朗抬头,看向林惊春,问道。 林惊春想了想,说:“我手里还有1张死亡牌,1张存活牌。然后我遇到了三位天元所属人员……肖柏就是其中一个,三人加起来是6张死亡牌,3张存活牌。” “然后我们在广播站意外得到了20张死亡牌,6张存活牌,以及其他幸存者手里加起来一共15张死亡牌,14张存活牌。” 林林总总加起来,现如今所有幸存者手中的牌数一共是63张死亡牌,41张存活牌。 “不够。”林朗压了压身子,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的记分板,“现在记分板上死亡牌是105张,存活牌76张,也就是说起码还有42张死亡牌和35张存活牌在外面。” 短发女生提议:“那我们再出去找找其他幸存者?” 肖柏:“所有牌都在这里了。” 林朗和其余五人疑惑地看着他。 林惊春补充:“其余14个幸存者,全部都在广播站那边。” 14个被洗脑的幸存者,加上2个天元所属人员,一共16人。 别墅这边是9人,加起来25人。 “那不是还有一个吗?”短发女生说,“说不定他身上有好多牌呢!” 肖柏不认同地摇头:“一个人的初始牌数为3张死亡牌,2张存活牌。如果要得到额外的牌,那就要抢别人的……42张死亡牌,35张存活牌,那他得是个多狠的人?” 这话说得很委婉。 什么抢?那就是杀人。 如果那个人手里真有这么多牌,那肖柏并不认为一个普通人能通过杀木偶来得到牌,就只能是杀人了。 知道内情的林惊春眼皮子一跳,说:“可能是都在木偶身上吧,毕竟我来住宿区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八臂木偶,那木偶可杀了不少人……等聂英回来,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短发女生问:“聂英……是天元的人?” 林惊春:“对,行动部的队长。” “哦……”短发女生松了一口气,扯了个笑,将零食拿起来,“那我们先吃点东西吧。”说完,她和其他四个人一起,将手里的食物分发出去。 林惊春坐在沙发上,她看着手里的薯片失神。 纪倩已经消失不见,苗刚等人亦是如此。 原本还耀武扬威,嚣张跋扈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让她心里感到很不是滋味。 林朗坐在她旁边,正巧是纪倩原本坐着的位置。 他侧着头,看着她,笑道:“要哭鼻子了吗?小菩萨?” “别这么叫我。”林惊春瞥了他一眼,“而且我为什么要哭?” 林朗:“可能……是因为没能救到人?” 林惊春无奈一笑。 林朗又说:“不过没关系,反正你出去了就会忘记的。” 林惊春反问一句:“你说你恨我,为什么?” “因为你抢了我的东西。” “什么?” 林惊春蒙了,她什么时候抢他东西了? 但很快,她想起第一次遇到他时,有个男生抢了他的奖牌后,他面露凶狠。 直至今日,她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那一次通往二楼必死无疑,林朗肯定会在诡异降临区域内弄死那个抢他奖牌的男生。 至于她,如果真说要抢,那就只能说…… “你的意思是说我比你先想到破局办法?”林惊春问。 林朗没说话,而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看得她毛骨悚然。 林惊春无语了。 她沉默一瞬,问:“我们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对吗?” 林朗移开了视线,起身,沉默地走出别墅外。 他没有正面回答,但他的态度不言而喻。 林惊春捏了捏鼻梁,一股疲倦感涌上心头。 她不仅永远不可能和林朗成为朋友,还要提防以后他坑她。 毕竟在他的视角里,她于他而言,是一个仇人。 第47章 快乐农场(完) 太阳下山了,外面的天完全黑了下来。 宋溪桐在太阳下山前又广播了一遍,她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以此来增加林惊春办法的可信度。 在广播关掉后没十分钟,别墅内的人就看到浩浩荡荡的人从远处跑来。 彼时23个幸存者都在别墅内 ——有两位因被那个疯子用来实验卡牌的使用,失去了意识无法被唤醒,因此无法主动使用卡牌而被规则抹杀。 【规则5,每人必须在三十分钟内打出至少一张牌。】 黑夜中的记分板发着幽幽的冷光,上面的数字没有变动过。 别墅灯火通明,人气旺盛。但这不仅没法给人安全感,甚至还让人不得不提心吊胆会不会有木偶被灯光吸引来。 “不能再等了,我再去一趟广播站,让那个人赶紧来!”宋溪桐猛地站起身,就要朝门口走去。 肖柏:“我和你一起去。” 林惊春并不担心唐笑生的实力,但就是怕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比如断手断脚,或者昏迷了过去,导致没办法前来。 “我去找木偶吧。”聂英说,“这么多牌,肯定都在木偶身上。” “但很奇怪。”短发女生说,“按理来说,那些木偶听到动静,应该会来别墅这边吧?但现在却一只都没有……” “那是因为都被我杀了。”短发女生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一道粗粝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众人看去,就看到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男人。 男人没穿上衣,身材消瘦但隐隐可见有肌肉。两条裤腿像是被火烧过,从长裤变成了五分裤。 他的右腿是金属义肢,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他左额头贯穿整张脸,避开了嘴,直落他的右锁骨。 他背着一把苗刀,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在走进别墅后,他将手里的布包扔向了坐在沙发上摆弄着卡牌的林朗。 “你是谁?”肖柏警惕问道。 聂英眉头紧锁,身体紧绷,看着来人。而宋溪桐更是如同一只炸毛的猫,死死盯着他。 唐笑生没搭理他们,他朝林朗扬了扬下巴,说:“数数,应该够了。” 林朗将布包里的东西倒出来,几十张沾了黑色粘液的卡牌散落在茶几上,散发出淡淡草木香。 他快速清点了一下,朝唐笑生点头:“够了。” 唐笑生松了一口气,倚在门框上,一边从裤后袋里拿出一个被压得扁扁的烟盒,一边说:“格老子的,果然不能立啥flag,刚说完从来没遇到过杀完所有诡异都出不去的区域,这次就遇到了……有火吗?老子的打火机为了杀木偶丢了。” 他叼着一根被压扁的烟,脸上满是轻松愉悦。 “你杀了木偶?”聂英按住了胸甲,准备着随时展开武器,“你是怎么做到的?” 唐笑生轻蔑一笑:“行了,天元的小崽子们,不用这么警惕我,也不用想着我是怎么做到的,这是家传,你们这些外人就别想了。” 宋溪桐:“你应该去天元,上报你的发现!” “切。”唐笑生白了一眼,“所以有火没?” 聂英冷声:“等这个诡异降临区域消散后,我需要请你到天元一趟。” 唐笑生不屑冷笑:“等你抓得到我再说吧。” 四人针锋相对的时候,林惊春已经来到了茶几旁,帮着林朗整理所有卡牌。 “刚刚聂英他们卡在三十分钟结束前一共用掉了15张存活牌和15张死亡牌,现在剩下90张死亡牌,61张存活牌。”林朗顿了顿,“我们可以步子迈大一点,直接提走29张,两轮就结束了。” 林惊春表示同意。 于是,他们两人拿出手机,点开【G.速递】。 林朗下了个指定单,订单内容为【给林朗送去29张存活牌】。 紧接着,他数出了29张死亡牌,与29张存活牌一同举起,说:“我对林朗使用29张死亡牌,29张存活牌。” 林惊春在看到外面的记分板数量变化后,立即夺过那29张存活牌,并摁下了【已取件】。 在29张死亡牌完全消失后,她将29张存活牌塞回了林朗手里,并点击【已送达】。 第一次见如此操作的众人都愣住了,他们看着卡面闪烁的存活牌,半天没合拢嘴。 “这玩意儿还能在诡异降临区域内用?!”唐笑生大叫着,叼着的烟都掉在了地上。 林惊春疑惑地看着他:“你不知道?” “这我上哪儿知道去?”唐笑生撮着牙花子,眯了眯眼睛,“这玩意儿,藏得真深啊!” 林惊春没再搭理他,回过头继续看着林朗。 彼时,林朗已经将剩余的牌和刚刚卡bug的存活牌举起,说:“我对林朗使用61张死亡牌,61张存活牌。” 话音刚落,记分板上所有牌数被清零。 结束了。 林惊春松了一口气,卸了力,靠在沙发上。 其他人似乎还未反应过来,都呆愣地看着林朗与林惊春。直到外头“咻”的几声破空锐响,这才让他们回过神,将注意力放在了外面。 火树银花在深邃的夜幕中绽放,层层叠叠的,一个接着一个,将此刻的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别墅内的人都走了出来,火光映在每个人的眼睛里。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第一个欢呼声响起后,就是一波高过一波的声浪。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心有余悸的对这个破地方大骂。 林惊春抬起头,头发被夜风吹得肆意飞扬。 真好,能回家了。 她想。 突然,她听到林朗的声音传来。 “我暂时不能跟你去,我需要先把我的家事处理好。” 林惊春循声看去,就见林朗和唐笑生正低声交流着。 他们避开了天元那三人,却没有避开她,估计是觉得她的记忆会被诡异降临区域带走,所以肆无忌惮。 思及此处,林惊春顿时感到哭笑不得。 唐笑生:“那行,你到时候到了元玄山给我打电话,我带你上去。” 元玄山,是位于岭溪市镇碣镇的3A级景区。 那里有点远,最快也得四个小时的飞机路程。一来一回八个小时,还得上山看看有啥玩意儿。 也就是说,她得在岭溪市至少待一个晚上。 林惊春有些苦恼,该怎么和爸妈说。 ? ?呼……一口气三章。 ? 上班偷偷摸鱼打的嘿嘿嘿。 ? 之后我看看能不能一口气把过渡章都给写了发了,这样大伙就能选择跳过直接进入下一个副本。 ? 感谢支持。 第48章 别给我车上挂魂环啊哥! 漫天的烟花逐渐减少,直升飞机引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林惊春看见身旁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晕倒过去,只有天元那三人勉强保持清醒,但也坐在了地上,一副被抽干力气的模样。 她寻思自己是否也要像林朗一样,找个角落,躺下,假装晕倒。 在余光看到唐笑生转身朝树林走去后,她改变了主意,小跑跟了上去。 “你等等。”林惊春喊了一声。 唐笑生转过身,疑惑地看着面前一点要晕倒迹象都没有的林惊春,惊讶道:“你怎么没事儿?” “嗯……我也是G.速递的跑腿员。”林惊春顿了顿,“我也能开启商城和论坛。” “哦。”唐笑生了然,“那走吧,赶紧离开这里,不然一会天元的人来了,就很难办了……我可不想和他们扯皮什么杀诡异不杀诡异的。”说着,大步流星继续朝树林走去。 林惊春喊住了他:“那个……我有台电动车,开车会快点。” 唐笑生停下脚步,转身,惊喜道:“那可以啊,快点,把你的车开过来。” 于是林惊春开着电动车,带着唐笑生,按照他指引的方向,避开了天元的包围,离开农场。 等车开上了大马路,林惊春问道:“你怎么知道那里没有天元的人?” “家族秘传技能。”唐笑生说。 深知是在敷衍她的林惊春没再追问,换了个问题:“你去哪儿?” “春庆路13号,那儿有个小诊所,是我们唐家开的……”唐笑生这句话的尾调是痛苦的呻吟,“我觉得我肋骨骨折了。” 林惊春被吓到了,她连连回头看了唐笑生好几眼,问:“那你还好吧?别晕啊,我们在大马路上呢!你倒下会被车碾过去的……我看你好像也没有受什么伤啊!” 皮肤上没有什么淤青,最多就是一些剐蹭伤,流的血也不多……那些木偶这么厉害吗?! “死不了。”唐笑生痛得连连倒吸凉气,“那是因为我闭气,为了暂时提升能力。现在卸气了,伤就返上来了……你要再不快点,我就真要死了。” 如果此刻林惊春回头看,就会看到唐笑生的上半身逐渐浮现出大大小小的乌青色淤青,还有凭空出现的伤口正汩汩流出鲜血。 林惊春应了一声,提高了车速。 她感觉到了唐笑生将脑袋抵在她的肩膀上,喘着粗气,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发抖。 “那破App这次不给我十万积分我就得想办法找到开发者狠狠揍一顿。”唐笑生咬牙切齿道。 “十万?”林惊春顿了顿,“你要买商城里的武器吗?” 唐笑生冷笑一声,“武器?那些垃圾怎么比得上我的刀?”他顿了顿,抬头,将下巴抵在林惊春的肩膀上,又问:“你有多少积分?” 林惊春想了想,撒了个谎:“两百多吧,我昨天才下载的这个App。” “嘁,那可惜了,我还想你把所有积分都转给我来着。”唐笑生看向后视镜,盯着镜子上林惊春的脸,“你现在应该等级不够,等你升到五级,你的商城里就会多出一个名为【终结之钥】的东西,描述为【关上诡异世界的钥匙】,需要一亿积分去购买。” 这话让林惊春怔住了。 一亿积分? 关上诡异世界的钥匙? 真的假的?! “一亿积分……那得攒到什么时候?”林惊春声音有些发飘,“我觉得这事儿必须上报天元,让天元组织人……” “别想了。”唐笑生打断了她的话,他的声音开始因为身体无力而发虚,冷汗直冒,“这App有筛选机制……虽然我不知道被选中的条件是什么,但我可以肯定,天元那帮小崽子九成都不符合条件。” 果然是分人的。 林惊春沉默了。 唐笑生感觉腹部火辣辣的疼,低头看去,一只手已经快要兜不住流出的血。 他勉强回头看去,就看到两道暗红色的血印正歪歪扭扭地跟在车轮后边,像两条蜿蜒的蛇。 “嘿……那啥……”唐笑生语气尴尬,“我把你的车弄脏了,真不好意思。” 林惊春:??!! “不是,大哥!你别死我车上啊!”林惊春大叫起来,“我可不想我的车挂上魂环!这也太不吉利了!” 她连连往后看,在看到地上的血后,头发都炸起来了。她连忙扯出擦车座的毛巾,反手塞到了唐笑生手里。 “还有五分钟!五分钟就到了!你别死啊!!!你先捂着!!!别落地上了!!!” 后悔,十分后悔。 早知道这唐笑生路上会变得这么狼狈,她打死都不会开口用小电驴带他的! 现在好了吧!正值饭点,来来往往的车和人多的很。 她载着一个光着上半身、满身是伤的“破碎老叔”,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不出一会儿网络上就到处都是她的视频。 如果时间能倒回去,她绝对不会开这个口! “魂环那是配汽车的,你这小电驴,说啥魂环。”唐笑生有气无力地笑了几声,“别担心,不会给你造成麻烦的。” 林惊春都吓懵了,苦苦哀求身后的人:“大哥,我真求你了,你别说话了好吗?你老老实实地呼吸,你每次说话我都觉得你要死了……哥,我求你了,你抱着我的腰,别摔下去死了,好吗?好的!” 平时的她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不闯红灯,遇到行人还会让路,不走非机动车道,但现在,她就如同一头野猪,在车流与人群中见缝插针,以确保最快的速度到达目的地。 终于,在她不守规矩的全速前进下,原本导航说要五分钟的路程,只三分钟就到达了。 彼时唐笑生已经昏了过去,趴在林惊春的背上,如果不是林惊春一路上微微俯下身子,他早摔下去了。 “有人没!我靠!死人了!快出来人啊!”林惊春冲着诊所大喊。 她反手将就要滑落地上的唐笑生扶住,奈何力气不够,只勉强挡了一下,还是避免不了唐笑生摔在地上的结局,甚至他的脑袋还磕了一下台阶,看起来十分可怜。 好在,诊所前台的护士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她们立即叫上医生,冲了出来。 一行人乱中有序地将唐笑生抬上担架,送进了诊所内。 一个护士注意到了林惊春,问:“你受伤了吗?” 林惊春摇了摇头,但她突然想到唐笑生说这个诊所是唐家开的,于是又点了点头,指了指手臂,说:“对,我稍微有点……擦伤?” “那你进来吧,我帮你处理一下。”护士推开玻璃门,示意林惊春进去。 第49章 傻狗富二代 林惊春停好车,跟着护士去清创室处理手臂上的伤口,她眼睛一直往门外瞟,只可惜门外对着的是一面墙,看不见唐笑生被送去了哪里。 护士打量了林惊春好几眼,在清理完伤口后,她开口问道:“您和唐先生是……朋友?” “嗯?对。”林惊春将注意力拉了回来,“那个……他没事儿吧?” 护士笑道:“放心吧,有萧医生在,只要唐先生还有一口气,都会被他救回来的。”她给林惊春上完消炎药后,又说:“好了,你这个伤口很浅,不要碰水,也不要碰到这个伤口,睡一觉就好了。” 林惊春道了声谢,并问需要付多少钱。 护士说:“您和唐先生是朋友,自然是免费的。” 林惊春点了点头。 她也就客气客气,如果说擦两下伤口就要收她十几块,那她就真的要闹了。 “那个……洗手间在哪儿?”林惊春问。她张了张手臂,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上因为唐笑生而被弄了一身血的衣服,苦笑,“我得收拾收拾,不然我回到去,我爸爸妈妈还以为我咋了呢。” 护士:“出门右转,然后抬头看,有指示牌,跟着牌子走就好了。” 林惊春道了声谢,便出了房间。 她按照护士的指引,去洗手间洗了个脸,之后在这个地方逛了起来。 这个诊所占地面积不大,但配置一应俱全。 十分奇怪的是,明明设施这么齐全的地方,来看病的人竟然不多。在进来的时候,她瞟了一眼输液区,挂吊瓶的也就两个人。 林惊春四处看了看,绕了好几个圈,重新回到了刚刚的清创室前,没发现唐笑生在哪个房间。 正巧,那个护士已经收拾完从房间里出来。她看到林惊春,惊讶道:“你怎么从那里过来了?” 林惊春:“啊……我想出去,没找到出口……这诊所挺弯弯绕绕的。” 护士疑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惊春,说:“你跟我来,我带你出去。” 林惊春看到护士已经生了警惕之心,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跟着离开了诊所。只是,在她骑上车后,那个护士依旧站在门口看着她,虽然脸上是带笑的,但眼神是冰冷的,这让她止不住打了个冷颤。 有必要吗? 林惊春无语地回了个笑,将车头调转,离开了这里。 路上,她脑子里思绪乱成一团,如同毛线一般。 有唐笑生,有那个奇怪的诊所,还有林朗。 最重要的,还是刚刚唐笑生说的,一亿积分可以兑换【关上诡异世界的钥匙】。 五级吗? 好像经历诡异降临就会给她积分来着,也不知道这次给了她多少积分。 应该问一下唐笑生有多少积分的。 思及此处,林惊春懊恼地“啧”了一声。 就在此时,她的电话铃声响了。 林惊春以为是爸妈打电话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家,便赶忙停在了路边,掏出手机。在看到屏幕显示的【傻狗富二代】后,失望又不耐烦地点下了接听。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着急忙慌的声音:“喂喂?你没死吧?” 林惊春有气无力:“没呢,冬老板,有何贵干?” 冬见:“哦哦,没有,我刚刚从一个诡异降临区域出来,才发现你给我发过讯息……你那边解决了是吧?是不是那个啥农场?你还在那里吗?我正在往那里赶。” “不用了,我已经回家了。”林惊春顿了顿,“就是……我走的时候不太体面来着,就是……我想问一下哈,我这个临时调查员在诡异降临区域飘散后直接离开……没问题的吧?” 毕竟她一个临时调查员,按理来说是没有抵抗诡异降临区域带走记忆的道具的。 没有这个道具,那她在诡异降临区域内就应该和其他普通人一样晕倒。 电话那头沉默了,这让林惊春的心提了起来。 半晌,那头终于回了话:“我的那个戒指你还带着吧?” 林惊春一怔,想起先前冬见有给过她一枚能保留记忆的戒指,可这戒指她早就还回去了。 她正要反驳,却反应过来他这是在提醒自己,于是连忙道:“在的在的,这么珍贵的东西,我当然随身带着。” “那就行,以后都戴好了,别弄丢了,那可是花了我不少真金白银的,比其他人的强不止一星半点。”冬见说,“不说了,我到地方了,改天再说。”说完,便立即挂断了电话。 林惊春松了一口气,将手机放好,重新启动了车。 在电动车最后一格电被耗尽前,她回到了家。 在露天充电桩停好车,插上电源,林惊春这才走进回家的电梯。 十分不意外的,此刻的她十分狼狈,必须得想个借口跟爸妈交代。 比如说……路上见义勇为?送受伤的人去医院? 总之不能是她受伤了。 林惊春一边想,一边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在打开屋门前,做了个深呼吸。 “爸!妈!我回来哩!”她推开门,大声说道。 令她意外的是,屋子里一片黑暗,十分寂静。 “爸?妈?”林惊春开了灯,“出去了吗?” 她反手关上门,脱下鞋子,又喊了两声。 确定没人后,这才掏出手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待机铃声在耳边回响,林惊春将钥匙放到鞋柜上的置物篮中。余光瞥见香炉没有飘烟,她便十分顺手地揭开盖子,从一旁的盒子中拿出一板盘香,点燃,放了进去。 袅袅的白烟带着淡淡的香气从炉盖的间隙飘出。 “咋不接电话啊?”电话里的待机铃变成了忙音,最后自动挂断,这让林惊春心中升起了不安。 总不能……是遇见了诡异降临吧?! 这么想着,她切到了只有三人的群聊,打了个群电话。 然而,直到自动挂断,仍然没人接电话。 林惊春急了,重新穿上鞋子,拿起钥匙,打开门就要往外冲。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林父林母两个人双手提满了东西从里面走了出来。 “快点啦!都怪你!去这么远的超市!电话肯定是小宝打的!咱们得赶快回去,别让小宝等急了……小宝?你回来啦?!我还以为你还要一会呢!”林母正回头对着林父碎碎念,转头看到林惊春后,脸上的不满瞬间转为了惊喜。 “妈妈!你们去哪儿了?!”林惊春赶紧走了过去,将林母手里的袋子接了过来。 “你爸爸说在网上看到了个巨巨巨巨巨好吃的排骨做法,说要做给你吃,所以我们就出门啦!”林母说完,瞪了一眼身后的林父,“本来以为一会就能回来的,谁知道你爸非说咱家附近的超市排骨不好,要去老远的地方买。” 林父嘿嘿一笑,说:“这不是打算做到最好嘛!小宝,你等着,你爸我今天要大展身手了!” 林母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抬手就要去搂林惊春。在碰到湿漉漉的后背后,她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 满手的红色吓得她大叫起来。 “小宝!小宝!你受伤了吗?!”林母着急忙慌地去看林惊春的后背,“让妈妈看看,你哪里受伤了?!” 林父也急了,跟着林母的动作去看林惊春的身体。 “妈妈,我没事。”林惊春没拒绝,乖乖地让林母将她的工作服脱了下来,“就是我今天碰到了个小孩儿,摔伤了,急着进医院呢,就开车送他去了。身上的血是他的,不是我的。” 林母丝毫不信,她拉着林惊春的胳膊,三步并作两步朝家里走去,嘴里念叨着:“快回家,让妈妈仔细看看你哪里受伤了!” 林惊春任凭妈妈拉着走,她无奈地看了身后的爸爸一眼,说:“爸爸,我肚子饿了。” 林父说:“老婆,你先去看看小宝哪里受伤了,我给你们做饭去。” 第50章 本APP因诡异而存在 受伤是肯定有受伤的,一些小擦伤,很好找借口瞒过去。 林惊春好说歹说,还拉着林母去浴室,脱了上衣让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才让她暂时放下心来。 洗过澡,吃了饭,又和父母一起看了个电影,直到指针指向十二点,林惊春这才去洗漱,随后回房间,关上门,开始厘清现在的情况。 首先,有冬见的帮助,天元那边她是不用担心的。 虽然说唐笑生指的路让他们避开了天元的人,但难免会有摄像头之类的拍到她。 作为一个临时调查员,没有抵抗记忆消失的道具却能大摇大摆地从诡异降临区域走出来,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好在,她现在可以借口说是冬见送了她一个道具。 至于为啥她没有像聂英他们那样虚弱得走不动道?拜托,冬见那个富二代怎么可能用普通货,必然是plus加强版。 不过这也相当于被冬见捏住了一个把柄,她必须找机会问一下自己身上有什么他想图的。 其次,就是积分。 林惊春掏出手机,点开App,打开个人页面。 【头像】 姓名:林惊春 工号:2628 积分:1069 等级:三星 一口气升到三星了,虽然离唐笑生说的五星还有很大的差距,但升星后意味着有两次提问机会。 于是,林惊春迫不及待点开了专属客服面板,想了想,敲起了键盘。 林惊春:【终结之钥】是什么? 问题刚发出去,【专属客服233号】变成了【正在输入中……】,很快,对面发来了回答。 【终结之钥,是终结诡异的道具,需要用一亿积分进行兑换。】 说了跟没说一样。 林惊春有点烦躁。 这个回答无疑又给她新增了别的问题,可现在她只剩下一个提问机会了,她必须想一个能一次性解答两个问题的提问方式。 林惊春思考了一下,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终结之钥使用后,包括【G.速递】在内的所有诡异都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吗? 这一次,【正在输入中……】持续了足足好几分钟,久到林惊春以为卡了。她想过是否要重启软件,但又怕出什么意外丢失了这个答案,便耐心等了起来。 这句话包含了三个问题。 1.G.速递是否属于诡异。 2.终结之钥是使单个诡异消失,还是全体诡异消失,不再出现。 3.诡异消失后,G.速递是否还存在。 现在,十分明显的,对面的人工客服cpU被干烧了。毕竟按照它的逻辑,每次升级只能问两个问题。 在它的设想里,林惊春每次升级只能解开她心里的两个疑问。但她现在的的确确问了一个问题,可这个问题能一次性得到三个问题的答案,属于是十分卡bug的做法。 “我以为你会死在那儿呢。” 在林惊春等待人工客服回答时,身后传来了一个十分妩媚的女声。 她微微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雀笙正躺在她的床上,打着哈欠,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我以为你跑路了。”林惊春说。 雀笙轻笑一声:“不跑,我还在等你帮我找我的小宠儿呢。” “没空。”林惊春顿了顿,“你要找自己去找。” 雀笙下了床,走到林惊春身旁,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在你帮我找到我的小宠儿之前,我会帮你在诡异降临区域内活下来,怎么样?” 温热的气息吐在耳廓上,激起了林惊春一身的鸡皮疙瘩,吓得她连忙往旁边一闪。 “离我远点!”林惊春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你能帮我啥?又不是你的地盘。” 如果还在天平法庭内,雀笙开口说帮她,她还信,但问题是天平法庭已经消散,其他诡异降临区域是其他诡异的地盘,雀笙能帮她什么? 总不能是杀掉诡异吧? 思及此处,林惊春试探问道:“您能把其他诡异都杀了吗?” 雀笙用她那双漂亮的眸子翻了个白眼,说:“不能,我现在可没这么厉害。” 林惊春无语:“那你还说啥?” “我可以帮你增加你的魅力呀!”雀笙重新坐回床上,她翘起二郎腿,笑得张扬,“我可以让你说的话更加容易被相信,让你的气质变得柔和,降低别人的防备心。” 林惊春挑眉,问:“真的假的?” 雀笙:“当然。” 林惊春:“那下次试一下,如果有用,我就帮你。” 雀笙轻哼一声,白了一眼。 “对了,你到底何方神圣啊?”林惊春上下打量着她,“你的诡异区域都消散了,你怎么不消失?” 雀笙左手食指挑了一缕头发搅动着,蛾眉微微皱起,沉吟半晌,最后来了一句:“不记得了。” 林惊春:…… “不过如果你帮我找到我的小宠儿,我可能会想起来。”雀笙笑道。 “那希望你的帮助有用。”林惊春收回视线,继续看着手机屏幕。 正巧,【正在输入中……】变回了【专属客服】。 【本App因诡异而存在】 林惊春:……? 不是,感情转这么半天,就来这么一句? 林惊春无语地将屏幕熄灭,起身,对床上的雀笙说:“我要睡觉了,让开。” 雀笙:“你可以直接睡上来。” 林惊春没再多说,十分干脆地往雀笙身上一摔。 令她诧异的是,她只感觉到一阵冰凉,之后就躺在了柔软的床上。 眼前是雀笙的身体,但她并非在雀笙怀里,而是嵌了进去。 准确来说,是她的身体穿过了雀笙的身体。 雀笙的身体,是没有实体的。 意识到这点后,林惊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远离了床,怒道:“你赶紧给我下来!” 雀笙戏谑道:“干嘛?你又碰不到我,直接睡不就好了?” 林惊春咬牙切齿:“赶紧!下来!” “行,行。”雀笙笑得前仰后合,“小朋友,胆子就是小。”说罢,她下了床,往旁边走了两步后,做出了“请”的姿势。 林惊春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重新躺回了床上。 她背对着雀笙,拉起小薄毯子,盖在肚子上。 然而,由于始终能感觉到炙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怎么都睡不着。 于是,她坐了起来,转身,看着雀笙,道:“你能不能像之前一样消失?” 雀笙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行行行,姐姐我今天心情好,就宠宠你这个小朋友。”下一秒,房间内就失去了她的身影。 ? ?下一章进副本 第51章 【欢迎来到黑杰克】 第二天一大早,林惊春就去了春庆路13号那家诊所。昨天晚上她忘记跟唐笑生要联系方式了,也没有给他留自己的电话,只好早一点去看能不能遇到他。 总不能受这么重的伤,一晚上就好全了跑了吧? 但当她来到诊所,询问前台唐笑生在哪里后,前台的护士只给了她一个电话号码。 “唐先生已经前往机场了,他说先行一步,等你到了地方后给他打电话。”前台护士说。 林惊春一愣,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这么早?他要去哪儿?” 现在才八点半啊! 护士微微一笑:“唐先生说你听到了的。” 林惊春:…… 好吧。 “谢谢。”林惊春将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收了起来,之后转身离开。 出了诊所,重新坐回车上,林惊春就按照纸条的电话拨了过去。 或许唐笑生正在飞机上,这通电话直到自动挂断都没能接通。 林惊春没在意,给纸条拍了张照片后,便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打不通电话就算了,晚点再说。 眼下最重要的是赚积分,其次就是想想怎么说服爸妈让她一个人去那么老远的地方待两天。 这么想着,林惊春掏出手机,点开App,看着普通的跑腿订单,嘀咕:“一个单才加几个积分,一亿积分要跑到啥时候?” 如果是诡异降临区域的订单,会赚更多,对应的,危险系数更大。 比如昨天,如果不是聂英出现,她早就被木偶给杀了。 思及此处,林惊春点开了冬见的聊天框,打去了电话。等候了几秒,电话被接通,那头传来的是冬见黏黏糊糊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还没睡醒。 “冬大少爷,我想问一下现在天元是不是出了能杀诡异的武器?”林惊春迫不及待地说,“昨天聂英就在用了,说是还在测试阶段的。” “我靠现在才几点啊你就打电话来……”冬见打了个哈欠,语气带了些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晚点我去问问。” 林惊春:“行,那冬大少爷你要问到了,麻烦和我说一声,还有该怎么获取。” 冬见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林惊春无奈地切回【G.速递】,开启今天的跑腿工作。 她需要想办法搞清楚,这些订单积分是怎么构成的。 烈日高悬,气温逐渐达到一天的顶峰。 林惊春找了个冷气充足的店,迎来暂时的午间休息时间。 在等待午饭的时候,她打开个人界面,思索着每一单能获得多少积分。 从八点半开始,到十二点,一共跑了13单,积分增加了101。 每完成一单林惊春都对积分变化有记录,她发现这些积分完全是随机的,最少是1,最多是10,没有任何规律。 这就十分让人头疼了,完全就是逼着她不得不接和诡异降临区域扯上关系的订单。 林惊春食指敲了敲桌面,陷入了思考。 但又话说回来,就算她想接诡异降临区域的订单,也并非时时都有。 她想,或许是因为这个App的注册跑腿员极多,多到诡异降临区域分不过来了。 毕竟官方说过每天都有数以万计大大小小的诡异降临区域生成,但也不至于一个转身就遇到一个。 还有一个问题,如果App没发订单,但她又进入了诡异降临区域,那她还能得到积分吗? 就在林惊春陷入沉思之时,服务员将她点的拉面和饮料端了上来。 她收回思绪,道了声谢,拿起筷子挑起了面条品尝起来。 刚吃两口,一个男声传了过来。 “大家好!非常感谢大家今天能一起聚在这里!” 林惊春抬头,就看到在餐厅中央,站着一个小丑打扮的男人。 红鼻子,七彩卷发,白色油彩的脸,夸张的红色微笑唇。 但他身上穿的是破破烂烂的黑色西装,手上的白色手套满是污渍,看起来十分不着调。 林惊春眉头微蹙,心想这家餐厅在搞什么。 “你们在搞什么!我们在吃饭呢!让一个脏兮兮的人进来做什么?”说话的是一个胖女人。 她坐在离林惊春斜对角、相距六张桌子的位子上,脸上满是愤怒,指着身旁上菜的服务员鼻子破口大骂。 “我是在网上看到你们家一水的好评才来的!你们就是这样对待顾客的?” 餐厅内,不少人对胖女人的话表示赞同,并纷纷附和让餐厅的工作人员将那个小丑赶出去。 餐厅的工作人员也是十分为难,不停在安慰着躁动的顾客。 一个男性服务员硬着头皮上前,对小丑说道:“不好意思,可以请您离开这里吗?” 小丑看着他,嘿嘿笑道:“不可以哦!因为我要和大家一起玩游戏!” “玩你大爷!赶紧滚!”一个男人脾气暴躁地站起身,将擦手的毛巾扔向小丑。因为距离极近,这毛巾不偏不倚砸在了小丑的脸上。 毛巾是湿的,在滑落的时候正好擦掉了小丑脸上的一些油彩。 于是,众人就看到那小丑白色油彩之下,并非人类的皮肤,而是白花花的骨头。 这一幕,吓得在场的人都不敢再说话。 而在小丑面前的那一家三口十分不幸的近距离看到了如此骇人的一幕,男人赶紧抱住自己被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并将自己的老婆拉起来,远离了那个小丑。 女人勉强稳住心神,声线颤抖开口:“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拜托~”小丑胡乱涂抹着自己的脸,将其他地方的白色油彩抹到被擦掉的那个地方,“不要欺负主持人好吗~好的!” “你……!”那个扔毛巾的男人话还没说完,突然整个人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样“砰”一声炸开,四周的人被泼了一身的血和浆。 “啊啊啊啊!!!!!!” 所有人都被吓坏了,他们尖叫着,连滚带爬朝门口扑去。 然而,那扇玻璃大门就像是被焊死一般,完全打不开。 有人尝试去将玻璃砸开,可那些玻璃如同厚重的岩壁,在众人的猛烈攻击下,连一丝划痕都未曾有过。 在发现无法从大门离开后,他们跑向别的地方,或是厨房,或是后门…… 但不管是哪里,所有门都被紧紧关上。 他们被困在了餐厅里。 林惊春没有动,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正笑嘻嘻看着众人兵荒马乱的小丑。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最顶上的【无信号】十分扎眼。 诡异降临了。 什么时候降临的? 明明刚刚还有手机信号。 “各位!”小丑拍了拍手掌,“我们现在就开始游戏!好吗~” “欢迎来到!黑杰克!” 第52章 你看起来最好欺负 1.牌局开始,每人随机获得两张明牌,强制公布牌的点数。从第三张起,所有新增的牌均为暗牌,卡牌持有者可以选择是否公布给其他人。 2.每轮仅有两个选择:【拿牌】或【停牌】。每人必须在十分钟内作出选择,超时将被强制选择【拿牌】 3.若所有人选择【停牌】,牌面点数前三名最接近21点且不超过21点者存活,其余人将会被小丑卖入马戏团。 4.每轮三十分钟,当轮结束后,若牌面点数大于21点将会被小丑卖入马戏团;小于21点可选择弃牌重来,或是保存手中的牌继续进行下一轮。 5.当牌面点数精准凑成21点,直接赢得本轮游戏,并允许提前离场。 6.卡牌允许交换、交易等行为,但不允许丢弃。 7.……(这条规则被可恶的奶酪老鼠偷走了,杀死tA即可获得) —— 小丑说完规则后,每张桌子上,凭空出现了一张棕色的纸,上面赫然写着他刚刚所说的规则。在纸张下面,是两张扑克牌。 扑克牌通体黑色,有一枚一元硬币这么厚,背面没有任何花纹与暗纹,正面是烫金的点数。 “好了各位~我们开始愉快地玩耍吧!”小丑捂着嘴笑道。 林惊春抬头看去,就看到四块半透明的屏幕悬浮在餐厅中央,上面赫然是餐厅内所有人的头像、名字、被分到了两张什么卡牌以及两张卡牌加起来的点数。 她被分到的是黑桃A与红桃七,一共是8点。 餐厅内一共26人,正常的扑克牌加上大小王一共是54张,但这次的诡异降临似乎玩的是21点的游戏,也就是除去大小王,是52张。 只是,林惊春不确定牌库里一共是几副牌。 再者,这游戏看似21点,但规则又与21点天差地别。 比如说,传统的21点游戏玩家之间是不竞争的,赢不赢只看玩家与庄家谁更接近二十一点但不爆。 而且,在传统的21点钟,A可记为1点或为11点,若玩家会因A而爆牌则A可算为1点。 她不确定在这里,A的可以算1点或者是11点,即使现在的记分板上显示算为1点。 还有一点是,规则支持人们交换卡牌…… “我够21点了!” 一个男人大喊,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林惊春看过去,那是一个年约二十出头的男生。他高举着自己手里的牌,一张红桃J,一张黑桃十,正好21点。 不少人投去了嫉妒羡慕的目光。 “哟!这位小哥运气真好~”小丑笑道,他一翻手,一顶高礼帽凭空出现,“请这位小哥将你的两张牌放进来吧~然后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男生脸上是激动与兴奋,他大步流星地朝小丑走去,昂着头,对其他人说道:“不好意思了各位!没想到我这么幸运!这诡异降临刚开始呢,就能走了!” 他高调炫耀着,丝毫没注意有不少人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与蠢蠢欲动。 终于,在他离那小丑只有一步之遥时,一个男人扑了上去,狠狠给了他一拳,并抢过了他手中的牌。 是那个刚刚坐在小丑面前的一家三口中的父亲。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红着眼,“我必须让我孩子先出去,我对不起你!我下辈子再给你当牛做马!” 那位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哭着不停给男生磕头。 然而,男人手里的牌刚到手,还没站起来,就又有另外一个男的扑上来,大喊:“只有你有孩子吗?我孩子也还在家里等我!” 一句话,点燃了不少人的情绪。 男男女女冲了上来,抢夺着那正好21点的牌。 他们有的说“我八十岁的母亲还在家等我”,有的说“我的孩子得了癌症,我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 各有各的理由,各有各的苦。 而一开始那个男生更是红了眼,对着所有人重拳出击,嘴里念叨:“那是我的牌!我的!” 林惊春看得目瞪口呆,旋即端起自己的面和饮料,远离了这混乱的场面。 在放好属于她的食物后,她大声对众人喊道:“那个!我们可以互相换牌吧!没必要揪着那两张牌不放!” 只是,那些人完全没将她的话听进去,依旧在不停争抢着那两张牌。 这太奇怪了,明明可以互相换牌,他们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那两张正巧加起来有21点的牌? 林惊春眉头一皱。 “你说的很有道理。”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林惊春循声看去,那是一个长发女人,坐在她斜对角,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某上市公司的经理。 女人给予了林惊春一个和煦的微笑,道:“我叫柳玫。” “林惊春。”林惊春说。 “林惊春。”柳玫重复了一遍,随后看向记分板,“你是一张黑桃A与红桃七,一共是8点。” 林惊春同样看向记分板,柳玫持有的牌为一张黑桃A与一张黑桃K,加起来14点。 “我们很有缘,都有一张黑桃A。”柳玫笑道,“要合作吗?” 林惊春:“换牌吗?” 柳玫点头,“这个诡异区域并不难,还能交换卡牌,随随便便就能通关离开了。” 林惊春深以为然。 她想,只要她和柳玫一起通过交换来通关,那其他人看了,就会恢复理智,也会跟着一起交换的。 于是,她便与柳玫一起举手,对小丑说【拿牌】。 小丑听到了她们的声音,回过头,笑着扬了扬手。 两只白鸽随着小丑的动作而出现,它们嘴里分别叼着一张卡牌,朝林惊春和柳玫飞来。在将卡牌给到两人手里后,它们如同泡泡一般“啵”的一声,炸开、消失。 林惊春接过分给她的卡牌,是红桃q。这样加起来,她手里一共是20点。 她看向记分板,只见记分板上属于她那一栏多了一张黑色的卡牌,后面跟着的点数变成了【?】。 “欸,我得到的是黑桃A,真不巧。” 林惊春抬头,看过去,就看到柳玫将三张牌拿在手里,像是一把小扇子一般展开,展示在她面前。 两张黑桃A,一张黑桃K,加起来15点。 林惊春想了想,现在他们两个人手牌加起来是35点,她们需要42点才能一起离开这里。 可以一赌。 于是,她说:“那再要一张吧。” 柳玫:“好呀。” 两人又要了一张牌。 这一次,林惊春得到的是方块2,加起来的点数为22,大于21点,爆了。 她看向柳玫,柳玫便展开了自己的牌。 “呀!我们运气真好!”柳玫看向林惊春的牌,“我们可以凑成21点了。” 林惊春的牌为: 黑桃A,1点;红桃七,7点;红桃q,12点;方块二,2点。 共计22点。 柳玫的牌为: 黑桃A,1点;黑桃K,13点;黑桃A,1点;方块五,5点。 共计20点。 只要林惊春将方块二给到柳玫,柳玫再给一张黑桃A林惊春,两人就能同时离开这里。 林惊春挑眉,笑道:“果然很简单嘛。” 她十分爽快地将方块二递给了柳玫,而柳玫也笑着拿起一张黑桃A,在林惊春的注视下,牌面朝下的递给了她。 林惊春接了过来。 然而,在看到牌面的点数时,她脸上的笑一僵。 不是黑桃A,是黑桃三。 “你哪里来的黑桃三?!”林惊春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一直都有呀。”柳玫这句话尾调微微上扬,满是得意。 她将方块二放到自己的牌中,随后一张一张展示在林惊春面前。在展示到黑桃A的时候,她捏住了中间位置,好让分离的牌面不掉下来。 在看到黑桃A中间那条裂缝,林惊春哪里还不明白面前这个女人玩了什么把戏? 这些卡牌足足有一枚一元硬币这么厚,只要足够小心,就能把一张牌的下半部分挑开,分离并与另一张同样挑开下半部分的牌作一个交换。 而刚刚柳玫拿着牌是像一把扇子一般捏着展示给她看的,再加上修长的手指微微遮挡,完全可以做到不露出马脚。 规则并未说不能破坏牌。 现在,柳玫手里的牌加起来是21点,而她手里的牌是23点。 “好了,小朋友,下辈子要聪明一点。”柳玫将牌收好,站了起来。她微微歪腰,朝林惊春靠近,低声:“毕竟社会可不是学校,并非人人都是好人呢~”说罢,她踩着高跟鞋就朝小丑走去。 “为什么?”林惊春问,“你并不能确定我拿到的牌就是你要的,不是吗?” 柳玫要的,是她最后得到的方块二,在此之前,她所有牌柳玫也不需要。 更何况,小丑给的牌是随机的,柳玫怎么确定接下来她们拿到的牌就是她想要的? 柳玫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林惊春,道:“可能是因为……你好欺负吧?” 林惊春一怔。 “小朋友,这里,只有你看起来最好欺负。”柳玫笑得张扬,摆了摆手,之后朝小丑走去。 林惊春怔愣的看着柳玫将所有牌放到小丑的礼帽中,随后跨过躺在地上呻吟的人,绕过争夺卡牌的男男女女,推开玻璃门,离开。 在关上大门前,柳玫给林惊春一个wink与飞吻,旋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53章 变成猫猫了! “哟,真可怜,被坏女人骗了。”妩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惊春白了一眼,往后看去,十分不意外的,雀笙正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您老人家怎么出现了?”她说。 “需要帮忙吗?”雀笙轻笑一声,拿起林惊春的饮料,小口小口的抿了起来。 林惊春上前,将自己的饮料夺了过来,说:“要喝自己买去。” 雀笙轻哼一声,左手食指挑了两缕头发搅动起来。她看着林惊春手里的牌,说:“23点,多了2点呢,真可怜。” 林惊春将饮料放到一边,随后摩挲着那张被挑起切了下半部分的黑桃三,失神。 “怎么?被骗了一次,就受不了了?”雀笙右手抬起,搭在椅背上,长叹一口气,“你们这些念书的小朋友,就是被学校这个象牙塔保护得太好了。” “我没想明白。”林惊春看着雀笙,“她骗我的意义在哪里?其他人都在打着,她分明可以趁乱,顺手牵羊,拿到自己要的牌,又何必多此一举骗我?再说了,牌是随机的,她就不怕运气不好,拿不到她想要的牌?” 雀笙像是听到了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惊奇地看着面前戴着眼镜的女生,笑得前仰后合。 林惊春眉头紧锁,语气带了些不满:“你笑什么?” “果然不管是什么时候,我都会被你们这些读书人逗笑。”雀笙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小朋友,一个坏人呢,欺负你就欺负你了,还需要理由吗?” “就像是你的饮料不会问你为什么喝它,今天的云为什么不聚集,老天爷为什么把你的人生设定得这么……有意思?”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放下你对美好世界的幻想,去参与你所面对的……动物世界。” 雀笙在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左手松开了被搅成一圈一圈的头发,指向了林惊春身后。 林惊春顺着看了过去。 在看到那群抢夺牌的人一个个长出动物特征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群人,有的人的头顶长出了动物耳朵;有的人长出了老虎尾巴;有的只能勉强看出人形,四肢已经变成了狗爪…… 他们似乎没注意到自己以及其他人的身体变化,依旧在专注抢夺那两张加起来正好21点的牌。 “什么情况?!”林惊春被吓得站了起来。 雀笙笑道:“我觉得,你再不离开这里,你也要变成动物了。” 林惊春不解,回过头看向她。 在看到雀笙指着自己的头顶后,林惊春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她…… 长出了猫耳朵?! 人耳朵还在,头顶多出了一对猫耳朵! “我靠!”林惊春捂着自己的脑袋,肉乎乎毛茸茸的质感就仿佛她天生就有这么一对耳朵。 雀笙笑得前仰后合。 林惊春看向记分板,看看有谁的牌在和她交换后,两人能同时凑齐21点。 好消息是,只需要两个人的点数加起来共有42就能一起离开,而她手里有四张牌,有不少人手里的牌都能和她一起凑够42。 坏消息是,那群人兽化得十分厉害,很难辨认记分板上的大头照对应谁。好不容易辨认出一个,下一秒那个人又不知道哪里去了。 林惊春捏着鼻梁,烦躁至极。 “你去找那个小孩儿和他妈妈。”雀笙提醒道。 闻言,林惊春四处找着那一家三口的身影。 那位父亲已经不见了踪影,或许是他脸上长了毛,无法辨认。而那位母亲此刻正抱着自己的孩子,蜷缩在靠墙的角落。 她红着眼,盯着面前乱糟糟的人群,一动不动,头顶的狼耳朵立起,像是随时准备着进攻。 林惊春看了一眼记分板,那位母亲手里的牌是方块q和梅花10,共计22点。 而那个小孩儿手里是梅花3和方块J,共计14点。 那位父亲手里是黑桃K和梅花q,共计25点。 加上她的,四个人84点,正好可以一起出去! 林惊春兴奋朝角落的女人小跑过去,她避开因为打斗而撞过来的人,跨过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半兽人。雀笙则跟在她身后,那些人无法触碰到她,只能从她身上穿过去。 然而,在林惊春蹲在女人面前时,女人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冲着她龇牙咧嘴,完全一副狼人模样。 “别生气,别生气!”林惊春安抚道,“我是来帮你的。” 女人眼神呆滞一瞬,旋即收敛了警惕。 林惊春继续说道:“你听我说,我的手牌是一张黑桃A、一张红桃7、一张红桃q、一张黑桃3,加起来23点,你的手牌,你孩子的手牌,你丈夫的手牌,加上我的,正好84点……这意味着我们可以一起出去,明白我的意思吗?” 女人歪了歪头,头顶上的狼耳朵跟着抖了抖。 林惊春心中疑惑,她说的并非是什么十分高深的话,只是简单的加减罢了,为什么这个女人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 总不能是…… 兽化了,所以听不懂人话了吧? 就在林惊春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女人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将怀里的孩子塞到了林惊春怀里。 林惊春愕然接过这个看起来只有五岁的孩子,没等她说话,女人又将手里的牌全塞到了那个孩子手里。 孩子懵懵懂懂,眼角挂着泪,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走、走!”女人将林惊春拉起来,随后猛地将她推向小丑的方向,“快走!” 女人说话的声音十分黏糊,像是刚学会说人话, 林惊春反手抓住了女人的胳膊,说:“我们一起走!叫上你老公!” 女人猛猛摇头,眼角溢出了泪,嘴里只喊着“走”。 林惊春拉着她,朝小丑走过去。但没走两步,女人就猛地甩开林惊春的手,又狠狠推了一把。 这一下来得十分猝不及防,林惊春差点摔在地上。 “你……”林惊春回过头,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那个女人的脑袋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狼头。 她愣在了原地,听着属于人话的“走”逐渐变成狼嚎。 “如果你再不走,下一个变成动物的就是你了。” 雀笙的声音将林惊春的思绪拉回。 她回过头,看向雀笙。顺着雀笙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林惊春看到一条黑色的猫尾巴从自己身后冒了出来 ——准确来说,是从她的尾椎骨冒出来的。 “我靠!”林惊春就像一只炸毛的猫,吓了一跳,“尾巴!” 雀笙哈哈大笑:“真可爱,是猫猫呢。” 林惊春没空搭理她,将怀里孩子手中拿着的卡牌夺过来后,赶紧清点手里的卡牌。凑够42点,便将多余的牌重新塞回给了面前的女狼人手中。 “牌点数够了,其他不需要了。”林惊春说。 女狼人捏着手里的牌,呆愣愣地看着林惊春怀里的孩子。 “妈妈……” 软糯的声音让林惊春一时间不忍就这么离开,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奶团子,心情复杂。 这孩子没有兽化的迹象,但他呆呆的,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女狼人伸出长满狼毛、正慢慢变成狼爪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自己孩子的脸,眼睛里是不舍与忧伤。 “妈妈。”奶团子蹭了蹭女狼人的手,伸出手,想要女狼人抱他。 但女狼人躲开了,她眼神顿时变得狠厉,猛地一推林惊春,怒吼了一声。 她不会说人话,但她的神情就是在逼林惊春离开。 “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雀笙说,“小菩萨,你要知道,你并不是谁都能救的。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林惊春自然知道时间紧迫,她一咬牙,狠下心来,转身朝小丑跑去。 不知是不是身体兽化的原因,林惊春觉得现在的她身体轻盈灵敏,就连听觉都增强了不少。 她左闪右避,很快来到了小丑面前。 “42点,我和这个孩子一起离开。”林惊春举起手中的牌,说道。 小丑将礼帽挪到了林惊春面前,嘿嘿笑道:“恭喜恭喜!现在你可以离开啦~” 林惊春毫不犹豫将手里的牌全放了进去,之后转身就朝大门走去。 她的手在搭上门把手时,余光看到地上掉落了一张黑桃A。 林惊春想了想,鬼使神差地将黑桃A捡了起来,回头看了小丑一眼。 小丑并未说什么,他看着她,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林惊春推开门,朝外面走去。 【规则5,当牌面点数精准凑成21点,直接赢得本轮游戏,并允许提前离场。】 第54章 三神问题 林惊春看着面前延伸出了两条路的分叉口,身后不远处是那家正在玩着21点的餐厅,陷入了沉思。 又是文字游戏。 规则说的是赢得本轮游戏,并允许提前离场。 离场,并非结束游戏。 林惊春怒瞪了身旁的雀笙一眼,道:“你们诡异就是狡猾!天天玩文字游戏!” 雀笙耸了耸肩,无语:“这又不是我的地盘。” 林惊春冷哼一声。 “不过你的猫猫化没有继续了,看来只有在那家餐厅里,你才会继续变成猫猫呢。”说着,雀笙便伸出手,摸了摸林惊春的猫猫耳朵。 诡异的、如同触电一般的感觉让林惊春猛地往旁边一躲,她瞪着雀笙,大声道:“别摸我耳朵!” “好好好……”雀笙将手往下移。 林惊春将尾巴一甩:“也不许摸我尾巴!” 雀笙遗憾道:“好吧~” 林惊春气得直喘气,她哼了一声,不再去看那只可恶的漂亮诡异。 雀笙上下打量着面前这只半猫猫人,挑眉:“不过真的看起来好奇怪,你的人类耳朵还在,还有个猫耳朵。” 林惊春白了她一眼,并不想搭理她。 “猫猫,猫猫~”怀里的奶团子看到了林惊春脑袋上的猫耳朵,兴奋地舞着手,想要去摸。 雀笙捂着嘴,笑道:“看来他很喜欢你呢。” 林惊春黑着脸,将奶团子的手摁下来,说:“不能摸。” 没有得到满足的奶团子嘴一扁,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眼看着他就要嗷嗷大哭起来,林惊春赶紧将他放到地上,随后绕到他身后,将他举起,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摸吧摸吧,别哭就行。”林惊春无奈道。 她抓着奶团子的两条腿,以防他摔下去。 得到了满足的奶团子玩起了林惊春的猫猫耳朵,“咯咯咯”的笑出了声。 雀笙打趣道:“哟嚯,不愧是小菩萨,这么人美心善呐~” 林惊春眉头一皱,说:“别这么喊我!”说完,也不管雀笙反应,大步流星朝分叉口走去。 分叉口有一个木牌,牌子上方站了黑、白、粉三只不同颜色的鸽子。 木牌上如是写道: 【前方有两条路,一条通往马戏团,一条通往游戏结束。 现在,你可以向三只鸽子提出三个问题,问哪一只都可以,它们只会回答“咕”或是“嘎”。 一只鸽子只会说真话。 一只鸽子只会说假话。 一只鸽子说出的话50%为真,50%为假。】 雀笙捏了捏鼻梁,蛾眉一蹙,嫌弃道:“真复杂,要不要我去帮你探路?” “不复杂。”林惊春看着那三只鸽子,“典型的三神问题罢了,很好解决。” 雀笙一怔,疑惑地看向林惊春。 林惊春看着位于中间的白鸽,问道:“我问你,你左边的黑色鸽子是只说出的话50%为真,50%为假的鸽子,你会回答‘咕’吗?” 白色鸽子歪了歪头,回了一句:“咕。” 林惊春又看向粉色的鸽子,问:“我问你,右边的路是通往马戏团的路,你会回答‘咕’吗?” 粉色鸽子:“咕。” “oK,走吧。”说着,林惊春朝左边走去。 见识全程的雀笙:……??! “你怎么确定这条路是对的?!”她不可置信地追了上去,看着林惊春的脸,“你怎么知道‘咕’和‘嘎’分别代表的是什么?!‘咕’是‘是’的意思吗?!” “不需要知道。”林惊春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那木牌。 问题1,问白色鸽子:黑色鸽子是只说出的话50%为真,50%为假的鸽子,你会回答‘咕’吗? 这个问题相当于在说:如果黑色鸽子是只说出的话50%为真,50%为假的鸽子,你就会回答“咕”。 “咕”直接与“黑色鸽子是一只说话半真半假的鸽子”绑定,剩下的“粉色鸽子是一只说话半真半假的鸽子”则与“嘎”绑定。 假设,白色鸽子为只会说真话的鸽子,那么它会说“咕”,也就是说这只黑色鸽子是一只说话半真半假的鸽子,接下来的问题问黑色鸽子没有任何意义,我们就得提问粉色鸽子; 如果白色鸽子说“嘎”,就说明这个说话半真半假的应该是粉色鸽子,所以接下来问题得问黑色鸽子。 假设,白色鸽子是只会说假话的鸽子,它对这个问题本应该说“咕”,可它要对问题的答案说谎,就要说“嘎”,但最后它要回答提问者,向提问者撒谎,那么最后还是说“咕”,依旧得提问粉色鸽子; 同样道理,如果它说了“嘎”,就得提问黑色鸽子。 假设,白色鸽子是个说话半真半假的鸽子,那么无论它回答“咕”还是“嘎”都无伤大雅,因为这里只有一只说话半真半假的鸽子。 综合以上,白色鸽子如果说“咕”,那么就要去提问被“嘎”绑定的粉色鸽子,因为从问题1就已经百分之一百确定,粉色鸽子绝对不是说话半真半假的鸽子。 道理相同。 问题2,问粉色鸽子:右边的路是通往马戏团的路,你会回答‘咕’吗? 此时粉色鸽子只有两种可能身份。 假设,粉色鸽子为只会说真话的鸽子,它说“咕”,那么右边就是通往马戏团的路,反之则左边为通往马戏团的路。 假设,粉色鸽子是只会说假话的鸽子,那它对问题答案说谎,会说“嘎”,但同时它又要对提问者说谎,最后还是会说“咕”,所以右边就是通往马戏团的路,反之左边为通往马戏团的路。 “我第一个问题就已经将‘咕’和‘黑色鸽子是否是一只说话半真半假的鸽子’绑定,如果回答的是‘咕’,就等于‘黑色鸽子就是一只说话半真半假的鸽子’。”林惊春最后总结道,“最重要一点,双层否定表肯定,双层肯定也表肯定。” 听完林惊春的解释,雀笙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 “等等、等等。”她摁住了林惊春的肩膀,“为什么不管白色鸽子是什么身份,只要回答‘咕’,粉色鸽子就一定不是那只说话半真半假的鸽子?” “因为粉色鸽子是唯一没有被提及的鸽子。”林惊春说,“我们提问的是白色鸽子,问题问的是黑色鸽子,等于把粉色鸽子踢出去了,只剩下两只鸽子,三个身份。” 雀笙:“那问题1把‘咕’和‘黑色鸽子是说话半真半假的鸽子’绑定了……是为什么?” 林惊春:“这么说吧,如果不是规则说只能提问,你完全可以对鸽子说‘如果黑色鸽子是说话半真半假的鸽子你就咕一声’。” 雀笙似懂非懂,又问:“那你说双层否定表肯定意思是……” “假如你说出的话一定是谎话,那对于应该说‘是’的题目,你应该说‘否’,可你又要对我说谎,最后说出口的就是‘是’。”林惊春顿了顿,“比如说‘不是我不愿意’,等于,我愿意。” 雀笙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痛苦道:“你的脑子怎么长的,怎么这么聪明?” “不是我聪明,是人类聪明。”林惊春说,“这个问题是别人提出来的,解法也是别人解的,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学生,多学了一些知识罢了。” 雀笙感叹了一声,说:“你们读书人能将书读进去,也是一种聪明了。” “如果感兴趣,你可以多了解人类历史。”林惊春转过身,朝向通往结束的方向,“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你会觉得我厉害,只是因为你只知道我一个人,等你多知道一些人,你就会发现我也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第55章 一探二不三回头 雀笙不置可否。 两人继续走着。 路是平坦的黄泥小路,路的两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偶尔会有一棵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风,四周一片寂静,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奶团子把林惊春的脑袋当成枕头,头靠在上面睡着了,但两只手还轻轻握着林惊春的猫猫耳朵。 不知走了多久,雀笙看着几乎一成不变的风景,心里越发变得烦躁。 “你确定这条路是对的吗?”她看着林惊春,不满道,“别是你错了。” “不可能。”林惊春十分笃定,“再说了,什么都没有不正是说明我们走对了吗?” 在这种地方,什么都没有,比走两步就碰到东西更安全。 雀笙轻哼一声,她看着不远处的树,讥讽道:“如果不是我们路过的树,每一棵的叶子都有变化,我都以为我们在原地打转。” 林惊春挑眉,表示认同。 又路过了两棵树,雀笙的耐心告罄,正要开口,正好看到前方有人影,埋怨的话到了嘴边又打了个转,换成了:“有人!” 林惊春:…… 果然不应该立flag的。 在走近后,两人才看清那是一位小丑。 油彩脸,彩色的卷发,破破烂烂的西装…… 与刚刚餐厅里那位小丑一模一样。 他站在一棵绿意葱茏的树下,笑嘻嘻的看着来人。 林惊春警惕地看着他,问:“有何贵干?” 小丑嘿嘿一笑,一转手,一顶礼帽凭空出现。 “鉴于您是第一次赢得了游戏,所以给予您二十分钟的赦免时间,接下来您还是要遵循每十分钟就要选择【拿牌】还是【停牌】。”他说,“您选择【拿牌】还是【停牌】?” 小丑说完后,那双全黑的眼睛盯着面前这个女孩儿的脸。 他在等,等着面前这个人类崩溃、破口大骂。 然后,他就可以杀了她,就像是一开始那个朝他扔毛巾的男人,“嘭——”的一声,如同气球一般炸开。 然而,林惊春在听完他的话后,并没有露出他想看到的表情。 没有愤怒,也没有难过,更没有崩溃。 她沉默一瞬,旋即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重重叹了一口气。 出乎意料的反应,让小丑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还以为会是更有创意的方式让我拿牌呢。”林惊春说,“那好吧,我和这个小孩儿都要拿牌。” 什、什么? 更有创意的方式?! 小丑回过神来,声调上扬:“你、你不生气?” 不仅不生气,还似乎十分期待牌的到来?! 林惊春疑惑地看着他,问:“生气?为什么生气?” 小丑惊奇地将脑袋凑了过去,而林惊春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眉头一皱,嫌弃地脑袋一缩,后退了两步。 “你真的不生气,也不崩溃。”小丑看着林惊春的眸子,在确认她没有任何伪装后,嘴角都拉平了。 林惊春叹了一口气,心中了然这只诡异在说什么。 估计,他是以为他的出现,会让她才意识到这场游戏还没结束,然后崩溃。 可惜的是,在小丑默许她将牌带离餐厅,加上看到餐厅外仍然存在的诡异降临区域后,她就已经了然这个21点游戏没有结束。 路上,她就在想她会以什么方式【拿牌】。 她没有手表,也不确定这个诡异降临区域的时间计算是否与外面的世界一样。 在久久没有东西询问她是【拿牌】还是【停牌】时,她还浅浅陷入焦虑之中,生怕因为没选择【拿牌】还是【停牌】而触犯规则死亡。 好在,现在这小丑来了。 林惊春左手松开奶团子的腿,伸出,说:“牌给来吧。” 小丑不情不愿地从礼帽里拿出两张牌,递了过去。 一张黑桃A,一张红桃三。 林惊春想问“新一轮开始不是先发两张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诡异自己搞错了,关她屁事。 他都要她的命了,她不杀了他都算她善良——好吧其实是无可奈何,还提醒他?笑话! “你走吧。”小丑说,“十分钟后,我还会来找你的。”说罢,他往旁边走了一步,让出了那条路。 林惊春歪着头,看着他,问:“万一我不到十分钟就离开了这里呢?” 小丑冷笑一声,没说话。 林惊春:…… 懂了。 她没再说什么,将牌收好,重新抓好奶团子的腿,继续朝前走着。 雀笙在路过那个小丑时,脸上露出一丝嫌恶。等到她们离那小丑有十米远,她凑到林惊春身旁,低声:“要不要我把他给杀了?” 林惊春斜眼看了一眼雀笙,平静问道:“你能杀?” 雀笙一顿,当即露出尴尬的表情。 “不能。”她莞尔,“等你给我找回我的小宠儿,我恢复了记忆,就可以。” 林惊春冷笑一声。 在路过一棵郁郁葱葱的树时,她脚步一顿,转身,往回走。 雀笙一怔,连忙赶了上去,问:“你怎么不继续往前走了?你不想结束游戏了?” 此时她们并未离那小丑很远,那小丑在看到林惊春回来时,那张油彩脸露出了十分罕见的惊讶。 “就算你想要也不可以多拿……” 小丑的话,在他看到林惊春视他为无物的离去后,滞住了。 小丑:……? 一直跟在林惊春身后的雀笙也是被这操作弄懵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小丑,疑惑道:“你不要牌,你往回走干什么?难道你要回去送死吗?” 林惊春没说话,继续沉默走着。 又是一样的风景,又是时不时出现的、树叶颜色都有区别的树。 “你真的要走回去啊?”雀笙无力道,“我累了,你到底要去哪里?” 林惊春疑惑地看着她,问:“你不是飘着的吗?又不用走,你累什么?” “心累,可以吗?心累!”雀笙大叫,她指着前方一棵满是黄叶的树,吐槽:“就像是那棵树!快死了!都是黄叶!连树都变黄替我累!替我叫冤!还是两次叫冤!” 林惊春脚步一顿,回头,继续走。 “不是!你到底要干嘛啊!”雀笙无语了,“你要么,就继续往前走,要么,就别走了!你又来又回干嘛呢!” “我说,你老人家真的很吵。”林惊春无语地瞪了她一眼,“您老人家如果真这么有精力,就帮我抱一下这个孩子行不行?” 本来走了这么久就累,还扛着一个小孩儿,这小孩儿趴在她头顶睡着了,她只能一直梗着脑袋,更是累上加累。 身边这个诡异还一直叽叽喳喳的叫着,就算再好脾气都累得暴躁了。 雀笙抱胸,冷哼一声,道:“可以啊,你给我,不过要是摔死了,可不关我的事。” 林惊春白了她一眼,不再搭理她,继续往前走。 很快,她们又遇到了那个小丑。只是这次,那小丑是站在一棵一半黄,一半绿的树下。 小丑:“哦哦,欢迎你们,正好十分钟了呢,请问您是要……” “停牌。”林惊春步履不停,“我和这小孩儿都停牌。” 规则3,若所有人选择【停牌】,牌面点数前三名最接近21点且不超过21点者存活,其余人将会被小丑卖入马戏团。 正巧,这里只有两个人。 小丑脸上的笑一僵,视线跟随着林惊春。 林惊春又往前走,远远看到一棵一半黄,一半绿的树时,她立即回头。 又被林惊春当成空气擦肩而过的小丑:…… 这一次,雀笙没再说什么。她看了一眼远处的树,又看了看小丑身后的树。 等到她们远离那小丑后,雀笙开口:“你在一探二不三回头。” 林惊春看了她一眼,给予了一个礼貌的微笑:“你倒也不算太笨。” 一探二不三回头,出处不详,是从很久以前流传下来的防迷路口诀。 一探,是在意识到似乎在同一个地方打转后,便选定一个参照物,比如说那时不时出现的树。 二不,是在意识到新遇到的树与刚刚遇到的树一模一样后,立即停下脚步。 三回头,立即往回走。 不幸中的万幸,每一棵树的叶子颜色都是不一样的,这让林惊春十分容易辨认这一棵树是否与上一棵树一样。 雀笙哼了一声,抱胸,不满道:“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林惊春有气无力:“累啊,姐姐,没力气开口了,你又不能帮我带孩子。” 雀笙:…… 雀笙看着林惊春肩膀上的小孩儿,说:“你可以把他扔路上,反正你能带他来前往结束游戏的路,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林惊春瞥了一眼雀笙,说:“所以你是诡异,而我是人。” 雀笙:? “你什么意思?” “他还只是个孩子,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林惊春说,“而且他的妈妈将她的牌给我了,让我能从那个地方离开。她信任我,想让我带她的孩子离开。如果我就这么把他扔下,那我还是人吗?我下半辈子还能睡得好觉吗?” 雀笙:“可是他现在是你的负累,你再带上他,你会死的。” 林惊春:“如果我因此而死,那我死的时候还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畜牲。” 这话让雀笙一哽,她上下打量了林惊春,嗤笑一声:“还真是小菩萨哈。” “别这么叫我。”林惊春反驳。 说罢,她又看到和上一棵一样的树,停下,回头。 她们再次遇到那个小丑,不等小丑开口,林惊春立即说:“保持手牌,继续下一轮”。 小丑彻底没了笑容。 雀笙乐得前仰后合,说:“你要再来几次,说不定他要杀了你了。” 林惊春没搭理她。 如此反反复复,来来回回,每一次经过那小丑,林惊春都不等小丑开口就说【停牌】或是【保持手牌继续下一轮】。 那小丑已经呆滞了,双眼失神地追随着林惊春的身影。 直到林惊春和雀笙两人第九次路过小丑后,她们没再遇到过重复的树。 不变的风景终于迎来了尽头。 在前方,是一座被雾气笼罩的吊桥。 第56章 分钟 黄泥小路的尽头,是断崖。站在崖边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吊桥被雾气笼罩着,纵使铁索上有挂煤油灯,也看不清前路有多长,更看不清对面连接何方。 林惊春站在桥头,望着前方。 “你真的要走吗?”雀笙神情古怪,“要是前面出了问题,你连跑都没地方跑。” 雀笙说的没错,前方的路只有一座吊桥,两边都是深渊,如果出现了什么将她前后包围,那她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雀笙又说:“而且,你也不知道前面有多远,雾气弥漫,你就算有参照物都十分难以辨认……你的一探二不三回头可很难施展。” 林惊春眉头紧锁,问:“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要我说嘛,剑走偏锋,你往悬崖里跳,万一其实那不是悬崖呢?对吧?” 听完雀笙的话,林惊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无语地看着雀笙,道:“你不想我帮你找你的宠物你就直说。” 雀笙惊讶:“你答应啦?” 林惊春:“劳烦您先去探一下路,看看前面有什么。” 雀笙轻哼一声,“看在你答应帮我找我的宠物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的帮帮你吧。” 说完,她上了桥,朝雾中飘去。很快,她的身影就被雾气吞噬。 林惊春左右看了看,找了块空地,坐了下来。 她看着前面的桥,陷入了沉思。 一开始那块鸽子牌说,这条路是通往游戏结束的。 但是,刚刚那条如同鬼打墙一样的路,分明就是不想选择这条路的人离开。 如果不出意外,这座吊桥也是和那条路一样的,要么永无止尽,要么…… “欸?我怎么走回来了?”雀笙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很快,林惊春就看到了雀笙带着满脸的疑惑从桥上走了出来。 要么,就是会走回来。 林惊春站起身,走了过去。 “我真的一直往前走的,都没有走回头过。”雀笙解释道。 “那个雾,影响了你的判断。”林惊春说,“你或许在某个时候回头了,你都没意识到。” 雀笙只觉得毛骨悚然,她搓了搓胳膊,打了个寒颤,道:“不能吧?我又不是人。” 林惊春摇了摇头,回头看向黄泥小路,说:“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雀笙:“要不你还是往悬崖底下跳?万一呢?” 林惊春无奈地看着她,说:“那万一这个地方就是想给你这样一个错觉呢?让你觉得真正的路是往悬崖那跳,其实就是让你选择去死?” 雀笙一哽,“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在这里耗着?” 林惊春想了想,问:“还记得规则7吗?那个被奶酪鼠偷走的规则?” 雀笙:“你是想找到奶酪鼠,杀掉ta?” “不一定要杀掉ta。”林惊春说,“如果一个小偷偷走了你的东西,难道只有杀了小偷才能将你被偷的东西拿回来吗?也可以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ta给回来,再不然就是狠狠揍一顿,直接抢回来……不管如何,我们都需要找到奶酪鼠。” 雀笙了然,又问:“你怎么突然关注奶酪鼠了?这条路已经是前往结束游戏的路了,你一直往下走不就可以了吗?” 林惊春摇了摇头,说:“这条路是通往结束游戏没错,但有多远我们压根不知道,或许我们走一辈子都走不出去。倒不如想办法知道这规则7是什么,万一规则7就是说结束游戏的条件呢?” 雀笙不置可否,换了个话题:“那你打算上哪儿找去?这里鸟不拉屎啥也没有,难道你还要往回走?” “不用。”林惊春说,“等那个小丑来就好了。” 话音刚落,两人就听到了小丑的声音从黄泥小路的方向传来。 “大家好,十分钟到了,请问是选择……” “拿牌。”林惊春说,“还有,你说奶酪鼠偷走了规则,你知道奶酪鼠往哪里跑了吗?” 小丑挑眉,从礼帽里拿出了两张牌,递了过去。 一张红桃4,一张方块7。 “奶酪鼠藏起来了。”他说,“ta藏在了一个极其难找到的地方,就像是一片树叶被藏在了树林之中。” 林惊春很快反应过来:“ta在马戏团。” 要藏一只动物,那就只有规则里提到过的马戏团。 雀笙白了一眼,无语:“到了最后你还是要去马戏团。” 林惊春反驳:“被卖去马戏团还是自己要去马戏团,是两个概念。” 卖过去,就意味着失去了人身自由,但她现在自己选择过去,那她怎么乱逛都没问题。 “还有,是通过‘通往游戏结束’的路去马戏团,还是一开始就是去马戏团,也是两回事。”她说。 雀笙哼了一声。 林惊春将两张牌接了过来,问:“那我要怎么去马戏团?” 小丑:“马戏团离这里,有13分钟的路程。” “13分钟。”林惊春回头,看向那个吊桥。 “你怎么确定13分钟?”雀笙问,“你又没有手表。” “不需要。”林惊春找了个空地,坐了下来。 雀笙疑惑:“你这是?” “等。” “等什么?” 林惊春没回话。 雀笙见她又在耍神秘,气得踹了她一脚。 这一脚虽然穿过了林惊春的身体,但带来的寒气还是让她冻得一哆嗦。 林惊春往旁边挪了挪,远离了雀笙。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直到小丑开口,在他刚说出第一个字,林惊春“唰”的站起身,说:“停牌。”之后头也不回的朝吊桥走去。 雀笙赶忙追了上去。 上了吊桥,每走一步,桥都摇摇晃晃的。 雾气比在桥头看到的还要厚重,若非铁索上均匀间隔挂着的煤油灯,林惊春还真就看都没办法看清路。 林惊春左手扶着铁链,低头看着木板,嘴里低声数着“001、002、003……”,尽量保持匀速运动 ——间距相等挂起的煤油灯极好的辅助了她做到这一点。 雀笙跟在身后,四处张望,说:“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时候让我绕回去的。” 在林惊春数到600时,小丑出现了。 “十分钟……” “停牌。”林惊春没有停下脚步,继续保持着刚刚的数数与行走速度。 “001。” “002。” “003。” …… 在数到180后,她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雀笙问。 “到了。”林惊春说。 话音刚落,雾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撕扯开,刹那间阳光落下,面前豁然开朗。 前方,蓝天白云之下,彩色的帐篷错落铺开,彩旗迎风飘扬。 孩童的欢笑打闹声,欢快的音乐声从中传出,到处都弥漫着欢乐。 那是一个如同童话世界一般的乐园。 爆米花的香气与糖果的甜味,顺着风飘了过来,勾得趴在林惊春头顶睡着的奶团子吸了吸鼻子,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第57章 庸俗的冒险故事 看到有好玩的,小孩儿也不愿意继续待在林惊春的肩膀上,闹着要下来。 好消息是,这小孩儿的家人教导得很好,年纪虽小,却十分懂事。他下来后没有乱跑,而是乖乖地待在妈妈亲手托付的人身边。 坏消息是,他抓住的不是林惊春的手,也不是她的衣服,而是她的尾巴。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尾巴尖直冲头顶,怪异的难受感让林惊春心里升起了莫名其妙的烦躁。 她尝试将尾巴收回来,但在对上小孩儿那懵懵懂懂的眼神后,便放弃了。 算了,抓尾巴就抓尾巴吧,如果他不小心撒手了,她还能用尾巴及时将人圈回来。 就这样,林惊春“牵”着那小孩儿朝马戏团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林惊春问。 “天天。”小孩眼睛一直看着前方帐篷前的小摊贩,“姐姐,我想吃爆米花,可以吗?” 林惊春挑眉,“我没有现金。” 再说了,就算有,她也不会给他买的,毕竟她可不能保证这诡异做出来的东西有没有毒。 天天失落地“哦”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 彩色的帐篷与帐篷之间的路边,有不少小摊贩,或是摆了爆米花,或是气球,又或者是满桌子的糖果。不管如何,放眼望去,这些小摊就没有重复的。 十分诡异的是,这些摊贩都是小丑打扮。 彩色的头发,白色油彩脸,红色的鼻子和用红色油彩勾勒的大大笑嘴……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头发长短不一,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不一样的。 到处都是小孩子,他们脸上同样带着油彩,但这些油彩并非如同那些小丑一般布满整张脸,而是像是不小心蹭到一般擦了一小块上去。 所有小孩和那些小摊贩的主人,在林惊春和天天路过的时候,都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就连声音都不再发出,视线一直追随着。哪怕林惊春和天天已经走远,依旧死死盯着他们。 就好像,他们是什么怪东西。 天天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他害怕地往林惊春身旁靠,整个人贴在了她的大腿上。 为了不耽误走路,林惊春将他抱了起来。 “来者不善。”雀笙说道。 林惊春低声:“不如您帮我看一下,哪个帐篷里有老鼠?” 雀笙挑眉,转身就朝其中一个帐篷飘去。 四周的彩色帐篷很多,但门帘都是放下的。没有声音从里面传出,一模一样的外表也无从得知里面是什么。 林惊春停下脚步,尝试问一个小摊贩:“你好,请问马戏团在哪里?” 小摊贩没有回答她,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她,看得她心底直发毛。 她又问一个小孩儿:“你好,请问你知道马戏团在哪里吗?” 但那个小孩和小摊贩一样,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林惊春又尝试问了几个小摊贩和小孩儿,十分不意外,没有一个“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就在林惊春放弃,决定自己走走看,能不能发现线索后,就听到一个小孩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约翰叔叔说得对,今天有马戏团表演。” 林惊春回头,视线在数十个小孩脸上扫过。 “马戏团表演在哪里?”她问。 “约翰叔叔说,奶酪鼠偷走了我们的门票,只有杀死奶酪鼠,才能得到门票去看马戏团表演。” 又一个小孩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惊春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问:“那奶酪鼠在哪里?” 声音依旧从身后传来:“你是猫,是奶酪鼠的天敌,你一定知道奶酪鼠在哪里……为什么会问我们?” “什么叫我一定知……”林惊春话还没说完,一道灵光突然从脑海里划过。 她看向被她抱着的天天,只觉得脊背发凉。 “天天。”林惊春顿了顿,“你想去看马戏团表演吗?” “想!”天天激动地挥了挥手。 林惊春:“但是我们没有门票。” “妈妈给我买了!”说着,天天就从肚子前的插袋里掏出了两张门票,上面写的正好是【xxx游乐园马戏团门票】。 林惊春:…… “今天是天天的生日,爸爸妈妈要带天天去游乐园玩!”天天又掏出了一台手机,“妈妈说,要给天天拍好多好多好多照片!” 林惊春只觉得脑袋发晕。 如此庸俗的冒险故事。 打败魔王的钥匙就在身边,规则说,需要将他杀死才能得到打败魔王的钥匙。 可林惊春不信。 奶酪鼠不是一个动物,不是这个世界的诡异,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且不说她无法对人,尤其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压根不知道现在发生什么情况的小孩子下手;再者说,规则只说是奶酪鼠偷走了规则,并非说奶酪鼠吃了规则,或者说融合了规则之类的不可逆的破坏。 仅仅只是偷走的话,她完全还有转圜的余地,并非如规则所说只有杀死才能得到。 “天天。”林惊春扯了个笑,“那……你想不想去找妈妈?” 天天:“想!” “很好,我们必须得从这里出去,才能找到妈妈……你知道从这里出去是什么意思吗?意思是,我们离开这里,回到你家……你知道怎么回你家吗?” 林惊春绞尽脑汁,用通俗的解释去套天天的话。 去马戏团的票,她一开口,天天就掏出来了,那么,那条被奶酪鼠偷走的规则也绝非只有杀死天天才能得到。 天天点了点头,说:“回家,和爸爸妈妈回家!” 林惊春试探问道:“天天,那姐姐,还有其他的哥哥姐姐能跟你一起回家吗?” 天天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明白林惊春在说什么。 林惊春再次开口,但第一个字刚说出,小丑的声音就打断了她。 “十分钟到咯,请问是……” “拿牌。”林惊春看向他,“还有,一开始不是有一个记分板能看见还有多少人,那些人手里是什么牌吗?现在怎么没有了?” 小丑挑眉,从礼帽里拿出两张牌后,说:“当然有,请稍等。” 一张梅花K,一张梅花7。 林惊春在将牌接下来后,就见小丑从帽子里提出了一只白兔,旋即,他将兔子高高举起。她意识到不对,反应迅速地捂住了天天的眼睛。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小丑就将兔子狠狠摔在了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小丑,那笑嘻嘻的脸搭配如此血腥的行径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兔子在地上抽搐着,很快鲜血流了一地。 红色的血液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小水潭,随后结晶,变成一块红色的、半透明的玻璃板。 如同一开始那个餐厅的记分板一样,有着头像、牌数的记分板在这玻璃板上显现。 包括林惊春在内,还剩下六个人。 其中,就有骗了林惊春的柳玫。 六个人的牌的花数都是不可见的,唯一可知的是每个人手里有多少张。 林惊春没有看到天天的父母,便问:“只有这么几个人了,其他人呢?” 小丑歪了歪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人?”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哈哈大笑起来,又说:“欢迎光临马戏团!”说罢,笑得前仰后合,朝林惊春的来时路走远。 【规则4,每轮三十分钟,当轮结束后,若牌面点数大于21点将会被小丑卖入马戏团】 林惊春沉默地看着地上的玻璃板。 “姐姐,和爸爸妈妈,回家。”天天的声音打断了林惊春的思考。 林惊春挪了挪身子,用身体挡住地上那只惨死的兔子,随后松开了捂着天天的手。 “回家。”她看着天天的眼睛,“这里所有人,包括我,你,你的爸爸妈妈,我们一起回家。” 如果奶酪鼠的愿望是和爸爸妈妈一起回家,那只要找到他的爸爸妈妈,就能结束这一切。 第58章 这还不无敌?! 林惊春将天天手里的马戏团门票拿了过来,收好。在将他抱起来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无数道炽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余光中,那些“人”双眼竟然发出淡淡绿光,面上露出凶狠之色。 糟了,她太着急了,忘记还有这些人也对马戏团的票虎视眈眈。 林惊春没犹豫,转身拔腿就跑。 那群“人”如同丧尸一般,嘶吼着,连滚带爬追了过来,有的,甚至一蹦有三米远,直接跳到帐篷上,依靠帐篷之间的跳跃来以最快的速度缩短与林惊春的距离。 就在一只长发小丑从帐篷上跳下,快要扑过来时,林惊春条件反射地给了他一脚。 她自认这一脚力气不算大,但那小丑挨了这一脚后,竟如同一颗球狠狠撞在了一顶帐篷上。 小丑被彩色的帐篷顶接住,呈现一个十分夸张的凹陷,下一秒,他就被反弹到了半空中,“啪叽”一声像一颗西红柿,摔在了地上。 林惊春回头去看那些人离自己有多远时,正好看到那被摔成一滩烂泥的小丑。 其他的“人”似乎看不见他的惨状,纷纷踩踏而过,有的甚至脚上因为踩到了液体而打滑,摔得磕掉好几颗牙,但下一秒就像是没事一样,从地上爬起来。 也有没来得及爬起来的,被蜂拥而上的“人”踩踏,很快就成了另一滩烂泥。 如此惊悚的画面吓得林惊春浑身一颤,就连尾巴和耳朵的毛都炸起来了。 疯了,都疯了。 林惊春连忙捂住天天的眼睛,并加快了脚步。 或许是兽化的原因,她感觉自己的奔跑速度比以前还要快,就连身手都敏捷了不少,轻而易举地就能躲开扑过来的“人”。 她又踹了几个飞扑过来的“人”,地上又多了几滩烂泥。 她左拐右拐,想通过这些帐篷来阻拦那些“人”的步伐。 然而,他们就像是闻着味道的狗,死死咬着不放。哪怕林惊春绕了几个圈,他们总能找到她的位置,这让林惊春感到烦不胜烦。 “姐姐。”天天说,“我听到了马戏团的声音……我们要到了吗?” 林惊春一怔,下一秒,她就看到面前出现了一顶挂满了装饰灯的彩色大帐篷。 欢笑声,哨子声,鼓掌声……从大开的门里传来。 门口,站着一只戴着圆锥彩纸帽的直立棕熊,纯黑色的豆豆眼直勾勾地看着正朝这边奔来的林惊春。 林惊春毫不犹豫,掏出两张门票,在棕熊抬手的时候,果断将门票塞到了它手里,随后冲进了帐篷。 “欢迎光临马戏团——” 棕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穿过漆黑的通道后,骤然出现的光亮让林惊春立即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喘气,警惕地朝光亮方向走去。 欢笑声与音乐声的音量在她离开通道的那一刻达到顶峰,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圆形的铁制围栏,被圈住的有正在钻火圈的狮子、如同狗一般听话的狼,以及长相各异的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生物。 帐篷顶垂落的高空秋千上,是一个半人半蛇的生物。 林惊春走上观众席的阶梯,在座无虚席的座位里,好不容易找到了最后一排,位于角落的两个空位。 她四处看了看,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欢乐。但这些欢乐并非是发自真心的高兴,而像是木偶一般,被故意雕刻出来的笑。 他们的打扮如同西方中世纪贵族,华丽的礼服、闪耀的珠宝,与这简陋的帐篷格格不入。 天天将林惊春捂着他眼睛的手扒拉下来,兴致冲冲地看着下面的舞台,掏出手机,摁下了录屏。 林惊春并没有看马戏的想法,她只想快些找到天天父母的线索。 可惜的是,她纵使知道马戏团里的动物极大可能是由人类变成,可因为那些动物都被扒了衣服,她完全分不清哪个动物是谁变的。 好消息是,她知道天天的母亲是只狼。 坏消息是,这里的狼不少,而且长相都极其相似。 林惊春捏了捏鼻梁。 她总不能所有狼都带走吧? 而且天天他爹到底变成了啥? “妈妈!” 就在林惊春苦恼的时候,怀里的天天突然大喊了一声。 林惊春一怔,旋即立即反应过来,问:“天天,你说什么?!” “妈妈!”天天指着一头正在打滚的灰狼说。 “你、你怎么知道那是妈妈?!” “妈妈就是妈妈,妈妈变成什么都是妈妈。” 看着天天那满是天真的眸子,林惊春瞬间反应过来,不由失笑。 是啊,孩子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爸爸妈妈呢? 不管变成动物也好,成为植物也罢,来自于血缘的羁绊,使得孩子总能第一时间认出自己的父母。 她无法认出天天的父母没关系,她有天天。 “天天。”林惊春说,“你有看到你爸爸吗?” 天天摇了摇头,看着林惊春,说:“姐姐,我要去找妈妈!”说着,他就要从林惊春怀里跳下。 林惊春赶紧捞住他,安抚:“等等、等等……天天,姐姐一会带你去找妈妈……你先别急!” “不要!不要!我就要妈妈!”天天挣扎起来,挥舞着手里的手机,“天天要妈妈!” “哟,小菩萨晋升为小育儿师了。”雀笙调笑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闭嘴!”林惊春瞪了她一眼,“不帮忙就收声!” 雀笙耸了耸肩,做了一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 “天天!”林惊春只觉得太阳穴哐哐直跳,“你先坐会!你先看看,看看爸爸在哪里好吗?我们一次性找,找妈妈,还有爸爸,好吗?” 听到这话,天天安静下来。他双眼含泪,看着下面的舞台。 林惊春见有用,赶紧将他抱好,低声继续劝道:“天天,你再好好看看,爸爸是在哪个位置?” 天天啜泣着,眼睛盯着台上的动物,但大多时候,都是在看那只灰狼。 林惊春松了一口气,余光看见天天手上的手机。 此时,他的手机因为刚刚的挣扎而退回到了桌面,熟悉的黑白色图标让林惊春一愣。 G.速递! “天天!”林惊春说,“把你的手机给姐姐看看,好吗?” 天天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舞台上,对林惊春拿走他手机的动作丝毫没有反抗。 “你想做什么?”雀笙问。 林惊春:“我要看看这个App有没有用。” 雀笙一边眉毛挑起,一边眉毛压低,做出一个十分俏皮的疑惑表情:“你想怎么用?” 林惊春掏出自己的手机,和天天的手机一起点开了【G.速递】。 要怎么用? 单纯的送牌吗? 根据上一次的经验,在线性的规则下,她可以用这个App打断规则的进行,保留道具。 这次一样有卡牌,一样这个卡牌不限制交易等行为。 可是,她提交卡牌的时候,是小丑直接将牌收走的,看起来并不符合线性规则流程。 那么,这个App还能怎么用呢? 林惊春思考着,食指轻轻敲击着手机侧面。 或许,可以直接下单【将天天的妈妈送回天天身边】? 可问题是,就算不下单,她也是要这么做的,再下一个单,完全是多此一举…… 等等,有没有可能,她将变成狼的天天妈妈接到手后,再送回天天身边,摁下送达,能让天天妈妈恢复人类意识?毕竟,订单的内容是【天天的妈妈】,而非【狼】。 在上一次诡异降临中,她的订单内容为【存活牌】,而她拿走的虽然是【存活牌】,但严格来说,是【正在消散的存活牌】,牌的状态在取件之后就发生了变化,从【正在消散】变成了【未消散】。 简单来说,就是货物在她摁下【已取件】那一刻,不管货物原先是什么性质,都会变成订单所描述的性质。 思及此处,林惊春突然感到脊背发凉,呼吸一滞。 既然如此,那是不是说明,只要这个App在手,她在诡异降临区域内就永远不会死? 因为,哪怕她濒临死亡,那她可以下一个订单,内容为【将完好无缺的林惊春送到xx地点】。 这完全无敌了啊! 不管如何,先试验一下。 林惊春将两台手机交叠,空出一只手,去拿扑克牌。 现在,她手上的牌有: 从餐厅里拿走的一张黑桃A; 第一次从小丑里拿的黑桃A、红桃三; 第二次拿的红桃四、方块七; 第三次拿的梅花K、梅花七。 加起来一共36点。 离临界点42点还差6点。 林惊春想了想,将梅花七拿出,并在天天手机上的G.速递下了一个指定跑腿单。 订单内容为: 【将一张红桃K送到天天手里。】 至于定位,她就设立在这个帐篷之中。 做完这一切,她先将所有卡牌塞到了天天肚子前的插兜,只拿一张梅花七,随后点了【已取件】。 林惊春等了一会,将梅花七塞到了天天手里,说:“天天,你帮姐姐拿着。” 天天懵懵懂懂,拿着那张牌,看着林惊春。 林惊春果断摁下【已送达】,随后死死盯着天天手里的牌。 只见那张扑克牌牌面发生了如同故障一般的闪烁,或是显示红桃K,或是显示梅花七。 如此过了几分钟,依旧没有固定下来。 林惊春想了想,问天天:“天天,你手里的这张牌,是红桃K,对吗?” 天天疑惑地看着手里的牌,正要开口问,话还没出口,就被林惊春打断。 “天天,你仔细看看,这张牌是红桃K,对吗?” 天天看向林惊春,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懵懂。 半晌,他点了点头,说:“对的姐姐,这张牌是红桃K。” 话音刚落,那张闪烁的牌牌面停留在了红桃K。 林惊春:!!! Nice! 看来还要收货人的意识确认! “你好,现在已经十分钟了,请问是选择……” “42点。”林惊春将所有牌拿在手里,展示在小丑面前,“我和天天结束了本轮。” 小丑脸上的笑一僵,他纯黑的眼珠子一转,凑了过去,疑惑地盯着那几张牌。 林惊春并不紧张,毕竟G.速递这个bUG,连杀诡异的武器都有,那修改诡异的道具应该也是百分之百没问题的。 果然,小丑在看了好一会后,挠着头,将林惊春的牌拿了过来,放进了礼帽里。 “恭喜。”他说,“那新的一轮,你是要【拿牌】还是【停牌】?” “拿牌。”林惊春说。 一张黑桃A,一张黑桃三。 “祝你好运。”小丑彻底不笑了,说完,一个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与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帐篷内其他观众。 第59章 以牙还牙 嘭—— 铁制的网格围栏轰然落下,随后就是礼花燃放和敲锣打鼓的声音。 “恭喜恭喜!”一个短发小丑朝林惊春方向鞠了一个深深的躬,“恭喜两位赢得本轮游戏,你们可以每个人带走一只动物作为奖品~” 林惊春一怔,很快反应过来。 规则5,当牌面点数精准凑成21点,直接赢得本轮游戏,并允许提前离场。 看来,原本这马戏团里应该是有一轮游戏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就在她凑齐42点后,直接让她和天天直接赢得了本轮游戏。 换句话说,如果卡关了,她可以尝试用凑齐21点来跳关。 “天天。”林惊春看向天天,“你可以带走爸爸妈妈了……爸爸妈妈是哪个?” “妈妈!”天天立马从林惊春怀里跳下,跑向一只趴在地上的灰狼。 他扑了上去,哇哇大哭起来。 “看来,这位小朋友选择了这头狼呢。”小丑笑嘻嘻道,“那请问,这位漂亮的小姐,要选择什么动物呢?” 林惊春想了想,用天天的手机下了个指定单后,朝舞台走了过去。正要开口,就听到有人喊她。 “选我!林惊春!” 林惊春循声看去,就看到一条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的生物盘在一个笼子之中。 这条人蛇的脸林惊春并不陌生,正是先前坑过她的柳玫。 “林惊春!”柳玫抓着铁栏杆,竖瞳里满是哀求,“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坑你的……好妹妹,我也是来到了陌生地方,不敢相信别人,所以才做下那种蠢事……我给你道歉!我也可以给你钱!你救救我吧!” 林惊春神色复杂地看着柳玫,她走到了笼子前,蹲下,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柳玫眼神躲闪,“我后来牌拿多了。” 林惊春冷笑。 “或者、或者你跟我换牌!”柳玫赶紧将自己的牌从口袋里掏出来,这一次,她一张一张展示在林惊春面前,“你看!你看!你有没有A?什么A都行!我可以用这张牌跟你换!” 那是一张方块二。 真是风水轮流转。 林惊春想。 她之前给柳玫的,就是方块二,此刻柳玫需要的,正是她之前要的A。 “我有黑桃A。”林惊春举起手中的牌,“可我凭什么还信你?” 柳玫看着林惊春手里的黑桃A,双眼发红。 她听到林惊春的话,慌忙地搓了搓手里的方块二。 “看!看!”柳玫大喊,“没有古怪!我没有做任何手脚!”之后,她将方块二递到林惊春面前,“你可以先拿!拿去看好了!确定没问题了你再把你的黑桃A给我!” 林惊春将那张方块二拿了过来,她翻过来看了又看,用手搓了搓上面的花色,确定没有任何问题。 难道……这女人转性了? 林惊春狐疑地看着她。 “妹妹,好妹妹,我是真知道错了!”柳玫漂亮的脸满是懊悔,“我知道,作为人类,应该在这个破诡异降临世界互帮互助,是我、是姐姐我鬼迷心窍,坑了你……你看,这次姐姐没坑你吧?” 林惊春点了点头,将那张黑桃A递了过去。 “给你。”她说。 柳玫如获至宝,赶紧将牌接了下来。但她也怕林惊春忽悠她,在将牌拿到手后,狠狠地将牌搓了一顿。 完全没问题。 就是一张普通的,正常的扑克牌。 意识到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柳玫鼻头一酸,愧疚与不安顿时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自己这么坏,骗了林惊春,可林惊春却以德报怨,仍然信任地将牌给她…… 她真该死啊! 柳玫看向林惊春,神色复杂道:“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妹妹,你是不是刚高考完?你出去之后,来找姐姐,姐姐在荣东集团当总经理,你来,姐姐给你安排当姐姐的秘书,就当是暑假体验了。” 林惊春微微一笑:“不用在意。” 柳玫叹了一口气:“不过你也别怪姐姐,你就当姐姐给你上的职场第一课了,那就是不要过度相信一个陌生人,做事要藏一半,明白吗?” “算了,你太单纯了,以后你叫我柳姐姐,你就是我干妹妹,由我来罩着你。” 或许是在冰冷的人际场奋斗多年,第一次碰到如此赤诚的心,柳玫大为感动;又或者是清楚此时她已经远离了危险,死里逃生的松弛使得她不由说了很多,恨不得将自己的真心掏出来给面前这个女生。 “既然柳姐姐教了我职场第一课,那我也教你一课。”林惊春依旧微笑着,她举起手机,果断摁下【已送达】。 “那就是不要随随便便就把人当傻子。” 说罢,她笑一收,面无表情地抬了抬下巴,示意柳玫看自己的牌,“你的黑桃三,我还给你了。” “什么?!”柳玫瞳孔一缩,猛地看向手中的牌。 只见,她手里的黑桃A牌面此刻如同遇到bUG一般不停闪烁,有时是黑桃A,有时是黑桃三。 “你做了什么!”柳玫一拍笼子,怒视面前的林惊春。 “我只是把你的黑桃三还给了你。”林惊春轻笑一声,举起了手中的方块二,“现在,我们两不相欠。” “林惊春!”柳玫怒吼,“你会害死我的!你知道吗?!” “你骗我的时候,难道不知道你的做法会害死我吗?” “但你可以拿其他人的牌!那些蠢货打起来,你可以趁乱换牌!” 林惊春冷笑,“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坑我?” 柳玫一怔。 “这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林惊春顿了顿,看向柳玫手里那张不停闪烁的牌,“你的黑桃三,还给你了。” “我他爸的不要黑桃三!你他爸的给我黑桃三干什么!”柳玫气得大气直喘,“把黑桃A给我!” 话音刚落,那张牌停止了闪烁,最后花色停留在了黑桃三。 林惊春嘴角一勾,耸了耸肩,想了想,给了她一个飞吻,旋即转身朝天天走去。 柳玫怒骂着,竖瞳通红,充满恨意。她狠狠撞击着笼子,一副要冲出来将林惊春拆骨入腹的姿态。 “她不太礼貌。”林惊春对小丑说,“如果不是有那个笼子,她会冲出来杀了我。” 小丑深深鞠了一躬,满脸歉意道:“十分抱歉,这位小姐,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将给予你1金币的补偿,您看可以吗?” 意外收获。 林惊春挑眉,“可以。” 她转过头,看向正与灰狼嬉戏的天天,问:“天天,你爸爸呢?” “爸爸?”天天迷茫地看向四周,最后,视线落在了一只穿着西装的白兔上面。 “爸爸!”他指着那只兔子,大喊着。 林惊春点了点头,掏出手机,下了个指定单。随后,一边朝兔子走去,一边说:“我要这只兔子。” 小丑微笑:“好的。” 林惊春将兔子抱了起来后,点了【已取件】。 兔子很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毫不挣扎的让林惊春将他送到天天怀里。 林惊春点了【已送达】。 之后,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兔子,生怕错过一丝变化。 如果不出意外,按照推测,好一点的话,这只兔子说不定会变回人;差一点,应该也会恢复作为人的意识。 现在,就看这个App对诡异世界的影响力有多大了。 ? ?朋友们如果可以的话给这本书打个分嗷评个论嗷,我看别人都有,俺也想要。 ? (双手合十)(祈求) 第60章 拉普拉斯妖 穿着西装的白兔蜷缩在天天怀里,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林惊春看了好一会,没发现有什么变化后,颇有些疑惑。 是没有用吗? 她看着手机上显示【已完成】的订单,陷入了沉思。 “漂亮的小姐,这是给予您的补偿。” 小丑的声音打断了林惊春的思考,她转过头,就看到那个小丑正恭恭敬敬地奉上一枚金灿灿的金币。 林惊春应了一声,将那枚金币收了下来。令她意外的是,这枚金币表面光滑,就仿佛仅仅是将一块金子压成一块小圆饼。 “马戏团要关闭了,还请您尽快离场。”小丑说。 林惊春点了点头,看向天天,说:“天天,我们走吧……我们回家。” “回家!”天天高兴的抱着兔子亲了一口,随后轻轻拍了拍灰狼的身体,示意灰狼跟着自己。 他跟在林惊春身旁,亦步亦趋,朝通往外面的通道走去。 林惊春问:“天天,你的爸爸妈妈都找到了,那我,还有这里的其他哥哥姐姐都能回家了,对吗?” 天天歪了歪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我觉得他没听懂。”雀笙说。 林惊春停下脚步,天天和那头灰狼也跟着停了下来。 她蹲了下来,平视着天天,认真道:“天天,我和你、你爸爸妈妈,以及这里的其他人,都能离开了,对吗?” 天天眨巴着眼睛,沉默着。半晌,他开口:“姐姐,我想吃爆米花。” 林惊春一怔。 刚到这里的时候,天天就说过想吃爆米花。 “好。”林惊春点头,“姐姐带你去买。” 正好,她现在就有金币。 突然间,林惊春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玩什么冒险解谜游戏,一步一步的,朝正确的结局走去。 如果她在餐厅的时候选择直接捡漏其他人的牌,而不是去找天天的妈妈做交易,那她就会错过疑似奶酪鼠的天天。 假设她没有用【G.速递】去卡bUG,那她刚刚就不会正好以42点带着天天结束本轮 ——这个倒是无所谓,毕竟她觉得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一定能看出这个马戏团在玩的什么。 又假如她刚刚没有搭理柳玫,那她就不会得到小丑的金币补偿,也就不能满足天天想吃爆米花的愿望。 如此一环扣一环,顺遂得让林惊春觉得恍惚。 太顺了。 直觉告诉她,这其中一定有古怪。 这么想着,林惊春站起来,牵着天天的手就朝出口方向的光亮走去。 在一只脚踏入光亮后,眼前的光骤然熄灭,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林惊春愕然,低头看去,此刻她的手空空如也。 这是怎么回事?! “天天!”林惊春猛地看向四周,“雀笙!” 不见了,都不见了。 她什么都看不见。 四周一片死寂。 陌生且未知的环境滋生了恐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林惊春吞噬。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在这片死寂中如同擂鼓一般发出回响。 她捂着嘴,恐惧带来的下意识急促呼吸与脑子里“发出太大声响说不定会引来别的东西”的想法在互搏,于是演变成头晕目眩。 这里是哪里? 她是死了吗? 她还在诡异降临区域吗? 林惊春颤抖着手,掏出了手机。 在解锁屏幕,看到【G.速递】的界面后,她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安心。 就好像,一个行走在极寒区域的人,突然得到了一个火堆。 恐惧,被驱散了些许。 【G.速递】这个bUG还在,太好了。 天天的手机也还在她的口袋里,她还能用【G.速递】,太好了。 林惊春赶紧用天天的手机点进下单界面,去看定位是在哪里。然而,地图上一水的【?】着实让她脑子一懵。 这里到底是哪里? “下围棋吗?” 一个低沉的、分不清男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惊春被吓得一激灵,猛地回头看去,就看到有一束光从顶部往下倾泻,打在一个木制的棋盘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腿朝棋盘走去。 “我不会下围棋。”林惊春顿了顿,“我只会五子棋。” “唔……”那个声音拉长着,似乎是在思考,“没意思……那我们来玩斗兽棋。” 话音刚落,木制的棋盘就变成了斗兽棋的样式 ——7列x9行,中间有4格小河。 只是,这个棋盘没有兽穴,也没有陷阱。 “大象吃老虎,老虎吃狼,狼吃猫,猫吃老鼠,老鼠吃大象,吃光了就赢了……很简单,对吧?” 林惊春:“少了很多动物。” 正常的斗兽棋有八种动物,而这里只有五种。棋盘倒是正常的棋盘,只是猫、鼠、狼是复数的,填满了欠缺的动物位置。 那个声音没回答,而是说:“你先走。” 林惊春没动,反问:“我输了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是想和你做个游戏。”那个声音说,“如果你赢了,一切就都结束了……怎么样?” 林惊春一怔,“一切都结束是什么意思?” 那个声音没再说话。 林惊春等了一会,先行将左下角的老虎往前移动了一步。 下一秒,一只半透明的手从虚空中探出,同样捻起老虎往前移动了一步。在移动了棋子后,那只手往回收,消失在黑暗里。 林惊春睁大了眼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只手是苍白的,纤细优雅,犹如白玉雕刻出来的艺术品。 “该你了。”那个声音说。 林惊春咽了咽口水,压了压狂跳的心。她拿起老虎旁边的猫,往前移了一步。 果不其然,那只手下一步,与她一样,移动了猫。 ta是在模仿吗? 林惊春眉头紧锁。 这一次,她移动了老鼠。同样的,对面也移动了老鼠。 接下来,她将所有的棋子都移动了一遍,对面每一步都亦步亦趋,她移动什么,紧接着就移动什么。 模仿棋啊。 林惊春拿起了老鼠,正要往河里那格放,余光中,她看见自己的左手边似乎有光影闪动。 她转头,看了过去。在看清那是什么后,浑身一僵。 那是一面倒映着她和棋盘的镜子。 不,准确来说不是镜子,因为她看过去的时候,那边的人像并未转过头,而是拿起老鼠往河里那格放。 什么时候有的? 她怎么不记得刚刚有这玩意儿? 林惊春回过头,看着手中的棋子,想了想,放回原处,重新拿起了一枚大象棋子,随后,转头看向“镜子”。 果不其然,镜子里的她拿起了大象棋子,往旁边一格放。 这正是她想要放的位置。 这是怎么回事? 林惊春将大象棋子放下。 “你知道吗?”那个声音突然响起,“这个世界的一切,是注定的。” 林惊春循声,看向那只手出现的方向。 那个声音又说:“你接下来,是想要将你手中的象放下,去拿老虎,对吗?” 闻言,林惊春看向老虎棋子,眼皮一跳。 ta说得不错,接下来她确实想拿起老虎棋子看看是怎么回事。 “你的行为,是注定的。”那个声音说,“你接下来的棋要怎么下,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为什么会遇见我,为什么会得到你意料之外的东西……所有的所有,都是注定的。” “而我,能看见你的命中注定。” 林惊春沉默半晌,缓缓开口:“你是想说,你会预测未来?” “预测?”那个声音沉吟,“不是预测,是看到。” “那个,就是我暂时借给你的,看到未来的能力。” 说着,那只白皙的手再次凭空出现,指向了旁边的镜子。 “你会拿起象,往旁边放。现在你注意到了,你放下了它……但可惜的是,我依旧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永远都无法摆脱。” “意义是什么?”林惊春问。 “意义?” 林惊春看向那只手,“你知道我会往哪里放棋子,又怎么样?难道你移动了棋子,我不会改变策略吗?就像是刚刚,我没有移动象,而是拿起了老虎。” 那个声音沉默了。 林惊春恍然大悟地轻笑一声:“难怪你问我要不要下围棋。” 斗兽棋的话,预知未来这个能力确实有用,但这个“有用”也十分有限,毕竟斗兽棋棋子少,规则简单。反倒是围棋,有这个预知能力,更能提前布局,甚至反过来利用对手的意图设下更大圈套。 “你到底为什么会提出斗兽棋?”林惊春笑道,“哪怕你教我下围棋呢?”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难道不想得到这种能力吗?” 林惊春:“得到什么能力?” “看到未来。” 第61章 可惜了,这是我的地盘 “看到未来,意味着你将无惧任何诡异降临。甚至,只要你想,你可以在人类世界当一个神,有千千万万的信众。” “当然,你看到的未来不仅仅是未来几分钟,也可以是十几分钟,几天,几十天,甚至几百年后。” “在得到这个能力后,你将无所不能。” 那个声音循循善诱,充满了诱惑力。 林惊春始终沉默着,她拿起了大象,无视地形,直接跨过好几枚动物旗,直落对面的老虎,一口气将对面的老虎都吃光。 之后,她没有将大象棋子放下,转而拿起了老虎,如法炮制,将对面的狼一口气全部吃掉。 她一个棋子接着一个棋子拿起来,直到将对面所有动物都吃光。 “拉普拉斯妖。”动物棋子一个个从林惊春指缝落下,噼里啪啦的掉在棋盘上,“十九世纪法国数学家拉普拉斯提出的科学假设。” “他说,假设有一种生物,能知道每个原子此刻的位置和速度,就能用牛顿定律,算出整个宇宙的过去和未来。” “他会这么说,是因为只要知道一个炮弹发射时的角度和速度就能精确算出这个炮弹会落在哪里。” “只要知道一颗行星现在的位置,就能预测一万年后这个行星在哪里。” “同理,由分子组成的世间万物,其状态都能够通过计算得出。” “换句话说,未来,是注定的,是可以预测的。” 林惊春看向那只手出现的方向,面无表情,缓缓继续说道:“然而,在二十世纪初,科学家们发现了打败这只妖怪的三把武器。” “第一个,叫不确定性原理。” “你永远无法精确知道一个粒子的位置和速度,这是在这个宇宙里所必然的。” “第二个,混沌理论,最出名的例子是蝴蝶效应。” “热带雨林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可能引发七千公里外陆地的龙卷风。这意味着哪怕数据差一点,最后得到的结果也只会是天差地别。” “第三个,热力学第二定律,宇宙的熵永远在增加。” “我的意思是说,既然你存在于这个宇宙,就必然受到这三把武器的束缚。”林惊春目光如炬,坚定且不容置疑,“你的所谓看到未来,不过是糊弄人的把戏。” “你看到我把棋下在哪里,那你看到我剑走偏锋了吗?你的规则只说全部吃掉就赢,可没有说我一次只能走一个棋子,且一次只能走一步。” “你的棋子被我吃完了,我赢了。” 那个声音沉默了。 许久,就在林惊春以为ta消失了的时候,一个沉重的叹息声从黑暗中传来。 “可惜的是,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是规则的制定者。”那个声音顿了顿,“你没有赢。” 林惊春眉头微蹙,心想ta该不会想要耍赖吧? 她猛地站起来,连连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对面的黑暗。 幽深的、空无的、无法看清的黑暗,林惊春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蛰伏着,随时会如同毒蛇一般猛地蹿出来咬她一口。 四周再次陷入死寂。 突然,那束光骤然消失。黑暗,再次将林惊春吞噬。 林惊春被吓了一跳。 这一次,她心中的恐慌更甚。因为她知道,在这片黑暗中,还有另一个生物的存在。而这个生物碾死她,如同碾死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虫子一样简单。 她随时都有可能死,或许下一秒就会被碾死。 可她又不敢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生怕有了光亮之后,她会看到恐怖的东西。 于是,林惊春就这么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身子是一动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 这个声音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含含糊糊的。 林惊春身体一僵,就连呼吸都放缓了。 “……” 那个声音又传来了,这一次稍微清晰了一些,能听清是一个女声。 “……” 女声在说什么,但依旧朦朦胧胧的。 “林……你……” 林惊春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四处张望,想找到声音的来源。 “林……惊……春……” 声音越来越清晰了,这次是真的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同时,林惊春觉得这个声音十分熟悉,可被恐惧感染的大脑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林……惊……春……你……” 是谁? 这里还有谁在?! “林惊春!” 声音在耳边炸开。 眼前的一切骤然发生了变化。 林惊春呆滞地眨巴眼睛,看着面前的收银台。 “林惊春!你愣在这干嘛呢?!叫你这么多声你不回我?”雀笙那张漂亮的脸上堆满了愤怒,她伸手,想要掐林惊春的耳朵,却一次次地穿了过去。 被吐槽的林惊春像是刚反应过来,呆愣愣地转过头,看着雀笙,半晌,开口:“这是哪?我怎么在这?” “我怎么知道!”雀笙气得叉腰,“从那个通道出来后,就回到这个餐厅里了!然后你就站在这,像失了魂一样一动不动,怎么叫你都不理我!” 闻言,林惊春点了点头。 她看向四周,就如同雀笙所说,她回到了一开始那个餐厅里。 干涩的大脑慢慢开始转动,很快,她回过神来。 “天天呢?”林惊春问。 雀笙侧身,抬了抬下巴:“喏,那儿呢。” 林惊春顺着看了过去,就看到此时的天天正十分乖巧地坐在一张餐桌前。 他左边的椅子上,坐着一只穿着西装的兔子。此时,这只白兔挺直了身子,十分勉强地将前肢放在桌子上。 天天的右边椅子,是那只灰狼。灰狼将自己团成一团,蜷缩在椅子上,眼睛倒是一直看着天天,眼神里充满了慈爱。 “天天。”林惊春一边说,一边朝天天走去,“你还好吗?” “姐姐!”天天看着林惊春,高兴地挥了挥手,“你快坐呀!” 林惊春应了一声,但走到半路,她突然想起来天天似乎说过想吃爆米花来着。 于是,她停下脚步,说:“天天,你是不是想吃爆米花来着?姐姐现在给你找。” “不用啦!”天天喊停了林惊春的脚步,“叔叔已经去给我做啦!” 林惊春疑惑:“叔叔?” 下一秒,一个男人的出现回答了她的疑问。 “来咯!天天小朋友想吃的爆米花~”一个头顶狗狗耳朵的中年男人笑吟吟地朝天天走来,手里端着一个装汤的大盆,盆里满满是爆米花。 他来的方向,正是这个餐厅的厨房。 林惊春一怔。 厨房的门开了? 这个男人…… 是存活的五人之一,他怎么会在这? ? ?明天过渡章,预计章节数量为2,一天完。 第62章 黑杰克(完) “哇!叔叔可真厉害!”天天高兴地拿起一颗爆米花往嘴里放,“真好吃!” “哈哈哈!好吃就行!”男人笑着,他抬头,看向林惊春,又说:“你好。” “你好。”林惊春顿了顿,“我叫林惊春,是天元的临时调查员。” 男人挑眉,笑道:“我叫乐山,是天元的庚等调查员。” “你也是天元的人?”林惊春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啊……一直在玩这个21点。”乐山苦笑,“然后眼睁睁看着所有人都变成动物,被小丑卖去了马戏团。” 林惊春欲言又止:“其他人都……” “嗯,我没有离开餐厅,一直在想办法让大家一起离开。”乐山顿了顿,“你和天天来到的上一秒,最后一个动物被小丑带走了。” 林惊春无言,看着正在给兔子和灰狼喂爆米花的天天神色复杂。 乐山又问:“对了,外面有什么?看你从外面进来,外面肯定也还是诡异降临区域吧?” 林惊春点了点头,说:“我去到了所谓结束游戏的路,然而,那条路根本没想过让我离开,所以我猜想,结束游戏的关键一定是最后一条被奶酪鼠偷走的规则,所以,我就转头去找奶酪鼠。” 乐山毫不犹豫道:“奶酪鼠是天天,对吧?” 林惊春并不意外乐山会说出这样的话,好歹也是庚等调查员,怎么会没有点眼力劲? 乐山拉开了天天对面的椅子,温柔道:“天天小朋友,你是不是捡到了小丑叔叔的什么东西,没有归还呀?这可不好哦,捡到了别人的东西,要及时归还,这样才是好孩子。” 听到这番话,原本高高兴兴的天天一下子拉下了脸。 他生气地将手里的爆米花扔向了对面的乐山,大声道:“天天没有偷!天天是好孩子!”说完,他跳下椅子,转身朝门口跑去。 天天的速度极快,如同炮弹一样蹿了过来。好在,林惊春早有准备,手疾眼快地拉住了他的手。 “天天!”林惊春将天天拉到了自己面前,她蹲下,用力抓住了他挥舞的双手,“你听我说!” 天天听到林惊春的声音,立刻停下了挣扎。他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脸上满是委屈。 林惊春看了一眼身旁的雀笙,随后定定看着天天的双眼,声音柔和:“天天,叔叔不是这个意思,叔叔的意思是,他看到了小丑叔叔因为丢了东西在哇哇大哭,可伤心了……你有没有看到小丑叔叔的东西?” 天天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似乎没听懂林惊春在说什么。 林惊春微微一笑,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说:“姐姐知道,天天是好孩子,而且天天是个视力超级棒的小孩子,一定看到了小丑叔叔的东西,对不对?” 雀笙蹲了下来,举起手,笑嘻嘻地掐着嗓子道:“老师老师,我们这样装可爱,真的能让这小鬼开口吗~” “天天看到了。”天天从肚子前的插兜掏出了一个圆滚滚的、只有他拳头大小的红球,“球球滚到了天天脚边,天天拿起来了……天天没有偷,天天是捡到了。” 林惊春嘴角微微抽搐,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弃,叹了一口气,将那红球拿了过来。 红球是塑料的,中间有一个裂缝,轻轻一捏就开了。 球里面,是一张纸条。 林惊春将纸条拿了出来,展开,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愣住了。 【7.游戏将会在奶酪鼠玩够后结束。】 乐山走了过来,问:“上面写的什么?” 林惊春站起来,将纸条递给他。 “如果听规则的,杀了天天,那我们永远都出不去。”她说。 乐山快速扫过纸条上的内容,随后沉默地看着正捏着衣角,低着头不说话的天天。 雀笙看着纸条,轻笑一声:“倒是有点意思,我之前怎么没想到?” 林惊春再次蹲下,看着天天,问:“天天,今天玩得开心吗?” 天天点了点头,说:“开心,有小丑,有马戏团……妈妈变成了毛茸茸的大狼!爸爸、爸爸变得好小好小,我终于能抱起爸爸啦!” “姐姐,我跟你说,其实哦,我正好想养一只大灰狼和一只小白兔……我家里就有一只小白兔!但是爸爸妈妈不给我买狼,说是狼会吃掉我的!” “哼!爸爸妈妈骗人!狼怎么会吃掉我呢!你看!妈妈就没有吃掉我!” 林惊春:…… 傻孩子,你也会说那是妈妈。 天天依旧喋喋不休地讲着,越讲,越兴奋。他手舞足蹈,脸上满是笑意。 在小孩子的视角,这个危险的诡异降临区域,就像是一个游乐场,到处都是好玩的。危险与死亡,他从未感觉到。 “看来你把他保护得很好。”乐山感叹,“你怎么会是临时调查员呢?” 林惊春没回话,她看了一眼正朝这边走来的灰狼和兔子,又问天天:“那天天玩够了吗?天色不早了哦,该和爸爸妈妈回家了。” 天天撅着嘴巴,有些依依不舍。 林惊春继续劝道:“外面再好玩,也是要回家,因为家里有爸爸妈妈呀。” 天天吸了吸鼻子,情绪突然低落起来。 他点了点头,说:“好吧……那下次,姐姐还要和天天一起玩,好吗?” 林惊春点头。 “拉勾!”天天伸出了右手尾指。 “拉勾。”林惊春勾住了他的尾指。 得到承诺的天天再次高兴起来,他转过身,一边大喊着“回家咯”,一边扑向灰狼和白兔。 林惊春松了一口气,站起身。 “离开这里后,我会去找他爸爸妈妈,跟他们聊聊他说谎的事情。”乐山说。 天天心知肚明自己的行为属于偷,可偏偏不承认。作为一个小孩儿,这种问题很严重,必须及时纠正。 林惊春没说话,她看着正在和自己爸爸妈妈打闹的天天,陷入了沉思。 她在想,刚刚那个蛊惑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以及为什么要蛊惑她拥有看到未来的能力? 第63章 他好的坏的? 灰狼将自己团成一团,趴在地上,闭上了眼睛。而天天则抱着白兔倚靠在灰狼的身体上,同样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缓。 林惊春看着他们,开口:“结束了。” 诡异降临区域消散时,会带走幸存者的记忆。 身为调查员的乐山自然有抵抗带走记忆的道具,但他仍然无法避免地感觉到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身体往上拽,拽得他头晕眼花。 他捂着脑袋,勉强让自己坐直。随后看向餐厅大门,那扇玻璃门被贴了一层磨砂,使得身处餐厅内的人无法看清外面是什么情况。 他又转头,想从其他窗户看看外面是否有人的身影 ——在诡异降临之后,外面虽然景色未变,但大街上空无一人。 很快,他从一扇窗户中看到了熟悉的标志。 乐山松了一口气,揉了揉肿胀的双眼,笑道:“天元行动部的人来了。” “她……怎么没变回去?” “什么?”听见林惊春的话,乐山疑惑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好一会双眼才聚焦看清地上的灰狼。 一家三口,只有妈妈没有变回人类。 林惊春猛地抬手去摸自己的头顶,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猫猫耳朵和猫猫尾巴不见了。 她又看向乐山,乐山的狗狗耳朵也消失了。 可为什么灰狼没有变回去? 林惊春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大胆且恐怖的念头。 嘭—— 餐厅的玻璃门被踹开,一队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鱼贯而入。 他们四散开,分头探测情况。 有三个人朝林惊春与乐山走来,他们停在离林惊春三步之遥,看着地上的两人一狼,面面相觑。 “那个狼是人。”缓过劲来的乐山站起身,说,“我是天元调查部庚等调查员,乐山。” 林惊春跟着自我介绍:“天元临时调查员,林惊春。” “你们的信息我在进来的那一刻就知道了……十分感谢你们的奉献。”带头的人一板一眼地说道。 林惊春听着声音觉得熟悉,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她是谁 ——天元行动部,蛟龙第一小队队长,白术。 乐山点头,看着地上的两人一郎,继续说:“他们是一家三口,在诡异降临的时候,父母变成了动物,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只有父亲变了回去。” 林惊春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口。 或者,天元有更好的办法呢? 白术沉吟一瞬,旋即对跟在身侧的人说道:“给他们注射镇静剂,然后带回天元。” 话音刚落,跟在她身侧的俩人就立即朝那一家三口走去。 “如果说她没能从动物变回人,那应该还会有不少人无法从动物变回人的。”林惊春说,“我记得一开始,我们这里有好几十人。” “我知道了。”白术说,“不过,由于这次的诡异降临只出现五分钟就消散了,刷新了诡异降临最短持续时间,情况十分特殊,所以需要两位到天元做一个笔录。” 五分钟? 林惊春一怔。 怎么可能? 不说几个小时吧,十分钟总会有的。 且不说小丑每十分钟就会出现一次,她在吊桥时,是亲自读秒读出十三分钟的。 怎么可能只有五分钟呢? 除非,这一次诡异降临区域内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世界完全不一致,那这的的确确是情况特殊,毕竟根据天元的官方资料,以往的记录中,诡异降临区域的时间流速是与现实世界一样的。 “没问题。”乐山说,“不过我知道的不多,因为我一直在这个餐厅里……你可以多问问这个小妹,她离开过餐厅,一定知道更多东西。”说着,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站在一旁的林惊春。 林惊春眉头快速一皱,回看了他一眼。 “他好的坏的?”雀笙上下打量着乐山。 白术点头,侧身,让出了一条路,说:“我已经将此事上报,很抱歉,我还要留在这里进行必要的调查,无法和你们一起去。你们从这里出去后,会有专门的人带你们去天元。” 说完,她看向林惊春,又说:“你的电动车我会让人送回你家楼下。” 乐山扫了一眼林惊春,随后对白术笑道:“您辛苦。” 林惊春道了声谢后,看了一眼被抱起来的天天,就朝门口走去。 在她推开门后,雀笙突然说:“对了,你刚刚得到的金币还在不在?” 闻言,林惊春当即去掏自己的口袋。 好消息是,金币就和天天的手机放在一起,她可以装作去拿天天的手机来确认金币是否还在。 指尖冰凉的触感让林惊春一愣,但很快她回过神来,将手机拿出,转身对白术说:“对了,这个手机是天天……就是那个小孩儿的,刚刚他让我帮他拿着。” 白术上前,将手机接了过来,说:“了解,我会转交给他。” 林惊春点头,继续朝餐厅外面走去。 外面已经被天元的人包围,看不见一个路人,想必是将整条街都封锁了。 到处都是电子仪器,电线随意散落却不杂乱地铺在地面,来来往往的人要么如同白术一样穿着黑色作战服,要么穿着天元专属的制服,又或者是穿着军装。 林惊春站在原地,等候着白术所说的,会带她去天元的人。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还在?”雀笙语气颇有些兴奋,“我总觉得这里很不一样,不如你把金币给我,说不定我能探出点什么来呢?” 乐山快步走到了林惊春身旁,笑道:“小妹,你和那位队长认识?” 林惊春:“见过两面,不算认识。” 乐山笑呵呵的,正要说什么,就被一个穿着天元制服的男人打断。 “你好,我叫吴桑,是天元的人。请跟我来,我送两位去天元。”男人说。 林惊春道了声谢,就跟了上去。在看到一辆纯黑的桑塔纳后,她顿感无语,沉默地打开了后座车门。 怎么,天元除了这种车就没别的车了吗? 在林惊春落座后,乐山紧跟着也坐进了副驾驶位。之后,坐在驾驶位的吴桑分别给两人递了一张表格与一支笔,说道:“为了节省时间,在前往天元的路上,两位可以先填一下表格。” 林惊春快速扫了一眼表格,内容大致是在问在刚刚的诡异降临区域内发生了什么,所进行的规则游戏是什么,诡异是什么样的。 “哎呀,这些内容嘛,我就不太清楚了,只能填一下……”乐山回头看向林惊春,“小妹,你离开餐厅之后发生了啥?” 林惊春一边写,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大概就是经历了一些逻辑问题,然后转头就回来了。” 乐山听出来了林惊春的敷衍,便没再说什么,笑呵呵的写着自己的表格。 车子平稳地开在路上,很快就来到了天元的总部。 林惊春将表格递给了吴桑,随后下了车,朝大楼里面走去。 “我觉得那男人不是好人。”跟在林惊春身旁的雀笙说,“你离他远点。” 林惊春深以为然。 第64章 天元调查部部长 再次来到天元总部,坐上摆渡车,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惊春总觉得这里的人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忙碌。 “林惊春对吧?”坐在前排的吴桑转过头,“一会你跟着我……至于乐山,会有另外一个人带你去。” 林惊春点了点头。 坐在林惊春后排的乐山疑惑:“我们不一起去吗?” 吴桑:“不太清楚,我也是听安排的。” “好吧。”乐山耸了耸肩。 摆渡车穿过了广场,来到了实验区前。 林惊春正要下车,就被吴桑喊住。 “等等,你不用下,乐山,你先下去。”吴桑说。 乐山不明所以,刚下车,就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走了过来。 “乐山是么?跟我来。”女人说。 乐山看了吴桑一眼,在看到吴桑做出“请”的动作后,便跟在了女人身后往实验室走去。 “他怎么去实验室了?”林惊春疑惑。 吴桑:“做一个必要的体检。” “那我也要吗?” “没接收到这样的通知,应该是不用的。” “哦。” 摆渡车继续往前开着,很快就来到了一栋十八层高的办公楼。 林惊春曾与冬见到过这里,他介绍说这里是每个部门管理层的办公室。 顶楼,是天元各个部门的部长办公室。往下十七层,是副部长、秘书、行动部队长等等。 “你直接上顶楼,到地方会有人来接你的。”吴桑说,“我等级不够,就不能陪你上去了。” 林惊春应了一声,之后就朝电梯走去。 上了电梯后,她突然意识到雀笙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是进入天元之前消失的吗?还是在摆渡车的时候就消失不见的? 正想着,林惊春插兜去拿口袋里的金币。 毫无温度的小圆饼落在手中,光滑的触感让她有握着一块冰的错觉。 离那个区域这么远了,金币也没有消失,为什么? 这难道是什么十分重要的道具吗? 此刻,林惊春十分想将金币掏出来一探究竟。但理智告诉她,怀璧其罪,她必须要在只有她在的时候才能将这个特殊的物件拿出来。 叮—— 随着电梯门的打开,林惊春看到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林惊春。”男人声音清冷,昂首挺胸,满脸高傲,“我是调查部部长的秘书,我叫周柯,请跟我来。”说罢,直接转身就朝前走。 林惊春:…… 好没礼貌的人。 她跟在周柯身后,来到了天元调查部部长办公室。 周柯敲了敲门,在听到里面说“请进”后,侧了侧身子,示意林惊春推门进入。 林惊春看了他一眼,随后推开门,走了进去,并随手关门。 一进门,首先看到的是一面投影着森林场景的墙。 走进去,穿过通道,拐弯就看到了一张有十米宽的办公桌。桌子的正中央,是按照3x3堆叠起来的9个电脑屏幕,其余地方则满是散乱的文件。 听到有脚步声,坐在电脑前的人微微一蹬,办公椅的轮子在地面划拉出轻响,带着她滑到了屏幕外。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女人,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十分干练。 “你好,林惊春。”女人笑道,“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天元调查部部长,屈岚清。” “你好。”林惊春顿了顿,“你还是官方指定的,诡异降临幸存者身体检查的那所私立医院的院长吧?我在医院的职员介绍墙看到过你。” 屈岚清挑眉,“你的观察力不错……请坐。” 说罢,在她对面,一张椅子从地面缓缓升起。 林惊春毫不犹豫,走过去,坐下来。 “要喝点什么吗?”屈岚清又问。 “不用了,您亲自来见我,是有什么要问的吗?”林惊春顿了顿,“如果是刚刚那个五分钟就消散的诡异降临区域情况,我可以详细给你说一下。” 屈岚清敲了敲桌子,随后就有一个人形机器人端来了一杯温水,放在了林惊春面前。 她做了个“请”的动作,说:“那就拜托林同学,将当时的情况详细告诉我了……我需要说明一下,这间办公室有监控设备,你所说的都将会被记录下来。” 林惊春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她将刚刚在诡异降临区域内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包括柳玫是怎么坑她的,以及她是怎么注意到天天的。 不过,她没有将自己遇到那个蛊惑她得到看到未来能力的东西说出来,更没有说自己曾经得到过一枚金币,而这枚金币此刻正安安静静躺在她的口袋里。 再三思索下,她还是决定将G.速递的特殊说出来,但她只说是自己无意中发现的。 屈岚清听得很认真,在一些细节处,比如G.速递在诡异降临区域内使用的限制进行了详细的询问。但林惊春装作是刚知道这回事,回答她的时候有些语焉不详。 “大致情况了解了,也十分感谢你跟我说G.速递的特殊,接下来我会将此事上报,让实验室的人分组人来研究这个App。”屈岚清说。 林惊春点头,又问:“那我可以走了吗?” 她还要回家琢磨这金币咋回事呢。 屈岚清笑道:“最后一个问题,林同学怎么不加入天元?” “我加入了呀。”林惊春一头雾水,“我现在不就是临时调查员么?” “临时调查员,不是调查员。虽然应有的报酬会有,但是一些正式调查员该有的福利是不会有的,比如说五险一金,还有一些社会福利。等你的等级到丙等以上,还能得到编制。”屈岚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最重要的,还是无法享受实验室研究出来的最新武器。” 林惊春沉默一瞬,道:“我还是更喜欢上学。” 屈岚清:“我们是饱和式救援,哪怕你没空赶过去也没问题,总会有人赶过去的,就是我们每个等级都有对应的参与任务KpI,完不成,就会降级。” 林惊春点头,表示了解,但仍然不打算加入。 屈岚清也不勉强,她做了个深呼吸,说:“你好好考虑,天元随时欢迎你,毕竟你可是唯一一个进出诡异降临区域六百零三次的人。” 林惊春瞳孔一震,“什么?” 六百零三?! 她是造了多大的孽啊!平均一天得进去十几回吧! 屈岚清被林惊春呆滞的表情逗笑了,“我们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你的实力,甚至让天元的高层们都注意到了你。不过,他们看在你即将面临高考,就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你高考完再说。” 林惊春:…… “好了,你改变主意了的话,随时来天元找我。如果你没什么疑问,就可以离开了。”说完,屈岚清腿一蹬,移回了电脑屏幕前。 林惊春沉默起身,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在关门声响起后,左上角显示器里,名字标注为程邬的人开口:“她就是林惊春?” “年少有为。”右下角显示器,名字标注为万霆的人连连点头,“她刚刚说的App,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实验室的人,分一个组来调查。如果她没说谎,那这个App一定蕴含我们所不知道的能量!” 程邬冷笑,“最好是能终结这场诡异浩劫的能量。” 屈岚清看向正中央屏幕,试探问道:“主席,您觉得……这个林惊春,怎么样?” 正中央屏幕里,是一个满头白发,看起来六十岁出头,慈眉善目的女人,她目光灼灼,双手搭在一个龙头拐杖上。 “她是不是跟王家的那个小娃娃关系很好?”主席问。 屈岚清:“不太清楚,但目前来说,只有他有林惊春的联系方式。” “嗯。”主席点头,“让王家那个小娃娃多点接触,打好关系……另外,将她在天元的身份转为正式的调查员。” 屈岚清犹豫了一下,道:“主席,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毕竟我看林惊春是属于十分有主见的那种人,我们不经过她的同意就擅自将她加进来……” “哼!让她加入天元,是她的荣幸!”程邬打断了她的话,“真不识好歹!加入天元,保护百姓,是一件光荣的事情!” “程邬!你怎么老是这样子?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为了大义不怕死亡的。”万霆埋汰道,“林惊春才十八岁,人生三分之一都没到,你怎么能要求她像你这样不怕死的呢?更何况,我们天元顶在最前面,其中一个原因不就是为了这些祖国的花朵能像以前一样,平平安安上学,快快乐乐成长吗?” 程邬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你就说是自动升级的。”主席笑道,“大人嘛,总会有很多借口去解释,就当是给她上一节社会实践课了。” 第65章 杀死诡异的武器? 林惊春离开天元所在大楼,一出门,就看到了那辆外形极其嚣张的跑车。 冬见依靠在车旁,低头看着手机。 他似乎感觉到了林惊春的视线,当即抬头,笑道:“你出来了?” “你怎么在这?”林惊春问。 “正好来给实验室送素材,听说你来了,就等等你。”冬见顿了顿,“我送你回家。” 林惊春道了声谢,毫不客气地走了过去。 冬见给她开了车门,等她上车后,便绕到了驾驶位上车。 “你刚从五分钟里出来?”冬见一边发动跑车,一边问。 “五分钟?”林惊春对这个叫法感到惊奇,“对,怎么了?你怎么知道?” 冬见漫不经心:“白术跟我说的,她说遇到你了。” 林惊春在挂好安全带后,转头,戏谑道:“你跟白队关系挺好。” 冬见耸了耸肩,说:“毕竟我和她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你别多想,她喜欢的是我哥,只是我哥喜欢我嫂子。在我哥结婚后,她就加入了天元,还是行动部……她爸妈都愁死了,生怕她出事儿,毕竟她可是独生女。” 林惊春挑眉,道:“还真挺小说剧情哈。” 冬见无奈地白了她一眼。 林惊春灵光一闪,又问:“对了,你能帮我说个谎不?” “说谎?”冬见快速看了副驾驶位的林惊春一眼,“我有什么好处?” 林惊春惊讶地看着他,问:“你不先问我是什么谎吗?” “在百分之一千的利益下,人就会彻底丧失理性,什么都愿意做。”冬见说,“所以如果你给的好处足够大,哪怕你跟我说你杀了人,要我给你作伪证,我也会帮你做。” “我可以给你一把能杀所有类型诡异的武器。” 吱—— 跑车猛地刹了车。 “你说什么?!”冬见震惊地看向林惊春,“你有能杀所有类型诡异的武器?屈岚清给你的?” 被安全带勒得生疼的林惊春倒吸一口凉气,她揉着胸口,眉头微蹙,不满道:“你干嘛突然刹车?” 冬见急了:“我给你道歉……但你的武器是怎么来的?是不是屈岚清给你的?虽然天元现在有能杀诡异的武器,但那些武器十分不稳定,不一定对所有诡异有用……实验室已经有新技术了?屈岚清先给你用了?” “停停停!”林惊春赶忙喊住了他,“不是天元的,是我的。” “你?”冬见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惊春,之后叹了一口气,重新发动了车。 林惊春看冬见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激动,道:“你不信?” “信信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林惊春被这敷衍的语气激起了些火,她做了个深呼吸,道:“我之前跟你说过G.速递这个App,有个论坛和商城,你还记得吗?” “记得。” “商城里卖的就是能杀诡异的武器!” 冬见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说:“好吧,那你想我帮你说什么谎?” 看他这副模样,定然是不信的。 林惊春懒得再解释,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积分。 1370,正好能买一个她心念念的扳手。 “你不信的话你跟我来。”林惊春点下购买,“下一次诡异降临,你跟我一起去。” 冬见不以为然的应承下来。 很快,车到了林惊春家楼下。 “好了,你上……” 咚咚—— 冬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敲窗的声音打断。他看过去,就看到一只白色的、抓着一根绳子的猫头鹰在用头撞着窗户。 冬见:……? 见鬼了! “哪里来的鸟?!”他说着,正要下车,就被林惊春的话拦住了。 “来找我的。”林惊春放下车窗,“我买的武器到了。” 冬见皱眉看了过来。 在车窗放下后,那只猫头鹰就飞了起来,露出绳子另一头的盒子。它前后一晃,将盒子甩进了车内,之后毫不犹豫地飞走了。 猝不及防被砸到了腿的林惊春:…… 这鸟是怎么把这么重的东西提起来的?! “这是什么?”冬见凑了过来。 盒子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 林惊春打开,一把银白色的、八寸大的扳手静静的躺在盒子里。 冬见瞳孔一震:“扳手?那个猫头鹰拿来的是扳手?!那小猫头鹰竟然能提起这么重的扳手?!” 林惊春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将扳手拿了起来。 触感冰凉,重量也恰到好处,看起来和普通的扳手没有任何区别。 “这就是我刚刚买的,能杀死诡异的武器。”她说。 冬见震惊地看着林惊春,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你疯了吧?杀死诡异?这玩意儿怎么杀?用扳手一下下捶?” “虽然!”林惊春举起扳手,展示在冬见面前,“它不能像一把刀……” 刀字刚说完,那扳手就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活口位置开始自动拆解、组装,不过几十秒,就无声地变形成了长约十五厘米的刀刃。 林惊春:?! 冬见:??? 林惊春又试探地喊了一声:“扳手?” 话音刚落,刀刃便开始拆解、重组,变回了扳手模样。 “声控?!”林惊春赶紧去掏盒子,看看有没有说明书。 这App的物品介绍页面可没说是声控的啊! 她还以为就一普通扳手呢! 冬见这下是对林惊春说的话信了五成,他看着那个扳手,欲言又止,“你这玩意儿……是在那个App买的?” 林惊春从盒子最下面,找到了说明书,她快速浏览起来,压根没心思去搭理冬见。 说明书只有薄薄一张纸,大致意思是这个扳手有两种形态,一个是扳手,一个是刀。购买者默认是主人,只有主人才能用声音控制扳手变化。 初始的指令就是“扳手”与“刀”,使用者可以自行更改,只需要说“我要修改刀形态指令”或是“我要修改扳手形态指令”。 “你这东西……真能杀死诡异?”观察了半天的冬见问道。 “你跟我上去,去我家,然后你说,你是天元甲等调查员,你要带我去岭溪市镇碣镇的元玄山。”林惊春看着他,“等你说完,跟我爸妈证明了你的身份后,我就给你一把这样的武器。” 那把善良的小匕首。 十分善良的鸡肋武器,能杀诡异,只是很吃幸运值,也不算她说谎。 冬见沉默一瞬,点头,十分郑重说:“如果你给的武器确实能杀诡异……你放心,我不会和天元报告的。” 林惊春一怔,她正要说这个,没想到面前这个男人还挺上道。 ? ?明天进副本 第66章 宋方舟 冬见跟着林惊春上了楼。 电梯里,冬见问:“你去元玄山干什么?” “旅游,一个人旅游。”林惊春面不改色地说谎,“我怕我爸妈不同意,就拜托你当说客,毕竟有你这个天元甲等调查员跟着,他们也能放心……安啦,两天就回来,不会有事。” 冬见挑眉,看着她:“我跟你一起去。” 林惊春疑惑:“你跟我去干嘛?你不用干活?” “到哪儿干不是干?”冬见耸了耸肩,“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儿,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林惊春无奈:“那要不我每一个小时都给你报安全?” 冬见不置可否。 林惊春:“对了,你就说明天要出发,然后明天你再来接我。” 冬见不可思议:“我还得来接你?!” “当然呀,作戏做全套!” “那你可得给我一把最顶尖的武器,才能对得起我这么辛苦……你明天什么时候要去?” “具体时间我买好票后告诉你。” 正说着,两人就走出了电梯,来到了门口。 林惊春一打开门,将手里装着扳手的盒子放在鞋柜上面,就冲着屋内喊:“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小宝!你回来啦!”林母听见林惊春的声音,立即走了过来,“今天怎么这么早?” “阿姨好。”随着门的打开,冬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林母疑惑地看着他:“你是?” “妈妈,他叫冬见,是天元调查部甲等调查员。”林惊春介绍道,“他是来找你的。” 林母:“找我?” “啊……这个。”冬见脑子转得飞快,“是这样的,我们天元呢,在元玄山那边有一个异常现象需要请你女儿前往帮忙看一下,时间不会很长,三天就能回家。” 听到他这样说,林母赶紧将林惊春拉到了自己身边,如同一头狼一般警惕地看着冬见,“为什么请我女儿?!你们天元难道不能自己解决吗?非要拉上我女儿?” “这个……” “哎呀妈!”林惊春看着冬见说话磕磕巴巴的,怕他说穿了,便赶忙帮着解释,“他们就说是我上次经历的那个诡异降临,好像是在元玄山有什么东西什么共鸣还是什么,反正让我去一趟,逛一圈就回来啦,很快的!” 林母深深看了林惊春一眼,之后看向冬见,目光灼灼,语气冰冷:“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冬见:…… 这他怎么说!他们压根就没有串好词啊喂! “阿姨。”冬见叹了一口气,掏了掏口袋,将随身携带的证件拿了出来,展示在林母面前,“这是我的证件,你可以拍照,然后去官网搜我的证件号……很抱歉我不能跟你多说,因为这是内部机密。” 林母凑过去,仔细看着冬见的证件。半晌,她才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林惊春,说:“小宝,妈妈和爸爸跟你一起去。” 林惊春连连拒绝,冬见也跟着附和说这是保密任务,家属不能跟着去。 “怎么了?怎么还站在门口?”在客厅等了半天的林父终于走了过来,他看见门口的冬见,当即警惕起来。 “你是谁?”他问。 “我是天元调查部甲等调查员,冬见白雪。”冬见说,“你女儿需要配合天元前往元玄山完成一项秘密任务,明天就出发。” 林父走上前,“冬见白雪?名字这么奇怪?” “一个代号。”林惊春解释。 “老公,我们跟小宝一起去吧?”林母拉着林父的胳膊说。 “哎呀妈妈,都说这是……” “那妈妈和爸爸就跟你去那边,不跟你去天元。”林母说,“只是陪你去不可以吗?” 林惊春看着妈妈和爸爸满脸的担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答应吧,那她到时候上元玄山该怎么跟他们解释? 不答应吧,那爸爸妈妈都担忧到这份上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雀笙的声音突然传来。 林惊春循着声音快速看了一眼,就看到雀笙此时正弯着腰,凑到了香炉前,两只手支着脑袋,闭着眼,似乎是在享受。 “你家的香真棒。”雀笙又说。 “妈妈,爸爸。”林惊春看着父母,认真道,“我已经十八岁了,也该尝试一个人远行……再说了,有冬见这位天元甲等调查员在,你们不必担心。” “我会每一个小时跟你们报平安的,好吗?” 林父和林母看着林惊春,半晌,他们齐齐叹了一口气,对视一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妈妈和爸爸不跟你去也行。”林母看着林惊春,“那就让方舟跟你一起去,正好,他也要去元玄山。” “方舟?”林惊春疑惑。 林父朝客厅方向喊了一声“方舟,过来一下”,随后,林惊春等人就看到了一个穿着朴素的卷毛少年。 “你们好。”他说。 “妈,他谁啊?”林惊春震惊了,家里怎么会来陌生人? “你爸爸发小的孩子,宋方舟。”林母说,“这孩子呢,也正好高考完,正一个人旅行呢,路过咱们城市,就来拜访我们……哦对了,他下一站就是元玄山,他和你一起去吧?” “这位冬见,我女儿带个人一起去没问题吧?”林父看着冬见,“放心,不会跟你们去什么秘密地点的,就一起搭飞机,前往元玄山,之后就各走各的,行吧?” 冬见看着林惊春,用眼神询问这到底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妈妈,真的不……” “你要是再拒绝,妈妈就不许你去了!”林母装作生气的打断林惊春的话。 林惊春:…… 算了,也就跟到落地,无伤大雅。 “那就多多指教了。”林惊春无奈地看着那个卷毛少年。 冬见功成身退后,林惊春被林父和林母拉着和初来乍到的宋方舟进行互相了解。只是,大部分时间都是林父林母两个人和宋方舟在聊,林惊春一直插不上话,又不能玩手机,只好坐在一边放空自己。 三人聊得十分火热,林父和林母不仅让宋方舟一起吃了晚饭,饭后还让他留了下来。 “反正明天你们都要一起去的,不如你就留下来……我们家正好有一张折叠床,你可以睡在客厅,客厅的空调可以开着。”林母如是说道。 “老宋啊,你放心,你儿子在我这好吃好喝着呢!”这是林父在跟宋方舟的父亲打着视频电话。 林惊春:…… 林惊春偷偷白了宋方舟一眼,心里吐槽:这人也真够不要脸的,别人敢给,他也真敢要。 “看来你爸爸妈妈很喜欢他。”坐在床上的雀笙笑得前仰后合,“这才九点呢,你就洗漱完回房间了,不出去看着的话,小心你爸爸妈妈给你定亲哦。” 林惊春白了一眼,“放心吧,我爸我妈再怎么喜欢他,也不会把我给卖了的。” 雀笙戏谑:“你不吃醋?” 林惊春冷哼一声,“有什么好吃醋的?过客而已,我才是一直陪着他们的亲亲女儿。” 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醋意让雀笙笑出了声。 林惊春白了她一眼,换了个话题:“今天谢谢了。” “谢什么?” “谢你帮我。”林惊春顿了顿,“如果不是你在我身边,我说话还真不一定这么好使……不管是在诡异降临区域,还是刚刚说服我爸妈不要跟我去。” 雀笙挑眉,“现在体会到增加你魅力的好处了吧?” 林惊春又问:“你说的宠物,我会帮你找……你的宠物长什么样?” “嗯……忘了。” 林惊春:……? “不过如果我的小宠儿出现了,我会知道的。” 林惊春:……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 ?晚点还有一章 第67章 【欢迎来到 沧冥方舟 】 第二天一大早,林父和林母就送林惊春和宋方舟到楼下,等候冬见。 冬见没有开他那台外形夸张的跑车,毕竟那辆跑车只有两个座,没有空地放行李,但他这辆车外形依旧是专属定制的浮夸,十分有他的个人风格。 在两人上车后,林母依旧扒着窗,喋喋不休嘱咐着林惊春要注意安全。 林惊春安慰道:“放心吧妈妈,有冬见在呢。” 林母:“到了机场,给妈妈拍个视频。落了地,也要给妈妈拍个视频,好吗?” “嗯嗯,放心吧。”林惊春说,“我也会给你们买特产的。” “特产不特产的,不重要。”林父说,“重要的是你的安全。” 林惊春应承着。 “出发了。”冬见说。 跑车发动,前往机场。 到了地方,林惊春和宋方舟下了车。在他们将所有行李都拿下车后,冬见一句话不说就开车走了。 林惊春:…… 起床气真大。 “他不跟我们一起么?”宋方舟问。 林惊春敷衍:“他还有事,我们先去。” 宋方舟没多问,想要帮林惊春提行李,但被林惊春拒绝了。 这是林惊春第一次搭飞机,在昨天晚上睡觉前,她还搜了半天【第一次搭飞机教程】,就怕啥也不懂闹了笑话。不过到了机场后,她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杞人忧天,因为宋方舟这个“老手”十分贴心地全程讲解要拿什么,要走哪里。 至于那块金币,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给雀笙,雀笙只说看着熟悉,却又说不出来个所以然。于是,林惊春打算带去元玄山,看看唐笑生那边清不清楚。 两人十分顺利上了飞机,宋方舟将靠窗的位置让给了林惊春。 “这是你第一次搭飞机,必须要体验一把身处云端的感觉。”宋方舟说道。 林惊春十分不客气的同意了。 在飞机起飞前,林惊春自拍了一张发到一家三口的小群里以报平安。 “等飞机上了天,平稳了,你可以看一会天,然后睡觉。”宋方舟说,“飞机餐可以睡醒再吃。” 林惊春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专注回父母的信息。见此,宋方舟没再说什么,也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机。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舱门已关闭,我们即将起飞……” 林惊春熄屏,抬头。在看到自己这一排只有自己和宋方舟时,眉头一蹙。 “怎么人这么少?”她伸直了腰,看向四周。 闻言,宋方舟也熄屏,四处张望。 就如林惊春所说,这架飞机的乘客少得可怜。 他们坐的是经济舱,这个机型的经济舱有150个座位。林惊春粗略数了一下,这里加上她和宋方舟,竟然只有7个人。 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在她心底升起。 “空乘呢?”宋方舟说,“我们上飞机的时候都还有空乘的,这个时候也应该有空乘过来提醒我们要系好安全带什么的……怎么一个人都看不见?” 林惊春看向窗外。 此时,飞机已经上了跑道,正在起飞。 “哦豁,你们现在想下去都来不及了。”雀笙戏谑的声音从后座传来,“既来之则安之,有我呢。” “不知道头等舱有几个人。”林惊春看向被一道帘子阻隔的头等舱。 宋方舟:“我刚刚注意到有人去头等舱了,那里肯定有人的。” 雀笙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吧,姐姐我就大发慈悲帮帮你,清点一下这里到底有几个人吧。”说着,她就往前走。 林惊春已经没心思去想周围发生了什么,她解锁手机,点开那个黑白图标App。 她现在只希望这个App在没有信号的天上也能有用。 “欢迎乘坐本次航班,今天您乘坐的是凌云-100型客机,这是一款安全可靠的……安全……可靠……可靠……可……” 在飞机飞到天上后,广播再次响起。然而,广播里的话说到了一半,后边就像是受到了干扰,断断续续,甚至声音有些变形,听起来十分恐怖。 “怎么回事?”坐在离林惊春有五排远的一个年轻女人大声道,“空乘呢?这飞机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惊恐地站起身,回头一看,在发现四周人数稀少后,惊恐地大喊大叫起来。 “空乘!空乘!” 坐在女人身旁的男人站了起来,抱住了她,低声安慰着。 “不太妙。”宋方舟眉头紧锁,“我们可能……出事了。” 林惊春看了他一眼。 这个卷毛男生也是被吓坏了,虽然他看起来面不改色,但不停抖动的右腿以及不停咽口水的动作,说明了他此时内心十分慌张。 不是可能,是一定。 林惊春叹了一口气。 “你的手机有G.速递这个App吗?”她问。 宋方舟看着林惊春,疑惑:“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很好。”林惊春笑道,“有就行。” 好消息是,这里没信号,但这个App还能用。 宋方舟见林惊春不解释,也没有心思多问。他转过头,继续看着前面。 广播里依旧断断续续的,如同一个坏掉的留声机,重复着“安全可靠”。 “大家镇定。”说话的是和那对男女坐在同一排中间,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如果我猜得不错,我们这是遇到了诡异降临。” “这老外中文不错啊。”林惊春道。 “诡异降临!”那个女人大叫起来,“我要下去!我要下去!” “媛媛,媛媛!”男人抱住了她,“别急、别急,我会带你离开的,好吗?别急!” “我猜他们是情侣。”林惊春低声对宋方舟说。 宋方舟在那个老外说到“诡异降临”后,脸色“唰”的一下就变白了。他听到林惊春的话,勉强扯了个笑,看了她一眼。 林惊春看着他,心里升起了些许怜悯。 她拍了拍宋方舟的肩膀,安慰:“没事儿,能活。” “我点完了。”雀笙走了回来,“你这儿有七个,头等舱有俩,那俩现在挺镇定,拿出了电脑敲敲打打的……反正我是没看懂。” 加起来一共九个人。 林惊春神色凝重。 “各位,请冷静下来。”坐在林惊春斜对角中间位的一个男人站了起来,“我是天元行动部,朱雀第三小队队长,伍岸。在我旁边的,是我的队员,孔令卓。” 孔令卓站起身,附和:“我们一定会带大家出去的。”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那个女人头靠在男人的胸膛,捂着脸哭道,“我刚结婚呢……我们昨天刚结婚……” 伍岸看向那个女人,敬了个礼,说:“请放心,一定会一起出去的。” “你们好,我是费克曼·阿拉克斯。”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站起身,转身看向伍岸两人,“是mirror的实验室研究员。” “mirror?”孔令卓惊讶的看向身旁的队长。 “久闻大名。”伍岸朝费克曼点了点头。 mirror,镜子,与天元一样,是诡异降临应急组织。 “高手齐聚一堂了。”林惊春低声道,“这下我们肯定能出去。” 宋方舟点了点头,稍微安心了一些。 终于,那一直卡带的广播在一阵电流声后停止。 半晌,再次响起: “欢迎各位来到,沧冥方舟。” 第68章 一小时 请谨记克制规则: 老鼠→大象→老虎→狼→猫→老鼠。 1.除了亲眼所见,其余所有手段看到的身份有50%可能正确,50%可能错误。 2.只有被你的身份所克制的身份可以被你所吃,且除非对方主动选择被吃,否则任何手段致人死亡都是会遭受死亡反噬的。 3.身份为人类或是恶魔的可以无视规则2。 4.身份为天使可以无视规则1。 5.只有1个人类,1个天使,1个恶魔。 6.只有天使可以将死亡的人拯救。 7.人类、天使、恶魔为隐藏身份,不会体现在头顶所示身份中。 8.……(此规则已被恶魔偷走,只有恶魔知道,杀死恶魔即可解锁) 9.……(此规则已被天使隐藏,只有天使知道,杀死天使即可解锁) 10.……(此规则已被人类抹去,无人知晓,恶魔与天使死亡可解锁) 11.若1个小时内无任何死亡,游戏即可结束。 —— 广播将规则重复了三遍,在最后一遍响起时,在场的人都听到了一个吱吱呀呀的声音。他们循声看去,就看到一个空姐推着手推车从飞机尾部朝前走来。 这个空姐的着装与他们刚上飞机时,见到的那些空乘别无不同。但惊悚的是,这位空姐的脖子上并非人的脑袋,而是一只白鸽头。 所有人都放缓了呼吸,静静地看着那个白鸽空姐走来,将放置在手推车上的信封一个接着一个派送给在场的人之后,撩开帘子,进了头等舱。 林惊春看着手中的信封,纯黑色的,仔细看有隐隐的荆棘暗纹。 她将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褐色的纸,上面写的正是广播里所说的规则。 “我的信封里只有这个规则。”宋方舟抖了抖手中的纸,对林惊春说,“你呢?” 林惊春回了个笑,说:“我也是。” 宋方舟松了一口气,盯着手中的纸,“这么看来,这个很好结束吧。” 林惊春应了一声,收了笑,神色复杂地摩挲着纸背 ——她并非只有一张纸,在纸的下面,还有一张薄薄的卡牌。 她在将那张纸折叠的时候,趁机看了一眼那张卡牌。 卡牌依旧是纯黑的,牌面上是鎏金的花纹边框,正中是金色的两个字: 【人类】。 什么意思? 林惊春将卡牌放回信封。 “我看到了你头顶写了‘鼠’。”宋方舟说。 “什么?” 林惊春转过头,在看到宋方舟头顶的【鼠】时,愣了一下。 “你也是‘鼠’。”她说。说完,她解开安全带,站起身,看向其他人。同样的,其他人也站起来互相张望着。 这里七个人。 她和宋方舟是鼠。 孔令卓是大象,伍岸和那个男人是狼,费克曼和那个女人是猫。 按照规则上的克制关系,就会得到这么一条克制链: 宋方舟、林惊春→孔令卓→x→伍岸、那个男人→费克曼、那个女人。 其中这个x,估计是头等舱里的那两位。 林惊春抬头,尝试亲眼去看头顶上的字,然而那字紧紧跟随着头部的运动,让她无法看清是什么。 她掏出手机,黑屏里,她看到自己头顶显示的是【狼】。之后,她自拍了一张,照片里她头顶上的字是【象】。 截然不同的字,让她明白了规则1的意思。 假设,宋方舟没有骗她,那她借助其他工具,比如镜子一类去看自己头顶上的身份,所得到的结果一半可能是真的,一半可能是假的。 “各位!”伍岸大声道,“规则很简单,我们只要呆在这,什么也不做,一个小时就能结束了!” “老公,我们能活下去,对么?”那个女人说。 “对,肯定可以。”那个男人抱着她,低声道。 “看来这一次我们很容易就能活下去。”费克曼笑呵呵道,“还挺简单嘛!” 1小时内无死亡就能结束,且不说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杀人,规则也没有要求一定要杀人,就单看第二条,造成死亡不仅要是互相有克制关系,还得被克制的人主动选择去死才能杀死,如此苛刻的杀人条件,怎么看都是能让全员随随便便、轻轻松松存活通关。 “你说得对。”孔令卓道,“对了,费克曼,你的中文说得可真不错……你来我们这儿是为了……?” “thanks。”费克曼看向孔令卓,“我是来旅游的,You know,高强度的工作之后,必须要有一个真正的假期作为缓冲。” 孔令卓笑着走了过去,坐在了费克曼身旁的位置,低声和他交流起来。 伍岸看向那对男女,问道:“你好,可以告知你们的姓名么?” “哦,对。”男人看了过来,“我叫董晋河,这是我老婆,钱媛媛。” 伍岸点头,又问:“我听你们说,你们是刚结婚,对么?” “对。”董晋河扯了个勉强的笑,低头,抚摸着钱媛媛的手臂以作安慰,“今天是我们蜜月第一天。” “放心,很好解决。”伍岸看向满脸恐慌的钱媛媛,“钱女士,你可以睡一觉,一个小时后,就会结束了。” 钱媛媛点了点头,和董晋河一起坐下来。 伍岸见他们两个已经平静下来,便转头看向下一个需要“安慰”的对象 ——林惊春和宋方舟。 “你们是……” “天元调查部临时调查员,林惊春。”林惊春打断了他的话,“这是我朋友,宋方舟。” 宋方舟吃惊地看着林惊春。 伍岸惊讶道:“看来我们这里也是卧虎藏龙了。” 林惊春不置可否,她耸了耸肩,道:“只要安安静静坐着,就能结束。” 说是这样说,但林惊春在看到那三条被隐藏,且必须杀死天使或者恶魔才能解锁的规则时,她总觉得这里不会这么轻易让他们通关。 真正的通关条件,必然是这三条中的其中一条。 “我并不认为,我们光坐着就能结束。”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撩开帘子,从头等舱走了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个平板,扫视众人一眼,之后,推了推镜框,道:“天元实验室研究员,霍诗颖。” “诗颖说得对,我们检测到了这里的磁场与昨天的‘五分钟区域’是一样的,换句话说,这个区域与昨天的‘五分钟区域’是同一个类型的。”一个男人跟着走了出来,视线停在了林惊春脸上,“林小姐,请你再次详细地跟我们说一下,你昨天在‘五分钟区域’里的经历。” 第69章 异变 男人话音刚落,在场其他人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林惊春挑眉,问:“请问你是?” “天元实验室研究员,邢书航。”邢书航顿了顿,“‘五分钟区域’在实验室掀起了轩然大波,其中一个原因,是这个区域的能量、磁场、以及行动部的人收集回来的残留样本显示,这个区域与以往所有诡异降临区域都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简单来说,假设如今全球的诡异降临是因为甲物质产生,那‘五分钟区域’就是乙物质产生。” 邢书航的话,让林惊春陷入了沉默。 他的意思是说,过往全球出现的诡异降临,虽然五花八门,但根据其能量场之类的都可以归类为A,现在出现了异于A类的存在,新增了b类,那将来c、d、E……等各种不同类型的诡异降临区域也一定会出现。 现在人类面对A类的诡异降临的破解才初见成效,好不容易才有能杀死诡异的手段,在这个节骨眼突然出现人类以往从未遇到过的类型,等于又要从头开始。而这一个重新开始,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林惊春细细回忆了一下,如果说那“五分钟区域”和其他诡异降临区域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在这个区域内变成动物的人,除了天天的父亲,似乎都没有变回人类。 再有一个,就是那个说【能看见未来】的不知名存在。 她将之前和天元调查部部长说过的经过又重复了一遍,依旧将那个不知名存在隐了下去。 在要提到G.速递时,林惊春快速看了那个金发碧眼的费克曼一眼,毫不犹豫地就跳过了这个话题。 邢书航和霍诗颖是早就看过了林惊春在天元时留下的口供,所以在听到林惊春跳过G.速递这个话题后,他们对视一眼,并未说什么 ——mirror与天元一样是因诡异降临而成立,但也仅仅是因为诡异降临而成立。 天元没有义务主动交代全部的研究发现,同样,mirror也不会将他们的发现全盘托出。 “hold on!”费克曼大声打断了林惊春的话,他起身,看向林惊春,满脸震惊,“你是说,你们也遇到了人类离开诡异降临区域,身体却依旧是异常状态?” “oh my god!that's so crazy!”费克曼激动地从包里拿出平板,点了一个视频,展示在众人面前,“Look!” 离得稍远的林惊春和伍岸离开了位置,往费克曼位置靠。宋方舟也被吸引了注意,跟着上前。 两位天元的研究员同样走了过去,神色凝重。 视频拍摄的,是数位身体怪异的人类。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所有人的身体有不同程度的异化。 有的人半张脸变成了面目狰狞的怪物,赤眼裂嘴,皮肤如同石灰岩,崎岖不平;有的人下半边身子变成了如同章鱼一般,足足有八条带吸盘的触手,遍布着反光的黏腻液体;有的人头发竟然在自主蠕动着,如同美杜莎一般;有的人痛苦地跪在地上,在嘶吼中双眼炸开,如同虫子一般的肢节从他的眼眶中冒出;…… 如同噩梦一般的异化,让视频内的城堡看起来像一个地狱。 “这是前些天,m国A市郊区发生的一起诡异降临。”费克曼说,“诡异降临区域消散后,这些人的身体并未恢复成人类,而是依旧保存着异变。” “包括我们的调查员,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是人类,但他的肚子里所有脏器都活了……我的意思是说,他的所有脏器都有了意识。他的脏器们在打架,很快他就死了。” 林惊春被平板的内容震撼得头脑一片空白。 这么一看,她昨天遇到的仅仅只是变成动物倒也算是童话世界了。 “还是有不同的。”霍诗颖推了推眼镜,“我们昨天的‘五分钟区域’,并非全部人都保持着异常状态,比如说我们的临时调查员,林小姐。”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惊春终于回过神来。她看向霍诗颖,机械地点了点头。 “oK。”费克曼将平板收起,“however,如果像你所说,我们所在的这个区域,与你们昨天的特殊区域类型一致,那我们很可能会经历异变。” 林惊春眼皮子一跳。 “你的意思说,我们不能等一个小时?”一直在旁边抱着自己妻子,听着这边动静的董晋河开口。 “Right!”费克曼一拍掌,指着董晋河说,“说不定,我们的身体已经开始异变。到了一个小时后,异变会彻底完成。到时候,就算结束了游戏,我们的身体也回不去了。” 这话让在场的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斗兽棋。”邢书航眉头紧锁,“如果身体一定会异化,那或许是会变成动物。” 林惊春:…… 好嘛,昨天她是猫,今天就成老鼠了。 “不对,如果会变成动物的话,那规则1就没有任何意义了。”霍诗颖说,“因为如果会变成动物,那不管如何,我们自己都会知道自己是什么动物,那么规则1将毫无意义。” 【规则1,除了亲眼所见,其余所有手段看到的身份有50%可能正确,50%可能错误。】 “那就是会变成……像是视频里那些人一样。”宋方舟声音颤抖,“或许、或许我们体内的脏器也会活过来。” 众人沉默了。 董晋河:“所以,我们要破解那三条被隐藏的规则,对么?” 规则8,只有恶魔知道,杀死恶魔即可解锁。 规则9,只有天使知道,杀死天使即可解锁。 规则10,恶魔与天使死亡可解锁。 “我坦白。”霍诗颖举起了一张黑色的卡牌,“我是人类。” 众人齐齐看了过来,只见那张有华丽金边的卡牌上,金光闪闪地写着【人类】两个字。 林惊春一怔。 不是,你是人类,那我是谁? “我坦白。”董晋河跟着举起了一张黑色的卡牌,“我是天使。” 之后,他反转了卡牌,露出了牌背的文字。 【9.天使死亡,将在30分钟后堕落为恶魔,即刻斩杀所有人】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很好,那现在就剩下恶魔了。”费克曼扫了众人一眼,“恶魔先生?或者恶魔小姐?被你隐藏的规则是什么?” ? ?每个副本开头都会有完整的规则,如果不想看也没关系,因为后面的剧情里会经常提到的。 第70章 主战派和主和派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林惊春面上不显,装作疑惑的样子看向其他人,心底里早就骂街了。 狗贼东西,这肯定是恶魔干的。 如果她猜得不错,恶魔的那条规则或许是什么“恶魔可以暂时调换身份”之类的,也有可能是“偷换身份”,不管如何,现在她作为唯一一个还有身份牌的人,就成了众矢之的。 她已经失去了展示身份的先机。 规则上说,只有一个人类、一个天使、一个恶魔。现在天使和人类都出来了,剩下一个必然是恶魔。 但问题是,如果她此时跳出来说自己是人类,哪怕众人有疑惑,也只会怀疑作为后来者的她有猫腻 ——如果你是人类,你没有异常,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挑明? 然而,如果她隐藏着,之后被查出来,那她依旧是有嘴说不清。 不管怎么样,她此时的境地都十分危险。 “为什么恶魔不出来?”费克曼双手一摊,疑惑又生气,“难道是你所隐藏的规则是杀死我们所有人,你就能活吗?” 林惊春:…… 这鬼佬故意的吧! 这样一说她更不可能跳出来了,毕竟就这一句火上浇油的话,她要是跳出来,就更加有理说不清。 林惊春决定恶心他一手。 “你这么急甩锅,不会你就是恶魔吧?”她上下打量着费克曼,“声东击西,你声势浩大的将‘恶魔’身份甩给其他人,就是想隐藏你的恶魔身份吧?” “what?!”费克曼不可思议地看向林惊春,“我怎么可能是恶魔!”说着,他拿起自己的信封,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你看!我只有一张规则!” 林惊春漫不经心:“或许你藏起来了呢?” 所有人都看向费克曼,眼神里都带着怀疑。 费克曼一下就炸了,他已经顾不上说中文,噼里啪啦地解释自己没有隐藏身份,可以以信仰发誓。 林惊春耸了耸肩,点到即止。 “oK,oK。”孔令卓站起来,安抚着费克曼,“我们知道了,你别激动,先坐会。” “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伍岸看了一眼手表,又抬头看向两位天元研究员,“两位有什么好建议?” “昨天,天元通过‘五分钟区域’初步建立了一套分析系统,我们现在正在通过系统来分析当前区域的磁场……” 霍诗颖一边说,一边撩开帘子,让众人看到头等舱内摆放的一组有半人高的仪器。 “这个仪器是能够折叠收纳的,在折叠后只有手提箱大小。它能够收集当前区域的能量波动……” 她说得头头是道,各种专业词语堆砌,听得在场其他人,除了同为研究员的邢书航和费克曼,都呆滞在原地。 一开始,林惊春尚且能跟上,到了后面说到什么公式,什么原理,她的大脑就彻底宕机了。 她突然想起,先前冬见对天元研究员的描述: 一群怪物。 费克曼听得连连点头,时不时提问几句,并给予自己的见解。 “读书人,真可怕。”雀笙坐在林惊春身旁的位置,敬畏地看着正在侃侃而谈的三人,“哦对了,我刚刚去看了一眼,你的身份牌依旧是人类。” 林惊春快速地看了雀笙一眼。 有身份牌的其他两个人已经出现了,既然她是人类,那另外两个必然有一个恶魔。 她猜,大概率是董晋河。 她并不认为霍诗颖肯定不是恶魔,只是概率很低罢了。 “等等。”董晋河喊停了热聊的三人,“现在是要怎么样?等吗?” 霍诗颖看了一眼机器,说:“不用很久,还有十分钟就能解析完成,到时候我们就能不需要杀死谁,直接就能知道被隐藏的规则是什么。甚至,还能触碰到这个区域的诡异,迫使它与我们对话。” 董晋河松了一口气,笑着低头,轻轻拍了拍一直靠在自己肩膀的妻子,低声道:“媛媛,你听,很快就能结束了。” 一直沉默的伍岸开口:“我刚刚听你们说,你这个仪器可以解析,还能让这个区域的诡异与我们对话?” “是的。”霍诗颖说,“这个机器的存在,就是为了告诉诡异,我们有能触碰到它们的工具。” 伍岸冷笑:“能触碰到的话,直接杀了就完了。” 霍诗颖一愣。 “伍队长。”邢书航开口,“诡异的力量是我们人类所不具备的,甚至难以掌控的,这是十分珍贵的资源……” “你们是万老的人?”伍岸打断他的话。 霍诗颖:“我们是万霆老师的学生。” “难怪。”伍岸嗤笑,“万老总是这么天真,对待杀人不眨眼、把人当玩具的冷血存在,竟然想着和平共处。” “不是和平共处。”霍诗颖眉头紧锁,对伍岸侮辱自己老师的行为十分不满,“是为我所用。”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孔令卓说,“诡异就应该全部消灭,斩草除根。” 邢书航看了看伍岸,又看了看孔令卓,冷笑:“你们是程邬的人。” 伍岸目光灼灼,盯着邢书航,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等你们找到诡异,我们会杀了它。” 邢书航眸光一沉。 “一群莽夫。”霍诗颖冷声道。 孔令卓:“你们没我们这些莽夫给你们带样本,你们什么都研究不出来。” 霍诗颖看着孔令卓,冷笑一声,道:“没我们给你们研究武器,你们只会被诡异追到连滚带爬。” 孔令卓“唰”的一声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霍诗颖,道:“你们研究这么久,不也只是研究出了个只适用个别诡异的武器?还为我所用……笑死。” “杀死诡异的武器,用的就是诡异的力量。”邢书航淡淡道,“这叫师夷长技以制夷。” 伍岸:“我们永远不可能和诡异共存,它们杀了我们这么多人,必须血债血偿!” 双方剑拔弩张,各执一词,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嚯,够复杂的,看来是一边主战,主张全灭;一边主和,主张共存利用。”雀笙翘起二郎腿,看向林惊春,“你支持哪一个?” 林惊春想,这两个主张各有道理,无非就是感性与理性发生了冲突。 诡异害死了不少人,情感上肯定是只想诡异死绝,但诡异带来的能量又是罕有的,十分具有研究价值与利用价值,理性上就会想留诡异一命,以作后用。 不得不说,真的十分难以抉择。 “wait……what happened?你们怎么吵起来了?”费克曼看看伍岸,又看看邢书航,“e on!现在我们应该齐心协力,先离开这里好吗?” “媛媛!”董晋河的一声凄厉大叫,打破了两派人的针锋相对,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们齐齐看了过去,就看到董晋河抱着钱媛媛,涕泗横流。而钱媛媛紧闭双眼,没了呼吸。 第71章 真的,假的 离得最近的孔令卓上前,探了一下脉搏,之后朝伍岸摇了摇头。 钱媛媛死了。 可这怎么可能呢? 宋方舟不可思议地看向董晋河,“你杀了她?!” “你胡说八道什么!”董晋河回头,怒视宋方舟,“我怎么可能杀我老婆!” “但是你的嫌疑确实很大。”林惊春顿了顿,看向孔令卓,又问:“钱媛媛身上有伤口吗?” 孔令卓大概扫了一眼,道:“没有明面上的伤口。” “那就是你杀的。”林惊春道。 “你再说一遍!”董晋河双眼赤红,又气又急,“你凭什么这么污蔑我!” 宋方舟扯了扯林惊春的衣服,低声:“别说了,他杀了他老婆有什么好处呢?” 林惊春瞥了他一眼,随后看向董晋河,一字一句道:“首先,你和钱媛媛的身份是克制关系。” 克制规则为:老鼠→大象→老虎→狼→猫→老鼠。 董晋河身份为狼,钱媛媛身份为猫,正好被克制。 “其次,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吃绝户?” 林惊春最后一句话,彻底点燃了董晋河的怒火。 他小心翼翼地将钱媛媛扶正,之后猛地冲向林惊春,举起拳头就要去打她。若不是伍岸和孔令卓手疾眼快拉住了他,这拳头早落在了林惊春身上。 宋方舟同样反应极快地将林惊春拉到了自己身后,挡在了董晋河面前。 董晋河面红耳赤,额头青筋直冒。 被伍岸和孔令卓两个练家子桎梏住的他嘴里骂骂咧咧,脸上满是愤怒与恨,完全听不进去伍岸和孔令卓的劝说。 “你少说两句吧。”霍诗颖不满地看向林惊春,“难道你们调查部的人就是这样通关的吗?” “oh my god!”费克曼远离了董晋河,走到了林惊春身旁,“林小姐,我觉得你说得对,这个男人十分可疑。”说着,他举起了右手,示意林惊春击掌。 林惊春嘴角上扬,和费克曼击掌,道:“英雄所见略同。” 邢书航:“林小姐,作为天元调查员,虽然你只是临时的,但也是天元的人,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天元,请你谨言慎行。” 林惊春耸了耸肩,道:“这很合理,毕竟他们有克制关系。如果不是他,那就是伍队长。” 火烧到了伍岸身上。 孔令卓听到林惊春这番话,瞳孔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林惊春,怒吼:“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伍岸眸色一沉,眼神里带了不满与警告,说:“首先,我从来没接近钱媛媛,又怎么让钱媛媛主动去死?” 【规则2,只有被你的身份所克制的身份可以被你所吃,且除非对方主动选择被吃,否则任何手段致人死亡都是会遭受死亡反噬的。】 “再者,我是天元行动部,朱雀第三小队队长,我永远不可能主动去害死无辜群众!”伍岸眸光一凛,“你这是在侮辱我!在本轮结束后,我会跟调查部上报你今天的行为!” 宋方舟叹了一口气,问:“那董晋河杀他老婆有什么好处?规则可说了一小时内不死人就能结束……再说了,天元的两位研究员也在解析这个空间,我们迟早都能平安出去的,他又何必行差踏错,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林惊春并不搭理他们,她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急赤白脸的董晋河,悠悠道:“你不是天使吗?你救你老婆啊。” 【规则6.只有天使可以将死亡的人拯救。】 众人一怔,就连董晋河都不再挣扎了。 对啊,规则说只有天使可以将死亡的人拯救。现在钱媛媛死了,而董晋河又是天使身份,完全可以救她呀! 董晋河像是才想起来这回事,赶忙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掏出身份卡牌,对着钱媛媛。 “媛媛、媛媛!”他哽咽,“你醒来吧,你醒来好不好?” 林惊春收了笑,站起身,绕到了前面,以便看清董晋河的表情。 她是故意激怒董晋河的。 假设董晋河身份真的是天使,那他肯定能将钱媛媛救回来。 如果不是,且不说钱媛媛无法被救回,在被揣测之下,董晋河必然是要装作愤怒来掩饰自己,行为举止以及表情上一定有破绽。 不管如何,她都不亏。 至于冤枉了一手伍队…… 林惊春默默在心里道歉,并决定结束后请人好好吃一顿。 所有人都盯着董晋河,看看一个死人是如何起死回生的。 然而,他们等了好几分钟,死去的钱媛媛一直没有动静。 “没用,怎么会没用?!”董晋河看着手中的牌,“这怎么用?怎么用!” “嗯……或许你说,你是天使,你要救钱媛媛?”林惊春道,“就像是狼人杀一样?” 董晋河连忙说:“我是天使!我董晋河是天使!我要救我老婆钱媛媛!” 然而,依旧没有反应。 “老婆!老婆!你快醒醒啊!”董晋河哭喊着。 林惊春叹了一口气,随后转头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脸上带了怜悯,但除了宋方舟外,其余人的眼神里也带了些怀疑。 拥有天使身份却无法救人,有可能是使用方法不对,也有可能是他的身份是假的。 “要不,你把卡牌贴她身上?”宋方舟说,“又或者……你握着她的手?” 孔令卓:“是不是得念咒?” 费克曼:“我觉得得把她放到地上,平躺下来。” 他们七嘴八舌,纷纷给董晋河支招。 林惊春沉默着,后退了两步,好让所有人都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她盯着所有人的脸,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如果董晋河身份是假的,那作为一个恶魔,他装得很好。 可装天使的意义又是什么?就像现在这样,杀了人,也没办法救,不也还是招人来怀疑吗?为什么不装人类?而是给霍诗颖人类身份? 不、不对。 假设霍诗颖才是恶魔呢?毕竟按照这个思路来说,只有装人类才是最安全的。 【规则3,身份为人类或是恶魔的可以无视规则2。】 霍诗颖的身份是老虎,与钱媛媛并非克制关系。但如果她的隐藏身份是恶魔,那就完全可以无视克制规则以及必须要被杀者主动去死的规则。 可…… 霍诗颖图什么?她不是天元的人吗? 第72章 时间长短 “Jesus!”费克曼突然大喊一声,“my arm!” 众人看过去,在看到费克曼左手竟然不知何时长满了鸽羽后,陷入了震惊之中。 那只手仍然能看出手的形状,但皮肤上凭空生出的雪白鸽羽让所有人感到毛骨悚然。 费克曼被吓坏了,他一边尖叫一边去扯那些羽毛,扯得满手的血。 见情况不对,孔令卓赶紧上前将人摁住,“别扯了,别扯了!” “No!No!”费克曼像疯了一般,挣扎着,“我不要变成别的东西!help!!!!!” 伍岸眉头一皱,上前,狠狠敲了一下费克曼后颈,使他晕过去。 “老大,这……?”孔令卓抱着费克曼,疑惑地看向伍岸。 “放一边去。”伍岸说。 闻言,孔令卓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椅子上。 “我身上没有异变。”霍诗颖自我检查一轮后,道。 “我身上也没有。”邢书航跟着说。 宋方舟和林惊春也大致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纷纷表示没有。 伍岸和孔令卓互相检查了一遍,确认身体没有异样后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不能等一个小时。”林惊春顿了顿,“现在还剩下多久?” 伍岸看了一眼手表,说:“过去了……一分钟??!”他被吓得一激灵,赶忙将手表展示给众人,又说:“你们看!” 众人凑了过去,在看到几乎停滞的秒针后,顿感不妙。 “不止五分钟。”霍诗颖神色复杂,“根据林惊春说的,她在那个区域内不止五分钟,但我们在区域外的时间,只过去了五分钟。” 邢书航:“它想拖死我们。” 林惊春摇了摇头:“不对,昨天那个区域内,也有时间限制的规则,但是时间是跟区域内的,并非跟区域外的。” 昨天的诡异降临区域,也有十分钟拿牌或者停牌的限制,这个时间是跟着区域内时间流速的,并非跟随区域外。这就导致了林惊春在区域内经过了几十分钟,区域外也不过才五分钟。 宋方舟:“问题是,这里有钟表吗?或者说,有没有什么提示时间的东西?” 闻言,众人四处张望,又四散开来,试图找到计算时间的道具。 林惊春刚踏进头等舱,霍诗颖就跟了上来,眼神带了警惕,冷声说:“我跟你一起找。” 对此,林惊春只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头等舱不大,那组机器摆在正中央,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头等舱空间。 炭黑色的外壳有红光流动,低沉的散热扇轰鸣与“滴滴”的电子音交织,使得这组机器看起来十分精密。 林惊春大大方方的打量着这机器,离了一点距离,也不上手碰,绕了一圈,在看到一个显示着进度条的液晶屏幕后,问道:“是不是上面的进度条走慢了就是解析完成了?” “当然。”霍诗颖说。因为林惊春行为举止落落大方,也没有手贱去碰,还懂得保持距离,她心里对林惊春的反感少了几分。 林惊春点了点头,又问:“你之前看是多少?” “70%。”霍诗颖走了过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惊春没说话,侧了侧身,将位置让了出来。 霍诗颖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70%后,浑身一僵,直呼“这怎么可能”,之后,便快速跑了出去,大喊“学长”。 邢书航闻声而来,在看到屏幕上的70%,也是眉头紧锁,神色复杂。 “不对劲,学长。”霍诗颖蹲了下来,查看着机器,“没有坏,还是好的。” 邢书航转身,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外置键盘,在连接上那个液晶屏幕后,开始敲敲打打起来。不一会,屏幕上就有一行行代码飞快流动。 林惊春看了一会,看不明白,只觉得眼睛疼。于是,她转过身,去看别的地方。 没有钟表,更没有什么能记录时间的道具。 “是好的。”邢书航说,“没有任何问题,正常在解析,没有滞后。” “但这进度不对。”霍诗颖说,“按理来说,现在应该快满了。” 林惊春漫不经心:“或许你们的机器时间流速,是跟区域外不同的呢?” 闻言,霍诗颖和邢书航脸色一变。 如果机器没有任何问题,那就只能是这台机器并不属于这个区域。 林惊春看了他们一眼,随后朝经济舱走去。 一走进经济舱,她就大喊了一句:“坏消息,机器没用了。” 众人看了过来。 伍岸:“什么意思?” “机器不在这个区域内,时间流速和这个区域内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林惊春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原本要十分钟解析完成的,现在不知道要几个小时了。” 宋方舟脸色一变,声音颤抖:“那、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林惊春看了一眼正抱着钱媛媛,一脸呆滞的董晋河,说:“那就只能解开那三条被隐藏的规则了。” “我去给你看了,你的卡牌背面什么都没有。”一直坐在一旁,沉默看戏的雀笙举手道。 “天使的规则我们知道了,人类那条又要杀了天使和恶魔才能知道,现在就差恶魔了。”伍岸顿了顿,“问题来了,恶魔是谁?” 林惊春:…… 反正不是我。 她看向董晋河,问:“你还是没能救你老婆吗?” 董晋河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之中,一脸心如死灰。 “我怀疑他不是天使。”林惊春看向其他人。 在看到董晋河不能将钱媛媛救活后,其他人心里也升起了这个疑问,只是不好意思说,毕竟人家现在刚死了老婆。 但如果董晋河不是天使,那就是恶魔,就说明是他杀了他老婆。 可这又怎么说得过去呢? 宋方舟:“要不大家将信封都拿出来,看看谁才是那个还有身份卡的人?” “没意义。”孔令卓摇了摇头,“也有可能会藏起来。” 其实,现在剩余的人不多,按理来说十分好推测谁才是恶魔。但他们这群人里,有五个天元的人,一个同为诡异降临应急组织的mirror所属。 不相关的就三个人,宋方舟又是跟林惊春一起的,那么就只剩下那对夫妻很有嫌疑了。 ? ?如果工作不忙会尽量日4 第73章 另有其人 宋方舟:“如果……是恶魔的话,那那条天使规则岂不是错的?” 他没将董晋河的名字说出来,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在说董晋河。 这倒是一个好问题。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林惊春想,G.速递这个App在这里有没有能用到的地方。 现在已知的用法有: 1.强行保留物品的原始状态。 2.指鹿为马。 第一条的意思是说,她可以用这个App保留区域内某物质的原始特性。 比如在农场里,强行打断存活牌的消散过程,将存活牌保留下来。 然而,这一条只能用在有转变过程的情况,假如像是“五分钟区域”里,小丑直接将牌收走,那就没办法了。 第二条的意思是,她可以下一个送b物品的订单,实际上送过去的是A,只要收货人认为这个物品是b,那A就会变成b。 打个比方,在“五分钟区域”内,她下了一个送黑桃三的订单,实际上给予柳玫的是一张黑桃A。等牌到柳玫手里后,她摁下送达,旋即,卡牌如同卡bUG一般牌面点数来回变换,最后停在了柳玫认为的黑桃三上。 第二条描述十分概念化,也极有可能以意想不到的形式产生指鹿为马的效果,比如天天的父亲,并非立刻变回人类,而是在诡异降临区域消散后,没有跟其他人一样依旧保留兽形。 林惊春想,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可以用第二条,来完成身份的转变呢? 正想着,突然头等舱那里传来了一声凄厉的“诗颖”。 众人——除了仍然呆滞的董晋河与昏迷过去的费克曼,齐齐看向头等舱。 伍岸和孔令卓率先冲了进去,在看到倒在地上睁大了眼睛,没了气息的霍诗颖后,两人脚步一顿,震惊无比。 “发生什么事了?”林惊春跟着走了进去。在看到死去的霍诗颖后,眉头一皱。 恶魔死了?还是天使死了? 林惊春宁愿是前者,虽然有点污名化霍诗颖这个天元所属成员,但如果是后者,那他们只有三十分钟的存活了。 “她怎么死的?”伍岸问。 邢书航瘫坐在地上,双眼失神。在听到伍岸的问话后,他看了过去,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知道。”他声音沙哑,“我听到倒地的声音,转过身,就看到诗颖躺在了地上。” 孔令卓上前,大致检查了一遍,之后看向伍岸,摇了摇头,道:“没有明显伤口。” 林惊春注意到霍诗颖的上衣口袋露出了身份卡牌的一角,她上前,蹲下,将卡牌拿了出来。 她将卡牌翻过来,在看到上面写的金色字后,愣住了。 伍岸一直关注着林惊春,在看到她愣在那儿后,问道:“怎么了?” 林惊春回过神来,将卡牌翻转,展示在众人面前。 黑色的卡牌上,卡面写的是: 【恶魔】 所有人都怔住了。 “规则8。”林惊春看着卡背上的字,念道,“恶魔可以篡改所有人的视觉,这个效果仅有7分钟,且每个人只能作用1次。” “所以,霍诗颖是恶魔?”宋方舟不可置信道,“她篡改了所有人的视觉,让我们都认为她是人类。” “但她现在死了。”林惊春看向地上的霍诗颖,“而且董晋河并没能将他老婆救回来。” 突然,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假设,那个天使身份卡原本应该是钱媛媛的呢? 【规则7,人类、天使、恶魔为隐藏身份,不会体现在头顶所示身份中。】 规则只说隐藏身份不会体现,卡牌的存在大概是提醒有隐藏身份的人有隐藏身份。 也就是说,有隐藏身份的人一定有卡牌,但有卡牌的人不一定有隐藏身份。 等等,如果这样,那他们岂不是存活时间不多了?! “坏了。”林惊春看向众人,“我们可能存活时间不多了。” “什么意思?”伍岸吃惊问道。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齐齐看了过来。 在众人看来,林惊春刚刚是突然愣住,然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突然说出一句震惊全场的话。 “假如说,拥有天使身份的是钱媛媛呢?”林惊春说,“或许是他们拿信封的时候掉了,然后混乱了,导致董晋河拿到了应该是给钱媛媛的信封……不管怎么样,董晋河未能将钱媛媛救回来,就已经说明了他的天使身份存疑。” “那有没有可能董晋河是人类?”孔令卓问,“恶魔不仅让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人类,也让所有人认为其实是人类的人是天使?” 林惊春摇了摇头,随后小跑出了头等舱,回到自己座位,拿起属于自己的信封,将里面的身份卡牌拿出,举起,展示给众人。 “他不可能是人类,因为我才是。”她说。 跟随着走出来的众人一瞧,皆面露震惊。 孔令卓:“你怎么不早说?!” 伍岸眸色一暗,质疑道:“你为什么隐瞒?” 林惊春双手一摊,看着晕倒过去的费克曼,道:“当时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一个人类一个天使都出现了,还有那个老外说得这么狠,我站出来,岂不是徒增怀疑?” 孔令卓和伍岸听完,表示理解。 宋方舟走了出来,颇感委屈:“我也要瞒吗?” 林惊春:…… 林惊春咧嘴一笑,龇着大牙,道:“和你熟的是我爸妈,我和你不熟。” 宋方舟:…… 伍岸:“按照你说的,天使是钱媛媛,那现在钱媛媛死了,作为恶魔的霍诗颖也死了,那最后一条规则应该出现了。” 闻言,林惊春赶忙看向自己手中的身份卡卡背。然而,纯黑色的卡背上依旧空空如也。 林惊春一怔,将卡牌翻转,道:“什么也没有。” “那有没有可能显示在别的地方?”孔令卓一边说,一边往费克曼的位置走去。他拿起属于费克曼的信封,将里面的规则纸拿了出来。 纸张上,原本为空的第八条和第九条已经填上去了,第十条依旧空空如也。 孔令卓大吃一惊,他将纸张展示在伍岸面前,低声道:“老大,你看。” 伍岸只扫了一眼,便看向林惊春,道:“按照你说的思路,如果第十条没有出现,那就说明霍诗颖不是恶魔,真正的恶魔另有其人。” 按照林惊春的换信封思路,那此刻最大嫌疑的,就是在信封分发时,和霍诗颖单独在一起的邢书航。 第74章 无用的奉献 没人明说,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邢书航见自己被冤枉,因学妹霍诗颖的死亡而悲痛的心当即被怒火吞噬,他面红耳赤,怒吼:“你们什么意思?难道我会害我的学妹吗?!” “那不然是谁?”宋方舟疑惑,“这里就这么点人,董晋河的老婆没了,他心如死灰,到现在都还跟丢了魂似的一动不动;费克曼晕着;能活动的就我们几个……再者说,霍诗颖的身份为虎,你的身份为象,也正好是克制关系……” 邢书航打断了他的话:“呸!孔令卓的身份也是象,他也有可能杀我学妹!” 孔令卓眉头一蹙,不满道:“拜托,我就没靠近过霍诗颖,再说了,就算我靠近了,我凭什么让她自愿去死?” 邢书航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行动部的人都上过催眠课,特别是每个分队的队长,还专门精修了催眠。说得好听,什么为了安抚因诡异而惶惶不安的民众,以及了解催眠理论,防止被诡异遗骸蛊惑……分明就是程邬那老贼想让行动部的人分批催眠其他部门的人,让他们站在你们那边!” 闻言,林惊春想起先前作为玄武第五小队队长的聂英说过她会些许催眠。 伍岸听到邢书航这样说,当即表示不满:“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这边那边的,这些都是你的臆想!” “子虚乌有!”孔令卓怒道,“我们行动部的人一天到晚都在外面跑,你自己看看,天元总部里面什么时候有超过十个行动部的人在?!我们跑完这个跑那个,连吃饭睡觉都是在车上解决的,哪里来的狗屁时间去催眠其他人?!”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双手交叉环抱胸前,昂首冷笑,不屑地看着邢书航,又说:“你捏造一些天方夜谭污蔑我们,倒打一耙,是在掩饰你们实验室有和诡异勾结的事实吧!” 邢书航一怔,在意识到孔令卓在说什么后,当即怒火中烧,举起拳头,若非伍岸手疾眼快拦住,早就和孔令卓打起来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邢书航大骂,“你这是污蔑!污蔑!我们怎么可能和诡异勾结!” 伍岸眉头紧锁,看向孔令卓,道:“别乱说!” 孔令卓撇了撇嘴,无视队长的眼神警告,继续道:“若不是你们实验室与诡异有勾结,怎么可能说出‘不要将诡异赶尽杀绝’的话?人类与诡异横亘着血海深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怎么可能还有中间选项?” 邢书航怒斥:“我们能不知道吗!但是诡异身上的能量是世间罕有的!它的分子构成,它的能量波动,统统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星球上!如果我们能够研究透彻,并加以利用,一定能为人类科技带来质的飞跃!” 末了,他顿了顿,又道:“按照你的说法,是诡异都得赶尽杀绝,那前任调查部部长的老婆是不是也得杀了?!” 听他这么说,林惊春想起先前在实验室里看到过的那个怪异肉球。 后来她又上网找了一下相关报道,或许是天元封锁了消息,那些报道十分统一地说当时调查部部长的妻子和女儿罹难,部长本人受了重伤以及家人去世的打击使他从部长位置退下,副部长屈岚清成为部长。 原本,邢书航是想用前任调查部部长的妻子当做借口,打击孔令卓这个主战派的气焰,不曾想,孔令卓在听到他这样说后,竟毫无顾忌地回了一句: “早就该死了。” 邢书航一怔,林惊春更是吃惊地看向孔令卓。 孔令卓冷哼一声,补充:“人不人,鬼不鬼,生不得,死不能……为了什么狗屁研究,活生生将一个人困在那里受苦受难……她早该死了!” 邢书航看向伍岸,在看到伍岸那冰冷的眼神后,哑声:“你也是这么想的?” 伍岸没出声。 邢书航明白了,他用力狠狠一推,但不仅没将身材魁梧的伍岸推动分毫,反而因为反作用力使得他后退了两步。 “你们这群白眼狼!”邢书航站稳后,怒瞪两位行动部的人,“没有她,我们怎么可能对诡异的研究有质的飞跃?我们怎么可能在杀死诡异武器的研究上有新的突破?!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说她?!” “知道了。”伍岸敷衍道,“你先冷静。” “呸!冷静个屁!”邢书航双眼通红,“你们先是陷害我害了我学妹,后面又侮辱我们实验室,否认我们的付出与部长妻子的贡献……我会对你们的行为如实上报!” 那边,三位天元的人正因为各自的立场争论着,这边,宋方舟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瓶水,递到了林惊春面前。 “喝口水吧。”他说。 林惊春将注意力拉了回来,她看了宋方舟一眼,道了声谢后,将水接了过来。 “天元……好像还挺乱。”宋方舟说。 林惊春摇了摇头,说:“人一多,立场不同,有冲突很正常,只要他们不忘初心就行。” 伍岸两人和邢书航的立场是对立的,他们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看对方的立场,自然是觉得对方的立场错得离谱。可不管如何,他们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和平,为了消灭诡异。 宋方舟不置可否,但不想和林惊春起冲突,便换了个话题,说:“你觉得我们还剩下多少时间?” 【9.天使死亡,将在30分钟后堕落为恶魔,即刻斩杀所有人】 林惊春摇了摇头,说:“不好说,我们没有记录区域内时间的工具,但应该所剩无几了。” 宋方舟又问:“那你觉得谁是恶魔?”顿了顿,又说:“我觉得那个邢书航不像是恶魔。” 林惊春快速看了昏迷的费克曼一眼,说:“这里拢共就这么几个人,不是邢书航,那就是费克曼。” 宋方舟一怔,疑惑:“费克曼?他可不在头等舱,也没见他进头等舱啊。” 白鸽空姐是一个接一个分派信封的,分发时不存在混淆的可能;如果有交换,那必然是在分发完成后才进行的。 林惊春没接话,反问:“你觉得是谁?” 宋方舟想了想,说:“孔令卓或者伍岸吧,他们两个和霍诗颖、邢书航有矛盾,极有可能借刀杀人。” 林惊春挑眉:“但他们也没有接近头等舱啊。” “这倒也是……”宋方舟陷入了沉思,“难不成真是邢书航?” ? ?欸我才发现我前面人物搞混了。。。 ? 调查部部长是女的,这个是后来写的时候更改的。 ? 但是前面又写了调查部部长妻子被诡异附身了,我改的时候忘了这茬,因为我记性不太好而且也不算特别重要的配角以及隔得有点久……现在改过来了,前面改成了前任的。 ? =-=以上。 ? 如果有什么前后有逻辑的人物关系bug也可以告诉我…… 第75章 指鹿为马 是不是邢书航,林惊春不做过多猜测。她现在有些好奇,这规则的第一条。 【规则1,除了亲眼所见,其余所有手段看到的身份有50%可能正确,50%可能错误。】 “我们互相信任,都将身份互相告知了,规则1还有什么作用?”林惊春问。 宋方舟沉默一瞬,说:“或许已经没用了吧。” 林惊春并不这么认为,每个诡异的规则制定,一定有它的用处。 她看着纸上写的【亲眼所见】,陷入了沉思。 “我开始无聊了。”一旁看热闹的雀笙打了个哈欠,“没意思,吵来吵去都那几句,怎么不干脆打起来?” 林惊春快速看了她一眼。 从刚刚开始,雀笙就安安静静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此时天元那三人依旧在为自己的立场争论着,而董晋河抱着自己死去已久的老婆,仍然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至于那位自称mirror的实验室研究员,此刻依旧昏迷不醒。 林惊春掏出刚刚从霍诗颖身上顺来的身份卡牌,将之与自己的身份卡牌并排举起,细细看着。 一张【人类】,一张【恶魔】,花纹和手感别无二致,两者只有上面的字不同。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我决定认同你的话。”宋方舟突然说,“那个费克曼很有嫌疑。” 林惊春看了他一眼,饶有兴致问道:“那你说说,费克曼是怎么把自己的身份牌给别人的?” 宋方舟说:“我觉得,费克曼应该是看到自己的身份卡后,偷偷将身份卡塞到了白鸽空姐身上,然后,霍诗颖打开自己的信封,正好身份卡从白鸽空姐身上掉下来,她就以为是给她的。” 林惊春竖起了大拇指,对宋方舟的大胆猜测表示鼓励。 “但是现在霍诗颖死了,没人知道你的猜测对不对。”她说。 宋方舟:“这不费克曼还没死吗?把他弄醒,严格审讯!” 林惊春不以为意:“那你把你的猜测跟伍岸他们说吧,说不定他们支持你。” “你也觉得有道理对不对?”宋方舟听到林惊春的话,高兴地笑起来。 林惊春不置可否,只竖起大拇哥,微笑,沉默。 她这副模样,在宋方舟看来就是认同。于是,他高高兴兴地朝正在争吵的三人走去,打断他们的话,并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他好蠢。”雀笙满脸嫌弃,站起,走到了林惊春身旁,坐下。 她看向林惊春手里的牌,又道:“你什么时候拿的天使牌?” 林惊春一怔,快速看了其他人一眼,确认没人将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后,便坐下来,低声对雀笙说:“我这是恶魔牌。” 雀笙疑惑,又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乱说,这分明就是天使。” 林惊春低头,看着手中的牌,依旧是一张人类一张恶魔。 为什么? “你觉得亲眼所见是什么意思?”她问。 雀笙:“就是亲眼看到的呗。” 林惊春疑惑:“可我现在也是亲眼看到的,没有被镜子或者什么误导……甚至我的手指也没有挡住,怎么会和你看到的不一样呢?” 雀笙想了想,伸出手,道:“把牌给我。” 林惊春毫不犹豫将牌给了她。 雀笙在拿到牌后,双手往后一背,在身后洗牌。之后,她拿出一张牌,正面对着林惊春,问:“这是什么?” 林惊春看着卡牌上写的字后,毫不犹豫地说:“人类。” 雀笙点了点头,将牌收回去,换了另一张牌,又问:“这是什么?” 林惊春:“恶魔。” 雀笙笑道:“我压根就没洗牌。” 林惊春一怔,不解地看着雀笙。 但雀笙没有解释,只将两张牌塞回林惊春手里。 在卡牌触及指尖时,林惊春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她看着雀笙,一字一句道:“一个盲人复明之后,怎么确定红色就是红色?” 雀笙嘴唇上扬,身体往后一靠,满意地看着这个不过十八岁的少女。 他们被困在了“亲眼所见”四个字上。 亲眼所见,意为用自己的眼睛亲自看到。 人在看到之后,会将所视之物的外貌反馈给大脑,由大脑寻找对应的字,以此来完成所视之物为何的认知。 即为: 【双眼将所看到的东西转化为信号】→【信号传输】→【大脑找寻对应的记忆】→【完成最后认知】 这很好理解,就如同农场里的流水线一般。 假设,卡牌上的字是两个乱码,眼睛将两个乱码的形状接收,转变成信号,传入大脑。 在此之前,这个区域给每个人的大脑暗暗植入了乱码与人类文字的互译机制。 大脑在寻找对应记忆认知时,会找到对应的翻译,从而完成最终认知。 但是,如果在看到字之前,大脑就已经被干扰了——比如接收到言语干扰说“这是天使”,那么乱码就不再是乱码,而是确切的字,于是就会跳过【大脑找寻对应的记忆】,使得大脑直接认为这就是天使。 打个比方,刚刚雀笙背过手,就是给林惊春一个暗示:我接下来给你看的牌,是你认为的恶魔牌。 于是,林惊春跳过了大脑寻找对应认知的过程,直接完成了认知——这张牌就是恶魔牌,上面的字就是恶魔。实际上,这张牌仍然是人类牌。 再比如说,A对不怎么懂外语的b说:“接下来我给你看的文字是‘你好’的意思。” 那么b在看到“No”时,就会直接认为这是“你好”的意思,即便b的大脑里有“No”的正确翻译,但因为A信誓旦旦的表情干扰,b依旧会在半信半疑的情况下认为“No”是你好的意思。 不过一般来说,即便A再信誓旦旦,对于意志坚定的人,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动摇。但林惊春转念一想,这儿是诡异降临区域,发生什么也不觉得奇怪了。 【规则1,除了亲眼所见,其余所有手段看到的身份有50%可能正确,50%可能错误。】 这里的亲眼所见,是指没有遭受任何干扰的、视觉信号直接进入大脑,找到对应翻译的【亲眼所见】。也就是拿到卡牌第一眼所看到的,才是真正的隐藏身份。 林惊春捏着手里的牌,看着远处呆滞的董晋河,眸色一沉。 刚刚霍诗颖是先说“我是人类”,然后他们才去看卡牌,董晋河的天使牌也是如此。 换句话说,假设董晋河是恶魔的话,那么他只要干扰霍诗颖的视觉,就能达到干扰全场的效果。 这真是一盘既庞大又十分冒险的棋。 第76章 倒打一耙,还有反转?! 林惊春站起身,朝那四人走了过去。也不知道宋方舟是怎么说的,其他三人看样子都被他说服了,开始讨论怎么审讯费克曼。 伍岸余光注意到了林惊春的靠近,他停下说话,看了过来。其余人注意到了伍岸的动作,也跟着看了过来。 “我们商量好了。”宋方舟说,“一会我们就把费克曼绑起来……” “如果他是恶魔,那你们绑起来也无济于事吧。”林惊春打断了他的话,“说不定会因此激怒他,让他大杀特杀……我们也还不清楚恶魔是怎么杀人的呢。” 这话倒是在理。 四人沉默了。 林惊春看了费克曼一眼,又说:“如果他是恶魔,霍诗颖是怎么死的?” “这个我猜测是延迟杀人。”宋方舟一脸认真,“比方说,他指定一个人什么什么时候死亡。” 林惊春面无表情,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哥,以示鼓励。 “有这个可能性。”邢书航沉吟一瞬,“如果有延迟杀人,那就说明他知道时间。” “好,弄醒他,然后呢?”林惊春问,“要是他的杀人方式是心里默念,那我们岂不是都死翘翘?” 好问题。 四人再次陷入沉默。 林惊春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宋方舟的肩膀,说:“加油。” 宋方舟:……? 宋方舟一脸疑惑地看着林惊春。 但林惊春没再说什么,而是推开挡路的宋方舟,来到了董晋河身旁的位置,坐下。 她仔细打量着董晋河,想从他脸上发现些破绽,但看了半天,那张呆滞的脸将“心如死灰”四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这让她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 “冒昧问一下。”林惊春开口,“您和您的妻子……认识多久了?” 董晋河转过头,看着林惊春,声音沙哑,缓缓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不等林惊春追问,低下头,温柔的抚摸着钱媛媛的脑袋,低声道:“我和媛媛是高中同学,我们相爱十年了。” 这是一个很俗套的故事,白富美爱上贫困生的俗套故事。 钱媛媛家里有一个小公司,文科生,原本是打算不参加高考,直接出国留学。 而董晋河是理科生,父母在他小时候因车祸去世,家里只有年迈的爷爷奶奶。 按理来说,两人虽然同校,但不在一个班,甚至活动圈子都不一样,很难碰上面,但因为高二那年,钱媛媛在回家路上偶然遇到了董晋河被校园霸凌,于是出手相救,至此,两人的命运产生了交集。 两人相识、相爱。 钱媛媛为了董晋河拒绝了家里安排的出国留学,而董晋河也非常努力地辅导钱媛媛考上和自己一个重本。 两人从校服到婚礼,走了十年。 “媛媛她很喜欢小孩子,所以我们打算蜜月旅行结束后,就要个孩子。”在叙说往事时,董晋河嘴角含笑,眼神温柔。 林惊春面带微笑,满脸的羡慕,道:“你们真的很相爱呢。” 在听到这句话后,董晋河脸上的笑一僵,旋即嘴角一收,双眼迅速含泪。 他抱着钱媛媛,哽咽:“媛媛……我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就不在了。” 林惊春当即面露遗憾,道:“节哀……”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董晋河的一句话打断了她,直接将她给干懵了。 “你为什么要杀我的媛媛?”他说。 林惊春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满脸仇恨与愤怒的男人。 “我的媛媛,是哪里得罪你了?让你痛下杀手?!”董晋河大声道。他面红耳赤,额头青筋直冒,双眼的恨意如同一把尖刀,直刺面前这个少女。 他的话,让那四人停下交流,齐齐看了过来。 “你在说什么?”宋方舟率先反驳,“她怎么可能杀你老婆?” 伍岸严肃道:“我理解你失去了爱人很难过,但是林惊春是天元的人,她不可能做出夺人性命的事情!” “天元是建立在守护民众的基础上。”邢书航眸色一沉,“所有故意伤害民众的行为,都是不被天元允许的!” 这个指控很严重,特别是非天元的人对天元的人产生这样的指控。这不仅会削弱天元的公信力,更会导致其他民众的恐慌 ——天元的存在,在这个社会上,就犹如一根定海神针。 它的成立,不止是暗示人们诡异降临是能被解决的,也是告诉人们在诡异降临的区域内,还是有可以信任的人。 天元,是黑暗中燃起的长明灯。 所以,天元内第一条规定,就是所有成员永远不许故意伤害民众,一旦有证据证明违反这一条规定,将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天元内部的人虽然偶尔会拿第一条来互相攻讦,但一旦面对外人用这一条来指控天元的人,那么即便这个人真的违反了第一条规定,所有天元的人都会为之找借口解脱罪名,等事件平息,再关门清算。 在这因诡异降临而变得脆弱敏感的社会氛围内,天元必须保持“完美”。 就如同现在,伍岸和邢书航他们一致对外,严厉反驳董晋河的指控。 董晋河冷笑一声,扫视众人一眼,最后视线落在了通往头等舱的通道,缓缓道:“你们天元的实验员,是恶魔。” 他又看向林惊春,一字一句:“你们天元的调查员,是人类。” 最后,他看向那四人,目光凌厉,说:“能杀我媛媛的,要么是人类,要么就是恶魔!” 【规则2,只有被你的身份所克制的身份可以被你所吃,且除非对方主动选择被吃,否则任何手段致人死亡都是会遭受死亡反噬的。】 【规则3,身份为人类或是恶魔的可以无视规则2。】 伍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于是他看向身旁的邢书航,希望这个最强大脑能说出反驳的话。 只见邢书航眸色一沉,冷笑:“说不定是你自己引诱她去死的,你在这里倒打一耙。” “你放屁!”董晋河大骂,“我杀我老婆有什么好处?!我和我老婆恋爱长跑十年!我好不容易才和我老婆修成正果,我为什么要杀我老婆!” 他气得喘吁吁,怒视众人,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用一种极其讽刺的语调说:“是啊,你们天元、你们天元做什么都是对的!就连当初杀了我爸妈都是对的!” 林惊春人都傻了。 不是,还有反转? ? ?【故意】和【无意】的界定是互相攻讦的争论点。 第77章 两仪 董晋河这一番话,彻底激怒了伍岸三人。 “你把话说清楚!”孔令卓率先发难,他怒视董晋河,气势逼人,“天元什么时候害你家人了!” 伍岸黑了脸,厉声说:“天元成立之初我就在了,天元从未做过故意伤害他人的事情……你且说说,你父母是什么时候死的?” “他们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说是车祸……” “等等等等。”宋方舟打断了董晋河的话,“诡异降临才一年多,天元成立也才一年多,你爹妈在你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你说是天元害的……这不对吧?” 闻言,林惊春看了伍岸三人一眼。只见伍岸和孔令卓脸上依旧是愤怒与不满,反倒是邢书航,眼神闪烁,脸上带了些许不自然。 有猫腻。 她想。 董晋河冷笑一声,看着宋方舟,道:“谁告诉你诡异降临才一年多的?” 宋方舟一怔,疑惑地回头,看着伍岸,道:“伍队长,我说得不对吗?” 伍岸看向董晋河,质问:“那又是谁告诉你,诡异降临不止一年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董晋河冷冷道,“天元总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 “你说的这些,是听‘两仪’的人说的吧。”一直沉默的邢书航开口。 “两仪?”宋方舟疑惑地看了过去,“什么两仪?” 伍岸和孔令卓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皆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面对宋方舟的提问,孔令卓解释道:“自诡异降临以来,民间一直有一个叫‘两仪’的组织,这个组织主张诡异早就存在于这个世界,并在很早以前就圈地、降下‘游戏’,所谓的都市怪谈,其实就是从诡异降临区域存活下来的人所叙述的诡异降临区域的事情。” “他们认为,早年的诡异并没有抹除记忆的能力,所以才会给历史留下许许多多的未解之谜,或是神话传说。” “他们所说,我们的老祖宗,也曾记录了不少杀死诡异的办法。但经过天元的人去验证,这些办法或是无稽之谈,又或是缺少了关键信息导致无法达到杀死诡异的效果……不管如何,天元虽然有将他们的主张以及他们所说的证据收录登记,但并未纳入主流研究当中。” 在孔令卓说完,伍岸看向林惊春,补充:“先前林惊春有遇到过自称‘神之子’的人,就是来自‘两仪’。他们认为,时机已经成熟,诡异大肆降临,其实是在筛选神裔,最后成神。” 林惊春眼皮子一跳,孔令卓所说的那一段话,让她想起了唐笑生,但伍岸的补充,又让她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唐笑生看起来并不像那个疯子一样,嘴里嚷嚷着什么神。 “‘两仪’一直在浑水摸鱼,散播无证实言论。”邢书航看着董晋河,缓缓道,“你难道没有看新闻报道吗?要相信官方,不要相信一些野鸡组织。” 董晋河啐了一口,道:“你们敢说你们天元问心无愧?!” 林惊春看了看身旁的董晋河,又看了看天元那三人。 实际上,无论是天元还是两仪,于她而言,只要哪个能结束诡异浩劫,哪个就是好人。 “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雀笙作思考状,“虽然我的记忆不完整,但我敢肯定,我活了很多很多很多年。” 林惊春看了那张漂亮的脸一眼,没说话。 她转过头,对董晋河说:“你说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董晋河看着林惊春。 林惊春又说:“你不信任天元,说天元杀了你父母,杀了你老婆,可天元为什么要杀他们?难道你们是什么香饽饽吗?就逮着你们家来杀?” 孔令卓抢着补充:“天元不会故意害人!” 林惊春应了一声,没多搭理。她紧盯着董晋河的脸,试图从他的伪装中找出破绽。 而董晋河听到林惊春这么说,急切道:“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就逮着我家来杀?!但是现在事实就是,你们杀了我的家人!” 说完,他双眼一直含着的泪水落下,哽咽:“你们把我也杀了吧,媛媛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不像装的啊。 林惊春疑惑了。 邢书航突然开口:“你爸,是不是叫董万山,你妈妈是不是叫何花盛?” 董晋河一怔。 见他这副表情,邢书航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他叹了一口气,说:“如果是董万山和何花盛,那我可以告诉你,你父母的死,与天元无关,而是因为你。” 董晋书怒吼:“你说什么?!” “天元的前身,叫做‘特殊事件调查处’,已经成立几十年了,负责暗地里调查一些无法解释的特殊事件。”邢书航顿了顿,“其实两仪说的观点,有一些是被高层承认的,比如说‘诡异降临并非只出现一年多’。” 这话狠狠打了孔令卓和伍岸的脸。 他们两人面色不虞,看着邢书航。 邢书航当即耸了耸肩,解释道:“这个东西天元没有明说,是怕引起恐慌。” 说完,他没管那两人的表情,继续看着董晋河道:“你父母出事的地方发生过一起能量波动,当时是我的老师万霆带队前往处理的。等他们到达时,场面一片狼藉,现场只有你的母亲抱着年幼的你。” “我的老师当时就叫来急救人员要救你的母亲,可惜的是,你母亲说,她和你父亲与诡异做了交易,用两人的性命换你平安。” “你母亲临死前,将她所遭遇的都告诉了我的老师……如果你愿意,本轮结束后,我会带你回天元,给你看当时的摄像记录。” 董晋河沉默一瞬,旋即冷笑,道:“所以你们承认了,天元就是一群骗子。” 邢书航不满:“天元并没有骗人,只是为了社会安定,善意隐瞒了一些不重要的事情。” 然而,不管邢书航怎么说,董晋河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观点:“天元就是一群骗子。” 眼看双方又要陷入无意义的争论,林惊春看着董晋河,开口:“你说天元是骗子,你又何尝不是?” 第78章 无意识行为 董晋河一怔,怒道:“你什么意思?” 林惊春看了一眼身旁的雀笙,之后开口:“我一直在疑惑,我们就这么一些人,而且大部分都是天元的人,我们完全不用争论推测自己头顶的身份。既然如此,那规则1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规则1,除了亲眼所见,其余所有手段看到的身份有50%可能正确,50%可能错误。】 “或许规则原本就是想我们互相斗起来的呢?”孔令卓道,“没想到我们根本不会斗起来。” 林惊春摇了摇头,说:“我不信诡异制定没有存在意义的规则。” 邢书航:“那你的意思是?” “亲眼所见,这四个字很关键。”林惊春说,“我们对一个东西的认知,应该有这么一个过程:看见、在大脑里找到对应的认知记忆、确定该物体是什么。” 说完,她举起了两张身份卡牌,继续说:“实际上,这张卡牌上两个字应该是乱码。但这个区域给我们所有人的大脑都植入了互译机制,所以我们才能知道卡牌上的东西是什么。” “明白这一点后,你们回忆一下,先前霍诗颖和董晋河是怎么说自己身份的?” 林惊春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回忆。 “我记得……霍诗颖是先说自己是人类,然后我们看过去,卡牌上是写人类的。”宋方舟犹疑道,“董晋河也是这样。” 听到这,邢书航哪里还不明白林惊春想说什么?他恍然大悟,道:“人能够意识到自己看到的东西是什么,是视觉系统与大脑认知系统协同工作的复杂过程……” 紧接着,他用简单易懂的解释,让在场的人都大致了解了人在对事物认知时,体内会发生的过程。 “你是想说,规则里所说的亲眼所见,是指这一个流程,对吧?”邢书航问。 在看到林惊春点头后,他继续说:“然后,在信息整合阶段,语言的干扰导致最后整合的结果发生偏差,与记忆系统里正确的解释南辕北辙,最终反馈的结果就是错误的。” “对。”林惊春连连点头,心里暗道不愧是天元实验室的天才,一下子就将她想说的用最简单的措辞说得明明白白。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伍岸眉头微蹙,“但是如果我记忆里真有这么个认知,怎么可能被三言两语就干扰了呢?再说了,你知道你自己是人类身份,又怎么会被言语迷惑,认为霍诗颖就是人类呢?” 林惊春挑眉:“其他地方或许不会,但这里是诡异降临区域。再说了,他们又没有持续将牌举起。” 别问,问就是诡异力量。 而且就算后续会被疑惑左右动摇,但那时已经看不见卡牌了。 众人沉默了。 林惊春扫了一眼众人,收起卡牌,继续道:“所以,作为恶魔的董晋河,只需要发动技能,迷惑霍诗颖一个人,就能达到迷惑众人的效果。”她顿了顿,看了邢书航一眼,又说:“也有可能是头等舱的两位都迷惑了。” 【规则8,恶魔可以篡改所有人的视觉,这个效果仅有7分钟,且每个人只能作用1次。】 董晋河坐在靠近头等舱那一排,属于是经济舱内最后一个拿到信封的人,因此,他能通过推车上剩余的信封数量知道头等舱有几个人。 比起一口气迷惑经济舱的几个人,迷惑头等舱仅有的两位目标性价比更高。 如果头等舱里有人有身份卡,那就是赚到,如果没有,那也无伤大雅,毕竟也才浪费两个名额。 “我猜测,你迷惑的内容应该为‘将天使身份看做人类身份’。”林惊春看向董晋河,“你要做的,是迷惑天使,因为天使不受规则1影响。” 【规则4,身份为天使可以无视规则1。】 “这就意味着,天使永远不会被言语迷惑,卡牌上是什么,天使看到的就是什么,除非是因为恶魔的迷惑,毕竟规则上写恶魔可以篡改所有人的视觉。”林惊春继续说,“恭喜你,你赌赢了,霍诗颖是天使,她被你迷惑了,然后她又用言语迷惑了我们。” “后来,你表露你是天使身份,而我自知自己是人类身份,所以对霍诗颖的身份认知只有两种:恶魔或是被遮掩身份的天使。” “但是,因为规则有一条:天使死后三十分钟会变成恶魔并斩杀所有人,所以我在看到霍诗颖死后,便逃避性地认为她是恶魔,这也干扰了我的认知。” “原本50%的正确率,在我的逃避心理和身份认知的双重干扰下,变成了100%的指向性错误。” 简单来说,规则1中的“亲眼所见”必须是无任何干扰的,只要存在一点干扰,无论是思想还是言语,都会导致最终结果出错。 作为恶魔的董晋河将天使霍诗颖迷惑,让霍诗颖以为自己是人类。之后,霍诗颖用言语,迷惑了众人,让众人无法完成“亲眼所见”。 而霍诗颖的言语干扰,又是带有指向性的,这就导致所有人都被带偏了,认为她的身份就是她所说的人类。 后面就算因为疑惑而动摇,比如林惊春就会疑惑“我已经是人类身份了,为什么还有一个人类”,但那时她刚有这个念头,注意力就被董晋河吸引过去,之后霍诗颖又将卡牌收起来,也就没发现卡牌上面的字变化。 董晋河的身份卡同理,后面众人因为董晋河没办法复活死去的爱人而对他的天使身份产生疑惑,但因为他已经将卡牌收起,也就无人知晓卡牌上的字有变化。 再后来霍诗颖死去,林惊春自知霍诗颖不可能是人类,加上她因为那条【天使死亡,将在30分钟后堕落为恶魔,即刻斩杀所有人】的规则,不愿意相信霍诗颖是天使,于是她去看霍诗颖的身份卡,看到的是【恶魔】这一指向性错误。 林惊春的推理,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半晌,宋方舟开口:“我被绕晕了。” 孔令卓点头附和:“我也是。” 伍岸揉了揉太阳穴,看向邢书航,希望能从邢书航这里得到中译中。 邢书航沉吟一瞬,道:“你的意思是说,只有在没有恶魔篡改视觉的情况下,第一次打开信封,第一眼看到的身份,才是真正的、准确的隐藏身份?” 林惊春:“对。” 邢书航继续:“此后,无论是思想还是言语,只要有一点能动摇认知的行为,都会使得我们看到卡牌上的身份有50%可能正确,50%可能错误。” 林惊春竖起了大拇哥。 “然后,因为我学妹还有董晋河有指向性的言语误导,就导致我们所看到的,就是指向性的身份。”邢书航顿了顿,“后续就算我们有疑惑,有动摇认知,但因为他们已经将卡牌收起来了,所以我们也不知道。” 孔令卓:“不对啊,后面我们看霍诗颖的身份卡时,你没有说任何话,我们为什么统一会看到是恶魔?不应该是人类或者恶魔吗?” “因为我愣住了。”林惊春说,“我愣住的行为,暗示了你们这卡牌有变,上面的字很可能发生了变化。天使在外面,如果人类的字发生变化,那就只能变成恶魔。” 孔令卓倒吸一口凉气,“可是我并没有感觉到啊!你的呆滞,于我而言是很平常的动作……我的脑子里甚至没有产生任何想法。” “你是无意识中被影响了。”邢书航只觉得脊背发凉,“这个地方,在捕捉我们的大脑。” 第79章 如果错了呢? “等等,等等。”伍岸连忙打断了邢书航的话,“我听不懂,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又捕捉我们的大脑了?” 林惊春默默重复了一遍邢书航的话,一个可怕的念头升起。 她猛地看向邢书航,替他解释道:“我们所有人在这个空间是赤裸的,这个空间直接触碰到我们的思想、我们的内心……我们对这个空间来说,没有任何秘密。” 所以,在孔令卓三人都没有意识到林惊春的呆愣举动已让他们对霍诗颖的身份产生异议时,卡牌上的字就能迅速变成他们所异议的那个身份。 宋方舟试探道:“你们的意思是说,哪怕我们自己没有意识到被影响,这个空间都能迅速捕捉到我们被影响的信号,从而改变我们的视觉,对吗?” 这么一解释,不明白的人也都明白了。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这意味着按理来说,除了天使,其他人都无法百分百确定自己的身份。 邢书航轻声:“如果,我们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值得信任的人,那么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第一层身份里。” 这个空间有两层身份博弈,一层是普通的斗兽棋,一层是人类、天使、恶魔。 假设在这个空间里都是陌生人,他们互相不认识,也没有人隶属天元,那么规则第一条就能将所有人折磨死 ——每个人有、且仅有一次机会得到除自己之外所有人的真实身份。 最纯粹的、毫无任何干扰的“亲眼所见”,只有在所有身份显现的第一眼。因为此时没有任何干扰,看到什么就是什么。此后,只要稍微有一点点干扰,哪怕本人没有意识到,都会影响认知,使局面陷入混乱。 “为什么规则会重复三遍?因为它想让我们所有人都将规则记在脑子里,然后下意识去分析谁长得像恶魔,恶魔又该是什么身份……”邢书航顿了顿,“这是一个十分……狡猾的,无意识干扰。” 第一遍可能会有人没注意听,第二遍能确保大家都听到了,第三遍会让大家印象更加深刻。 好在,这里有五个隶属天元的人,天元对外塑造的就是值得信任的形象,所以当天元的人说出“亲眼所见”时,潜意识里没有人会质疑,这就排除了所有隐形的干扰。 天元存在的意义在此刻具象化了。 伍岸似懂非懂:“你们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这里没有天元的人存在,我们不是天元的人,就没有可以潜意识信任的人,就会被这个地方干扰,然后陷入互相质疑之中,直到所有人都死去?” 宋方舟:“这个地方还很‘贴心’的加了一条必须要被吃的人自愿去死才能被吃,如果不加这一条,那么对于没有可潜意识信任的人的地方,就是雪上加霜。” 如果没有“自愿去死”这一条,所有人都会为了试探身份而杀人,杀了人之后如果自己也会死亡,那么很快所有人都会死去。 “这个地方的诡异抓人也不看着点。”一旁的雀笙撇了撇嘴,“一上来就被干废了动物身份的博弈。” 林惊春瞥了她一眼,说:“这个地方的难点在于信任,你们是否信任对方说的关于你的身份,是否信任人类不会滥杀无辜,是否信任天使就是天使,会拯救所有人。” 信任,既是无意识干扰的源头之一,也是无意识干扰的最强大的防火墙。 孔令卓点了点头,看向董晋河,问:“那么,我们怎么处理他?” 所有人齐齐看向董晋河,如同看着一块砧板上的肉。 董晋河冷笑,道:“你们天元可真搞笑,想杀我,何必扯这么多借口?” 他看向林惊春,面露凶光,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道:“你干脆直接杀了我,反正除了你们天元,其余所有人都会被带走记忆,这里所有的录像在诡异消失后都会变成乱码……没有人知道你杀了人。” 林惊春一怔,后退了半步。 伍岸走到了林惊春身后,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以示鼓励,道:“董晋河是狼,现场唯一能杀他的动物是霍诗颖这只老虎,但现在霍诗颖死了,能杀他的就剩下无视规则2的你了。” 林惊春回过头,看着这个高了自己三个头的男人。 宋方舟跟着道:“是啊,他死了之后,剩下的那个规则就会显现,估计游戏就能结束了。” 孔令卓点了点头,附和:“放心吧,你这是为了解密迫不得已的,况且董晋河也并非什么好人,他杀了他老婆,也杀了我们的天元研究员,属于是罪有应得,你杀他,不用太有心理压力……我们三个人,到时候都会为你做证人的,证明你不是故意杀人。” 邢书航没说话,但眼神坚定,用表情肯定孔令卓的话。 按理来说,得到其余人的支持,林惊春应当毫不犹豫就杀了董晋河。然而,她在看到董晋河那犹如一潭死水的双眸时,忽然生了犹疑。 那不是被揭穿后破罐子破摔的平静,而是一种被冤枉到无力反驳、对这个世界绝望的死寂。 如果…… 她错了呢? 林惊春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两张牌。 或许是因为内心有了动摇,她每一次眨眼,手中两张牌的牌面文字都会变化,有时是人类和天使,有时是天使和恶魔。 如果…… 董晋河真的是好人呢? 林惊春抬头,看向董晋河,说:“把你的身份牌给我。” 董晋河没动,就这么抱着钱媛媛,冷冷地看着林惊春。 其余人不知道林惊春又想做什么,他们疑惑地看着她,接二连三质问为什么还不动手。 “我们不知道时间,或许我们离天使的斩杀不远了。”宋方舟着急道,“快杀了他呀!” 林惊春没搭理他们,上前,去搜董晋河的衣服口袋,终于从他的胸袋里,找到了那张卡牌。 牌面上的字在快速变化着,或是恶魔,或是天使。 没有任何意义。 林惊春捏着手里的牌。 她的思想已经被干扰了,她永远都没办法看清牌面上的字是什么。 “林惊春,你在看什么?”孔令卓不解,“你快杀了他啊!” 伍岸沉声:“如果你害怕担责,那我命令你杀了他。这样,你只是一个听命令的人,杀死他的人不是你,是我。” 邢书航依旧没有说话,他看着林惊春的表情,眉头紧锁,大脑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但他还未抓住,余光穿过通道,看到头等舱内一团黑色,吓得赶紧转头看去。 死去已久的霍诗颖,不知何时,裸露在外的肌肤布满了黑色的鸽羽。 第80章 最后一条规则 “诗颖!”邢书航大叫一声,朝头等舱飞奔。 伍岸三人跟着看了过去,在看到那一团黑色羽毛时,也是愣住了,拔腿就朝头等舱跑去,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然而,他们刚踏入头等舱,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呆滞在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宋方舟惊恐道。 此刻,霍诗颖裸露在外的肌肤,除了脖子以上的部位都覆满了黑色的鸽羽,看起来比外面的费克曼还吓人。 “堕落成恶魔。”伍岸说,“或许等她身体全部都被羽毛覆盖,就会斩杀我们所有人。” 邢书航跪在霍诗颖身旁,满脸悲怆。他双手悬空,想要触摸霍诗颖,却又不知何从下手。 孔令卓看着如此情景,也是百感交集,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 安慰吧,显得太虚伪。他和邢书航立场本就不同,总是发生争吵。 但不安慰吧,又同是天元的人。 于是,他犹豫好一会,最后叹了一口气,说:“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经济舱内,只剩下昏迷的费克曼、死去的钱媛媛以及无声对峙的林惊春与董晋河。 林惊春将视线从董晋河的脸转移到了钱媛媛身上,她看了好一会,开口:“你们的孩子……打算叫什么名字?” 董晋河冷笑,道:“怎么?你想以后的孩子都起我和我老婆孩子的名字,以此来削弱你的罪恶感吗?” 林惊春摇了摇头,又问:“你的身份卡,是从你的信封里拿出来的吗?” 董晋河不解她为什么这么问,眉头一皱,道:“想杀就杀,你现在动手,我还能赶上去奈何桥和我老婆一起投胎!” 林惊春伸出手,想要触碰钱媛媛的脸,却半路被董晋河狠狠一巴掌拍下。 “别碰我老婆!”他厉声道。 “我知道了。”林惊春后退两步,“你下辈子还要跟你老婆在一起吗?” 董晋河没搭理她,干脆抱着自己的老婆,闭上眼,等候死亡的来临。 “你在犹豫什么?”雀笙不解,“你都说他是恶魔了,杀了他,被人类抹除的那条规则就能显现了。” 林惊春转头,看着雀笙那张漂亮的脸,轻声:“如果我错了呢?” 雀笙歪头:“哪儿错了?我觉得你分析得很有道理。”说完,她看着董晋河,扬了扬下巴,“穷小子爱上白富美嘛,或许是吃绝户呢,故事里都这么写。杀了老婆,得到老婆的全部家产……说不定这趟旅行就是他的杀妻之旅。” “但问题是,只要死人了,就剩下一条一条解锁规则才能出去,作为恶魔的他肯定要死的。”林惊春打断她的话,“他图什么?” 雀笙耸了耸肩,蛾眉微蹙,看着董晋河一脸嫌弃,道:“这我上哪儿知道去?再说了,一个恶人,杀人就杀人了,还要理由吗?” 林惊春叹了一口气,说:“你太刻板印象了。” 雀笙哼了一声,“那你打算怎么办?你们现在所剩时间可不多了……难不成你觉得恶魔会是那四个人中的一个?”说着,她的纤纤玉指指向了通往头等舱的通道。 林惊春透过通道,看向头等舱内,说:“我其实不是很相信天元的人会是坏人。” 雀笙:“你这才是刻板印象吧?” 林惊春没搭理她,而是继续自言自语:“如果他们不是恶魔,董晋河也不是恶魔,那恶魔就只有……” “和你一起来的小哥。”雀笙补充。 林惊春不置可否,“他一直和我在一起,就坐在我旁边,没有任何异常。” “那就只有他咯。”雀笙指向紧闭双眼的费克曼。 林惊春看了过去。 此时,费克曼不止两只手,连身上都长满了白色鸽羽,看起来十分令人毛骨悚然。 “你确定你的身份卡是从你的信封里拿出来的?”林惊春猛地转过头,再次质问董晋河。 董晋河依旧不说话。 雀笙轻笑:“要不要我帮你?” “我……”林惊春刚要说话,就被猛地抓住肩膀。 她看过去,只见邢书航双眼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杀了他!”他声音颤抖,满是愤怒,“杀了那个恶魔!” 伍岸从通道走了出来,面色黑沉,道:“快动手吧,霍诗颖身上就剩下个脑袋还没长羽毛……说不定羽毛长满之时,就是她斩杀我们所有人的时候。” “我必须让诗颖全须全尾的回家!”邢书航激动到口水喷溅,“她不能异变成别的生物!” “对啊,惊春,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宋方舟疑惑,“这不是你推理的吗?而且很合理,董晋河就是恶魔。” 孔令卓:“虽然你的推理有瑕疵,但是很合理……为什么还不动手?”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音量一个盖过一个。被包围的林惊春只觉得头疼,耳朵也是嗡嗡的,烦得要命。 “行了!”她大声打断四人的话,“我就是怀疑我错了!” “哪儿错了?!”邢书航厉声,“你的推理很完美!哪里错了?!” “你先冷静,你的大脑被你的情绪影响了……你冷静下来慢慢想。”林惊春无奈,“如果董晋河是恶魔,他杀他老婆的意义是什么?他们……他们这么相爱……好吧,就算他们是假的,那董晋河杀了人,就是违反规则,就必须得要破解三条被隐藏的规则,那他就必须要死……他图什么呢?法律上还疑罪从无呢,既然有疑问,就不能彻底定罪。” 林惊春说得很有道理,然而邢书航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无法将她的话听进去。 他冷笑一声:“神又是你,鬼又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只要我的学妹回家的时候还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坨怪物!” “你不是已经推理出来了,霍诗颖是天使,你是人类,那剩下的那张身份牌就是恶魔吗?”伍岸不解,“我没懂你还在犹豫什么。” “我……” “我现在命令你!”邢书航打断了林惊春的话,“杀!了!董!晋!河!” 林惊春被逼无奈,她连道“好好好”。 再一眨眼,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的框,在看清上面的字后,她毫不犹豫地摁下了【确定】。 “我确定,杀了费克曼·阿拉克斯!”她大声说。 众人都愣住了,董晋河更是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惊春。 “费克曼?为什么?”宋方舟不解。 林惊春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一张身份卡,在展示前,说:“这是人类牌。” 在看到卡面的文字变成【人类】后,她将卡牌翻了过来,上面赫然是被隐藏的最后一条规则。 第81章 沧冥方舟(完) 【规则10,天使和恶魔死亡后,引来天神之怒,滔天洪水席卷。但没关系,人类制造了一架方舟,可以保证所有生物在这场大洪水中存活。游戏结束。】 吱吱呀呀的声音响起,那个白鸽头空姐再次从机舱尾部推着破破烂烂的小推车出现,这一次,推车上是一瓶香槟。 空姐来到众人面前,摇晃了香槟,之后打开。 只听“嘭”的一声,酒沫飞溅。 “叮咚——”广播响起,“恭喜各位存活!方舟将在十分钟后着陆,请各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系好安全带,以防出现事故!” “这……这是怎么回事?”孔令卓不解,看向四周。 宋方舟结结巴巴问道:“你、你为什么……杀费克曼?” “规则8,恶魔可以篡改所有人的视觉。”林惊春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那个白鸽空姐,“她如果也算在人类范畴的话,那费克曼就是恶魔。” 伍岸等人依旧是一头雾水,只有邢书航在听到林惊春这么说后,当即恍然大悟。 “这位白鸽空姐是从后面开始传递信封的,费克曼与董晋河坐在同一排,但因为他在中间,所以他会比董晋河先得到信封。”邢书航道,“所以,费克曼在看到自己的身份卡为恶魔时,立即就发动了技能,篡改了白鸽空姐的视觉,让她误以为费克曼手里的信封不是他的,而是下一位董晋河的。” 林惊春点头,说:“董晋河也好,钱媛媛也罢,只要得到恶魔身份卡的人不是他就好……不过这都是我的猜测,事实证明,我猜对了。” 董晋河是恶魔身份的推理,林惊春翻来覆去想了好几次,都没有发觉有什么漏洞。唯一的疑惑,就是他的动机。 如果说董晋河是冲着钱媛媛的家产来的,所以才杀了钱媛媛,但规则已经说了,一个小时内没有人死亡游戏就能结束,换句话说,只要死了人,那作为恶魔的董晋河就必须用死亡来换取离开的方法。 所以,董晋河杀钱媛媛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现场的人不多,如果董晋河不是恶魔,宋方舟又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也没发觉有什么异常,那最大的可能就只有费克曼了。 在想明白这点后,林惊春猛然想起那个白鸽空姐。 如果,白鸽空姐也算是一个人呢? 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 费克曼的位置在中间,董晋河和钱媛媛的位置在他左手边,按照白鸽空姐的运动轨迹,会先派送信封给费克曼。 费克曼率先打开了信封,发现了里面的恶魔身份卡,知道自己是恶魔,于是在白鸽空姐还没离开时,就发动恶魔技能,更改了白鸽空姐的视觉,以此将手中的信封转移给了下一个人。 之后,他用余光观察是谁拿到了原本属于他的信封,并在那个人打开信封前率先发动技能,更改那个人的视觉。 做完这一切,他发现最后一个人手里没有身份卡,于是决定赌一把,立即发动技能篡改头等舱两位乘客的视觉。 【规则6,只有天使可以将死亡的人拯救。】 这一条直接暴露了天使之于恶魔的威胁,所以作为恶魔的费克曼必须先下手为强,摁住天使。 命运女神眷顾,他赌对了,天使就在头等舱内。 为了彻底将恶魔身份摁死在董晋河身上,费克曼杀了钱媛媛。 接下来,他就要想办法脱离战场,毕竟说多错多。 他装作发疯,引得伍岸出手将他打晕。 “这一闭眼,就是永远闭眼了。”林惊春看着紧闭双眼的费克曼,脸上露出怜悯的表情,“真是自作自受。” “他图什么?”孔令卓不解,“就像你说的,不杀人,一个小时大家就都能离开,杀了人,那身为恶魔的他就必须要死……他图什么?” 宋方舟紧接着说:“而且,作为恶魔的他明明可以直接将所有人都杀了。” 林惊春耸了耸肩,道:“这就不知道了,毕竟他人都死了,现在真就只有耶稣才知道他在想啥了。” 一直沉默的伍岸,眉头紧锁,缓缓道:“mirror有一支敢死队,叫做ouroboros,衔尾蛇。对外说是对标天元的调查部,守护民众。实际上,我们怀疑他们会故意和天元的人进入同一个诡异空间,然后借助诡异的力量杀死天元的人。” “还有这回事?”邢书航诧异道,“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些都是怀疑,没有切实的证据。根据记录,在同时有ouroboros和天元的人存在的诡异空间,ouroboros和天元的人都会死亡。”伍岸顿了顿,“是所有。” 雀笙轻蔑一笑,道:“不用说,肯定又是为了什么利益什么权利所以搞这种狙击行动……嘁,我见多了。” 林惊春看向邢书航,道:“你们刚刚说,你们有一台什么什么分析仪器?”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恍然大悟了。 “所以他就是冲着你们来的。”孔令卓盖棺定论,“哪怕自己小命丢了,都要杀了你们。” 宋方舟不解:“可他为什么不干脆直接都杀了,而是要用这么……蜿蜒曲折,且十分看运气的方法?” “自负吧,我猜。”林惊春挠了挠脸颊,“他觉得自己比所有人都聪明,所以想把我们都愚弄在手掌心。” 邢书航摇了摇头,道:“赔了夫人又折兵。” “好了,我们坐好吧,不是说要到达了吗?”林惊春说着,就朝自己原来的位置走去,“我希望能降落在终点,别一开舱门,外面是起点。” 其余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系上安全带。 孔令卓和伍岸在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十分贴心地帮助董晋河将钱媛媛的身体扶正,并系好安全带。 而董晋河在刚刚就没有出声,他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整个人陷入一个毫无思想的木偶状态。 至于霍诗颖,则由邢书航扶回座位。 “叮咚——” 广播再次响起。 “各位旅客,很高兴能陪伴你们度过这段快乐的旅程。飞机即将落地,会有些许颠簸,请不要担心……” 林惊春左看看右看看,在看到周围的人都没有要昏睡过去的迹象后,疑惑道:“你们不晕吗?” 宋方舟:“我不会晕机呀。” 林惊春:“我说的不是这个。” 伍岸知道林惊春在说什么,他“嘶”了一声,说:“按理来说,这结束了……我们应该有被记忆抽取的反应才对,怎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这诡异真的消失了吗?” 孔令卓犹疑不定:“规则都说游戏结束了,应该消失了吧。” 林惊春眉头紧锁,看向窗外。 在一阵颠簸后,飞机落在了跑道上。 第82章 神裔 飞机停稳,广播传来音乐,舱门已经打开。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发现互相依旧意识清醒后,都不敢有任何举动。 林惊春看向宋方舟,问道:“你……还有刚刚发生什么的记忆吗?” 宋方舟不知自己该点头还是该摇头,他看着林惊春,眼睛里满是迷茫。 “我应该说不记得吗?”他试探地回答。 众人再次沉默。 忽然,外面逐渐传来欢呼声与叫喊声。 众人不明所以,纷纷解开安全带,朝呼喊声传来的那一边走去。透过窗,他们看到了飞机外围了一群人。 有的人举着牌子,但由于距离太远,飞机内的人看不清写的什么;有的人挥动着旗帜;…… 他们叫喊着,脸上满是狂热。若不是有天元和官方的人拦着,他们早就冲到飞机这边来了。 “什么情况……”宋方舟目瞪口呆。 “你们能听清他们在喊什么吗?”孔令卓顿了顿,突然大喊一声:“陆指挥怎么来了?” “我先下去看看。”伍岸转身,朝舱门走去。 林惊春看了一眼伍岸,对孔令卓问道:“陆指挥?” “陆枭,天元行动部总指挥,等级与副部长持平。”邢书航从头等舱走了出来,道。 林惊春回过头,看向邢书航怀里的霍诗颖。 此刻,霍诗颖双眼紧闭,脖子往下的身体被黑色鸽羽覆盖。 林惊春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怎么开口。 邢书航注意到她的视线,他低头看了一眼霍诗颖,苦笑:“诗颖是老师最得意的学生,在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我照顾好她……” 林惊春叹了一口气,吐出了一句:“节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是你的错。” “我会将今天的事情如实上报的。”邢书航脸上闪过狠戾,“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林惊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干脆转身,朝舱门走去。 越靠近舱门,外面的声音就越发清晰。在走到通往地面的楼梯上时,她终于听清了外面在喊什么。 “神裔!神裔!神裔!” 林惊春一怔。 什么情况? 他们疯了? “快看上面!”宋方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彼时他也跟着走了出来,一抬头,就被头顶的景象惊到了。 闻言,林惊春当即抬头往上看,就看到飞机上方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双面屏幕,屏幕上,是站在舱门的林惊春和宋方舟 ——大屏投影的是飞机舱门的画面。 没等林惊春去细思发生了什么,口袋里手机的震动与通知铃强硬的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她掏出手机,各种推送与通讯软件消息弹出,直接把手机给干卡死机了。定格的画面,是新闻的消息推送,也正是这条推送,让她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围在这里: 【疑似诡异背后力量现身!全球233处诡异降临区域直播放送!】 林惊春看着手机屏幕,只觉得背后一凉,冷汗直冒,头脑一片空白。 直播? 什么意思? 是她认为的那个意思吗? 那雀笙…… 被发现了吗? 在她呆滞的时候,已经有天元的工作人员上前。 他们一人搀着一只手,将林惊春带到了一辆装甲车上。等到她回过神来时,车已经发动了。 “我们这是去哪儿?”林惊春问。 她坐在后排,左右都是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行动部人员。 “天元。你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副驾驶座的人回头,看着林惊春。他伸出手,同时扯出了一个友好的笑,说:“陆枭,天元行动部总指挥官。” 林惊春看着这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男人,抬手,与他握了一下。 “现在是什么情况?”她问,“我没搞懂。” “一个小时前,全球各地区上空出现了一个近六层楼高的巨型屏幕,屏幕上,是某处诡异降临区域内的直播。”陆枭拿来了平板,点开了相关资料,递给了林惊春,“同时,全球所有人的手机都收到了一个直播链接。链接内,可以自由选择观看所有直播中的一个。” “在过去一小时内,这数百个直播陆续或是因为全员死亡、或是被通关而关闭,沧冥方舟,是最后一个关闭的。” “网络上,不知道哪里来的人煽动舆论,说直播是神选,将这些存活下来的人称之为神裔。” 听完陆枭的话,林惊春只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是我们?全世界每天都有很多诡异降临不是吗?” “这就是他们为什么称你们为神裔的原因。”陆枭说,“你们是神选之人。” 林惊春:…… 真是莫名其妙。 “你们没找到是谁发的直播链接吗?”她问。 “和G.速递一样,找不到……相关的工作人员正在分析屏幕的材质。”陆枭顿了顿,“说起来,你似乎很熟悉G.速递这个App?” 他目光凛冽,看着林惊春,犹如一只紧盯猎物的鹰。 林惊春只觉得压迫感极强,让她不由感到心惊胆战,但她并没有退缩,反而十分大方地与之对视。 两人沉默着,无声的对峙让车内的气氛变得冰冷。 好一会,林惊春才开口,但并非回答陆枭的话,而是反问:“我能看一下我那个直播吗?” “当然,我们有所有的录屏。”陆枭移开视线,去看平板。他点了两下,将沧冥方舟内的录屏放了出来。 林惊春看了一眼进度条,59分30秒,突然想起之前霍诗颖和邢书航说的,那个空间应该与昨天她经历的“五分钟区域”一样,空间内外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 可如果不一样,那这个直播时间就不应该有这么长才对。毕竟按照她的估计,她在里面的时间撑死不会超过45分钟。 林惊春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前面有一段是黑屏的。”陆枭说,“这些直播并非同时开启,而是一个接着一个的。” 要这样说,她就明白了,这是在通过开播时间不同来调整空间内外的时间差异。 林惊春开了倍速,主要是想看看直播有没有将雀笙拍进去。 “你很聪明。”陆枭说,“费克曼确实是恶魔,他转移视线的方法,也与你所说的别无二致……你没有旁观者视角也能推测出来,很厉害。你应该转正,而不是临时调查员。” 林惊春敷衍地应了一声。 在看到自己原本应该是在和雀笙对话的片段,直播呈现的是她在自言自语、且自己一人分饰两角的藏牌猜牌时,她松了一口气。 好消息,雀笙没被拍进去。 坏消息,估计她要被当成精神分裂的神经病了。 “你们……” 林惊春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猛烈的撞击。 砰——!!! 车子被撞飞。 车内的林惊春只感觉眼前的一切天旋地转,手里的平板一个没抓稳,狠狠磕在了她头上。 在陷入昏迷的黑暗前,她最后的一个念头是: 这是来杀我的,还是来抢我的? 第83章 驳火 机场通往天元的高速公路早已被天元封锁清空,按理来说,这条路现在除了天元外不会有其他闲杂人等。 所以,在看到六台黑色的轿车横空出现在对面,其中一辆还将头两辆护卫车以及搭乘着林惊春和陆枭的车撞翻时,跟随在后面的一车队人都懵了。 那六台黑色轿车停了下来,每辆车都下来了五个蒙面人。他们手持热武器,毫不犹豫地朝对面的人射击。 幸运的是,天元的车车身防弹。他们意识到来者不善,当即拿起武器,以车为掩体,发起反击。 枪声回荡在这条公路上。 作为负责安保任务总指挥的白术坐在倒数第二辆车内,她一边通过耳机跟天元总部的人汇报情况,一边敲击着电脑,遥控着从机场飞来的无人机。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队员冒着枪林弹雨来到车内,着急道:“白队,对面装备太好了,我们随行的装备没有能匹敌的重武器……前面有人倒下了!” 白术看了他一眼,问:“车内的人救出来没有?” “火力太猛了,没办法靠近!”队员说。 此次行动的护卫计划,上层安排的火力只作应对一些激进的民众,子弹都是空包弹,随身携带的手雷仅有催泪弹。若不是白术后面坚持要带一些重武器以及实弹,那么现在他们早就全军覆没了。 白术眉头紧锁,盯着屏幕里的画面。 此时无人机已经飞到了敌人上空。 画面里,三十多个蒙面人拉开车门,以车为掩体,十分果决地朝对面的人扣动扳机。 他们似乎带了很多装备,源源不断地从车内取出。 带头几个尝试上前,靠近林惊春和陆枭所在的车,但每一次都会被天元的火力击退。 “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林惊春。”白术说着,当即摁下了攻击键,“支援正在路上,你们再撑五分钟,绝对不能让林惊春落在其他人手里!” 无人机承载的子弹如同暴雨梨花一般落在地上那群蒙面人身上。 他们没有穿防弹衣,一朵朵鲜红色的花随着子弹的落下而在他们身上绽放。 然而,他们仅仅只是因为承受了攻击而踉跄了一下,不仅没有死,甚至连倒下都没有。 被洞穿的位置蹿出了一条短短的、粘稠的、黑色的触手,随后炸开,将洞口糊住。 坐在白术身旁的副队长尖声:“这什么东西!” 白术面色阴沉,冷冷地吐出一句:“两仪。” 有这种诡异技法的,全世界只有两仪有。 天元也曾尝试捕捉两仪的人以作研究,然而,两仪的人一旦落入敌手,就必然选择自爆,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好在,这种技法也并非没有破解之法,只要攻击够密集,受伤速度大于恢复速度,就会使得恢复能力崩溃,从而彻底失效。 副队长惊恐地看向白术,“两仪的人怎么会来?!” 白术没回答,她看着那些人在身体复原后,当即朝上空射击,将空中的无人机尽数击毁。之后,她十分冷静地将视频保存,发回天元总部。 “白队,怎么办?”副队长问,“我们的装备根本没办法和两仪的人对上。” 白术将电脑合上,随后下了车,整理好装备,取出了背在身后的枪,上膛,对其他人说:“掩护我。”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朝搭载着林惊春和陆枭的车飞奔而去。 “白队!”副队长大叫一声。 “副队……” “看我干什么!跟上啊!”副队长瞪了一眼犹豫不决的队员,随后拿出枪,跟在了白术身后。他一边狂奔,一边大喊:“掩护白队!” 白术身形矫健,穿梭在枪林弹雨之中。 她用枪打断了一个车门与车子的连接处,用防弹的车门当做盾牌,继续朝前狂奔。 看到白术离林惊春越来越近,对面其中一个蒙面人将手中的枪一甩,旋即也朝前狂奔。 子弹穿过了他的身体,打断了他的手臂,但那些受伤的地方不过一个眨眼,就伸出了黑色的、黏腻的触手。半分钟不到,穿透的身体就会复原,断掉的手臂就会重生。 他仗着身体的恢复能力,毫无畏惧地顶着枪林弹雨飞奔上前。 白术注意到了他,毫不犹豫对着他的下半身扣动扳机,以此来拖延他的前进速度。 眼看因为双腿遭受猛烈攻击而速度变慢,对面的白术已经离车子越来越近,那人当即一扯脸上的面罩,嘶吼一声。 似鹰非鹰的尖鸣声巨大,震得天元所有人耳朵发疼。特别是离得近的白术,脚步一顿,耳朵一疼,随后就是一阵而耳鸣,失去了听觉,双耳淌下了鲜血。 她只觉得脑袋发晕,双腿一软半跪在了地上。 “白队!”副队长看到白术停下,捂着耳朵,当即大喊一声。 他正要上前,但在看到跳到翻倒的车上的两仪之人后,瞪大了眼睛,名为惊恐的情绪瞬间吞噬了他,使得他双腿犹如千斤重,无法挪动一步。 不只是他,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是成熟的先锋队,见识过各种各样的诡异——虽然都只是残余,但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他们没见过? 然而,对面那个已经完全无法称之为人的东西在此刻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碎了他们的认知。 只见,那个人——或许用那个生物称呼更加合适,身体依旧是人,但裸露的皮肤泛着青光。 它的短发蠕动着,如同一条条细小的蛇。 双眼眼角斜飞至太阳穴,全黑的瞳仁如同黑曜石一般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它的下半张脸是裂开的,以嘴巴为中心,裂成四瓣。分裂的瓣微微摆动着,露出满嘴的尖牙。 “两仪……在造什么怪物?!”副队长声音颤抖,带了因为极度惊恐而止不住的哽咽。 “唳————!!!!” 那个生物的四瓣嘴大开,刺耳的尖鸣再次从它的喉咙里迸出。 这一次,白术只觉得千万把尖刀直刺自己身体。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她身后的其他人纷纷捂着耳朵,感觉身体被一辆重型卡车狠狠撞击。 那个生物看到敌人都失去了战斗力,当即收了声,低头,抓起车门,一个用力将车门扯了下来,扔到一边。 在确认了要捕捉的人后,它的脊背长出了一条婴儿手臂粗的黑色触手,蜿蜒地朝车内伸去。 只是,那根触手刚进入车内,就见刀光一闪,随后断成了两半。 那个生物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狠狠一踹,飞回到了同伴那边。 它的同伴并未去接它,甚至在它飞过来时,还往旁边走了一步,躲开了。 副队长半跪在地上,顶着又疼又胀的脑袋,勉强朝前看去。在看到那辆车换了一个人站在上面时,他无力地吐出了一口血。 又来了一个何方神圣? 那是一个男人。 长得有两米高,身材消瘦,面露凶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他左额头贯穿整张脸,避开了嘴,直落他的右锁骨。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背心,白色棉布条在他的腰间缠绕了好几圈,下半身是一条纯棉材质的黑色阔腿裤,脚踩一双老布鞋。 随着风将他的裤腿吹起,可以看到他的右腿是金属义肢。 他提着一把毫无装饰的苗刀,刀锋直指对面的两仪。 “嘁,真恶心。”男人啐了一口,“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虎啸,不等两仪之人反应过来,就一个接着一个被从他们身后窜出的两米高白色大虎撕成了碎片。 被大虎撕裂的身体并未复原,甚至在落到地上后肉体如同被烤焦一般干枯、收缩,最后化成灰,一阵风吹过,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男人将刀收了回去,随后从车内提起林惊春,扛在肩上,吹了个口哨,一个闪身,与那大虎一起消失不见。 第84章 玄微 林惊春醒来的时候,先看到的是白色的床帘顶,之后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 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一声“吱呀”门开的声音,这才让她稍微回过神来。 “醒了就别躺着,起来吃点东西。” 林惊春循声看去,就看到唐笑生正端着一碗粥走了过来。 她张了张嘴,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句:“唐……笑生?” 唐笑生将手里的碗放到床边的桌子上,随后将椅子拉出来,坐下,看着床上的林惊春,道:“你可别指望我喂你,我可不会伺候人。” 林惊春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十分具有乡土气息的房间内 ——窗户是木质的,地面是平整的青石板,房间顶部是实木横梁与砖瓦顶。床是实木打造,整个房间只有吊顶的电灯与蜿蜒缠绕的电线有现代感。 “这是哪儿?”林惊春咂巴了一下嘴,干涸的感觉让她十分难受,“我睡了多久?” 唐笑生:“一天一夜。这里是元玄山,百晓楼。” 这句话,让正在强忍头疼坐起来的林惊春愣了一下,她转头,看向这个脸上带疤的男人,疑惑:“百晓楼?” 唐笑生虽然说不会伺候人,但看到林惊春坐起来,还是伸出一只手虚扶着,一只手去将枕头拿起来充当垫背,好让她坐得舒服些。 “你先吃点东西,吃完我带你去见玄微。”说着,他将那碗粥端过来,递到了林惊春面前,重复:“我可不会喂你。” 林惊春:…… 林惊春叹了一口气,抬手接过那碗白粥,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起来。 不幸中的万幸,飞机落地是在终点,而且她也顺利到了她想要来的地方。 “我怎么会在这?”她又问,“我记得我好像是在去天元的路上?其他人呢?比如……宋方舟?还有其他天元的人?” “两仪的人要抓你去洗脑,天元的人火力不够,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就变成两仪那群疯子中的一员了。”唐笑生顿了顿,掏出手机,点开了新闻网站,递到了林惊春面前,“其他人没事,你的父母也被天元的人转移到了安全屋保护起来了,就是我估计那天保护你们的天元人死伤不少。” 林惊春将最后的粥吹凉后一饮而尽,随后将碗放到桌子上,空出手去拿唐笑生的手机。 官方新闻网站并未透露很多信息,只说在沧冥方舟里存活的人以及他们的家人都被天元保护起来,并呼吁广大民众不要过度迷信,不听、不信、不传播非官方消息,一切以官方通报为准。 和这条新闻同时上热搜的,还有两名顶流明星被爆出丑闻、一名资深老戏骨涉嫌跨国犯罪、知名企业掌权人及其家人死亡,仅余一个儿子下落不明。 最后这一条林惊春点进去看,在看到林朗的名字后,瞬间就明白了。 “我能给我家人打个电话吗?”林惊春问,“我爸妈这么久没我的消息,肯定吓坏了。” “不能。”唐笑生将自己的手机拿回来,“你吃完了我就带你去见玄微,看看玄微怎么说……你的衣服是玄微给你换的,其他衣服在衣柜里,我就先出去了。”说着,他便端起碗,朝屋外走去。 林惊春叹了一口气,或许是因为胃里有了东西,感官开始恢复,此时的她感觉身体有千斤重,头也痛得厉害。 她毫不犹豫地躺了回去。 事到如今,再睡一觉。 再次醒来时,屋内一片漆黑,只有一道幽幽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 林惊春睁着眼睛,看着白色的床帘,缓了好一会。 这里是哪里来着? 哦…… 元玄山。 其他人怎么样了来着? 哦…… 都被天元保护起来了。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来着? 唐笑生没说。 “你醒了。” 突然出现的女声,把林惊春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大叫一声。 她猛地看过去,正巧吊灯被打开,于是,她就看到一个年纪只有十四出头的长发女生站在门口。 那个女生长发及腰,身上穿着的是一件藏蓝色的宽袖道袍。两只手互相揣到袖子里,精致的脸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懒散。 “等你一天了。”她朝林惊春走来,“我叫玄微。” 林惊春坐了起来,连连道歉:“不好意思,身体实在不舒服,喝完粥没忍住又睡着了。” “你躺着吧。”玄微将椅子拉出来,坐下,“是我考虑不周。” 林惊春哪里还敢躺,她坐得板正,小心翼翼道:“请问……这里是哪里?” 玄微眉头微蹙,头一歪,疑惑道:“那个蠢货没跟你说吗?” “唐笑生?”林惊春一怔,“他说这里是元玄山百晓楼……但问题是,我从来没听过元玄山有叫百晓楼的地方……” 玄微冷嗤一声,“因为这里是私人地盘,不是外面的景区。”顿了顿,又说:“你醒来正好,这个给你,算是物归原主了。”说着,她右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露出拿在手里的竹简,递了过去。 林惊春接了下来,疑惑地打开。 竹简的内容是刻上去的,通篇的文言文。好在,她语文课上得很认真,所以看起来也不算太吃力。 这内容大致意思是说,时间到了,赶紧到这三个地方将我布置的阵法打开。只有将阵法打开,才能消灭诡异力量。 “这谁写的?”林惊春只觉得头皮发麻,她看着面前的玄微,一脸震惊,“你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吗?” 玄微颔首,说:“你写的。” 林惊春:……? 玄微:“准确来说是三百多年前的你写的。” 林惊春:…… 林惊春欲言又止,她将竹简重新卷好,放到一边。 玄微盯着林惊春的脸,挑眉,问:“就这样?” “啥?”林惊春疑惑。 “就不震惊?或者疑问?”玄微神情古怪,“不该是这样的,你应该跳起来,说我是骗子,然后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胡说八道。” 林惊春无奈:“如果你上面说的能终结这场浩劫的方法是可行的,不管是不是我写的都无所谓。”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她现在只想赶紧将这一切终结了,然后回到爸爸妈妈身边。 第85章 死人微活 玄微嘴一撇,道:“没意思。”她眼珠子一转,露出了一个坏笑,又说:“那你知道你死了吗?” 林惊春:……? 终于看到林惊春那张满是疲惫的脸上露出崩裂的表情,玄微满意地笑了出声。 “你什么意思?”林惊春问,“你耍我吗?” “没有。”玄微左手掏了掏右袖,掏出了一块巴掌大的盘香,“这个是我给你的。” 林惊春凑了过去,嗅了嗅,熟悉的味道让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玄微嘴角微微上扬,颇为得意:“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姓李的帝王失去了他最宠爱的妃子,每日都陷入思念之中,不吃不睡,身体状况日渐衰弱。” “后来一个从临邛来长安的道士,承诺能将妃子的魂魄召回,与帝王长相厮守。” “他以通天犀角做底,百年沉水桃木做引,加入高僧坐化舍利、万丈高崖生长的曼陀罗,佐以无根水,再以特殊制法,就能得引魂、固魄、锁灵的香。” “不过,这位帝王不知道的是,这位道士给他的只是边角料。这些边角料只能让他看到妃子的魂魄,不能触碰,且魂魄不会有任何意识……也就是说,只能达到一个全息投影的效果。” “真正的香,能让魂魄变得与常人无差。有温度,有脉搏,有意识。” 说着,玄微就将手里的盘香放到了林惊春手中。 这一番话,将林惊春给听懵了。但很快,她反应过来,说:“不对,我有去医院做过体检,又抽血又x光的……如果我死了,怎么会没人发现?” 之前她就被天元带去做体检,还是去天元指定的私人医院体检的,如果她真的如玄微所说已经死了,那天元的人早发现了。 玄微不慌不忙,掏出手机,打了个视频电话。 “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师姐,道号玄明。”说着,她将屏幕翻转,举到林惊春面前。 屏幕里,是一个面容憨厚的护士。 “是你!”林惊春惊讶道。 这个护士,不正是那时领着她和父母进医院的人吗? 玄明笑呵呵道:“你好。” 玄微将手机收了回来,挂断,说:“我的同门遍布世界各地,所以为你遮掩一二,很容易。” 林惊春神色古怪,她打量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应该还在读高一的女生,欲言又止。 “你们图什么?”她顿了顿,“我还是不太相信我死了。” 开玩笑,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说“你早就死了,以前没发现是我帮你遮掩一二”,论谁都不会信好吧! 虽然说诡异降临这种这么玄幻的事情都发生了,按理来说她不会对这个世界再发生什么怪异事情而感到震惊,就如她对玄微说的“前世”,只惊讶一瞬,便坦然接受,但突然来一个人说“其实你早就死了哦”,她还是接受无能。 玄微颇带嫌弃地上下打量了林惊春,道:“你不会觉得你一个普通人能做到进出诡异区域六百多次吧?” 林惊春弱弱地举手,轻声:“我难道不是天才吗?” 玄微白了一眼,“拜托,那是因为你早就死了!” 林惊春:…… 原来我不是天才啊! 玄微又问:“你不会觉得所有诡异区域只要解密就能活吧?” 林惊春:“难道不是吗?规则流嘛,找到规则漏洞,然后完成结束条件,就能存活离开……我遇到的都是这样呀!” “那是你运气好。”玄微没好气道,“你可以去问问那个傻大个,他的右腿是怎么没的,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如果不是他有一把能杀诡异的刀,他早就死了。” 林惊春轻声:“他说他看不懂规则……” 玄微再次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再天才的人,也不可能做到几百次在死亡线上蹦跶而不死。” 林惊春:…… 好吧。 “这香,我正在想办法煅成香膏,让你随身携带,但我手上的原材料存货不多,制出来的香膏只够你活一个月。”玄微顿了顿,“你家被天元封锁了,所有东西都被带回了天元,所以你家的香就不用想了,跟打了水漂差不多。” 林惊春点了点头,她忽然想起先前雀笙说过好像有办法搞来。 思及此处,她发现雀笙又不见了踪影。 “对了,我手机呢?” 玄微抬了抬下巴,回道:“你手机坏了,我让人给你修,估计明天能给回你。” 林惊春犹豫了一下,还是将G.速递的异常跟玄微说了。 玄微听完后,眉头微蹙,点头道:“你说的这个App我有注意到,或许是我道行不够,我无法看穿里面的乾坤,只能让那头猪注册跑腿账号,帮助我探索这个App。” 林惊春疑惑:“为什么你自己不注册一个跑腿?” 她指了指那个竹简,又说:“而且你既然有这个地点了,为什么不自己去开什么阵法?” 玄微微笑:“当然是因为我不想出门啦!” 林惊春又问:“那你又说你的同门遍布世界各地,为什么不让他们去开阵法?” 玄微耸了耸肩,道:“因为他们找不到,或许,只有你能找到。” 林惊春:…… 好吧。 “行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玄微站起身,“等那个蠢货回来,我让他开车带你去竹简上写的第一个地点……你好好休息,有什么要问的,就来大殿找我。” “唐笑生?”林惊春问,“他去哪儿了?” 玄微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道:“那头猪把我的话听反了,我说要死了的、但父母还活着的姓林的,他给我抓父母双亡的……我让他把带来的那两个人记忆清除,送回家去。” 林惊春忽然想到先前唐笑生十分不忌讳的问她和林朗谁爹妈死了,林朗一听,脸色都变了。 “他还理直气壮说是我说错了,给我笑的……这蠢货肯定是把我给他的纸条弄丢了,我都把生辰八字和名字写给他了。”玄微双手重新揣了起来,“不说了,厕所和洗澡的房间在你隔壁,我去让人再给你做点吃的。”说罢,她走出了房间,留下林惊春一个人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消息。 第86章 她不是客人吗? 在玄微走后,林惊春独自在床上坐了很久。 她脑子一片浆糊,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突然,她反应过来此时她没有佩戴眼镜,但眼前一切却是清晰的。 总不能又是因为她死了的原因吧? 林惊春想。 她叹了一口气,从床上下来,朝屋外走去。 踏出门口,看到外面世界的第一眼,她就愣住了 ——繁星漫天,明月高悬,四面葱郁群山环绕,木制走廊下是悬崖万丈。 林惊春往左右望去,就见脚下这条木制走廊绵延,放眼看去都是如出一辙的、建在悬崖峭壁上的木制房屋。 “我……去……!!!”她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小客人,请问你是想在外面吃东西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林惊春一激灵。她循声看去,就看到一个笑眯眯的、穿着藏青色道袍的老妇人端着盛了一碗肉粥一碟小菜的托盘站在自己身旁。 “你、你放我房间里吧。”她说。 老妇人应了一声,端着托盘走进了林惊春的房间,很快,她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客人,吃完之后将碗碟和托盘放在门口即可。”老妇人伸出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屋子,“洗漱用品都在那个房间里,衣服在衣柜,请随意。” 林惊春应了一声,并道了声谢 老妇人点了点头,随后在林惊春的注视下,双脚一点,跃至半空,又向石壁借力,继续往上,不过一个眨眼,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林惊春:……??!!! 好身手! “人才啊!”她感叹了一句,之后头一甩,不去深思。 她先回房间填饱肚子,再去洗漱,最后继续美美补觉。 这一觉她并未睡很长时间,醒来的时候正好遇上天边破晓,看了一场日出。 那个老妇人背着晨光,身姿轻盈,从空中落下,如同落叶一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将门口的托盘端起,余光看到林惊春正趴在窗台眺望朝阳,便笑着打了个招呼。 “小客人,这么早。” 林惊春收回视线,看着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妇人,笑着回道:“你也很早。” 老妇人点了点头,又说:“我去给你做早餐。”说着,就要往上跳。 “等等!”林惊春赶忙喊住了她,“你知道大殿在哪儿吗?我有事要找玄微。” 老妇人说:“你顺着这条路往山顶走,就能到大殿了……我会把早餐端到大殿上。” 林惊春点了点头,道了声谢。等老妇人身影消失后,她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在那什么大殿里吃东西真的可以吗?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是在门口呢? 这么想着,她便去旁边的房间洗漱,随后就朝山顶走去。 吃饱喝足,又睡了一场好觉,林惊春现在只觉得自己头清目明,思绪转起来的速度和高考时不相上下。 她有好几个问题要跟玄微讨个明白。 首先,就是玄微到底是谁,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她是站在天元这边,还是站在中立。 其次,玄微让唐笑生救她的目的是什么,那个竹简上写的什么阵法能终结这场浩劫究竟是不是真的。 她不在乎玄微说的什么前世,什么三百多年前,这么扯的东西哪怕再多证据,都没办法打消她的怀疑,她只在乎上面的办法是否有用。 最后,重中之重,就是什么叫她早就死了? 她还是没办法接受这个消息。 很假,假得离谱。但玄微又说得很真,说得十分有道理。 她没有以前诡异区域经历的记忆,无法证实自己是不是真的死过。 又或者,她可以就往悬崖里跳,以此来验证。但这个想法很快就打散了,因为这太蠢了,如果是假的话,那她就是白白丧命。 林惊春一边想,一边朝山上走去。 清晨的微风带了些许湿润的凉意,或许是身处高处,四周的空气明显比城市里清新,深呼吸几口后,整个人都舒爽了不少。 很快,林惊春走到了尽头。 她远远看到一座宏伟的宫殿出现在前方。宫殿前的地面铺满了青石板,正前方,摆了一鼎巨大的青铜兽首香炉,袅袅白烟从香炉里飘出,一阵风吹过,将香的味道扩至四面八方。 林惊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通往这里的路只有身后这一条木栈道,她从未在网络或是元玄山景区官网看到过这里的介绍。想到玄微说这里是私人地盘,她腹诽这玄微恐怕又是一个富二代。 她绕过香炉,朝大殿门口走去。 大殿是十分经典的道观造型,雕梁画栋,看起来十分华丽。只是,这宫殿的牌匾上竟然是空白的,实在是匪夷所思。 大门门槛极高,林惊春这接近一米七的身高也得做一个高抬腿才能跨过去。 她刚抬腿,就听到里面一个听起来十分熟悉的男声从里面传来: “凭什么我不行!” 下一秒,就看到一个老熟人气冲冲的从侧边走了出来。 “林朗。”林惊春挑眉,“你怎么在这?” 林朗看到林惊春,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惊讶很快变成了仇恨。不等林惊春反应过来,他便冷着脸,大步流星朝门口走去。在与林惊春擦肩而过时,狠狠撞了她一下。 莫名其妙受了冷脸还被撞得一踉跄的林惊春:……??? 她眉头微蹙,看着林朗离去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 “你醒了。”唐笑生的声音传来。 林惊春循声看去,就看到唐笑生从林朗来的方向走来,身后跟着的是玄微。 “他怎么了?”林惊春问。 唐笑生耸了耸肩,无奈:“上赶着找死失败,恼羞成怒地跑了。” 玄微白了他一眼,讥讽道:“还不是因为你这头猪记反了条件?给了他希望,让他接触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之后又告诉他‘对不起,我们搞错了,你不是被选中的’……这谁受得了?” 唐笑生撇了撇嘴,没说话。 “行了,你赶紧把人找回来,把记忆删了,然后送他回去。”玄微一甩袖子,“磨磨蹭蹭的,让你两个人一起送,你非得一个一个送。” “那不是昨天没找到他人嘛。”唐笑生轻哼一声,“行了行了,我现在就把人找回来,送回家去。” 玄微:“你找回来说一声,顺道送林惊春去第一个阵法地。” “知道了。”唐笑生说着,就朝门口走去。 林惊春走到一边,将路让了出来。 在看到唐笑生一脸不忿的远离后,这才看向玄微,问:“什么情况?” 玄微双手一揣,道:“那小子在大殿前跪了一晚上,说要留在这里学杀诡异技法,为家人报仇。” 说着,她像是想到什么,冷笑一声,又讥讽道:“真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儿了,他想什么我能不清楚?毛都没长齐,就敢在我面前耍心眼。” 林惊春:…… 你好像也没有年纪很大吧…… “对了,你一大早找我什么事?”玄微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惊春,点头,“不错,魂魄状态恢复得就是快。” “我现在看得很清楚。”林惊春说,“我没有戴眼镜,但是我看得很清楚。” 玄微神情古怪:“你都变成魂魄了,还戴着眼镜,不可悲吗?” “但我以前是要戴眼镜的。” “那今天开始就别戴,不是什么大事。” “不,我的意思是……” “别你的意思我的意思了,你来了就帮忙打扫。”说着,玄微从袖子里拽出一块抹布,“我这地儿好一段时间没打扫了,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给我擦窗户去……那头猪估计一时半会也找不到那小子,你就一边给我打扫,一边等他。” 林惊春:??? 这不对吧!她不是客人吗?! 第87章 那咋了 打扫不可能真打扫。 林惊春在擦了两下柱子后,那个老妇人就端着早餐走了过来,看到林惊春在干活,赶紧将早餐放到被玄微搬到大殿门口旁的桌子上,上前把抹布抢了过来。 “小客人,你快快吃饭,这些杂活我会做的。” 林惊春看了一眼正坐在门口,翘着二郎腿打游戏的玄微。见她没说话,便任由老妇人将抹布拿走,之后朝玄微走去,坐在了桌子另一边。 刚坐下,就开口:“我手机呢?” 玄微往衣服里边掏了掏,拿出一台手机,随手扔到桌子上。这个过程她视线丝毫没有从游戏上挪开,甚至连话都没有和林惊春说一句。 林惊春嘴角抽了抽,将自己的手机拿了起来。 “别想着联系别人,你的手机卡我给你换了。”玄微突然开口,“还有其他通讯软件,我都给你卸载了。” 林惊春疑惑:“为什么?” “为了不让其他人找到你。”玄微说,“你自己上网搜。” 林惊春不明所以,点开了热搜。在看到一水的【xxx确认死亡】后,眼皮子一跳。 “死的都是被称之为神裔的人。”玄微说,“从前天开始,一个接着一个死在诡异降临区域里,到现在,死得就剩下三十二人了。” 说着,玄微放下了手机,伸手,在林惊春的手机上点了两下,点开了一个链接。 “这是之前直播你们的链接,现在变成了生死簿。”玄微补充道。 屏幕里,是一个名单。 最左边是头像,第二列是名字,之后是年龄、国籍、支持度。 林惊春疑惑地指着那个支持度,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玄微看了一眼,说:“字面意思,谁支持你,就给你点赞……你人气不行啊,这都翻到两百多了还看不见你人,这合理吗?” 林惊春:…… “毫无意义。”她面无表情,将链接关闭,继续去看新闻。 根据官方统计,在直播的诡异区域内存活的人,全球共计536人。但自直播结束后,那些幸存者很快又陆续进入了新一轮的诡异区域,只是这新一轮不再有直播,也就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只知道短短二十四小时,就死了三分之二的人。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玄微漫不经心地说,“现在九成的人都不害怕诡异降临了,都想成为下一个上直播、登排名的人。” 林惊春看向玄微。 玄微将手机倒扣桌面,端起白瓷茶杯,抿了一小口茶水,感叹一句:“这是要把所有人都折磨死。” 过去一年多,虽然社会在拼尽全力粉饰太平,但诡异降临带来的死亡恐惧无时无刻都笼罩所有人心头。 直播的出现,给这死亡选择裹上了一层漂亮的包装,将所有人对死亡的恐惧异化。“神裔”的特殊身份更是赋予死亡“荣耀性”与“跃迁可能”。 诡异选择不再是威胁,死亡不再是终点,反而是通往名利双收的“神裔”的试炼门槛。 哪怕失败,哪怕死亡,只要死得足够轰烈,且死在万众瞩目之下,就能“名垂青史”。如果活下来,那更是会斩获万千信众,登上名利高峰。 所以,现在的人不再恐惧死亡,更不再恐惧诡异降临。 他们期盼着诡异降临,甚至主动寻找遭遇诡异的办法。 半空中悬浮的巨大屏幕以及那个曾经的直播链接已经没再进行直播,但它们没有消失,就告诉人们或许下一秒就会直播哪一个人闯关,又或者一天后重新选人。 不管如何,这两样在所有人心里就犹如一个旋转的轮盘,每个人都可能被选中,结果要么是成为“神裔”,要么在全球注视下死去。 “现在外面乱得很。”玄微将最后一口茶水饮尽,“也就只有我们国家还勉强维持社会运转了,国外早乱成一锅粥了。” 林惊春了然。 就像是买彩票,随时都有可能一步登天。在这种情况下,谁还想每天正常生活呢? 玄微重新拿起手机,打开游戏,漫不经心道:“所以,我已经写了封信让唐笑生快递去给你父母了,也当是一个报平安吧。剩下的,等你将那三个阵法打开,一切恢复之后,再说吧。” “你觉得那竹简写的东西是真的吗?”林惊春眉头微蹙,一脸怀疑,“该不会是胡说的吧?” 玄微不以为意:“胡说就胡说呗,那咋了,死马当活马医呗,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 林惊春一哽。 那倒也是。 既然说可以,那就试试呗,反正也没什么损失,最多就是浪费时间罢了。 林惊春又问:“还有一件事,你说我死了,那个香是你给我的……我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玄微:“没有就没有呗,那咋了,反正你也死了,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 林惊春:…… “那我还有复活办法没?” 玄微看了林惊春一眼,道:“等你回来,我给你捏个身体。” 林惊春一头问号,“捏个身体?” “哪吒知道吧,就跟哪吒差不多。”玄微说,“总之,等结束了一切,我会保证你以后都是个活人。” 林惊春狐疑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年仅十四出头的女生。 玄微感受到了林惊春炽热的怀疑目光,白眼一翻,道:“那咋了?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 林惊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杀心都要起来了。 这也太烦人了吧! “算了。”她不再去看玄微,继续看着新闻。 在翻阅了好几条相关新闻后,林惊春突发奇想搜一下自己的名字。令她失望的是,有关她的一切,在她从沧冥方舟出来的时候还算讨论热烈,到了后面就已经没多少人提她了,只有偶尔几个营销号为了蹭热度提了两嘴。 热度冷得可怕。 “这里不会有诡异降临吗?”林惊春突然问。 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早有诡异区域降临才对,然后她拖着疲惫的身躯战斗,或许会因此死掉 ——哦不对,按照玄微的说法,她早就死掉了。 “有我在,这个山头不会有诡异降临的。” 玄微的话,让林惊春一怔。 “什么叫有你在就不会有诡异降临?”她疑惑地看向玄微。 “知道这么多干嘛,那咋了?我又不能出去。” 林惊春眉头微蹙,“你应该……” “应该和天元合作。”玄微打断了林惊春的话,“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林惊春瞪大了眼睛。 玄微转过头,给予了林惊春一个十分虚假的笑,道:“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天元的总部能安然无恙?” “那你……” “我没这么大本事,能圈个一亩三分地就不错了……不过天元那边好像在研究这玩意儿,你可以问问进度咋样了。” 林惊春:…… “好了,你还有什么,一次性问出来。”玄微再次将手机倒扣,她转过身,面对着林惊春,一本正经,“你这一次问一点,一次问一点,给我问烦了。” 林惊春想了想,问:“听说两仪也在找我?” “他们不止在找你,他们在找所有‘神裔’。”玄微顿了顿,“他们就是一群疯子,觉得诡异降临是神选,只要存活到最后,就会变成神。” 林惊春若有所思。 “他们好像真找到了什么东西,在实行人体改造……根据唐笑生发来的视频看,那天去抓你的那行人,就是最新的改造成果。”说到此处,玄微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半晌,她将手机翻面,点点划划,嘴里自言自语道:“不行,这得查清楚,不能让他们走在我们前面。” 林惊春不明所以,她换了个话题,问:“你是天元的人吗?” “当然不是!”玄微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猫,“天元归天元,我们这儿是百晓楼!” “百晓楼是什么?” “就是能人异士聚集地,所有人的目的都是为了终结这场浩劫。” “那你是这里的老大?” “不是。” “那老大是谁?” “你。” “啥?” “你。” “……” 林惊春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玄微等了一会,抬头,疑惑道:“你怎么不继续了?” “继续什么?” “你应该继续质疑我,说我胡说八道。” 林惊春无奈地长舒一口气,身子往桌子上一靠,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划拉着手机屏幕,用一种有气无力的摆烂语气道:“胡说八道就胡说八道呗,那咋了,反正你说什么我都不信,何必浪费时间在这种没意义的对峙上?” 玄微:??? “你好样的。”她比了个大拇指。 林惊春微笑:“过奖过奖。” ? ?5.4上qq阅读秒杀,就是有一天免费,建议屯文,这几天我多更些。 第88章 启程 大致了解了一下现在外面情况后,林惊春关闭了新闻,点开了【G.速递】。 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现在积分竟然高达二十三万九千八百一十分,星级也达到了五星。 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林惊春没多想,她赶紧找到人工客服,毕竟按照之前说的,每次升级都会有两次提问机会。上次她是三星,这下一口气升了两级,能问四个问题。 只是,在她兴致冲冲来到人工客服界面时,聊天框竟然关闭了,上面写着: 【由于技术故障,人工客服渠道暂时关闭】 林惊春:……??? 不是,你这破App还有技术故障?! 这不坑呢么! 她又点去看商城与论坛,十分不意外地,每一个都是关闭状态。那一行【由于技术故障,该功能暂时关闭】的红字极具讥讽意味。 好消息是,下单和接单功能依旧完好。 林惊春无语地将手机熄屏,倒扣在桌面上。 玄微瞥了她一眼,道:“咋了? 钱被偷了?” 林惊春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问:“我的东西全被天元拿走了吗?包括我托运的?” 玄微应了一声,“你就别想了,什么都没了。” “我服了。”林惊春闭了闭眼睛,心都在滴血,“我的扳手。” “啥?” “我好不容易攒的积分,换的能杀诡异的武器。” 那可是她精心挑选的武器,不张扬,且能变换形态。 扳手肯定是不能带上飞机的,她还特意花了钱办理托运。 可惜了,她拿到手也没几天,别说用了,连长什么样都还没记清楚,就被收走了。 “唉!”林惊春转过头,看向玄微,“你跟天元认识,能不能让他们把我的扳手还给我?” 玄微:??? 玄微不可置信:“你换的什么?” 林惊春看向她,心痛道:“扳手,我还一次都没用过。” 玄微嘴角微抽,比了个大拇指,道:“你还真是这个。” 正常人要么刀要么剑要么枪……谁家好人换个扳手啊! 林惊春再次重重叹了一口气,摇头。 “吃早餐吧你。”玄微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等你吃完我给你上香。” 林惊春无语道:“我知道你想表达的意思,但你就不能说得更好听一点吗?” 按照玄微的说法,她现在必须依靠那什么香才能保持活人的状态,但说“上香”,也太怪了吧! 玄微白了她一眼,一甩袖子,转身朝大殿走去。 林惊春将放在桌子上的粥扒拉过来,化悲愤为食欲,大口大口吃着。 蝉鸣不知从什么时候响起,太阳逐渐变得炙热,代表小时的数字从个位数变成了两位数。 林惊春已经将椅子挪到了气温一直保持在适宜位置的大殿内,她百无聊赖地瘫在椅子上,一边吃着老妇人端来的葡萄,一边刷着新闻。 在过去几个小时里,又有之前被称之为“神裔”的人确认死亡。此时,存活人数来到了34人。 时间来到正午十二点,老妇人端来了午饭。 “小客人,如果你想要午睡的话,我会给你带来枕头和被子,你可以在大殿内睡一会。” 听完老妇人的话,林惊春神情古怪地看着她,又看了一眼身后那尊巨大的、庄严的泥像,问:“这真的好吗?我在这又吃又睡的……真不会冒犯吗?” 虽然玄微和这个老妇人说在大殿内吃东西没关系,但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现在又让她睡觉……这不是要她难受么? 老妇人微笑:“百晓楼没这么多规矩。” 林惊春连连摆手,扯了个礼貌的笑,“不了不了,谢谢你。” 老妇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大殿。 在老妇人走后,林惊春便泄了气,回到刚刚百无聊赖的状态,拿起筷子,一边吃着菜,一边刷着手机。 在看到异军突起的热搜第一时,刚入口的鸡蛋差点把她噎死 ——【所有幸存者死亡后,将开启新一轮神选】。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上一次直播中存活的人全部死亡后,就会开启下一轮直播,重新选出“神裔”。 “完了。”林惊春眉头紧锁,排骨都不香了。她赶紧切到那份生死簿,只见上面死亡的人都被剔除了,就剩下十个还存活的人。 而她,是第十个。 在此之前,这份名单不会剔除任何人,人若死亡,头像只会变灰,所以除非有心人去统计,不然林惊春混在一堆灰色头像里,十分容易被忽略掉。 而现在,她明晃晃的被挂在高位,更糟糕的是,点进她的头像,竟然有一个实时定位。 “我弄好了,我决定混在染料里,给你画个小图案……” “玄微,我必须得走了。”林惊春看着端着一盒和针走过来的玄微,面色凝重。 玄微眉头微蹙,问:“发生什么事了?” 林惊春将手机屏幕对着她,道:“你这里会被围攻的。” 那些想要成为“神裔”的疯子们,会找上门来杀了她。 玄微看着屏幕上的定位,沉默一瞬。 “我知道了。”她说,“等你吃完饭,我就送你下山。” 林惊春问:“唐笑生呢?” “他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玄微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说是在山下等你。” 林惊春点了点头,但转念一想,按照玄微的说法,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那这个名单上应该不会有她才对呀? 她将自己的疑惑说给了玄微听。 玄微思索了一下,道:“是个好问题,不过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是处于半生半死,简单来说,就是游离在这个世界……”话到半截,她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轻轻“啊”了一声,陷入了沉思之中。 “玄微?”林惊春疑惑地喊了一声。 玄微回过神,看着林惊春,轻笑一声,说:“你可真厉害。” 林惊春:??? “啥玩意?” “我也不能拖后腿了,也要赶紧准备起来。”玄微一边说,一边将燃料摆出来。 林惊春无语:“你能不能不要当谜语人?我最讨厌谜语人了。” 玄微耸了耸肩:“这也只是个猜测,等我确认了,我就告诉你。” 林惊春白了她一眼。 ? ?下一章进大副本 第1章 林惊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章 【欢迎来到桃花源】 “是她!”乔蓁蓁惊呼一声,但很快反应过来,吓得赶紧捂住了嘴。而沈沉柯也在前面两位看向后视镜之前,将手机熄屏。 后座五人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在,司机和坐在副驾驶位的林惊春只看了一眼后视镜,便收回了眼神。 “怎么办?”乔蓁蓁低声,“她肯定还没有碰上!说不定下一秒就碰上了!” 车上有“神裔”,那他们若碰上诡异降临肯定就必死无疑了! 毕竟针对这些“神裔”的诡异降临,都是冲着杀死他们去的。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周策低声:“也不至于这么倒霉吧?就十来分钟。” “不好说……”谢今朝郁闷道,“我运气一直挺差的……” “闭嘴!”四人齐声。 说完,他们又齐齐看向后视镜,看看前面两位有没有关注他们。在确认那两位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后,他们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我想下车。”乔蓁蓁扁了扁嘴,“我害怕。” 谢今朝:“要不,我们跟他们说,就说……我们还是决定走路回去?” “也快到了。”白芷顿了顿,“应该不至于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乔蓁蓁坚定地点了点头,“你们不说,我来说!” “可是那个司机看起来……挺凶的。”谢今朝欲言又止,“那个司机是谁?在榜上吗?” “没看到有。”沈沉柯翻找了一下,“说不定是她雇来的保镖。” “欸!你们说,会不会是天元的人?”乔蓁蓁看向白芷,“白芷,你姐姐是天元的行动部队长,你肯定也对天元很熟,你对这个男人有没有印象?” 白芷:“我和天元不熟,和我姐更不熟。” “得了吧,你姐那可是有名的白大队长。”周策拍了拍白芷的肩膀,“欸!我可听说了,天元行动部的陆枭陆指挥受了重伤,说不定要退役了。在众多可能接班的人选里,你姐姐白术可是大热门呢!可多人支持你姐姐了!” 白芷垂眸,神色晦暗不明。 “真哒?!”乔蓁蓁惊讶,“白姐姐可真厉害,不愧是万千少女的梦!” 说着,她又看向白芷,兴奋道:“白芷白芷,下次你姐姐回来你告诉我一声呗!我想和你姐姐合影!” “我也要我也要!”周策连忙举手。 谢今朝凑热闹不嫌事儿大,也跟着说:“我也要。” 沈沉柯注意到白芷脸色不太对,便喊停了大家。 “行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先别说了。”他说道。 “其实吧,我觉得伍岸伍队长还是很有希望的。”周策咂巴着嘴,“现在他人气也很高,在榜单排名第一呢!” 乔蓁蓁嘴一撇,“我还是喜欢白术姐姐。” 就在众人低声讨论得热烈时,车突然停下来了。 白芷像是找到了喘息当口,赶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停下来了?” “奇怪,这里不应该是条路吗?”司机一边说,一边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 坐在副驾驶位的林惊春也跟着下了车,她站在车前,望着前面的路,一言不发。 车后座的五人看去,在看到眼前原本宽敞得能并排跑两辆车的柏油路突然变成一条只能容纳两人并排行走的穿山山道时,集体沉默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司机打开车门,对众人说:“我要锁车了,你们下来,拿齐东西。” 白芷愕然:“你们要走进去?” 司机没回话,将车窗关好后,就拔了钥匙。 见此,五人只好也跟着下了车。 “你们往回走吧,山顶有个村庄,你们抓紧时间走,快的话,估计两个小时能到。”林惊春转过身,看着他们,“不要再往前走了。” 五人从后备箱里拿齐了行李,面面相觑。他们看着林惊春和那个司机一起朝山道走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的山洞之中。 “怎么办?要往回走吗?”乔蓁蓁问。 谢今朝:“算了吧,跟着一个‘神裔’……前面太诡异了,说不定就是新的诡异降临区域呢?” 周策和沈沉柯附和,表示认同。 乔蓁蓁抿了抿唇,看向白芷,问:“白芷……我们要走回去吗?”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白芷十分坚决地说了一句:“我跟上去。”之后,便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朝山洞走去。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乔蓁蓁一咬牙,一跺脚,追上了白芷,道:“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谢今朝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上去。他对其他两人说:“来都来了。” 沈沉柯:…… 周策:…… 好一句来都来了。 “说不定,穿过山洞就能回去呢?”周策扯了个勉强的笑,“毕竟导航不是说,就剩下半个小时脚程吗?” 沈沉柯冷笑一声,“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说着,拉着行李箱就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欸!你!” “算了,阿策。”谢今朝拉住了周策,“不要强迫别人做决定……走吧。” 周策眉头紧锁,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和谢今朝一起朝山洞走去。 越走进,黑暗就越深。好在,所有人都有手机,能通过手机照明来看清路。 这条山路十分诡异。 一开始,还能两个人并排行走。到后来,只能单人行。再后来,一个人走都觉得勉强。 白芷等人也只能将行李箱里的贵重物品拿出来后,暂时将行李箱以及其他东西遗弃了。 “幸好我不胖。”周策被挤得气喘吁吁,“要是我再胖点,就被卡在这了。” 但这段极窄的路并没有维持很久,走了大约五分钟后,路就宽敞起来,变得可以一个人轻松行走。 山洞极其安静,静得只能听见自己气喘吁吁的呼吸声。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出现了光点。越往前,光点就越大,最后变成了真实的场景 ——一望无际的平地,整整齐齐的土房子与菜地田野、花草树木相伴,一条条小路交错连接。 孩童的欢笑声与大人的交谈声交织,几声鸡鸣狗吠掺杂其中。 令人惊奇的是,这里的人穿着像是在影视剧中看到的、生活在古代农村的村民。 刚踏入这里的众人都看呆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忽然,一阵饭菜的香味,将众人的馋虫勾了上来,肚子不约而同地“咕咕”直叫。 谢今朝喃喃道:“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 乔蓁蓁:“这里是……” “欢迎来到,桃花源。” 一个笑呵呵的老人声音接住了后面的话。 第3章 问所从来,具答之 1.不要吃这里的任何东西。 2.不要在太阳下山后离开房子。 3.不要和这里的任何生物产生过深联系。 4.得到任意一名桃花源村民的认可即可结束游戏,离开这里。 —— 说话的老人穿着粉色的交领长袍,银白的头发被梳成了一个整齐的发髻。 他不过一米四高,笑眯眯的,手里拿着一个比他高两个头的木质拐杖。 在他将规则说完后,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他。 半晌,林惊春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得到认可是指一个人还是全部人得到认可才能结束游戏?” “一个人。”老人笑呵呵地说,“你得到认可后,就可以来这里找我确认,确认无误,你就可以结束游戏离开了,其他没有得到认可的,会继续待在这里。” 林惊春:“就这么简单?” 老人:“就这么简单。” 林惊春又问:“认可是指什么?是直接说出‘我认可你’?” 认可有很多种,或许是承认了什么,又或许是许可了什么。 有可能是认可了能力,也有可能是认可了离开这里的资格…… 这其中的可操作性太大了。 “可能吧。”老人歪了歪头,作思考状,“你得到之后来找我,不就知道了吗?” 林惊春沉默一瞬,又问:“如果不对,有惩罚吗?” 老人:“事不过三。” “完了!”乔蓁蓁抓着白芷的手臂,“怎么办啊白芷……” 白芷下意识看向戴着口罩的林惊春,倒也不是埋怨这个“神裔”,毕竟也是她自己要来的,而是想知道这个“神裔”会以什么办法破局。 她有一种直觉,面前这个女生会成为第一个在诡异区域内活下来的“神裔”。 “要不我直接把他给杀了。”唐笑生压低了音量,对林惊春说道,“说不定他就是掌控这里的诡异核心,杀了他,这个区域就消失了。” 林惊春无语地斜看了他一眼,道:“你除了用这种暴力方法解决问题还会干什么?” 林朗不愿意离开,他是直接将人打晕后,塞上飞机的 ——正常来说,飞机不可能让一个来路不明的、昏迷的人上飞机,如果这个飞机是他唐家的私人飞机就另说。 知道这点后,林惊春心里愤愤不平: 怎么她身边净是一些富二代? “反正我听不懂。”唐笑生耸了耸肩,“什么认可不认可的,我还需要他们给我认可?” 林惊春:…… 林惊春竖了个大拇哥。 说得好。 “现在怎么办?”周策忧心忡忡地问,“我们直接去找那些村民吗?” 谢今朝看向林惊春,冲着她喊道:“喂,你不是‘神裔’吗?你肯定有办法解决,对吧?” 林惊春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现在她的实时定位是个人都能看到,便取下口罩,说:“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 这个区域的规则与之前她遇到的完全不一样。 之前的规则都是十分详尽、围绕着怎么通关去的。然而这一次,四条规则,每一条都言简意赅,且与最后一条的结束游戏可以说是毫无关联。 这让众人十分摸不着头脑。 林惊春深深看了一眼那个老人,转身就朝村落走去。唐笑生嘴一撇,跟了上去。 其余四人互相对视一眼。 “走一步算一步吧。”白芷说。说完,就跟在林惊春身后朝村落走去。 在看到一行人从远处走来,原本聊得热烈的村民们纷纷停下了话头。他们齐齐看了过来,身强力壮的青年男女或是手握农具,又或是捏着簸箕,往前一步,将老人小孩挡在身后。 “大家好。”林惊春率先开口,“不用紧张,我们只是在回家途中正巧路过贵宝地,天色不早,想借贵宝地歇息一晚。” 这话一出,对面的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黑脸大汉上前一步,冷声:“你们的衣服,和我们的不一样。” 林惊春微笑:“诸位在此地闭塞太久,如今外面正流行我等穿着。” 一个小孩子从大人身后探出头来,怯生生问道:“你们从哪里来?” “我们从东土而来。”林惊春蹲了下来,注视着那个小孩子,“往西边走去。” 白芷等人:…… 西游记吗? “诸位从外面而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林惊春等人循声看去,就看到那些村民纷纷往左右两边退去,留出一条路,让一个拄着拐杖、双目虽睁但瞳孔覆盖上了一层白膜的瞎眼老人缓缓走了上前。在他身后,跟着长得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一男一女,护卫着他。 “这位是我们的村长。”那个黑脸男人介绍道。 林惊春站起身,礼貌微笑,打了个招呼:“你好,村长。” 村长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诸位从外面而来?” “对,村长。”周策抢答道,“从东土来,往西边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林惊春要这样说,但跟着她就对了,毕竟她可是高手,肯定有什么他们没有参悟到的含义。 老人循声“看”了一眼,之后又“看”向林惊春。 “请问贵姓?”他问。 “免贵姓林。”林惊春顿了顿,“家中行二,名为二宝。” 说罢,她侧了侧身子,伸出手,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唐笑生,道:“这位是我的大哥,林大宝。” 白芷等人:…… 唐笑生:…… 唐笑生眼皮子一跳,并未作过多反抗,当即点头,道:“我叫林大宝。” 白芷跟着说:“我姓白,名术,白术。” 这话一出,林惊春等人齐齐看了过来。 林惊春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自称白术的女生,心道莫不是白术的小迷妹? 不过想想也是,白术身为行动部蛟龙第一小队队长,身手干净利落,网上有不少她的粉丝。 乔蓁蓁举手,道:“我姓乔,叫乔五!” 谢今朝:“我叫谢六。” 周策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说下去:“周日。” 周日这个名字出来,再次引起了众人侧目。 周策眉头微蹙,大声道:“干嘛?周日不行吗?” 林惊春:…… 行,那可太行了。 “诸位。”村长开口,“正巧,老朽家里有空余的房间,正好让诸位歇脚。” 林惊春:“那就多谢村长了。” ? ?广东这边的天气真的变化无常,前些天热得能开空调,昨天就变冷了,今天直接给我整生病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思绪都在发飘。 ? 不过这个状态下让我脑子里多出了很多很有意思的设定,某种意义上的因祸得福。 ? 我写下来先…… 第4章 便要还家 林惊春一行人跟在村长身后,走在黄泥小路上,朝村长口中所说的空房子走去。 领头的,是唐笑生,之后是落后他一步的林惊春。白芷等人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周策低声将白芷等人喊了过来,道:“欸,你们说,她报这么个名字……啥意思?” 乔蓁蓁低声道:“管他呢,反正她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呗。” 白芷沉思一瞬,同样低声道:“或许,是因为第三条吧。” 【规则3,不要和这里的任何生物产生过深联系。】 乔蓁蓁等人也不是什么蠢人,被这么一提点就明白了。 比起真名,假名就如同一层马甲,虽然也是在叫他们,但多多少少有一种疏离的意味。 周策又说:“那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个认可,就像是游戏一样,完成村民的委托,就能得到认可?” 谢今朝附和:“有道理,比如说帮他们干农活,他们就会认可我们的……努力?” 乔蓁蓁跟着点头,说:“我觉得有道理,又或者带孩子之类的。” 白芷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持反对意见:“但是这样做,不就等于和他们有过深的联系吗?” “这算什么过深的联系?”谢今朝不解,“我们把他们当成发布任务的npc,而我们提交了任务就走,与我们而言,他们就像是一个个行走的任务发布公告罢了。”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不和村民产生过多交流,只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这样,他们就成了变相的雇佣关系,算不得深交。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白芷说。 周策疑惑:“哪儿不对?” 白芷:“假如说,雇佣关系,也算在‘过深联系’里呢?” 乔蓁蓁不解:“为什么会算在里面?这不是冰冷的交易而已吗?” 白芷摇了摇头,“你想,我们现在和那些村民的联系,不过是路人,而且他们也不知道我们的真实名字,所以严格来说,连路人都谈不上。可如果我们主动和他们交谈,甚至帮他们干活,解决他们的问题,不就等于我们和他们有深入交流和联系了吗?” 谢今朝不赞同道:“但问题是我们也不会问他们个人信息,就只是单纯接受任务,完成任务……连他们是什么人都不清楚,又怎么谈得上深交呢?” 双方说得各有道理。 在这含义暧昧不清的规则下,任何解读都有站得住脚的理由,两人不管怎么辩驳都不会辩出双方都同意的解读,甚至有可能在辩论过程中伤害相互的感情。 深知这一点的白芷没再说话,而是喊了一声:“林……二宝!” “惊春”两个字在喊出“林”后,就被理智卡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二宝”。 林惊春回头,疑惑:“啥?” “你……” 白芷原本想问林惊春对【完成Npc任务算不算深交】这个议题有什么看法,但在看到四周的村民也跟着看过来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和同伴们的交流都是尽量压低声音的,只有他们这些围在一起的人才能互相听清对方说什么。 此刻,她若贸然将他们刚刚讨论的话题说出来,这无疑是在告诉四周的村民:“我们有古怪,快来孤立我们,别认可我们哟!” 虽然说吧,这里的村民都是这个区域内的Npc,但好歹这里也是为林惊春这位“神裔”量身打造的区域,多多少少也尊重一些、谨慎一些。 于是,白芷将所有话都咽了回去,敷衍道:“没事,一会跟你说。” 林惊春眉头微蹙,只觉得这个自称白术的女生莫名其妙。她转过头,对带头的村长说:“村长,我见贵村风景优美,是否允许我们多歇息几日?” 村长笑呵呵道:“诸位想住几日,便住几日。只是有几点要求,还望诸位遵守。” 林惊春:“要求?” 话音刚落,跟在村长身后的男人开口:“第一,在没有年轻村民在场的情况下,禁止和老人小孩接触。” 跟在村长身后的女人紧接着开口:“第二,天黑之后,不许离开屋子半步。” “第三,不许用任何手段与村民搭上关系。” “第四,不许伤害村里的一草一木。” “第五,在没有得到全村人同意的情况下,不许擅自更换衣服。” “第六,不许说谎。” 跟在村长身后的一男一女你一眼我一语,将六条要求一字一句说得十分清楚。 刚说完,众人就到了村长口中所说的、可以让他们暂时居住的屋子。 这是一间黄泥土房,门口是用篱笆围住的小院子,散养了几只鸡。 “这个房子是我儿子建的。”村长说,“后来,我儿子和儿媳妇一起出外打工,便空下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慢悠悠继续道:“屋子不大,只有两间房,但陈设一应俱全,还请各位不要嫌弃。” “多谢。”林惊春微笑,“作为交换,不知村长有什么需要林二宝做的呢?” 这话一出,林惊春一行人忽然感觉四周温度瞬间冷了几分。 就好像一盆冰水从头顶突然倒下。 一路走来,虽说夕阳西下,但好歹是酷暑,即使来到了这个桃花源,气温一直都保持在一个炎热到走两步路都流汗的程度。 然而,现在他们只觉得骤然走进了一个冰库,冷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甚至周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白芷看向四周,心道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林惊春在说出这句话后,在场的村民就像是饿狼看见了肉,脸上的警惕多了几分贪婪。 村长笑呵呵道:“不必,不必。诸位吃好喝好,就是最好的……咱们村,什么都不缺。” 村长的话说完,四周的寒意瞬间消失,温度再次回到了属于盛夏的炎热。 林惊春点头,道:“有什么是林二宝能效劳的,林二宝一定不负所托。” 村长点头,换了个话题:“晚些,我让人送餐食给你们。”说罢,就带着其他村民离开了这里。 第5章 设酒杀鸡作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章 烂泥 又来了。 那种如坠冰窖的感觉又来了。 林惊春额头冷汗直冒,连忙道:“篱笆的损毁并非故意,是因为我大哥脑子有疾,进门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篱笆,他一个恼怒才报复到无辜的篱笆上……十分抱歉,林大宝会为此赔偿的。” 被说脑子有病的唐笑生:? 唐笑生瞪了林惊春一眼,正要反驳,就被林惊春用眼神止住了。 这话听着就很假,但也没办法,谁让他们理亏?只能扯一个听得过去的借口了。 妇人转过身,原本和蔼的笑看起来多了几分虚假。 “这屋子是村长的儿子建的,明日你们去和村长说吧。”她说。 林惊春连连点头称是。 妇人点头,转身领着那些村民离开了。 在他们走后,林惊春等人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太诡异了,太诡异了。”乔蓁蓁拍了拍胸脯,“那个大婶太诡异了!” 周策大叫:“我肚子饿了!我死也要当饱死鬼!”说着,就绕开谢今朝的手,去夹烧猪肉。 “欸!你就非馋是吧!”谢今朝立马抱住了他,“这里的东西你也敢吃?!” 周策挣扎着:“这么香!还不让我吃……这还有天理吗!” 白芷抿了抿嘴,将一包饼干递到了周策面前,说:“你吃饼干吧。” “不要!”周策红了眼,“有肉有菜的,我为什么还要吃这干巴巴的饼干?!” “周策!”乔蓁蓁叉腰大喊,“你就这么馋吗?!非得吃这一口?” 听到这个自称乔五的女生暴露了自己同伴的名字,林惊春沉默一瞬,道:“行了,就忍一晚上,明天我一定给你们带来能吃的东西。” 嘭—— 话音刚落,那边挣扎的周策一个不小心就将桌子给踹翻了。 然而,桌子上的食物掉落在地面,并没有传来众人意料中的碟子碎裂声音。 他们看了过去,就见那些落在地面上的食物以及碟子,如同史莱姆水晶泥一般拍在地上。 食物的香味依旧源源不断的从这些烂泥一样的东西里散发出来,但现在众人都没有多少想吃的念头了。 “看吧,这里的食物,能是什么好东西?”林惊春无奈道。 周策被吓得一动不敢动。 白芷:“这些根本不是食物。” “明天一定让你们吃上正常的饭菜。”林惊春再次承诺。说罢,转身,给唐笑生一个眼神后,就朝左边的房间走去。 “林……” 白芷的话被唐笑生进门后放下的布帘打断。 “他们怎么回事呀?”乔蓁蓁不满道,“这就两个房间!” 正常来说,他们这里六个人,只有两个房间的情况下,都是男的一间,女的一间,但现在,林惊春分明就是让他们四个人一个房间。 “算了。”白芷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众人,“今天早点睡吧,睡着就不饿了。” 谢今朝看周策已经没了去吃那些食物的意思,便松开了他。 乔蓁蓁撇了撇嘴,看向地上的“食物”,略带可惜道:“希望她说话算话。”之后,她看向白芷,又说:“小白小白,你有想到出去的办法了吗?” “对啊,白……你肯定想到了,对吧?”谢今朝说。 周策:“肯定啦,她姐姐这么厉害,她也差不到哪里去。” 白芷咬了咬后槽牙,扯了一个勉强的笑,道:“很抱歉,让你们失望了,我没有想到。”说完,转身就朝房间走去。 “白……”乔蓁蓁想叫她,但话刚出口,白芷已经进了房间。 周策不解:“她咋了?” 谢今朝:“饿了吧。” “算啦,今天大家都累了,就好好休息吧。”乔蓁蓁说,“特别是你!周策!可别大半夜偷偷捡地上的东西吃!” 周策不服气地瞪了乔蓁蓁一眼,大叫:“干嘛干嘛!我是那种吃垃圾的人吗!” 乔蓁蓁白了一眼,“你最好是。”说完,也跟着回了房间。 两个房间没有门,只有一个帘子挡着,所以堂厅内一行人的争执,房间内的林惊春和唐笑生都能听见。 在外面平静下来后,林惊春这才开口,低声:“把你手机拿出来。” 唐笑生掏出手机,疑惑:“干嘛?” 林惊春先将自己在“五分钟区域”内通过【G.速递】将卡牌牌面点数更换的事情说了一次,之后又向他解释了一遍要怎么运用这个原理去“净化”食物。 最后总结道:“所以,理论上说,只要有这个App在,我们就不愁吃喝。” 唐笑生:…… 唐笑生听到半路就已经神游天外了。 “啥意思?”他说,“我没听懂。” 林惊春:…… 有时候真的很无助,难道武将都是脑袋空空的吗? “算了,你只要知道,我能用这个来弄出能吃的东西就好了。”她说。 唐笑生点了点头,“那你要怎么做?” 林惊春左右看了看,拿起床上的枕头,说:“你下个指定单,你来送,订单内容为一布袋红薯。” 唐笑生虽然不解林惊春说的流程,但还是十分听话地按照她的要求下了单。在订单描述里,两人在红薯前加了一堆描述,譬如【人类吃了不会死】、【人类吃了没有任何副作用】,确保转换过来的是正常的人类食物。 之后,林惊春在摁下确认收货后,说了一句:“谢谢你送来的红薯。”紧接着,她感觉手臂一沉,低头看去,枕头已经变成了结结实实的一布袋红薯。 看了全程的唐笑生惊呆了,他大叫:“这是什么法术?!” 林惊春将红薯放到地上,拿出一个红薯,笑道:“只要收货的人打心底里认可送来的物品是订单所描述的东西,那它就会变成那个东西。” “那你无敌了呀!”唐笑生一拍大腿,“这样无论什么,你都能变成杀死诡异的武器!” 这话把林惊春整懵了。 对啊! 既然能转换,她何必苦苦赚积分去App里换武器呢! 更重要的是…… “终结之钥!”林惊春猛然反应过来,“我们没必要去兑换了呀!” 唐笑生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没错!没错!” “你有钥匙没?”林惊春问。 “有!”唐笑生当即掏出了自己的车钥匙,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随后赶紧下了个订单,他在钥匙的描述栏填写:终结一切诡异事件。 林惊春摁下了确认收货,之后紧紧盯着那串钥匙。 然而,他们盯了半天,那串钥匙没有任何变化。 “真的有用吗?”唐笑生疑惑。 林惊春:“你还记得终结之钥长什么样吗?” 唐笑生摇头:“早忘了。” 那没辙了。 “关键是,就算它变成了终结之钥,我们该怎么用?”唐笑生又说。 林惊春:…… 好问题。 “先收起来吧。”林惊春大失所望,“说不定以后有用呢。” 第7章 拿战斧牛排当武器? 唐笑生将钥匙收了起来,之后又和林惊春一起,将房间内好几样物品转变成了食物。 有包装的盐焗鸡,也有瓶装的矿泉水,还有泡面面包……总之,他们就算在这里再待十天八天,都不用愁吃喝。 这么一通操作下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我再看看外边还有啥,都拿进来兑换了。”林惊春说。 唐笑生表示认同,跟了上去。 就在林惊春伸手要将门帘撩开时,唐笑生大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并低声说了一句:“别动!” 林惊春看着他。 房间内一片漆黑,手机的手电筒光是唯一的光源。 光打在唐笑生那张削瘦、横了一道长长疤痕的脸上,给他增添了几分凌厉。 这是林惊春第一次见到唐笑生露出充满杀气的警惕。 外面有什么? 两人没再说话,四周一片死寂。 林惊春下意识放缓了呼吸,好让自己的呼吸声小下来。 突然,她听到了一阵低低的咀嚼声从门帘外传来。 就像是,有个吧唧嘴的人在咀嚼着沙冰。 嘎—— 嘎嘎—— 林惊春感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往后一步,帮我拉着门帘。”唐笑生低声说着,就顺出腰间的匕首反握。 嘎—— 嘎嘎—— 林惊春咽了咽口水,强忍心中恐惧,往后一步,小心翼翼地撩开门帘。 嘎—— 唐笑生用匕首挑开了门帘一角,之后用手机的光去照声音传来的方向。 嘎嘎—— 堂厅内一片黑暗,打翻的吃食散落一地。 林惊春只觉得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那到底是什么?! 手机的手电筒光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很快,就捕捉到了堂厅内唯一的生物 ——一个蹲在那些散落一地的吃食旁,背对着他们的东西。 嘎—— 嘎嘎—— 咀嚼的声音在堂厅里回响。 “是什么?”林惊春忍不住低声问道。 唐笑生没回答,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朝门外走去。 林惊春左右看了看,想找一个能防身的武器,最后挑选了一个有1500g重、真空包装的战斧牛排,跟在唐笑生身后,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看到了蹲在那儿的不知名生物,呼吸一窒。 而唐笑生回头看了林惊春一眼,在看到她手中的战斧牛排后,沉默一瞬,用疑惑的表情看着她,眼神询问:“你是认真的吗?” 拿食物当武器? 虽然说这战斧牛排很重,打人很疼,但这也是食物啊! 林惊春没搭理他,而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专注那个不知名生物。 唐笑生白了一眼,继续专注警惕那个东西。 两人越靠越近,那个东西吃东西的声音也越发清晰。 黏糊糊的、像是肉与骨头一起放到嘴里咀嚼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黑夜里十分刺耳。 就在唐笑生离这生物不过几步之遥,随时都能猛地扑上去将之击杀时,那东西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唐笑生顿住了脚步,林惊春更是握紧了手中的战斧牛排,一只脚后撤,随时准备逃跑。 那个生物回头了。 那是一个已经无法称之为人的人。 在光照之下,裸露在外的肌肤泛着青色,暗红色的红线如同蛛网一般覆盖在他的皮肤上。 他的眼睛全白,只有一点黑色。龇牙咧嘴,地上如同烂泥一般的食物糊满了下半张脸,连带他的上衣都被那些泥泞给弄得脏兮兮的。 他看了过来,两只手依旧抓着那些食物,面目狰狞地盯着唐笑生与林惊春,一副护食的姿态。 林惊春被吓得怔愣住了,这么诡异、恐怖的东西,她只有在电视里看到过。如果不是知道身旁有唐笑生这个高战力武将陪着自己,此刻她就该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如果她没认错,这个男生,应该就是那个被称之为“周策”的人。 见多识广的唐笑生暗了暗眸子,双腿一个发力,如同一支箭一般就冲了上去。不过一个眨眼,他就已经一脚将周策踢飞。力气之大,直接将土墙砸出了一个洞,周策嵌在了上面,垂首,生死不知。 巨响引得在房间里熟睡的白芷三人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他们喊着“发生了什么事情”,在看到墙上的人后,皆愣住了。 “周、周策?”乔蓁蓁结结巴巴道,“他、他怎么了?” 谢今朝见到自己的好兄弟被如此对待,也是怒了,他一边大声质问,一边朝林惊春走去:“你们在干什么!” 乔蓁蓁也是反应过来了,赶忙朝周策跑去,一边跑一边慌张喊着他的名字。 但唐笑生手疾眼快,抓住了她的双手,一个反剪,将人拦下。 “别去!”他低声道。 “你干什么!”乔蓁蓁挣扎着,“你放开我!” 白芷眉头微蹙,不满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打周策?” “你朋友他在吃……” 林惊春的话还没说完,那个嵌在墙上的人就动了起来。 他就像是机器人断掉连接后重新连接,四肢与头颅以十分诡异的方式扭动着,咯咯的骨骼折断声音传来,在这死寂之中显得极其恐怖。 所有人都呆滞住了,齐齐看向他。 “周、周策?”乔蓁蓁轻轻喊了一声,之后着急得放声大喊:“周策!你没事吧!” 林惊春脸色大变,警惕地看着墙上正在扭动身体的人。 唐笑生更是一把将手中的乔蓁蓁往林惊春方向推,也不管乔蓁蓁会不会摔在地上。他将匕首正握,作出一副随时都能用手中武器将敌方割喉的姿态。 白芷意识到了不对,在看到谢今朝和乔蓁蓁正打算冲向周策时,赶忙喊了一句:“他不是周策!” 谢今朝和乔蓁蓁停住了脚步。 下一秒,周策抬起头,一个如同婴儿啼哭的尖鸣从他嘴里发出。 在看清周策此时的样貌时,白芷三人都被吓呆住了,乔蓁蓁更是腿一软,倒在了身旁谢今朝怀里。 周策倏然从墙上脱离,双手成爪,如同鱼雷一般直奔唐笑生咽喉。 唐笑生冷笑一声,一个转身,用腰借力,将周策往一旁踢飞。 只听一声“嘭”响,周策撞上了倒在地上的桌子。他发出如同狗受了伤的哀嚎,很快爬起来,但他已经见识到了唐笑生的厉害,不再选择对付唐笑生,而是对着门口,双脚并用如同狗一般冲过去。 正好,林惊春就在他必经之路上。 怪物冲了过来,林惊春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挥动手中的战斧牛排。 不过,由于牛排太重,加上她是在极度惊恐下,并未做过多的攻击准备,这一击被怪物一个弹跳躲开了。好在,刚刚唐笑生的两击使他受了重伤,反应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故而,虽然林惊春这一击他避开了要害,但还是被砸到了右手臂。 令林惊春没想到的是,就这么一击,怪物的右手臂竟然如同泥塑一般断了下来。而怪物也不管自己掉落的手臂,急冲冲地朝屋外落荒而逃。 “周策!”反应过来的谢今朝把腿就要去追。还没到门口,就被白芷上前拦住了。 “现在是晚上!”白芷说。 谢今朝红着眼说:“那是我兄弟!” 第8章 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乔蓁蓁瘫坐地上,眼泪落了下来。她啜泣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 林惊春叹了一口气,说:“他吃了那些食物。” 白芷眉头微蹙,看向谢今朝,问:“周策什么时候出去的?” 谢今朝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太累了,睡着了。” 白芷一行人走了一天,到了晚上又只吃了饼干和巧克力,几人又累又困,很快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就是听到房间外面传来巨响。 思及此处,白芷突然反应过来林惊春手里似乎拿着什么,当即看了过去,问:“你手里是什么。” 正在用脚试探那掉落在地上的手臂的林惊春应了一声,看了过来,提了提手中的战斧牛排,说:“食物。” 谢今朝惊愕:“你哪里来的?” “这你别管,反正能吃。”说完,她将手中的牛排放到地上,转身去房间里拿出了真空包装的盐焗鸡和几瓶水,塞到了谢今朝手里,“不够我房间里还有。” 白芷三人都懵了,他们齐齐看向林惊春,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惊春以为他们不敢吃,便拿过一包盐焗鸡腿,撕开包装,吃了一口,又拿过一瓶水喝了一口。 “能吃。”她说。 白芷疑惑:“你早有这些,怎么不拿出来?” “就是!”乔蓁蓁从地上爬起来,怒视着林惊春,“如果你早点拿出来,说不定周策就不会饿到出来吃那些东西,也就不会变成怪物了!” 谢今朝冷声附和:“我兄弟变成这样,你也脱不了干系!” 林惊春只觉得莫名其妙,“你们饿傻了吗?和我有屁关系啊?既然他是你们朋友,你们自己不看好他关我什么事?” 且不说她早就说过“明天才有食物”,如果没有这一遭,她也不会因为怕他们三个会忍不住饥饿变成下一个怪物,才将食物先拿出来。 就他们四个人一个房间,难道还看不住一个人吗? 谢今朝理直气壮:“我怎么知道他会半夜醒来去吃东西!” 林惊春白了他一眼:“那我又怎么会知道他会半夜醒来去吃东西?” 谢今朝:“你!” “行了,老谢,别说了。”白芷出来打圆场,“她和我们不熟,帮我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她没有义务保证我们所有人安全。”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谢今朝心里依旧过不去这个坎。 他红着眼睛,仇视着面前这个被封为“神裔”的少女。 林惊春眉头微蹙,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我们必须得把周策找回来。”乔蓁蓁擦了擦眼泪,“我们是一起进来的,就要一起出去。” “凶多吉少了。”唐笑生将匕首收了回去,“且不说他变成了那副模样,就我刚刚踹他那两脚,如果不出意外,他的肋骨肯定被我全部踹断了……而且他的手臂还在这呢。” “天黑之后,不许离开屋子半步。”林惊春说,“他死定了。” 乔蓁蓁捂着脸哭了起来。 谢今朝一咬牙,甩开了白芷拉着自己的手,自责道:“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睡着了,阿策也不会变成这样!” 白芷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谢今朝的肩膀以示安慰。 看他们这么伤心,林惊春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叹了一口气,说:“行了,你们吃点东西吧,吃饱就睡觉。明天我和我大哥去见村长,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别死就行。” 林惊春并不奢望这三个人能有什么破局见解,只希望他们别死就行了。 当然,如果他们能帮上忙,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所以到底这群人为什么要跟上来啊? 难不成是想借机杀了她,去争夺什么“神裔”? 黑暗里,白芷在听到林惊春这番话,垂在两侧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看向林惊春的眼神里带了几分不甘。 谢今朝沉默的将手里的水和一包盐焗鸡腿塞到了乔蓁蓁怀里,之后又分了一份给白芷。 乔蓁蓁一直在哭,给这寂静的、幽深的黑夜里增添了几份惊悚感。 “如果不够,随时来我房间拿。”林惊春放下这句话后,转身朝房间走去。 走了两步,她发现唐笑生没跟上,便停下脚步,疑惑地看了过去。 此时,唐笑生正蹲在那堆被扒拉得乱七八糟的泥泞食物旁,眉头紧锁,似乎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林惊春问。 唐笑生低声道:“我总觉得在哪里看过这东西。” 林惊春并不惊讶,毕竟唐笑生背后的唐家就神神秘秘的,连杀诡异的方法都有。 “行,那你慢慢想。”她打了个哈欠,“我就先回房间了。” 唐笑生点头:“你睡吧,我守夜。” 白芷疑惑:“你不睡觉吗?” 林惊春:“他三天三夜不睡都没问题。” 来这里的路上,她也曾担心唐笑生会疲劳驾驶,但见识到他三天只睡了一觉,依旧精神无比后,她是没话说了。 大概又是什么唐家秘术。 林惊春一边吃着手里剩下的鸡腿,一边撩开门帘。 “如果还想吃什么就来我房间拿。”她说。 堂厅内,就剩下白芷三人以及坐在椅子上思考在哪里见过地上那些东西的唐笑生。 乔蓁蓁已经不哭了,她站起身,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白芷:“为什么说对不起?” 乔蓁蓁:“我没看住周策……” “嗐,我还以为啥呢。”谢今朝上前拍了拍乔蓁蓁的肩膀,“要说没看住周策,那也是我这个和他一起睡地板的人没看住,我还睡外边呢,他跨过我出去我都没感觉到。”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看了看白芷,又看了看乔蓁蓁,坚定地说:“明天我会去把他找回来的。” 白芷轻笑一声:“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先吃点东西。” “行!我要大吃特吃!吃个饱的!”谢今朝笑道,“等明天找回周策,也让他感受感受什么叫人间食物!” “我明天跟你一起去找周策!”乔蓁蓁道。 “行啊!那到时候我们……” 谢今朝一边说,一边和乔蓁蓁朝房间走去。 白芷跟在他们身后,在进房间前,回头看了一眼堂厅内的男人。 此时,唐笑生眉头紧锁,把玩着开着手电筒的手机,嘴里低声地自言自语。 第9章 突然出现在那儿 天一亮,林惊春就从睡梦中醒来。她打开手机一看,赫然的“6:12”让她顿感无力。 她坐起身,浑身的酸痛让她忍不住叹了好几口气。 这床板也太硬了! 早知道昨晚就不一口气梭哈,把被子都给换了。 林惊春忍着不适,下床,走出房间。意外的是,唐笑生竟然不在堂厅内。 地上如同烂泥一般的食物此刻已经全部腐烂成黑色,就像是放了好几年一样,发出独属于肉类腐烂的臭味。 “你醒了?”门外传来声音。 林惊春看过去,看到唐笑生正在用昨晚她通过App兑换的毛巾擦头发,便点头说了声“早上好”。 “一大早去哪儿了?”她问。 唐笑生甩了甩依旧有些湿漉漉的短发,道:“出去慢跑了一圈,看了一下情况,然后洗了个澡。” 林惊春眉头微蹙:“你用这里的水洗的?” “不啊。”唐笑生朝凳子走去,“拿昨晚你兑出来的水洗的,就1.2升那个。” 林惊春无语道:“你也太浪费了吧!” 唐笑生用毛巾擦了擦耳朵,毫不在意地看向林惊春,说:“如果你看到这里的小河长什么样,你就会知道我的这个决定有多棒……再说了,这不是随时都能兑吗?这天气,一天不洗澡你能忍?” 林惊春白了他一眼,讥讽道:“我以为你能三天不睡觉,也能三天不洗澡。” “我是无所谓。”唐笑生耸了耸肩,“到时候你别说我味儿大就行。” 林惊春:…… 算了。 “那么,你昨晚思考到了什么?”她换了个话题。 唐笑生朝地上的东西抬了抬下巴,说:“这玩意儿,我昨晚想了一晚上,就记得什么‘泥塑’,什么‘巫蛊’了,具体是啥我想不起来。” “那这玩意就是能控制人呗。”林惊春顿了顿,“这不是废话吗?昨天我们都看见了周策的诡异……不是,那不是你们家的典籍吗?你从小生活在你们家,你不记得?” 唐笑生白了一眼,埋汰道:“拜托,不是所有人都懂读书的好吗?杀诡异我在行,用什么办法杀我精通,但读书我真不行,还不如把我给杀了呢。” 林惊春:…… 林惊春无语地竖了个大拇指。 真的武将。 这武将味儿太纯正了。 “你们在说什么?”白芷撩开门帘,走了出来。 林惊春:“没什么,我大哥出去跑了一圈,说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谁告诉你没发现异常的?”唐笑生赶紧接了一句。 “哦?那我亲爱的大哥,你发现了什么异常?” “我发现……” 唐笑生突然压低声音,脸上吊儿郎当的轻松带上了几分严肃。 林惊春看他这副模样,心想他该不会真发现了什么吧?于是也收起了打趣的神情,等候着唐笑生接下来的话。 白芷更是一下子清醒了,聚精会神地听着,好将接下来唐笑生说的话记下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紧张。 然而,唐笑生接下来的话,让林惊春和白芷两人不约而同的萌生了想要揍这个男人一顿的冲动。 唐笑生:“我发现这里的人起得特别早!” 白芷:…… 林惊春:…… 林惊春白了一眼,扯了一个讥讽的假笑,阴阳怪气道:“我亲爱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哥,在古代农村,因为晚上没有过多的娱乐活动以及没有现代化的照明,人们都是日落而息,日出而作,所以,他们起得早,很常见。” “不不不不!”唐笑生连连反对,“我走出去的时候天才刚刚亮,但那些人已经各干各的去了!聊天打屁的,干农活的,招鸡斗狗的……和昨天我们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惊春和白芷对视一眼。 白芷:“你的意思是说,那些人在太阳刚刚出来的时候,是突然出现在他们‘应该在的位置’上,而不是从家里走出去,对么?” “对!对对!”唐笑生连连点头,“按理来说吧,你一大早要干农活吧,就应该有个走路过去的过程对不对?但是我走了这么久,一个有这种过程的人都没有,我一个转身,就田地里自动刷新出来了一个人……你懂我意思吗?那感觉太那啥了!” 林惊春沉默一瞬。 这倒是有点奇怪了。 白芷点头,看向林惊春,道:“今天老谢和小乔会去找周策,我会四处逛一下,看看是什么情况。” 林惊春扬了扬下巴,表示无所谓,“那你们小心点,别死了。” 她对这个自称白术的女生以及她的同伴并没有太多好感,她很讨厌这种不听指挥,喜欢自作主张的人。 都说了让他们别跟来,往回走,他们非不听。 现在好了,出事了吧! 昨晚另外一个姓谢的和姓乔的还无缘无故将那个叫周策的人变成怪物的事情怪罪到她头上,简直是不可理喻。 林惊春的厌恶态度丝毫不掩饰,她对白芷说话的时候满是不耐烦,白芷也感受到了她的语气不友善。 她没说什么,毕竟也是自己理亏。在跟林惊春说了一句“你也注意安全”后,转身朝房间里走去。 林惊春摇了摇头,转身也朝房间走去。 “你去干嘛?”唐笑生喊住了她。 林惊春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回:“拿水洗漱,洗漱完去找村长解决你扎了人家篱笆一刀子眼的事儿。” 唐笑生耸了耸肩,无所谓道:“要我说,那些玩意儿这么诡异,干脆都杀了……” “大哥,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能不能先让我想想办法?”林惊春无奈了,“说不定你这莽撞行为,会触犯到什么禁忌呢?到时候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也不等唐笑生回复,撩开门帘就回了房间。 洗漱过后,又吃了点东西,林惊春和唐笑生每人分别背着瓶水和一点面包火腿,就朝屋外走去。 刚到门口乔蓁蓁和谢今朝这才起床,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吃的东西和毛巾什么的都在我那个房间。”林惊春说,“不要用桃花源里的水,用我房间里的。” 唐笑生补充:“如果你们不信邪,可以自己去村子里的河流看看,等你们看到了河流里流的是什么,你们就不会有碰这里任何水源的念头了。” 第10章 这村有这么多人? 彼时正值上午八点,温度处于一个舒适的范围内。 正如唐笑生所说,桃花源内人来人往,如同他们昨天初到桃花源时。 林惊春记忆力不错,她发现这里好些人所处的位置,甚至在手中拨弄的物品,都与昨天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换句话说,这里的人在昨天的位置上重复昨天的动作。 林惊春尝试和路过的人打招呼,她自认为自己的笑十分和蔼礼貌,但来往的人只看了她一眼,或是侧身、或是后退两步,离她远远的,这让她感到十分挫败。 她怀疑,并非自己有问题,而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唐笑生有问题。 毕竟,唐笑生这个身高接近两米,脸上还带道狰狞疤痕的男人,面无表情的时候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别来惹我”的暴徒气质。 “今天回去我给你换几个口罩出来吧。”林惊春嫌弃道,“你这模样把人都给吓跑了。” 唐笑生一头问号,“他们不搭理你也能赖我?!” 林惊春没回话,而是给予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 唐笑生:…… 唐笑生:“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让玄微说让我听你的呢。” 林惊春疑惑:“你不是和玄微不对付吗?你这么听她的话?” “我和她不对付不假,但我也不是十几岁叛逆期的小毛孩好吧,事情轻重缓急我还是知道的。” “那接下来发生什么,你都不能莽,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但注意力都在周围上。 没有什么太大的异常。 “哟!小妹!这么早呐!”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林惊春和唐笑生循声看去,就看到不远处的水田里,一个妇人正笑着朝他们挥手。 正是昨天带头送食物来的那个妇人。 林惊春微笑,也朝妇人挥手,回道:“早上好。” 妇人低声和身旁的人说了几句话后,笑着就朝林惊春走来。 “小妹这么早,是要去哪里?” 林惊春语气温和:“这里风景优美,我和大哥打算四处看看,应该不打扰你们吧?” 妇人连连摆手,道:“不打扰,不打扰,只要遵守规则,你随便看……对了,你吃早饭了吗?要不要来我家吃些?” 林惊春连连摆手,道:“不用麻烦不用麻烦,我们已经吃过了。” 这话一出,妇人脸上的笑明显僵硬了一瞬。 她的视线在林惊春和唐笑生身上打转,看得林惊春和唐笑生两人不由眉头一蹙。 林惊春收敛了笑,问:“对了,还未曾问你贵姓?” “你叫我吴姨就行。” 听到这个名字,林惊春忽然想起来那天那个小孩指着篱笆上的刀子眼喊的是“吴姨”,她心想面前这个吴姨怕是一个十分重要的Npc。 “请问村长在什么地方呢?”林惊春又问。 吴姨疑惑:“你找村长有什么事儿吗?” “是这样的,昨天林大宝不是不小心扎了篱笆一个洞嘛。”林惊春顿了顿,细细观察着这位吴姨的神情,令她诧异的是,在她提到那个被扎了洞的篱笆时,这个吴姨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仿佛是第一次听见这回事。 她暗暗记下吴姨的怪异,继续说:“所以,二宝和大宝便打算一起去找村长赔礼道歉……当然,如果需要二宝和大宝为你们重新打造一个篱笆,二宝和大宝也是能接受的。” 吴姨眸光一闪,笑道:“你往前边走,村头有个戏台子,这时候村长应该在那边看戏。” “一大早就看戏?”林惊春点头,“谢谢吴姨。” “哎哟小妹你太客气嘞!”吴姨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吴姨就不陪你去了,还得干活呢!” 闻言,林惊春这才注意到面前这个妇人从始至终都没出过水田一步,而她,也一直微微俯视面前这个妇人。 这很奇怪。 虽说水田与这小路有落差,但吴姨并非不能一步跨上来。 按理来说,吴姨作为一个长辈,和小辈聊天要么上来和小辈面对面,哪怕不愿意上来,在看到一个小辈这么没礼貌的俯视她时,她也该露出不满、嫌弃的神情。 然而,这个妇人由始至终都不曾有什么表示,看起来对林惊春这没礼貌的行为一点都不在乎。 或者是压根没注意到这回事。 刚走了两步的吴姨看到林惊春看着水田呆愣,便问了一句:“小妹,还有别的事情吗?” 林惊春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笑道:“没有,那我们就先走了。” “去吧,去吧。”吴姨道,“中午来吴姨家吃饭呀!” “再说吧。”林惊春挥了挥手。 告别了吴姨,两人继续朝前走。 “你怎么看?”林惊春低声问道。 唐笑生疑惑,同样低声回了一句:“什么怎么看?” “刚刚那个妇人,我觉得她很奇怪。” “啥?” “她不会踏出那方水田。” “噢?” “而且,她好像不知道昨天你弄坏篱笆的事情,但明明昨天她知道你弄坏篱笆后,表现得很生气。” “啊?” “你除了这些还能说点别的吗?能不能发表一下你的意见?!” 林惊春怒了,她说了一堆,唐笑生就跟痴呆一样阿巴阿巴看着她,一点讨论的欲望都没有。 唐笑生耸了耸肩,不以为意道:“需要动脑子的事情吧,你最好别找我,如果你是问我有几种办法杀了她而不引起别人注意,那我有的是办法。” 林惊春:…… 算了。 她决定记下今天的奇怪之处,然后今晚自己好好琢磨一下。 走了有五分钟,远远的,两人听见一个铿锵有力的唱腔以及乐器敲击的声音。 【哎呀妙哇!曹操传此将令,不许暗放冷箭,不免趁此机会,我要杀他一个干干净净。】 越靠近,声音就越发清晰。 【呔!曹营众将听者,哪个有胆量的,只管前来。】 正如吴姨所说,村口有一个戏台子,台下观众席坐满了人,放眼看去,是乌压压的一片,可以说是全村出动了。 村长位于第一排正中,左右两边,是那一男一女护卫。 唐笑生低声:“你说这老头都瞎了,咋看戏啊?” 林惊春想了想,“大概是靠听吧。” 她瞟了一眼观众席,低声问道:“这村子有这么多人?” 刚刚一路走来,田地里都是干农活的人,屋子前,是玩耍的孩童与唠嗑的老人。 按理来说,来看戏的不应该还有这么多人呀! 唐笑生看了看,低声:“第五排第六个,我总觉得在哪里看过他。” 林惊春看过去,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个男人不正是刚刚和吴姨在田里低声交流的男人么? 第11章 绑了那老姨 在意识到这点后,林惊春又看向其他人,并与记忆里的脸相对应。果不其然,这里的人九成都能与刚刚在田里或是房子前活动的人对上脸。 “你说有没有可能。”林惊春看向唐笑生,“这些人,会瞬移?” 唐笑生神情古怪:“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人听说我们要来戏台这边找村长,活也不干了,嗑也不唠了,通通一个瞬移到这边来,就为了吓唬我们是么?” 林惊春想了想,然后十分郑重地点头:“很有可能。” 唐笑生无语:“那你还真能自欺欺人。” 林惊春耸了耸肩,看向戏台。 她不太清楚台上演的是什么,但从对话中可以听出来,其中一位是赵子龙。 “台上唱的哪出?”她问。 唐笑生:“长坂坡,赵子龙七进七出救阿斗。” 林惊春惊讶地看向身旁的唐笑生,揶揄:“厉害呀,这都知道,看来你也不是完全脑袋只知道打架嘛。” 唐笑无奈叹了一口气:“如果你知道我爷天天在家循环听这些戏,那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了……我这都被迫听几十年了!” 林惊春微笑,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她对戏曲不太感兴趣,便将注意力放在那群观众上。只是,她来回看了好几轮,都没发现刚刚和她搭话的妇人。 于是林惊春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唐笑生的胳膊,问:“我没看到吴姨,你看到了吗?” 唐笑生将视线从戏台上挪开,扫了一眼观众席,回:“没有。” “奇怪,我敢肯定这里的人几乎是和村里的人一模一样的,但我找不到吴姨在哪……”林惊春双手交叉,环抱胸前,“我觉得她是个突破点。” 唐笑生只觉得头疼。 倒也不是说他不愿意动脑子,只是他不擅长这些弯弯绕绕的思考。他喜欢直来直去、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林惊春这种通过深度思考来破局的路子,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所以,在林惊春看向他,用眼神询问他是否能说出点什么来后,他仅用了一秒的思考,就回答:“要不我们去把那老姨给绑了?”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这一回林惊春听到他这么说,不仅没有露出嫌弃的神情,甚至还狠狠点头,附和:“这件事交给你来办了。” 唐笑生:……? “你确定?”他狐疑地看向林惊春。 林惊春想,首先,这个空间的规则是: 1.不要吃这里的任何东西。 2.不要在太阳下山后离开房子。 3.不要和这里的任何生物产生过深联系。 4.得到任意一名桃花源村民的认可即可结束游戏,离开这里。 其次,村长给出的规则是: 1.在没有年轻村民在场的情况下,禁止和老人小孩接触。 2.天黑之后,不许离开屋子半步。 3.不许用任何手段与村民搭上关系。 4.不许伤害村里的一草一木。 5.在没有得到全村人同意的情况下,不许擅自更换衣服。 6.不许说谎。 加起来拢共十条规则,没有一条是说不许绑架、威胁、伤害村民的。 再说了,就算有,绑架村民的是林二宝和林大宝,和她林惊春以及他唐笑生有毛球关系? 不过,林惊春还是十分在意村民说的第六条规则——不许说谎。 按理来说,她从踏进这里就已经开始就名字说谎了,这里的村民竟然没有一点反应,这让她不禁思考这里的人是怎么定义说谎,以及怎么判断一个人有没有对他们说谎的。 “你晚点去办这件事。”林惊春低声对唐笑生说,“要天快黑的时候。” 唐笑生疑惑:“为什么?” “这你别管。” “行。” 打定主意后,唐笑生脑子里就开始琢磨要怎么悄无声息地将吴姨绑走。 两人又等了好一会,等台上的戏唱罢,观众散场,这才朝村长走去。 “村长。”林惊春领着唐笑生站在村长面前,双手抱拳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村长循声“看”来,身旁的两个一男一女护卫也跟着看了过来。 “哦……是你呀。”村长点头,“昨晚睡得好么?” 林惊春微笑,道:“村落寂静,空气清新,睡得极其香甜。” 村长呵呵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村长。”林惊春细细看着村长脸上的表情变化,“我来这里,是向你告罪的。” “哦?”村长歪了歪头,疑惑,“是出了什么事情呢?” 林惊春侧身,指了指身旁的唐笑生,道:“林大宝昨日进院子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门口旁的篱笆上,恼羞成怒之下,将篱笆扎了个刀子眼……” 她将这一段话的重点放在最后篱笆的现状,在看到村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时,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她并未表露出来,而是继续说道:“我们深知,那个院子是村长您儿子打造的,给您家院子的篱笆造成了损坏,实在过意不去……不若就让林大宝给你们院子重新打造一个篱笆?” 在提到让林大宝给院子重新打造一个篱笆时,村长依旧面不改色,但他身旁的一男一女却是脸色齐齐一变。他们看向林惊春身旁的唐笑生,上下打量,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呵呵……”村长笑着摆手,“重新打造就不必了,不过一个篱笆……若林姑娘真过意不去,便临走前给院子里的水缸打满水吧。” 林惊春点头,道:“多谢村长大人大量,今日二宝便与大宝一起去打水,将院子里的水缸填满。” 村长点头,又问:“今日来我家吃饭吧?” 林惊春婉言拒绝:“就不叨扰了,我们随行还有些许食物……再过些天,我们便离开这里了。” 村长没有坚持,而是道:“如果不够吃的,可以来我家。” 两人又寒暄了两句,眼见日上三竿,林惊春这才告辞。 在回暂住的屋子路上,唐笑生低声道:“一会我要想办法把那老姨给绑了,就没办法给你当保镖了。”说着,就将腰间的匕首解开,塞到了林惊春手里,又说:“这个你拿好。” 林惊春看着手中的匕首,疑惑:“这不是你唯一的武器吗?你给我了,那你怎么办?” 唐笑生疑惑:“我什么时候说我只有这个刀了?” 说着,他停下脚步,半跪在地上。 他撩开右腿裤腿,敲了敲小腿位置。只见蒸汽骤然喷涌,小腿位置往外突出了一块,紧接着往左自动滑开,露出一把嵌在其中的黑色、精致、外形酷似格洛克的手枪。 “这只是其中一个。”唐笑生指着这把枪,得意洋洋道。 林惊春:…… 林惊春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好样的,藏得真深。 第12章 观察者效应 在林惊春和唐笑生两人回到屋子时,屋子内只有白芷一人。 林惊春看着干干净净的、桌椅板凳都摆回原位的堂厅,疑惑:“地上那些东西呢?” 坐在板凳上,不知在涂涂写写什么的白芷抬头,看向林惊春,道:“太阳光落在那些东西上,那些东西就化成灰了。” “哦?”林惊春挑眉,朝白芷对面的凳子走去,“这倒是奇怪了,如果那些东西怕太阳,那昨天他们是怎么拿过来的呢?” 白芷耸了耸肩,低下头,继续写写画画。 林惊春看了一眼回房间拿食物的唐笑生,之后视线落在了白芷摊在桌子上的纸,扬了扬下巴,问:“你在写什么?” 白芷并未打算藏私,大大方方地将所写的东西让给林惊春看。 “记录一下奇怪的地方。”她说。 林惊春挑眉:“你今早出去了?” “嗯,出去逛了两圈。”白芷顿了顿,“老谢和小乔两个人去找周策了。”她又看向林惊春,问:“你呢,今天出去有什么异常?” 林惊春没回答,而是凑了过去将她写的东西细细看了一遍。 最上面的,分别是入口那个老人说的,关于这个区域的游戏规则以及村长所说的在这个村子里必须遵守的规则。 在老人所说的第一条【不要吃这里的任何东西】下面,是关于昨天村民送来的食物异常以及周策吃了那些食物后变成怪物的事情。 而在村规则的第六条下面,白芷则写下了【名字】二字。显然,她对使用假名但村民并未认定为说谎也感到十分疑惑。 不过,这个注解下面又加了一个箭头,指向了村规第五条下面的注解 ——更换衣服后,村民就似乎不认识了。 林惊春指着这第五条下面的字,问:“啥情况?” 白芷:“我出门的时候觉得有些凉,就穿多了一件薄外套。然而,那些村民……包括昨天带头送饭菜来的那个妇人见到我后,竟然不认识我了。” 这么一解释,林惊春敏锐地认识到,这里的村民是将名字与衣着相匹配的。 名字对应的是他们现在的衣着,一旦更换衣着,在村民的眼中,就意味着换了一个人。 “所以,我们不管报什么名字,这个名字仅仅代表我们的衣服。”林惊春无语道,“难怪我们报假名他们不认为我们在说谎。” 白芷点头,又说:“无论是空间规则,还是村落规则,都同样有一条不许在太阳下山后离开房子。” 说到此处,她想到了昨天晚上跑出去的周策,一时间感到失落。 “周策……凶多吉少了。”她低声道。 林惊春无言以对,她其实很想说“早就和你们说了不要跟过来,往回走”,但现在这种情况下说这样的话,无异于落井下石。 分明和同伴一个房间却没能拦住同伴出事已经让面前这个自称白术的女生很难过了,她这样说,除了让这个女生更加自责外,没有任何作用。 可这种情况下,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要说安慰吧,她对这属于自作自受的行为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余光看到唐笑生抱着三个自热火锅走出来,她便立马借此转移话题道:“先吃东西吧,其他再说。” 白芷做了个深呼吸,点了点头,将写满了字的纸放到一边。 她看着唐笑生将自热火锅和水放到桌面上,一个个的拆开包装,伸出手,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拿了过来。 “对了,你今天遇到了什么?”白芷一边将菜包撕开,一边问。 林惊春将今天遇到的事情大概的和她讲了一遍,最后总结道:“我怀疑,每一个村民,在这个桃花源不止一个,而且每一个都是有区域限定的。” 白芷疑惑:“区域限定?” 林惊春点头,说:“就比如我刚刚说的,我在田里遇到的吴姨,她是绝对不会离开那水田的。” 白芷欲言又止,她想说按照林惊春的说法,好像没在戏台观众席里找到吴姨吧?但转念一想,除了吴姨外,在水田里和吴姨交流的人出现在了戏台观众席里,那说明吴姨应该也在观众席里,只是林惊春没找到。 “或许……有没有可能,这里的人其实是只有在被观测的时候才会出现?”白芷提出了另一个可能性,“因为你离开了水田,离开了村落,没有去看他们了,他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后来你到了戏台那里,他们有必要存在了,就出现了?” 就比如一些网络游戏,当玩家靠近的时候,一些npc或者环境模块才会加载出来。当玩家离开,那些东西就会逐渐消失,直到下一次玩家出现。 林惊春沉默一瞬,开口:“观察者效应。” 观察者效应,指被观察对象会因观察行为本身受到干扰,最出名的例子就是双缝干涉实验。 在双缝干涉实验中,如果用探测器观察光子通过了哪条缝,那么因干涉而形成的斑马线状条纹就会消失,只剩下两道证明光子为粒子性的条纹;如果关闭探测器,那么证明光子为波动性的干涉条纹将会再次出现。 林惊春突然意识到一件十分可怕的事。 “如果你说的是对的,那么我们永远都不可能离开这里。”她说。 唐笑生眉头紧锁,不解地看向一脸震惊的林惊春。 白芷也是一怔,但很快就明白了林惊春的话。 如果那些村民只有在他们观测时才会出现,那么哪怕他们得到了认可,在他们离开村落去入口找那个老人时,那些村民就会消失,他们所得到的认可也会烟消云散。 “万一……”白芷咽了咽口水,“这个认可是永久性的呢?哪怕他们消失都无妨呢?” 林惊春定定地看着白芷,看得白芷逐渐失去了底气。 按照诡异的尿性,这里就是为了刁难诛杀林惊春这个“神裔”的,怎么难搞怎么来,所以林惊春所说的“离开村落后,村民和村民的认可就会消失”,九成是可能的。 “又或者,就如你所说,这里的人其实好几个地方都存在一个个体,互相独立。”白芷顿了顿,扯出了一个十分勉强的笑,“我刚刚也是胡说八道的。” 唐笑生看了看林惊春,又看了看白芷,疑惑:“你们搁这猜啥呢,今晚我把那老姨绑了,明天一起带去找入口的老人不就知道了?” 第13章 什么叫变成村民了? 白芷看向唐笑生,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你要绑了吴姨? ”林惊春点头:“吴姨是这么多村民里最特殊的那一个,首先,她是带头送食物来的,其次,今天也是她先和我打招呼的……不管怎么样,她看起来是最好的突破口。” 简单来说,枪打出头鸟。 白芷摇了摇头,说:“你忘了吗?村规说不许用任何方式和村民搭上关系。” 唐笑生疑惑:“绑架关系也算关系吗?” 白芷一哽,无言以对。 林惊春想了想,看向唐笑生,道:“你把衣服脱了去,这样你就是另一个人了。” 答应了遵守规矩的是林大宝,和他唐笑生有什么关系? 三人一边吃一边商讨怎么将吴姨不知不觉绑过来,然后又要怎么从吴姨那里得到认可。 就在三人吃饱喝足,初步制定好计划后,门外传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以及急促的大喊: “不好了!不好了!” 堂厅内三人循声看去,就看到乔蓁蓁一脸慌张、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她一把拉起白芷的手,急切道:“阿芷,你快跟我来!出大事了!” 白芷一头雾水地被拉着跑,但看乔蓁蓁这副模样,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猜测: 周策出事了。 “老谢呢?”她问。 乔蓁蓁一咬牙,道:“你先跟我来!” 林惊春起身,看了一眼唐笑生。在得到唐笑生说“我要准备准备去绑那老姨”的回复后,便朝白芷离去的方向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了一间茅草屋前。 此刻谢今朝和周策两个人站在茅草屋前,大声争吵着 ——说是争吵,实际上周策压根就没怎么开过口,全程都是谢今朝在疯狂输出。 从小时候一起去招猫逗狗,到长大了一起考同一所学校,最后又说到两家人的关系,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怎么铁,既然一起来到了这个破地方,就一定要一起出去。 林惊春看着手脚完好,脸上气色红润,穿着与村民无异的周策,若有所思。 白芷低声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乔蓁蓁:“我和谢今朝去找周策,好不容易把人找到了,他却变得非常奇怪!” 今天一大早,乔蓁蓁和谢今朝吃过早餐后,就一起去村里找周策。 这个村子不大,但因为房子挤挤挨挨,一家挨着一家,挤出了不少小路,从天空往下看就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有时两旁是人家的院墙;有时是菜园子;有时不知怎的绕着绕着就绕回到了靠近水田的主干道上;有时走着走着一拐弯,又是一条新的、不知通往何方的路。 也亏得乔蓁蓁记性好,不然两人该在这小小的迷宫里失去方向。 他们走了有好几个小时,终于在一家茅草屋前的院子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谢今朝激动上前,抱着自己的好兄弟,大抒内心的歉意与激动。乔蓁蓁也快要哭了,连忙询问他有没有受伤,现在是什么情况。 然而,被抱住的周策面无表情,他并没有像谢今朝和乔蓁蓁一般露出与好友相见的激动神色,反倒是有一种看陌生人一般的疏离。 乔蓁蓁是第一个发现周策不对劲的人。 她扯了扯谢今朝的衣袖,低声喊了一句“谢今朝”。 然而沉浸在好兄弟死里逃生喜悦中的谢今朝并未搭理她,一直在大谈离开这里后一定要好好搓一顿去去晦气。 直到周策开口:“不要离开了,和我一起留下吧。” 这下不止乔蓁蓁心中警铃大作,谢今朝也惊愕地看向自己一手揽着的好兄弟。 周策神色未变,语气平淡地说道:“在这里,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不需要担心作业,不需要烦心家里人多唠叨,更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自己会不会死在哪一次诡异区域里……” 说道最后,他看了看谢今朝,又看了看乔蓁蓁,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跟我一起留在这里吧,我们可以当邻居。” 谢今朝脸上的笑垮了下来,他默默收回搭在周策身上的手,厉声说:“周策!你在说什么胡话!” 紧接着,他开始破口大骂,质问周策是不是疯了。 乔蓁蓁脸色发白,意识到不对,赶紧往回跑,将白芷拉了过来。 听完乔蓁蓁的叙述,林惊春问道:“也就是说,现在周策属于村民么?” 白芷回头看了林惊春一眼,在看到她那跃跃欲试的表情时,当即明白了她想说什么。 既然周策属于村民,那完全可以让周策点头认可他们。 “他现在不仅不想离开,还想劝说我们留下。”白芷提醒道。 林惊春耸了耸肩,绕开了乔蓁蓁,走到了一直在激情输出的谢今朝身后,看着依旧面无表情的周策,道:“昨天晚上你出去了,你遇到了什么?” 这话一出,谢今朝停下了话头,转头看了过来。与此同时,其他人也齐齐看向了林惊春,似乎不太理解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到这个话题。 周策歪了歪头,似乎陷入了回忆。半晌,才开口:“我回家了。” 谢今朝、乔蓁蓁和白芷三人一怔。 林惊春挑眉:“哇哦,你回家了?是回哪个家?” “就是回家了。”周策语气坚定。 林惊春微笑:“那你怎么不带你的朋友们回家?他们不是你的朋友们么?” 话音刚落,周策瞬间黑了脸,面露凶狠,咬牙切齿道:“你是在和我搭上关系吗?” 林惊春瞪大了眼睛,一个荒诞的念头从脑海中升起。 从未见过周策露出这种凶相的白芷三人震惊不已,谢今朝更是后退两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这个发小。 “周策!你……” 谢今朝话未说完,就被林惊春用力摁住了肩膀,拦住了他的话头。 他回头,只见林惊春上前一步,与自己并肩,脸上满是警惕之色。 林惊春盯着面前人,冷声:“未曾问你贵姓。” 周策冷笑:“免贵姓周,单字一个策。” 林惊春:“不是周日么?” 周策眉头微蹙,“你想说什么?” 一直紧盯着他脸上表情的林惊春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瞬的疑惑,就如同刚刚在水田里遇到的吴姨,在她提到篱笆被扎坏时,也是露出了一闪而逝的疑惑,当即心中了然。 “没什么,多谢告知。”林惊春微笑,抬手捂住了谢今朝的嘴,拦住他开口,“不是与你套近乎,也不是和你搭上关系,谢六饿得有些头脑不清醒,打扰你了,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了。” 说完,她回头,给白芷使了一个眼色。 白芷了然,当即上前,拉住了不肯离开、一把甩开林惊春捂住他嘴的手的谢今朝,低声:“先跟我回去!” 乔蓁蓁想要说什么,但在看到白芷那警告的眼神时,还是将所有话咽了回去。 谢今朝红了眼,大声道:“我不回去!周策他疯了!” 白芷厉声说:“跟我回去!”又低声劝了一句:“我们回去想办法!” 闻言,谢今朝看了看冷着脸的周策,又看了看一旁挂着假笑的林惊春,胸口被不甘与委屈堵得发闷。他压住怒火,一把甩开白芷的手,步子迈得又大又快,每一步都带着风。 乔蓁蓁看了看白芷,又看了看林惊春,一咬牙,转身小跑跟了上去。 白芷沉默看向林惊春,用眼神警告她回到去后最好解释清楚。之后,又深深看了一眼周策,也转身离开了。 林惊春看着那三人的身影远去,在一个拐弯后消失不见。 “你还不走么?”周策阴恻恻道。 林惊春回头,看着他,脸上依旧是那十分虚假的微笑:“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第14章 皮 周策歪了歪头:“你想问什么。” 林惊春没回答,她错开视线,看向他身后的茅草屋,问:“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周策冷笑一声,道:“你在和我搭关系吗?” 林惊春:“难道自作多情是这个村的习俗吗?” 周策不语,直勾勾地看着面前这个年纪比自己小几岁的女生。林惊春也不急,依旧面带微笑,看着他。 没有两人说话的声音,四周一片寂静,明明是在乡野,也是白天,却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这场无声的对峙在周策侧身让步下告终。 “请吧。”他十分没有礼貌地说。 林惊春并不在意,抬腿往茅草屋走。只是,在经过周策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你说你叫周策?”她说,“不叫周日?” 周策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语气满是不耐烦:“我叫周策……”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左边肩头一痛。 他低头看去,就见一把匕首直直插入了他的肩膀。 “你……”周策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惊春。 此时林惊春右手正握着那把唐笑生给予她防身的匕首,头微微往左歪,脸上满是疑惑。 这手感…… 虽然她没有捅过人,但也是有帮家里人备过菜、切过肉的,这一刀下去,别说骨头了,就连刀子割肉的阻碍感都没有。 就好像…… 她捅的是一滩水? 更奇怪的是,这刀刃都没进去三分之二了,面前这个人竟然连一点血都没流。 林惊春猛地看向周策的脸,冷声:“你不是人。” 周策像是才反应过来,狠狠地将林惊春推倒在地,随后往茅草屋的方向跑。 林惊春猝不及防被推了一把,一个没站稳摔在了地上。手掌与粗糙的、随处可见碎石的黄泥地摩擦,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不等她骂出口,在看到面前那个东西此时的状态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刚刚她在摔倒的时候,手一滑,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当即从周策的左肩头斜斜地、流畅地往右肋骨划去。 因为周策转身迅速,所以林惊春没有看到这道刀口不仅将周策的衣服划开,更是将他胸前的一大片皮肤破开,露出了里面涌动着、如同黑色水晶泥一般的内里。 没有了皮肤的兜底,这些黑色半透明物质从里面蔓延出来。然而,这些物质在流出体内的一瞬间,就如同被什么烧灼了一般,发出“滋滋滋”如同油炸般的声响,同时冒出伴随着酷似塑料燃烧味道的白烟。 这些物质并没有因为冒出白烟而立刻消失,反而不停地往下淌,直至落到地面。 在落地后,冒烟的物质竟发出竹子爆炸的轻响,噼里啪啦的,随后化成灰烬,风一吹,消失不见。 周策似乎受到了巨大的痛苦,止不住嚎叫起来。然而,从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并非人类的嚎叫,而是昨晚他曾经发出过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尖鸣。 他身体因为疼痛而不自然扭曲着,远远看去,如同影视作品中的丧尸一般。 尽管如此,他依旧努力朝茅草屋一步一步挪动,仿佛只要回到那里,他就会好起来。 因为周策是背对着的,所以正常来说,林惊春并不知道他现在正面是什么状况。然而,此时的周策身体总在不自然扭曲,所以有时候他会将身子转过来,让林惊春将他现在的状态看得一清二楚。 这恶心怪异到令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的状况,直接把林惊春给看呆了。 她想过面前这个不是人的怪物在受到来自唐家出品的武器后,会痛苦地死去,却没想到这个痛苦的过程会是如此的…… 令人后背发凉。 周策在离茅草屋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倒下了,他伸直手,指尖正好触碰到茅草屋的门槛。 林惊春站起身,等了好一会,又左右看了看,捡了一块石头朝地上的人扔了过去,确定他不会动后,这才走上前。 地上的人,更加说不上是一个人了。 身上的衣服塌在地上。 衣服下面是扁扁的、暗淡的皮 ——一张完整的、带了头发的、没有骨头和血肉,又或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支撑的人皮。 林惊春只觉得脑子像是被锤子狠狠砸了好几下,头晕目眩,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玩意儿,她只在电视上播放的电影电视剧里看到过,她也心知肚明电视上的都是假的。然而,就在此刻,在她面前就有一副真正的皮,还是她亲眼看着变成皮的。 意识到这点后,林惊春止不住地反胃,转身扶着墙就吐了出来。 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都是这个破地方的障眼法! 不是真的! 靠! 她宁愿近视呢! 如果她还近视,那她就不会把这么恶心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林惊春吐得天昏地暗。 直到将刚刚吃的午饭都吐了个干净,这才止住,勉强接受了事实。 她看向地上的皮,思考着接下来怎么办。 要把这东西扔在这里吗?然后叫其他人过来看? 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抛弃了。 首先,那个自称白术的女生提到了一个在这个区域内有九成真实性的可能性——观察者效应。 如果她离开了,这里的东西就消失不见,连带地上的皮都不见了,那她不就白白丢失了一个线索吗? 其次…… 虽然很残忍,但也该让这位周策的同伴们知道周策已经死了的事实。 这么想着,林惊春做了个深呼吸,闭了闭眼,自我催眠了两句“地上都是道具”,这才慢吞吞挪步过去。 然而,独属于人类皮肤的滑腻触感以及现代工艺也无法完美复刻的肌肤纹理让她一瞬破防,再次站起身,转身吐了起来。 因为胃里已经空空如也,这次呕吐她只吐出了好几口酸水。 呕吐止住后,林惊春看向地上的皮,一咬牙,干脆一把抓着他后背衣服,像拎布袋一样将皮拎在手里。 皮很轻,和拿着一件大衣差不多。 林惊春回头看了过去,好在这个“周策”穿的是长袖长裤,就算被她这么拎着,四肢耷拉在地上,也不至于磨破手臂和双腿。 只是他脚上的鞋因为他的双脚没办法穿进去而掉落,手掌也因为没有保护而与地面亲密接触。 不过林惊春觉得,就这么一小块地方,被磨破一点点,周策的同伴们应该不会介意的…… 介意也没办法!她能给他们拿回来就不错了! 谁家正常人能直面一张真真切切的皮子而不难受的? 这么想着,林惊春便朝来路走去。 ? ?今天无意中发现封面的人物和本站的一本新书撞了,欸……然后就打算换一个封面。 第15章 大哥,你是不是有毛病? 拖着这么个骇人的东西,自然不可能走大路回去。虽然说这个空间里的人都可以当做是Npc,但谁又说得准他们在看到自己拖着他们同类的皮不会产生什么意识偏移,然后给接下来的剧情增加难度呢? 好在,林惊春的方向感不错,找准了暂住房子的方向,虽然路途有些曲折,饶了不少弯路,但好歹也走了回去。 坐在门口的谢今朝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如果不是白芷和乔蓁蓁用语言安抚,加上唐笑生坐在一旁擦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苗刀,他早就冲出去去找迟迟未归的林惊春了 ——好吧,主要还是那个脸上带疤的男人太凶了,仿佛随时都准备给他们一刀似的。 所以,在远远的看到林惊春的身影后,谢今朝“唰”地站起身,快步朝她走去。 “林——” 在看到林惊春手里的东西后,他的所有话都哽在了喉咙,呆滞在原地。跟着一起跑出来的白芷和乔蓁蓁和他一样,看着林惊春手里提着的东西,整个人僵住了。 乔蓁蓁率先有了反应,转身跑到了一边,扶着墙呕吐起来。 白芷恍若如梦初醒,视线缓缓上移,落在林惊春的脸上,声音沙哑道:“你拿着什么?” 林惊春提了提手里的皮,淡淡道:“你们朋友的皮。” 虽然白芷和谢今朝已经有了猜测,但猜测被证实的那一刻,两人的脸色“唰”一下变白。 在震惊之后,是意识到自己好兄弟已死的愤怒。谢今朝双眼泛红,双手紧紧握拳,怒视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女生,大声吼道:“你杀了他?!” 林惊春连连摆手,“别、别给我扣帽子。他早就死了,你们刚刚看到的是诡异穿着他的皮。” 谢今朝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他怒吼一声,举起拳头,朝林惊春冲了过去。 他速度极快,来势汹汹,吓得林惊春将手里的皮放到地上,抬腿就要跑路。 然而,不等她迈开步子,就见谢今朝因为一时怒急攻心,脚下的步子一乱,左脚绊右脚的狠狠摔了一跤,扑在了地上。 林惊春:…… 林惊春欲言又止,“你没事吧?” 白芷赶忙上前要去扶谢今朝起来,却被趴在地上的谢今朝狠狠甩开了手。 “别碰我!”他大喊道,语气带了些许哭腔。 林惊春无奈:“真不是我杀的你兄弟,是诡异杀的,我顶多就是把你兄弟的皮抢了回来。” 昨天晚上的情况,加上违反了规则在天黑出去,这种情况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回来。 白芷三人心知肚明,但因为没找到周策的尸体,所以他们心中仍抱有希望。 如今,林惊春提着“周策确认已死”的事实回来——甚至是死得不能再死的皮,三人的希望瞬间熄灭,情绪一下就崩溃了。 林惊春看着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不停大喊着周策名字的男生,又看了看远处已经止住了呕吐,此时正默默擦着眼泪的女生,叹了一口气。 她还是很想问,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跟上来? 她不怕遇到诡异区域,是因为按照玄微的说法,她已经死了,所以她没必要害怕。 而唐笑生本身就是游走在诡异区域内,且身怀唐家绝学,有不少杀诡异手段的人,自然是不会怕到这些地方了。 林惊春想,去开启什么阵法明明她一个人就可以了,毕竟她现在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不管遇到多难搞的规则,她完全可以当做狗屁,一概不听 ——死亡,这个诡异区域最大的威胁手段于她而言已经失去了任何效果。 但玄微安排唐笑生跟她一起来,稍微一想,或许是玄微怕她失去了生命的实感,对死亡失去敬畏。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以前的她每离开一个区域就会失去那个区域的记忆,所以她并不知道自己不怕死亡这个事情,每一次面对死亡的威胁时,为了活下去都拼尽了全力。 而如今死亡于她而言已经不再是威胁。 她不怕死亡,所以在只有她的情况下不会考虑任何可能会死的后果,可以直接对诡异区域进行无脑平推。 一次两次还好,十个八个,甚至于上百个区域之后,她就会形成一个固定的思维,逐渐忘记“活着”,陷入迷茫。 唐笑生的存在,就如同一个人间锚点,一根拉扯着林惊春不要飘离的风筝线。 他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不仅不会拖林惊春后腿,还能充当她的刀。 他就相当于林惊春的“活着证明”,是强制林惊春对“死亡”产生敬畏的枷锁。 简单来说,就是带个不拖后腿的活人,能让她抛掉轻蔑死亡的想法,用活人的办法通关这诡异区域,保证她对“活着”这件事产生实感。 就比如现在,如果只有林惊春自己一个人,那她完全就不用考虑规则说什么晚上不许出去之类的,更不用考虑套不套近乎,主打一个“莽”。 然而现在因为得考虑唐笑生,她就不得不去深究这里究竟要怎么样才能通关,同时还得找到玄微说的什么阵法。 至于周策等人…… 到底为什么要跟上来啊?! 唐笑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走到林惊春身旁,蹲下,捏了捏地上的皮,啧啧称奇道:“看来我应该跟你一起去的。” 林惊春瞥了他一眼,疑惑:“你不害怕?” “怕啥?”唐笑生十分干脆地将地上的皮拿了起来,细细打量,“不就是一张人皮么?” 林惊春:…… 林惊春默默移开了视线,免得再次被这玩意儿恶心到。 唐笑生上下打量着手中的皮,惊讶:“嚯,这么完整,看来这诡异是从里面开始,一点一点把内里掏空的……吃得还挺干净。” 说着,他将手探进胸前破开的洞,像穿衣服一样将手臂伸了进去。 “嚯!”他看着几乎被撑得透明的手臂皮,“这小子这么瘦?” 闻言,林惊春快速看了一眼,在看到唐笑生似乎在尝试把皮穿进去后,顿时无语住了。 “大哥!”她有气无力地吐槽,“你是不是有毛病?” 这可是人皮! 好不容易缓过劲,坐起来的谢今朝和蹲在他身旁安慰的白芷也看了过来,在看清唐笑生在做什么后,两人怒火中烧。 “你放开他!”谢今朝大喊着,就朝唐笑生扑了过来。 第16章 认可 唐笑生在谢今朝有扑的动作时就已经反应过来,当即站起来,一个转身,躲开了。 “呼……幸好我跟隔壁姓齐的学了一手缩骨术,虽然做不到从一个大人变成小孩儿,但稍微缩一点还是能做到的。”这么说着,就扬了扬已经套进去的右手臂,满意点了点头,“合适。” 林惊春搓了搓手臂,抚平了起来的鸡皮疙瘩,无语道:“你到底要干嘛?套个死人皮……你脑子没病吧?” “那又咋了?别说得好像你不会死……哦,你现在确实不会,但是所有人都会死。”唐笑生活动着套了皮的右手臂,“我会死,她会死,他也会死,迟早的事儿,死了之后就是尘归尘土归土……皮囊么?就跟衣服一样,你都死了,还穿啥呢?还不如给我穿。” “规则不是说了么?获得任意一个桃花源村民的认可即可结束。我穿了这桃花源村民的皮,应该能糊弄过去吧?” 唐笑生的话,让林惊春陷入了沉默。 “把我兄弟还给我!”谢今朝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红着眼朝唐笑生扑了过去。毫无意外,这一次他依旧被唐笑生轻轻松松躲开。 “别嚎了,你不想出去了吗?”唐笑生疑惑,“更何况你兄弟都死了,让他死了之后提供一点让你能出去的帮助,他也死得瞑目了吧?” 林惊春看向唐笑生,疑惑:“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同理心吗?”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被唐笑生的话给带偏了。 且不说死的是谁,就一个人死了,一个正常人都会感到难过与惋惜吧?可唐笑生不仅没有这些情绪,甚至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冷漠,说出“反正大家都要死的,所以对死亡不用这么在意”的话。 他不仅不会顾及死者好友的情绪,还能十分冷静地分析死者的死能给尚在世的人带来什么好处。 这很不正常。 唐笑生耸了耸肩,尝试将皮子胸前的洞撕得更大。 他漫不经心道:“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等你见多了死亡在你面前发生,你也会想通的……这个狗屁世界,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看到尘埃落定的一天。” “把我朋友放下!”白芷厉声,“我不管你怎么想,但现在,他是我们的朋友!有我们在,就不许你侮辱他!” 唐笑生和林惊春看了过去,就见白芷满脸愤怒,恶狠狠地看着他们。 谢今朝也从地上爬了起来,阴恻恻地看着他们。 林惊春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五味杂陈。她转过头,对唐笑生道:“把周策放下吧,规则不规则的……我们再想办法。” 唐笑生撇了撇嘴,看了看白芷,又看了看谢今朝,这才慢慢地将已经套了一只胳膊的披脱了下来。 “oKoK,别着急。”脱下后,他将手里的皮精准扔到了谢今朝怀里,“你们收好。” 猝不及防接了件东西的谢今朝一个踉跄,双手在触碰到独属于人类皮肤的滑腻手感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意识地想要将怀里的东西扔一边。好在,在他的手有推的动作时,大脑意识瞬间回笼,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好兄弟周策,这才生生止住了动作。 见他已经将那皮子接了下来的唐笑生摆了摆手,说了一句:“你们自己处理吧,我要去绑那老姨了。”之后,就朝房子内走去。不一会,就提着那把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苗刀与一个包袱走了出来。 林惊春抬了抬下巴,问:“你有什么计划?” 唐笑生看了一眼正对怀里的好兄弟皮手足无措的谢今朝,以及围在他身旁、同样不知所措的白芷和乔蓁蓁。 “你要跟我一起去吗?”他问。 林惊春想了想,说:“我想先去入口找那个老人一趟。” “你去那儿干嘛?” “我有个猜测,如果可行的话,我们今天就都能离开。” 听到林惊春这么说,唐笑生露出了惊讶地神情,但很快惊讶就被“果然如此”的肯定代替。 “不愧是你。”他竖起了大拇指。 于是,林惊春和唐笑生一起出门。但他们只一起走了一段路,就分道扬镳了。 “你注意安全。”林惊春嘱咐道。 唐笑生拍着胸脯,骄傲道:“放心吧,能杀我的诡异还没诞生呢。” 和唐笑生拜别后,林惊春朝村口走去。 十分不意外的,村头的戏台子依旧是那一出《长坂坡》。台下熙熙攘攘的观众,全是一路上看到过的面孔。 坐在第一排正中的村长轻轻摇晃着脑袋,手搭在大腿上打着拍子,“看”得是津津有味。 林惊春没有停留,只撇了一眼,就继续朝入口走去。 身后的村落越来越远,戏腔与乐器声也逐渐变小。在声音再也听不见后,桃花源的入口逐渐出现在眼前。 那个穿着粉色交领长袍的老人依旧站在通往外面的洞口旁,笑眯眯的,显得十分和蔼可亲。 他看到了林惊春,笑着打了个招呼:“你来了。” 林惊春点头:“我得到认可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认为的那种认可。” 老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这才第二天。” 林惊春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老人。 见林惊春没有聊天的欲望,老人也不再开口。 他抬了抬手中比他高两个头的木质拐杖,随后轻轻点了点林惊春的脑袋。 在拐杖与林惊春接触的一瞬间,发出了淡淡的、如同月光一般的白色柔光。 林惊春上扬的嘴角拉平了,她紧张的看着眼前的拐杖,心跳如擂鼓。 终于,在约莫两分钟后,光芒消失,老人慢慢地将拐杖收了回来。 “恭喜。”老人笑呵呵道,“你可以离开了。” 林惊春如释重负,轻笑一声。 果然可行! 这样,今天他们就都能离开了! 思及此处,她又问:“我一会再离开,可以吧?” 老人:“当然,你想什么时候离开都可以。” “多谢。”林惊春笑着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转身就要离开,这时,身后的老人突然又说: “要遵守规则。” 林惊春疑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第17章 兔子洞 【规则4,得到任意一名桃花源村民的认可即可结束游戏,离开这里。】 林惊春一直在想,这个认可是指什么。 认可,通常指承认、许可或同意。 但同时也表示对某人、某事或某种行为给予肯定和接纳。 它可以是正式的批准,也可以是心理上的认同。 【认可】一词含义太广了,因此他们无法得知哪一种认可才是这个区域所承认的【认可】。 好在,有规则3。 【规则3,不要和这里的任何生物产生过深联系。】 这一条规则的出现,能够剔除大部分的【认可】。譬如自称白术的那个女生提出的,帮村民们干活,得到村民的承认。 诚然,明面上看,在这种行为下,他们与村民之间算不上【过深联系】,毕竟不过是【帮个小忙】,严格来说,不过是冰冷的交易关系 ——他们付出劳动,得到村民的认可。 然而,就如这个区域的【认可】范围不明一样,这个区域对【过深联系】的【深】到底怎么样才算【深】也没有一个明确的度量标准。 他们来到这里,于这里的人而言,顶多就是一个暂住的陌生人,并不算十分熟悉。 然而,如果他们主动提出帮村民做什么,以此换得“报酬”,那他们的关系某种角度上来说,就变成雇佣关系了。 这是否算在【过深联系】上呢? 再者,初到这里,为了谨慎起见,林惊春报的是一个假名。因此,于这些村民而言,她是林二宝,并非林惊春,即便得到认可,也是林二宝得到认可,和她林惊春有什么关系呢? 可如果在得到认可的时候,林惊春主动告知村民自己的真实名字,那就触犯了村民所说的不许说谎规则。 【桃源村规则6,不许说谎。】 关于这点,林惊春每次想到都会十分无语地狠狠吐槽一番。 要是早说还有这么一条规则,那她肯定不会报假名了! 然而,这个假名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决 ——这里的人是看外表来对应名字的。 林惊春联想了一下那位只剩下皮的周策,当即了然。 难怪这里有条规则说要得到全村的人同意才能换衣服,于这里的人而言,衣服是外表的一部分,一旦更改了衣服,在这里的人眼中,就是更改了外貌,等于换了一个人。 【桃源村规则5,在没有得到全村人同意的情况下,不许擅自更换衣服。】 所以,唐笑生等人要改回自己的真名,不用告诉村民,只要换个衣服——如果没有别的衣服,可以互相换着穿,那么他们在村民眼中就是另外一个人。 思及此处,林惊春开始发散思维: 如果这里的人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把衣服弄破了,或者身体受伤了破了皮,是不是也算换了一个人? 至于认可,林惊春一直不得其解,直到看到了变成了村民的周策。 在意识到周策可能变成了村民的那一瞬间,一个十分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里萌生: 邀请一个陌生人进入家门,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是程度很高的认可。而且,这个周策哪怕不再是和她一起进来的周策,他也是拥有周策记忆,是绝对知道她真名的。 后面这一点,可以从她在水田里遇到吴姨这一事件推断出来 ——即便今日水田里的吴姨,不是昨天端食物来的吴姨,但不管哪个吴姨,都是记得她名字的。 当然,她是肯定不会进那间十分可疑的房子的。 鬼知道里面会有什么? 即便她不会死,也有唐笑生给予的匕首防身,她也绝对不会踏入那未知房子一步。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此外,周策成为村民的时间一天都没有,极大可能还没和桃源村当地人建立什么深刻联系,所以杀了他,大概率不会引起其他村民警觉。 所以,她完全可以在得到村民周策的认可后,反手把他给杀了。然后领着他的尸体回去,让周策的同伴们看管,防止“观测者效应”生效。 这一系列的计划林惊春在几个呼吸间就确定了下来,接着就是反复确认面前这个周策是否真的是村民。 林惊春先是提出“你怎么不带上你的朋友们”,得到的回复是“你是在和我搭上关系吗?” 结合桃源村的规则以及该区域规则,能这么说的,就只有区域当地人,毕竟于人类周策而言,和他一起来的一行人本身就是他的朋友,谈不上什么搭不搭上关系。 为了避免周策的朋友们触犯规则,林惊春立即拦住了话头,开始验证。 已知:人类周策穿着人类衣服,自称“周日”。 那么可以得到等式:人类周策=周日。 她反复询问:“你不是叫周日么?” 得到的回复都是“我叫周策”,且曾露出过疑惑的神色。 他露出的这个疑惑神色,或许是疑惑对方为什么会这么问,也有可能是疑惑为什么叫自己周日,毕竟他已经换了一个“皮囊”。 林惊春私心认为,后者可能性更大。由此可得,此“周策”非彼周策的可能性八九不离十。 最后盖棺定论的,是林惊春猝不及防给他的一刀。 为了避免99%可能性之外的1%,林惊春并没有给他致命部位一刀,而是捅向了无伤大雅的肩头。 正确了自然皆大欢喜,错了她还能用App兑点治伤的药给他用。 幸运的是,她是对的,就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太美妙。 更幸运的是,这个【邀请来家做客】的认可是行得通的,其他人完全可以换一身衣服然后答应其他村民的邀请,然后在去的路上把人杀了,扛着尸体——也可能是皮囊一口气跑到村头交付。 想到这,林惊春脚步轻盈,脸上满是笑容。 她没将老人的话放在心上,加快脚步朝村子里赶。 既然已经有办法离开了,就没必要去绑那个吴姨了,说不定还会节外生枝。 等到其他拖后腿的人离开了,唐笑生也得到了随时都能离开的钥匙,她就和唐笑生留在这儿,细细找玄微所说的阵法在哪里。 然而,林惊春因为一边走一边在梳理思绪,完全没有注意到天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这条路有这么长吗? 林惊春惊愕地看向四周。 她怎么还没走到村口? 四周一片黑暗,寂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林惊春没有立即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照明,她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双眼终于适应了黑暗,勉强能看清一些环境。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开始,这个声音极小,就像是微风吹过树叶,又像是几只小老鼠在远处偷偷啃食着东西。后来逐渐变大,噼里啪啦的,如同细密的雨丝打在窗户上,又像是有人在干树叶堆里踩踏、捧着干树叶摩擦。 站在原地的林惊春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被剥夺了视力后,她的大脑开始不停脑补对应这些声音的事物,一时间,曾经所看到过的恐怖影视形象不停在脑海中浮现。 林惊春身体发凉,冷汗直冒,心跳如擂鼓,就连呼吸都急促了。 那些是什么? 她会面对什么? 这个时候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去确认是一个不明智的选择,万一看到什么超出常理的东西,她能表演一个当场吓断气…… 好吧,她原本就已经死了,但不妨碍她再死一遍。 林惊春闭了闭眼睛,大脑运转速度不亚于身处高考考场。 她必须得想个办法,不能被困死在这。 【规则2,不要在太阳下山后离开房子。】 【桃源村规则2,天黑之后,不许离开屋子半步。】 第18章 小鬼 天空骤然变黑的景象并非只出现在林惊春那边。 白芷站在门口,看着不过几分钟就黑得如同午夜的天空,眉头紧锁,心里满是不安。 “这么快就天黑了?!幸好我们跑得快!”乔蓁蓁坐在堂厅的长凳上,大口大口喝着矿泉水,气喘吁吁道。 刚刚他们还在院子里就周策死亡的事情吵了起来,突然变暗的天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谢今朝和乔蓁蓁还在疑惑发生了什么,率先反应过来不对劲的白芷立即拉着两人往屋子里跑。三人刚踏入屋内,外面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 三人将手机拿了出来,打开了手电筒,将堂厅照得如同白昼。 缓过气来的乔蓁蓁余光看见还抱着那张皮的谢今朝,声音带了些恳求与恐惧道:“喂!谢今朝,那个……你能不能把周策放回房间里啊!怪吓人的!” 谢今朝瞥了她一眼,冷笑:“吓人?他可是我好兄弟!” “我知道他是你好兄弟,也是我的朋友……但是他现在真的很吓人啊!”乔蓁蓁无语了,“很惊悚你知道吗?特别是外面还是黑的,我们这里只有手机手电筒照明……你不觉得害怕吗?” 谢今朝冷嗤,低声道:“我和周策就不该跟上来,而是跟沉柯一起离开!” 乔蓁蓁不可置信:“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怪我们吗?” 谢今朝将头一撇:“没怪你们,怪我们自己。” “你就是在怪我们!”乔蓁蓁一拍桌子,怒道,“你们总这样!上山写生又不是我们自己决定的,你们自己也同意的,就算你们不同意,你们为什么不说?我们逼你们了吗?!” “是!都是我们咎由自取!”谢今朝猛地转头,怒视着乔蓁蓁,“你们没有错!错的是我们!” “我们错在不该想什么继承家族事业!” “我们就是废物啊!我们就应该认清自己是废物!老老实实当个米虫不就好了吗?!想什么做设计项目让家里人刮目相看啊!” “反正我们头顶上又不是没有能干的哥哥姐姐,公司就让他们去继承就好了啊!我们这种废物老老实实躺着不就好了吗?!来这里干什么?!采什么风?写什么生?!逞什么能?!” “我们错了?是!我们错了!” “是我们错了!错在太过重情义!怕你们出事,所以跟了上来!” “我们最大的错误,就是跟你们做朋友!!!” 谢今朝红着眼,额头青筋爆起,一通充满了抱怨的输出在这堂厅内回响。 乔蓁蓁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指着谢今朝,激动得嘴里“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 谢今朝看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别提有多痛快,好兄弟的死带来的悲伤瞬间被削减了大半。 最后,他轻声地说出了最重的话:“如果不是认识了你们,周策就不会死,我也不会踏入这死亡之地!你们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乔蓁蓁气得眼睛泛红,身体直哆嗦,大颗大颗眼泪止不住从眼眶溢了出来。 “谢今朝。”站在门口的白芷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如果你不认识我们,你早就在国外烂成泥了。” 她一步步朝谢今朝走近,一字一句道:“如果不是我和小乔在学习上拉了你和周策一把,你和周策现在就是在国外用钱混文凭的料。别说进公司了,就连家族分红你也分不了多少。” “你真以为你自己有什么了不起?” 白芷站在谢今朝面前,面带讥讽,上下打量了一眼,又补了一句:“你算什么玩意儿?” 谢今朝怒吼一声,将抱着的皮往地上一摔,当即朝白芷脸上挥拳。 然而,从小就报武术课的白芷只微微侧身,就躲开了这一拳,同时抬手抓住了谢今朝的手腕,一个用力,反手将人摔在了地上,同时狠狠给了他腹部一脚。 谢今朝脸色“唰”的变白,他如同虾米一般蜷缩着身体,捂着肚子,冷汗直流。 “谢今朝。”白芷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的人,“你这么在意你的好兄弟,怎么不跟着他一起去死?” 乔蓁蓁止住了哭泣,她看着打起来的两人,整个人都呆住了。 “白芷……”她轻轻喊了一声。 “白芷。”谢今朝强忍疼痛,咬牙切齿,面带恨意地看向面前的女生,“你永远都比不上你的姐姐……你姐姐白术,是天元行动部的队长,是下一任行动部总指挥的热门人选……” “你问我算什么东西,你又算什么东西?” “白芷!哈哈!你再努力,你父母也只会看见你姐姐!” 说完,谢今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充满了讥讽。 白芷垂在两侧的手紧握,看着地上的人,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杀意。 她冷笑一声,当即又狠狠踢了谢今朝一脚。 这一脚正中谢今朝鼻梁,两行血便从他的鼻子里流出。又一脚过后,他的嘴唇破裂,顿时满脸鲜血。 他没有反抗,更没有说什么。整个人像是疯了一般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十分瘆人。 而白芷下脚一次比一次狠,像是冲着杀了谢今朝去的。 在谢今朝的声音逐渐减弱后,乔蓁蓁才如梦初醒,意识到白芷是真要杀了谢今朝。于是她赶忙跑了过去,抱住了白芷,大声劝道:“别打了!白芷!他要被你给打死了!” “死了就死了!”白芷挣开乔蓁蓁,又狠狠将人推了一把。 她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摔倒在地的人,冷笑:“你是站在他那边的吗?” 乔蓁蓁被吓到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好朋友露出这样凶狠的神色,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陌生得可怕。 “白芷。”她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了?” 白芷没搭理她,带着阴恻恻的表情转身,继续用脚狠踹地上的谢今朝。 谢今朝彻底没了声音,他闭上了眼睛,用来抵挡腹部与头部的手也逐渐落了下来。 见此,乔蓁蓁一咬牙,正要起身去拦住白芷,正好瞥见刚刚被谢今朝摔在地上的周策。 此时的周策没了骨肉的支撑,瘪瘪的如同一件被人随意扔到地上的皮大衣。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照明不够的原因,又或是因为层层叠叠导致的错觉,乔蓁蓁总觉得周策在笑,笑得让人脊背发凉。 第19章 死了 堂厅再次陷入无人说话的寂静,只有白芷一脚一脚踹谢今朝发出来的沉闷撞击声。 直到一个东西从屋子外被扔了进来,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这才打断了白芷的动作与乔蓁蓁的怔愣。 两人看了过来,只见地上躺着一个双手双脚被反绑,鼻青脸肿,双眼紧闭的女人。她们只稍微一想,就将地上那人的脸和记忆里的名字对应了起来 ——昨天那个带头端食物给他们的妇人。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熟悉的男声从门口方向传来。 白芷和乔蓁蓁循声看去,就看到那个被称为林大宝的男人浑身是血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男人面色苍白,手握苗刀,些许黑色的、如同石油一般的液体挂在刀刃上,顺着刀尖往下淌。 他的上衣已经不见了,裸露的上半身七零八落的满是血痕,尤其是左手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他的裤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从好好的一条长裤变成了一长一短。也是在这时白芷和乔蓁蓁才发现,原来这个男人的右腿是金属义肢。 走进屋子的唐笑生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看了看自己左手臂从手肘一直斜切到手腕脉搏处的伤口,颇有不满道:“啧,难怪晚上不让出去,这玩意真厉害,差点老子手折在这儿了……幸亏老子身手敏捷,又学了一手钱家的针灸术,不然非得死在半路上。” 他活动着手臂,在灯光的照耀下,白芷和乔蓁蓁这才看到了针的影子。 难怪这么大的口子不见血崩,原来是有细针封住了穴位。 “你、你还活着?”乔蓁蓁声音颤抖,满是不可置信。 “我可不会死在这种小地方。”唐笑生挑眉,他看了看乔蓁蓁,又看了看白芷,最后视线落在地上满脸血的谢今朝,眉头紧锁,又问:“你们在干嘛?” 白芷如同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原本一片迷蒙的大脑瞬间清醒。在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的她猛地看向地上的谢今朝,瞳孔微缩,眼神慌乱。 震惊、后悔、懊恼、急切如同一张大网将她包裹,裹得颤她喘不上气。 她…… 刚刚在做什么? 乔蓁蓁回过神来,当即站起身,指着地上的周策大喊:“是他!他有古怪!” 唐笑生露出一个“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他看向地上那个死得不能再死的周策,疑惑:“他就剩一张皮了。” “他在笑!我看到了!”乔蓁蓁焦急道,“一定是他!他让我们都吵起来了……我们不可能为这点小事吵起来!我们从小就是好朋友!” 唐笑生点了点头,随后将刀反握,朝谢今朝走去。 乔蓁蓁:“你不信我吗?” “信,我当然信。”唐笑生道,“诡异区域么,什么怪事儿都能发生。”说着,他蹲了下来,伸手探了探谢今朝的呼吸,又感受了一下脉搏。 “死了。”他说。 白芷脸上骤然褪去了血色,吓得后退了两步,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她头脑一片空白,意识变得恍惚,看着再也不会有回应的谢今朝,悲恸与自责在胸腔翻涌。 怎么…… 会这样? 她怎么会杀了谢今朝? 乔蓁蓁更是震惊地看向白芷,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好朋友杀了另外一个好朋友。 唐笑生又检查了一番,几声沉吟后,补充:“不过你放心,不是你杀的。” 这句话令白芷和乔蓁蓁不约而同地呼吸一滞,下一秒,她们就看到那个刀疤男人扒开了谢今朝的眼皮,露出了正在乱转的眼珠子。 唐笑生十分不忌讳,他放下唐刀,伸出手指直接将眼珠子挖了出来。于是,在场三人都看到一道如同黑色水晶泥的物质粘在了眼珠子上面,像一座桥一般将谢今朝的身体与眼珠子连接在一起。 如果林惊春在这里,她会立马发现这玩意儿不就是之前出现在周策身体里的东西么? 半透明的黑色物质在灯光照耀下泛着细闪白光。 它十分具有延伸性,在唐笑生将那颗眼珠子往外拉的时候,这东西竟也跟着拉伸,同时还往下坠,不过几个呼吸间就有一小部分落到了地面上。 白芷和乔蓁蓁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即被吓傻了,尤其是乔蓁蓁,反应过来后转身吐了起来。 唐笑生拿起苗刀,将这黑色物质切断。在断掉的一瞬间,那颗眼珠子瞬间枯萎收缩。而其他的黑色物质,竟往后回缩,试图回到谢今朝体内。 “竟然没死。”唐笑生低声嘀咕。 他将手中变成干的眼珠子随手一抛,又伸手捏了捏谢今朝的身体。 此时谢今朝的肌肤已经完全失去了应有的光泽与弹性,摸上去像是在摸放了几十年的牛皮鼓上的鼓皮,捏上去也没有人类的血肉质感。 唐笑生感觉自己在捏一个化冻了的冻梨,里面软得可怕,像是没有骨头一般。 他将所有异常都暗暗记下来,打算转头和林惊春说一声。随后转头,看向另外两个女生,问:“你们刚刚发生了什么?” 白芷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不知道,我刚刚脑子很乱……”顿了顿,又说,“我不是故意的。” “刚刚我突然很生气。”缓过劲来的乔蓁蓁坐了下来,看向唐笑生,“谢今朝也很生气,大家都很生气,然后突然就打起来……肯定是周策,我看到了他在笑!” 唐笑生看向地上的那叠周策,尝试思考…… 算了,太烧脑了,这种要七拐八拐思考的东西还是不适合他,让林惊春来吧。 思及此处,他站起身,四处张望。 “林惊春呢?”他问。 乔蓁蓁摇头:“没有回来,她一直不在这。”顿了顿,脸上带了惊慌,“她、她不会死了吧?!” 闻言,白芷身体一震。 唐笑生“哦”了一声,说:“不在就不在吧。”说完,抬腿就朝房间走去,“我先处理一下我的伤口,地上的人你们别动。” 乔蓁蓁惊愕地看着他:“你、你不着急吗?林惊春不见了!” 唐笑生:“没事,一会就回来了。” 白芷&乔蓁蓁:……?! 第20章 duang大一个眼睛 被白芷和乔蓁蓁惦记的林惊春此时情况并不好。 她没有死,但离死不远了……或者说她已经死了,却随时都能表演一个当场“吓死”。 林惊春闭上了眼睛。 四周依旧是窸窸窣窣的,或许是听得久了,她竟从这窸窸窣窣中听出了一些疑似人类交谈的声音。 这些声音很轻,轻得如同一阵风,不仔细听会漏掉。同时这些声音也很密,如同连绵细雨,混杂在一起令人不禁起了鸡皮疙瘩。 【嘿……有个活人】 【真的假的?她怎么还活着?】 【她怎么没被吃掉?】 【不可能,是人都会被吃掉】 【她怎么能被吃掉?】 【我们去吃掉她吧】 【她好像死了】 【她还有呼吸呀】 【她好香……】 …… 林惊春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才拔出唐笑生给她的匕首,睁开眼,朝四周看去。 “出来!”她厉声喝道。 一声落下,四周的声音骤然消失,就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林惊春的错觉。 “出来!”她又喊了一声。 林惊春等了几分钟,正要掏出手机照明,打算进一步确认身在何方。就在此时,一阵冷风骤起,带着沙尘扑面而来,使得她不得不转头闭眼,同时抬手抵挡。 等到风止后,林惊春慢慢放下手臂,睁开了眼睛。在发现原本漆黑的天空挂上了一轮硕大的明月,月光将四周照得一片亮堂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在村子里。 她就站在右手边是水田、左手边是茅屋平房的村子主干道上。 村子里一片死寂,水田里已经干涸,那些房屋破破烂烂,仿佛从未有过人居住。 白天热热闹闹、甚至还有戏班子出演的桃源村,此时如同一处被遗弃了数十年的荒墟。 林惊春将匕首反握,警惕地看向四周。 无论是区域规则,还是桃源村规则,都提到过不许在天黑后走出房子,或许原因就在于此 ——那些村民,只在白天限定出现。 那话又说回来了,既然到了晚上就会消失的话,那些村民Npc还算是村民吗?会不会算是一种……幻觉? 既然如此,规则所说【得到任意一名桃花源村民的认可】的【村民】,是否还是指他们白天看到的那些村民? 可为什么“周策”的认可又能算是认可呢?他不也是村民吗? 不,仔细想来,如果真要深究,“周策”和这些村民的最大不同之处是,他是由人类周策转变过去的,甚至后来还披着人类周策的皮囊。其他的村民呢,则是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众所周知,在诡异区域内的,不是诡异就是诡异的帮凶。 诡异以及诡异的帮凶,又算得上是村民么? 可是,这本身就是诡异区域,这个村子就是诡异安排的,那么那些村民又如何不算村民呢? 等等…… 这个区域规则有一条是…… 【规则3,不要和这里的任何生物产生过深联系。】 任何生物! 而桃源村的规则里,有一条是…… 【规则3,不许用任何手段与村民搭上关系。】 她在和“周策”交谈的时候,一透露出他与他的朋友们的关系时,他立即露出凶相,质问“是否在搭关系”。 然而,其他村民,譬如村长、吴姨,却十分不忌讳这种搭关系,这一点可以从他们邀请她去他们家里吃饭可以看出。 由此可以得出,关于【村民】这个身份,有两种可能性: 1.作为诡异区域的设定,桃源村里的Npc算在【村民】范围。 2.桃源村里的Npc因为只在白天出现,所以不算在【村民】的范围内。只有他们这些外来者进入这里,吃下这里的食物,转变成【村民】,才算在【村民】范围内。 林惊春隐隐觉得,第二个可能性十分之大。如果是这样,那就十分棘手了,就必须要有人作出牺牲…… 早知道就不杀“周策”这么早了! 林惊春十分懊恼,心道自己怎么没有早发现规则里的用词异常。 就在她思绪千回百转之际,从天上撒下的白色月光慢慢变成了红色。 林惊春收起思绪,抬头看去,正好看到天空那轮硕大的月亮竟从中间开始裂开。 如同蜘蛛网一般的裂痕从中间四散,伴随着的,还有类似于揉捏水晶泥一般的咯吱咯吱声音。 紧接着,月亮的边缘在不停起伏着,如同有什么东西在它里面,挣扎着要出来。如此一来,站在乡村主干道上呆滞原地的林惊春终于发现了月亮碎片没有掉落的原因 ——脆硬的外壳之下,是一层薄薄的、如同硅胶一般的暗红色半透明薄膜。 外壳附着在薄膜上,随着月亮的起伏裂成更加小的碎片。 月亮的异常并未维持很久,在听到一声如同猛地撕开一张纸的“刺啦”声从天上传来后,林惊春就看见一只duang大的、布满红血丝的黑色眼睛从月亮里面迸出,代替了月亮挂在天上。 眼睛散发着淡淡的红光,虽然亮度不如刚刚的月亮,但依旧将周围的一切照得通明。 那只眼睛正乱转着,不停眨巴,似乎在适应这个世界。又过了好几分钟后,终于固定下来,开始扫视着地上的一切。 刚刚趁着月亮碎裂,赶紧偷跑到随便一间房子里的林惊春:…… 幸好她反应快,意识到不对后立马跑进了房子里,然后透过墙上食指大的小洞继续看向天空情况。 这什么玩意儿啊!太吓人了吧! 林惊春忽然想起唐笑生提到的诡异核心。 按照唐笑生的说法,每个区域都有一个核心。这个核心掌控着这个区域,制定下区域的规则。 他脑子不聪明,对规则都是一知半解的。这么久以来,都是十分简单粗暴地把所有诡异都杀了,总能杀中诡异核心,破除区域。 那么,天上那个眼睛,是不是就是诡异核心? 可问题来了,如果是,她又该怎么杀? 她又没有热武器,手头上能杀诡异的武器就一把小匕首。 再说了,就算她有能杀那只核心的武器,她也不知道这个核心的攻击方式是啥呀,就这么贸然闯出去,和送死有区别么? 思及此处,林惊春又偷偷通过那个小洞口朝天空望去。 高悬天际的巨大眼球依旧在巡视着,也不知在找什么。 林惊春心想自己都躲房子里了,应当不会这么倒霉被发现吧。 然而这个念头刚升起,天上的眼球就慢慢转了过来,最后停在了她这个方向,与她视线对撞。 林惊春:…… 林惊春猛地往角落缩去。 靠! 果然立Flag死得快! 就在她思考逃跑路线时,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声【叮】的通知声。 林惊春:……!!!! 林惊春赶紧掏了出来,打算将静音设上。然而,她在看到锁屏上显示的通知消息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G.速递]自动更新已完成,当前版本为……】 不是,这玩意儿还会更新?! 第21章 珩月骨 林惊春赶忙解锁手机,点进App。 首先弹出来的是一个更新公告,大概意思是本次更新修复了某些bUG,同时为了表示对用户造成不好体验的歉意,每人赠送了100积分。至于修复的是什么bUG,倒也没细说。 林惊春快速扫了一眼,顿感无语。 这公告通篇都是打官腔,说的全是漂亮的废话,唯一有用的信息点就是赠送了聊胜于无的100积分。 她面无表情关闭了公告,点开了个人信息。 【头像】 姓名:林惊春 工号:2628 积分: 等级:五星 很好,二十三万的积分,五星跑腿上将。 林惊春正想点进去看看人工客服是不是能用时,就听见一阵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她抬头看去,就见屋顶的砖瓦横梁以及与屋顶连接的砖墙开始分裂解体,随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着,朝天上飘去。 这个解体很快就蔓延到了房子其他地方,不过几分钟,这间本就破烂不堪的房子就全都碎成了一块又一块并往天上飘。 失去了屋子的遮掩,林惊春这才发现天上的眼睛不知何时变了一个模样: 眼睛依旧是眼睛,硕大的、布满红血丝的,但它有了一具身体—— 说身体其实也不准确,因为眼睛往下就是颈骨、脊椎、肋骨……完全就是一副巨型的人类骨架! 这个骨架散发着幽幽白光,上面缠绕着与它脊椎差不多粗细的亮绿色的、开了白色不知名花朵的藤蔓。 它的手臂极长,直垂至地面。它的脊椎是朝前微微弯曲的,远远看去,仿佛在弯腰寻找着什么。 房子的碎片在它身体周围漂浮着,缓慢环绕着,如同太空之中被星球引力吸引而环绕漂浮的碎石一般。 巨大的眼睛视线直白的落在了林惊春身上,肉色的、薄如蝉翼的眼皮在不停眨动。不知是不是错觉,林惊春竟觉得它似乎是在思考。 面对骤然出现在面前的庞然大物,虽然林惊春没有巨物恐惧症,但还是被吓得呆滞了许久。回过神后,她毫不犹豫地紧握手机与匕首,“唰”的起身拔腿就跑。 眼睛的视线跟随着,林惊春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奇怪的是,那个拥有了身体的眼睛似乎并不打算抬腿跟上来。 不过很快,林惊春就明白了它为什么不抬腿 ——在她身后的房子正一间接着一间逐渐被瓦解并朝那个眼睛飘去。 林惊春:…… 这还怎么玩儿! 这和猫捉老鼠有区别吗?! 她完全没有逃跑的机会啊! 林惊春咬紧了牙关,大脑飞快运转。 难道她就只能脱离这个区域了吗? 此时的她是随时都能离开这个区域的,可离开之后就不能再回来了。 且不说她还没找到玄微所说的阵法,她还得将游戏结束的办法告诉其他人呢! 这个眼睛、这个眼睛绝对就是诡异核心! 就唐笑生那个莽夫,哪怕再能耐,家传绝学再厉害,也不可能飞呀! 如果没有她,唐笑生就会死在这里! 怎么办、怎么办? 她现在也不能朝唐笑生他们所在的屋子跑,如果朝那边跑了,不就等于引狼入室吗? 可如果不去那里,她又能去哪里呢? 屋子不安全,会被眼睛拆掉。 水田里……水田里啥也没有! 树林…… 等等…… 树林?! 【桃源村规则4,不许伤害村里的一草一木。】 林惊春猛地刹住车,朝身后看去。在看到身后那些建筑都化成碎片往上飞,但长在建筑四周的花草树木啥事儿没有后,她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桃源村规则,竟然对它有用么? 眼下也不容多想,她当即一咬牙,改变方向,朝树林跑去。 与此同时,唐笑生等人同样注意到了屋子外眼睛的出现以及房屋分解往上飞的异象。 在天上出现月亮的时候,刚缝合了一半伤口的唐笑生也不管针线还耷拉在手臂上,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关上了房子内的所有门窗,并让屋子里其他两个人将手机灯光关闭。 乔蓁蓁不明所以,正要开口询问,就见唐笑生蹲在了堂厅窗户前,悄悄拨开一条缝,朝外看去。 “怎么回事?”乔蓁蓁一脸惊恐的问道。 白芷坐在地上,看着远处的谢今朝,依旧沉浸在杀死好朋友的悲伤与愧疚之中。 唐笑生感觉到堂厅内还有灯光,当即眉头一皱,对着屋内怒呵:“你们在干什么!赶紧关手机!不想活了吗?!” 这一句话,不仅将乔蓁蓁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的将手机灯光关闭,就连白芷都回过神来,慢慢意识到了自己身处何方,现在是什么情况。 屋外,传来轰轰隆隆的声音。 白芷回过头,神情呆滞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乔蓁蓁摇了摇头,赶紧上前将白芷的手机灯光熄灭,之后,又去关谢今朝的手机。很快,堂厅内重新陷入了黑暗。 在关闭手机灯光后,白芷和乔蓁蓁这才发现此时外面并非先前的黑暗。 一道道幽幽暗红色光芒从缝隙里挤了进来,撒在地上,显得格外瘆人。 白芷已经彻底回过神来,面对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误杀朋友的悲伤自然而然就排在了第二位。 她看向警惕的唐笑生,红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给他的杀气增添了几分血腥味。 “发生什么事了?”白芷低声问道。 乔蓁蓁害怕地走到了白芷身旁,搂住了她的手臂。 “白芷……”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我们会死么?” 白芷开口,正要安慰,就听那刀疤脸男人突然低声骂了一句。 “草!珩月骨怎么在这!它不是早就被杀了吗?!” 白芷:“你认识外面的……怪物?” 虽然不知道外面有什么,但看到那红色的光,以及这个身手极其厉害的男人露出如此警惕的神情,不难猜出外面的东西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怪物。 唐笑生咬牙切齿道:“天宝七载,京畿南山中,忽生异妖……” 他背了一段古文,大概意思是说古时候有一个怪物从月亮中诞生。 它和天一样高,头是一只巨大的眼球,身体是散发着幽光、缠绕着绿色藤蔓的白骨。 在这个怪物出现后,天上就没有了月亮,只有一只骇人的眼睛。 不久后,京城各处出现了披着人皮的妖物。同时,有不少人莫名其妙被天上的眼睛所吸引,不自觉朝它靠近,之后就不知所踪。 后来皇帝用重宝招募能人异士,去猎杀怪物。 “我家祖宗就是被招募的能人异士之一。”唐笑生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根据他的记载,当年参与这场围剿的人,十不存一!” ? ?天宝七载,京畿终南山中,忽生异妖。 ? 此物诞于太阴,承月魄而生,齐于昊天。首唯一巨目,瞳光森寒;躯为皓白枯骨,莹莹若玉,苍萝绿蔓缠络骨节,竟含生机。 ? 自妖物现世,太阴隐灭,穹苍之上,唯悬一目,昼夜不闭。 ? 目临三界,京畿内外,渐出鬼魅异类,伪披人皮,混迹市井街巷。又生邪惑之氛,黎庶多被魇引,心神迷乱,不由自主,北向山隅、趋就妖祟,不知所踪。 ? 朝野震恐,帝出内府重宝,募天下义勇志士,入南山诛此月骨之妖,以安京邑。 ? —— ? 以上我编的,不要深究。 第22章 太虚笔 “天宝七载……”白芷沉默一瞬,“你说的我从来没听说过,历史书也从来没记录过。什么天空巨眼,什么披着人皮的怪物……你别是按照这诡异区域编造出来骗我们的。” 唐笑生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白芷,道:“我有必要骗你们吗?” 之后,他转过头,看着屋外,继续说:“根据我祖宗写的游记记载,当时的人对这个怪物束手无策,最后是用人命试探出这个怪物的弱点,才齐手将它斩杀。” “那个怪物,皇帝将其称为珩月骨。” 白芷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也就是说,你知道外面这个怪物的弱点?” 唐笑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乔蓁蓁急了,“到底有还是没有?” 唐笑生沉默一瞬,还是摇头,说:“其实,后来我们研究我们祖宗的游记,推测当年那个珩月骨,其实就是诡异核心。它以自己为圆心,建立了一个方圆百里的诡异区域。” “按照祖宗所写,以前的诡异区域是不会像现在这样,直接将【规则】告诉你的,所有的【规则】,都是通过人命一条一条去试出来的。” “我的老祖宗十分幸运,在濒临死亡之际,离京处理事务的镇邪府府君正巧回京路过,救了我祖宗。” “再后来,就是府君根据用人命搭出来的【规则】,和我祖宗联手,将珩月骨杀死。” “等等等等!”白芷打断了他的话,“什么镇邪府,那个时候有这个机构吗?” 唐笑生斜斜地看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我祖宗在说谎吗?” 白芷瞧见这个刀疤脸男面色不虞,便将“我的意思是你在说谎”这句话咽了回去。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乔蓁蓁皱眉,“你就说你能不能把它杀了吧!” 唐笑生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屋外。 “不能。”他说。 乔蓁蓁不解:“为什么?你祖宗的游记不是有写吗?” 唐笑生:“因为缺少了一个重要道具!” “当年我祖宗和镇邪府府君能杀死珩月骨,是因为府君正巧出差时得到了一件宝物,这个宝物是杀死珩月骨的核心道具!” “但现在,我们没有这个东西!” 白芷:“什么宝物?” 唐笑生一字一句:“太虚笔,效果为……” “可以更改规则?!” 正身处树林里的林惊春背靠一棵大树,惊愕地叫出了声。 话刚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因为惊讶而忘了要压低音量。她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悄悄探出身子,往后看了过去。 好险好险,那个骨头眼睛没有注意到这边。 说来也奇怪,自从她进入林子之后,那眼睛就像是瞎了一样,明明这树林也不算十分茂密,可就是看不见她。 此刻,那眼睛正左顾右盼,时不时还拆开地上的屋子,查看林惊春是否被房屋挡住。 林惊春长舒一口气,收回视线,坐好,继续看手机。 在安全之后,她打开手机继续查看【G.速递】这个App。 坏消息是,人工客服依旧无法使用。好消息是,论坛和商城重新打开了,还能在诡异区域内使用,并且商城里多了很多东西。 林惊春先大致翻看了一下论坛,看了半天,发现帖子要么在吐槽这个App物价贵得吓人,就是吐槽什么什么地方的诡异区域多离谱,便觉无聊的关闭论坛,点去了商城。 商城多了两个模块,一个名为【租赁】,一个名为【自由商城】。 前者顾名思义,就是租借商城里的道具,价格在每秒几百到数十万不等的积分…… 是的,这个App就是如此之坑,所有租赁都按秒来计算。 虽然租赁降低了获取能够对抗诡异的武器的门槛,提高了存活率,但好一点的道具价格都十分昂贵。 林惊春看到了她之前购买的可以变形的扳手,在租赁里,价格为200积分/秒,这个价格看得她是瞠目结舌,甚至动了去【自由商城】里挂一个道具租赁的念头。 在【自由商城】里,用户可以出售闲置,进行积分交易。 林惊春在上面看到了有不少人挂上了自己的闲置,包括但不限于日常用品,以及家具车辆,甚至还有房子。 而刚刚她被惊得叫出声,是她在租赁一栏看到了一个十分超乎常理的道具—— 【太虚笔】 描述:生于混沌,无拘无束。(就是可以更改任何规则的意思……买它,你就是掌控一切的神!) 价格:……积分。(不想被买直说!9的数量多到被折叠省略是啥意思!?) 租赁积分:积分/秒(咬咬牙,还是能当一秒钟的神的!) 提供者:镇邪府府君(让我们感谢这位顶住上司压力,将宝物贡献的匿名者!) 提供时间:天宝十一载 林惊春琢磨了一下,自己手头上有二十三万多的积分,正好能租这一秒。 但问题是只有一秒,她能做什么?刚起笔就结束了,白白浪费二十万积分,完全不划算。 林惊春点了个收藏,之后遗憾地退出物品介绍页面,去看看其他有没有能用得上的。 然而,她看来看去,每一个都觉得差了那么点意思,哪怕是每秒要用百万积分去租赁的道具,在【太虚笔】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将就。 可惜了,她只能租一秒,除非,她能想到在规则的哪个字上点上一笔,就能将规则扭转,转危为安…… 等等,点一点? 林惊春的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十分大胆的念头。 与此同时,在听到唐笑生讲述后,白芷和乔蓁蓁两人都陷入了呆滞。 “你在……”白芷声音沙哑,“说小说么?这么离谱的事情,怎么可能是真的?” 唐笑生挑眉,“怎么?诡异降临难道就不离谱了吗?这么离谱的事情都在这个世界发生了,拥有更改规则能力的【太虚笔】怎么就不可能是真的?” 乔蓁蓁连忙问道:“那……那什么【太虚笔】现在在哪里?在你家吗?你说过,你的祖宗和那什么府君后来成了好朋友的。” 唐笑生摇了摇头,说:“后面你们也知道啦,到处都乱糟糟,妖邪横生,皇帝离京……混乱之中,这【太虚笔】就丢失了。皇帝知道之后愤怒至极,将看管【太虚笔】的镇邪府府君五马分尸。” 乔蓁蓁:…… 白芷:…… 白芷做了个深呼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站起身,坚定道:“我出去找林惊春。” 乔蓁蓁猛地看了过去,震惊道:“你疯啦!规则说过不能晚上外出的!” 唐笑生也看了过来,眉头紧锁,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她一定有办法。”白芷顿了顿,“我觉得,她一定已经知道了该怎么离开这个区域!” 乔蓁蓁“唰”的站起身,搂住了白芷的胳膊,说:“不行!你不能出去!”说完,又柔了下来,声音带了哭腔,“阿芷,谢今朝和周策已经死了,我现在只有你了,你不能再出事……” 提到谢今朝和周策,白芷脸上满是复杂之色。 她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一张皮和一具已经不成人样的尸体,内心备受煎熬。 “对不起。”白芷红了眼,咬牙切齿,“是我的错,我不该……不该……” “话说你们到底为啥要跟进来啊?”唐笑生打断了她的话,“不是说了让你们回头吗?那个山洞一看就是有古怪的呀。” 第23章 压制规则 白芷看向乔蓁蓁,正好对上了乔蓁蓁投过来的眼神。然而,令白芷意外的是,乔蓁蓁的双眼里有悲伤、有隐隐的绝望,但就是没有埋怨。这让她内心一震,自责与愧疚越发浓郁。 “我……”白芷嗫嚅着,“我只是不甘心。” “啥?”唐笑生更加疑惑了。 白芷一咬牙,道:“你们所有人都喜欢白术!白术是天元行动部的明日之星,是白家最出息的孩子。” “白术、白术、白术!提到白家就一定是白术!” “提到我,必定会带上白术!” “我无论做什么都比不上白术!哪怕我从诡异区域里活着出来,他们都只会说‘不愧是白术的妹妹’!” “所以、所以我要证明自己!” “‘神裔’是不会被诡异区域带走记忆的,只要我救了‘神裔’,‘神裔’活着,就能告诉所有人我白芷的名字!” 白芷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越往后说,情绪就越激动,以至于在说完想说的话后整个人都在发抖,大气直喘。 屋内一时间鸦雀无声,只能听到呼吸声。 乔蓁蓁神色复杂地看向白芷,她叹了一口气,轻声说:“可是,阿芷……我们是你的朋友,不是白术的朋友呀。” 白芷一怔。 乔蓁蓁继续道:“你无需证明什么,你是你,白术是白术……你也有很厉害的地方呀!” 唐笑生挠了挠头,说:“不是很理解你的心理,这有啥好证明的?大家都是命一条,死了就是一堆烂肉,有啥好争的?” 乔蓁蓁无语的看了唐笑生一眼,正要开口吐槽,就听白芷那边传来了哭泣声。她回过头,看见白芷蹲了下来,捂着脸低声呜咽着,嘴里还说着“对不起”。 “都是我害了你们。”白芷说,“如果不是我要进来,你们也不会跟着进来……周策和谢今朝也不会……” 唐笑生摇了摇头,正要说话,浑身肌肉骤然紧绷,骨子里对危险的感知在疯狂报警。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窗外。 那个巨大的骨架眼球竟然消失了! 唐笑生不可置信地跑到门口,拉开门。 “珩月骨呢!”他大叫道。 真的不见了! 白芷抬起头,脸上挂着泪,和乔蓁蓁一起看了过去。 屋外,万里无云的黑夜挂着一轮明月,幽幽的月光洒向大地。 院子里的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白色的光辉,在寂静无声的环境中显得别有一番充满乡土气息的安宁 ——如果忽略掉栅栏上一闪一闪的小眼睛的话。 时间倒回至五分钟前。 在距离那骨头眼睛有八百米的树林中,林惊春为了验证心中所想,在论坛里发了一个帖子,标题为【有人用过太虚笔吗?】 太虚笔的描述十分简短,她不确定这个更改规则是永久性的,还是说具有时效性的。 她只有二十万积分,完全没有试错成本,只能看论坛有没有其他人用过了。 —— 《有人用过太虚笔吗?》 有人用过太虚笔吗?lz只有二十万积分,想租一秒,但是不太确定这个更改规则是永久性的,还是具有时效性的,笔消失了,规则也跟着复原。 >>1L 火钳刘明,卤煮壕无人性,竟然有二十万积分! >>2L 前排合影,牛b,竟然有二十万积分……lz你该不会不眠不休天天跑订单吧? >>3L 多少?!二十万?!????真的???! >>4L 吹牛吧? >>5L lz你用过之后能不能告诉大伙这玩意好用不?好用的话我也攒攒积分换来用用。 >>6L 还有高手??? >>7L lz处对象吗?我肤白貌美可男可女,要求不高,每个月给我一万积分就好了(/抛媚眼) …… —— 不过一分钟,帖子就被叠了上百楼。然而这么多回复要么是在调侃,要么就是尝试抱大腿的,完全没人讨论太虚笔。 林惊春面无表情地滑动屏幕,心里默默吐槽一群不靠谱的,要不干脆回去找唐笑生,说不定唐笑生手里不止二十万积分呢。 就在她打算熄灭屏幕,起身回去找唐笑生时,终于看到了一个十分靠谱的回复。 —— >>867L LZ很幸运,我刚刚用完太虚笔。 首先告诉楼主一个结论:这个笔很逆天,有了它你可以更改任何规则。但是,这个更改并非永久的,除非你买下了这支笔。 我和我的同伴凑了一百二十万积分租了六秒,将区域终结的条件改为【呼吸】。在更改完成那一刻,游戏确实结束了,区域也在逐渐消散。 然而,在太虚笔到期消失后,规则复原,消散的区域竟然重新长了回来…… 也就是说,租赁太虚笔,与其说改变规则,倒不如说是压制规则。 综合以上,我并不推荐租赁太虚笔,这和把积分扔到大海里没啥区别。 对了,提醒LZ,太虚笔的计时和其他的不一样,它是从你写下字的那一刻开始计时的。 >>868L !还有高手??! >>869L 我靠!一百二十万积分(/惊恐) >>870L 867L,你们得是几十人才凑出来的一百二十万积分吧……? …… —— 林惊春盯着867楼,想了想,回复了一句【谢谢】。 笔消失,规则就会复原。 她只能购买一秒,这一秒用来更改区域规则没有任何意义。但如果更改其他规则,那一秒正好。 林惊春点进了收藏夹,毫不犹豫租了一秒太虚笔。 【积分扣除成功,当前剩余积分:】 眼睁睁看着原本有六位数的积分变成五位数,林惊春不免感到一阵肉疼。 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话说租赁的话,还会是猫头鹰送过来吗…… 正想着,林惊春忽然感到脑袋一痛,随后就是一个木盒子掉到地上。 她抬头看去,就见一只熟悉的白色身影往远处飞去。 林惊春:…… 就不能好好送到她手上吗!非得砸她脑袋一下! 林惊春骂骂咧咧的捡起地上的木盒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支十分普通的毛笔。 令人意外的普通。 没有任何装饰的、乌黑色的笔杆以及洁白的笔锋,不说还以为是文具店里几元一支的普通毛笔。 第24章 他怎么在这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黑夜来客 【好香好香好香】 【她刚刚是不是杀了……?我们真的要过去吗?】 【我好饿我好饿我好饿我好饿】 【我要去吃了她……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吃了、吃了、吃了!】 【我要吃那个还活着的】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太阳、太阳什么时候消失?我好饿、我好饿!】 …… 月亮本身是不发光的,月光其实是反射太阳的光。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月亮等同于太阳。 暗处的东西害怕太阳,自然也就害怕月亮。 林惊春回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眼见着越发黯淡,果断掏出手机,花了一千积分租了五分钟描述为【能暂时驱逐害怕阳光的诡异】的火把。 在看到积分扣除成功后,她猛地抬头。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让那只鸟儿再用盒子砸自己脑袋! 正巧,她的视线刚转移到天空,就看见那只白色的、两只爪子抓着比它体型大了一倍的木盒的猫头鹰,悬在半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惊春总觉得在那只鸟儿身上看到了一丝被抓包的尴尬神情。 “呐呐呐呐!”林惊春指着头顶的猫头鹰,“再扔我头,你一辈子长不了漂亮毛!” 猫头鹰:…… 猫头鹰十分果断地将木盒子一甩,随后扑腾着翅膀往远处飞去。 而那木盒直直砸向了宋方舟,也亏得林惊春手疾眼快伸手抓住了,不然宋方舟那本就鼻青脸肿的脸又会多一块淤青。 林惊春无语地看向远处只剩下白色一点的猫头鹰。 这玩意儿跟人有仇吧!? 眼见月光即将消失,林惊春赶紧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火把。 火把真就是火把,木质的杆与白色棉布的头,一拿出来,火就瞬间燃起。 月光彻底消失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音量达到顶峰。 【好亮、好亮!】 【怎么还有太阳!怎么还有太阳!】 【我好饿、我好饿!】 【呜哇!】 【太阳!太阳!】 【饿饿饿饿饿饿饿……】 【好香好香!】 …… 火把的光只能照亮以林惊春为圆心,半径一米的范围,再远一些就是一片无法被照亮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林惊春眯了眯眼睛,总觉得黑暗里有什么,但无法看清,只能看见一闪一闪的,如同萤火虫一般的亮光。 她忽然想到被唐笑生弄坏的栅栏。 “你们是谁?”林惊春对着黑暗,大声问道。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骤然停滞一瞬,旋即,又响了起来。 【她在跟我们说话吗?】 【她在说什么呀?】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你们是谁你们是谁你们是谁……】 【谁呀?】 【我吗?】 【好香好香好香】 【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我是谁呀我是谁呀我是谁呀】 …… 林惊春听了好一会,那些东西一直在重复一些毫无意义的话。 于是,她又开口问:“你们是桃源村村民吗?” 话音刚落,就听刺耳的尖叫从四面八方传来,这尖叫如同先前从怪物周策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一般,似婴儿啼哭,又似野猫凄喊,直刺耳膜。 林惊春下意识捂住了耳朵,然而这并没有任何作用,声音穿透了她的手掌,震得她耳膜直发疼。 刺耳的声音似乎化成了无数根细针,从耳道进入,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搅得她头晕目眩,胃里直翻涌,胸腔疼得厉害。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火把也随之掉落。亏得这不是普通的火把,不然这一下定然熄灭。 林惊春感觉喉咙一阵铁锈味,耳朵、鼻子、眼睛都流出了温热的液体,眼前一片血色,模糊不清。 她脑子一片空白,唯有一个念头: 那些东西要杀了她! 渐渐的,林惊春捂着耳朵的手失去了力气,呼吸变得滞塞,意识开始涣散。 刺耳的声音似乎离她越来越远,身体变得麻木。 她摔在地上,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依旧在燃烧的火光。 …… 珩月骨消失后,屋子里的唐笑生三人陷入了一阵沉默。直到天空的月亮再次消失,屋外又变得漆黑一片,三人这才回过神来。 “现在……什么情况?”乔蓁蓁声音沙哑。 白芷抿了抿唇,打开了手机手电筒。 唐笑生回头,看向白芷,戏谑道:“你现在还要出去么?” 白芷沉默地看着外面的黑,脸上神情变得犹豫。 “阿芷。”乔蓁蓁拉了拉白芷的胳膊,“算了,现在外面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到……谁知道黑暗里有什么?不如明天再找吧。”顿了顿,提高了音量又说,“再说了!林惊春作为一个‘神裔’,能耐着呢!说不定一会她就自己走回来了呢!” 白芷神色复杂地看向身旁的乔蓁蓁,道:“或者,她变得跟周策一样。” 乔蓁蓁一时语塞。 唐笑生白了一眼,“咸吃萝卜淡操心,就算我们所有人都死了,她都不会有事。” 乔蓁蓁不解:“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就凭……” 唐笑生话还没说完,伸出手,猛地朝门口的黑暗处一拉。旋即,一个人被他从屋外拉了进来,并狠狠摔在了地上。 乔蓁蓁被吓得大叫了一声,拉着白芷往后退了两步。白芷也被吓得一激灵,下意识挡在了乔蓁蓁面前。 身经百战的唐笑生十分果断蹲下,敲了敲自己的右腿,将藏在里面的手枪拿了出来,上膛,对准了地上的人。 “什么人!”他厉声喝道。 被摔在地上的人磕得不轻,发出痛苦的呻吟。 “是我……”地上的人艰难爬起来,“我……” “沈沉柯?!”乔蓁蓁凑过去,惊讶大叫,“你怎么在这?!” 白芷赶忙将手机的光对准了地上的人,在确认了那人就是沈沉柯后,也是大吃一惊。 唐笑生眯了眯眼睛,食指抵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 乔蓁蓁突然反应过来沈沉柯是从黑暗中被抓进来的,赶忙起身,拉着白芷又后退了几步。 “你、你你你……你还是人吗?!”她结结巴巴道。 “废话!”沈沉柯坐起身,因为磕到了地面,疼得呲牙咧嘴,“我不是人还能是什么?鬼吗?!” 第26章 内讧 白芷和乔蓁蓁对视一眼。 “那我问你,我们是不是朋友?”乔蓁蓁问道。 沈沉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语气嫌弃道:“不能因为我不跟你们一起进来,就和我断绝朋友关系吧?” 这话一出,乔蓁蓁和白芷都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你是人!”乔蓁蓁高兴极了,“对了,你怎么在这儿?” “说来话长……”沈沉柯顿了顿,看见地上的谢今朝还有疑似周策的皮后,吓得大叫一声,“这什么情况!!!” 白芷和乔蓁蓁回头看了地上一眼。 “这事儿……说来话长。”乔蓁蓁面露难色。 白芷瞥见门口旁的唐笑生还架着枪对着沈沉柯,摆了摆手,道:“把枪放下吧,他是我朋友。” 唐笑生冷笑,“他从外面进来的。” “话虽这么说,可他没否认他是我们的朋友呀!”乔蓁蓁不满道,“你凭什么空口白牙就污蔑他?” 唐笑生懒得搭理,十分干脆地给了沈沉柯四肢一枪。 只听“砰砰”四声,沈沉柯就摔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起来。 乔蓁蓁反应过来,大叫一声,“你干嘛!”之后,跑向沈沉柯,手足无措,“沈沉柯!你怎么样?” 白芷回过神来,震惊地看向唐笑生,质问:“你为什么要打他?!” 沈沉柯咬紧了牙关,脸色苍白,额头青筋直冒。汩汩的鲜血从他四肢的被子弹洞穿的伤口流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乔蓁蓁红了眼,带着哭腔,抬头,怒视门口的唐笑生,骂道:“你现在满意了?他会流血!他是人!你这是在杀人!” 唐笑生眉头一拧,疑惑:“还真是人?但这怎么可能呢?” 就算他再不懂规则,他也清楚规则说过晚上不许出门。再者,他刚刚就是从黑夜里逃出来的,那片浓郁的黑色里有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他身怀多家绝技也堪堪苟延残喘逃离,这个手无寸铁,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怎么可能从黑夜里存活呢? 唐笑生百思不得其解,他开始想念林惊春了。 如果林惊春在,一定能发现端倪。 “怎么办怎么办!”乔蓁蓁哭着拉了拉白芷的衣摆,“沈沉柯要死了!” 白芷蹲了下来,轻轻推了推沈沉柯的肩膀,哽咽低声:“别睡,沉柯,千万别睡!” 然而,沈沉柯因为失血过多,眼神开始涣散,呼吸开始变弱。 白芷咬牙切齿,心里既是愤怒,又是害怕。 那个男人是跟着林惊春来的,他下手够狠,身手绝非凡人。没有林惊春在,这个男人就是一条没有被拴住的疯狗。 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并不聪明,他不理解规则,只要认定与规则相悖——比如沈沉柯违反了规则,天黑了还在外面,甚至活了下来,他就认定沈沉柯不是“人”。 他不会商量,也不会弯弯绕绕的试探,只会用简单粗暴的方式验证是否正确。 白芷紧握双拳,脑中思绪千回百转。 如果林惊春死了,那她们也死定了。 要么被耗死在这个诡异区域,要么被面前这个男人杀死。 她不能死,她不是来送死的,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可是、可是要怎么活下去? 规则,规则…… 【规则4,得到任意一名桃花源村民的认可即可结束游戏,离开这里。】 认可,认可…… “我想到了!” “我杀了你!” 在白芷猛然反应过来时,乔蓁蓁就喊着“杀”冲向了唐笑生。 “小乔!”白芷大叫,“不要!” 唐笑生面不改色,甚至没有挪动一步。在乔蓁蓁快要扑到自己面前时,抬手,用枪托狠狠砸了一下她的脑袋。随后,乔蓁蓁白眼一翻,晕倒在了地上。 “小乔!”白芷起身,刚要抬腿朝乔蓁蓁走去,就被唐笑生冰冷的眼神吓得顿住了脚步。 “别做多余的事情。”唐笑生冷声警告,“是个人都会死。”他朝地上的沈沉柯抬了抬下巴,“比起其他人,他足够幸运了,是作为人死的。” 白芷气急,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凭什么一句话决定我们的生死?”她说,“你这样做,林惊春知道吗?” 唐笑生疑惑:“她为什么要知道?” “你和她不是一起的吗!”白芷喊道,“林惊春、林惊春允许你滥杀无辜吗!” “这叫合理怀疑,错了也很正常。”唐笑生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哪怕是天元的人,在诡异降临区域都会有判断错误,误杀平民的情况,法律上并不会因此判处天元的人死刑,毕竟他们只是被蒙蔽误判。” 白芷一怔。 “哦对了,你姐姐叫白术?”唐笑生像是陷入了回忆,“你确实比你姐姐差多了。我曾经和你姐姐同处过一个诡异区域,你姐姐面对疑似诡异的存在时,哪怕这个存在是她曾经的战友,也不会像你一样随随便便就做下判断,而是全程都保持高度的怀疑。” “毕竟诡异区域嘛,稍微行差踏错一点,就有可能全军覆没。” 白芷脑子里崩断了一根弦。 “你的意思是?”她声音沙哑,“你觉得我们所有人都有问题?” 唐笑生点头,“当然,如果不是林惊春让我不要轻举妄动,我早把你们所有人都杀了。” 白芷嗤笑,冷声:“那你现在就可以动手。”她朝倒在他脚边的乔蓁蓁抬了抬下巴,“你杀了她,杀了我,杀了我们所有人!最后,你再杀了你自己……毕竟你说过,你觉得所有人都有问题,这里面自然包括你。” 唐笑生若有所思,看着地上的人。半晌,举起了枪,说:“你说得对,你们很可疑。我先杀她,然后再杀你。” 白芷冷眼看着他,就好像即将被杀的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唐笑生即将扣下扳机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你们在干嘛!” 这一声如同一道惊雷,震得屋内两人一个激灵,混沌的思绪被撕开,重新变得清明。 “欸?!”唐笑生收起了枪,一脸疑惑的挠了挠头,“我在干嘛?” 回过神来的白芷惊得一身冷汗。 她…… 刚刚在说什么? 咕噜咕噜的车轮声越来越近,两人循声看去,正好看见一辆板车停在门口,紧接着,一脸血的林惊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林惊春?!”白芷被吓了一跳,“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唐笑生眉头一皱,问:“你也遇到那玩意儿了?” “啥?”林惊春擦了擦落在眼皮上的血,“先不说别的,你们刚刚在干嘛?” 第27章 嗯嗯嗯村民 “我……不晓得欸!”唐笑生尴尬的哈哈一笑,“刚刚突然对她们起了杀心。” 林惊春疑惑地看着唐笑生,又看了看白芷。 “你们在吵啥?”她问。在看到地上死得不能再死的谢今朝时,一怔,惊愕地指着他,道:“他怎么死了?!” “说来话长。”唐笑生将枪收了起来,“不过你这是咋回事?” “这个嘛……说来也话长。”林惊春挠了挠脸颊,尴尬的哈哈一笑。 就是死了又活了几十回而已。 时间倒回至十几分钟前。 林惊春在对黑暗里的东西提问“你们是不是桃源村的村民”后,被黑暗里的东西发出的声音夺去了性命。但她很快又“复活”,睁开了眼睛。 用于驱逐黑暗里不知名存在的火把已经到期消失,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林惊春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她意识到自己刚刚死过一回,但如果问她死亡是什么感觉,她又说不上来,只觉得疼痛骤然消失,整个人轻飘飘的。之后,又猛然坠落,疼痛伴随着意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凉凉的、黏黏的,像是被史莱姆水晶泥覆盖。但这冰凉的东西并非死物,它在缓慢地蠕动着,慢慢朝她上半身爬来。 或许是刚刚从死亡中脱离,林惊春的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对于这未知东西缠上自己,她竟然没有感到一丝害怕,甚至觉得痒痒的,很想笑。 在水晶泥攀附上她的腰肢时,她终于慢慢坐起身。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有所行动后,身上的水晶泥停滞了,并散发出一种名为“惊恐”的情绪。 林惊春抬手,去触碰缠上她的东西。 凉凉的,软绵绵的,摸起来也像是水晶泥。 就是散发出来的味道其实不太好闻,像是泥土里的腐木。 “你是什么东西?”林惊春捏了捏水晶泥。 水晶泥突然整个炸起了短短的小触手,如同一只炸毛的猫,随后火速从林惊春身上流下去,不知去了哪里。 林惊春:…… 林惊春:“你是桃源村的村民吗?” 话音刚落,四周又响起了那刺耳的尖叫。 林惊春:……? 林惊春下意识捂住耳朵,七窍再次淌血,“嘎巴”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一次她的复活时间明显比上次短了不少,但也就这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水晶泥再次攀上了她的腿。 林惊春感受着双腿的冰凉,再次开口:“你是桃源村村民吗?” 尖叫声再次响起。 林惊春闭眼。 林惊春睁眼。 “你是桃源村村民吗?” 尖叫声响起。 林惊春闭眼。 林惊春睁眼。 “你是桃源村村民吗?” 尖叫声响起。 林惊春闭眼。 林惊春睁眼。 “你是桃源村村民吗?” …… “够啦!!!!!!” 如此循环了不知多少遍后,那个水晶泥终于赶在林惊春开口前说出了第一句人话。 这个声音糯糯的,听起来像是一个小孩子。 “不要再说那句话了!!!!!再说、再说、再说我就哭给你看!!!!” 林惊春:…… 哇哦,好没有威胁力的威胁。 它原本想说“再说我就杀了你”是吧,但是它完全杀不死她,只能换一个近乎于撒娇的威胁。 听起来有点可怜。 已经习惯了黑暗的林惊春躺在地上,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黑影“站”在自己的胸膛上。 林惊春擦了擦快把眼睛糊上的血,问:“所以,你到底是啥?” “就是你说的那个啦!” 林惊春沉默一瞬,试探开口:“桃源村村民?” 尖叫声再起。 林惊春闭眼。 林惊春睁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都叫你不要说了!!!!!我要、我要、我要哭了!!!” “呜哇!!!!” 林惊春:…… 懂了,这是一个危险词,说了就会触发斩杀。 而且这哭得也不吓人啊,她还以为是什么鬼哭狼嚎呢。 林惊春无奈:“别哭了,和我一起那个人死了没?” “嘤嘤,他又没开口,不会攻击到他的,嘤嘤。” 那还好,不然宋方舟也挺倒霉的,和之前遇到的那老外一样,睡着睡着就死了。 林惊春坐起身,看着从自己身上滑落的黑色东西,问:“那么,请问你刚刚想做什么?剥我的皮?” 水晶泥支支吾吾,“反正你都死了,你的皮也没用啦!” “那你为啥不去剥车上那个?” “他还没死呢!等他死了再说!” 林惊春想到规则说过的晚上不许出门,又问:“既然你要等人死了再剥皮,那没必要起一条规则说在太阳下山后不许出门啊。” 【规则2,不要在太阳下山后离开房子。】 【桃源村规则2,天黑之后,不许离开屋子半步。】 水晶泥哼哼唧唧道:“那是因为你已经把那个东东杀了呀!有那个东东在,就会变出很多那个东东。那个东东会藏在黑暗里,然后把你们都东东东东……我最多就是捡漏的啦~” 啥东东不东东的。 林惊春:“所以现在哪怕在外面走也没有危险了对吧?” “那倒也不是,只要提到嗯嗯嗯,你还是会死的。” “嗯嗯嗯?”林惊春顿了顿,试探说道:“桃源村?” 尖叫声起。 林惊春闭眼。 林惊春睁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是不是傻瓜!你是不是傻瓜!”水晶泥尖叫着,“不要说啦!”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仗着自己不会死皮了一下的林惊春嘿嘿一笑。 她突然想起刚刚听到的,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又问:“刚刚在黑暗里嘀哩咕噜像是很多东西在说话,其实都是你对么?” “嗯呢。”水晶泥说,“我会用尽一切办法,让走在黑暗里的人说出嗯嗯嗯的。” “哦哦哦。”林惊春点头,“那白天里,那些村民都是你咯。” “那倒不全是,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水晶泥顿了顿,“不过他们也没啥杀伤力,也不耽误我啥事儿,就当他们是我的备用衣服呗。” 林惊春想,如果白天的村民和面前这个桃源村村民不是同一回事儿,且面前这个桃源村村民将人皮当做衣服的话,那就能解释为什么桃源村会有对外来者的六条规则了。 “那我院子栅栏上的眼睛……” “是我~” “你不是怕太阳吗?” “穿上草木的衣服就不怕啦~” 林惊春若有所思。 “话说你为什么不会死啊?”水晶泥伸出圆咕噜的小触手,戳了戳林惊春的脸,“你好奇怪,我感觉到你死了,但是你又没死,你到底是什么呀?” 林惊春:“反正不是桃源村村民。” 尖叫声起。 林惊春闭眼。 林惊春睁眼。 水晶泥:…… “我讨厌你!!!!!!!!!” 林惊春笑嘻嘻道:“好了好了,既然你是嗯嗯嗯村民,你能不能给我的朋友们认可,让我的朋友们能出去?” 第28章 亏得她早就死了 “认可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倒是林惊春没想到的,但她没多解释,干脆给了一个明路:“你就和我一起回去,邀请我的朋友们去你家玩。” “可你们已经在我家了呀!” 林惊春愕然,旋即一个念头在大脑里炸开。 所以,他们完全不用去追求什么桃源村村民的认可,他们能被带到这里,就已经是得到了“邀请”的认可。换句话说,从一开始,他们就能结束游戏,从这里出去。 谜底放在了谜面上。 “这是一个死局。”想明白其中关窍的林惊春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这个区域,和之前遇到过的区域不同,这里不是主动将人圈住的,而是留出一个洞口,进不进任君选择。故而,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个区域属于邀请制,而并非强迫制。 还记得在进入这里之后,那个老人说的话吗? “欢迎来到桃花源。” 因为这一句话和以前在其他诡异区域里听到的别无二致,所以林惊春并没有在意。现在想来,这不正是佐证了他们是被邀请的吗? 谁邀请的他们?自然是这个区域的主人。那么这个区域的主人算不算桃源村村民呢?自然是算的。 这是简单的数学合集问题。 邀请一个人本身就等于认可,也就是说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得到了桃源村村民的认可。 林惊春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件事,是因为在他们深入思考之前,就看到一个村落。他们下意识就将规则里的【得到桃源村村民的认可】中的村民,指向那个村落里的人。 然后,他们就以错误的认知,一步步走进死胡同。 “可如果是这样。”林惊春顿了顿,“那不也还是很轻松就离开了吗?” 村子里的Npc是不是村民不要紧,反正他们早就得到认可了,哪怕再从不是桃源村的村民口中得到认可,他们还是能从这里出去。 “得到认可的是林惊春,和你林二宝有什么关系呢?” 这话让林惊春疑惑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 就如同她先前的推断一样,在这里,名字和外貌是分开的。 收到邀请的是【林惊春】这个名字,她本人在踏入这里时,是没有名字对应的。 她自称的是【林二宝】,那么在这个区域里,她这个外貌对应的名字是【林二宝】。于是,得到邀请认可的【林惊春】则与她无关。 林惊春:“那如果一开始我就报我的名字,那你不就炸了吗?” “可你也没报你的名字呀。”水晶泥咯咯地笑出了声,“你为什么不报你的名字呢?” 林惊春一怔,旋即想到另一件事:“如果我在这个区域报的是林二宝,但是有另外一个人叫我林惊春……” “那你就多出了一个名字,多出来的那个就是我的啦!” 结合先前见过的村民周策,水晶泥的话就很好理解了。 将人类周策的身体看做一个空的可乐瓶,【周日】是雪碧,【周策】是可乐。 原本应该是装可乐的瓶子装满了雪碧,可乐就无处可去,只能另寻他处,也就是去到水晶泥那里。 然而,一个空瓶子能被叫可乐瓶,本身就是因为它是用于装可乐的,一旦它失去了应有的作用,也就是不装可乐,那它就不再是可乐瓶…… “如果我再待下去,我就能看到这个地方出现另外一个我。”林惊春顿了顿,“所以我会在这个村子里看到长得一模一样的村民,你也说过那个村子里不全是你,原因就是在这里!” 难怪桃源村的规则有一条说不许撒谎。 难怪桃源村不许在没有得到全村人同意的情况下更换衣服。 一旦他们这些外来者报了假名,他们就会被逐步复制,彻底夺走本就拥有的、离开这里的钥匙。 思及此处,林惊春猛地反应过来:“那个女生有问题!” 那个自称乔五的女生,从一开始就不停地喊她同伴的真名,譬如那个周策。 原本她以为是这个乔五人蠢,不知道既然用了假名,在这里叫人也应该叫假名,但现在想来,乔五恐怕是有别的目的。 “假设我们都是普通人。”林惊春看着明显比旁边黑的那一块,“在我们报假名的那一刻,我们就注定全员死亡。” 首先就是食物。 这里的食物有多香,林惊春是见识过的。 第一天能忍住,第二天勉强,那第三天,第四天呢?一个人在饥饿至极的情况下,面对香味扑鼻的食物,总会有忍不住的那一刻。 哪怕,他们能忍住不吃,饥饿也极其影响一个人的判断与思考,他们迟早会陷入思绪混乱之中,自取灭亡。 紧接着,就是要在这个村子里找出真正的桃源村村民。 还有那个巨大的眼睛骨头,以及面前这个会用尽各种办法蛊惑他们说出斩杀词的神秘物质。 到处都是杀招。 如果林惊春不是已死之身,如果没有【G.速递】这个外挂,那在她踏入这里的那一刻,除非欧皇附体 ——要么第一时间意识到她早就得到了认可,要么进入村子后碰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桃源村村民,且十分敏锐地想到【邀请回家】=【认可】,并且从来没提到过【桃源村】三个字,才会存活。 不然她就变成了下一个被诡异杀死的“神裔”。 “行,我知道了。”林惊春站起身,用衣服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我走了。” “内个~”水晶泥扭捏着身子,“你能不能把他给我呀?” 这里的他,指的是板车上的宋方舟。 林惊春:…… 林惊春果断掏出手机,再次租了五分钟火把。 有了火把的照明,水晶泥尖叫着“啊啊啊啊!!!!我讨厌你!”,“咻”的一声重新藏回了黑暗中。 她推着板车,在踏入院子的那一刻,火把正好到期,而她也刚好看到站在门口的唐笑生举着枪,对着地上的人。 林惊春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刚刚的经历,省略掉了自己死了又活,以及在App上租赁道具的事情,只说是唐笑生家里给的秘密武器。 听完林惊春的话,白芷陷入了呆滞。半晌,才哑着声音说:“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能离开这里,对吗?” 林惊春点头,看着唐笑生将宋方舟从板车上拉下来,然后放到堂厅内。 “不过已经错失良机。”林惊春顿了顿,“好消息是,我们可以换一身衣服,然后把本名‘拿’回来。” 第29章 白术哪里来的妹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谁教你这么报平安的? 林惊春细细回忆了一下这两天来,这个名为白芷的女生的行为。 没什么异常,该吃吃该喝喝,行为也没有诡异之处。 不对,硬要说的话…… “白芷是吧?”林惊春顿了顿,“你的薄外套长什么样?说不定我在路上看到过。” 白芷一怔,似是不太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外套,但还是十分配合地说:“灰色的,很薄的一件,折叠起来能放进口袋里……今天早上遇到的人太诡异了,我被吓得跑回来,都不知道弄丢到哪里去了。” 林惊春若有所思。 “阿芷。”乔蓁蓁拉了拉白芷的胳膊,怯怯的看向地上的一人一皮,“我总觉得周策在笑。” 白芷沉默一瞬,扯了个安慰的笑,道:“是你看错了……明天我们就能离开了,别担心,好吗?” “那我们明天带上他们么?”乔蓁蓁咬了咬下唇,“我害怕。” 白芷看了一眼门口的板车,道:“可以用那个车。” “好吧。”乔蓁蓁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了。 林惊春低头看了一眼周策。 或许是因为看久了,她现在再看这张人皮,虽然依旧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但没有一开始的极度生理不适,甚至还能仔细端详,看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皮依旧是那张皮,没有任何异常。 林惊春又将手电筒光转移到躺尸一旁的谢今朝。 “所以他到底怎么死的?”她看向白芷和乔蓁蓁。 这话问出来,白芷和乔蓁蓁两人脸色齐刷刷变了。 “就、就是……”乔蓁蓁一咬牙,“我觉得就是周策有问题!他来了之后,我们的情绪都不对了……不能怪阿芷!是这里、这里蛊惑了我们!” 林惊春点了点头,结合白芷那苍白且带上恐慌与愧疚的脸,当即了然。 误杀。 又或者借口谋杀。 林惊春看了看白芷,又看了看乔蓁蓁。那两人脸上的神情是十分正常的、在经历惊悚事件后的惊慌无措。 看不出什么异常。 算了,就一晚上,总不能还出什么岔子。 地上的宋方舟发出了呻吟声,打断了林惊春的思考。 “这儿……是哪儿?”宋方舟揉着脑袋,缓缓从地上坐起。满身的伤痕,痛得他龇牙咧嘴。 乔蓁蓁立马躲在了白芷身后,指着宋方舟,结结巴巴道:“你、你是人不是啊?” 宋方舟无奈地瞥了她一眼,“我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白芷想说“刚刚我朋友也说自己是人,但后来断了气,一个转眼就不见了”,但想到地上的宋方舟是林惊春带进来的,林惊春没问题,那宋方舟自然不会有问题,便将话都咽了回去。 “欸,你怎么在这儿?”林惊春拉来了一张椅子,坐下,“我进来之前特意看过一眼定位,你离我还十万八千里远呢……再说了,你不是在被天元保护着么?” 那天从飞机下来的几人,除了林惊春,其他人统统都被天元保护起来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其他地方的“神裔”死得七七八八,而那天从沧冥方舟下来的一个都还没死。 宋方舟揉了揉胳膊,嘀咕“怎么这么痛,谁揍了我一顿”,顿了顿,才反应过来说话的人是谁,猛地转过头,看着林惊春,大叫:“你没事儿啊!” 林惊春:? “什么叫我没事儿?”林惊春一脸莫名其妙,“你到底来干嘛的?” “嗐,我们以为你被两仪的人抓去洗脑了呢,然后我请缨来找你……和我一起来的,还有伍岸伍队长,不过他怕会有两仪的人过来,就没进来,在外边守着。”宋方舟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你也不像是被抓走的,那我就放心了。” 这话更是让林惊春感到一头雾水了。 “你们为啥会觉得我被两仪给抓了?”她问,“我记得我有给你们报过平安吧?” 唐笑生在路上告诉她,在她离开机场的路上,两仪的人曾来截胡。坏就坏在天元的人没有想过两仪的人已经疯到进行人体改造,所带的武器火力不足,如果不是唐笑生来得及时,肯定全员翻车。 天元的人不知道唐笑生,将他误以为是两仪的人也无可厚非。但玄微有说过,拜托了唐笑生给天元总部寄邮件以报平安,按理来说天元的人不应该还觉得她被绑了啊。 宋方舟神情欲言又止,最后掏出手机,点开了相册,说:“我觉得正常人看到这个,不会觉得你是平安的吧……” 林惊春凑过去。 照片里,是一个被打开的盒子。盒子旁,是一张A4卡纸,上面的字大小不一,字体也不一致,十分明显是从报纸或是宣传单张里裁剪拼贴成的: 【她和我一起,放心,别来。】 和这张纸放一起的,是一张林惊春躺床上熟睡的照片。 林惊春:…… 不是? 这啥玩意儿?! 就在林惊春震惊之际,已经收拾好自己伤口的唐笑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扯了扯手臂上的绷带,看向一脸呆滞、世界观仿佛受到冲击的林惊春,疑惑道:“怎么了?” 林惊春看了过去,问:“你说你跟我爸妈报平安了?” “是啊。”唐笑生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眼神躲闪,“咋了?” 林惊春用眼神询问宋方舟,在得到宋方舟的许可后,拿起他的手机,将屏幕对着唐笑生。 “这就是你说的报平安???!”林惊春被气笑了,“大哥,这跟绑架犯要赎金似的,你跟我说这是报平安??!” 唐笑生尴尬地轻咳一声,心虚地看向林惊春,道:“这不是我去邮寄的时候出了点差错嘛……嗯……不小心把玄微写的信弄水里了……咳……你知道的,我没啥文化,写字丑,只能找点大字报贴上去了。” “然后吧……也不是所有宣传单都有我想要的字……我能把意思传达明白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吧!” 他越说,越发理直气壮。 “再说了,能表明你没事儿的照片还在那呢!你的伤被处理得好好的,人也睡得香,怎么就不能证明你没事了?” 林惊春:…… 林惊春竖起了大拇哥。 牛。 这脑回路牛。 她都能想到自己爸妈收到这个包裹后,能被吓成啥样。 “你可真你爹的天才。”林惊春无话可说,将手机给回宋方舟,“你放心,出去之后我会亲自给爸爸妈妈打电话的。” “不行!”唐笑生厉声说道,“玄微说你现在情况特殊,不能联系你父母!”顿了顿,他看向宋方舟,补了一句,“包括天元的人!” 第31章 日出 林惊春无语:“大哥,我现在的行程被曝光得一清二楚,还拘着我不跟我爸妈联系有意义吗?” 先前玄微不让她联系父母,也卸载了她手机上的通讯软件,拔了她的手机卡,无非就是怕她被两仪的人追踪到。然而,她这个存活的“神裔”自带定位,是个人都能通过那个链接看到她在哪里,这样还限制她联系其他人还有什么意义? 之前她没提联系父母,无非就是听唐笑生说有跟爸妈报平安,再者她不太想让爸妈担心,就狠下心来,打算尘埃落定再说。 现在那个所谓的报平安报了个寂寞,甚至还给爸妈带来了惊吓,她怎么也得和爸妈打个电话。 唐笑生眉头一拧,道:“还是先联系玄微,问问她怎么办吧。” 林惊春疑惑:“你不是和她不对付么?就打个电话的事儿,你为什么还要问她?” 唐笑生挠了挠头:“是这样没错,但是我觉得这些和大事儿有关的问一声会比较好。” 林惊春懒得鸟他,将手机给回宋方舟,说:“你放心,我现在好好的。不过我暂时还不能跟你们回去。” 宋方舟不解:“为什么?” 林惊春含糊其辞,只说还有要解决的事情。 宋方舟见她不乐意说,也没继续问,而是说了一句:“那我得跟你一起。” 林惊春疑惑:“你跟着我干嘛?外面这么乱,不回去天元吗?” 宋方舟摇了摇头,说:“林叔和我爸是发小,离开机场之后我给我爸妈打电话报平安,我爸和我说过,让我多照顾一下你……起码你去哪里,安不安全,我得知道,然后给你家人报备一下。”顿了顿,又说,“这也是天元的意思,你不回去,伍队也会跟着你的。” 林惊春没说什么,心想等明天自己就找机会和唐笑生溜了,谁还管你这的那的。 “你进来的时候有碰到什么Npc不?”她换了个话题。 宋方舟想了想,说:“就在入口遇到个老人,说了一下规则。然后天突然就黑了下来,我看不清路,摔了一跤狠的。” 林惊春眉头一拧,“你说你一进来,刚听完规则就天黑了?那我怎么没见到你?” 她去确认自己是否得到认可的时候,可没见到有其他人在啊。 宋方舟想了想,“或许我们刚好错开?” 这倒是有可能。 林惊春揶揄道:“那你运气挺好。” 正好跑进了树林里,也正好遇见她因为App更新,兑换了武器去对付那巨眼白骨。 宋方舟摸了摸脑袋,松了一口气,道:“我也觉得我运气好得有点过分。” “那个……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和阿芷就先回房间了。”乔蓁蓁弱弱地举了举手。 林惊春和宋方舟齐齐看了过去。 “好好睡一觉。”林惊春抬了抬下巴,“睡醒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乔蓁蓁点头,挽着白芷的胳膊,深深的看了地上的一人一皮一眼,随后和白芷一起回了房间。 堂厅内,剩下林惊春、宋方舟和唐笑生三人。 宋方舟看着门帘被放下后,压低声音问道:“地上这俩什么情况?” 刚刚没注意看,现在借着光看过去,地上躺了俩人,还有一堆不知道什么东西…… 他对那一堆东西有所推测,但不敢相信,心里安慰自己是灯光太暗看不清,是自己看错了。 经过提点,林惊春这才想起来自己让唐笑生去绑了个Npc回来。当即转头,将手电筒的光打在被扔到一边、闭着眼的吴姨。 “唐笑生,你不会把人弄死了吧?”林惊春漫不经心的问道。 “弄个屁。”唐笑生走过去,蹲下,扒了扒吴姨的眼皮,“不是你说的绑个人回来看看么,这活着呢。”说着,又探了探脉搏。 丝毫没有跳动的迹象,使得他脸色大变,当即喊了一句:“不对,怎么没有脉搏?”之后,又去探了探鼻息,“不会真死了吧?!” 林惊春挑眉,起身,走了过去,低头看向吴姨,若有所思。 “把她扔外边看看。”她说。 唐笑生应了一声,当即将人扛了起来,如同扔沙包一般扔到了院子里。 林惊春跟着走了过去,手机的手电筒光一直照着。 只听“扑通”一声,吴姨被这么狠狠一摔也没有醒来。在手电筒的光下,堂厅内三人眼见吴姨如同一滩掉落地面的雪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在她彻底融入泥里的过程中,她的外貌经历了一个极具后现代艺术的扭曲过程,看得三人齐刷刷起了鸡皮疙瘩。 不过短短几分钟,一个身高有一米六,体重足有一百二十斤的女人就化成了一滩黑色的泥水,与地面相融,留下一块直径一米的不规则黑色粘稠液体状物质。 “那老姨不是人啊。”唐笑生咂巴着嘴,“早知道就直接杀了。” 林惊春没搭理他,转身拎起了周策,狠狠往外一扔。 在周策落地的那一刻,那黑色粘稠液体“咻”的一声蹿了过去,如同穿衣服一般将那张失去骨肉的皮撑了起来。 终于无法自欺欺人的宋方舟脸色大变,转身干呕起来。 唐笑生也是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奇之色。 趁着宋方舟还在专注反胃,林惊春十分迅速的兑了两个一分钟火把。 这一次,送火把来的不是猫头鹰,而是一只黑色的、背着一个木盒的猫。 那只猫身手矫健的从外面跳了进来,看了林惊春一眼,随后身子一压、一抖。在将宽松捆绑在后背的木盒抖了下来后,又十分迅速的离开了,一秒钟都没多留。 林惊春打开木盒,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火把塞到唐笑生手里。 在被拿出来那一刻,火把燃了起来。 “往那篱笆扔。”她说。 唐笑生疑惑:“不是你说的不要烧人家家么?” 林惊春:“让你扔就扔。” 唐笑生耸了耸肩,对准了篱笆的方位,精准的扔了过去。 火把在沾到木质篱笆的那一瞬,如同一条火龙顺着那一排篱笆直蹿,不过一个眨眼,这间屋子就被烈火包围。 随着火的燃起,低低的、如同野猫嘶吼,又如婴儿啼哭的尖鸣从火中传出。与此同时,那只穿了一半的皮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在院子中扭曲,看着极其惊悚。 它想离开这里,但离开院子的路被火拦了,而房子里林惊春不知什么时候又拿出来了一个火把,吓得它不敢进,只能在院子里狂跳。 黑洞洞的眼睛与大张的嘴巴让林惊春想起曾经看过的一幅名为《呐喊》的名画。 屋外的动静自然将乔蓁蓁和白芷吸引了出来,她们站在林惊春身旁,脸上震惊无比。 “这、这是怎么回事?”乔蓁蓁结结巴巴道,“周、周策他、他怎么……” 林惊春看了一眼唐笑生,道:“把剩下那个也扔出去。” 白芷猛地回头,还没有动作,就见那个刀疤脸男扛着谢今朝扔到了院子里。 然后,在众目睽睽下,已经死透的谢今朝浑身剧烈颤抖,如同脱离水源的鱼,最夸张的时候竟弹跳有半米高。 院子里,烈火前,两个十分诡异的非人类生物扭动着身子。远远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在跳舞庆祝着什么 ——当然,这得忽略周围低低的尖叫声。 乔蓁蓁、白芷和宋方舟三人第一次见这种诡异景况,一下被吓呆了。 唐笑生虽见多识广,但也是目瞪口呆,啧啧称奇。 “这火什么来头?”他凑到林惊春身旁,低声问道。 “你没看你手机?”林惊春同样低声回道,“App更新了。” 唐笑生猛地看向她,“没啊!还有这回事儿?!”说罢,赶忙跑回房间里,神情着急得像是丢了十几个亿。 “林惊春。”白芷神情复杂,看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不是总说自己情绪不对么?”林惊春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院子里跳舞的俩玩意儿,“它们就是来蛊惑你们的。要么,你们互相残杀,要么,引导你们说出斩杀词。” “斩杀词?”白芷疑惑,“什么斩杀词?” 林惊春没搭理她,而是转头看向正一边划拉手机,一边往自己走来的唐笑生。 “牛哇,还有这么多玩意儿呢!”唐笑生兴奋地说,“这下好了,我的武器又多了。” “你明天再捣鼓吧,今天太晚了。”林惊春说。言下之意是,现在这里太多人了,这个东西不适宜拿出来。 白芷对林惊春忽略自己的行为十分不满,垂在身侧的双拳紧了紧。 “那、那周策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乔蓁蓁问,“我们得把他们带出去。” “一会吧,也有可能在太阳升起来前都不会消停了。”林惊春顿了顿,“不过你们可得想好,他们这么特殊,出去之后只会被天元收容的,不会给回你们的。” 乔蓁蓁神色一暗,“总比在这里好吧。” 林惊春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这火要烧到什么时候?”宋方舟忧心忡忡,“不会到时候将我们也给烧了吧?” “那倒不会。”林惊春说。之后她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到门框旁,对着院子里大喊:“等太阳升起,这火就熄灭了。” 宋方舟不解地看着她。 下一秒,阳光熹微,朝阳初生 ——太阳升起来了。 林惊春挑眉,想到昨天晚上哭着喊着的水晶泥物质,不免觉得好笑。 火把只有一分钟期限,到期之后,火把以及火把引起的火瞬间消失。 谢今朝“啪叽”一声摔在地上,而只撑起了半个身子的周策朝院子外一瘸一拐跑去。 林惊春给唐笑生使了个眼色,后者十分上道地将手机往裤子口袋一揣,一个箭步追了上去,抓住了周策的脖子。 不等他做出下一步行动,就见一团黑色的东西从周策体内掉出来,伴随着噼里啪啦竹子爆裂的声音,“咻”的一声往树林里奔去。 唐笑生捏着周策,回头看着林惊春,指着那黑影离去的方向,惊讶道:“那个是这个地区的核心?” 林惊春耸了耸肩,“或许吧。” 第32章 NPC出走了? “好了,大伙收拾收拾,去村口交付任务了。”林惊春说。 “这……到底怎么回事?”宋方舟迷迷糊糊的,“我这是躺赢了?” 林惊春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伙子运气很好。” 那个水晶泥一样的东西不算什么狠角色,之前就被无限复活的她折磨得死去活来,一点办法都没有,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加上她杀了威胁巨大的巨眼白骨,以及手握App出品的火把,那玩意儿是恨不得她立马走人。 “唐笑生,你帮个忙,带他们去交付任务。”林惊春对着唐笑生道。 宋方舟听她这么说,是不打算一起来了,便问了一句:“那你呢?你不用交付吗?” “我交过了呀。”林惊春说,“我还有点事。” 白芷看了过来。 宋方舟不明所以,但转念想到就算林惊春不想走,等到他们所有人都交付了任务,这个区域就会消失,到时候再不想走也不得不走,便没多说什么。 乔蓁蓁才不管林惊春有什么事,一听到能走,激动地拉着白芷,嘴里念叨:“太好了!终于能走了!” “我和你一起。”唐笑生说。 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情况,但唐笑生这个知情者当即反应过来林惊春这是要去找阵法。这种关键节点,他还交付啥任务?当然是跟上去了。 但林惊春只摇了摇头,说:“不用,先交付任务要紧。”顿了顿,顶着唐笑生不同意的眼神解释了一句,“已经办好了,我只是去确认些事情。” “行,那我把他们送过去之后,回头来找你。”唐笑生说。 林惊春点了点头,和众人说了一句“回头见”,便抬腿朝外边走去。 清风拂来,带了些许暑热气息。 村子重新变回了那个人来人往、鸡鸣狗吠的模样。至于那些应当早就被巨眼白骨拆毁的房子,此刻安然无恙。 一如初入村子时的详宁。 “哟!小妹!这么早呐!” 林惊春走在靠近水田的小道上,果不其然,就接收到了来自吴姨的呼唤。 她看过去,只见一个完好无缺的吴姨正在水田之中,朝自己挥手。 “您也早。”林惊春扬了扬下巴,“您吃了么?” “吃了吃了。”吴姨笑着低头和身旁的人说了两句,之后朝林惊春走来,“小妹这么早,是要去哪里?” 林惊春没含糊,笑着回道:“去找村长呢。” “村长?”吴姨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你找村长做什么?” “哦,昨天晚上,不小心把村长给我们暂住的房子的篱笆给烧了,打算去找他赔罪呢。”林惊春一边说,一边端详面前妇人的神情。令她意外的是,这妇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疑惑与呆滞,就仿佛听到了什么天书,完全不理解她在说什么。 “然后吧,我们也打算离开了,也算是辞别。”林惊春这话说完,吴姨彻底陷入了宕机,张大着嘴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 这是怎么回事? 林惊春一头雾水。 还有第二关?! 总不能是那个水晶泥在她临走之际,还要恶心她一手吧? 就在林惊春思绪千回百转之际,一个年纪五十出头的男人挑着扁担,走了过来。 “哟,小妹,你们在唠啥呢?”男人笑道。 这话让吴姨稍稍回过神来,但神情依旧呆滞,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哦,她说要找村长。” “村长?”男人疑惑地看向林惊春,哈哈笑道,“那可不巧嘞,小妹,咱们村现在可没啥村长,都是邻里么,没个村长也不是啥大事儿……不过你要是再早个十年来,就能看到上一任村长啦!但现在么,就剩下一座坟嘞!” 林惊春瞪大了眼睛。 “啥?一座坟?”她大惊失色,“搁哪儿呢?!” 不可能啊! 等等,该不会这村长是昨天那个巨眼白骨吧? 又或者……是那水晶泥的障眼法? 可又不像啊! “嘿,小妹,那你可赶巧了,我正好要出村,我可以顺道带你去一趟。”男人说,之后又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那老头子有啥好看的。” 林惊春神情恍惚,点头应了下来,跟了上去。等到那男人停在了一片林子前,说“到了”,她才如梦初醒。 “到了?”她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惊奇地发现…… 这条路往左,不正是通往这个区域的入口么? 而这里,离村子也不远,也就百来米的路程。 “喏,你往前看,再往前走一段,就能看见村长的坟头了。”男人扬了扬下巴,“我就不跟你过去了,我还得抓紧时间进城卖货呢!” 说着,挑着扁担就往左手边走去。 林惊春:…… 不是,等等,他不是这个区域里的Npc么? 出村卖货?! 卖啥? 他还能出去? 就在林惊春疑惑之际,身后传来另一个女声。 “哟,小妹,早哇,你怎么在这呢?” 林惊春转身望去,看到一行人。她们每个人都挽着一个竹篮,有说有笑的。 “早。”她顿了顿,“你们这是?” “嗐!这不是听说隔壁村来了个卖货郎么,咱们这是去瞧瞧有没有新鲜货呢!”带头的妇人笑道。 “是呀是呀,我早想换个头绳了……哼!我家那位还不情不愿的,说什么红绳也能扎,我呸!他就是连五文钱都不愿意给我!” “嘿嘿嘿,我想买点香膏。” “呸!你就是想去见你的老相好吧~” “哎呀打你的嘴!” 一行人叽叽喳喳有说有笑,到后边竟无视了林惊春,打闹着就朝左边走去。 接下来,林惊春目送了不下十位村民从村子里走出,嘴里念叨的要么就是“出村做生意”,要么就是“找隔壁村的人玩”,总而言之,就是要离开这里。 Npc集体出走的盛况让林惊春一时间摸不着头脑,细细一数怕是这村子里所有人都离开了。 之前……这些Npc好像没提出过要出村吧? 林惊春忽然想起先前得到的四分之一个金属圆饼。 那个圆饼一直在她的口袋里静静躺着,先前没有机会细看,现在正好可以拿出来瞧瞧。 这么想着,她便掏出口袋里的圆饼,借着日光打量起来。 圆饼只有四分之一个,还是切割十分完美的四分之一。 整体呈金属的银灰色,表面光滑,断面干净利落。但用指腹细细摩挲,就能感觉到轻微的、一道道的凹凸有致的花纹。 她将圆饼举起,发现太阳光竟然能将之穿透,且将它照得如同晶莹剔透的墨玉一般。 有点意思。 林惊春眯了眯眼睛。 她总觉得这里面封了什么东西,但就是看不清,只能隐隐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 “你怎么还没走?” 突然的一个声音,吓得林惊春赶紧将圆饼收起。 她回过头,在看见一个拄着拐杖、双目虽睁但瞳孔覆盖上了一层白膜的瞎眼老人时,整个人被吓得一激灵。 “村、村长?”林惊春惊愕道,“您不是……” “死了?”村长笑道。 林惊春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我们都死了。”村长侧了侧头,像是在听什么,“他们都走了,你怎么还不走?” 林惊春将圆饼重新揣回兜里,神色一凛,低声:“我来,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第33章 旧事 村长斜斜地“看”了林惊春一眼。 他双目覆盖了一层白膜,但林惊春却感觉到一道炽热的视线从那白膜里射出,惊得她后背一凉。 “哦?”村长开口,“问什么?” “玄微告诉我,这个局是三百多年前布的,还留了一封包含了位置的信,指名道姓要我来开什么阵法,以此来终结这个诡异的乱象。” 在说这话时,林惊春一直盯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年过半百的老人,想从他脸上瞧出一些端倪。可惜的是,老人依旧面色如常,仿佛在听一件与“今天天气真好”无差的话。 “我按照信上所写,来到第一个地方,就是这里。”林惊春继续说,“这里看似和其他地方的诡异降临区域并无二致,但细细想来还是很有区别的。” 所有人都告诉她,她曾经经历过六百多个诡异降临区域,但她拥有记忆的到目前为止只有5个。 首先,第一个在别墅区域里的考试。 规则十分多bUG,譬如【完成考试并得到60分即为通关】,这60分的意义暧昧不清,不一定指的是分数。 实际上,面对这套规则也不用多琢磨,很容易就能从那里出来。 只是那个区域的主人用环境与死亡将区域里的人都恐吓住了,之后又硬塞他们一份超纲的试卷,使得他们没有精力去深思规则的漏洞。 如果不是林惊春这个外来者闯入,打破了这紧绷的氛围,在场所有人恐怕都会被玩死。 第二个天平法庭。 规则井然有序,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牺牲掉一个人换取所有人的平安。 倘若这区域的主人没有放出一只狐狸精搅局,林惊春还真没这么快琢磨出这套规则下隐藏的机制,打破“必须牺牲一个人”的既定结局。 第三个快乐农场,第四个黑杰克,第五个沧冥方舟。 这五个规则风格迥异,但中心意思都大差不差: 把被圈住的人类当成玩具,用规则桎梏参与者,使得所有人一步步走向既定的、或是死亡或是十不存一的结局。 参与者要么按照规则一步一步走向绝路,要么运气极好,能找到规则下隐藏的bUG,剑走偏锋,达成一个新的结局。 而桃花源…… 【1.不要吃这里的任何东西。】 【2.不要在太阳下山后离开房子。】 【3.不要和这里的任何生物产生过深联系。】 【4.得到任意一名桃花源村民的认可即可结束游戏,离开这里。】 四条规则三条都是警告与提醒。 在进入村子后,同样得到的都是警告的桃花源规则。 【1.在没有年轻村民在场的情况下,禁止和老人小孩接触。】 【2.天黑之后,不许离开屋子半步。】 【3.不许伤害村里的一草一木。】 【4.在没有得到全村人同意的情况下,不许擅自更换衣服。】 【5.不许说谎。】 这两批规则基于这个区域的危险情况,警示着林惊春等人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相较于之前遇到的五个诡异区域,这里明显把他们当人了。 林惊春并不认为这些天外来客会有这么好心的存在,结合先前那水晶泥物质说过,它不认识白天里在村子活动的人,她便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里是一个人为捏出来的、模仿其他诡异区域的人造区域。 或许,这里一开始是那个水晶泥的地盘,但后来,有人将巨眼白骨引入,用武力压制了这里的魑魅魍魉,形成一个属于人类的诡异区域,并派遣村长等人在这里镇守。 “先前我提出弄坏了你们的篱笆,打算重新给你们造一个时,你身边的人都露出了一个十分奇怪的表情。并且在我提出需要林二宝做什么尽管开口时,所有人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这事儿确实很诡异。 如果说送饭来的吴姨看到篱笆被扎坏而发火,可以用“那吴姨根本就是诡异本身,唐笑生扎坏了它的衣服所以生气”来解释,那么那些跟在面前这个老人身后的村民,听到她说那些话后表现出异样,就很耐人寻味了。 林惊春想了想,自己说的那两句话都有一种“我要一直留在这”的意思。 假设,村长等人真的是留在这里镇守的人……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在这里关了这么久,突然出现一个话里话外都透露可以一直留在这里的人,他们必然十分激动。 “综上所述,你们是镇守在这里的人。”林惊春最后总结道。 村长沉吟片刻,笑道:“既然你都猜到了,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林惊春摇头,“这不一样,我的问题是,你们是谁。” 她想问的是,将这个区域捏出来的人是谁,为什么要捏这个区域,以及这个区域是怎么捏出来的。 最重要的是,她要搞清楚所谓开启三个阵法之后就能结束一切究竟靠不靠谱,以及…… 这其中有没有她能利用起来,将自己复活的法子。 虽然玄微说过可以给她捏一个身体,但林惊春并不打算完全将希望放在他人身上。 这完全就是一个把柄,如果玄微一个不顺心反悔了,那她哭都没地哭去。 “嗯……”村长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左眼,“天宝七载,京畿终南山中出现了一个怪物……” 村长说了一大段话,大致意思是很久以前出现了一个和天这么高的怪物,听描述就是林惊春先前遇到的那个巨眼白骨。 这个怪物出现没多久,方圆百里出现了披着人皮的妖魅,且有很多无辜的路人被无端吸引过去,从此生死不明。 后来这事儿越闹越大,皇帝就拿出皇室重宝招募天下能人异士前往解决那个怪物。 然而,浩浩荡荡的能人异士前往,最后死得只剩下三人。如果不是完成了外务回京的镇邪府府君正巧路过,这三个人都得全交代在那。 林惊春听到镇邪府府君时,当即想到了太虚笔。 App上显示这太虚笔是在天宝十一载提供给App的,听村长所说,那镇邪府府君是在天宝七载得到的太虚笔,也就是说这个大杀器真正被掌握使用的时间只有四年。 可这么逆天的宝物,当时的皇帝怎么可能不第一时间收纳入库且只许自己使用呢? 林惊春当即将这个疑问提了出来。 “因为当时魑魅魍魉盛行,皇帝需要镇邪府。”村长说。 闻言,林惊春一想,立刻就明白了。 皇帝需要保镖,就不能拘着保镖拥有好装备,不然真出了事儿,保镖没有一个趁手的武器,受到伤害的还是皇帝自己。 再者,这么牛的武器在人家手里,就算人家有不臣之心,皇帝也没有反抗的余力,倒不如卖个大方,展示一下帝王胸怀,笼络人心。 “那太虚笔可篡改规则,所有魑魅在太虚笔面前,不过是一勾一划的事情。”村长顿了顿,“频繁使用太虚笔,多次篡改世间天地规则,导致阴阳失衡,有一次竟将镇邪府府君本人给抹除了。” 作为主心骨的镇邪府府君消失,自然引起了轩然大波。 好在这消失才一天,便重新现身。只是,重新现身的镇邪府府君不知为何脸色大变,就连太虚笔都视为洪水猛兽,不再启用。 没人知道镇邪府府君看到了什么,镇邪府府君本人也闭口不谈。 天宝十一载,镇邪府府君借口贵妃寿诞将至,需得将京城周边魑魅清理干净,拿着太虚笔消失了一个月。 府君的消失猝不及防,皇帝派人寻了许久都没有寻到。这时,贵妃的父亲以及贵妃的养子给皇帝献上了一件足以媲美太虚笔的宝物。 有了底气的皇帝,等到镇邪府府君再次现身,便提出将太虚笔收回。 但镇邪府府君一口咬死太虚笔丢失,并愿意以死谢罪。皇帝盛怒之下将其五马分尸,并派人抄家。 令人意外的是,镇邪府府君全族竟然凭空消失了,而派去抄家的人将府邸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太虚笔的下落。 再后来贵妃的养子起兵,皇朝陷入混乱,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第34章 桃花源(完) 村长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个书本上看来的传说故事。 林惊春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这个地方是你口中说的镇邪府府君捏的,而你们是镇邪府府君的族人?”顿了顿,又摇了摇头,“你说的天宝年间,离现在可不止三百年,玄微和我说的,是三百多年前的局。” 村长微微一笑,问:“你为何会觉得,这里的时间,与你所处的时间,是一样的?”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林惊春脑中炸响。 “你、你的意思是说,现在其实是在天宝年间?”她错愕道,“这个区域,让我回到了过去?” 所以村长会说所有人都死了,按照她所在的时间线来说,可不就所有人都死了么? 至于刚刚那些人提出出村子去哪里去哪里的…… 他们怕是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时间线! 【规则3,不要和这里的任何生物产生过深联系。】 为什么不要和这里的生物产生过深联系?且不说这个生物有可能是诡异,更是因为这里的人……是旧人。如果联系过深,说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村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平淡:“既出,得其船,便扶向路,处处志之。及郡下,诣太守,说如此。” 林惊春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我的朋友们……” “太守即遣人随其往,寻向所志,遂迷,不复得路。”村长看向林惊春,微微一笑。 林惊春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但这个念头太快,一时间没抓住。 清风徐来,树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好了,时候不早了。”村长抬头,看向天空,“你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林惊春连忙道:“所以,是镇邪府府君通过太虚笔,无意中发现了除掉所有诡异的方法,然后设立了阵法,并在阵法上捏出类似诡异区域的结界,防止外人误入……”她一顿,忽然反应过来,“这不对吧?既然阵法这么厉害,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解决了?” 所以阵法真的有用吗? 村长没回话,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最后指了指林惊春。 林惊春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就发现四周的一切发出淡淡的光芒,旋即从顶端开始,逐渐化成光粒子朝天空飘散 ——这个区域要消失了。 “等等,这玩意是什么?难道是什么阵法开启证明吗?但为什么是四分之一块?不是三个阵法吗?”林惊春掏出那四分之一块圆饼,抓紧时间提问。如果不是粗暴对待一个老人家不礼貌,她真的想冲上去一把抓住村长的手。 “还有,玄微的百晓楼和你口中说的镇邪府府君有没有关系?两仪里有人变异了,他们接触到的是什么?” 太多问题了,面前这个老人作为镇守这个区域的人,肯定知道其中的关窍。 然而,面对林惊春的提问,老人只微微一笑,十分坦然地面对自己从脚开始化成光粒子消失的事实。 在他完全消散的那一刻,终于吐出一句: “未果,寻病终,后遂无问津者。” 一道白光闪过,刺得林惊春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再次睁眼,就发现自己站在了柏油路上,面前不远处,是唐笑生的车以及其他人。 唐笑生对上了伍岸,两人似乎在争论着什么,宋方舟在一旁面色尴尬地打着圆场。乔蓁蓁脚边是变成了干尸的谢今朝以及风干了的周策,此时她正抱着沈沉柯的胳膊嚎啕大哭,述说着自己遇到了什么。 林惊春缓了好一会,旋即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从诡异区域出来后,竟然没有失去记忆?是因为这里是人造的诡异区域,还是说捏这个区域的人高抬贵手了? “你出来了。” 林惊春循声看去,就看到白芷站在自己身旁。 “你们也出来了。”她挑眉道,“你那个同伴……是一直在区域外面没离开么?” “沉柯说,自从我们进入洞穴之后,他就一直在这条路上打转,不管怎么走都会回到这里。”白芷顿了顿,“第九次回到这里,他打定主意第十次还回来,就进来陪我们。好在,这第十次他就在洞口碰上了天元的伍队长。” “伍队长拦住了他,让他在外面等着。” 林惊春点了点头,心想这也是一个幸运儿,碰上了伍队长。 “伍队长说,这个区域消失了,上山和下山的人就不会在原地打转,山下的天元部队正在来……” “白术没有妹妹。”林惊春打断了她的话。 白芷一怔,惊愕地看了过来,正好对上林惊春探究的眼神。 “有人和我说,白术是独生女。”林惊春继续说,“所以……你骗他们你是白术的妹妹,是想做什么?” 白芷垂在双侧的手握成了拳,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女生,一言不发。 远处,争吵的争吵,哭诉的哭诉,衬得这边无声对峙的两人氛围十分诡异。 终于,这场对峙在白芷错开眼神、做了个深呼吸,无声宣告失败后结束了。 “白术是独生女。”白芷说,“我是白家收养的。” 紧接着,白芷说了一遍自己的身世。大致就是按照血缘上算,白芷应当是白术的表妹,但因为白芷的父母出了意外去世,白术的父母就将刚出生不到一个月的白芷给领养了,对外说是白术的亲妹妹。 “我是十三岁知道这件事的。”白芷说,“虽然我对外是白术的妹妹,但终归不是亲生的,如果我不展示得自己有用些,迟早会被公布身世,然后赶出白家。” 林惊春心想这倒应该不至于吧,且不说从小就养在身边,更何况又不是没有血缘关系,只是不是亲生的而已。 或许,是白芷自己想多了。 等等…… “你的外套不见了。”林惊春突然开口。 十分无厘头的一句话,让白芷眉头微蹙,满脸疑惑。 林惊春却并不打算解释,而是拍了拍白芷的肩膀,笑道:“我也就随口一问,其实我对你们豪门之间的勾心斗角不太感兴趣。”说完,便抬腿朝唐笑生走去。 ? ?过渡章预计2 第35章 敌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复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欢迎来到莲花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蒋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章 这纯纯报复啊…… 眼看堂厅内闹着一场大戏,唐笑生只觉得头皮发麻。 趁着几人还在交流,当即凑到林惊春耳旁,低声:“怎么说?接下来干嘛?” 顿了顿,才反应过来林惊春应该听不懂,又补了一句:“刚刚走的那个叫蒋家豪,拎着他走的是他爹蒋洛林……” 唐笑生用简练的话语总结了在场几人的身份和名字,并简单说了说他们刚刚在吵什么。 其实能听懂的林惊春:…… 林惊春微微一笑,道了声谢。 在场的人说的是港城话,入了她耳朵,就自动变成了普通话。 但她并不打算现在就暴露自己能听懂,说不定这些蒋家人会以为她听不懂,爆出意想不到的料。 更何况…… 林惊春看向唐笑生那双清澈的、毫无算计神色的眸子。 她还得好好认识一下这位唐家少爷。 “可能这是这个区域给你的身份,你演好就行了。”林惊春说,“至于我,你可以说我是你在外认的妹妹。” 唐笑生点头,心里已有成算。 林惊春斜斜地看了身旁的唐笑生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邵阳,你在外辛苦了。”蒋夫人淡淡的看向唐笑生,“蒋家为你准备了接风宴,你和……这位是?” “哦,这是我在外面流浪时认的妹妹。”唐笑生顿了顿,“她小时候发过一场高烧,脑子和耳朵被烧坏了。” 林惊春:…… 林惊春闭了闭眼,做了个深呼吸。 这货绝对是故意的! 纯纯在报复在桃花源时,她说他脑子有病的事情! “嗯。”蒋夫人对此并不太感兴趣,甚至连名字都没过问,“一起去吧,先去洗把脸,换身衣服。” “多谢。”唐笑生点了点头。旋即领着林惊春,跟着一旁带路的下人离开了堂厅。 在两人离开后,堂厅内沉默许久。 蒋惠雯看了看坐在主位的大嫂,又看了看其他小辈,笑着打破了沉默:“看来这位蒋邵阳吃了不少苦头。” 唐笑生长得极高,接近两米,身材消瘦但肌肉精壮。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他左额头贯穿整张脸,避开了嘴,直落他的右锁骨,瞧着又凶又狠。 “妈,爸知道蒋邵阳现状吗?”蒋邵风看向蒋夫人。 蒋夫人缓缓闭上了眼睛,语气平静:“知道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人已经回来了,就算不知道,也会知道的。” 蒋诗咏撇了撇嘴,“爸爸也真是的,去做一趟买卖,还搞出个孩子。” 说着,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蒋邵风。见蒋邵风面色平淡,便大着胆子又补了一句:“我才不会叫他哥呢!” “小孩子话。”蒋惠雯笑呵呵地看了蒋夫人一眼,之后将视线落在了蒋邵风身上,“我看邵阳似乎身体不太好,大哥怕是会请佛头出来,帮他调理调理身体了。” 这话一出,蒋诗咏立刻看向了自己的哥哥,而蒋邵风脸色忽然一沉,似是想到了什么。 蒋夫人依旧是那副不悲不喜的模样,盘着手中的佛珠,念了一声佛号。 “老爷不会请佛头的。”她说。 蒋惠雯笑呵呵的,不置可否。 另一边,林惊春和唐笑生被带去了准备好的厢房内。 “二少爷,衣服已经备好了。”丫鬟顿了顿,为难地看向林惊春,又说:“这位贵客,府上没准备多余的衣物,就暂时委屈您穿布衣了。” 这里说的布衣,是指蒋府丫鬟统一的白色服装。 称呼唐笑生为二少爷,是因为这种家族通常男女分开排行称呼。 譬如当家主母生了一男一女龙凤胎,男的就会被称为大少爷,女的则称之为大小姐,而非二小姐。之后再有一个男孩儿,就称之为二少爷;如果是女孩儿,就是二小姐。 唐笑生眉头一拧,道:“你先下去。” 丫鬟行了个礼,当即走出房门,并贴心地把门关上。 唐笑生自然没忘了给林惊春翻译刚刚丫鬟说的什么,并附带一句:“这也太欺负人了,不穿就不穿,我也不换。” 两人身上穿的是丝绸制的短袖衬衫与长裤,冰凉舒适,样式其实与这个民国风的小镇并不冲突,所以即便不换也问题不大。 林惊春也没想换衣服,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就见唐笑生忽然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便将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唐笑生指了指门口,轻轻摇了摇头。 林惊春看了过去。 他们来到这个小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接近七点。彼时正值日落时分,橘红色的天光打在门纸上,将一个黑黢黢的人影照得十分清晰。 隔墙有耳。 林惊春掏出手机,在调为静音后,打开了备忘录,敲下了一行字: 【见机行事】 这个区域出现得猝不及防,甚至不像以往会有一个Npc出来叙述规则。倘若不是他们看得仔细,肯定就会错过那个【欢迎来到莲花镇】的信息,以及佐以证明这里是诡异区域的、被划掉的几条规则。 这个区域通关的条件是什么?有什么触碰必死的规则?最重要的是玄微所说的阵法在哪里? 这些林惊春和唐笑生一无所知,甚至有些无从下手。 好在,这个区域倒也没有过于刁难他们,上来就给了唐笑生一个蒋家私生子的身份。 既然如此,那突破口一定在蒋家。 唐笑生点头,同样将手机拿出来调为静音。 两人在房间里待了五分钟,便一前一后推门而出。 下人们并未对两人没有更换衣服而表现出异样神色,依旧低眉顺目,恭恭敬敬的带着两人往餐厅走去。 在前往餐厅的路上,太阳逐渐落下,四周变得昏暗。但与此同时,蒋府的下人们十分迅速地将府邸内所有灯都点亮。在天空彻底被黑夜笼罩时,蒋府却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餐厅内,是一张巨大的圆桌,蒋府所有人都围着坐了下来。 林惊春瞧着主位上还坐了一个满头白发,但面若桃花,瞧着只有二十出头的男人,心想这莫非就是蒋家老爷? 这么反常的外貌,一定有问题! 唐笑生和林惊春刚来到门口,在场所有人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第40章 鸟都不鸟你 “二少爷,请。”带路的下人十分贴心地将唐笑生引到位于蒋家老爷身侧的、唯一一个空位上。 但唐笑生并未坐下,而是微微侧身,看向了身旁的林惊春,隐隐有一种以她为尊的态度。 而被注视的林惊春则淡然看了他一眼,旋即往后退一步,示意他落座。 唐笑生眉头一拧,一副“你不坐我就不坐”的姿态。 两人的互动落在蒋家人眼中,引起了众人探究。 流落在外的蒋邵阳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年纪比他小上好几岁的女孩子。 先前蒋家人并没有将这个跟着回来的女孩子放在眼里,一个脑子有病还耳聋的人,光有一张脸,左右不过是一个消遣的玩意儿,但现在看,这位蒋老二似乎十分看重她? 在场的蒋家人除了蒋老爷与蒋夫人外,纷纷将视线落在林惊春身上。 眼看就要上菜,这位蒋二少爷依旧一副“她没有座位,那我也不坐下”的架势,引得不少下人脸上的恭维笑容差些挂不住。 蒋家人没有吩咐,他们做下人的不好出声,可眼看着厨子就要上菜了,蒋二少爷依旧不罢休,到时候出了岔子,蒋家人不会怪蒋邵阳这个自家人,只会怪罪下人办事不力。 思及此处,不少下人对这个刚回来的蒋二少爷以及蒋二少爷带回来的人心生不满。 终于,在餐厅气氛即将达到冰点时,蒋大少爷蒋邵风开了口:“邵阳,怎么还不坐下?” 蒋惠雯看了一眼自蒋邵阳踏入餐厅后,就一直闭着眼盘佛珠的蒋夫人,以及坐在蒋夫人身侧的蒋老爷,笑着将视线落在唐笑生身上,附和道:“是呀,邵阳,先坐下吧,至于这位小姐……小荷,吩咐人摆张桌子在一旁,然后分些菜给她。” 林惊春看了一眼唐笑生。 她跟着蒋家二少爷回蒋家,虽说蒋二少爷说过她是自己认的妹妹,但于蒋家人而言,没有血缘关系、不姓蒋,就是一个供人取乐的玩意儿,和府邸里其他下人没有什么区别。 这一点可以从那位蒋夫人连名字都没问,得到了一个听得过去的身份解释,便打发他们离开,以及宴席并不考虑多加一个座位可以看出来。 但现在,因为唐笑生这个蒋二少爷一再坚持,表现出“面前这个跟着自己回来的女孩子对自己十分重要”的态度,众人才会开始将林惊春放在眼里。 他是在给林惊春抬身份。 这种造势重要的是点到即止。 气氛僵在这里实在不好看,如今有一个台阶,林惊春十分乐意地走下去,并用眼神示意唐笑生态度放软些。 他们来这里一天不到,什么情况都还没摸清楚,现在各退一步,就算过去了。 “要我说,果然做人呢,还是得多见识见识市面。”蒋家豪一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五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戏谑,“瞧瞧,这种货色都能被咱们的蒋二哥当成宝……” 这话还没说完,蒋家豪就接收到了来自唐笑生充满杀意的眼神。 “家豪!”作为老油条,蒋洛林自然感应到了唐笑生带有愤怒的杀意,当即喊住了自己的儿子。 瞧这位蒋二少贯穿整张脸的狰狞刀疤,在外面指不定是个沾过血的人。 自己的儿子平时多嚣张,蒋洛林是心知肚明的。在外有蒋家做后盾,无人敢惹。但面前这位同为蒋家人,很难说不会出手教训一番,毕竟他刚被认回来,可没有什么家族情谊。 被拦了话头的蒋家豪撇了撇嘴,一脸不满的对自己的父亲说道:“爹,我的意思是,我会带我们的邵阳哥见见世面的。” 蒋洛林冷哼一声,“你最好是!” 下人十分迅速地搬来了桌子和椅子,放到了接近门口的地方,离主家人远远的。 林惊春不挑,十分干脆地走了过去,坐下。而唐笑生见林惊春妥协,也没再坚持,坐了下来。 “上菜吧。”蒋夫人睁开了眼睛。 “是。”下人应了一声,旋即转身离开了餐厅。 不多时,一群端着各色菜式的下人从门口鱼贯而入,很快就将桌子铺满了色香味俱全的各色菜品。 至于林惊春面前的小桌子,虽也放了好几碟菜,但每一个只有一两口,充分体现了刚才蒋惠雯说的“分些菜给她”。 “吃饭吧。”蒋老爷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年过六旬的老人。 林惊春看了过去,若有所思。 “今天的鱼不错。”蒋洛林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够新鲜,有鱼味!” “像是百香楼的八宝鱼……”蒋惠雯笑着看向蒋邵风的妻子阮倩儿,“是将百香楼的厨师请回来了吗?” 阮倩儿腼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丈夫,笑道:“这不是看邵风喜欢去百香楼吃饭吗?就将厨师请回家中了。” “大嫂就是贴心。”蒋家豪吃得满嘴流油,“要我说,娶妻就应该娶大嫂这样的。”说着,就斜斜看向唐笑生,“我们蒋家呢,娶妻就应该娶贤,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成为蒋太太的。” 唐笑生瞥了他一眼,理都不理,埋头苦吃。 蒋家豪感觉自己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气不打一处来。但这个蒋邵阳怎么说都是蒋家人,还是在蒋老爷面前,他也不好继续出言挤兑,便转过头,对准林惊春开火。 “喂,以前没吃过这么好的吧?便宜你了。”蒋家豪语气轻蔑,“你也是好运,竟然傍上了个龙吐珠。” 林惊春:…… 林惊春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充分发挥了自己人傻耳聋的人设,和唐笑生一样埋头苦吃。 蠢货,鸟都不鸟你。 有一说一,这菜是真的可以。 但问题来了,这儿应该没有不能吃东西的规则吧? 林惊春稍微担心了一下,但转念一想,吃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自己已经死过一次,所以无所谓。 而唐笑生嘛……他应该不至于连能不能吃都分辨不出来吧? 第41章 佛头 蒋家豪瞧着林惊春不搭理他,自顾自地吃着饭,火气顿时就上来了。 蒋邵阳这个私生子不理他就算了,毕竟姓蒋,这个跟着蒋邵阳回来的,竟然也敢忽视他?! 作为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蒋家豪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下脸,当即一拍桌子,怒道:“喂!你个……” “家豪!”蒋邵风抢在蒋洛林前面,大喝一声,拦住了蒋家豪的话头。 蒋家豪被吼了一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蒋家的饭桌上,自己的大伯、蒋家的掌门人还在场,当即脸色一白,后背一凉,心脏狂跳。 他顾不上林惊春的无理,因为受到惊吓而身体微微哆嗦,回过头,偷偷地看了对面的蒋老爷一眼。在看到蒋老爷没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这边后,这才松了一口气,不再找茬,老老实实夹菜吃饭。 蒋家豪的异常,林惊春自然是用余光收入眼中。 这个蒋家豪嚣张跋扈,完全是个二世祖。奇怪的是,他不怕自己的父亲,却怕蒋家老爷? 林惊春夹起一块排骨,放入口中,装作品尝地摇头晃脑,实际在打量饭桌上几人。 蒋洛林,蒋家豪的父亲,时不时看向蒋家老爷,脸上隐隐闪过算计之色。 在他旁边的蒋惠雯,则是目不斜视,低头吃着碗里的菜。 其他的蒋家小辈呢,蒋家豪已经老老实实地吃着饭,甚至好几次嚼都没嚼几回就咽了下去,看样子是吓坏了; 蒋邵风和他的妻子时不时夹菜给对方,看起来十分恩爱; 蒋诗咏则经常偷看唐笑生,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而作为私生女的蒋星瑶,依旧战战兢兢,恨不得把自己塞桌底下。 至于蒋老爷和蒋夫人…… 林惊春莫名其妙觉得,这两人像伪人。虽然说他们也在吃饭,但感觉不到活人气,像是被程序设定好似的。 最重要的是,唐笑生既然是作为蒋家私生子回来,蒋夫人没有反应很正常,毕竟是私生子,但蒋老爷竟然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别说问好了,就连看都没看几眼,就仿佛回来的不是他儿子一般…… 好吧,确实不是他儿子。 但设定上是他儿子啊! “大哥。”偷看了蒋老爷许久的蒋洛林终于开了口,“邵阳在外这么多年,终于回到我们蒋家了……看看他,怕是吃了不少苦。” 说完,又看向正在吃饭的唐笑生,笑呵呵的,语气像极了一个为侄儿着想的好二伯,继续道:“邵阳,一路上很辛苦吧?多吃点,你看你,这么瘦……脸上的疤怎么回事?痛不痛?” 蒋惠雯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小小饮了一口后,看着唐笑生,附和:“唉!这道疤这么长,又这么深,下手的人怕是冲着要咱们邵阳的命去的……邵阳,是谁伤的你,尽管说出来,你现在是蒋家人,蒋家虽说算不上什么门阀,但在其他城市多多少少都有点人手,你说出来,蒋家会帮你报仇的。” 蒋洛林补充:“对呀,邵阳,你现在是蒋家人……没人可以欺负我们蒋家人的!你尽管说出来,就算是皇帝,咱们蒋家也会帮你报仇的!” 在说这话时,蒋洛林看向了主位上的蒋老爷,也不知是想让作为父亲的蒋老爷开口附和,还是有其他目的。 唐笑生将最后一口饭咽下后,放下筷子,又拿起下人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这才开口回复:“多谢关心,事情已经过去了,这道疤已经存在好几年,我也已经忘记伤我的人是谁了……” “欸!忘记没关系,伤我们蒋家人就不能放过!”蒋洛林轻轻一拍桌子,冲着蒋老爷扬了扬下巴,“你说对吧?大哥?” 蒋老爷没说话,而是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了蒋夫人的碗里。 蒋夫人抬眼,神色平静地看向蒋洛林,语气平淡:“洛林,你是什么意思?” 蒋洛林没说话,蒋惠雯先开口了:“二哥的意思是,咱们的邵阳从小就不在蒋家,吃尽了苦头,现在还受到了欺负……这分明就是要咱们蒋家二少爷的命去的呀!咱们可不能咽下这口气!” 蒋惠雯说话时,蒋洛林就频频点头。在她说完后,他便赶紧补了一句:“三妹说得对,如果蒋家人受到了欺负,还不以牙还牙,传了出去,岂不是污了蒋家的名声?外面的人还能敬重咱们吗?” 蒋洛林和蒋惠雯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围绕要狠狠报复伤害唐笑生的人。 作为当事人的唐笑生眉头微蹙,悄悄看了林惊春一眼,用眼神询问现在什么情况。 林惊春抬了抬手,微微往下压了压,示意他静观其变。 蒋洛林和蒋惠雯叽叽喳喳的,她并不认为这两人真的想帮唐笑生报仇,应当是有别的目的。 是逼迫蒋老爷开口帮唐笑生报仇吗? 可为什么呢?这于他们两人有什么好处? 难不成是想借报仇,来捞油水以及和蒋老爷打好关系,拉拢刚回家的蒋家私生子? 不。 更大可能是这个报仇的手段,内有乾坤。 林惊春看了看步步紧逼的两人,又看了看其他人的表情。 蒋老爷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云淡风轻模样,蒋夫人则是眉头微蹙,表露出一丝的不耐烦。 至于蒋家其他小辈,不约而同地偷偷看向蒋老爷,脸上流露出一丝…… 期待? “好了。”蒋夫人语气极其不耐,“你们想说什么就说,扯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大嫂呀!”蒋洛林大喝了一口茶水,“我们也是怕大哥误会嘛!毕竟我们真没有别的心思,真的单纯想为邵阳好呀!” 蒋惠雯点头,附和:“对呀!你看邵阳,这么瘦,脸上的伤这么重,但他又忘了……” “我不会请佛头的。” 蒋惠雯话没有说完,一直沉默的蒋老爷终于开了金口,打断了她。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除了蒋夫人外都愣住了。 蒋老爷看向蒋洛林和蒋惠雯。 他眼神冰冷,只一眼,就吓得两人立马合上了嘴,身体僵硬,脊背发凉,冷汗直冒。 “佛头,只能用在蒋家要事上。”蒋老爷面无表情道。他看向唐笑生,第一次对这位刚回家的私生子开了口:“吃饱了,就早点睡,明天会有其他人来拜访。你是蒋家人,不能失礼。” 蒋夫人夹起碗里那块蒋老爷给她夹的鱼肉,淡淡开口:“一块疤罢了,明天请史密斯神父过来看看就好了。” 第42章 装模作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章 纸人 隐身斗篷是小黑猫送过来的,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十分贴心地将物品甩到了他们的脚下。 唐笑生挑眉,打开盒子,将里面纯黑色的斗篷拿出来,塞到林惊春手里后,问:“现在你有什么计划?” 斗篷质感类似于绸缎,摸起来冰凉,拿在手中没什么重量。 林惊春十分果断地将斗篷披上,下一秒,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唐笑生瞪大了眼睛,惊讶道:“哇塞!比尹家的藏匿术还厉害!” 林惊春将斗篷取下,放到桌子上。 “我们先把这里摸清楚。”她说,“这个地方太大了,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连他们惦记的佛头放哪里都不知道。” 唐笑生点头,“你要不再看看还要准备什么武器?到时候如果打起来,我可顾不上你。” 林惊春并未拒绝,虽说现在什么情况都没摸清楚,不好起冲突,但以防万一,准备些武器防身还是好的。 两人一起看了看商城,花了几十万积分租赁了一些武器装备,其中有功能类似于电击枪的武器,也有烟雾弹。为了方便沟通,两人又购置了两台号称能在诡异区域通讯的手机。 唐笑生在看到隐身斗篷这么好用,十分干脆的给自己也换了一个。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披着斗篷,就往屋外走去。 蒋府一片寂静,天空的乌云越发厚重。凛冽的风与从地面泛上来的土腥味无一不预警即将会有一场暴雨。 林惊春抬头看了一眼,随后掏出手机,借着斗篷遮掩,用那台十万积分换来的,能在诡异区域通讯的手机给唐笑生发了个讯息: 【抓紧时间】 很快,唐笑生那边就回了一句【收到】。 蒋家给唐笑生安排的院子正对蒋邵风居住的院子,两个院子布局类似,门口都有下人候着。 唐笑生发讯息询问要不要进去看看,林惊春果断拒绝了。 反正离得这么近,什么时候都能去看,现在应该去远一点的地方。 林惊春回忆了一下课外书上的知识,大致勾勒出了一个地图。 如果这个蒋府没有将布局变得太厉害,那么佛头这么重要的东西,一定放在五进院里。 林惊春将自己的想法编成讯息,发给了唐笑生。对此唐笑生只说他会跟着走,让她安心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你又看不到我。】 林惊春十分疑惑地发了这么一条讯息。 【山人自有妙计。】 林惊春:…… 算了,反正他唐笑生本事大着呢。 这么想着,林惊春便往大门走去。 现在是晚上,分割院子的大门紧闭,只留旁边两道偏门还开着。 走出偏门,是一个足有十间空房子的院子。 林惊春没继续往前走,而是顺着从餐厅回卧房的原路拐,来到了四进院。 一阵风骤起,吹得檐下的灯笼烛火似灭非灭。也亏得院子里也立了一些电灯,否则仅靠着烛火照明,着实有些为难。 林惊春没有立刻往五进院走去,她找了个角落,左看右看。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这么大的府邸,就刚刚吃饭的时候都能看到有很多下人,怎么现在一个人都看不到? 就好像,除了在他们院子门前候着的下人,其余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怎么不走了?】 正想着,手机屏幕一亮。林惊春回过神,低头一看,是唐笑生的讯息。 她四处看了看,完全看不到唐笑生在哪里。 山人妙计这么厉害? 林惊春挑眉,回了一句: 【我在想那些下人去哪里了,怎么一个都看不到】 唐笑生:【那不正好吗?没有人来打扰我们】 这倒也是。 唐笑生:【你就放心走,咱们火力这么足,什么魑魅魍魉都是空的。】 林惊春忽然想起太虚笔,那个哪怕只有一秒使用权,都足以毁天灭地的道具。而唐笑生手里上百万的积分,足以让她兑好几秒的太虚笔来用。 有如此大杀器在手,还真没什么好怕的。 于是,林惊春抬腿就要往侧门走去。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这个院子的那几间空房子似有人影闪过,便再次停下脚步,看了过去。 【怎么了?】唐笑生的讯息再次发来。 林惊春没回。 她眯了眯眼睛,往那空房子看去。 这个院子的空房间和刚才那个院子一样,没有点灯,里面是黑漆漆的一片,只能依靠院子里的烛火勉强看清里面的布置。 看错了吗? 林惊春想。 就在她抬腿准备离开时,一个黑影倏然闪过。 绝对有东西! 林惊春大步流星,朝那间房子走去。 也是在靠近门口,她才发现这房子哪里是空的?里面影影绰绰的有好几个人影。 冷风依旧在吹,烛火明明灭灭。 林惊春看了许久,终于在脑海里拼凑出屋内那些人影的外貌,并找到对应的称呼: 纸人。 还是点了睛的纸人! 数十个纸人整齐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头颅低垂,齐齐朝着五进院的方向跪拜,姿态虔诚。 林惊春“唰”的出了一身冷汗。 偌大的蒋府,怎么会有纸人?! 难道说,刚刚那些下人都是……纸人? 林惊春咽了咽口水,掏出手机,打算拍张照片后就离开。 在她视线转移到手机屏幕上时,屏幕上的画面吓得她心都停跳了一拍 ——满室纸人尽数抬起头颅,僵硬的脖颈齐齐扭转,一双双墨点画成的眼睛,精准对准了门口的镜头! 林惊春猛地抬头看向屋内,然而,那些纸人却是没有任何变化,就仿佛刚刚透过相机看到的画面是错觉一般。 她低头看向手机,相机里的纸人是看向镜头的,好几个脸上竟还带着诡异的笑。 林惊春做了个深呼吸,果断拍了两张照片,随后发给了唐笑生,便摁下了锁屏键。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去五进院看看。 抬头,就见那些原本跪立的纸人横七竖八贴满了整扇木门,薄薄的纸身死死糊在木格之上,若非有这道木门挡住,它们就该从这房间里冲出来。 那一双双黑墨点的豆眼直冲门口的林惊春,脸上的表情或是愤怒,或是悲伤,或是惊恐……有几个,甚至眼底下挂了两道水痕。 林惊春:!!!!! 林惊春被这突脸吓得心脏骤停,连连后退,脚步踉跄,若非唐笑生出手顶了一下她的后背,她此刻就会从台阶摔下。 “不过雕虫小技。”唐笑生低声道。 旋即就见半空中炸开几个小小的火花,来自消声器的“咻咻”声响起,那道雕花木门就被子弹洞穿好几个孔。 下一秒,那些贴在门上的纸人身上冒出了熊熊烈火,低低的、凄惨的尖叫从火中传出,在这无星无月的黑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火焰并未持续很久,不出十秒,那些纸人就被烧得灰飞烟灭。 在最后一道火光消失前,林惊春似听见一道轻得如同从远方传来的“谢谢”。 林惊春:…… 好一个物理超度。 林惊春回头,看向应当是唐笑生会站的地方,低声问:“什么情况?” “不知道。”唐笑生说。 之后又是几道小小的火花,院子里其他的房子都挨了好几枪。随后,里面的情况就如同刚才这间屋子里的纸人一样,燃烧、尖叫、烟灭。 “走吧。”唐笑生说。 林惊春点头,拉了拉斗篷,继续朝五进院走去。 ? ?欸我去码字码着码着睡着了,突然惊醒发现自己没发出去 第44章 危险预感 跨过侧门门槛,脚刚落地,林惊春就听到了敲木鱼的声音。 她眉头一拧,头往左转,视线落在院子左侧那栋在这个院子里唯一灯火通明的二层小洋房上。 木鱼,佛头? 难不成那所谓的佛头就放在那栋楼里? 这么想着,林惊春就跨过门槛,转身朝那小洋房走去。 偏门对出的是五进院右侧房屋的墙,使得从偏门走到院子这一小段距离形成了一条只许三人并肩行走的小窄巷。 巷子并不长,走十来步就能走出,来到五进院的院子。 林惊春刚踏入院子,就被吓了一跳: 院子中央摆放了一尊高足有三四米的、金灿灿的弥勒佛。 灯光打在弥勒佛上,反射出淡淡的金光,乍一看还以为真的佛祖降世。 林惊春:…… 林惊春掏出手机,默默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继续朝小洋房走去。 她并不觉得所谓的佛头就是这玩意儿,毕竟谁家会把贵重物品大喇喇地放在人来人往的院子正中央。 越靠近小洋房,木鱼的敲击声越大,听起来是从一楼传出的。 也是在走近门口,林惊春这才发现这栋小洋房的门窗玻璃是磨砂雕花的,这就导致了屋外的人无法通过玻璃去查看屋内的情况,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中央一个影子,似是跪在那里。 林惊春站在门口,转身四处看了看。 隔了一个院子的对面,同样是一栋二层楼高的小洋房。两栋洋房在这传统古建筑院子中十分突兀,看起来也十分不伦不类。 五进院大门对出的屋子是唯一一间青瓦红墙、符合四周陈设的建筑,木门木窗紧闭,大红灯笼挂在檐下随风微飘,看起来莫名有一种阴森感。 林惊春没能在四周的环境中找到异常,便移位到窗边,轻轻推了推,发现能够推动后,就推开一个缝隙,朝里面看去。 一楼仅仅面对门口摆放了一张神主台以及神主台前一个麦黄色的蒲团,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家具陈设。而那神主台上,供着一尊与院子里那尊弥勒佛别无二致但尺寸小上许多的佛像。 金灿灿,笑吟吟。 令她意外的是,明明刚刚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人影,但此刻屋内是空无一人。至于木鱼声的来源,则是转移到了二楼。 林惊春想了想,掏出了手机,打开摄像机对准了屋内。 十分不意外的,肉眼看见的灯火通明但空荡荡的一楼,此刻在手机屏幕内,有一个身着浅灰色棉质旗袍的纸人跪在蒲团上,头微微低垂。 由于她是背对着门窗的,林惊春无法看清她此时的表情,只能通过她的姿态看出她十分虔诚。 林惊春拍了两张图片,然后和院子里的弥勒佛照片一起打包发给唐笑生。 唐笑生很快回了个【oK】,紧接着又是两声子弹通过消声器的声音,下一秒那扇木门出现了两个孔,与此同时,跪在蒲团上的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旋即整个人自燃,不过五秒就灰飞烟灭。 林惊春:…… 林惊春发了个问号过去。 唐笑生:【上二楼】 林惊春无语地发了一句:【下次我没说开枪前不要轻举妄动!】 唐笑生:【哦哦】 林惊春用手机确认一楼无其他异常后,便推开了大门。然而,在这大门打开后,敲木鱼的声音便骤然停止。 不对劲。 “谁?”一个沙哑的男声从二楼传来。 或许是在上一个副本死过几十次,对死亡的感觉已经深深刻入了骨子里,此时这种感觉再次浮现,趋避危害的本能让林惊春还没来得及思考,拔腿就往偏门跑。 开跑前,她没忘掐着嗓子低声对唐笑生说了一句“快跑”! 在离开五进院前,林惊春用余光瞥了那栋小洋房一眼,正好看见二楼的一扇窗户被打开,蒋老爷正背着手朝这里看来。 虽然知道自己身披隐身斗篷,正常来说他不可能看到自己,但林惊春透过蒋老爷那阴恻恻的眼神,总觉得他是能看见自己的,身体不由一哆嗦。 林惊春没停下脚步,但她也没有跑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出了侧门后往右边的花园区域跑去 ——那栋洋房是靠近花园的,他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看看那个洋房有什么乾坤。 蒋府的花园很大,有池塘有凉亭有假山,更有一小片竹林。 林惊春在脑海里勾勒出蒋府的大致地图,然后找准方向,跑到刚刚那栋小洋房对出的竹林之中。 她扶着一根竹子,低低喘着气,看向那栋小洋房。 对着花园的门窗紧闭着,令人惋惜的是,二楼的灯光不如一楼亮,无法通过光影猜测二楼有几个人。 林惊春想了想,打开手机,将大概情况发讯息告诉唐笑生,并询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知道那栋房子里面的情况。 唐笑生只回了一句【我想想】,便没有了下一条。 林惊春并没有将所有希望都压在唐笑生身上,她打开App,看看有没有能用的道具。 就在她在翻找道具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林惊春收起手机,往后看去。 这个竹林是有一条小道的,路边有几盏落地石灯,灯中烛火勉强将这条小路照亮。 此时她所处的位置离小路有一段距离,属于石灯都无法照亮的位置。 脚步声来源于一男一女,两人站在竹林中央,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就十指紧扣,开始“互诉衷肠”。 “阿豪,老爷没有提到蒋邵阳吗?”那个身着月白色旗袍的女人柔声道。 “没有。”被称之为阿豪的男人顿了顿,“这很奇怪,先前老爷就一直催促我们将这位私生子接回来。但他回来了,老爷却提都没提……倩儿,我听闻今天饭宴上,二爷和三姑奶奶提到佛头,老爷他什么反应?” 林惊春眉头微蹙,往前走了两步,仔细一看,那个女人不就是蒋邵风的老婆吗?至于那个男人,她没见过,但从他的话可以猜出,他大概是和先前那个齐飞差不多地位的下人。 阮倩儿叹了一声,轻轻摇头,道:“老爷没同意,说佛头只能用在蒋家重要事项上。” 阿豪冷笑,道:“看来我们失策了,以为那个老家伙这么着急找蒋邵阳回来,对蒋邵阳十分看重……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加大药量!我倒要看看,家族长子蒋邵风出了事,他会不会请佛头!” ? ?上一章修改了区域内能通讯的bug,昨天太困了脑子乱糟糟的忘了这茬,今天回头看的时候发现漏交代了。 第45章 混乱关系 阮倩儿抿了抿唇,低声:“不如我们今晚就动手吧?” 阿豪惊讶:“这有点太快了,也没准备好,我怕那个老东西会起疑心……” “他开始怀疑乐仔不是他亲生儿子了。”阮倩儿打断了他的话,“我的丫鬟和我说,他收集了乐仔的血给史密斯神父,让史密斯神父送去国外做什么……血型鉴定。他还约了史密斯神父要给乐仔做一个全身检查!” “阿豪,你知道的,乐仔是足月生的,既然足月,就不可能是他的儿子!” 面对阮倩儿的着急,阿豪面色凝重,思索一番后点头,道:“今晚不行,明天吧。明天钱家不是也要来吗?可以在钱家身上做文章!” 阮倩儿点头,轻轻靠在阿豪怀中,低声:“如果不是父亲非要这什么佛头,说什么‘阮家要壮大必须要有佛头’,我也不会嫁到蒋家来……等一切结束,父亲得偿所愿,我们就远走高飞,好吗?” 她看不见,这位名为阿豪的男人在听到“远走高飞”四个字时,面上闪过一丝狠厉。 林惊春思忖,这位阿豪不仅不想和蒋邵风的老婆远走高飞,甚至想从蒋家手中夺走这个佛头。 蒋邵风的老婆当真是错付了。 一男一女低声说了些情话,又互相亲亲抱抱了好一阵。就在他们即将干柴烈火时,竹林中忽然发出了一阵竹子撞击的响声,吓得两人赶紧停下动作。 在听到一阵猫叫后,两人才齐齐松一口气,低声交流了两句后,一起离开了竹林。 林惊春看向身旁的空位,刚刚的猫叫声就是从身旁传出去的。 她心道唐笑生反应可真快,她还在想要不要打断这即将上演大片的男女,就已经出手了。 今晚真是吃了好大一个瓜。 蒋邵风这个蒋家长子竟然娶了一个不爱他、还给他戴绿帽的老婆,生下了一个与自己无血缘关系的儿子。 不过,这个时代并无亲子鉴定,去医院鉴定也只能鉴定血型。倘若那位乐仔的血型没问题,这个糊涂账也很容易被糊弄过去。 林惊春将这层关系记录在手机的备忘录里,她刚打完最后一句,又有一阵脚步声。 她抬头看去,那位阿豪竟然一个人回来了。 他站在刚刚和阮倩儿站过的地方,四处看了看,低声:“三姑娘。” 话音刚落,对面的竹林中就走出一个身着暗红色旗袍的女人,她左手拇指摩挲着右手手腕上的翡翠手镯,冷冷地看着站在路中央的男人。 “三姑娘。”阿豪低眉顺目,微微弯腰,姿态十分卑微。 “赵豪。”蒋惠雯冷冷道,“你看上去十分喜欢那个女人。” “三姑娘说笑,我对您的心是天地可鉴!”赵豪笑道,“其实三姑娘实在不必扮猫叫,我对她只不过是逢场作戏……如果不是为了三姑娘,我也不会和她扯上关系!” 由于他是背对着的,林惊春看不见他的表情。但通过他的语气,她猜测此时这个赵豪脸上应当满是恭维的笑。 蒋惠雯冷笑,将右手伸出。赵豪迅速抬手接住,旋即亲吻了一下。 见赵豪如此上道,蒋惠雯脸上终于带上了一丝笑意。 “我大哥当年读书没我厉害,人情世故也没我会做,人人都夸我巾帼不让须眉,是蒋家最有出息的孩子。”蒋惠雯慢悠悠将自己右手收回,“但就是因为蒋洛鸿早出生我几年,占了个‘长’字,爸爸就将佛头、将蒋家交给了他!” “真不公平!” 说到这,蒋惠雯脸上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她便收敛下来,抬着下巴,斜斜地看向面前卑躬屈膝的赵豪,轻飘飘道:“等我将佛头拿到手,我可以考虑和你结婚。” 赵豪语气里满是兴奋:“三姑娘,即便你不和卑下结婚,卑下都一定会助你心想事成!毕竟,卑下的命是你救的!” “行了。”蒋惠雯摆了摆手,“你帮我查下蒋邵阳,我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赵豪顿了顿,小心翼翼问道:“三姑娘,您的意思是说,你觉得这个蒋邵阳是假的?” 蒋惠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放下一句“你去查一查”,便转身离开。 “是!”赵豪深深鞠了一躬,“您慢走!” 等到听不见蒋惠雯的脚步声,赵豪这才直起身子,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恭维笑容? 他冷着脸,不知想到了什么,对着蒋惠雯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之后便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林惊春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这大家族也够乱的。 为了一个所谓佛头,你算计我,我算计你,完全没有家人的情谊。 没了戏看,林惊春转过身,打算继续观察那栋小洋房。然而,那栋小洋房不知在什么时候灭了灯,此时漆黑一片,失去了观测的必要。 林惊春:……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看八卦和盯梢只能兼顾一个。 不过也不算没有收获,起码知道了蒋家几位之间的恩怨情仇。 林惊春叹了一口气,给唐笑生发了一句【回去吧】。 唐笑生没回,甚至等了好几分钟也没有个回信。 林惊春疑惑地看向四周,掐着嗓子低声喊了一句:“唐笑生……” 话还没喊完,就听身后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轰——!!!!” 林惊春吓得转头看去,就见那栋小洋房被炸穿了一个大洞。 此时那栋小洋房二楼火光冲天,一阵上等沉香木被烧焦的味道随着风飘到了竹林这边。 林惊春暗道不好,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给唐笑生打去了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三声就接通,那头是一阵乱糟糟的声音,有敲打声,也有无法形容的嘶吼声。 林惊春勉强从那些声音里分辨出唐笑生的话。 “回院子再说!”唐笑生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 林惊春没犹豫,十分果断地打开App,找出之前看到过的、一张售价1000积分的急速符,摁下购买。 这一次,她没等小黑猫甩下盒子。 在小黑猫出现后,她立刻上前打开盒子,拿出符篆,按照说明撕开使用后,转身就朝蒋家给她和唐笑生安排的院子跑去。 第46章 人都麻了 或许是因为爆炸且着火的原因,通往五进院的大门打开,下人们或是提着装满水的水桶,或是拿盆子装水,急匆匆地就往五进院赶。 浓烟滚滚之中,脚步声与叫喊声将这寂静的夜打破。 也亏得往来的下人脚步匆匆,披着隐身斗篷的林惊春哪怕撞到了人,也会被以为是其他人不小心撞到,压根不会有人在意。 因为有符篆的帮助,林惊春以惊人的速度跑回了蒋家给她和唐笑生安排的屋子。 喧闹声被门隔绝在了屋外,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雨后身处桂花林的味道。 林惊春脱下斗篷,低声喊了一句:“唐笑生。” 话音刚落,就见床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唐笑生半躺在床上,将斗篷往地上一撇,喘着粗气,面青唇白,满头冷汗。 他的上衣只余上半截,下半截已经被撤掉。腹部血淋淋的,看着极其骇人。 此时他一手捂着腹部,另一只手捏着一根针,眉头紧锁,看着林惊春。 林惊春被吓到了,赶忙走上去,问:“你怎么了?你还好吧?!” 唐笑生白了一眼,也不知是对她这句明知故问的话表示无语,还是无力做过多回复。 他做了个深呼吸,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会缝衣服吗?” 林惊春一怔,看向他手中的穿了细线的银针,问:“你该不会想我给你缝伤口吧?!” 唐笑生没回话,一鼓作气,一把将手里的银针塞到了林惊春手里,之后躺下,移开捂着腹部的手,露出几乎能见到内脏的、有十几厘米长的巨口。 “我头有点晕。”唐笑生有气无力,“血我已经止住了,你帮我缝一下就行。” 林惊春只觉得头晕目眩,后脑勺一凉。 虽然说也不是没有看过血腥至极的影视剧,但直面这血淋淋的画面,哪怕有淡淡的桂花香都无法压制的一股独属于血液的腥臭味扑面而来,隐隐可见的肠子混杂着血,极具冲击力的冲击着她的视网膜。 她捏着手里的银针,浑身僵硬,就连呼吸都停止了一瞬。 唐笑生看向林惊春。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强人所难,毕竟面前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女生长这么大,直面过最恶心的画面估计只有上一轮桃花源的那张人皮。 而他这个伤口被切得很深,如果不是他闪得及时估计连肠子都能被切坏。 但眼下只有林惊春能帮忙了。 因为失血过多,他现在头晕得厉害,眼前的一切满是重影。 唐笑生做了个深呼吸,压下心底里因为失血过多而带来的烦躁,轻声道:“别怕,你就当缝衣服……再不缝起来,我就真的要死了。” 林惊春人都麻了,她闭了闭眼睛,心想也亏得在桃花源遇上了人皮,稍微拉高了一下自己的恶心阈值,不然现在高低得表演一个吐晕过去。 她压下反胃的感觉,随后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往前一步,坐在床边,颤抖的手往唐笑生的肚子伸。 唐笑生将伤口捏住,以减少林惊春的视觉负担,又反复说自己已经上了麻药,不会疼,让林惊春放心缝。但尽管如此,要在人体上缝针,林惊春还是手抖得厉害,缝线歪歪扭扭的,勉强也算是缝上了。 十几厘米的口子缝到一半,林惊春已然满头大汗,衣服都被冷汗浸透。 她心里嘀咕保留诡异区域的记忆当真是有利有弊,最大的弊端就是这些极具视觉冲击的人生阴影是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希望以后做梦别梦到吧。 唐笑生虽然很贴心地用双手捏住这道口子,但或许因为他身受重伤所以体力不支,偶尔会贴合得不够紧实,露出一瞬的、被血水浸泡的粉嫩肠子,着实让人深感不适。 为了避免自己吐出来,林惊春尝试在脑子里背诵古文转移注意力。 在她背到“至若春和景明”时,躺在床上的唐笑生忽然不顾身上的伤口猛地坐起,不等她反应,抬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并低低“嘘”了一声,指了指门口。 浓烈的血腥味一头扎进林惊春的鼻孔,好不容易平息的胃再次翻涌起来。 她眉头一拧,转头往门口看去,正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投在门窗上。 那个黑影粗略估计长十米有余,瞧着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有着八条又细又长的大腿。但它的脑袋却是圆滚滚的,颇像方才在五进院里看到的弥勒佛头。 黑影在门口徘徊,“咯咯咯”如同敲击青轴键盘的声音响动,令人不由起了鸡皮疙瘩。 它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林惊春被吓得大气不敢出,翻涌的胃十分识趣地再次平静下来。 “放心。”唐笑生低声道:“我点了香,它闻不到味道的。” 林惊春疑惑地看向他。 唐笑生没做过多解释,他重新躺了下来,轻声说:“你继续,别出声就行。” 林惊春看了一眼门口,那个黑影来回走了几轮后,便往外走去了。 她松了一口气,继续手上的动作。 “那到底是什么?”林惊春低声问。 “那栋小洋房里二楼的东西。”唐笑生顿了顿,“挺厉害的。隐身斗篷没用,如果不是我学了一手尹家的藏匿术,会藏匿气息,又反应够快,早被它杀了。” “你肚子上的伤口是它切的?”林惊春问。 “嗯。”唐笑生闭上了眼睛,“其实一楼那个,算是第一道关卡,但是被我们误打误撞给随手解决了。然后才到二楼的大杀器……那什么佛头,一定在二楼。” 林惊春不置可否。 在缝完最后一针,她将针随手放在唐笑生的肚皮上,说:“收尾你来。” 唐笑生睁开眼,无语道:“你都缝到这儿了,收一下尾怎么了?” 林惊春鸟都不鸟,嫌弃地将伤口的血擦在唐笑生的衣服上,随后起身,往房间中央的桌椅走去,拿起桌上的茶水,就开始洗手。 唐笑生叹了一口气,咬牙起身,给自己收尾。 “话说你为啥去那小洋房了?”林惊春问,“我是让你想办法,不是让你自己去。” 唐笑生耸了耸肩,道:“我寻思还不如亲自去看一眼呢。” 林惊春:…… 没脑子的武将。 林惊春将手洗干净后,坐下,看着床上的唐笑生,说:“行吧,那你进去之后遇到了什么,跟我说说。” 第47章 佛头蜘蛛 唐笑生打了个结后将线扯断,最后敲了敲右腿,使得右小腿靠近膝盖的内侧部位弹出一个小盒子。 他将身上的针都收好,放到盒子里。又拿出了一小瓶药水,喝完后将空玻璃瓶放回盒子里。 做完这一切,他将小盒子收回,又掏出在App上购买的、能在区域内通讯的手机,扔给了林惊春。 确认林惊春接下手机后,这才安详地躺在床上。 林惊春:…… 那条右腿还真是百宝袋。 “我推门进去了。”唐笑生说,“一楼没什么特殊的,我逛了一圈,拍了点照片,打算发给你,就听到二楼有动静……” 在听到林惊春询问有没有办法知道小洋房里的情况后,唐笑生脑子里瞬间回忆起了好几个家族的绝学,譬如苗家的驭兽术。 不过,虽然这些家族绝学他每个都学了一手,但并不精通,只学了点勉强够用的皮毛。 为了避免出岔子,唐笑生还是决定亲自跑一趟。 至于林惊春…… 她反正都死了,再死也死不到哪里去,让她一个人在这儿,左右也出不了什么大岔子。 于是在打断了那一男一女即将上演少儿不宜的活动后,他转身就朝小洋房奔去。 蒋府很大,这让唐笑生想起昔日的唐家。 此时的蒋府四周一片寂静,黑漆漆、空荡荡的屋子在夜色下显得死气沉沉。恍惚间,他以为自己回到了如今的唐家宅。 唐笑生晃了晃脑袋,将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之后推开门,走进了这五进院里唯一亮着灯的小洋房。 一楼还挺宽阔,可这么大的地方仅仅在对着门的位置放了一张神主台和一块蒲团。 唐笑生没有因此大意,他四处看了看,同时还录下了视频。 在搜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后,唐笑生停在了神主台前。 台上,那尊金灿灿的弥勒佛笑得开怀。 唐笑生伸手想要将那弥勒佛拿起,看看有没有异常。就在他指尖要触碰到弥勒佛时,楼梯位置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去碰它。” 唐笑生被吓得收回了手,猛地朝楼梯看去,就见蒋老爷正背着手,站在楼梯口,目光炯炯的看了过来。 他能看到我? 唐笑生心想。 这不可能,App出品的道具总不能这么水吧? 正想着,蒋老爷又开口了:“你不是蒋邵阳。” 唐笑生:!!! 我靠!还真能看到我! 这事儿必须告诉林惊春! 这么想着,他结束了录像,切到林惊春的通讯页面,正要给她发短信。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唐笑生抬头看去,就瞧到一道黑影。也亏得他身经百战,身体的下意识反应比脑子快,十分迅速往后一退。 等他站稳,这才看清来者是何物 ——那是一只巨大的佛头蜘蛛。 黑色的绒毛身体在灯光照耀下泛着淡淡金光,前端是与院子里那尊佛像无差的金色弥勒佛头,八条又细又长的腿末端竟是金属的,看起来十分锋利。 唐笑生脸色一变,正要掏出武器,忽觉腹部一痛。 低头看去,原来是刚刚自己虽然躲过了面门的一击,却并未躲开腹部的一刀。 好在,这一刀划破的是他的身体,并未伤及内脏。 唐笑生迅速蹲下,敲击右腿,拿出银针,熟练地封锁穴位以此来止血。又扎向心脏位置,防止自己晕过去。 “这里是禁地。”蒋老爷的声音从面前的佛头蜘蛛身后传来,他声音沙哑,听起来有气无力,“没有得到佛头允许,不得擅自闯入。” 话音刚落,佛头蜘蛛再次发动进攻。 唐笑生自知此时身负重伤,不是这怪物的对手,当即运用从尹家那里学来的藏匿术,收敛气息,隐藏杀气。 这招果然有用,佛头蜘蛛骤然停下,那笑吟吟的佛头上隐隐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但很快,它便想到了对策。 只见它身子一抬,乳白色的粘稠蛛网就往外发射。不过一个眨眼,小洋房的一楼就变成了一个盘丝洞。 佛头蜘蛛的八条腿搭在蛛网上,用蛛网来搜寻唐笑生的踪影。 然而,此时的唐笑生早已在它射出第一道蛛丝时就逃之夭夭…… 这不废话么?他虽然不怕死,但也不是傻子! 那玩意儿虽然理论上能打得过,但现在他肚子都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肠子都要流出来了,他还打个屁啊? 佛头蜘蛛也不是蠢货,没找到唐笑生后立即反应过来是人跑了,当即一个嘶吼就要追出去。 跑到院子中央的唐笑生听到声音,右腿当即往后一抬,右手熟练一敲,掏出两颗炸弹就往后面扔 ——这就是小洋楼爆炸和冒火的原因。 佛头蜘蛛站在门口,又是一声嘶吼,蛛丝直冲唐笑生而去。 唐笑生用一只手捏住肚子的伤口,一个翻滚,躲开了蛛丝攻击。 还未站起,手机就响了起来。 唐笑生听见是林惊春的声音,赶忙让她回院子。 挂断电话后,他又甩出几颗炸弹,借着烟尘与爆炸逃离了五进院。 …… 林惊春一边听唐笑生的讲述,一边查看他拍摄来的视频和照片。 “我觉得蒋府我们不能待了。”唐笑生说,“那个老头早就知道我不是蒋邵阳!” “但他也没想拆穿你,不是吗?”林惊春漫不经心道。 看样子今晚的晚宴上,蒋老爷对唐笑生不理不睬,怕是因为早就知道了他不是蒋邵阳。但蒋老爷也没有拆穿……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正想着,林惊春发现唐笑生拍摄的视频里,小洋房一楼的那尊佛像竟出现过一秒如同数据bUG了一般的闪烁。 林惊春瞪大了眼睛,反复拉动进度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起身,将手机递给唐笑生。 “这佛像有问题。”她说。 躺在床上的唐笑生微微侧头,看了过去。在看到那个佛像的异样后,一怔,旋即懊恼道:“我就说得把那玩意儿拿出来!” “再找机会吧。”林惊春说,“明天不是说会有其他家族的人来么?或许能找到机会。” 唐笑生点头。 林惊春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他腹部的伤口,疑惑:“你这伤一晚上能好吗?” 唐笑生闭上了眼睛,“放心吧,我特意带的神农氏秘药,据说能增加什么什么细胞……反正就是加速修复的吧,比天元的小药丸好用多了!” 林惊春耸了耸肩,转身坐回了房间中央的椅子上,继续看唐笑生拍来的视频和照片。 第48章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惊春就已经打着哈欠,和唐笑生一起跟在丫鬟身后,朝餐厅走去。 昨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看唐笑生拍来的视频,看到眼睛发酸都没看出有其他的异常。 半夜十二点,在床上躺尸的唐笑生猛地坐起来,不等林惊春开口,麻溜下床打了一套十分标准的太极拳,看得林惊春是一愣一愣的。 他打完之后到衣柜拿出衣服,往沐浴间去洗了个澡,之后重新回到床上。对林惊春说了一句“我脑子有点发烧”后,闭上眼睛继续躺尸。 这莫名其妙的举动让林惊春疑惑唐笑生是不是想说“我有点发病”…… 看起来确实很像发病。 林惊春并不担心唐笑生的身体状况,唯一担心的是这位武将的智商。 希望一觉睡醒他不会变成弱智吧。 这么想着,她就过去顺走唐笑生随意摔在床头边的手机,之后转身朝浴室走去。 洗澡水和衣服是通过App换的,原理和桃花源时,换能吃的食物是一样的。 洗完出来后,又用App换了床褥枕头,找了个离床有两步距离的地方躺下。 一夜无梦,直至天光大亮。 早晨七点,丫鬟就敲门喊去吃饭。 林惊春醒来的时候,唐笑生已经走到门口,打发那个丫鬟离开。 两人花了一点时间收拾了自己,又低声简单商量了一下应对之策。正好在八点整,两人跟在丫鬟身后,前往餐厅。 丫鬟并没有走经过五进院的路,而是直走,再拐弯,完全避开了三、四进院。 林惊春看了看四周,来往下人神色匆匆,脸上的神情比昨天多了几分疲惫,偶尔还能看到有人露出惊恐的表情。 她想了想,轻轻推了推唐笑生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注意来往的下人。 此时的唐笑生面色红润,完全看不出曾经遭受过濒临死亡的重伤。 唐笑生得了林惊春的提醒,将视线转移到了其他下人身上。 他若有所思,开口对带路的丫鬟道:“今天好像少了很多下人。” 由于丫鬟是背对着两人的,所以林惊春和唐笑生也不清楚此时丫鬟是什么表情。但从她忽然停顿了一瞬的动作以及忽然僵直的背,可以看出她在听到这句话时,应当是感到惊恐的。 “有吗?”丫鬟声音带了些颤抖,“二少爷怕是记错了。” 唐笑生还想开口,余光却见林惊春轻轻对他摇了摇头,便闭上了嘴。 三人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在来到设立在二进院旁的私塾时,一个约六岁的小男孩儿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林惊春和唐笑生停下了脚步,齐齐看着面前的男孩儿。 直到带路的丫鬟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喊了一句“乐小少爷”,两人才知道原来面前这个男孩儿正是蒋家大少奶奶阮倩儿和赵豪的私生子。 男孩儿眼珠子一转,手里拿着卷成了一卷的书册,指着面前三人道:“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就要给我蒋璟乐跪下磕头请安!” 林惊春:…… 林惊春看了身旁的唐笑生一眼,在看到他紧握双拳蠢蠢欲动时,眼皮子一跳。 她正要伸手去拉唐笑生,示意他冷静,就听另一道女声从通往二进院的门口传来: “乐仔!” 三人看去,说话的正是阮倩儿。 只见阮倩儿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蒋璟乐,低声骂道:“你怎么可以这么没有礼貌!你要叫小叔叔!” 蒋璟乐撇了撇嘴,一甩阮倩儿的手,大声道:“他才不是小叔叔!”之后,转头冲着唐笑生大叫,“你快滚出这里!” “乐仔!”阮倩儿忍无可忍,给了蒋璟乐屁股一巴掌。 蒋璟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喊“我要和爸爸说,妈妈打我”,一边朝二进院跑去。 阮倩儿捏了捏鼻梁,满脸的疲惫。 她重重叹了一口气,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对唐笑生说了一句:“邵阳,不好意思,乐仔被宠坏了。” 唐笑生抬了抬下巴,表示没关系。 阮倩儿将视线落到林惊春身上,微笑,问:“对了,还未问这位小姐叫什么。” 唐笑生稍稍往前一步,用身体微微挡住林惊春,道:“她是我在外认的义妹,耳朵有问题,听不见声音。” 说完,又侧了侧头用余光看向身后的林惊春。在看到她点头之后,这才将她的名字报出来:“姓林,叫林惊春。” “林惊春。”阮倩儿看了看唐笑生,又看了看林惊春,轻笑一声,“好有生机的名字!你父母一定很爱你。” 说完,她陷入了沉思,视线转移,低声,语气里带了些许悲伤:“长冬未时尽,林木破土,才惊满园春色……真好,你的父母是将你当成上天赐予的宝贝。不像我……我不是男丁,我的名字是父亲随口起的……” 林惊春挑眉,忽然想到昨晚阮倩儿对赵豪说要和他一起远走高飞的话,当下了然,难怪那个赵豪要找上阮倩儿,将她当成一枚棋子。 阮倩儿从小就因为是女儿身,不得父母偏爱,长大了有一个男人对她嘘寒问暖,必然是会沦陷的。 真是造孽。 阮倩儿并未陷入伤怀很久,她长舒一口气,看向唐笑生,笑道:“对了,早餐都准备好了,快来吃饭吧。镇上其他家族的人估计快要来拜访了,到时候会忙得脚不沾地。” 唐笑生点头,道了声谢,抬腿就朝二进院走去。林惊春落后他一步,余光紧紧锁在阮倩儿身上。 在两人路过阮倩儿身边时,她忽然喊住了唐笑生。 唐笑生和林惊春两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邵阳。”阮倩儿垂在身侧的双手捏紧了身上的真丝旗袍,犹豫几秒后,坚定地看着唐笑生的双眼,“如果你想要娶惊春,我会帮你周旋。” 唐笑生:? 林惊春:??? 两人都傻了,心中不约而同的冒出一句“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阮倩儿自己倒是想美了,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什么义妹,分明就是一个家族少爷,一个无任何背景且身体有疾的平民少女,相爱却不能在一起,才说出义妹义兄的借口…… 她懂!她可太懂了! 阮倩儿看向唐笑生和林惊春两人,眼神逐渐火热,一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同情神色。 唐笑生只觉头皮发麻,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林惊春,望见她面无表情的脸时,暗自庆幸她听不懂港城话,不然可太尴尬了。 看着面无表情其实是人麻了的林惊春:……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这姐们也太有想象力了。 等等…… 说不定能利用一番! 林惊春脑子转得极快。 已知,佛头的功能大概就是许愿,而阮倩儿现在明显就是脑补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将她与赵豪的感情投射到了自己与唐笑生身上。 综上,自己和唐笑生完全可以做一场戏,来一个大截胡 ——让阮倩儿将佛头给自己,而不是给阮家! 第49章 代餐 林惊春很快在脑子里构思好了一条理论上可行的方案,回过神来时,唐笑生已经敷衍完了阮倩儿,转身拉着她的衣袖往餐厅走去。 她回头看了阮倩儿一眼,确认她没有跟上来后,凑到唐笑生身旁,低声问了一句:“她刚刚说了什么?” 林惊春想问的是自己在思考的时候,阮倩儿又说了啥,但落在唐笑生耳朵里,就是想他翻译翻译阮倩儿刚刚所有的话。 尴尬得无以复加的唐笑生:…… 唐笑生欲言又止。 他看着林惊春那张未经世事打磨的、青涩单纯的脸,感觉浑身蚂蚁在爬。 他总觉得只要自己对她说出“处对象”三个字,哪怕是假的、被误会的,他都会被拉去枪毙。 压力好大。 为什么要为难他一个脑子不灵光的人!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说漂亮话啊! 人家好好一个小姑娘,被说和自己有关系,这不纯纯污蔑人家么? 唐笑生做了个深呼吸,鼓起勇气,一咬牙,将刚刚阮倩儿误会自己和林惊春是一对的事情简单地说了出来。 在说完之后,他有一种“好了你现在可以把我给杀了”的心死感。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林惊春听完之后只是点了点头,脸上平静得如同刚刚听到的是“今天天气真好”的平常话。 “我知道了。”林惊春说。 唐笑生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不觉得……很……那啥么?” 林惊春疑惑:“啥?” “咳、就是、嗯……她误会咱俩了、咳……” 看着唐笑生如同做了贼一般又心虚又懊恼,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自己,林惊春当即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好吧,尴尬确实是挺尴尬的。 但现在好像不是尴尬的时候吧? “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林惊春说,“她现在完全是将她自己和赵豪的感情投影到了咱们身上,把咱们当成了代餐。所以咱们可以在她面前演一波,让她反水,把佛头给咱们。” 唐笑生猛地看向林惊春,心中一惊。 哇塞这是什么怪物?这种时候了还能想到利用办法!? 还是这种完全不在意利用流言蜚语的办法?! 厉害,被玄微选中的人就是厉害。 既然年纪比自己小的林惊春都镇定下来,且毫不在意了,那他作为年长了她好几岁的大人,可不能比她差劲。 于是,唐笑生迅速将自己的尴尬情绪收敛,根据林惊春所说的“利用”,尝试转动了一下脑筋…… 好吧,他转不起来。 他摆烂道:“你说吧,我要怎么做?” 林惊春想了想,说:“什么都不需要做,你做到三不就行了。” 唐笑生疑惑:“三不?” “不承认,不反驳,不拒绝。” 不主动承认两人之间的关系;在面对污蔑的时候不出言反驳;阮倩儿提出要帮忙的时候不开口拒绝。 简而言之就是开摆,让他们自己脑补去。 唐笑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边低声商量对策,一边朝餐厅走去。在离餐厅门口只有一步之遥时,两人闭上了嘴。 餐厅内,只有蒋诗咏和蒋邵风、蒋璟乐父子,其他蒋家人并不在这里。 听到唐笑生的脚步声,屋内三人抬头看了过来。 “邵阳。”蒋邵风率先打了个招呼,“来吃早饭。” 蒋诗咏斜斜地瞥向唐笑生,姿态十分轻蔑。 “其他人呢?”唐笑生一边问,一边朝属于自己的座位走去。 林惊春刚走两步,就被下人拦住,并指向了昨天晚上给她安排的小桌子。 林惊春:…… 不儿?还真就不姓蒋不给上桌? 但林惊春没有说什么,抬腿就往小桌子走去。 她还没走两步,就听见阮倩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让她坐在邵阳身旁。” 屋内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就见阮倩儿慢悠悠地朝餐厅走来。 在来到林惊春身旁时,挽起了林惊春的手臂,将她带到了唐笑生身旁,之后又轻轻的摁了摁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林惊春装作什么都不懂的天真模样坐了下来,同时扯了扯唐笑生的衣摆,让他也坐下。 唐笑生不明所以,坐下来后还拉了拉自己的椅子往林惊春身旁靠,随时准备着保护她。 阮倩儿的行为,让蒋邵风和蒋诗咏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不满的神色。 “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蒋诗咏眉头紧锁,看向林惊春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嫌弃,“现在大哥还不是蒋家掌门,你有什么资格让一个不姓蒋的女人和我们坐一桌?” 蒋邵风冷冷地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阮倩儿,虽然他一句话都没说,但脸上的表情已经附和了蒋诗咏的话。 阮倩儿刚想开口,坐在蒋邵风怀里的蒋璟乐抓起茶杯就朝林惊春扔过去,嘴里大喊着:“滚出去!滚出蒋家!” 杯子极速飞来,亏得唐笑生刚刚把椅子挪了两步,不然他哪怕反应再快,也不够手长的接住飞来的杯子。 蒋璟乐没想到自己的杯子竟然被接住了,他一怔,随后是更加愤怒的抓起筷子和碗,朝唐笑生扔过去。 “你敢反抗!你敢反抗!”蒋璟乐大喊大叫,“你不是蒋家人!你滚出去!你滚!” “蒋璟乐!” 阮倩儿大喊一声蒋璟乐的名字,随后便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屋内众人,包括林惊春和唐笑生在内,皆是震惊地看向阮倩儿。 蒋邵风第一个反应过来,反手给了阮倩儿一巴掌,怒道:“你疯了吗?!” 蒋璟乐也回过神来,脸颊火辣辣的疼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母亲刚刚为了别人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当即哭嚎起来。 “妈妈坏!妈妈为了外人打我!” “大嫂!”蒋诗咏站起身,怒视着阮倩儿,“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打乐仔干什么?!” 阮倩儿捂着脸,头低垂,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蒋邵风抱着蒋璟乐低声安慰,蒋诗咏依旧源源不断地输出,从阮家落魄,靠卖阮倩儿进来得到一笔资金东山再起,到阮倩儿本人入蒋府两年才怀蒋璟乐,一字一句,用着最恶毒的话刺着阮倩儿的心。 唐笑生嘴角微抽,无语地将林惊春面前的碗碟重新摆好。 这蒋家也够乱的,自己人打自己人,一点家族友爱都没有,迟早覆灭。 林惊春则是一直盯着阮倩儿看,脑子里快速盘算这个阮倩儿的利用价值。 看样子,这个阮倩儿是完完全全将自己和赵豪的感情投射了过来。 所以,在看到她被蒋府区别对待后,阮倩儿立即联想到了自己,这才出手相助。 阮倩儿帮的不是她,帮的是以前的自己。 但是,代餐终究是代餐,这种情感投射的热情会随着时间逐渐消散,她必须要赶在阮倩儿冷静下来前将佛头弄到手。 第50章 阮家也有一个菩萨? 在蒋诗咏数落阮倩儿的时候,蒋府的下人很快就将桌上的残局收拾干净,并重新上了菜。 蒋璟乐已经被安抚下来,此时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粥。 林惊春也在唐笑生的布置下,开始品尝蒋家的早餐。 “大嫂。”蒋诗咏说得口干舌燥,大口喝了一杯茶水,“我不知道你发什么神经,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乐仔是我们蒋家的人,你一个外姓的,没资格对蒋家指手画脚!” 说完,她气呼呼地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夹起一块排骨放到嘴里。 “行了。”蒋邵风瞥了阮倩儿一眼,“清醒了就坐下吃饭!” 阮倩儿一言不发,坐了下来。她移开捂着脸的手,露出红肿的脸颊。 蒋诗咏眉头一蹙,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露出个红脸装什么可怜?是想告诉外人我哥打你打错了?” 蒋邵风也是十分不满道:“回房间去!今天不许出来!” 阮倩儿低低地应了一声,起身,快步离开了餐厅。 林惊春在她离开时,十分清楚地看到了她脸上的不甘。 “大哥。”蒋诗咏将骨头吐在骨碟上,“大嫂真的越来越不像话了!” 蒋邵风不置可否,专心地喂怀里的蒋璟乐吃早饭。 蒋诗咏见自己的大哥不出声,以为他是认同自己的话。眼珠子一转,将椅子朝蒋邵风的方向拉了拉,用打抱不平的语气继续说:“你说爸也真是的,为什么非得要你娶阮倩儿?阮家当年可是濒临破产,如果不是咱们蒋家的聘礼,让他翻了身,他阮家早没了!” “而且,大哥,这阮倩儿也就只有一张脸,脑袋空空,书都没念几天,她凭什么做当家主母?爸他也真……” “咳!”蒋邵风假装咳嗽,拦住了蒋诗咏越说越起劲的话头。 蒋诗咏当即反应过来,看了一眼正在吃早饭的唐笑生和林惊春,抿了抿嘴,将还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如果没别的事情,你就和管家去买点下人回来。”蒋邵风淡淡说道。 蒋诗咏应了一声,之后看向唐笑生,正要开口,就有一个下人匆匆跑过来,说道:“大少爷,大小姐,阮家上门拜访了!” 屋内所有人看了过去。 “这么快?”蒋诗咏看向蒋邵风,“这九点都没有。” 蒋邵风眉头微蹙,起身,道:“去告诉父亲和母亲,然后将人带进来。”说完,抱着蒋璟乐就往门外去。 蒋诗咏将筷子一放,也跟了上去。 唐笑生回头看了一眼林惊春,在看到她点头并放下筷子后,也放下碗筷跟了上去。 一行人刚来到院子中央,就见浩浩荡荡数十人从府门外走进。 领头的是一个矮矮胖胖、看起来年约六十的男人。他还未走近,就已经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女婿!早上好!”阮老爷一边大声说,一边朝蒋邵风走来,“这是刚刚吃完早餐吗?” 蒋邵风抬腿也朝男人走了过去,笑道:“岳父怎么来得这么早?吃过早饭了吗?如果没有,我让下人准备准备?” 阮老爷连连摆手,笑着拒绝。他来到蒋邵风面前,伸出双手,对着蒋璟乐道:“哎哟,乖乐儿,让外公抱抱!” “外公!”蒋璟乐高兴地伸出双手。 阮老爷笑呵呵地接过蒋璟乐后,这才开口道出今天来的目的:“我听闻蒋老哥流落在外的儿子找回来啦?作为亲家,我必须给我这位世侄送点见面礼。” 说着,阮老爷就转身看向了落后自己一步的青年,“耀祖,将东西抬上来。” “好的,爸。”阮耀祖转头,对身后招了招手,示意身后的人将东西抬上来。 也是这时,林惊春等人这才发现阮家一行人后面还跟了一个被四个人抬着的、看起来十分沉重的木箱子。 那四人将木箱子抬到阮老爷身旁,在放下时,阮老爷还不停嘱咐“慢一点,轻一点”。 蒋邵阳眼皮子一跳,问:“岳父,这是?” “前段时间,我们阮家和一个洋人试着合作了一趟航运。”阮耀祖抬了抬下巴,示意下人将箱子打开,“这个就是刚刚从国外运回来的顶级威士忌和红酒。” 随着下人将木箱打开,一股混合着橡木与果脯的醇厚香气扑面而来。 垫在箱底的深红色丝绸布料上,静静放着六瓶贴了金箔酒标的洋酒。瓶身造型各异,里面的酒颜色也不同,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玉石一般,泛着漂亮的光泽,一看就是顶级的洋酒。 蒋邵风猛地反应过来,试探问道:“岳父说的航运……是上次你说的,被海盗打劫的那条?” “是啊。”阮老爷笑呵呵道,“正是先前我们请求蒋家出手帮忙,蒋家没有理睬的那条。” 蒋邵风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对上阮老爷那双精明的双眼,扯了一个尴尬的笑,道:“那看来岳父也是吉人自有天相了。”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解释,“实在不是我们蒋家不出手帮助,而是那时蒋家的船都出海了,没有人手帮忙……” “收声吧。”阮耀祖打断了蒋邵风的话,他双手交叉,环抱胸前,下巴高扬,轻蔑地看向眼前的人,“你们当真虚伪,如果不是我们阮家偶然得到了白玉菩萨……” “耀祖。”阮老爷看了阮耀祖一眼,“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 阮耀祖撇了撇嘴,耸肩,往后退了一步,表示自己不会再说话。 虽然他话还没说完,但该透露出来的消息已经透露了 ——白玉菩萨。 蒋邵风眉头微蹙,心中警铃大作,陷入沉思。 阮老爷笑呵呵的颠了颠怀里的蒋璟乐,道:“瘦了,乐儿没有好好吃饭吗?” “我有吃饭的!”蒋璟乐撇嘴,“管家说我胖了好多呢!” “是吗?”阮老爷点头,“好好吃饭就行。” 说完,他像是才瞧见蒋璟乐脸颊微红,当即眉头一皱,看向蒋邵风,问:“乐儿的脸怎么了?” 蒋邵风回过神来,想了想,道:“不小心磕到了。” 这话连阮老爷都看出了敷衍,但他并未追问,而是笑呵呵地转了别的话题。 阮家掌门和蒋家长子的话语博弈,躲在众人身后的林惊春瞧得一清二楚。 两人对话时语气并无不妥,但话里话外都带着刺,属于是表面上看着和谐,实际上都恨不得对方死的那种。 林惊春并不认为蒋家一个大家族,会缺阮家抬来的那几瓶洋酒。而阮家会抬酒过来,应该是有两个目的: 1.表明自己阮家已经度过了难关。 2.暗示他们阮家也有一个可以心想事成的道具。 这第二点,才是重点。 这佛头的事情,自己都还没搞清楚,现在又蹦出了一个白玉菩萨? 到底哪一个才是破局的关键? ? ?给家宝约了稿,但是得v2才能发图,可恶 ? 好在有v2的亲友,让她代发了 ? 接受存图,但拒绝自印/二改/盈利行为 第51章 挑衅 林惊春只觉得头皮发麻。 不,不对。 阮家对蒋家的佛头虎视眈眈到不惜牺牲掉一个女儿,但蒋家一向将佛头放得很严实,阮倩儿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 蒋老爷也说过,非蒋家要事不得请佛头出山。 蒋邵阳这个私生子回来不算要事,那么镇上另外一个家族也有一个与佛头同等能力的菩萨算不算要事呢? 所以,这白玉菩萨的事情有半成为真,半成为假。 至于她要选择真还是假…… 林惊春还是选择相信这个区域不会无缘无故给唐笑生一个身份的。 “这位就是邵阳世侄吗?”阮老爷的视线穿过人群,直直落在了唐笑生身上,“世侄果真一表人才,身段看上去和蒋老哥有几分相似……就是外表看着有些许沧桑,看来世侄在外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林惊春挑眉,看向一旁的唐笑生。 外表看着有些许沧桑吗? 这么一看,确实挺沧桑的。 皮糙肉厚,因为东奔西跑,皮肤的颜色呈小麦色。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瞧着一点都不像二十七八岁的人,倒像是三十多岁的。 唐笑生面无表情,对着阮老爷拱了拱手,道:“见过阮老爷。” 阮老爷点头,道:“世侄,既然你是邵风的弟弟,那也算是我阮家的家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来阮家找我……” “岳父有心了。”蒋邵风打断了他的话,“不过说到底邵阳还是姓蒋的,就不麻烦岳父了。” 被打断了话头的阮老爷倒也没有生气,他笑眯眯继续道:“不麻烦,不麻烦……对了,我听闻邵阳世侄在外面吃了大亏?蒋家事务繁忙,找人嘛,自然是没时间找,这点小事,就让我阮家来吧,也当是给世侄一个见面礼。” 蒋邵风一惊,当即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其他人。 二叔和三姑借着蒋邵阳脸上的疤要求父亲请佛头出山,但被父亲拒绝的事情发生时只有蒋家人在场,伺候的下人都是查清楚了底细还签了死契的,阮倩儿从阮家带过来的人更是被严格看管着,那阮家人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 是装模作样的试探,还是所谓的白玉菩萨当真这么有本事? 看到蒋邵风脸上表情凝重,其他蒋家人更是神色各异,阮耀祖轻笑一声,道:“放心吧,我们阮家的菩萨最是心善,想请出山就请出山,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需要遵守。” 蒋邵风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正要开口,就听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阮老爷大驾光临,当真是让我们蒋府蓬荜生辉。”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身穿墨色旗袍的蒋夫人款款走来,面上含笑,仪态端庄。 “嫂子客气了。”阮老爷笑呵呵道,“蒋老哥呢?怎么不见他人?” 不等蒋夫人开口回话,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哦对,这个点钟,蒋老哥应当是在佛堂做早课吧?你瞧我,年纪大了就是不记事,这么早就来打扰你们了!” 蒋夫人走到蒋邵风身旁,微笑道:“蒋家最近到了一些上等的太平猴魁,说是前朝贡品……我们也不懂,毕竟蒋家只是区区一介商人,相信阮老爷作为旧勋,一定能喝出其中的差别。” 这个时候别说皇亲国戚,连皇帝都不知道成了哪个洋人养的玩物。 皇帝一倒,昔日依附在皇权下的勋族们树倒猢狲散,苟延残喘,如同秋日的知了,发出彰示消亡的哀鸣。 阮家,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不是蒋家的聘礼续了一波命,阮家早没了。 如今蒋夫人提到前朝贡品,又点明阮家是“旧勋”,分明就是在打他们阮家的脸,暗示阮家能有今日,全是蒋家的功劳。 一句话,直接将阮老爷刚刚抬起来的面子狠狠踩在了脚下。 所以,阮家人听到这番话,除了阮老爷这个见惯了风浪的老狐狸还能保持微笑假面,其余人脸上原本满是轻蔑的神色都变成了愤怒与恨。 蒋家这边,蒋邵风与蒋诗咏听着心里痛快,看着阮家人吃瘪更是暗自高兴。 蒋诗咏当即开口附和:“是呀,阮老爷,你这么厉害,一定能品出那什么贡茶和其他茶有什么不同吧?唉!反正我是喝不明白了,我还是喝我的咖啡去吧~” “你!” 阮耀祖刚开口,阮老爷就出言打断了他:“呵呵,世侄女当真是年少可爱……我年轻时候呢,也和你一样,总觉得这个世界什么都不会变。喜欢喝酒的,一辈子都只会喝酒;喜欢喝茶的,一辈子都只会喝茶……世侄女,有一句话叫做风水轮流转。” 蒋诗咏没听明白,但隐隐觉得阮老爷在暗讽她,可她又没有证据,不知从何反驳。于是她看向自己的哥哥,在发现哥哥脸色变得难看后,更是不敢出声了。 风水轮流转。 蒋家靠着佛头目中无人,现在阮家有了白玉菩萨,那么蒋家还能是一言堂吗? 蒋邵风看向自己的母亲。 蒋夫人面不改色,依旧面带微笑,道:“听闻阮老爷曾经是皇子陪读?当真是饱读诗书……大家都别站着了,来,去会客厅一聚。” 说着,便微微侧身,作出一个“请”的动作。 阮老爷哈哈大笑,抱着蒋璟乐往前两步,停在蒋夫人面前时,说了一句“请”,随后就和蒋夫人一起朝三进院走去。 阮耀祖跟在阮老爷身后,在经过蒋邵风时,他斜斜的看了一眼,又冷哼一声,姿态高傲,眼神轻蔑,看得人十分火大。 在他走远后,蒋诗咏走到自己的哥哥身旁,一跺脚,不甘的低声:“哥!” 蒋邵风脸色黑沉,看着阮耀祖的眼神淬了毒。 “你找人查一下那白玉菩萨怎么回事!”他低声对蒋诗咏说。 蒋诗咏点头,“我知道了,哥,我一定帮你查得清清楚楚!”说罢,转身就离开了。 见她离开,蒋邵风便示意下人将阮家送来的酒抬走,之后便抬腿跟上了自己的母亲。 第52章 分头行事 落在众人后面的唐笑生正要跟上去,余光看到身旁的林惊春一动不动,便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将注意力放在这边后,凑到她身旁,低声:“咋了你?不跟上去吗?” 林惊春摇了摇头,低声说:“我去阮家看看。” 唐笑生愕然:“去阮家干嘛?”但很快想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想去找那个白玉菩萨?别去!那什么佛头都已经有一个厉害的守护兽了,那白玉菩萨对标的佛头,肯定也有一个很危险的守护兽守护!” “我昨晚都是逃回来的!你一个学生,为了冲刺高考,整年最激烈的活动估计只有每天学校强制的校园慢跑。就这体质,真出了事儿你连跑都跑不动!” 林惊春看着远去的阮老爷背影,漫不经心道:“我就是去看看,找白玉菩萨是其次。” 这阮家竟然有这么大的底气来挑衅蒋家,其中一定有其倚仗。 不管是不是白玉菩萨,她都必须去一探究竟。 再说了,疑似藏匿佛头的小洋楼有一只超强蜘蛛拦路,蒋家这里基本上算是卡死了,她必须另辟蹊径,找出更多的线索。 “不行!”唐笑生急了,“你去了,我怎么办?” 林惊春疑惑:“你就在蒋家当你的少爷啊,还能怎么办?” 唐笑生:“不是,你让我独自面对这家人?!你疯了吧?他们会把我给吃了的!” 林惊春被他惊恐的模样给逗乐了,揶揄道:“你不也是大家族的少爷么?你怎么还会怕和大家族的人打交道?” “拜托!我们家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好吗!鬼像他们啊!”唐笑生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虽然哈,我听不明白什么话中话,但是脑残都知道他们每一句话都在给对方挖坑!” “我告诉你,林惊春,是你让我来当这少爷的,你必须对我负责!如果你不在,我就、我就干脆把所有人都杀了!反正这里是诡异区域,这里所有Npc都是诡异的帮凶!” “你休想把我一个人留在这豺狼虎穴里!” 唐笑生越说越激动,但他并未忘记自己身在何方,音量是一点没有提高。 林惊春:…… 林惊春无奈:“大哥,你一个快三十岁的人了,能不能独当一面?再说了,如果你怕给你挖坑,你就保持高冷简单回复不就好了?” 唐笑生一咬牙,“那我和你一起去!我也要去阮家!” “你……”林惊春刚想劝唐笑生老老实实留在蒋家会客厅,却忽然想到蒋家的小洋房,“你得留在蒋家。” “我不要……” “不,你听我说。”林惊春打断了他的话,“你找个借口回房间,然后用隐身斗篷再去一次小洋房。 “这次你不用进去,你就在周边,看看其他房子里面有没有异常,还有小洋房附近的地界有没有什么阵法的痕迹……你身体恢复了没有?” 唐笑生一听自己不用去面对唇枪舌战,连连点头,“放心,好着呢,这次我准备齐全,一定不会再被偷袭!” 林惊春点头,说:“你分我一点装备,然后再给我兑几个小时的隐身斗篷。我去探完了阮家,回来找你共享情报!” 两人一拍即合。 之后林惊春留在院子里,唐笑生则是去会客厅跟蒋家人说身体不舒服要回房间歇会。 彼时,院子里的下人都已经离开去做其他事情,只留下林惊春一人。 她看了看四周,趁着白天,将院子的布局刻入脑海。 这里是二进院,入门右手的房子是蒋府的家族餐厅,左手是招待客人聚餐的地方。对着门口的,则是用于盛大宴席的大型餐厅。 下人明显比昨天少了很多,起码不再是每个院子都有人候着。看来昨天纸人的消亡,的的确确会和下人有关。 不过,昨晚动静这么大,竟然没有下人来敲门询问她和唐笑生有没有受惊? 再者,她逃跑的时候,一个蒋家人都没看到。 对门的蒋邵风房门紧闭,就像是听不见屋外的动静一般。 这太奇怪了。 “你好。” 忽然传来的一句问好,打断了林惊春的思考。 但她并未转头看去,毕竟她可没忘记自己现在的人设为“脑子不好的聋子”。 果然,下一秒说话的人就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听不见。”之后就走到了林惊春面前。 是蒋家的私生女蒋星瑶。 今天的蒋星瑶穿着一条天蓝色的小洋裙,裙子华丽但不繁重,衬得她像一个翩翩淑女。 蒋星瑶微笑,夸大嘴型地说了一句:“你好。” 林惊春装作懵懂与怯懦,点头以示回应。 这个动作实在不算礼貌,但蒋星瑶并未将此放在心上。她左看右看,又问:“二哥呢?” 林惊春歪头,装作疑惑的看着她。 蒋星瑶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挽住了林惊春的胳膊,态度亲昵得就像是亲姐妹一般。 “我们一起去花园吧?”她仰着脸,对着林惊春说道,“蒋家花园可好看了。” 林惊春装作惊恐,连忙抽出自己的手臂,连连后退,表示拒绝。 蒋星瑶噘嘴,露出不满神色。 “你拒绝我?”她脸色阴沉,“你凭什么拒绝我?!” 林惊春:…… 不是,这人咋回事? 崩人设了啊喂! 这不是战战兢兢的私生女人设吗?怎么现在好像变成黑莲花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唐笑生的声音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唐笑生的声音,蒋星瑶脸色一僵,旋即刚刚的冷厉变成了萎靡与害怕。 她转过身,看着唐笑生,怯怯的喊了一句:“二哥。” 唐笑生眉头微蹙,大步流星走到了林惊春身前,用身体挡住了她。 他看着面前这个矮了自己两个头的蒋星瑶,厉声问:“你在干什么?” “没……我想、我想邀请姐姐一起去花园。”蒋星瑶声音带了些哭腔,不知道的,还以为唐笑生欺负了她,“对、对不起,我、我实在是……想找人说说话。” 林惊春:…… 6 变脸大师。 唐笑生自然是不相信她的鬼话。 他扬了扬下巴,说:“他们都在会客厅,你可以过去。” 蒋星瑶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那二哥呢?”她问。 唐笑生:“她不舒服,我要带她回房间休息。” 这里的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蒋星瑶想去看林惊春,奈何此时唐笑生已经将人挡得严严实实的。 “你去吧,他们在等你。”唐笑生打发道。 蒋星瑶没再坚持,说了一句“二哥我先走了”,便转身离去。 林惊春在她转头前向旁边走了一步,正好将蒋星瑶脸上一闪而逝的狠戾收入眼中。 第53章 也亏得林惊春不在场 林惊春:…… 就说装听不懂能钓出鱼吧? 哦不对,唐笑生这个傻子直接把她说成聋子了,这波操作直接钓出了一条大鱼。 看来得找个机会和这位蒋家二小姐独处一下了。 这么想着,林惊春就跟着唐笑生回到了蒋家给他们准备的院子。 两人又花了几十万租了昨晚租赁过的装备,三分之二都被唐笑生挂在了林惊春身上,美其名曰“我有家传绝学,这等累赘不需要”。对此,林惊春自然是十分乐意的接受了。 毕竟她可是个菜鸟。 昨晚这些装备没派上用场,虽说看起来亏了一大笔积分,但也证明昨天算是平安无事 ——好吧,这得忽略掉唐笑生这个莽夫差点把自己给玩死这件事。 林惊春恨不得今天这笔积分也是亏的,这样就说明自己不会遇到需要用上这些道具的时候。 今天正好上新了一款立体投影道具,直接购买的价格也不贵,唐笑生十分果断地买下来,投影了一个林惊春在床上,一个自己在床下。 为了知道在他们离开时,蒋府发生了什么事,两人又买了不少针孔摄像头,打算一路上随机放一些下去。 两人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对策后,便披上隐身斗篷走出房门。 临行前,唐笑生将他自己的手机塞给了林惊春,说:“我账号积分多,需要什么直接买,不用客气。” 林惊春没好意思要,毕竟她现在已经是全副武装了,更何况蒋家那个大蜘蛛瞧着就危险,指不定到时候还得换点App里的装备才能消灭它。 唐笑生还想将手机塞给她,但她转身就跑走了,是一点机会没给。 两人分头行动的时候,会客厅内的气氛算不上很好。 彼时蒋家人除了蒋老爷和被委托去查白玉菩萨的蒋诗咏,其他人都到齐了,就连顶着一张红肿脸的阮倩儿都到了会客厅。 但阮家人在看到阮倩儿脸颊红肿,分明就是挨了打,不仅没有开口询问,甚至连眼神都没多给,就仿佛阮倩儿不是阮家人一般。 “看来邵阳世侄是真的很喜欢他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子啊。”阮老爷笑呵呵道,绿豆大的眼睛闪过一丝精明,“可惜了,原本还想将我的三女儿嫁给他,好来个亲上加亲的。” 蒋家人闻言,脸上都闪过各不相同的神情。 蒋夫人倒是气定神闲,转动着手里的佛珠,轻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 刚刚唐笑生突然跑进来,说他带回来的义妹身体不舒服,他要带她回房间休息。和其他家族见面的事情,就无法继续奉陪了。 这么荒唐的事情,蒋邵风第一个不答应,站起来指责唐笑生不懂事。 然而,唐笑生接下来说的话直接将所有人都震惊当场。 只见唐笑生一咬牙,眼神坚定,一字一句道:“如果她出事,那我也不活了!她就是我的命根子!” 至于他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他的大脑想得十分直白: 首先,他就算再看不懂,也知道自己有一个蒋家少爷的身份,而林惊春什么都没有。 虽然说他提过她是自己的义妹,但蒋家人分明就没有将这件事当回事。 所以,他必须用最极端的措辞,将自己和林惊春捆绑。 其次,阮倩儿在现场。 林惊春说过,可以适当误导阮倩儿,让阮倩儿以为他们也是一对爱而不得,被世俗阻拦的苦命鸳鸯,从而产生同情,在得到佛头时将佛头给他们。 最后,他说的也没毛病,现在的林惊春的的确确就是他的命根子。 玄微说过,要想终结这混乱的世道,林惊春是唯一的推手。他要做的,就是成为推手最好的盾,挡住所有能威胁推手的存在。 虽然说,林惊春在理论上已经死亡,现在不过是被秘术暂时维持活着的状态,但他并不认为,他可以因此削弱对林惊春的保护。 无法死亡应当是林惊春的最大底牌,是保命的最后手段,而不是可以对危险来临却不做任何防备的底气。 两仪以及天元的人一旦发现林惊春无法死亡这个底牌,一定会想尽办法将她收入囊中。 天元那边暂且不提,那是一个处于善良地位的组织,理论上不会对林惊春做什么,但玄微曾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句: “一个人群壮大了,就会有很多披着人皮的妖魔鬼怪混入其中。” 两仪那群疯子就不用想,百分之百会想办法将林惊春捏成一个怪物的。 总而言之,一旦林惊春落入某一方势力手里,这场浩劫要终结就会变得十分困难。 所以,唐笑生哪怕拼了这条命,都要将她护至最后…… 这可不就是命根子么? 然而,会客厅其他人可不知其中乾坤。 听到这句话,众人心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 他好爱,真的,我哭死。 也亏得林惊春不在场,她要是在,听到这番话,高低得被唐笑生的蠢原地气晕。 你能说这话有毛病吗? 不能。 因为唐笑生说这句话的理由很充足,就是为了用最偏激的话让蒋家放他们离开。 但你能说这话没毛病吗? 也不能。 因为这话太蠢了,蠢得压根不留一点余地。 唐笑生本就是作为私生子接回来的,蒋家上下没几个人欢迎他。 如果接下来有人刻意揪着这句话大做文章,无疑就是节外生枝,给这场诡异“游戏”增添难度。 林惊春本就不想在探索离开方法以及找寻阵法的途中,再添加家族内斗的戏码,所以才会对唐笑生提出面对阮倩儿时,要做到“三不”。 但现在,唐笑生这一番话,无疑成为了有心人的把柄。 譬如蒋惠雯,她看着唐笑生,心中已经有了另一套计划。 会客厅内,所有人内心都开始计算,唯有阮倩儿大为感动,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当即一拍桌子,道:“你带惊春下去休息吧!好好休息!如果需要大夫、你们就去找史密斯神父!报我的名字就行!” “阮倩儿!”蒋邵风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的妻子说了什么蠢话,当即拳头紧握,看着阮倩儿的眼神带着怒意,分明是对她自作主张的不满。 此时的阮倩儿已经情感上头,哪里想得了这么多? 她看着面前的唐笑生,就仿佛看到了赵豪的身影。 如果、如果赵豪也能这么勇敢的为她说一次话,那该多好? 阮倩儿双眼瞬间变红,泪水欲落未落。 她吸了吸鼻子,拿着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摆了摆手,说:“邵阳,你快去吧,别让惊春等急了。” 既然她无法和心爱的人光明正大相爱,那她就帮一帮这两位和自己一样的苦情鸳鸯吧! “阮倩儿!”蒋邵风一拍桌子,又喊了一声,脸上的怒意更甚。 如果不是阮家人在场,他此刻就该开骂了。 阮耀祖眼珠子一转,笑着附和:“姐夫,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活像一个街头为了三两碎银就骂街的泼皮。” 蒋邵风瞪了阮耀祖一眼。 阮老爷笑着打了个圆场:“女婿,倩儿从小就是这么多愁善感,你可千万不要介意。” “好了。”蒋夫人眉头微蹙,看向唐笑生的眼神破天荒的带了些许不耐,“邵阳,你下去吧,如果需要医生,就让下人请医生来。” “多谢。”唐笑生一拱手,转身就离开了会客厅。 第54章 真就拦不住他们送死 蒋家的情况,林惊春暂且不知道。此时她已经每个院子里都往角落塞了针孔摄像头,包括会议厅,然后往蒋府外走去。 她在给会议厅装针孔摄像头时,屋内无人开口,静得让她恍惚觉得哪怕披着隐身斗篷,脚步声都能被他们听见。 这让她十分诧异,但也没空多待,只能放好摄像头就走。 离开蒋府后,林惊春没急着找地方取下斗篷,而是先在蒋府四周逛了一圈。 这个小镇是十分明显的民国小镇风格,来往人群皆是民国平民打扮,售卖的物品以及交易用的货币,都是民国时期的物件。 林惊春觉得,自己百分百又穿越了时间。 她驻足在一家卖云吞的小摊前,闻着从汤锅里散发的香气,听着顾客们的交流。 “听说蒋家昨晚又死人了。”一个穿着褐色短打的男人低声对同伴说,“我舅舅家的二姥爷家的妹妹的女婿的七大姑的姑奶奶的贴身丫鬟说的,她有个妹妹在蒋府附近的府邸做工,听到昨晚好大一声爆炸从蒋府里面传出来呢!死了不少人!” 男人的同伴无语道:“嘿!这还用你这七拐八拐的关系说呀?我们昨晚都看见火光了!” “欸,你们说,蒋家到底在搞什么?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还、还弄出了个爆炸?”另一个同桌的男人咂巴着嘴,“官府也不派人去看看。” “去看?有啥好看的?蒋家仗着自己有个佛头,在这儿就是一言堂。”褐色短打男人冷笑,“官府?就是蒋家的一条狗!哦,不对,官府既是洋人的狗,也是蒋家的狗,就是不知道洋人厉害,还是蒋家厉害了。” “你还说呀?你不要命啦?”男人的同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将注意力放到这边后,这才松了一口气,移开了自己的手,“大松,这种话以后少说。外头世道不太平,咱们小镇也亏得有蒋家才能维护一方安全。” 褐色短打男人白了一眼,“行行行,我不说了。” “欸,不过,这是不是说明蒋家又要招下人了?”同桌的男人兴奋道,“我可听说了,蒋家下人的福利可好了!包吃包住,一个月就有五十块钱薪水!” 这话一出,其余两人脸上露出了蠢蠢欲动的神情。 虽然说在蒋家当下人容易死,但架不住待遇好呀!如果他们真不幸死了,家人还能得到一大笔补偿呢! 褐色短打男人刚要开口说“要不我们也去”,就听见远处一个小摊起了争执,当即停下了话头。 不止三人,整条街的人都齐齐看了过去。 林惊春视线转移,就见好几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整个人一怔,无语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那些不就是先前在小镇门口遇上的旅行团的人么! 只见离她斜对角有十步路距离的早餐摊上,摊主正怒气冲冲地对六个身着现代服饰的人喊道:“没钱?没钱你来吃什么饭?!” 而刚刚的响声,就是摊主狠拍桌子的声音。 那个拿着小旗子的女人咽了咽口水,赔笑道:“老板,我们不是没有钱,只是、只是……” “有钱?!”摊主一把将钞票甩到了女人脸上,“你拿着假钱忽悠谁呢!” 拿着小旗子的女人说的是港城话,没有口音,和摊主交流没有任何滞涩。 林惊春定睛一看,那群人倒也不算笨,会拿民国时期的钞票。 只是,他们这钞票八成是在景区买的纪念品,外形上瞧着和民国钞票差不多,但真放到民国里,那就是假钞。 “行了,别吵吵嚷嚷的。”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大哥站了出来,“我们手里就只有这个,你就说想怎么着吧!” 林惊春眼皮子一跳。 这大哥说的是普通话,态度嚣张,最重要的是,他口口声声说没钱,但身上却穿金戴银的…… 这完全挑衅啊! 炮灰,十足的炮灰。 果然,摊主当即就火了,骂道:“你吃霸王餐还有理了?!穿金戴银的连这点钱都不付你还有理了?!” 花衬衫大哥冷笑,“老子穿什么戴什么关你屁事?” “你!你!”摊主拎起椅子,就要冲花衬衫大哥脑袋扔去。 拿着小旗子的女人连忙上前拦着,满嘴好话,哄完了摊主,转头去哄花衬衫大哥。至于其他人,则是后退了一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林惊春叹了一口气,心中对这群人观感极差。 都说别进来别进来,非得进来。 真就拦不住他们送死呗? 算了,能救就拉一把,救不了就让他们死了拉倒。 反正他们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这么想着,林惊春就要往前走,却见远处走来了一行穿着红马褂的人。 “诶诶诶!怎么回事?”带头的人不止身穿红马褂,就连脑袋都戴着一顶高高的红色帽子,瞧着十分滑稽。 正在争吵的几人当即停下了话头。 那花衬衫大哥见此,也是往后退了两步,打量着来人。 林惊春看到摊主脸上闪过一丝懊恼,旋即赔笑道:“没、没事,就是……就是起了些许矛盾……但已经处理好了!请各位大爷放心!” “没事?”红帽子看了看摊主,又看了看花衬衫大哥,“我看着分明就是他们闹事!” “你不和我们说,是瞧不起我们街委会吗?!” “来人!拉走!” 红帽子一扬手,身后几个穿着红马褂的人当即大声喊了声“是”,之后上前,一把揪住摊主的衣服,就把人往队伍里拖。 摊主又慌又急,嘴里哀求连连,甚至提出愿意付钱。 红帽子没搭理,贼眉鼠眼的往花衬衫大哥那边瞟,又看了看那个拿旗子的女人,冷笑道:“外乡人?把这几个闹事的也拉走!” “是!” 红马褂们一拥而上,将那六人齐齐摁倒,不管他们哭喊硬拉着他们走。 “行了行了!”红帽子扬手,“以后有什么事,就告诉我们街委会,明白吗?我们街委会,才是保护大家的队伍!” 说完,领着一队人就继续往前走。 第55章 天黑才许借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找阮家要说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你要抛弃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规则推演 林惊春没有离开,她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盘腿坐下,掏出手机,打开App。 唐笑生听了老半天她说的话,一点反馈都没有,瞧着也是不清楚啥情况,还是上App问问去。 林惊春想了想。 她这次遇到的区域情况比较复杂。 首先,这个小镇必然就是诡异区域。一切都这么真实,能触碰、能对话,必然不会是幻觉。 然后,就是那个老人说“天黑不许借宿”,与之对应的,是天亮时进入府宅里,宅子是破烂不堪的,甚至还有危险。 对此,林惊春第一反应是这个府邸的情况变化是规则使然。 然而,老人的那句“这是契约”,又让她有了别的想法。 如果这个区域,是属于另外一个诡异区域呢? 众所周知,一个诡异区域内只有一个诡异核心。如果这宅子也算一个诡异区域,那么这个镇子就有两个诡异核心。 换句话说,这个宅子变化其实就是她从一个诡异区域进入到了另外一个诡异区域。 老人说的“天黑才许借宿”,是在告诉她,白天进来会进入另外一个诡异区域。 “契约”,或许就是诡异核心与诡异核心之间达成的共生条约。 林惊春思索再三,将自己的问题模糊了一下之后,发到了论坛里。 ———— 《朋友们,区域里还有区域是正常的吗?》 Rt,本人如今身处一个诡异区域。这里有一座房子,透过打开的门看到里面是正常的宅院,但进去之后关上门,一切都变了,还有一个老头说“天黑才能进来”,这啥情况?区域里还有一个区域?不是说诡异区域内只有一个诡异核心吗? >>1L 火钳刘明!终于看到有在诡异区域里的大神发帖了,我的大爷呀!可真不容易! >>2L cy! >>3L 不知道,4L怎么说? >>4L 诡异区域不是应该只有一个吗?什么叫做区域里还有区域? >>5L 很正常吧,区域里有区域 >>6L 正常个屁啊。。LZ你在逗我呢?一个诡异区域的形成,一定有、且只有一个诡异核心,如果不想遵守规则,就可以找到诡异核心并摧毁它……哪来的两个诡异核心? >>7L 楼上的,你还是太年轻了,域中域是存在的 >>8L 不一定有两个诡异核心……卤煮,你所在的诡异区域规则是啥?说不定这个区域的形成就是规则所致的。如果你一定要进去的话,可以试试从规则入手 >>9L 666高玩出现了 >>10L 所以大伙都遇到过这种情况? >>11L 7L你这人家说老天下雨你说地上爬虫,一个诡异区域有且只有一个核心,不可能有两个。lz遇到的情况百分之百是规则导致的假象,只要找出规则漏洞,就能解决这域中域了 >>12L 我记得天元的研究报告有说过,他们根据上万份诡异区域采样得到的结果是,区域与区域之间是独立且互不影响、互相排斥的。不然一个区域上万个核心都有可能……这还让人活吗? >>13L 鹅鹅鹅,所以lz遇到这种大区域套小区域的,只能从规则入手解决了。 >>14L oK啊,总结!诡异区域内,诡异可以成千上万,但核心只有一个!楼主加油,找到规则漏洞,解决这个区域! >>15L 支持!加油! …… —— 帖子的回复增长很快,但回复的都并不是林惊春想看到的。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吗? 林惊春沉默一瞬。 “这是契约”或许仅仅只是规则上的描述。 思及此处,林惊春切到了备忘录,敲下【规则】。 她记得那块【欢迎来到莲花镇】的路牌背后,是被划花的字。 因为车速较快,而且路牌出现得十分突然,林惊春只记得序号似乎是排到了4…… 或许有5,但不可能有6。 林惊春闭了闭眼睛。 【天黑才许借宿】算一条,这是那个老人说的,而且白天进入确实会有危险。 但这条或许可以写成…… 【天黑才允许进入蒋、钱、阮三家的府邸。】 林惊春敲击下了第一条。 紧接着,蒋府的那个小洋楼,应当也算一个。 【未经许可,不许进入蒋家五进院。】 林惊春思索再三,还是将地点写在了五进院。因为她不确定那个地方是不是真就是放佛头的,或许是一个障眼法。 紧接着…… 【街委会不存在,】 会写下这一条,是因为旅行团那行人被所谓街委会的人带走后,竟然是出现在阮家。所以,这街委会是不存在的。 但这一条,林惊春总觉得应当还有后半截。 街委会不存在,所以不能跟他们走吗?还是说可以举报? 可那些小摊贩看到街委会的人都是十分惊恐的,就仿佛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林惊春想,自己或许还得去街上逛一下。这一次的目的是找到街委会,然后跟着他们,看看他们是怎么进去阮家的。 这么想着,她就切到了App,看看自己的帖子还有没有别的看法。 就在此时,她看到了一条让她瞳孔一缩的回复。 —— >>131L lz,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遇到和我一样的情况,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一个区域会存在两个核心的可能性是有的,因为我就遇到过这种情况。 北海市的白熊商场还记得吧?我就是这场大型诡异降临里活下来的人之一。 这个区域的存活规则十分苛刻,可以说是完全没想过让进入的人活下来。也亏得因为加入人数众多,里面有几十位天元调查部和行动部的人,他们商量干脆找到核心直接摧毁。 之后,他们折损了三分之二的人手,终于毁掉了诡异核心。然而,就在我们高兴的时候,我们惊恐地发现这个区域竟然没有消失。 他们都以为他们摧毁的是障眼法,但我发现他们摧毁的其实只是一个子核心,那个区域里,是有两个核心的。 但是吧,没人相信我,因为这太反常了,超出了所有人的计算。 时至今日,我一直在找和我有同样经历的人,但是一直没有找到,直到刷到了你。 lz,你提供的信息太少,我无法判断你的情况是否和我一样,但需要提醒你的是,你要注意规则,有的规则,是会暗示你这个区域的核心已经生成了一个子核心。这个时候,不建议你花大精力去处理掉子核心,这完全是浪费精力和浪费时间。 >>132L 6666楼上大佬! >>133L 真的假的?我靠? >>134L 131别为了博人眼球胡说八道哈!我可从来没见到过! >>135L 去年的那个,北海市的白熊商场?是那个纳入五百多个人,最后只有三个人活下来的毁灭型诡异降临?! >>136L 一眼假,活下来那三人都是天元的,那三个人出来的时候断胳膊断腿,还有一个昏迷至今。131你说你也在那儿?你吹牛呢? >>137L 信不信由你们,我也是那时候才发现,原来这个App还有一种账号,账号的主人可以gjdoajeiwngboajisdglmngloasgjag >>138L 楼上乱码了?你发了啥? >>139L 啥意思?还有内部号?? >>140L 我靠?? >>141L 啥意思?这App还搞区别对待?? >>142L …… >>250L 你是林惊春 …… 【本帖因违反论坛规则,已经被系统删除】 ? ?cy:插眼 ? Rt:如题 ? 火钳刘明:火前留名 ? 卤煮/lz/露珠/……:楼主(发帖的人) ? 高玩:高手玩家 第59章 域中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我去!血条出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我去!你这么厉害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不是跑腿吗?怎么还要诡异求生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