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滴热血》 第1章 娱乐城干仗 “哐......” 随着一声巨响,那间VIp的门被重重的踢开,王墨和他的两个兄弟,一起闯了进来。 昏暗幽微中,他如电般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跳过几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定格在墙角边的那张沙发上...... 他要找的女人,正嘻嘻哈哈的腻歪在一个光头怀里,手上还提溜着一支钱江啤酒。 听到声响,女人抬了抬头,见到王墨,脸色微变,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光头佬,试图站起身来...... 一个箭步,王墨已经上前拽住了她的胳膊,厉声质问道:“林千月,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吗?” 林千月眼泪打着转,语调却格外的镇定:“王墨,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你不知道吗?你快三十的人了,连份正经的工作都没有,不是东混西混,就是打打杀杀,一点儿安全感都没给我......” 这句话,犹如一个巴掌,扇的王墨热血上涌:“你他妈的,你跟我那天起,我就是这个样子,你不知道吗?花我钱的时候也没见过你他妈的说有没有安全感啊?把我的钱、把我两个兄弟的钱都花完了,你就没有安全感了是吧?” 这一次,王墨是真怒了,嘴里不停的带着“妈”字儿,要是放在平时,他绝对不会像其他混混那样,整天爹长妈短的把脏话挂在嘴边的…… 林千月娇嗔道:“好,姓王的,你我最终还是落到钱的问题上,你回去算算清楚,我花了你多少钱,早晚还给你......” 偏偏这个时候,光头佬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凑了过来,脖子上挂着的小拇指般粗细的大金链随着身形晃荡着…… 他看上去要比王墨大上十来岁,个头要比王墨高出半个脑袋,一身肥膘把衬衫撑得紧绷绷的:“王墨是吧?千月花了你多少钱?给你就是了呗?” 王墨的愤怒在光头佬凑过来的那一刻已经到达了顶点:“你他妈的谁啊?” 光头佬戏谑道:“哈哈,我谁啊?我城东仇七,小的们尊称我七爷,千月现在是我的女人。” “千月现在是我的女人!!!”这几个字一出口,王墨猛的松开了林千月的胳膊…… 光头佬还在那儿不知趣的叨咕:“你牛逼,有胆摸到皇龙来,你信不信,老子让你出不了皇龙的门?” “呵呵,小老七,你信不信老子让你今天走不出这个包厢的门?” 话还没说完,王墨已经抡起了王八拳...... “砰......” 第一拳就结结实实的砸到老七脸上。 抡完这一记,王墨没有继续出拳,而是从腰间抽出了卡簧刀,“噌”的一下插到茶几之上...... “呵呵,光头佬,你睡了我马子,我抡你一拳,不冤枉吧?看到了没?别说不公平,老子今天给你一个机会,大卡簧,我就插在这儿,今天,当着你的人我的人的面,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你我谁捅死了谁都算数,我先让你捅,你这么大的个,如果能一刀捅死我,算我王墨命短为千月殉情了......怎么样?” 仇七挨了一记王八拳,已经矮了一头,正疼着脸呢,没想到对方会跟他玩命,当时就愣在那儿,一时半会没回过神来…… 这时,他身后最年轻的那个小马仔看不下去了,破口大骂:“我操你妈的,你小子横什么横?敢对七爷动手?我......” “我”字还没说完,没等他再骂出第二句,伴随着更为狠厉的那句“我操你妈”,王墨整个人像颗炮弹似的发射了出去...... 冲上去的同时,不知道什么时间,他手里已经抄起一个钱江啤酒的空瓶子...... 王墨没有当过特种兵,除了练过一阵子王八拳外,没有正儿八经学过武术格斗搏击甚至跆拳道什么的,只是近几年里,大大小小的架也干过不下百场,除了换回一个“拼命三郎”的名号外,也练就了一些实战的超能力,再加上九十年代末那阵子,钱江啤酒的瓶子质量做的非常厚实,根本不会爆瓶,也因此,一啤酒瓶下去,那个小马仔连反应都没有,只是一声闷响,“扑通”一下栽倒在地板上...... 这一瓶子砸下去,整个包厢顿时炸了锅了...... 仇七这边一共七个人,算上被一瓶子干趴下的有八个。 王墨这边,除了他自己,还有两个发小,大头郭斌和大眼路泽南,一个是刚退伍的大兵,一个是不怕死的混混。 转瞬之间,十个人混战在了一处,包厢里很快乱成一团,酒瓶碎裂声、叫骂声、拳脚相加的闷响混在一起,只是,所有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去拔那柄深深插入茶几的卡簧刀,都停留在拳脚相加没有动用冷兵器的肉搏战阶段...... 那个引起事端的导火索林千月,蜷缩在沙发的角落,脸色煞白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那种傲娇,也不知是怕还是悔,整个人吓得不住的嗷嗷大叫...... 虽说仇七这边人多占优,但是,除了那个还没动手就已经趴在地板上的小马仔外,其他七个都是整天酒色浸淫、纵欲过度、脑满肠肥的小老板,没有一个是打架干仗的料,几个回合下来,就让三个精干的小混混一溜烟儿放倒在地板上...... 王墨他们获了胜,但也挂了彩,除了退伍兵大头外,他和路大眼身上或多或少的紫一块青一块...... 皇龙娱乐城算的上是当时杭城最有名的场子,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很多社会人都愿意来这儿摆席或把妹,以彰显自己的身份,娱乐城老板郑永乐算的上是半打社会人,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年轻的时候还是杭州游泳馆的指导老师,也因此,进进出出的各类人等都不叫他郑老板,而是称呼他郑老师..... 对于打架干仗,在皇龙已经司空见惯,来的大多都是社会人,哪天不干的?只是,不论你怎么打来打去,生意从来没淡过,而且,不管谁在皇龙打架,最后都会自觉赔偿损失,哪怕只是打碎了一只碗碟,谁让人家郑老师后台够硬? 当然,有不少人来这里吃喝玩乐的同时,也想着能不能顺带看点免费的武打片和现场直播,那多好啊? 也因此,皇龙的生意一直那么兴旺...... 第2章 城东王认栽 两边叮铃哐啷的一打起来,当时就有服务员通知了管事的人...... 等到郑老师进包厢的时候,王墨正在使劲儿扇老七的大嘴巴...... “啪......” “你他妈的城东一霸了不起啊?” “啪、啪......” “有钱了不起啊?快更年期的老男人了,哪来的劲儿挖墙脚?” “啪、啪、啪......” “你再牛逼啊......” 每扇一个大嘴巴都伴随着一句辱骂...... 王墨的个子一米七二,算不上高,身材也纤纤瘦瘦的,不过,眉毛长的很有特点,用时髦的话来讲,就是一道囧眉,往下耷拉着,只不过,此刻的他,在很多生生挤进来看热闹的人眼里,是不是囧眉已不那么重要,他的形象是高大的、是威猛的,眉宇之间透着的是一股压制不住的英气...... “小墨......” 郑老师认识他,也认识郭斌和陆泽南,他们几个,都曾是他教游泳时的门生。 郑老师对王墨的印象尤其深刻,这孩子平时有礼貌,又不说脏话,还健谈爱说笑,会聊天还懂幽默,和小哥们也常来皇龙吃饭唱歌...... 听到这声“小墨”叫,王墨回头一看,当时就停下了手:“郑老师,多少钱?我赔,只是,眼下没有,过几天行吗?” “啪......”王墨这边回着郑老师的话,那边又是反手一个大巴掌。 再看光头佬,原本锃光瓦亮的脑袋已经黯淡无光,蜷蜷缩缩的跪在地板上,眼前就是那把依然插在茶几上露着寒光的短刀,此刻,别说是让他拔刀拼命了,连还手都不敢,两颊已经被王墨扇出了绯红,不仅红肿,还起了痧,一脸的沧桑,活像一块龙游发糕...... 王墨的手上也在滴血,不知道是对手的还是自己的...... 郑老师听到王墨主动提赔钱,淡淡道:“钱的事好说,你们几个跑不了,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给......” 其实,郑老板根本就没有打算要他们三个赔钱,因为他对王墨的情况有所了解,不仅都曾是自己的门徒,还是自己外甥女的高中同学,知道他身上的钱早就被林千月花了个七七八八了,别说是赔钱了,弄不好一会儿去医院包扎的钱都不一定拿的出来,他身边的两位铁哥们也差不多,多多少少都被王墨借了个空,全拿去填林千月的无底洞......反正王墨钱一花完就找郭斌和路泽南借,借来借去的,三个人的钱加在一起都有小十万了,这在二零零零年,都可以选一套杭州下城区六十来平方的房改房…… 一套房子的钱,愣是没够林千月半年的花销...... 谁让他好找不找,偏偏要追林千月这样的女友,不等于进了盘丝洞加无底洞么...... 郑永乐走近,拍了拍王墨的肩膀:“小墨,今天不能再打了啊,再打就出事了,老七也算是我老郑的朋友......老七,我也得说说你,你这么大一个人物,怎么跟小墨这样一个孩子去抢什么女人呢?我皇龙里的女人还少啊?” 跪在地板上的仇七,今天算是丢尽了脸面。那是因为,放眼九十年代末的杭城,能被称为老七或者七爷的人,只有一个,他就是城东的仇七,仇七爷。 九十年代末的杭州城东,依然还带着一股粗犷的生机。 九二年时,随着杭州铁路东站的建成启用,城东那一片,像是多了一块突然嵌进老城边缘的补丁,灰扑扑的站房,高耸的雨棚延伸的铁轨,以及远处尚未平整的荒地和零星的低矮厂房。 那时候的杭州东站,远没有如今的恢弘气派,站前广场也不过是一片简单的水泥空地,偶有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停靠,还会扬起一阵尘土,乘客们踩着碎砖和杂草上下车...... 但是,不管怎样,通了火车,有了东站,周边的商业气息萌芽起来,什么“东北饺子”、“温州发廊”、“福建卡拉oK”、“英雄本色台球厅”,尽管玻璃橱窗上还积着油垢,里面只摆着几张掉漆的桌椅、或者是没有任何理发工具的所谓发廊,一切显得粗糙而鲜活,再加上多数还是回迁的农民房,居住的又大多是一些进城的外省市谋生者和小混混,但是,城东那一带,已经滋生出九十年代末特有的混乱与希望,一步步的繁杂起来,仿佛只要再过几年,就会脱胎换骨,成为真正的“杭州东大门”。 仇七是逮着了好机会,在城东接二连三的开游戏厅、台球室、粉灯发廊,笼络了一些小混混,渐渐成了气候,被称之为城东一哥,但是,在市区传承有序的主流社团里,还挂不上号,上不了辈分...... 也因此,尽管仇七乘虚而入撬走了王墨的女友,王墨他们却一点都不认识这个喜好挖别人墙脚的所谓钻石王老五。 但是,郑永乐不一样,他可是杭城的老炮,黑白两道但凡叫得出名来的,没有他不认识的...... 其结果是,在郑永乐调停下,眼下这一仗,以城东仇七认错,赔了王墨三兄弟合计三千块钱医药费收场...... 在二零零零年,三千块钱相当于普通职工两个月的收入,虽然和花在林千月的身上的钱比起来杯水车薪,起码有钱赔皇龙的损失了...... 只是,郑永乐还是拒绝了三个孩子的赔偿费,一分钱没要...... 仇七临走的时候,咬着牙道:“小子,今天这亏,我仇七吃了,我认栽,我们以后城东再见!!!” 言下之意,今天自己带的这几个货,都是吃白饭的,都不是干仗的人,确实是自己这边没打得过人家,即便是再打下去,还是自己这边吃亏,好汉不吃眼前亏,选择了认怂,虽然跪在地上被扇了那么多大嘴巴,但是总比被啤酒瓶开瓢强,只不过,这事儿没完,以后江湖见真章,有种你们别踏上城东的地界...... 第3章 一战就封神 仇七一行离开后,郑永乐叫住了王墨:“小墨,我老郑其实看不上城东仇七的,你别看他一个电话就能摇过来几十个小混混,手上也多多少少有点小钱,只是,他真他妈的不是做老大的料。” 王墨好奇道:“郑老师,何以见得啊?” 郑永乐不屑道:“哪有当大哥的像他那熊样儿,瘪瘪的跪着任人抽大嘴巴的?哪有做大哥的跟孩子们抢女人的?他那个臭癖好,就好比是戴草帽舔猪逼,不分眉高眼低了……还有就是,老七他心眼儿小,睚眦必报,依我看哪,等他回去养好伤,这一战不可避免啊。” 虽说王墨敢拼命,打架又够猛,但他并不是单纯的莽夫,他知道自己和人家实力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面对郑永乐的善意和关切,他坦诚回道:“郑老师,我和郭斌、泽南会多加小心,后面的这段日子,看起来不轻松……” 边说,王墨边点燃了郑永乐递过来的那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随着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后缓缓吐出,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坚定…… 令谁都没想到的是,甘为红颜干的这一战,让他们仨在杭城的声名瞬间鹊起,上到了一个可怕的高度。 市面上的小混混们都在争相传颂…… “听说了吗?王墨、大头、大眼三个不要命的死党,居然在皇龙把仇七给干了?” “仇七?老七?七爷?城东一哥啊?三个小年轻也敢?” “可不是嘛,听说老七带了七个人,结果被他们三个硬生生堵在KtV包厢里,打得腚沟开了花,逼得仇七跪地讨饶……” “牛逼啊,王墨这小子外号拼命三郎,他可是下城最近冒出泡的狠角儿!” “我去,你们都瞎几把的道听途说,我昨晚就在皇龙,亲眼看见的……” 那是一小黄毛正拍着桌子,满脸兴奋:“仇七当时搂着王墨的马子摸奶,王墨二话不说,冲进去直接开干!!!” “真的假的?老七可是东站地下世界的扛把子,他怎么敢?” “怎么不敢?冲冠一怒为红颜嘛,当初吴三桂为了陈圆圆引清军入关,改变了我们的政治格局,如今王墨又怎么不敢,况且大头郭斌刚刚退伍,路大眼那小子本就是不怕死的狠辣仔,三个人又是发小,干起仗来配合得跟一个人似的……” “后来呢?” “王墨先是拔出大卡簧要跟七爷玩互相伤害,仇七不敢接招,被王墨放倒在地上摩擦摩擦,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大嘴巴子抽的啪啪啪……” “啪啪啪?不是那个的意思吗?” “草!你真龌鹾……” “反正今天都在传,老七就是个没用的卵泡,跪地直叫人家爷,白白挨揍不说,还倒贴了人家医药费……” 反正,市面上传什么的都有,千篇一律把仇七贬得一无是处。 别看老七在市区的传统社团里不怎么入流,甚至都排不上号,但是,在老东站那一带,也是说了算数、跺一跺脚能颤三颤的人物,对于他来说,好汉不吃眼前亏,挨次把摩擦还真没事,但是,眼看着三个毛头小子踩着自己的名声上位,那可不行!!! 关键是杭城的南北东西都在传皇龙一战,越传越悬乎,越传越邪乎,如果不去扳回来一局,别说是市区了,就连东站一带都不好意思再出门,即便是出个门都还要捂着脸…… 混社会混的是什么? 一是钱,二是面子。 正是小子王墨让城东一哥仇七没了面子…… 很快,杭城江湖上传出消息,城东老七放出狠话,先养几天伤,等好了,一定活劈了王墨,扔他进钱塘江喂鱼…… 江湖上的话,传的尤其的快,王墨手里的诺基亚,已经响了无数回。 眼目前,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王墨看了眼号码,按下了接听键:“喂,王墨,老七说死活要干你,要不要安排你出去避避风头?” 这个电话不一样,打过来的人,是上城区的一个社会大哥,确切的说是一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江湖大佬,叫什么?乔鹏。 他是王墨最为敬重的社会人,因此,接电话的语气很谦卑:“哎,鹏哥,他特么的抢我马子。” “哎,怎么说你才好,你要干大事,就不能拘泥于儿女情长,再者说了,千月跟燕燕是同学,我多多少少了解她,不值当啊你……老七放了狠话,你怎么打算?” 没等王墨回话,乔鹏接着说道:“要不我找个平时和老七说得上话的人,去跟他说说,你们出来吃个饭。你给他道个歉算过去了?” 言语之间能听出来,乔鹏还是很欣赏和关心王墨的,怕他年轻气盛吃了亏。 王墨是什么人?血气方刚的拼命三郎啊。对于他来说,仇七抢自己马子,还要自己道歉,干脆杀了自己,甚至比杀了自己还要难受!!! 听完乔鹏的话,王墨稍稍沉默了一会儿:“鹏哥,我,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王墨说出这句话,乔鹏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都是社会人,根本没必要墨叽,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了,一点就通,一点就透…… 其实,打这个电话前,乔鹏早就有心理准备,也早就预料到了结果,只是,他还想再试试,看看有没有转机,因为,在他眼里,王墨是杭城新生代混混中最有样的一个,而他的名声又不是靠狠辣打拼出来的,而是靠“义”字撑起来的。 他重情重义,兄弟如命;他不服就干,却从不欺负弱小;他女人缘好,却只钟情一人,尽管被那人伤的体无完肤…… 许多年之后,依然还有人说,王墨这批人之所以会在杭城江湖上崛起,成为黑道后十几年的神话,起源就是皇龙和仇七的这一战。 一战成神,一战定乾坤。 多年以后,城东仇七早已不再是东站一哥了,他和朋友聊天时常说,他之所以能小心驶得万年船,这辈子最庆幸的一件事就是没有真的和晚辈王墨死磕到底。如果是当时为了换回面子而无休无止的继续打下去,那么丢的不仅仅只是面子问题,很有可能是里子和辫子(杭州话,翘辫子)…… 第4章 偏向虎山行 乔鹏依然忧心忡忡,虽说王墨是新生代中的佼佼者,但是老七毕竟还是城东的土老帽大哥,再土的哥也是哥,在皇龙栽了这么大跟头,丢了这么大的份儿,掉了这么大的面子,而自己又因为种种原因,不能直接去乔事,不能要求老七息事宁人,所以才打了这个电话。 听到王墨那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最后叮嘱了一句:“王墨,你多加小心……” 这才挂了电话…… 不管是此刻,还是多年以后,王墨自始至终都很敬重乔鹏,只要乔鹏说句话,天大的面子,王墨都会给的。 平日里在江湖上打打杀杀,王墨和几个生死兄弟都不甚惧怕,但是,直接面对成名已久的城东一哥,真刀真枪的干,大家心里多少有些慌张,毕竟,这是他们几个踏进江湖第一次和有头有脸的真正社会人开战。 王墨叫齐了道上的好兄弟,大致分析一下情况。除了参与干仗的大头郭斌和大眼路泽南外,还有两个穿开裆裤玩大的兄弟,林耐伟、林阿平,光屁股长起来的死党,这些年和王墨一起打拼,混的风生水起,按身手矫健来比,他俩都在王墨之上,那是因为,他俩一起当过兵,本来王墨也报了名,后来听说当兵回来肯定会被劈腿,为了林千月,他选择了留守美人而放弃了江山。 这件囧事也成了林耐伟、林阿平复员回来后最大的笑话和谈资,有事没事就拿这个来损王墨。 王墨固执的认为,自己这么专一,当个大兵会被劈腿,这跟自己的爱情观不符…… 除了林耐伟和林阿平外,另外两个人是大头郭斌的好朋友,也是他的两位曾经的战友,一个东北籍的金泽株、另一个福建籍的卢洪, 这里要插播一条消息,所谓的大眼路泽南,他的眼睛不仅不大,而且还小,之所以被称呼为大眼,是因为大家总喜欢拿眼睛小来开他玩笑,一气之下,他干脆给自己取了个外号,你们不是都笑话我眼睛小吗?那我就取个外号叫大眼,到了现在,大眼的真名,已经很少有人记得他叫路泽南,但是,大眼这个外号,成了他的代名词。 只是,每当大家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大眼会深深的表露出无奈和无助…… 跟大眼的外号相比,大头郭斌,头还真的不是一般大,以至于他入伍后一时半会还找不到合适他戴的军帽…… 这次小型会议,是由大头主持的,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沿袭部队好传统,每次执行任务前,开一次战前会议来筹划和部署,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大致总结了三点,一、参与皇龙打架的三个当事人近段时间尽量少上街,尤其是不能去东站方向,不怕当面打硬仗,就怕老七玩阴招,使什么套麻袋打闷棍,背地里下黑手,掉那样的坑里得不偿失;二、其他四人分波打探消息,看看老七最近码了多少人?战斗力如何?准备什么时候动手?还要想办法摸清老七的作息起居时间和习惯,平时常去的地儿,爱做的事儿,撬了谁家的墙角,睡了哪个破鞋,做到知己知彼;三、发动一切可以发动的力量,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哥们,能干架的朋朋友友一个不漏找过来,不能打的也找来,能打的上去动手,不能打的站后头压压阵,装装门面,观敌料阵,以他们几个眼目前的名声,号召他十几二十来个小混混助个拳问题不大,但是,面对城东一哥仇七爷,如果说只叫上十几个人对阵会不会显得人缘单薄啊? 商量来商量去,七个人就在王墨家里喝了一顿小酒…… 喝完酒,其他四人各忙各的,唯有王墨、郭斌、泽南三没事人,像是三个大爷似的蹲在家里天天灌小酒,反正手头还有三千块钱的医药费,不上街更不去城东,天天搁家呆着斗斗地主,一时之间好不逍遥自在…… 这也是他们以后之所以会成为风头无两的社团的原因之一,他们几个,没有所谓的大哥小弟,这七个人都以王墨和大头为核心又相互认识,相互敬重,肝胆相照,一人有难,剩余的六位谁都不会袖手旁观,大家忙里忙外从不求回报,只需要一盘猪头肉白切鸡花生米钱江啤就可以满足的好兄弟。 在日渐轻浮拜金的社会里,这样纯粹的兄弟感情江湖义气已经不多见了…… 两天过后,七小子又聚在王墨位于武林路的老屋里,四个负责打探消息的兄弟,各自汇报了搜集到的情况。 林耐伟:“老七的情况,基本摸清了,这几天还窝在家里养伤,鼻梁骨好像打断了,他确实放出话了,誓言要把你们三个扔到钱塘江大潮去冲浪!!!” 林耐伟故意把钱塘江大潮冲浪几个字说的很重,意思是事儿是你们惹的,人家来干你们属于正当防卫,大家还有机会去冲冲浪,当成了一句玩笑话,说的大家哈哈一乐…… 等笑声过了,林阿平接过了话头:“老七这两天跟你们仨一个屌样的深居简出,哈哈,只不过,你们窝在房间里,他窝在东站那一带,自己的台球室、游戏厅、粉灯房,还约了好些小混混在城东人家喝酒呢,他是又养伤又娱乐还带摇人的,我们不是明显吃亏吗?” “对,对,与其说放任那个扒灰佬白白多养了那么多天伤,等他痊愈了再回头对付我们,还,还,还不如我们直接去东站掏掏他?”大头只要一着急,说话多多少少有点儿口吃。 “大头的意思我明白,依我看,别等着他来收拾了,他也别希望短时间内能把伤养好,干脆让他再多养一段时间吧?”王墨冷声道。 “行,干呗,没有什么了不起的……那就辛苦四位哥哥了,再去探探老七的行踪,下次再去城东人家吃饭,我们就去蹭顿酒喝喝……”大眼果然是人狠话不多。 “这,这,这……”大头结结巴巴好半天没问明白意思。 “怎么?大头,你不敢啊?”王墨嬉笑道。 “我操,操,操……这,这,这天底下还有兄弟我不敢的事儿?”大头郭斌憋红着脸…… 第5章 勇闯杭城东 说来也巧,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给林阿平打来了电话:“平兄......” “平什么兄啊?叫平哥!!!” “哦,哦,平哥,我看见老七又去城东人家吃饭了......” 在当年,城东人家可是东站那一带最有名有号的饭馆,自然也是仇七这一团伙的主要据点...... 仇七自诩城东一哥,标标准准的社会人,怎么好意思总躲在家里吃饭?即便是蹲在家里吃燕窝鱼翅也没什么屌几把身份,你上城东人家天天吃几盘萝卜青菜什么的,那也是江湖大哥啊。 必须天天上馆子,才能彰显大哥大的身份。 仇七今天拉拢宴请的是一帮平时不怎么来往的东站“拉客党”,估计也是为了大战王墨助拳准备的,而且还明确告知对方,自己的鼻子和膀子都快恢复全了,准备到下城区去摸摸脚印,打探打探那三个臭小子的行踪,找准机会收了他们...... 如此看来,仇七虽然号称城东一哥,好像没多大的实力似的,打个架还要东拉西扯、东拼西凑,其实不然,他眼下能掌控的地盘足够大,那是因为,老天爷都垂青他,偏偏在前几年给他整出了一个杭州火车东站来,谁不知道火车一通财运亨通、汽笛一响黄金万两呢?至于他为什么想摇上几个信得过的小兄弟都这么费劲,那也只能怪他太抠门,平时该撒出去的钱财一门心思就知道往自己兜里装,到了节骨眼上,人到用时方恨少,而且,即便是一个电话能摇来十几甚至几十号人,真到了拼命的时候,大多都是树倒猴孙散,一有风吹草动就作鸟兽飞...... 关键是,他自己一直都蒙在鼓里,一直都自我感觉良好,一直都觉得城东就是他的家,他真的就是城东的一哥,在东站他就是王者,在城东人家他永远都是安全的,只要不出城东地盘,他就相当于住在保险柜里...... 仇七真是这么认为的,没有谁敢在城东跟他动手较劲...... 所以,当王墨走到他所在的包间之前,他还在唾沫横飞的跟兄弟们吹牛逼:“拉客党的兄弟们,来,来,我这个做哥的再敬大家一杯......我跟你们说说,那天在皇龙的事儿,真的就是我们七个都他妈的喝多了,全喝迷糊了,要不然那三个小逼崽子早就被老子废了,操他妈的王墨,你给我等着,过几天,哥几个再帮把手,你们看看,老子是怎么把他装进麻袋丢到钱塘江去冲浪的......” 他还没说完话,表情就僵在那里,那是因为,包间门被打开了...... 几乎跟上次在皇龙一模一样,走进来的可不是端茶送水、端菜送酒的服务员,而是他惺惺念念的让他吃了哑巴亏的三个小逼崽子...... 遗憾的是,包间里除了仇七,其他七个去皇龙嗨皮的小老板都没在场,都还在家里养伤呢。 所以说,除了老七自己外,其他“拉客党”的混混们都不是当事人,都是拉来助拳的新人,都不认识王墨、大头、大眼…… 也因此,其中一个“拉客党”的话事人不屑道:“操,哪里来的逼崽子?这里是你们几个愣头青能进来的吗?都他妈的滚出去......” 呵呵,小混混、小地痞、小流氓都是这个屌样,开口闭口嘴里永远都带着问候别人家的“妈”,以此彰显自己和正常人有所不同。 话事人带头一开骂腔,其他的混混跟着也骂骂咧咧起来...... 按照以往的惯例,几个进错门的小逼崽子被这帮人一通骂一阵呼一摆臭脸一露纹身,抛出社会人的那一出,肯定会唯唯诺诺道:“哎呀,对不起大哥,不好意思,进错户了......” 然后一边作揖一边往后退嘴里还不住的道歉求饶...... 可是,今天,眼下,却没了这番套路。 这几位不但没有躬身道歉,也没出去..... 在座的“拉客党”和仇七的想法都一模一样,都觉得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有人胆敢在城东这一亩三分地上来动堂堂的老七,七爷!!! 更想不到王墨连理会都没理会“拉客党”话事人的咆哮,只是微微一笑,双手插兜,死死盯着仇七:“听说,你这几天要干我?” 面对身边一帮平时不怎么来往的“拉客党”的人,仇七可不敢露怯,沉声道:“是啊,老子就是要干你,你牛逼,自己跑到城东来了?行啊,来了就别走了,你们今天谁也出不去城东!!!” “我操,小七,怎么还跟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的话?那你信不信今天走不出这个包间?” 双方你来我往,有来言有去语的这么几句话,哪怕是再傻逼的人也听得出来是什么味了。餐桌上的这些人自然也都反应过来了,都在心说,哎呦,居然还真的有人敢到城东来闹事?而且这话说的,应该就是前几天在皇龙抽老七大嘴巴的王墨他们吧? 这些人看到仇七眼里狠厉的目光,有要动弹的,有要往起站的,有要寻摸啤酒瓶子的,也有看好窗户或哪个犄角旮旯可能跳窗逃生或者东躲西藏的...... 桌子上的众人窸窸窣窣一动,大头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掏出一把枪刺来,狠厉道:“操你们麻痹的,都给我老老实实坐着啊......” 这些混社会的小混混都看的明白,这小子手上握着这柄闪着寒光的枪刺是卸于冲锋枪前端的刺杀冷兵器,专用于白刃格斗,要是让尖尖的枪刺、冰冷的枪刺、锋利的枪刺给划拉一下子,肯定会要了命的,而且持刀的这个家伙,还是个复原回来的大兵,他有多熟悉这玩意啊? 当年的杭城,如果没有深仇大恨,大多都是王八拳、楠溪拳过过手,很少有人会想到动用这玩意儿的...... 第6章 这就是江湖 大头这么一顿训,这帮平时只吓唬外地乘客的小混混,吓得一个都不敢动弹,都很自觉自愿的小手往自己后背一撸,放的整整齐齐,板正着腰直溜溜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个个跟幼儿园小朋友上课似的,刚才那股叫叫嚷嚷的劲一见到枪刺就都傻了眼...... “老七,你睡了我马子,我在皇龙扇你几个巴掌,没问题吧?” 王墨的脸上已经没有刚进门时的笑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肃杀之气...... 眼看着王墨表情上的变化,仇七作为一个过来人,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看今天王墨的模样,这个被撬走墙角的年轻人,他敢找到城东来,真不是好兆头啊,可能真的会要了自己的老命!!! 边说着话,王墨的手里边往后腰一摸,“唰”的一下子抽出了那把让仇七再熟悉不过的老式大卡簧,纯铜的柄,仿巴克折刀,刃长约有十二公分,已经开了刃,包浆满满,寒光闪闪,背锁,没快开,双手开关刀...... “老七,上次在皇龙,我和你的游戏还没玩完,你今天还没喝酒了吧?还清醒的吧?怎么样?还是照老样子?刀我放着,你扎我一刀,我扎你一刀,谁死了都算自杀,我还是先让你扎,你能一刀扎死我王墨,算我命短......怎么样啊?当着你东站兄弟们的面,公平吧?” 说完,王墨一出手,“啪”的就将大卡簧往桌子中央随意一丢...... 再看仇七,顶着个大光头,头上肉眼可见的汗渍一颗一颗的冒了出来,如果换做常人,头上出点汗有头发挡着,一点都看不出来,可是,大光头一见汗,头顶上就像淋浴似的,一颗一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仇七是真没想到,王墨看着岁数不大,怎么就是个亡命徒?偏偏还是个愣种?一而再再而三的要跟自己玩这种互相伤害、互相搏命的游戏,他心里不觉盘算开来,如果自己第一刀扎不死他,那他捅过来的第二刀绝对敢要了自己的老命,自己有家有业有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还有多余的现金以及手握着来钱的门路,而他呢?小光棍一条,除了年轻一无所有,真被他捅死了,冤不冤啊...... 反之,自己上去一刀把他给报销了,今天包间里那么多人在场,都是人证啊,扎死了王墨,自己也好不了,杀人偿命啊,自己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就要拱手让给眼前这几个不怎么入流的“拉客党”不成? 一时之间,他成了张果老骑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仇七算是第一次在完全没有喝酒的情况下,对拼命三郎王墨感觉到了可怕和恐惧,脑门上的汗顺着脖子“嗒嗒嗒嗒”的淌了下来...... “老七,我数到三,你不扎我,我可就扎你了啊?” 说话间,王墨冷眼如电死死的望着仇七的眼睛,还不忘了走到近前,将那把老式大卡簧递到他的手里,还拉着长音开始倒计时...... “三......” “二......” 还差最后一个数字没喊出来...... 但是,每喊一个数字,仇七都会咽一口唾沫,气越喘越粗:“呼呲呼呲呼呲......” 都是混社会的人,要是问仇七,动没动过刀,捅没捅过人,肯定捅过,他有动刀的胆量,有捅人的勇气,但是没有捅死人的决绝,让他当众杀人,是断然不敢的...... 仇七万万没想到,自己撬个墙角、搞了个破鞋,怎么粘上了这么一个亡命之徒?碰上这么一个活阎王?自己怎么就成了扒灰的活王八? 脑子里正胡思乱想间,王墨那边就喊出数来了...... “一......”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那把大卡簧被王墨手指间一个反转,就拿了回去...... 下一秒,包括仇七在内的所有人,都亲眼看着王墨抻起卡簧照着仇七的肚子上“噗”的来了一下......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凉意...... 紧接着的,是一阵剧痛...... “嗷,哎呀......” 要说,仇七毕竟还是雄霸城东的一哥,仅仅只是“嗷”了这么一声,没有再吭第二声,更没有像杀猪似的嗷嗷不停叫唤...... “来吧,又该到你上班了,拿着......” 王墨拔出刀来,一个反手,又交到仇七手上..... “一......” “二......” “行,行了......你,你王墨牛逼......我,我老七服了,我真他妈的服了......” “三......小老七,你真服了?” 王墨不管那么多,根本不讲什么理法,反正抱着你不扎我我就扎你的心态去的,一数到三,又抢过刀来,“噗”的朝着肚皮上又来了这么一下...... 此时的仇七,已经抬不起头了,脸上汗水连带着泪水,眼睛都睁不开了,那不是疼的,本身就紧张,再加上汗水不停的往下淌着,不住的渗进眼角,两手又都捂着肚子,不好擦眼睛,让汗水给杀出来的眼泪直流..... “哎呀,哎呀......我服了,服了,真服了.......你,你王墨是大哥,你牛逼,你威猛,我仇七甘拜下风......”仇七双手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又无比虔诚叹道。 “那,你们呢?有谁不服的,都可以来啊......就这个规矩这个玩法,谁不服谁站起来,我王墨一个个跟你们扎着玩......” 边说,边双眼狠厉的扫视了一整圈,那些一直都乖乖坐着的包括“拉客党”的话事人在内的小混混们,早就没有刚进门时的那股牛逼可拉屎的气焰了,早就明白了无论己方有多少人,都不是眼前这三个亡命之徒的对手...... 这就是江湖,狠者为王!!! 第7章 兄弟出意外 一桌子的城东小混混,都在惊叹,这三个从下城杀到城东的小逼心子,哪里还是什么逼心子啊?简直就是小母牛生了个大象,牛逼太大了。 他们一个个兀自低着脑袋,光顾着看自己的腿根,都不敢和王墨对视。 王墨环视了四周,伸手扒拉了一下仇七软趴趴的脑袋,淡淡道:“老七,机会呢,都已经给你们了,你们接不住啊,那我可就走了啊......那个,我们都是道上人,按照规矩来,医药费需不需要我拿给你?” “你?你走吧,王墨,你走吧,我仇七认栽......”仇七强撑着回道。 “行,那就?撒由那拉喽......呵呵呵呵......” 说完,王墨一个转身,大大方方的走出了包间,大头郭斌和大眼路泽南紧随其后...... 其实,包间里发生了什么,走廊上多少听得到一些的,只是,没有谁敢上来阻拦。 王墨走出来,一边擦着手上的血渍一边大摇大摆的往门口而去...... 一出大门,负责把风的林阿平和林耐伟就凑到近前,一看三兄弟都平安无事,二人都没说话,转身就上了一辆面包车,负责开车的是东北籍狠人金泽株,车上坐着接应的是福建籍的卢洪...... 四个人的分工和角色,来之前就已经部署妥当的,各司其职,互相照应。 王墨三个负责进酒店办事,阿平等四个负责在外头接应...... 眼看着王墨大摇大摆离开城东人家,仇七捂着肚皮,长舒了一口气,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又落在原有的位置上,不住哀叹道:“哎呦,短短几分钟,像是熬过了一整个世纪,真是死里逃生啊......” 这时的仇七,也顾不得什么社会大哥面子,反倒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再也没有要鼓动什么的“拉客党”一起去找所谓的小逼心子拼命的想法了,那是因为,他弄明白了一件事,王墨是拿命在拼,怕丢命又恰巧是自己最大的软肋...... 秋涛路上,面包车缓缓驶离了城东,路过艮山门的那一刻,七个人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相对于仇七的如释重负,王墨何尝不是呢? 这一役,是王墨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以身犯险,第一次置之死地而后生...... 王墨的脸上的表情看似轻松霸道,实则心里他妈的根本就没有底,直到此刻,依然还心有余悸...... 他尝试着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才逐渐稳定了心神,才缓过气来,才掏出诺基亚,连续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打给了皇龙的郑老师,简单的把事情经过说了几句...... 接着,他又拨打了第二个:“鹏哥,我又把仇七捅了......” “嗯?他不是没出城东吗?你怎么干的?” “哦,我去城东人家干的......” “行,我知道了,那你小心点......” 说完,乔鹏挂断了电话,嘴里还自言自语的嘟囔着:“妈,王墨果然牛逼,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妈的杭州这城市,早晚都是他们的......” 同样的是,郑永乐挂了电话后,也自语道:“呵呵,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有朝一日龙得水,一飞冲天扭乾坤......这小子天生就是混社会的硬茬......” 与城东仇七的两回战局,将王墨、郭斌、路泽南团队推上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如果说之前他们仅仅只是比较有风格的小混混,那眼下的他们,在很多市面上人的眼里已经是大哥级的人物,已经是标标准准的社会人,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俗话说的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是这个时候,有人出事了!!! 不是别人,正是郭斌的东北籍战友,那天负责开车的金泽株!!! 事情出在扎完仇七的半个月之后,夜里十二点左右,王墨接到大头的电话,郭斌说话很急促:“王,王,王墨,赶,赶,赶紧来人民医院,院......快,快,快......小金让人捅,捅了......” 王墨紧赶慢赶,到了上塘路那边的省人民医院,第一眼看到的是金泽株躺在病床上,郭斌和路泽南都站在床头。 “怎么回事啊?”王墨进来第一句话就问道。 “小金肚子被捅了一刀,大腿也被捅了一刀,好在刀口都不算太深,医生说不致命,还好没伤到动脉、大筋、肌腱什么的……”还是路泽南说话顺溜,一口气把病情说了个明白。 金泽株见到王墨,微微起了起身,忍着疼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起因是金泽株的弟弟金泽秀在城北一家狗肉馆吃饭,他们都是东北的朝鲜族,平时爱吃狗肉爱喝酒,他弟弟喝的有点高,边喝还边载歌载舞起来,说话嗓门自然而然大了许多,跟吴侬软语的杭州话完全不是一个调调,听不懂的人会觉得他是在骂街,这么骂骂咧咧的,吵吵嚷嚷的,几句话不对付,就跟狗肉馆的服务员吵了起来,关键是,这个女服务员还不是别人,恰好是狗肉馆少东家刚追上手不久的对象,算得上没过门的准媳妇,少东家当时也在店里,三句话不合,仗着自己是主场,上来就连打带拽的,把金泽秀给揍了,朝鲜族的年轻人怎么也受不了这种气,转身就给他哥摇了电话,金泽株一听到弟弟不明不白受辱,当即叫上几个小老乡直奔狗肉馆,心说,老子吃了那么多年狗肉,还没碰见过这么牛逼的狗卵蛋,谁知道,小金这边知道吹哨子,对方也知道摇旗子,少东家还不是一般的能,打了几个电话,摇来一群混混,双方一见面,都是奔着干仗来的,一言不合就开干,混乱之中,金泽株护弟心切,代弟弟挨了两刀…… “嗯,我知道了,分两件事办,第一,找狗肉馆要钱补偿,这两刀不能白挨!;第二,找到是谁扎的刀,干了他!!!” 王墨听完金泽株叙述完事情的大概,跟大家交代了两句话,彰显出他雷厉风行说干就干的性格。 第8章 狗肉馆讨债 几个人打定主意,一起找上了狗肉馆,老板假着笑脸:“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家里的小兔崽子不懂事,让我惯坏了,说着说着,怎么就动上手了?你说,谁开门做生意想这个啊?那位受伤的小兄弟怎么样?严不严重?医药费什么的,都我来出,应该是我来出的……” 老板是个地地道道的生意人,一看王墨这帮人,没有一个像是正常老百姓,就想着反正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态度好点,尽快了事,避而远之,说破天去也是自己家儿子摇人把对方给捅了,说点软话,也算不上委屈。 王墨对店老板的态度还算是满意,破天荒的先叫了声“叔”,再回道:“”依我看哪,你是个讲理的人,那我们就心平气和的讲讲理,我兄弟让你家少爷找人给捅了两刀,人还在人民医院躺着呢,跟我兄弟过来的几个小哥们,也受了那帮家伙的拳打脚踢,医药费你要是不交,肯定不行......” “嗯,嗯,我交,我交,小伙子,你说个数,医药费多少钱,我出完了,再给几个吃了苦头的兄弟五千块钱当营养补贴,这事就算过去了,你看成不成?”店老板这会儿是一脸诚恳的看着王墨。 “行,就这样吧,我看你这个店老板挺上路,躺医院的那位医药费实报实销,到时候你安排人去结账……”王墨很是爽快的答应道。 “不用安排人,不用安排谁,我亲自去结账……”店老板诺诺道。 只是,王墨这么一说,身旁的大头脸上的表情可就不太好看了,那是因为,来的路上都商量好的,要狗肉馆掏两万整数,而现在五千块钱再加点医药费怎么就应承了下来? 郭斌刚想发话,王墨接着又说道:“我兄弟加他弟弟和其他几个小老弟,一共五个人,一人五千,五个人拢共两万五,你看,现在给还是什么时候再给?” 此话一出,画风突变,狗肉馆老板的假笑瞬间僵在那里:“哎?哎?小兄弟,你这是拿叔开玩笑吧?” 王墨的笑模样也没了,脸色也严峻起来:“我从不开玩笑!!!” 跟王墨不同的是,店老板僵了一小会儿,又回到最初的假笑模样…… 王墨则是说不笑就不笑,冷着声道:“一人赔五千,一分也不能少,你呢,想不掏钱也行,让我干你儿子一顿,他摇来的人怎么扎的我兄弟,我就怎么扎他,只扎他,两刀,两刀……” 说完这段话,他没有给店老板喘息的机会,转身看了看大头和大眼,意思很明白,他俩随时可以动手。 大头和大眼一个拧着眉一个瞪着眼,凶神恶煞似的…… 王墨又转过身来:“哦,对了,你也可以考虑把儿子送走,我找不到他,那么你这家狗肉馆就要关门了……哦,忘了自我介绍,我是王墨,我王墨既然敢去城东干翻老七,对付你这家狗肉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妈勒个巴子的,杭州才多大,人的名树的影,王墨两个字一出,店老板这才清楚此刻站在狗肉馆里的是谁?哎呀妈呀,这几天来店里吃狗肉喝啤酒的一帮帮小混混,没有一桌不在叨咕这个名字的,孤身入城东,把雄霸东站的老七扎破了肚子,据说肠花都流出来了,关键是老七已经彻底认怂了,服输了…… 知道了眼前这个人就是王墨,店老板心里已经妥协了一大半,就他个人而言,他不一定怕王墨,但他干的是正经生意,而且好不容易守到了买卖日渐兴隆,两万五千块钱,虽说不是小数字,但是,对他来说,顶多就是两个月的利润,真要是让这几个亡命之徒盯上了,损失远不止两万五的事了…… 毕竟是生意人,他心里一盘算,不禁苦笑出声:“行,行,两万五,我现在就点……” 话没说完,店老板就走进柜台拿出那个腰包,取出一小叠钱:“那个,今天只准备了五千,还有两万,我马上去取……” 把钱交到郭斌手上,他拿上腰包一溜烟儿出了狗肉馆,约莫过了十分钟,他小跑着回来,把刚从银行取现的两万一股脑儿又交到郭斌手上…… 这件事过了,王墨对店老板印象挺好,心说,这人很懂事,知分寸,不磨叽,说什么就是什么。 店老板脸上还是挂着假笑的模样:“哎,那个,这事算过去了吧?” “对,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是,和扎我兄弟的人的事儿还没过去……”王墨淡淡道。 “王,王少,钱一分不少都给你了,是不是都拉倒算了啊?”店老板诺诺连声。 “不,不,不行……两万五是平,平,平你儿子的事,扎我兄弟那,那小子,绝对不行!!!”郭斌恼怒不已。 店老板不无担忧道:“那些人都是小地痞小流氓,我也不认识啊?” 王墨很是随和道:“没事的,叔,你不认识不要紧,你儿子认识就好,人是他摇来的,我们去问你儿子去……” 王墨这话是一点都不留空啊,意思很明白,你如果不交人,那我转一圈又找你儿子去…… 店老板护犊心切:“王少,你看这样行不行,晚上等他回来,我问问他,再给你们一个准信?” “可以,就按你说的办,我过两天再过来……”王墨不再啰嗦,朝大头使了个眼色,转身出了店门…… 眼看着三个活阎王先后走远,店老板定了定神,还是拨响了自家那个不争气的电话:“小幺啊,让你二哥赶紧出去躲躲吧?啊?” “老头,你什么屁话,躲个屁啊,那几个屌几把不就是朝鲜族的菜鸟么,怕个鬼啊,就躲?躲谁啊?” “臭小子,你知道刚才上门讨债的是谁啊?” “爱谁谁?谁来了老子都叫二哥捅他妈逼的,老子我干他一个就能干他俩……” “你个兔崽子啊,刚才上门来的话事人是王墨,前两天刚扎完城东七爷的狠人!!!” “王墨?” “对,王墨啊……” 第9章 外又生枝 “王墨。怕他个几把卵泡,二哥他们照样剁了他!!!” 真没想到,狗肉馆少东家初生牛犊不怕虎,不仅嘴上没认怂,心里还叨咕,你妈逼的什么墨不墨的,你兄弟上门不照样让老子干趴下,二哥这回打的可是大胜仗,还怕你个卵泡啊? 想都没想,“啪”的一声就把手里接听键挂了。 店老板知道自家的憨小子不会再接电话,也就没有再跟他啰嗦…… 只是,不论店老板,还是少东家,还是他二哥,亦或是王墨他们,任谁都没想到,金泽株腿上的这两刀,会成为王墨团队在杭城混社会的转折点、分水岭。 狗肉馆老板也是来自东北的鲜族人,姓朴(音通嫖),按照郭德纲说的,于谦的爷爷也姓朴,名一生,全称“嫖一生”…… 少东家叫朴槿贤,你还别说,跟棒子国被弹劾的女总统朴槿惠都是“槿”字辈,就是不知道这门亲戚能不能攀得上,他堂哥也姓朴,叫朴槿直,天生就是个干架的狠人,打小就很罩他堂弟槿贤,来杭州前,他可是东北那一圈的鲜族混混中的小头头,即便转战杭州,他依然在东北帮中有一定的社会地位,绝对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平时说干就干,绝不拖泥带水…… 也因此,少东家朴槿贤听老爸电话里说王墨,爱什么墨就什么墨,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一个转身,就把这事跟朴槿直说了,他堂哥一听,不禁开骂:“操她妈逼的,讹完钱还要交人?以为自己是杭州本土帮就了不起了?我看啊,还是那两刀扎的太轻了,当时就该直接捅穿了了事……槿贤,这事你别管了,哥接手了……” 当天晚上,朴槿直趁黑摸进了金泽株的病房,虽然两人都是来自东北的朝鲜族,金泽株是朝鲜族,朴槿直是纯鲜族,金和朴又都算大姓,但是,就连王墨也没有想到,对方会摸到医院补刀? 朴槿直推开病房门,望了望躺在病床上的金泽株,冷冷一笑:“哼,你们几个挺值钱呢?” “呀,是你小子,真牛逼,还敢摸到医院来弄我,算得上是个人物,没给我们朝鲜族丢脸。”金泽株虽然有伤在身,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 “嗯,还行吧,我不会给鲜族人丢脸......白天朴老板不是给了你们一人五千,五人两万五了吗?我特意来看看,看看五千块钱还能给你身上添点什么?”朴槿直冷冷道。 “操你妈,有种你直接弄死我,老子算服了你。”金泽株本来就窝着一把火,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吃亏的架,为了护弟弟白白挨上两刀,心里够窝囊的,现在对方还抄上门了,还冲他尽说些不痛不痒的话,一下子火又起来,叫叫嚷嚷你有本事弄死我...... “我不敢弄死你,但是我敢再扎你几刀你信不信?”朴槿直狠厉的注视着他。 “我操你妈逼的,你今天要是不弄死我,我出院第一件事就是弄死你全家,滚你他妈的死逼的......夯撅累隔夯撅累个啪死咪博......”金泽株一着急上火,韩语都蹦出了口。 朴槿直听他一嘴的家乡话,戏谑道:“你他妈的别丢我们朝鲜族的脸,尽他妈的吹什么牛逼?行了,这是人民医院,看在同宗同族的份上,我也不想把你怎么地,就是想让你告诉王墨一声,别他妈的满杭城找我了,后天下午四点,临平山上的那块空地,他要真是牛逼人,就过来,我带兄弟们在那儿等他......” 说完,也不等金泽株回话,他转身就走,只是,快出病房的刹那,突然又退了回来,径直来到病床前,挥起右手“啪、啪、啪、啪......”清脆响亮的连着扇了四个大嘴巴:“你小子,嘴太埋汰,我先替你妈教育教育你,嗯?” 这才真正的转过身,扬长而去...... 朴槿直的意图再明显不过,既然杭城都在传王墨是年轻一代混混中的佼佼者,老子偏就不服,专程到医院下战书,我打你兄弟大巴掌,就是要和你王墨一分高下...... 他自己对今晚的举动,很是满意,尤其是出门前四个大巴掌扇的,真他妈的拔份还涨脸,又为老朴店里被敲去的两万五解气,也因此离开时的身形极其耀武扬威...... 只是,令他万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一举动,为自己日后的遭遇和金泽株的命运各自埋下了预料之外的伏笔...... 朴槿直前脚走了不到半个小时,王墨等人后脚一个个闻讯赶了过来,听清楚对方撂下的狠话,王墨低沉道:“我操她妈的,没有退路,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后天下午四点,那就干呗,人家都他妈的都杀到家门口来了......” “对,干,干,干死朝鲜逼养的……”大头也愤愤骂了一句,刚出口,赶紧又住嘴了,他自己也反应过来,这句话把小金兄弟无意中也带了进去...... 这一仗,必须打,也肯定要干,按照王墨的脾气,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开架,但是,按照大眼路泽南的脾气,不能盲目去打,他和王墨一个是关羽一个是诸葛,王墨果敢,大眼心细,于是,在大眼路泽南的主持下,又开了一个战前动员会,第一,要知己知彼,朴槿直也是从东北南下杭城谋生的混混,以狠厉着称,在城西地界已经小有名气,眼目前和王墨团队几乎是齐头并进,名头不相上下,最关键的是,他在东北帮派群体里很有些威望,仅仅这点线索,远远不够呢;第二,林耐伟、林阿平、卢洪三个,现在就出去全力摇人,就说帮王墨打架,只要提到帮王墨干仗,那些寄希望于借此成名的小混混肯定会争相报名,一定要精挑细选,尽量找那些靠谱的,身手敏捷的,关键要找狠人、不怕死的那种,千万别找一动手就开溜的,更不能摇“拉客党”那样的动不动就尿裤子的;第三、大眼去准备家伙事,开了刃的砍刀、包了浆的枪刺、磨了尖的钢管,越多越好,争取一次性将对方干服了,金泽株清楚,朝鲜族的人团结,你一次打不服,等于操了回蛋;第四,王墨去向乔鹏、郑老师几位大哥多借点备用金,因为这次是打群架,难免有杀红了眼失了手的,万一扎出几个血气胸或者横尸当场,要准备好跑路的钱,即便是都完完整整的凯旋而归,打完架也搞搞庆功宴,喝个小酒、泡个桑拿、唱个小歌、点个小姐什么的,都得花钱;第五,从此刻开始,大家禁酒,免得再节外生枝,以免树敌太多,俗话都说了,手大捂不过天...... 第10章 起手搞实业 商量停当,大家各忙各的,转天就到了第二日晚上,屋里只有王墨和大头这对开裆裤兄弟。 “哎,大头,明天你小心点啊......” “去,去,去你 ,别放,放,放屁话,哥在部队时,还兼着格斗教练呢。” “你牛逼,就你最牛逼,行了吧?不过,你还是听兄弟一句,明天千万小心点,我们几个以后还要干更大的事呢,再者说了,眼下有多少小混混,想踩着我、你、大眼的肩膀上位的?我们兄弟三个,必须得小心点......” “哎,我说,作为兄弟,我早想问问,墨、墨,你家庭条件不是挺好吗?怎么我前脚当兵,你后脚就混上了社会呢?” “那你他妈的转业后,不也拿到安置费吗?怎么也混社会啊?” “你,你,你看,我们三个开裆裤就捆在一起,我们回来,眼看你孤身犯险,我和大眼怎么忍心,再说,我,我,我和大眼一直都因为有你这样的兄弟,觉得值!值!值!!!” “是啊,真值,这么多年了,你们两个还没把我克死,真他妈的值了......哈哈哈哈......其实,你们两个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混了近两年了,只是写信都没跟你们说,其实,在那之前,老妈张罗着让我去舅舅那个系统混个铁饭碗的,我也真没想过要混社会,你知道的,我的理想就是当个乡村中学老师......只不过,走上社会后,我渐渐发现,有些事儿,你不想去招惹,但它偏偏会招惹上你,就比如林千月,你们两个都清楚,从高一报道那天开始,我就单恋她,苦追她那么多年,说的好听点叫痴心不悔,说的难听点叫狗改不了吃屎,去年她失恋那会,我这只傻逼备胎才有了转正的机会,没想到只谈了不到一年,她掏空了我们三个的兜兜,转而又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就闪了,还扯出个东站的老炮来......所以说,我只有让自己变得比别人更狠更凶更不要命,让谁也不敢来惹我......” “现,现,现在好了,真是没人敢惹我们了啊。等明天彻底打翻朝鲜佬这帮怪,我们都该升级了......” “大头,还是那句话,听我的,明天一定注意着点,小金已经躺医院了,我们其他六个一定都好好的,以后捆在一起干大事。” “知,知,知,知道了......对了,小墨,我刚才在想你一提再提的干大事,哥们几个总这么一天天的混也不是事,这,这这一回三个老大不是借了点钱吗?再加上老朴那儿赔的两万五,如果明天不出事,要不你先别还,还,还......也别分,凑起来做点什么买卖吧?好,好,好不好?” “呀,大头,看来,你脑袋里不全是浆糊,实不相瞒,我也是这么算计的,借钱的时候,我和郑老师、鹏哥都说了,这些钱可能会晚点还......”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畅想了大半个晚上,可以说是杭城黑道1999年至2000年间跨世纪的一夜畅谈啊...... 正是这一夜过后,王墨、郭斌、路泽南、林阿平、林耐伟、卢洪、金泽株等人,已经不再是杭城黑道普通的小混混了,或者说,他们已经不认为自己还是几个小混混了,都要化茧成蝶,一飞冲天...... 也就是这一夜后,王墨团队陆陆续续的有了属于自己和团队的买卖,虽说一开始不怎么起眼,怎么说也算是有了个很好的开端,有了稳定的资金进出项...... 这一夜,不仅仅是王墨,朴槿直那边,也大多没怎么睡,各自都有各自的想法,都在为第二天的约架感到既惶恐不安又兴奋不已...... 只是,事情的发生,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世纪之交的这一仗,没能打起来。 那是因为,朴槿直的亲奶奶突发重病,他虽是个十足的混混,但也孝字当道,打小就最亲奶奶,奶奶一病倒,他自然没工夫出去打架..... 王墨这边,早就准备好了一切,誓要一蹴而就,要一击致命,一心想干他丫的,但是,社会人讲究的是祸不及家人,人家亲奶奶病重,总得先让人家尽尽孝道,再说,他跟朴槿直团队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说破天去也就是欠着两刀的债,也犯不着急三火四的非要横尸当场...... 因为奶奶的一病,双方的约架暂时搁置下来。 虽说没架可打,可是,王墨几个凝聚起来的团队精神却一刻也没闲着,先是林耐伟和林阿平堂兄弟两个,仗着退伍时候手上有点安置费,恰好王墨所住的武林路有家门店要往外盘,又是王墨亲姑姑家的店,两兄弟一合计,直接给盘了下来...... 那是家什么店?怎么问都不问就接过了手?其实,那是一家需要用到南孚电池的保健品店。 林耐伟、林阿平两兄弟正青春年少,部队里练就的肌肉线条又是那么的无可挑剔,再加上老店积攒下来的固定客源,新店很快就集聚起以少妇为主的销售群体,以满足少妇们对角色扮演和特定幻想的为主需求?的主营业务,开创了杭城情趣用品的先河...... 虽然刚盘下来时,没少挨其他几个哥们的笑话和奚落,但是,真的等到两兄弟一个忙前一个忙后不可开交的时候,尤其是到了晚上的高峰时段,王墨、郭斌、路泽南也都会自觉自愿的参与到接待顾客的行列,无一例外的跟那批如狼似虎般的少妇们打情骂俏、开点荤素搭配的玩笑...... 林耐伟因其出色的预判能力和超前的眼光,荣获了人生第一个超级大外号:杜蕾斯王子。 林阿平则因为在接待少妇时有其独特的销售技巧,也同时获颁荣誉封号:师奶杀手...... 第11章 一物降一物 林耐伟和林阿平的封号,也仅限于兄弟七个内部叫唤,外人可不行…… 二零零零年那阵子,正逢武侠、言情小说大爆发,大街小巷的地摊上,随处可见拳头厚的盗版书和私印本,来自福建的卢洪是个抄级金庸迷,经不住兄弟们的撺掇,在离武林路不远的松木场一带杀入了盗版书租售行当。 那时候的松木场,市井烟火与市侩江湖杂糅交错,青石板路被梅雨浸得发亮,行走其间,仿佛徜徉在过去和未来的交集点。王墨和大头帮卢洪租来的门脸,就在一排沿街楼的转角处,门脸外面支一块大篷布当起了遮风挡雨的屋檐,再挂上路泽南手书的一面褪色的蓝布幌子,就有点像那么回事,幌子上歪歪扭扭写着“武林秘籍”四个大字,完全是照着金庸迷卢洪的喜好去张罗的一家“书坊”。 卢洪说话依然带闽南尾音,偏生爱拽文,常对熟客拱手道:“兄台可要本‘降龙十八掌’?包您笑傲江湖!”其实摊上十有八九都是盗版书,封面烫金的《神雕侠侣》摸上去像锡箔纸,《天龙八部》的书脊裂成两截,硬是被他用透明胶粘成“独臂大侠”,明知是盗版,可架不住便宜啊,三两块钱一本,学生伢儿们围着铁皮柜子翻得哗啦响,倒比正规书店还热闹三分。 平时过来帮衬的兄弟们自然个顶个的趣人,王墨生得白净,偏要学书里大侠束一根油亮的长发辫,守摊时翘着二郎腿啃冰棍,见人就问:“这位少侠,可要试试‘黯然销魂掌’?”,其实,他是推销琼瑶的《一帘幽梦》。 大头微胖,蹲在马扎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木鸟,有顾客问价,他猛地惊醒,脱口就是:“三文钱!”把人吓一跳,他挠头憨笑:“啊呀,说错了,三块……” 大眼贼精,专挑美女顾客下手,捧着本《神雕》凑过去:“姑娘,这‘小龙女’的画像,比活的还俊哩……” 最绝的是下雨天,四个人挤在偶有漏雨的棚子里,卢洪拿塑料布罩书,王墨哼着《笑傲江湖》的曲子,大头用搪瓷缸接檐水煮泡面,蒸汽糊了大眼的近视镜,隔壁五金店老板探头骂:“你们这帮龟儿子,安静点行不行?我要睡午觉呢,谁再吵老子报城管了!” 大眼叼着筷子回嘴:“城管的‘打狗棒法’再厉害,也敌不过我们的‘六脉神剑’,来无影去无踪……” 众人哄笑,惊飞了电线上的麻雀…… 直到多年以后,智能手机和网络文学开始大行其道,打击盗版的声量又水涨船高,这间“武林秘籍”摊儿终究还是收了……如今开了茶叶店的卢洪偶尔还在朋友圈晒张老照片:四个歪瓜裂枣的年轻人站在油布棚下,背后“武林秘籍”的幌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极了江湖里一场没头没尾的梦…… 剩下王墨、大头、大眼三兄弟,不免也为干点什么而一筹莫展,还是大眼路泽南有主意:“喂,王墨,要不问问鹏哥吧?虽然早就不混江湖了,但是,听说他买卖可是越做越大呢,人家的见地和办法总比我们三个臭皮匠高,你说是不是?” 大头郭斌也接道:“反正手头上的钱也有部分是鹏哥借的,咱们干点什么,赔了他肯定有想法,要是能挣上钱,不就可以早点连本带利都还上吗?” 王墨听两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频频点头称道:“行,就这么定了,今儿有点晚了,我明天一早就打电话请教。” 路泽南叹道:“阿墨,我说你吧,让我怎么羡慕啊,上个屌二高还能跟鹏哥的宝贝女儿成了同学还同桌,关键是毕业前人家向你表白,还被你收成了干妹妹……” “就是啊,要不然鹏哥都成了你的老丈人,亲上加亲啊这是……眼下,你看,你们三个关系有多乱?你称乔鹏为哥,燕燕又叫你为哥……这,这,这……”郭斌在一旁戏谑道。 “切,谁让你们那么操蛋,连个二高都考不上?怪谁呢?大头,要是你也跟我同班,我一准会把燕燕张罗给你做马子,真的,不骗你,她听我的……”王墨无不惋惜道。 “我?我?我才不要她,她太,太小资,我,我把握不了……”郭斌拼命摇头,果然,一急又结巴。 路大眼也不住感怀:“阿墨,其实燕燕合适你,而你眼里偏偏只有千月,哎……千月她是个多大的坑啊,你怎么能填得满……” “你,你,你管她多大坑,管她是盘丝洞还是无底洞,反正王墨对千月是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掏心……直到上了床了,办完事了,也就……” “也就怎么了?”大眼好奇。 “就完了!!!”大头下了定论。 王墨悠悠然道:“林千月和乔燕燕几乎是同一天走进教室的,我对乔燕燕无感,唯有林千月,那忧郁的眼神,像一朵带露的百合,说话时轻声细语的音调,像是微风吹过钢琴键……” 路泽南当时就笑了:“操,你他妈刚才是不是又喝多了?这描述怎么跟琼瑶言情小说女主似的?” 王墨信誓旦旦:“兄弟们,真的对她的感觉,你们不知道,她,她真的不一样……” “是啊,她就是不一样,从一开始的她好特别,到前些天我们三个闯城东时的她好离谱……”郭斌依然不住的泼着冷水。 “哎,怎么说呢,一物降一物吧?阿墨降的住燕燕,燕燕降的住千月,千月又降的住阿墨……阿墨,你这厮,平时跟我们两个吹嘘自己是什么情场老手,号称阅女无数,从不走心。结果,我还记得,半年前你大半夜发扣扣给我,语气诡异的告诉我说,兄弟,我好像……遇到克星了……”路泽南不禁又翻起了陈年旧账。 这几句话,一下子把郭斌的话匣子勾引了出来:“大,大,大眼,我,我,我知道,那,那天半夜,阿墨刚,刚上完千月,三年苦逼一朝入洞房,他,他,他,他能不感慨吗?” 第12章 前辈的提携 “鹏哥本来想让郑老师推荐我进省足球队的,一个没想到,足球队没混上,结果却混上社会了。说不定哪天还要混进深牢大狱呢……” “你就万幸吧,阿墨,我认为,混社会要比你去踢中国足球强,强的还不只一点点,强太多了……” 三人在简陋的老房子里哈哈大笑,一直热聊到后半夜,这才各自去睡了。 直到大头和大眼呼呼入梦,王墨心里依然有点莫名的小激动,几乎没怎么合眼,越是没有睡意,就越是觉得难熬,时间也过的越漫长。在他的记忆中,上一次让他这样的转辗反侧,还是去杭二高报到分班那天的事情,那天,晴好的阳光投射进教室时,林千月恰好款款而入,她长发飘逸,大眼炯炯,浅笑嫣嫣,肤白胜雪,远远看到她的第一眼,王墨就知道,那个数次出现在梦里的情人,就是她……当天晚上,他睁了整整一个晚上的眼睛,第二天一起来,他就打定主意,要好好追她,好好爱她…… 而眼下,王墨在逼仄的老房子里辗转反侧,烟头在床头柜上的烟缸里堆成了小山,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破旧的窗帘,在他脸上投来斑驳的光影,忽明忽暗着…… 这一夜,他如困兽般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不断盘旋着一个念头:“老子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 天一放亮,他就猛的坐起身,眼神里多了几分坚毅。他扯过镜子,盯着自己那张年轻却略显疲惫的脸,狠狠一拳砸在墙上:“王墨,你一个情场失意了的小屌丝,必须要在社会上混出样来,你不能再做街头的小混混,而是要做上社会大哥!!!” 谁都知道乔鹏一直都是杭城社会人的传奇人物,浸淫黑道二十年呼风唤雨,如今在商界同样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对,他就是自己的奋斗目标!!! 王墨一直都是个说干就干的人。 他一骨碌翻身下床,蹬上那双他最喜欢的球鞋,简单洗漱后,很是虔诚的拨响了鹏哥的电话:“喂,鹏哥,没打搅到您休息吧?” 电话那头,乔鹏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座钟,七点刚过五分,他起床近一个小时,接电话的语气声音,没有半点的慵懒的声音:“王墨,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难得这么早打电话给我?” “鹏哥,是想向您讨教点经验呢,上次不是从您和郑老师那儿拿了点钱吗?我和大头、大眼商量了一下,想先欠着你们,反正这辈子已经欠了你们太多,也不在乎再欠一次两次的,主要是我们兄弟几个想做点买卖,好有个固定的经济来源……只是,我们三个臭皮匠商量来商量去,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做什么好,昨天晚上就想打电话请教请教您了……” “呵呵呵呵,行啊,小墨,燕燕一直跟我说你是做大事的料,哥们几个能想起来做正当生意,这是有觉悟了……这样啊,我先想想……啊,我在城北有个货运站,最近有点忙不过来,要不你们几个先委屈委屈,把货运站接过去干起来呗,怎么样?” “啊?那不是夺您趁钱的大买卖吗,再说了,我们几个一窍不通,要是搞砸了怎么对得起您?这不好吧?” “小墨,你放心,我手下的城北货运站,早就走上正轨,眼下已经做成熟了,线路和客户都稳定的很,你们接手就可以做,只要处理好城北那一片的混子,以及线路目的地那边道上的方方面面关系,肯定没问题,何况这方面又是你的长处,我没说错吧?多了不敢说,一年搞三四十个回来,问题不大……” “鹏哥,这,真不好意思,看得见的摇钱树,我王墨怎么好意思拔……” ”小墨,你一向都不是磨磨叽叽的人啊?我手头生意多,城北那边实在顾不上,交给别人又觉得可惜……现在,不正好吗?我想着用你,你想着问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全其美的事吗?” “那行,鹏哥,我不推脱了,那个,货运站接过来,得多少钱?” “哦,正常往外兑,按照两年的盈利算,能兑六十个,你们接手,肯定便宜点,就算二十个吧……” 乔鹏在电话那端说的轻松,但是王墨一听二十万,脑瓜子嗡的一声,显然,这就是所谓的天壤之别,乔鹏说到二十个就好比说二十块,王墨听到二十个,就好比二百万,自己这边拢巴拢巴顶破天了只能凑五万,其中乔鹏这边借了两万,郑老师那边借了一万,哪够二十万啊? 乔鹏肯定知道王墨的情况,自然没指望他能一次性就把转让费给全了,只是想让这小子先体会体会为难的样子。 听到王墨在电话那头开始支支吾吾起来,乔鹏一直捂着嘴偷笑着,直到觉得逗他逗到差不多了,这才笑出声道:“呵呵,小墨,这样啊,先别着急给钱,你们先干着,什么时候赚够了,什么时候给我?行不行?” “哎呀,鹏哥,这个,这个,不太好吧?这是坏了规矩的……”王墨此刻既惊又喜。 “嗯,是不太好,是不太合规矩,要不然,你现在就一把头送二十万过来?我们亲兄弟明算账?” “呵呵,鹏哥,您这是等在家里看我笑话呢……行吧,那我就厚着脸皮赚便宜了,等有了盈利再还您,谢谢啦……” 很多年后,还有不少社会人在说,王墨他们能迅速崛起,完完全全归功于前辈乔鹏的提携,乔鹏答应转出城北货运站的时候,货运业一直还是乔鹏的提款机,他说的一年能挣个三四十个,其实都是往兜里、往小里说的,王墨心里跟明镜似的,一点都没推脱,并不是他想赚这个便宜,而是他们几个需要这样的一个机会!!! 三兄弟们在几番畅聊后,都意识到了,在这个经济挂帅的时代,混社会的都得讲究“现金流”。 以前靠拳头说话,进入到千禧年后要靠商业计划书,没有稳定的资金来源,到哪儿都寸步难行。 以前,是‘江湖义气’。 现在,是‘江湖利率’…… 这世道,混社会的都得先学会看资产负债表…… 第13章 为小金接风 如此一折腾,除了还在养伤的金泽株外,其他人都有了各自的新营生,每个人都忙的屁颠屁颠的,不仅要看好自己主营的一亩三分地,还要随时支援兄弟们的那一摊,到处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段时间,也是少有的没有喊打喊杀的日子,王墨没有去哪里干仗,团队六位兄弟也没有去哪里掐架,大家在忙忙碌碌中迎来了一个好消息,金泽株康复了。 这一天,郭斌从城北货运站溜达到了林耐伟和阿平两兄弟张罗着的“爱之孤岛”南孚电池体验店,脚还没踏进去,声音已经传了过来:“阿,阿,阿平,哥们几个好久没有聚了吧?趁小金子康复,我们是不是庆祝庆祝?” 林阿平作势把他往店外推,义正辞严道:“哎,哎,不对啊,我记得没有喊你啊?操,你怎么就摸过来了?” “切,我他妈的还用你喊?光鼻子嗅嗅就能破案,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在部队时比警犬鼻子都要灵敏……我,我告诉你阿平,我说这话没毛病!” “对,我给他证明,他就是狗鼻子。” 金庸迷卢洪说着话也进来了:“当年我大头兄弟在部队里不仅仅靠闻,还靠大脑分析,所以他比警犬棋高一着……” “哎呦,骗小姑娘早饭钱的盗版书贩子过来了?这是?稀客啊”林耐伟掺和道。 “切,我那是提供精神食粮,哪像你们,专为少妇们提供肉体服务的辅助工具,听说最近带浮点的避孕套都卖断货了?你们兄弟俩的这家店都成了武林路的地标了?”卢洪反唇相讥道。 “喂,喂,洪子,你拉几把倒吧,我们正聊郭斌兄弟的事儿,你怎么老往少妇裤裆里那点事儿聊呢?亏你还是卖书人,一点儿素质都没有……” 哥们儿一见上面,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在那儿插科打诨着,话题始终离不开大头郭斌,他永远都是哥几个里的开心果,还有两个之最,一个最能打,一个最结巴,若干年后,他又多了一个最,最阴谋。 当然,他的阴谋只是针对敌人,而在王墨、大眼等人面前,他永远都是一个只要一张嘴就会被大家挤兑的笑话源泉,哪怕后来他一度成为杭城桑拿业的大佬,兄弟们还是一样把他当成开心果来消遣...... 今天恰好是小金子康复,七小子都约好了时间,大家也都任性了一会,除了城北货运站外,全部都歇业一天,“爱之孤岛”和“武林秘籍”都关上了店门,门口写着“东家有喜,歇业一天。” 哥七个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完完整整的齐聚在一起的,免不了好好的撒开把子,有说有笑的搂着膀子推杯换盏,那叫一个开心痛快,喝酒的地点选在双林主营的“爱之孤岛”后半间,手巧的林阿平硬是整出一个内部会所的格局,再加上隔壁就是白鹿餐馆的总店,要个什么菜随时可以点,随点随上,确保菜热饭香...... 进入到七兄弟的热聊海喝后,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十二点,喝酒的顺序也是按照当时杭城年轻人的习惯,先是玻汾,接着上古越龙山加饭酒,后面是钱江啤酒漱口。 正常的社交圈也是如此,到了这个时间段,也大多已经头顿酒、二顿酒都喝完了,到了办事的时间了,一到办事时间,就想起来要用到“爱之孤岛”里的各种家伙事...... 因此,十二点刚过那阵子,贴着“东家有喜”告示的大门还是被人“哐哐”的敲响开来。 七个人都懒得理会,依然自顾自一杯接一杯的碰着钱江啤酒。 只是,“哐,哐,哐”的砸门声依旧不停不歇...... 林耐伟一看,实在是推脱不过,站起了身,慌手慌脚的到了前面打开了小门帘:“哎呀,不好意思哈,我自己家哥们今儿刚出院,在这里接个风搞了个小聚会,今天暂时不营业了,麻烦你们换一家,武林路南头就有一家同样的保健品店,要什么都有,不好意思哈......” “哦,那行吧,我们换一家吧,就去东头那家吧,我知道在哪儿......”那个架着男子的女子不住的招呼道,转身就要离开。 谁知道,那个几乎全倚在她肩膀上的男的,明显已经喝大了,嘴上骂骂咧咧的:“我,我操,操,......还不营业?霓虹灯不是亮着说24小时吗?不,不,不营业你,你亮个屁的霓虹灯啊?能,能不能卖啊?你他妈的不卖,老,老子现在就把你妈的店给砸了,你,你信不信?我操你妈的,买几把避孕套牛什么牛?说不营业你就敢不营业了?” 林耐伟也是暴脾气,只是,自打开上保健品店,大半夜的面对喝多的顾客,也就见怪不怪了,你骂一句就骂一句吧,毕竟开门做生意,关键是今天自己个临时歇业的,理在人家那儿,做了这个行业,最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你跟顾客大吵大闹的,影响到人家心情,回去拿你卖的跳跳蛋一用,他妈的没几把效果,反倒会责怪你产品不好,而不是她自己心情不好...... 从后间提溜着啤酒瓶跟进来的大头,也没有往心里去,还不住的陪着笑脸说:“姐,姐,辛苦您再多走几,几,几步......姐......姐......改天您再来,我,我,我免费送您几个......” 郭斌说话客客气气,美中不足就是有点结巴,再加上猫尿灌下去不少,又大舌头起来。 其他三个一看,也不好再说什么,店是人家开的,人家很礼貌的解释过了,确实为兄弟接风洗尘,临时歇业一晚,再正常不过,总不能因为人家临时歇业,就招致无妄之灾吧?那不仅给人家店里,也是给自己添麻烦。 也因此,那个女的架起刚才那个胡言乱语的酒蒙子走下台阶,边走还边招呼了声:“不好意思哈,我朋友喝多了,别当真啊......” 看来,这个女的还很能扛事,一边走还一边给店里道歉,明显的就是不想耽搁店老板跟朋友聚餐宵夜...... 没想到的是,酒一喝多,就有一个通病,不听劝,你越劝他越来劲,人来疯啊...... 第14章 意外的插曲 那醉酒男醉眼朦胧的,看店门还是不开,就越骂越拽,越骂越难听,关键是听到后面过来的郭斌说话结结巴巴,就以为对方是故意在学他的腔巴,当场把他给激的,嘴里爹长妈短的祖宗十八代全部问候了一个遍。 林耐伟看到郭斌那脸上已经有点挂不住了,渐渐的阴沉下来,两人都是光腚长起来的,又是一个部队的战友,谁还不了解谁啊?耐伟知道,店门口的酒蒙子如果再有两分钟不走,还在那儿骂骂咧咧的话,大头肯定会冲出去动手了...... 正在这个节骨眼上,王墨赶了出来,一把就拦住要开大门的郭斌:“哎,哎,兄弟,来,来来,你回里面去,小金子还等着你喝酒呢......” 边说,边把他往后间拽...... 为了尽快息事宁人,他又从打开的小门帘往外面递话:“不好意思哈,四位哥哥姐姐,我们几个确实是在店里说说话,接个风的,耽搁四位了......那位大哥,耽误您雅兴了,再多走几步,前面有,前面有......” “你,你他妈的谁啊?你哪儿蹦出来的?老子在教训学,学,学我说话的那个小狗日的,有你插话的份吗?我日你妈妈的臭逼的......你滚,滚......” 看来,酒蒙子根本不认识王墨,一点儿都没买他的账,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聪明劲儿,竟然伸出手去,穿过小门帘,将大门的门栓“啪”的一下就给拉掉了,“哐”的重重的一推,把整排大门全推了开来...... 这一声响,后面正喝酒的几个,都搁下手上的酒杯,三步并两步的都来到门面房。 照说吧,对方两男两女,这边七个都是大老爷们,而且一个个肌肉线条那么明显,明辨事理的,早就接口喝高了,转身走人。哪曾想,那个酒蒙子划拉开大门,竟然推开架着他的女友,一个踉跄又抬脚走进店里,伸出手去抓王墨,那是因为,七个人中,就数王墨身材最纤瘦。 前面书都说了,王墨虽然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但是打架的身手算得上是千锤百炼,磨铁成针的,已经是出了名的狠人。面对一个喝高的酒蒙子,怎么能让他给抓住啊? 他轻巧的一闪身,就躲了过去...... 没想到,他这一躲,酒蒙子又不干了,他认为这是王墨在羞辱他:“哎?你他妈的,还敢躲老子?” 眼见一个没抓住,仗着自己个子高,干脆抡起拳头砸了过来...... 王墨又一个闪身,将这一拳硬生生的避了开去。 也不知道酒蒙子是真喝多了还是怎么的,这一拳没砸中是预料中的事,只是,一个没砸中,平衡力又没掌握好,只听的“吧唧”一声响,一个跟头就摔倒下去:“哎,哎,哎呀我滴个妈呀,你小子使阴招,你推,推,推我?” 好不容易撑着爬起来,酒蒙子干脆就不讲理,不住的破口大骂,上下左右一通乱骂,把店里的几个人都骂笑了,都在心说,这小子他妈的真敢碰瓷,都碰到保健品店里了,自己摔个四仰八叉,愣说成是王墨给推的...... 七兄弟乐的哈哈大笑,让酒蒙子脸上更挂不住了,更觉得自己没面子:“小逼心子你们几个,知不知道我是谁,谁啊?信不信老子今天就把你什么几把破店给砸了?啊?” “你他妈的嘴巴放干净点,骂他妈的谁呢?你啊?操你妈!!!”金泽株拄着拐棍也站到前面,虽然刚出院,但是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金泽株一张嘴,王墨知道完了,要坏事了,今天这一仗估计跑不了了..... 一瘸一拐的,金泽株走到酒蒙子鼻子跟前:“那好,我就听你说说,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我?我他妈的杨四郎,我操你妈的,你个死瘸子,刚,刚,刚才是你在骂我吗?是不是你骂的?” 酒蒙子竟然说自己是杨四郎。 他可不是《杨家将》的人物,杭城三十五岁往上的社会人都知道他杨四郎,他和乔鹏是齐名江湖的老炮,当年杭城五个区的五大天王之一,他正是当年下城区的江湖大哥,因为重伤害罪判了十四年,家里一直在疏通打点,靠着舅舅在市司法局这层关系,每次减刑都排上了份儿,去年恢复的自由之身。 王墨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再说自己从小就是下城区长起来的社会人,加上平时在乔鹏身边呆的时间比较多,听乔鹏不止一次提到过杨四郎,他们一个上城大哥,一个下城大哥,但是他们两人以前的关系不怎么样,乔鹏说过的,跟拱墅的、西湖的、江干的大哥都处的不错,唯独就是跟杨四郎处的连一般都算不上,没想到今天晚上七兄弟聚餐能搁“爱之孤岛”遇上这位神人...... 杨四郎满心满眼的以为自己报出名号来,曾经的下城区一哥、号子里呆了那么多年的老杆子,能把前面的几个小年轻镇趴下...... 谁想到,金泽株才不管他是什么鸟几把蛋,跟着就怒斥了一句:“去你妈的吧,老子管你什么屌几把四郎还是牛郎啊?你爱他妈的谁谁谁,滚你妈的......” 杨四郎是真没想到面前拄着拐棍的毛头小子会来这么一通谩骂。更没想到的是,金泽株骂完,抄起胳子窝下的拐棍,飞起来就是一棍...... 要说吧,最近这阵子,最为憋屈的就数金泽株,好端端的让自己的朝鲜族人给扎了两刀,在省人民医院硬生生躺了一个来月,关键是这一个月中,其他六位兄弟一个个把正事干的风生水起。当然,兄弟们好就是他好,他羡慕,但是绝不嫉妒......只是没曾想,今天刚出院,七小兄弟齐聚一堂,怎么就遇上这么一个老不服的愣头青,一个倚老卖老的所谓下城老炮? 你说,他不来气吗?也因此,他抡出去这一拐棍,真不是随随便便捅捅了事的,可真是铆足了劲儿的。 只听得“啪”的一声响,紧接着“哎呀”一声惨叫,杨四郎眼看着就被闷出去老远...... 第15章 迭代的江湖 这一闷棍,直接将酒蒙子抡飞出去,足足有四五米远,恰好又逢雨后不久,满地的泥泞,杨四郎趴在街道边,别说多凄惨。 同行中另外一个男的,一看动起手了,赶紧上去拉住那根拐棍:“哎,小兄弟,别打,别打......” 他后面那个“我哥们是喝多了”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已经红了眼的金泽株一看对方是抓拐棍,就以为他是来抢家伙事的,再加上朝鲜族的尿性,哪里还管什么三七二十一,管他是来劝架的还是来帮忙的:“你他妈的别拽我啊,怎么着?想抢我家伙啊?看我摔你俩的......” “啪”的又是一下。 这下,不是抡拐棍,而是狠狠的踢出一脚。 “哎呦......” 随着一声哼,帮忙劝架的又被踢飞到满是泥泞的街角路边。 身旁的两个女的当场吓傻了,光知道站在原地直蹦跳,又不敢上去拉架,都怕跟刚才那个拉架的一样被踹飞,都怕挨揍,只是不停哀求着:“哎呀,别打了,大哥,别再打了,四哥他真喝多了......” 金泽株拧着眉瞪着他的那双单眼皮,小脸一冷下来,满脸的杀气,别说是干仗了,看着就有点吓人,以至于两个女的谁也不敢往前靠。 金泽株牛脾气一上来,谁也拉他不住,他直接扔掉手中原本还拄着的拐棍,一个回身,一把就抢过金庸迷卢洪手里提溜的啤酒瓶子,奔着地面上的两人冲了过去...... 挨了一记闷棍,又在泥地里泡了会儿,杨四郎瞬间酒醒了大半,他感觉到自己这是碰上了硬茬,真没想到进去呆了七八年,出来以后,杭城的江湖整个儿变了天,眼下的小逼心子们,一言不合真的就开干呢,跟之前那阵子光动口不动手的君子之争,那是今非昔比了。 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碰上硬茬了? 那是因为,店里站着的其他六个人,没有一个上来拉架的。也没有一个上来帮忙动手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在那六个人眼里,自己和自己的朋友还根本不是面前这个小瘸子的对手。 事实也是如此,确实没有超乎他的所料。 还没过一分钟,地上试图站起来的两个人已经头破血流...... 金泽株抡着质量杠杠的钱江啤酒瓶子就像李元霸抡那个什么擂鼓瓮金锤似的,“噼里啪啦”的一通砸,至少砸下去有五六下,王墨这才过来:“小金,差不多得了,气也出了,火也该消了,兄弟们都知道你憋着呢,也都没拉你,行了,行了,行了啊......” 边说,边出手拉住了金泽株。 王墨知道,再不拉住,恐怕要砸出大事来。 对于金泽株动不动就干架,其实不仅仅是王墨,大头、大眼、卢洪几个没少说他。因为这个来自东北朝鲜族的小伙,动起手来,最狠也最不要命,每次都奔着人家的命门下手,完全不像大头郭斌,打架狠是真狠,但是从不致命,仅仅只是让对方吃相难看些,金泽株却从来不管不顾...... 王墨拉开金泽株后,又走到前面,把酒蒙子杨四郎搀扶起来:“四哥是吧?时代变了,眼下这年头吧,说话尽量给人留点面子,你说说看,这么晚了你砸门,我们几个兄弟笑脸相迎着你、一再解释原因了,没错吧?你光顾着骂骂咧咧的,你说,合适吗?对不对,再有吧,我这个小兄弟,他本来就是精神分裂,你看看,他刚出七院,我们正给他接风呢,他要是真的发起癫来,砸死了你都不用偿命......那个谁?哦,小金子,你把你精神病的病历证明掏出来,你给四哥看看,是不是,我都说你多少次了,打仗之前你先亮阵,你怎么又忘了这环节了?啊?来,来来来......” “滚蛋,你他妈的姓王的才精神病,我他妈的早就好了......”金泽株一个朝鲜族,他哪里有汉族人懂那么多的三十六计啊?当场就很不服的发起了飙。 “你看看,四哥,我没骗你吧?他真是个精神病,你要是还不信,要不请你到店里休息会儿,我让他找出证明看看......”王墨还是一脸诚恳。 “行了,小兄弟,我晚上喝多了,是哥的不对,哥给你道个歉,啊......” 杨四郎再怎么醉,到了这会儿,也已经彻底给砸醒了,眼前这几个小逼心子绝对不是普通的社会小混混,一口一个四哥,四哥的,显然知道自己是谁,这要是放在以往,在下城的地界,自己一报号,再多的小罗喽都会前呼后拥的找自己签名,对自己顶礼膜拜。哪曾想,今晚他妈的不仅没人要签名,还挨了一顿酒瓶子,硬生生把自己打成了这么个惨状,眼前这个小哥们还有心思拿自己打岔开玩笑,算算他们这心理素质,这胆量气魄? 所以,杨四郎料定眼前的几个小逼心子绝对不是一般人,还是先不吃眼前亏,沉沉道:“兄弟,今晚是哥不对,哥给你道歉。” 金泽株还在那儿不依不饶:“你说什么?你他妈的谁哥啊?赶紧他妈的给老子滚,走慢一步,今天我就卸你一条腿!!!” 说完,他看都没看杨四郎一眼,转身回到里屋喝酒去了...... 杨四郎自然是一肚子的不爽,但是他心里也明白,论干架,今晚二对六,自己指定是占不到任何便宜的,还是先忍上一忍,回去再说吧。 临走之前,他特意问了王墨一句:“小老弟,你怎么称呼?” 他这句话,问的有多重含义的,有可能是我们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留个名号;也可以理解为有种你报个名号,你给老子等着,过两天码齐了人手再好好盘盘道...... 王墨也不露怯,客客气气回道:“四哥,我叫王墨,你以后有事可以随时找我哈。” 王墨回的这句话,也有两个意思,我就是王墨,以后喝酒吃饭的好事可以随时约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行;当然,你要想寻仇报复再拉开架势干仗,我随时恭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问题...... 第16章 恩怨皆有缘 金泽株回到里屋,咕咚咕咚的灌下去一瓶啤酒,林家两兄弟也陪着酒劝说道:“小金,“老人家那么大岁数,被你开了瓢,还他妈的道歉了,算了,多多少少给人家老炮儿一个面子吧?” 金泽株依然气鼓鼓道:“妈的,什么屌几把下城四哥,我今天没削死他,算他妈的命大,下回别让我再见到他,见一回削一回,妈的……” 金泽株在里间骂骂咧咧的喝着,杨四郎在街边灰灰溜溜的走了…… 七兄弟回到里间接着喝,席间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多说金泽株暴脾气的不是。 王墨趁机问道:“小金子,你知道杨四郎是谁吗?” 金泽株戏谑道:“总不是四郎探母中的杨四郎吧?他他妈的像吗?我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不就是你们下城区的一个老混子吗?蹲了十来年号子出来,还以为江湖还是他在时的那个江湖?就他那个逼样,老子以后见一次打一次……” “行了,行了,行了,都干,都干吧,干就完了,我还说什么呢?”王墨越劝越没味道。 大家伙跟着也劝,同样没有什么效果。 大头最了解金泽株,知道再这么劝下去,他指不定把桌子都给掀了。最主要的还是小金子心底本就有不痛快的结。 王墨和金泽株都是聪明人,眼见大家都在打圆场,大头也不再吭声了,也都借坡下驴,转移了话题,又说到大头身上的笑点上去,大家一起哄,晚上发生的这个小插曲,自然而然的过去了…… 王墨心里明白,这件插曲面上看看是过去了,但是,事情肯定远没完…… 三天之后,城东仇七请杨四郎喝酒。 这事如果放在十年前,仇七在杨四郎面前,顶破天去最多只能算是一个虾兵蟹将,根本就说不上话,更别说能请他到场了。 但是,时过境迁,城东一带早已经是仇七的地盘和天下,而杨四郎呢?只是一个过了气的老混混,虽说名声仍在江湖飘,身旁还有几头烂蒜跟着几个兄弟,早已不复当年的风光和神勇了。 按理说,城东的老七绝对看不上下城的杨四郎,但是,仇七偏偏在城东人家约了他,而且专门宴请他一个人!!! 酒桌上也表现的毕恭毕敬,频频举杯:“四哥,我年轻的时候,就听说过您,您在江湖上的名号,那是真的牛逼,要不是那回威震江湖的重伤害进了号子,现如今整个杭城老市区都是您的天下……来来来,小七我敬您一杯,敬您一杯……” 仇七说这话有两层意思,第一自然是表现出他对杨四郎的敬意,第二是比较含蓄的告诉杨四郎,当年再牛逼,属于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今物是人非,改朝换代了…… 这几句话,仇七说的不卑不亢。 “老七,以前的事都是道上的兄弟们瞎几把传,不说那个了,不说那个啦。”杨四郎自然能听懂仇七话里话外的意思,话回的也挺婉转。 据说,一位曾经的下城大佬和一位现任的城东大佬聊的还挺融洽,喝的还挺尽兴。 关键是,鬼使神差的,阴差阳错的,两个人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的转到了王墨身上,在那个时间段里,两个人语气上同仇敌忾,姿态上一拍即合,用当下国与国之间比较流行的词来形容,那就是结成了战略联盟!!! 杨四郎虽说离开江湖十来年,做不到一呼百应,但是,多多少少还有点残余势力,也多多少少还有点号召力,眼下那些有头有脸的社会人,尤其是下城地界的一些大哥级的人物,当初都曾经是四哥的小老弟。 苦就苦在杨四郎眼目前一穷二白,没粮没饷,拉不起什么队伍。 而仇七不同,他虽说名声不怎么样,口碑也不敢恭维,但是手里偏巧还有几个糟钱,城东的地界又足够大,能摇来的混混又足够多,这么一来,两人高度互补,一个出钱一个出力,一个出地盘一个出资源,兵合一处将打一家,都盘算着迟早收拾了王墨一伙小逼心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已经壮志满满,虽说都是江湖老炮,都知道如此这般的算计下城区的几位小混混算不上厚道,但是,彼此既心知肚明,又都看破不说破,那是因为,他们都清楚单独拉出去挑战王墨团队,肯定没有胜算,最好的办法就是各自张开怀抱拥抱彼此。 老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王墨出道以来,一直都不如他们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人名气大,却把他们两个都收拾干净了,如今,两人都很默契的采取了资源互补,合纵连横,却又不事声张。那是因为,如果两人苟且之事真的传将出去,说是下城老炮和城东一哥联合起来收拾几个小逼心子,怎么说面子上都很不好看,所以,彼此之间都不说破,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如此看来,二十五年前的社会人就已经很能装逼了,既要又要的,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 杨四郎这儿,没有马上要和王墨干仗的意思,他需要时间,更需要仇七所在的城东这块地儿,重新摇起自己的这杆大旗,让人知道,杨四郎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亦或是将来,始终都是杭城江湖的王者。 杨四郎和王墨正式开战。差不多是三个月以后的事情…… 这三个月之间,杨四郎做了些什么,暂且不表,还是先看看王墨团队发生了哪些变化吧。 变化最大的,非出院以后性情大变的朝鲜族小子金泽株莫属,尽管日后他也理所当然的成为杭城江湖的一位混世魔王,但是,眼下,他一门心思想着要去收拾的是一个人!!! 那个人,同样来自东北延边,同样是朝鲜族的杭漂人士朴槿直, 小金子身上的两个刀疤,就是朴槿直留下的,扎完了就这么划过去了,那怎么行? 只是,眼下,朴槿直正在奶奶病床前尽孝心。 金泽株虽然心里有说不尽的怨恨,但是没有办法,江湖讲究的是祸不及家人。 你金泽株总不至于上朴槿直家里去,当着老奶奶面一人一刀整那些没用的吧? 第17章 在爱之孤岛 至于狗肉馆的少东家朴槿贤,王墨已经出了面了,也要回了两万五千块钱,当初临平山的约架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搁置了。 双方本没有深仇大恨,仅仅只是因为一场普通的干仗挨了两刀,所以,按照这个趋势,眼看着这件事就要翻篇揭了过去,金泽株自然也不能再去狗肉馆找朴槿贤的麻烦,因为王墨已经拿了人家的钱,完了你回头再去找人家的麻烦,这不是打王墨的脸吗? 金泽株也干不出来这样缺德的事儿来。 哥们六个各忙各的,谁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顾及到金泽株的感受,而小金又觉得一时半会对跳跳蛋也好、盗版书也罢、或者是货运业务,自己根本插不上手,一下子就显得无所事事、游手好闲起来…… 有天下午,他接到林阿平的电话:“喂,高丽金哪。” 所谓的高丽金,是林氏两兄弟给他取的外号,高丽代表朝鲜的意思。 “阿平,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金泽株简单暴力回道。 “那个,我下午出去把妹,嘿嘿,刚从老家过来的妞,正点,不加把劲儿肯定就是别人的菜了,你过来帮忙看会儿店门,晚上回来兄弟我请你喝酒,成不成?” “我他妈的才不愿意帮你卖那些浮点的、超薄的、延时的防火墙呢,来的都是老娘们,一个一个眼睛色眯眯的,我吃不消,我还是老处男呢,我丢不起这个人!!!” “我操!你看看,你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怎么就丢人现眼的啊?一不偷二不抢,干的是正儿八经的买卖,挣的是干干净净的钱,还为计划生育国策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兄弟两个,是不是觉得我和耐伟整这个行当下贱是不是?” “那哪能啊?” “那就好,别再磨磨叽叽的,赶紧过来,我跟你说,最近来店里买防火墙的,不仅仅只是少妇,还有很多小姑娘呢,一个不小心就让你捡个漏啊……” “阿平,你得了吧,尽忽悠我老实人,还他妈的小姑娘来买防火墙,那些玩意儿种类繁多,太复杂了,我不仅不知道使用方法,关键是我还不知道价格,万一给卖错价了怎么办?我不赔死过去啊?” “没事的,价格都打在标签上了,你赶紧来吧?哥们我打光棍打了半辈子了。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我容易吗?你没什么大活,赶紧过来吧。算兄弟我求你了。好不好?” “行了,知道了……”金泽株是东北人,哪里能扛得住杭州佬的那一通唠叨。 其实,并不是林阿平真有什么急事非要找人看店,还是因为哥几个总想着让高丽金尽快融入到各自的主业正道上来,大家各司其职,想尽办法引小金子上钩…… “爱之孤岛”门店虽不算太大,但是靠近武林长途客运站,在那个年代,全国的客运站几乎都一个屌样,周边密密麻麻、星罗棋布的都是小旅馆、招待所、小客栈,所以,仅仅只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往来生意有点出乎金泽株的意料,完全不像林阿平说的基本上没几单屌生意,反而是真没少卖,这个要颗粒的,那个要螺纹的。这个要超薄的,那个要延时的,还有开口就问金枪不倒的,也有要一柱擎天的,反正要什么的都有…… 金泽株下午一点到店里接班张罗到五点的时候,他已经涨了见识,形形色色的人为了同一个目的走进“爱之孤岛”,有老头子配着小姑娘,有中年男带着少年郎,也有未成年的小情侣,有偷情的,搞破鞋的,一些个小寡妇,大老爷们,小小的一间门脸,人来人往不歇,各色人等皆有,活像是一出哑剧,无声的上演着。 他还清楚记得,阿平前脚刚走,后脚跟进来的是位西装男子,约莫三十五六岁,领带打得规规矩矩,皮鞋锃亮,推门而入时,门铃叮咚作响,让西装男猛的缩了缩脖子,仿佛铃声是烫人的。西装男在货架前踱步,手指在避孕套包装上悬着,迟迟不曾落下,忽而抬头,正对上金泽株的眼神,慌忙见抓起一盒最便宜的,丢在收银台上,付钱时硬币撒了一地,弯腰去捡的当儿,后颈渗出细汗,在日光灯下闪着光…… 接着进来的是一对学生模样的男女,女生攥着男生的衣角,眼睛却不住的往货架上瞟。男生红着脸,声音细如蚊蚋:“要……要什么样的?”女生咬着下唇,半晌才道:就……就那个吧。指的却是货架最底下一款印着卡通图案的。男生掏钱时,手直抖,纸币皱巴巴的,像是被揉过许多回。临出门时,女生忽然回头,冲着金泽株羞赧一笑,那笑容里分明藏着几分得意与惶恐…… 傍晚时分,进来个小寡妇,衣着朴素,手里还提着菜篮。她在店内转了一圈又一圈,径直走向避孕套区,挑拣时手法娴熟,竟不像生手。金泽株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却先开口道:老伴儿下面不舒服,医生说换这个……说罢掏出医保卡,却发现不能刷,只好掏出现金,数也不数的递过去。出门时,金泽株看到菜篮里的青菜叶子已经蔫了,她却步履轻快,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傍晚,一个醉醺醺的年轻人东倒西歪地撞进来,满嘴酒气。他在货架前站定,哈哈大笑:这玩意儿……怎么用的?说着便扯开一盒,将避孕套吹成气球状,抛向空中。金泽株差点儿动怒,想想自己是在做买卖,对面的只是顾客而不是醉鬼,便很有礼貌的上前制止,而年轻人却不依不饶,竟解开皮带扣,作势要往裤裆里塞,最终还被小金子夺了下来,人给架了出去,没想到年轻人到了马路上,嘴里还嚷嚷着:你们……你们不懂…… 让小金子记得最清楚的是对老夫妻,都已白发苍苍了。老头搀着老太,一步一步挪进店里。老太耳背,老头大声道:医生说……还是得防着点。老太点头,眼神清明得很。他们选了一盒最贵的,老头掏钱时,手背上爬满老年斑,却稳稳当当。临走时,老太忽然回头,对小金子鞠了一躬,那弯腰的弧度,像极了年轻时跳交谊舞的模样。 门铃响了又静,静了又响,最终又归于寂静,直到店门头的霓虹灯打亮闪烁,将人影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那一屋子的避孕套、跳跳糖、按摩棒、搅屎棍、情趣内衣什么的依然静静躺在货架上,薄如蝉翼,却承托着人间百态…… 第18章 不小的插曲 太阳下山时,本该忙碌而又平静的傍晚变得不再平静。 有人打破了这样的平静。 出事了。 忙了一下午,金泽株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捞到了休息时间,刚准备喘口气,伸伸腰什么的,就听得“砰”的一声响,把他吓得一个哆嗦,紧接着,又“咣当”一下,让他的小心脏差点蹦出来…... “哎呦,什么东西?” 等他缓过神来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是店门被人撞开,玻璃碎了一地,有个年轻人抱着脑袋倒在大门前,而他身边两旁,各有一人边死命踢踹边骂骂咧咧...... “操,操你妈……” “我操,我操你妈的,什么人你都敢睡,是吧?” “踹,踹他裤裆,踢爆他几把,直接让他当太监……” 这是三个人在干仗呢,两个打一个,挨揍那小子,被打的脑瓜子磕到了“爱之孤岛”的店门上,“哐当,哐当”一下又一下的撞着…... 街角不远处,还有一个抽抽泣泣的女孩...... 金泽株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已经明白过来,大差不差的分辨出了事情的缘由,那阵子,街头干仗几乎成了混混们茶余饭后的助兴表演,好些街边小吃摊、烧烤店什么的,大家吃的正尽兴的时候,指不定啤酒瓶子就会飞过来,就好比是临时添了个节目,大家先鼓掌后欣赏,大部分人都喜欢选择边吃边喝边鼓掌边聊天还边评头论足,甚至连躲避都懒得躲的,把街头打架斗殴当成了话剧表演来欣赏...... 眼下三人爷不例外,打起了罗圈仗,一听说是因为搞破鞋的事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情绪明显高涨了许多,围观群众越聚越多,金泽株从来都属于爱看热闹的,眼看着两人连续不断的左踢右踹了十来分钟,倒地上搞破鞋被逮现行的那位好似不太动弹了,双手还是那个姿势,死死的环抱着脑袋,一动不动...... “等会儿,等会儿,哎,等会......” 金泽株一看,那两位踢完人转身要走,那怎么可以?扔个半死不活的人在店门口,留下一地的碎玻璃,到时候不好说呀,所以,他赶紧扯着嗓子喊等会儿。 两人听到叫声都回了个头,先是一愣,接着就反问:“怎么了?你有事啊?” “你们干仗是你们干仗的事情,我也懒得问为什么,是吧?但是,你们无缘无故的将店门玻璃打碎了,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了,不行吧?是不是应该商量商量啊?” “那你说说看,该怎么办?” “你们在我朋友店门口打也打了,闹也闹了,至于你们为什么打的,怎么打的,谁打的谁,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我只是麻烦你们把砸碎的玻璃换了,把打乱的东西收拾收拾,要不然我朋友回来看到,不骂死我才怪呢…...至于耽搁了多少营业时间,影响了多少客户买套套的热情,就算了,不用你们赔了…...” 这个来自吉林延边朝鲜族的小伙,向来都是既跋扈又恣睢还嚣张,一开口就让那两个人感觉不怎么舒服,其中一个年轻人,眼睛瞟着瞟着,想了想,还是伸手从裤兜里捏出一张老人头...... 照说,你将钱交给店主,说一声不好意思打搅了什么的也就完事儿了…... 只是,那人并没有交到小金子手上,而是随手一扔,一百块钱纸币眼看着飘飘扬扬的落到了地上...... “喏,一块破几把玻璃,几十块钱顶破天了吧?剩下的不用找了,留着你自己慢慢收拾吧,我们走了......” 那人满以为只要赔了钱,就万事大吉,转身要走...... “哎,等会儿,你把钱给我捡起来,要不然你们谁也别想走......”金泽株不依不饶道。 “不是,你他妈的给脸不要了是不是?啊?” 那人显然是怒了,他哪里知道,金泽株等的就是他们先开口说脏话,只是,没等他再骂出第二句,小金子嘴角向上一撇,抬脚就是一记闷炮...... 那小子当场就被踹懵了,他哪里想到,刚才两个人打一个,轻而易举的就把搞破鞋的小白脸打的不成人形了,眼下还有一个瘦不拉几一言不合就开干的小玩意儿脾气这么暴还不怕死、送上门来要挨两人打的?他娘的一点征兆都不给,说动手就动手? 那就没什么可以说的了,既然对方先动了手,己方是二对一,还怕他个锤子啊?那就开干呗,反正刚刚放倒过一个了,就不担心再放倒第二个...... 只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前面揍那个小白脸游刃有余稀松平常,而眼下对付小店主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两个虽说是兵合一处将打一家,愣是没打得过金泽株,几个回合下来,小金子各种拳法尤其是腿法,“噼里啪啦”一趟左右搏击拳一阵大飞腿,直接将两个小子干翻在街边...... 眼看着两人双双躺倒在了地上,小金子蹲下身子,一把薅起那小子的头发,戏谑道:“来,把钱给我捡起来,把店门口给我收拾干净了,听见没?” 就刚才这几下子,经过了拳脚教育的两小子嚣张的气焰已经被打的干干净净,对小金子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言听计从了,哪里还敢怠慢,一个比一个动作快,顾不得身上有哪里酸疼,乖乖的捡起百元大钞,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收拾整理了一番...... “你们他妈的不是很狂吗?不是很牛逼吗?以后要是再敢到门口来装逼,老子直接弄死你们,滚,快滚,别让我再见到你们......” 两人一听到那个“滚”字,当场就如释重负,一溜烟儿起身就跑,跑得那个快啊,简直比八年后一鸣惊人的刘翔还要敏捷还要迅猛还要飞人...... 金泽株站在门口看的那个乐啊,心里头的憋屈劲儿随着这一仗多多少少有点儿宣泄出来,他再一个回头,看到刚才被打趴在店门口的小白脸已经撑起了半个身子坐在地上,浑身的泥土污垢,除了泥巴就是血渍,显然是被刚才那一顿胖揍打成了叫花子...... 第19章 还是被寻仇 小金子呢,好几天没干仗了,浑身筋骨痒痒的很,今天打完了,心里乐开了花,感觉到舒坦了许多,正美滋滋的,说话语气也显得平和了许多:“喂,小哥们儿,能起来不?能起来就赶紧回去洗洗睡吧,吃一堑长一智哈,以后跟人家小娘们搞破鞋时长点记性啊,好不好?注点意,别让人家再抓现行了哈?你知道那叫什么?抓贼抓赃,捉奸在床啊你这是......你这是赶紧走吧,我没估计错的话,两小子肯定会摇完人回来找你来的......” 没想到,眼前这个刚起了半个身位的小白脸虽然不扛揍,嘴巴还挺硬:“我操,摇人?就他那屌样,自己家里的老婆都看不上他,还能摇来什么人?肯定跟他一个屌样,你放心吧,我没事......” “哦,那就好,你走吧,我这儿不需要你赔什么钱了。” “那,那那谢谢了,哥,感谢了。” 小白脸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未,掸了掸身上的土,抹了抹脸,转过身,踉踉跄跄的走了...... “喂,散了吧?还等什么呢?等着看颁奖啊?打也打了,人都走了,没什么好看的,大家散了吧......” 疏散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群,金泽株满心没把刚才那两个不怎么扛揍的小子放在眼里,回到店里,看看天色已晚,就给林阿平打电话:“喂,平兄,你哪儿呢?刚才你门口有两个傻逼干仗,把玻璃弄碎了,我刚要完钱,顺带着把两人教育了一番,问题是那块玻璃要按上,店是你和耐伟张罗的,附近有人的吧?你招呼招呼,让送块玻璃过来哈......” 听到小金子在店门口又干仗了,心里不免咯噔一下,担心起来:“喂,什么情况?就打起来了?你没事吧?伤到没有?” “哎,就那两个傻逼,我受什么伤啊?毛都没掉一根......” “行啊,一个对两个,没受伤就好,玻璃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晚上打烊的时候直接把卷帘拉下来,明天我来找人弄......我这边快泡完了,嘿嘿......对了,干脆你现在过来吧?哥俩找个地儿米西米西,一会儿我摇摇他们几个,看看谁有空,我也叫过来聚一聚......” 林阿平这么说,是因为他多长了个小心眼,他担心一会儿有人过来找麻烦,想把金泽株支开, “操,你虽然平兄,但是说话还真算数,你哪儿呢?我现在就关门过去哈......”金泽株根本就没有想到阿平有什么小心思,满肚子的不在乎,也没想过有谁会过来寻仇。 听到小金子答应过来,林阿平长长松了一口气,“小金子,你到武林小广场,坐黄牌的151路公交电车直达,城站这儿呢,有家南宋小酒馆,黄金卤大肠味道一绝......抽屉里一堆硬币随便拿哈,最多抓一把,只一把哈,权当劳务费......” ”去你的吧,够坐公交的就行,我现在过去,你等着我哈。”金泽株简单收拾一下,拉下卷闸门,锁停当了,转身想走,就听见街对面弄堂口有人喊:“在那儿呢......关了门好像要跑......” 金泽株循声看去,哎,不正是刚才挨揍的那两个傻货吗?还真的寻回来了嗨,身后还带着几个人,加起来七七八八的,这意图太明显不过,指定不是回来送锦旗的,是回来寻仇的!!! 金泽株眼见那七八个小子晃里晃荡的穿过武林路街面过来,也还没当回事,心说,现如今杭城的小年轻吧,挨揍没个够的,挨打成了瘾了么这是? 金泽株那年二十七岁,眼前走过来的那几个小子,大多二十郎当岁,在小金子看来虽然只大他们三岁五岁,但是,对方都是一群小屁孩,足见他早就是个老到人,毕竟社会混的早,也成熟得早。 眼见对方越走越近,他回身扫了一圈,看见林氏两兄弟店门口的窗台边斜插着一截钢管,一看就知道,肯定是耐伟或阿平谁用来防身的,没事的时候还可以拔出来撬撬或者够够卷闸门什么的,一棍多用。 行了,就它吧。 金泽株顺手抄起那根管子,气势汹汹的迎着对方就走到街面上,他是想着尽量离“爱之孤岛”远一点,一会真干起仗尽量别砸坏了阿平的宝贝套套店,自己可赔不起...... “怎么着啊?你们两个小逼心子,没打够是吧?皮又痒了?”小金子北方人的嗓门,大的出奇。 他之前告诉过大家伙,自己老家地大,跟邻居家隔着几百米远,想邀隔壁的小玩伴出去野,就得扯着嗓子喊,自然而然的嗓门就大了。 这一嗓子喊,把对方七八个小子给震懵圈了,一个个都心说,怎么回事?看着面前精瘦精瘦的一个小玩意,怎么像个土行孙呢?这么大的嗓门还这么大的胆?一个人对着这么多报仇雪恨的人,他一点儿都不怵呢?不仅不跑,还迎着就杀过来了?手里还备着一根细钢管呢,看来,这是要过过招了,你拿根钢管又能怎样?难不成真敢当街砸死个把人?店也不准备再开了,准备好了要吃枪子儿了吗? 再者说了,手上握一根破钢管又怎么了?虽说己方都空着手什么都没准备,但是,架不住人多啊,大伙一起冲上去,压都可以把你压死!!! 真没想到,金泽株迎面而来很是嚣张的手持钢管这一举动,把对方这帮子人心中的怒火给点燃了起来,一个都不示弱的往前涌去,小金子二话不说,他知道说了也没用,还不如干脆上手得了,于是乎,直接抡起了钢管,那是舞了个虎虎生风........ 直到这时,蜂拥而至的八个小年轻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眼前这个小瘦子胆敢一个人冲来而不怵,原来人家手上有本事,钢管抡的“呜呜”直响,根本近不了身,关键是每砸一下,嘴里还直喊:“是不是没挨够?是不是没够?” 金泽株站在街边,对面的是八个染着黄毛的小小子,听着他们的鞋底与水泥地摩擦,感受着钢铁与皮肉相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第20章 武林门成名 武林门长途车站这一带,九十年代末前后那阵子,也经常干仗,大多都是王八拳、楠溪拳、飞毛腿等等的拳脚相加,往往遇到打架干仗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围的自然会多,其中还有不少妄自评论的,附近开店的那些街坊邻居,也大多会搬上小板凳撮一把葵瓜子看现场直播,只有这一回,很少见人围观了,相邻的几家店铺也早早打烊收摊拉上了卷闸门....... 当时吧,七兄弟只有小金子一个人孤军奋战在现场,其他六位都没有看到一个对八个的名场面。当初王墨、大头、大眼三人在皇龙三个对付仇七爷的八个,都已经演成了传说,更何况是眼下,此刻,现在呢? 好在,金泽株抡起钢管舞的时候,王墨的一个小学同学恰巧连柺带哄的正带上新交的女朋友准备到武林门长途车站附近的小旅馆开20块钱两小时的钟点房去做点爱做的事情,打武林路过,又恰好认得小金子是自己同学的铁哥们儿,有幸成为金泽株成名之战的目击者...... 直到后来,有一次小学同学聚会时,王墨的发小是这么说的:“在下城区武林街道这一片,我见到过的最牛逼的狠人就是王墨的铁哥们来自延边的金泽株,你们知道那天吗,在客运站对面的武林路边八九个年轻人都没干倒他,他就一个人哈,手里掐着一根细细的钢管,他们八九个人往上围都没能围上去,对,对,是八个,我特意清点过人数,八个不要命的小黄毛......不是说王墨的铁哥们小金子有多能耐,我也亲眼见了,你要是让他去和专业训练过的练家子比,差远了去了,但是,话说回来,那些练家子肯定不敢要他的命,而那天,在我的认知里,我从金泽株眼神里迸发出的火焰看到了他是一个敢要人命的神人呐,他挥出的每一钢管都直奔人家的要害部位,什么命门啊、天灵盖啊、头脑壳啊、后脖颈啊、寸骨啊,尽往人家要命的地方招呼啊,当钢管划破夜空时,八个小黄毛终于顿悟了,原来存在主义危机不是加缪笔下的荒诞,而是被一截细钢管戳破天灵盖时的顿悟...... 王墨后来才知道,金泽株在“爱之孤岛”门口的那一仗,胜是胜了,但也只能算的上惨胜,再怎么牛逼,再怎么手上有家伙事,也仗不住对方人多啊,他自己也挂了彩了,胳膊被持砖的小黄毛劈伤了,后脑勺被飞来的石块砸着了,后背也不知道被谁重重的踹了一腿,半边脸也不知道被哪个楠溪拳扫到了一拳,红肿了好些天...... 只不过,受伤归受伤,金泽株愣是凭一根细钢管把八个怒气冲天前来寻衅滋事的小黄毛染成了红毛,打成了鸟兽散...... 眼看着八个小黄毛散的比兔子还快,小金子意犹未尽,一个劲儿在后面叫喊道:“他妈的小逼心子们,就你们这个屌样还敢出来干仗?记住了哈,大哥我叫金泽株,来自延边的新杭州佬......金、泽、株......” 站在武林路与体育场路交叉的十字路口,他是那么威风凛凛的自己给自己报上了名号!!! 金泽株这三个字,也正是从那天起在杭城江湖上崭露头角,人们也开始知道,下城区的年轻一代中,除了王墨、大头郭斌、大眼路泽南、卖套套的林耐伟和林阿平、卖盗版书的卢洪外,还有一个叫金泽株的自称新杭州佬的东北小子,就是这么一个愣种,一个人单挑八个不要命的小黄毛......再过一段时间,混社会的人这才知道,原来金泽株早就和王墨他们吃喝拉撒在一起的,说的好听点是团队,说的直白通俗点就是团伙,很快就在杭城上下传开了去...... 金泽株在干完仗开始后的第二天起,不用阿平或者耐伟叫,他不管有事没事,都会自觉自愿的前来“爱之孤岛”候着,他纯粹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痛快,给店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每次来的时候,胳肢窝里还特意夹了一根小钢管...... 也就是打那天开始,“爱之孤岛”门旁的窗台上,同时插上了两根钢管,像一付铁筷子,即使是金泽株后来三番五次的进出号子,也从来没有谁打门口过的时候胆敢顺手牵羊把这对钢管拿走过,一直都这样插在那里,有点像上海和平饭店门口那把交叉着的马刀...... 总之,金泽株单挑八大黄毛的这一仗,在杭城江湖打出了名声,用金庸迷卢洪总结的话来说,那就是“一杆钢管镇八方,黄毛俯首刀剑藏”。他这波街头独臂钢管侠的操作,堪称现代版西门吹雪单挑八大派,只不过他的剑是工地特产,招式叫论如何用五金店装备称霸街头!!! 为此,卢洪还写了一段分镜头剧本: 【镜头摇晃+慢动作】 暴雨中的十字街头,他攥紧生锈的钢管...... “你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八道黄毛身影从不同方向包抄...... 下一秒,金属撞击声混着惨叫响彻夜空。 (字幕浮现:《钢管侠:街头复仇录》2001即将上映) 时间过了,事情也慢慢过了,仇也就了了...... 那天,大头到“爱之孤岛”蹭吃蹭喝,又遇到小金子守在店里,就戏谑道:“高丽金啊,你一天天消磨着也不是好主意吧?你想想,要干点什么事儿,兄弟们几个帮衬你,支楞个事起来......真想不出来去城北货运站呗。” “嘿嘿,我能干什么?要钱没有,要手艺也挫的很,说心里话,货运站那活太累人,我真不想干,要想去的话,你第一次招呼的时候我就去投奔你们了......” “行,不去就不去,你别钱不钱的,我们兄弟几个,手头比之前宽松多了,多多少少有几个小钱,你想干点什么,我们几个东拼西凑不就出来了么?别他妈的你的我的了,不都、都、都能帮得上吗?对、对、不对?”郭斌一着急又要结巴了。 小金子那儿,也就郭斌能这么说他,毕竟是上下铺的战友,是生死都能托付的兄弟...... 第21章 接了新营生 郭斌的每句话,金泽株当圣旨一样的听。 他答应要琢磨琢磨,还真的就回家苦思冥想起了出路。 有时候往往就是这样,当你拼了老命想找机会的时候,机会它也会悄无声息的来找上你。 出路还真的来了。 和其他六个哥们的营生比起来,金泽株的出路和手段更简单更粗暴,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本世纪初所特有的一门职业:要账!!! 他的第一个客户,是主动寻上门的,是慕名而来的,是冲他在十字街头以一挑八的战绩,是冲他“延边小金爷”这个在武林门客运站附近不知不觉间已经响当当的名头。 那些小旅馆、招待所,甚至是武林广场附近的红太阳服装批发市场、建材批发市场的几乎每天都在传“爱之孤岛”店里的那个看门神的故事...... 这位新客户,是建材批发市场的一个小老板,他在“爱之孤岛”门口转转悠悠、转转悠悠的已经磨磨叽叽磨磨叽叽了好几个来回,就是迟迟没有进到店里来,金泽株看他来来回回的,就是不进店,不禁好奇:“哎,平兄,你看外头那个傻大个,我猜他可能被老婆逼着来买套套或者要他买跳跳蛋什么的,不好意思进来嗨,一直转悠着呢......” “谁知道呢,还不如人家小姑娘,你看刚才那个素颜朝天的小妹妹,进来一买就是一沓子,谁能想到她是在客运站北边那家泰顺发廊干那个的?” “哦,你是说刚才走开的那个小麦色小妹啊?我上次帮你看店时听到过跟她一起来的小老乡叽里咕噜说的都是听不懂的温州话.......听不懂归听不懂,人家来来去去落落大方,哪像门口这个老大哥?” 金泽株说话的嗓门本就大,门外来来回回踱着步的建材市场小老板话里话外的一听,就知道两个人在调侃自己呢,索性把心一横,咬了咬后槽牙,一个推门就大步走了进来:“两位,我请问一下,谁是金泽株呀?” 进来第一句话,就开门见山。 金泽株一听,当场应道:“啊,啊,我就是,你找我?我们以前认识?” “哦。不认识,不认识,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是这么回事,前几天我就听说你是武林门这一带新封的打架王,一个对八个,勇猛无敌,我是慕名而来,慕名而来,我这个吧,那什么,那......”一说到正事,小老板又开始吞吞吐吐的。 “嗨,有事说事,用不着藏着掖着,别磨磨叽叽,是不是你家里的逼着你买避孕套?还是别的什么?”金泽株就是一个直筒子脾气。 “不是,不是,我是前面建材市场干批发的,有个客户欠了我一些材料费,一拖就拖了两年多了,一直不还,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要回来......不白要的,我考虑过了,要是能帮忙要回来这笔欠款,我分你三成,我呢,只收个本钱就行......你,你看怎么样?”小老板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直都谨小慎微、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都不敢拿正眼看金泽株和柜台里面的林阿平。 小金一听,淡淡问了一句:“欠你多少?” “呃,四......四十万。” 乍一听,吞吞吐吐的,他以为是四万,最后听清楚,是四十万,心里明显一动。 四十万分三成,那就是十二万。 有了这十二万,干所有买卖和营生的本钱就都有了嗨。 只是,金泽株心里多多少少还没底,毕竟自己从来没有干过这个,那不是自己的强项,显得很犹豫很纠结。 没想到的是,林阿平直接把话拦死了:“行了,这位,老板是吧?别打我兄弟主意了哈,还慕名而来,你真当我们这家店是黑社会接头点啊?”我们都是下城区武林街道的守法良民,还他妈的什么要账,你怎么不干脆雇我们去杀人呢?行了,行了,你要是不买套套,赶紧请吧,请吧,回去吧......” 一看店里还有一位往外轰他,是他妈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边往后退一边心有不甘道:“小伙子,我姓陈,我的门店就在武林路北头,湖墅路西边的武林建材批发市场进门左手第一间,店门叫鸿运,我平时都在店里,你去那边一打听都知道我,最早的几个批发户......想接这单生意的话,你随时来找我......” “喂,喂......出去,出去吧......滚蛋,滚......”林阿平再也耐不住性子,把来人直接连推带搡的请了出去。转回身又看了看金泽株:“小金子,可别跟这些生意人扯淡哈,我们几个干仗打架都没问题的,但是,要账这营生,你还是别去掺和,你可知道欠钱不还的都是些什么人?对不对,再说那是四十万,不是四千块或者四万块的小数目,万一人家整几个人直接弄死你,别说十二万,你他妈的连两万块钱都花不上,得不偿失的活,你可不能打这个主意哈......” “行吧,我不跟他扯淡就是了。” 嘴上这么应付着林阿平,他心里却有了自己的小算盘了,脑子里不断重复着“环城路北,湖墅路西,建材市场,进门左边第一间,鸿运,陈......” 在“爱之孤岛”磨磨叽叽的熬到下午两点左右,金泽株就有点坐不住了,在店里来来回回转着圈,从外间转到里间,又从里间转到外间,好不容易又磨到了三点十五分,他实在熬不住了,关键是又不便明说,就硬着脖子扯道:“平兄,我还有点儿事,先回城西一趟哈......” “拉倒吧,你有什么几把屌事啊?别走哈,晚上叫大头过来,喝点呗?”林阿平还是有点不放心。 “行,行,反正我先去城西一趟,利索了我打电话再约哈,先办事要紧......” 好不容易应付完林阿平,他出了门,并没有转弯向西,而是直接往北,穿过环城北路,很容易就找到了武林建材市场,进门左手第一间,门楣上果然两个大字“鸿运”,不用多说,他这是找姓陈的老板去了...... 第22章 咸鱼翻了身 因为自始至终,都只有金泽株一个人去接活,一个人去讲条件,一个人去干成事儿,不像上次在“爱之孤岛”门口跟八个小黄毛干仗,至少还有王墨的发小当目击证人,这要账的营生,他甚至都没有叫生死相依的大头郭斌出来帮忙,所以,真的没有谁见识过小金子是怎么跟人家要的账...... 据说,小金子第一次出马要账,做的一点儿都不费劲。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后来跟兄弟们喝酒时自己说的,他当时找到陈老板,根本就没谈条件,沿用的是人家第一次上套套店时说的条件,陈老板将欠账人的姓名地址电话给了他,就这么简单的完成了约定...... 他当晚就找到债主家里了,“啪啪啪”的一敲门,人家问“谁呀?”,他回“开门就知道了”,等开了门,他大马金刀的走了进去,连鞋都没换,鞋套都没套,进去之后一屁股就坐在人家客厅沙发上,开门见山就问“那什么,鸿运店的陈老板说你欠他四十万货款,都两年了吧,我今天过来,帮他取钱的,利息就按照银行最低利率吧,劳烦你自己算算......” 债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他穿的居家服和神色上看,蛮普通的一个生意人,也蛮本分,蛮老实,还蛮客气,身上没有丝毫的江湖气,他不急不躁的先给小金子倒了杯凉开水,开口问道:“小伙,你贵姓?怎么称呼?” 金泽株:“叫我小金子。” “哎,小金,我眼下是真的没有钱给陈老板,我们都是做生意的,你说谁在外头没有点饥荒和往来欠款,对不对,外头别人欠我的货款和施工费有两百来万......我跟你说实话吧,陈老板那四十万货款,我手头有没有?我有,但是,我要是还了他,我这边就没办法运转下去,这家小公司真的就要黄了,到时候,外头欠我两百来万的那些债主就更不把我当回事了,那些跟着我干装修的农民工兄弟的劳务费也没着落了,小伙,你说是不是?” 金泽株还是第一次如此耐心的听人家讲生意上的道道,虽然没太弄清楚他和陈老板、还有和工程发包方之间的三角债的那些弯弯绕绕,但是,他听出来对方说话很诚恳,一点都没有藏着掖着,就连自己手头有多少备用周转资金都一并说了...... 眼见对方用征询的眼神看着自己,小金子直言道:“那这样吧,你看看,我说的成不成哈,陈老板的钱,你拖了两年多了,他是个老实人,你该还就还了,好吧?别的债主欠你的钱,不是有两百多万吗?我金泽株帮你去要去,陈老板那儿给我欠款的三成,我看你更不容易,陈老板他是一人饱全家不饿,你还开着公司养着这么多帮手,大家都还指望着你发工资,这么着吧,我收你一成五,两百万要回来,你给我三十万,行吧?” 债主听他开门见山的这么一说,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愣在了那里,也不声张,而是低头盘算开了,明显是陷入了沉思,关键是听到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金泽株”三个字,尤其是自称“小金子”,又一嘴巴的东北口音,不禁想起了不久之前关系小金爷在武林路和体育场路的十字路口挥舞钢管的传说...... 金泽株一看,嗨,有门啊这是,可以再添把柴火,摇摇扇子,于是,他紧接着又在旁边敲起了边鼓:“你要是同意的话,现在就把钱给我,明天一早,我专职为你去要账去,保管半个月内把钱都要回来,一分不少,我金泽株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话算数......你要是不同意,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总不至于像揍那八个小黄毛那样追着你打吧?” “那,那你要怎么样?”债主听到这话,脸色不免凝重起来。 金泽株装着用最平缓的语气道:“我敢保证,从今天晚上开始,听着哈,不是从明天开始,而是从今天晚上,此刻,立即,马上,你上哪我也跟着上哪,哪怕你去武林门长途车站北边那家泰顺发廊,我也在后头帮你推屁股......当然,这是建立在我还有耐心玩的时候,等我耐心没了,别说哥你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能干出什么事来,再则说了,我是延边朝鲜族,跟新疆维吾尔族人一个屌样,都是少数民族,政府有优待和保护政策,我要是捅出什么乱子来,顶破天去,也只能是弄个遣返......” “那,那行吧,只是,今天晚上我肯定是给不了你货款的,这么着吧,明天早上七点半你到我公司来,我让财务给你支钱......”债主用着依然诚恳的语气。 “我信你这一回......” 第二天,金泽株七点半整,如约到了债主的公司。 这人还真痛快,当即让财务“叽里咔嚓”的在点钞机上点了四十捆老人头,交给了小金子...... 金泽株能够这么坚定的跨入要账这个行业,还真的要感谢他的一位导师。 谁啊?那是小金子第一次在长春机场乘廉价航班来杭州时,航班无限期延误,他实在无所事事,就在机场一个卖光盘和励志类书籍的大屏前,看一个梳着大背头的讲师在滔滔不绝的将传统行业的弊端,这要是放在平时,打死也不会去看去听那玩意的...... 这不是无聊吗?第一次让他听入了迷,不得不说,那个大背头讲课还真的有煽动性和蛊惑性。他说最大的弊端就是三角债,你欠我的,我欠他的,最后拖垮了一家又一家的传统行业,那是他们没有往好的方法去用,不做掰了才怪,而最简单的三角债处理办法就是调动起各方来直接沟通,协商解决,明确债权债务关系,达成一致的还款方式、时间等等等......例如,债权人A、债务人b和次债务人c可以协商,由c直接向A还款,从而消除三角债链条?...... 当时吧,初出茅庐的小金子一知半解的没怎么听明白,但是,他听到心里去了,这次,书到用时不恨少了,让他活学活用上了。 金泽株通过三角债,实现了咸鱼翻身...... 他就用这样的方式,要完这家要那家,要完那家再要那那家,短短一个多月,获利八十三万。 我滴个天呢,最最神奇的是,干仗出名的小金爷,在整个要账的过程中兵不血刃,别说是打架干仗了,连脏话都没说过一个字儿...... 第23章 杨四郎崛起 当然,像他这样的新封的干仗王,即便是再彬彬有礼,人家做生意的依然心有芥蒂...... 让金泽株这个来自延边的朝鲜族小伙收获最大的不单单是收入了八十来万的纯利,更重要的是,他通过要账,认识了一个又一个小老板,使得他的人脉关系迅速得以扩张,简直成了七个小伙伴中的社交王,不像林氏兄弟只认识需要跳跳蛋的深闺怨妇,更不像金庸迷卢洪只认识那些痴迷琼瑶的言情党,一时之间风头无两,都快盖过王墨。 好在,金泽株从没有因为金钱地位的改变而疏远了六位兄弟哥们,他所有的收益,除了留点供自己日常开销外,一股脑儿都给了大头郭斌,放在城北货运站使用,有事没事,他都会出面组局,约兄弟们往一起聚餐,以前都是吃别人的,现在他争着抢着买单,谁要是先站起来买单他就跟谁急。 当然,团队成员之间偶有的打架干仗,他也从不缺席,有时候即便是走在要账的路上,只要有谁一招呼,他丢下业务就跑,随叫随到。 除了有点钱,有了固定的业务, 他身边也跟了几个同样来自延边的小弟...... 任何事物,都讲究此消彼长,金泽株这一快速崛起,简直像是坐上火箭的速度,这让对头朴槿直有了危机感了,身边的几个同样来自吉林的小马仔开始蠢蠢欲动了。 朴槿直回想起自己在省人民医院的病房里打小金子四个大嘴巴子的时候,小金子看着他的那个眼神等于是在告诉他,只有逮着机会,一定敢弄死他...... 朴槿直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亲奶生病这段时间,王墨团队的核心成员高歌猛进,短短一个多月时间,名气和财力都已经高出自己一大截去了,而此时,他的耳边偏偏又想起了那个年代最为熟悉的歌声: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 风霜雪雨搏激流; 历尽苦难痴心不改, 少年壮志不言愁...... 再也不能这样活, 再也不能那样过; 生活就得前思后想, 想好了你再做...... 哎呀,不好意思,串词了,串词了...... 反正就这么几首七拼八凑的神曲,歌词很明显就是给他写的。 要说,朴槿直来杭城之前,家境还是可以的,跟小金子在延吉的朝不保夕不可同日而语,朴槿直的父母都是商人,按照郭德纲的说法,是卖身(参)的,也有很多亲戚在吉林当地衙门口吃皇粮的,而他自己已经算是长春年轻一代混子中拔尖的佼佼者,当时为了躲事才来到了浙江,跟王墨他们结上梁子的时候,他也没把他们几个杭州本地人为主的小逼心子当回事,谁知道,他从骨子里是不服王墨的,更看不上同样来自东北的小金子,他潜回长春一个月,回去孝顺完奶奶再回来,杭城的江湖已经变天了...... 他不甘心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别王墨团队的距离越拉越大,于是,他借助原先在城北一代混的便利条件,也干上了实业兴邦的事。折腾出一家物流公司。 他之所以选择搞物流行当,出发点纯粹就是为了要在名头上压王墨一脑袋。 你王墨在城北干什么?不是干城北货运站吗?老子直接干家物流公司。 九十年代末的时候,不管是城北还是整个杭城,干规模化的物流公司的并不多,但是,人家朴槿直,毕竟是朴槿惠的远房亲戚,不仅在东北,就连杭城也有长辈可以关照、有亲戚帮衬他的,所以发展势头良好,他像模像样的穿西装打领带进出拎个公文包,甚至有一段时间,他都已经忘了自己是个社会人,一门心思全扑在钻研物流行业的经营门道上去了...... 朴槿直的蒸蒸日上,不禁让人想起一句江湖话,那就是说,成就自己的人,往往都是你的敌人!!! 那段时间,各方都趋于平静,各忙各的,事实证明,当这些个社会人有了稳定的营生和安逸的生活,确确实实没有太多人再喜欢去打打杀杀。 和朴槿直一样,王墨他们也暂时忘记了自己社会人的身份,都为了提升各自的营生而拼尽全力...... 只是,老话说的好,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总会有人想着帮他们想起来你自己原来是社会人的这个身份。 也许,这就是王墨、朴槿直他们本来就该有的宿命吧? 当然也应验了那句老话:一入江湖深似海,回头已是百年身...... 既然踏上了这条不归路,沾上了江湖路上的一脚泥,再想把脚往回撤,难啊。 第一个又想起自己是社会人的人,是王墨。 而帮他想起来是社会人身份的人是谁? 是杨四郎!!! 杨四郎用了两个多月三个月不到的时间,配合着当年在杭城五大王的名气,加上城东仇七在背后的慷慨解囊,一个劲儿的在后边给他加底拿钱,让这个老杆子迅速走走红,再度崛起...... 只是,好些事儿都是偷偷摸摸进行的,市面上很少有人知道,更不知道的是,杨四郎整个儿重新崛起的动作都是东站的仇七拿钱出人扛鼎相助的,而仇七也甘愿做个无名英雄,从而仅仅借助杨四郎的手去实现自己内心的一些心愿。 仇七为什么愿意这么做?很简单,他被王墨打怕了,打骨子里害怕不要命的王墨,那把寒光闪闪的大卡簧,永远都是他眼前一闪一闪挥之不去的噩梦...... 就好比是朴槿直住进金泽株眼里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们只要一想起来,就会不由自主的嘚瑟不止...... 仇七永远都记住了王墨狠厉的眼神,王墨在城东人家扎进他肚子里的那两刀,已经把他的胆子都扎破了...... 杨四郎和王墨的第一战,发生在他们初次相遇也是初次交火的地方,位于武林门长途客运站不远处的“爱之孤岛”套套店...... 第24章 给开张发票 那天的“爱之孤岛”,和平时大差不差,再加上林耐伟和林阿平哥俩早已经鸟枪换炮,去了痞性,多了些场面上的样儿,说话办事也得体,所以说店面虽不大,但是客源很稳定,生意也不错...... 正常这个点,人不会太多,大多都是来一个走一个,互相之间都很默契的尽量不撞车。 林阿平正在盘货呢,感觉有人进来,回头招呼了一声:“来了?要什么自己挑哈。” 看了一眼,就觉得眼熟,一时半会又没想起来哪儿见过,就琢磨着可能是个回头客吧?像他这个年纪的,大多是买套套对付的肯定不是家里的糟糠...... 来人是谁啊? 杨四郎。 那天林阿平没有动手打他,甚至都没有凑到前面,只是一门心思护着店里的家伙事,怕动起手来谁给砸坏了,再说那天晚上深更半夜、黑灯瞎火的,大部分场景都发生在店门口,根本就没有记清楚他的长相,就感觉面熟。 “哟,生意不错啊。” 杨四郎还大马金刀的上前寒暄了几句,不知道的人都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好朋友,是一双忘年交呢。 “啊?啊,勉勉强强,勉勉强强,回头客居多,小旅馆需求量比较大......你们,几位都要?” 林阿平见到的是跟在杨四郎身后的五个人,估摸着是不是要打群炮,照例问了问。 这五个人,都是杨四郎团伙日后最得力的干将,最牛逼的那个绰号西瓜,最能打的那个叫阿泰,最猥琐的兄弟两个叫占旭东占旭日,还有一个孙大国。 等到林阿平转过身来扫视完第二圈,已察觉出来,他们根本不像是进来买套套或跳跳的,都是地痞癞子,都自带着社会人的气场,跟普通的杭城本地老百姓不一样。 只是,他依然没有往别处想,毕竟自己的南孚电池动能店附近发廊、歌厅、台球室有不少娱乐场所,平时不少社会消散人员来来往往的早就见惯不惯了。 先不说后面的四打仔,单说那个绰号西瓜的(本名不详),他呢,确确实实应验了人如其名这个成语,完全是因为其圆润壮硕的外形和黝黑皮肤得名,西瓜的名号带有市井江湖浓浓的随意感,身高不足一米七,肩宽背厚如小型冰箱,圆脸配寸头,额头有道旧疤像融化的西瓜纹路,手臂肌肉鼓胀如充气西瓜,青筋在晒黑的皮肤下若隐若现,穿的是紧身的花衬衫,腋下和后背被汗浸出深色痕迹,少年时期就练过一阵子自由搏击,后通过街道人武部的亲戚关系入了伍,退役后一直混迹于市井,用拳头在东站一带的底层建立起足够的威信...... 他进到卖套套的“爱之孤岛”店里就一个穷蹲,活像颗被晒蔫的绿皮西瓜,那颗寸头在日光灯下泛着油光,额头那道疤像被人用勺子挖走一块瓜瓤,结着暗红的痂。花衬衫前襟湿透,紧贴着他圆滚滚的胸肌,腋下两团深色汗渍忽大忽小...... 林阿平并不怵他,只是本着上门都是客的心态,由着他们六个兀自东张西望的。 你还别说,六个人不单单只是闲逛,不单单只是看跳跳蛋、男人的假马赛克这些个新奇好玩的,还真的东挑西拣的拿了些个山寨的杜蕾斯什么的,都丢到柜台上,杨四郎沉声道:“呃呵,老板呢,结账......” “哦,拢共一百一十四块,都是兄弟哥们,我就收个整数,一百一,以后多光顾哈......” 杨四郎从屁股兜里掏出钱来,丢在柜台上:“行,老板客气人,还抹掉零头了,讲究人。” 林阿平笑了笑,将钱收进了抽屉...... 没想到,杨四郎并不急于出门,而是补充道:“老板,开张发票。” 林阿平哪里想到,会有人开口要发票的:“不好意思哈,哥,那个我们店小,还没有准备发票......” “没发票?没发票你开什么几把保健品店?是不是全卖的假货啊?你信不信我举报你去?”杨四郎挑了挑眉头。 “哥,我这家小店,利也薄,你刚才付的一百一,要不我再退你十块钱,发票就不开了,成不成?你如果真需要发票可以去延安路那家国营药店,那里有发票,我把钱都退了......”林阿平心里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个年代都那样,遇到什么事少收个十块二十的,不用开票了,也就完事了,或者再送一小盒普通的套套什么的。店老板偷税漏税,客人也能趁机占占便宜,也算是皆大欢喜。 没想到,杨四郎张嘴就开骂了:“操,你他妈的卖几把套套的,我还差你这十块钱啊,我他妈要的是发票,发票,发票,你他妈的听清楚没有?” 他这儿一张嘴嚷嚷上了,林阿平突然像是想起点什么来了,再仔细看了眼杨四郎的那张脸,这才是真的想起来为什么一进门就觉得眼熟了!!! 也因此,林阿平的语气也跟着变了:“嘿,哥,你不单单是过来买套套,也不单单是过来要发票的吧?” 这个时候,林耐伟在里间听到动静,也赶紧走到外间店面,正看见杨四郎在那儿屌着个嘴巴嚷嚷...... “操他妈的,老子买完套要你开发票你才想起来我是谁了对吧?这样吧,你马上打个电话,把那天那个拄着拐棍的小子给我叫过来,我就不要发票了,以后也不会来找你店里的麻烦,你要是不叫他过来,老子今天就把你店里全砸喽。” 林阿平明白,对方这是二板脚,第二次来的时候,又威胁说要砸店,上次喝醉酒也说是要砸店,还没砸明白就让那个拄拐棍的小东北给砸了,这回的底气看上去倒是挺壮的...... 林阿平依然平和着语调:“哥,你看哈,那天跟你干仗的人吧,他姓金,你现在出去一打听,打听一个来自延边的叫金泽株的,一准谁都知道,你怎么就非要我去叫他?是不是?我这儿正开门做生意糊口呢。” “小子,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你不愿意叫?” “嗯,我当然不能叫,都是混社会的,懂的都懂......” 第25章 林氏吃了瘪 林阿平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不温不火的态度,说着最软的话,做着最硬的事...... “干他!!!” 杨四郎说完这两个字,西瓜已经站起身,第一个冲了上来,他是炮手,自然负责点炮,伸出拳头就要锤林阿平。 他哪里知道,林阿平也是退伍兵出身,哪那么容易挥拳就能打着的?他轻巧的往后一躲,避开了第一拳。 他这一躲,西瓜后面的另外四个打手往前一窜,林耐伟也加入到战斗,站在最后面的杨四郎也跟着出了手...... 六个打两个,双方一交手,林耐伟就知道今天可能要吃亏了,因为他和阿平都感觉出来了,对方他妈的手里都有两下子,显然是有备而来...... 八个人在店里“噼里啪啦”一打,柜台和墙边的展示柜自然要遭殃,听令哐啷的各种保健品开始撒落地上...... 对战了十来分钟,林耐伟和林阿平担心店里的设备,始终放不开手脚,先后被放翻在地上,六个人围着他们两个,拿脚后跟照着他们的脖子、太阳穴、前胸后背什么的,没头没脑的连踢带踹,杨四郎连踢了好几脚,愤愤道:“今天,只是个开始,告诉王墨还有姓金的小东北,以后接着玩,慢慢玩......” 说完,挥了挥手,起身就要走,等到了门口的时候,把肥大的脑袋又转了回来:“对了,顺便告诉你们一声,老子明天还来!!!” 哎呀,他这是下了战书了,意思再明显不过,今天没碰上正主,明天预先约好时间,你王墨必然会应战吧? 杨四郎上次深更半夜的喝得醉醺醺,像头栽了鼻的蛮牛似的冲到“爱之孤岛”里撒野,结果被小金子打的满地找牙,活脱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赖皮狗。谁曾想这厮记吃不记打,这次竟玩了一把回马枪,来得那叫一个猝不及防,仿佛从地缝里钻出来似的,身后还呼啦啦跟着五个同样满脸横肉的帮手,明晃晃摆出一副“今儿非得讨回面子”的架势。 打了林氏兄弟一个措手不及,让林氏兄弟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像两只被掐住后颈的小麻雀,在自己的店里扑棱着翅膀也逃不掉。 不得不说,杨四郎半路杀出来的这个回马枪,来的太突然,而且还是有备而来......·· 六个人耀武扬威的一走开,林阿平第一时间就给王墨摇去电话。 王墨一听,惊的差点掉了下巴,赶紧回话道:“平兄,还能走吧?能走就别呆在小店里了,赶紧来吧,都上城北货运站来......”’ 不多时间,兄弟七个都集中到了货运站的二楼会议室里。 都坐下来后,大家先查看了一下鼻青脸肿的林氏兄弟,好在受的都是拳打脚踢伤,两个人没什么大碍。 “你,你说,杨,杨,杨四郎带了五五五个马仔?”郭斌也顾不得结巴不结巴了。 “嗯呐,那五个都是硬茬,都会拳脚功夫,其中一个好像叫西瓜的、有个叫阿泰、还有两个旭日旭东是兄弟俩,剩下一个好像叫孙大国,尤其那个西瓜,他妈的真有两下子,是个高手,要论单挑的话,估计我们兄弟七个都不是他对手......” 很显然,林耐伟吃西瓜的亏最多,对他记忆犹新。 王墨并没有过多纠结于对方马仔的实力如何,而是看了眼金泽株:“小金子,你这两个月方方面面都算的上叱咤风云了,那你知不知道杨四郎这个过了气的老杆子怎么又起来了?” 金泽株一听,大嘴一撇:“去,什么叱咤风云,哥,你别笑话我哈,那个老杂毛我哪知道他啊,我够不上他......再说了,我最近一直都瞄着朴槿直呢,那龟儿子不知道最近干什么去了,一直都没露面,狗肉馆那儿小老乡去蹲了好几回,也没蹲到......” “哦,你说的那个摸到医院找你显摆的那个朴槿惠的表弟吧?我在书店里有一回听说了,好像和阿墨一样做起物流买卖了?说是他舅舅什么在杭城的哪个衙门里当差,有点路子......” 平时不怎么言语的卢洪操着浓浓的福建口音插了一句。 王墨哑然一笑:“这么说起来,我们七兄弟前几个月没少惹祸,没少得罪人呢,城东的仇七、城北的朴槿直、下城的杨四郎......” “哎呦我操,去他妈的,他们能怎么样?一只羊也是赶,三只羊也是放,一个个的叼毛灰啊,早晚我给他们全干趴下!!!”金泽株说的云淡风轻的,话里话外透出了霸气,已然显出了混世魔王的本性。 王墨一看,来人都到齐了,朗声道:“几位一摇电话就过来的伙计,我先抱个拳,感谢啦,尤其是小金子,眼下是人如其名,日进斗金,但是兄弟情这点好,一个电话准到场......待会儿呢,大家把家伙事分一分,然后大家统一指挥,都听大头的安排,完事之后,我请大家喝酒,行吗?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就是每个人都必须好好的,一定要注意安全,收到没?” 这就是王墨,谁都听得出来,他说的“每个人都必须好好的,一定要注意安全”这句话,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在日后风云际会的杭城黑道上站稳脚跟并发展壮大,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些社会人员都觉得王墨仁义。 但是,人无完人,他并非没有缺点,他最大的软肋就在娘们上,林千月这样的浪里白条千人斩,他就是一门心思,死心蹋地的跪舔着,兄弟们劝说多少回了,他口头答应快刀斩乱麻,到头来又藕断丝连的,弄的大家连劝的心都死了...... 至于除了林千月之外,其他女人的事情,还是等和杨四郎这一战干完了,再慢慢细说...... 转眼就是第二天,几乎还不到中午,这边的人马早就已经齐聚在“爱之孤岛”里间。 等待的时间总是那么的漫长,尤其是盲目的等待...... 一直等到下午三点多,谁也不知道杨四郎这个老逼养的什么时候来,到底来还是不来...... 第26章 有准备的仗 一众人等,从下午三点又等到了五点出头,外间的避孕套都快卖断货了,还是没有动静。 这样的场面,有人开始坐不住了,第一个就是大头郭斌,他虽然有点结巴,但是天生是个碎嘴子,东看看西望望的见没人开腔,他自顾自打看了话匣子:“哎,我说,杨四郎他们是不敢来了吗?应该不会吧?他怎么说也曾经是下城区的扛把子,老江湖,老杆子,老流氓,应该会比我们几个更看重道上的面子吧?他自己下的战书,他要是不来,那不等于又像第一次一样认怂了吗?那,那他能接受得了吗?卧槽,他要是再不来,我们可受不了了,我看哥几个都困了,福建佬都已经趴在桌顶上打起呼噜了都,还流了好多哈喇子......” 王墨看了看林耐伟:“阿伟,给大家发点冰镇汽水吧,大家再等等......” 王墨一发话,大家又定了定心,继续或坐或趴或靠的在里间甚至是厨房里安静的等着。 这一等,又等了两个小时。 到七点的时候,路边放哨的传回一嗓子:“来了,来了......” 里间那些个精神已经萎靡的人,一个个激灵了一下子,一个比一个快速的站起身,伸长着脖子都往外看。 唯有王墨,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动没动,就坐在那里,在他眼里,杨四郎无论带多少人来,都不值得他内心有一丝一毫的波动,甚至都不值得他欠一欠屁股的。 这就是根植于他内心的匪气和霸气。 很快,杨四郎真的就缓缓进入到大家的视线里,身后跟着一干的所谓兄弟。 王墨这才起身看了过去,离的最近的那五个人,应该就是林耐伟嘴里说的那几个硬茬狠货,王墨仔细一看,确实不简单,要论单挑的话,自己几个还真的够呛,估计真不是对手,就在轻声告诉身边的几个兄弟:“几位,那几个硬通货,我们几个自己啃哈,大家记得,等会如果跟这几个交手,一定要下死手,绝不能留后手,更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要是让他们反过把子来,吃亏的还是我们自己,听明白了没?” “嗯!!!” “嗯!!!” “嗯!!!” “嗯!!!” “嗯!!!” “嗯!!!” 一个不落,这就是团队的魂之所在。 包括王墨自己,这时候已经做好要人命的思想准备了...... 而反观杨四郎,昨天五个小兄弟出手,轻轻松松搞定了两个卖套套的对手,此时也是抱着艺高人胆大的心态,没带多少人,跟王墨这边全挤在里间的人手比起来,甚至还有些单薄。 等他晃晃悠悠的走到店门口,放眼一看,哎呀我滴个妈呀,岁数都偏小,还有的染着小黄毛,顶破天去最大的也就二十七八郎当岁,除了大头郭斌外,几乎是清一色的细胳膊细腿的,嗨,这几个小崽崽?不都是社会上的小混混吗?只看一眼,就知道没几个看起来能打能杀,或者说根本就找不出来勇于单打独斗的人选,看来自己身后的第二梯队的人马都可以不用上了...... 杨四郎的心里就整个坦然下来了:“哎呦,好久不见啊,王老板。” “可不是吗?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头破血流的呢......” 杨四郎打死都没想到眼前的王墨能说出来这么一句话,而且还是打头第一句话。 “哎呀,可不是吗?你们几个兄弟里头有个精神病,干死人不赔命啊,那天当场就给我吓的,差点没尿了......不过今天好了,你兄弟不是精神病吗?我正好找来几个神经病的,看看你的精神病和我这儿的神经病谁能更不要命......” 还没等王墨回话,大头郭斌抢了一句:“卧槽,怎么的了?现在干个仗都持证上岗了啊?” 就这一句话,把自己这边的人都逗乐了。 杨四郎当即就把脸一沉,看了看块头最大的郭斌:“我说,王墨,你手下的人怎么都这么没规矩的吗?我们两个说话,他插什么碎嘴子啊?” 郭斌云淡风轻的回怼道:“哦,四哥,我们这边的人都散漫惯了,不像你们当老大的,一个个拿兄弟们当家里的土狗驯养和使唤,记得上次小金子干你的时候,不也没跟你按照规矩打招呼吗?对不对?我和王墨怎么拉都拉不住,根本不听劝,我们这儿兄弟们都是老大......” 要说练碎嘴皮子,大头在不结巴的情况下,别说是杨四郎了,纵观整个杭城黑道,能和郭斌对付口舌的人真的很少。不过,后来还有人说,大头这个人不贫嘴的时候比贫嘴的时候更可怕......刚出道时他贫嘴但是手里边有准头,岁数大了后他反倒不怎么吱声了但是跟谁干仗下的都是死手...... 眼下,郭斌这么一顿呛火,根本就没把曾经的下城扛把子当回事儿,偏偏还旧事重提,又说起杨四郎让小金子在门口打到跪地求饶。杨四郎哪里能接受得了这个? “我操你妈......” “哎,别生气哈,一大把年纪了,血压又高,万一气死在套套店门口怎么办啊?街坊邻居都还以为你马上风呢,我这人又不懂法,不知道气死人偿不偿命,四哥,你说是不是?” 郭斌还在那儿没完没了的磨着嘴皮子...... “你妈的,给我上,专挑他的嘴给我打,把这小子的嘴给我撕开当尿壶......” 杨四郎是真的发怒了,话音一落:“给我打!!!” 西瓜又是第一个打冲锋,从杨四郎身后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 这个时候的大头,正笑呵呵的扭着脸跟王墨以及身后几个小兄弟开着玩笑话,正谈笑风生呢。 其实,他也是故意的,侧着身子扭着头,就在西瓜快要冲到他跟前的时候,郭斌已经猛然之间出手了...... 第27章 第二场火拼 “啪......”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退伍兵碰到了退伍兵,西瓜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胳膊。 就是这一胳膊,让西瓜重新评估了一下话痨郭斌,虽说他是出其不意给的一击,但郭斌后发制人,动作比自己还要快,如此看来,这小子不光嘴皮子功夫,手底下还有真章呢...... “哎,哎,干什么呢?玩偷袭是吧?” 郭斌使的一个顶心肘,而且偷袭成功,不免让杨四郎这边的人都心里一紧,因此西瓜一直都是他们打架干仗的领头,身手必须是他们中的第一高手,竟然会被人家后发制人挨上了一记闷棍,而且对手下完手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角色。关键是,王墨、大眼、小金子、金庸迷几个,依然还坐着没动,那他们都有哪些能耐啊? 杨四郎身后这些人心里都没底了。 这个时候,眼看这大头兄弟偷袭成功,金泽株早就按耐不住,想跃跃欲试了,伸手“当啷”一下,从桌子底下抻出一截钢管来,那可是他赖以扬名的家伙什啊:“别他妈的费几把话,干!!!” 他领头往前一冲,屋子里一下子炸开了锅了...... 杨四郎这边带的人,除了最前面那一排四个核心的打手外,后面跟着混盒饭的人一时半会都进不来,本来就屁大的一个卖套套的小门脸,王墨准备有五十来人,大部分都还藏在里间和厨房里呢,外间都是他们核心的几个兄弟,再加上小金子手下几个延边的少数民族兄弟,更别说杨四郎第二阵营的三十多位混盒饭的了,他们即便是真的能进来,也大多数都抱着能不进则不进的心态,所以多数人都还磨磨唧唧的等在门口,也因此,店里面王墨这边的人数占了很大的优势...... 其实,王墨团队召集的五十人中,有二十来人在杨四郎一伙到来之前,就被金庸迷卢洪部署停当,全部散在附近的街巷弄堂里待命,只要店里面一动手,立刻从外头的四周往里冲,来个里外合围,两头夹击,趁着杨四郎核心成员困在店里,把外面那些混盒饭的全收拾了...... 真还别说,金庸迷卢洪的部署还真见效,双方很快就分成两个战场,里里外外被分别切割。 杨四郎是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他王墨竟敢在老市区最热闹的武林门长途客运站附近干这种超大规模的火拼,他自以为带三十几个手下招摇过市,已经是最显摆最牛逼的壮举了,他真没想到王墨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场群架,战况很快就明朗了。 王墨这边人数占优,而且部署又停当,店面外的乌合之众,没几下子就被收拾的收拾,作鸟兽散的作鸟兽散了,三三两两的,跑的跑,钻弄堂的钻弄堂,急着领盒饭的早就回到集合点了,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当逃兵,只是,这边的众兄弟们哪能如此轻易的让他们逃脱了,很是默契的两个追一个追着打...... 店内呢,尽管西瓜等四个人虽然身手过人,个顶个的都是好手,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啊,更何况王墨团队的七兄弟手头也不弱,都是不要命的主,这一仗打得相当激烈,但是还算不上惨烈,主要是没见多少血...... 杨四郎毕竟是坐过号子的老杆子,上次要不是喝多了,也不能在小金子手里吃那么大的亏,这次,他也亲自上阵,先是在店里且战且退,慢慢的抽身到了店门口开阔地带,小心翼翼的护着自己的命门...... 这地方毕竟是老市中心,王墨他们敢在这儿拼命,杨四郎却不敢,他毕竟是进过号子上了黑名单的人,在武林路上打个三五分钟还行,真要是刀枪棍棒的对战个十分八分的,蜀黍们肯定就该赶到现场了,何况武林派出所离的还不远,即便是先报110再交由他们出个警十五分钟也到了,因此,八十来人的大火拼的壮观场面几乎是稍瞬即逝,混战双方没交上多少时间的火,就散开了去...... 当然,这也注定了是一个不平常的夜晚,注定了这是一个不眠之夜,也注定了会是一个惨烈的夜晚,只不过,真正惨烈的事件,没有发生在前半夜,而是发生在了后半夜...... 第一战火拼结束后,王墨他们当即拉上了卷闸门,迅速撤离了第一现场,按照约定全部往货运站集中。 就在撤回去的路上,金泽株就接到电话:“金爷,我看到杨四郎的行踪了,就在胜利剧院附近......” 挂了电话,小金子第一时间通知王墨他们,都没打通,不是关机就是没接,干脆给几个不在一道的兄弟都发了短信,清一色的四个字:“胜利剧院” 发完短信,把电话往腰上一别带着身边的兄弟直奔胜利剧院方向而去。 金泽株什么人,他是后来杭城黑道排得上前三的混世魔王。 所以,当他远远的看到杨四郎身边的西瓜等四个核心打手在胜利剧院后面的那家叫“衢州土菜馆”的夜排档吃点东西压压惊的时候,他一点都没有犹豫或是在原地等待援兵的到来的打算,而是单枪匹马拎着一根钢管带着几个同样来自延边的小伙就杀了进去...... 在衢州土菜馆里干的第二场中,虽说西瓜以及其他三个打手确确实实都是好身手,但是,眼下毕竟是现实世界,并不像电影里成龙演的那样可以空手夺白刃,或是李连杰演的陈真那样可以以一敌十,当金泽株的那根钢管抡的呼呼作响时,西瓜这几个习惯了拳对拳的打手,身手再硬,也不敢拿胳膊去硬扛钢管,只能抄起碗盘什么抵挡,关键是,金泽株干仗不管多少人,他总是冲着一个人去的,干倒一个再干下一个,一阵混战中,被他甄选为一号选手的西瓜,在小金子猛喝一声“我操你妈”中,被狠狠的砸中了后脑勺...... 第28章 孤胆真英雄 后来,目击者说,金泽株冲进“衢州土菜馆时,像是一阵狂风,手中的钢管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冽的光。他是二话不说,根本不管不顾有多少人正挥拳砸他,反正他就是直接冲西瓜而去的...... 当时吧,西瓜正夹着一块烤羊腰子往嘴里送,还没来得及咽下去,钢管已经呼啸而至。 钢管非常精准的砸在西瓜那个像极了西瓜的脑瓜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噗.......” 西瓜整个人像被抽了筋似的瘫软下去,羊腰子从指间滑落,砸在油腻腻的桌面上。 饭局上的喧嚣瞬间凝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一钢管砸的,西瓜整个脖子已经完完全全往脖腔里深蹲了下去,像是甲鱼缩头似的,再也没有出来,倒地不起了,他的脚背绷的直直的在那儿一伸一缩,拳头像是触电似的攥的紧紧的,眼珠子都翻白了,整个人不住的抽搐着...... 杨四郎身边的另外三位打手也全都吓傻了,都在心说,这小子他妈的真是个不要命的小东北啊,一上来奔着要杀人来的这是,哪像杭州本地人,光嘴巴上嚷嚷老子搓死xi昵、搓死xi昵,谁还真的敢戳死谁啊?大多打打口战而已,自己有家有小的,犯不着跟他玩命吧? 本以为这一钢管下去,干翻了敢死队队长,小金子就该见好就收了,偃旗息鼓了,哪曾想,小金子越战越勇,跟吃了“爱之孤岛”店里的山寨壮阳药似的,抡着钢管踩着凳子往下砸...... 他的这一动作,让杨四郎这个老杆子抓住了破绽,“啪”的飞出一脚踢向那只凳子...... 正是金泽株踩着的那张板凳,身体瞬间就失去了平衡,“咣叽”一声闷响,一下就倒在地上,他的后脑勺重重磕在水泥地上,溅起一片细小的灰尘,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小金子知道,完了,今晚要完了...... 干仗就是这样,尤其是打群架,你只要是站着,挨多少下打都没事,只有你躺倒了,你再想起来,可就难上加难了。 小金子倒下,后脑勺磕到水泥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的可能,好在,他这种人,怎么可能是一躺下只顾着抱个脑袋挨踢的主? 钢管还在他手里攥着呢,即便是已经躺在地上了,他也是一通瞎抡,真没有谁敢上去送命的,都是拿着盘子碗筷桌椅板凳的往他身上砸...... 杨四郎又瞧准了时机,“啪”的一脚踢,正好踢到他握钢管的手腕上,只听“当啷”一声响,钢管被踢飞了出去...... 钢管一离手,金泽株知道今晚准会是凶多吉少了。 他抡钢管时,谁也不敢冲上来,那是因为,他的钢管是改装过的,前面用钢锯条锯成了斜插尖,远的能砸,近的能捅,钢管一飞出去,剩下的只有赤手空拳,谁还惯你毛病啊? 杨四郎也不顾其他几个延边小伙的打斗了,直奔小金子一个人,踩着他的手腕,照着他的下巴颏“啪”的重重一脚踢,差点没将金泽株的颈椎踢折了,他后背一直,倒地时已经挨过撞击的后脑勺像足球似的“噗”的往后面一杯,又重重的撞到了后边的水泥墙上...... 杨四郎还没完呢,跟上来“啪啪啪啪”连踢带踹得又是好几脚,金泽株感觉到,每挨一脚自己离鬼门关就更近了一步,他也不知道对方的哪一脚能把自己的脑袋像足球一样踢离了脖子,踢飞了出去...... 跟他同来的几个延边小伙,个个都想上前救驾,但有心无力啊,除了杨四郎,前面还有三个正儿八经的练家子守着呢,根本就近不了金哥的身,也只有挨揍的份...... 杨四郎眼看着上回的仇得报了,人也被他踢的差不多了,几个毛头小子也被围住了,场面也控制下来了,就收住了脚,拍了拍手,对三个打手道:“行了,阿泰,我先撤了,你们差不多撤了吧,别整出人命哈......阿国,我们走......” 说完,杨四郎一猫腰,夹起了丢在地上的那个小包,转身出了店后门,蹭蹭蹭的几步,进了弄堂看不见人影了...... 那个叫阿泰的打手走到墙根看了看金泽株躺在地上已经不会动弹了,也就罢了手,让人抬上西瓜队长,往停在门口的面包车上一扔,准备走人,却觉得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那是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部位有一阵疾风袭来...... “呼”的一下子,阿泰下意识的一躲,跟着就听到“哗啦”一声响,面包车玻璃一下子就碎了...... 紧接着又是“呼”的一下子,阿泰赶紧一个猫腰,直接矮到地上打了一个骨碌,转过身再站起来一看,确确实实有个人握着根钢管正在砸他。 那人是谁?是小金子这么快醒过来了么? 哪能啊?这人的块头比金子魁梧了许多。 是大头郭斌。 郭斌赶来了,王墨紧跟在身后也到了。 阿泰他们几个眼看着就要上面包车了,仅仅只是稍慢了半步,此刻,再也来不及开面包车走了...... 阿泰连滚带爬的往后退了几步,也顾不上其他兄弟了,转身就想跑。 大头哪能让他在自己手底下跑了?店里可还躺着自己的生死兄弟小金子呢,拎着钢管就追,卢洪不放心,带上了几个人拔腿就跟了上去...... 当王墨带着身边的一拨人赶到胜利剧院后面的这家“衢州土菜馆”的时候,小金子倒在了血泊之中,一动不动,只有后脑勺那儿还在不停的渗血...... 就那么一瞬间,王墨以为小金子已经没了,一动不动的躺在墙角,就像个死人似的,没有任何还活着的征兆。 王墨哪肯就此罢休?他仗着胆子蹲在小金子身边,拿手一探,还好,还有一口热乎气儿,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也许有人会说,王墨不行啊,胆子这么小,还什么社会人,连个死人都怕? 第29章 急诊室干仗 王墨不是怕死人。 而是怕自己的好兄弟死。 他怕失去自己的兄弟, 一探还冒着热气,赶紧轻轻的摇了摇他的手臂:“小金子,金泽株,金子......” 小半会,金泽株动了动眼皮子,悠悠叹道:“啊?啊?杀啊,杀......” 总算还过魂来了。 “金子,你没事了,没事了,好好休息,看我的吧。” 王墨回话的光景,林阿平、林耐伟也带人赶到了。 等到林阿平进到店里的时候,金泽株已经被扶起来了,倚着墙根坐在那儿,林阿平眼泪都快杀出来了:“没,没事吧?金子?” “啊呸,没事,死不了......我操他妈的杨四郎,把我脑袋踢的,当球踢了......哎呦我的妈,眼珠子好像转不动了......今天晚上必须干死他,他妈的!!!”金泽株心有不甘,喃喃道。 不一会,大头郭斌带着卢洪几个,气喘吁吁的又折了回来,见到金泽株已经坐在墙角,眼眶红润道:“金,金,小金子,我,我,我没追上,让他娘的跑了......” “没事,一个都跑不了!!!” 王墨说“一个都跑不了”的时候,眼神里又露出了凌厉的杀机。 如果说城东仇七在场的话,一定会对这个眼神感觉到熟悉,那是因为,在城东人家拿大卡簧捅他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 大头焦急道:“眼,眼,眼下当务之急,先送小金子去医院吧,他伤的不轻啊,快,快,快........” 郭斌这么一说,几个人七手八脚抬起金泽株就往医院而去...... 也许,冥冥之中早就注定了,今晚的仗打得是连环仗,不会是那么简单,也不会就此罢休!!! 必定还有一场大仗在那里等着他们...... 杨四郎管自己先撤离后,听到阿泰打电话来说西瓜挨一钢管后昏迷不醒,伤的不轻,还严重脑震荡了,赶紧交代阿泰送去东站附近天成路的解放军903医院。 杨四郎舍近求远,将西瓜送去903医院,主要是为了避开王墨一伙,而且那里还是仇七的地盘,多多少少会有个照应。 可是,偏巧不巧,那天晚上省人民医院的急诊忙得不可开交,小金子人都被送到门口了,还在那儿候诊呢,也不知道是卢洪还是郭斌说了一句还是直接去东站的903吧?离人民医院近不说,那里还是部队医院,晚上人少,接诊快...... 王墨二话不说,带上金泽株直奔903医院...... 俗话都说了,冤家路窄,不是冤家不聚首,王墨他们几个把小金子安顿到急救病房,刚打病房出来的时候,更巧不巧的是,阿泰他们也在走廊上等着候诊!!! 双方人马狭路相逢,空气瞬间凝固,仿佛连消毒水的气味都变得剑拔弩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晚上的第三战在所难免。 王墨、郭斌、路泽南和卢洪对上了阿泰和占旭东、占旭日两位打手头头,直接就在走廊里打的火星四溅...... 903医院急诊科的走廊,本该是生死时速的战场,而此刻,一场江湖恩怨却在此激烈爆发出来...... 患者和护士见此场面纷纷后退,有人不住惊呼:哎哟,这是医疗纠纷还是武侠片啊? 郭斌和路泽南、卢洪都是扛过枪放过哨的退伍兵,阿泰和旭东旭日兄弟三个练家子带着足够多的小喽啰,好在,这边还多了一个“拼命三郎”的王墨。 双方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王墨一眼看见走廊那头走过来不知道哪个患者的家属,拎着一个铁壳暖水瓶,他顾不上里面有没有热水,一把就抢了过来,抄起暖水瓶奔着阿泰的方向狠狠的砸了过去...... 阿泰毕竟是个身经百战的练家子,当时就感觉到大事不好,下意识的闪身一躲...... 他这一躲不打紧,可害苦了身后的两个兄弟,那只铁壳的暖水瓶,结结实实的砸到了其中一个的脖颈上,瞬间就让他失去了战斗力,另外一个也被殃及鱼池,好不到哪儿去..... 有人可能会问,他们不都是练家子吗?怎么这么不经打? “哎呀我的妈呀,烫,烫,烫烫烫烫......痛,痛,痛痛痛痛......” 暖水瓶尽管是铁壳的,但是那个内胆大家都见识过吧?那玩意怎么经得起砸?一砸肯定碎,不仅粉粉碎,还溜薄飞快,跟一片片飞鹰刀片似的,全都扎到那两个人的脖颈、肩膀上、脸蛋上,哪里还有好的地儿?再加上暖瓶一破,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陪客刚打回来的开水,这么一烫,皮开肉绽不说,浑身起还泡泡,哪里还有什么战斗力? 阿泰一看,再打下去,自己要被围攻了,怎么可能坐以待毙?虚张声势的左右互搏虚晃了两拳后,转身就跑...... 王墨也知道903无法久留了,都干成这样了,还在这儿看急诊不等于自投罗网吗?赶紧把已经躺在病床上休息的小金子拉起来就跑...... 半分钟前还在激战的急诊室走廊,此时只剩下两个被内胆扎到被开水烫到的两个小头头,还有担架上的西瓜...... 一行人出来903大门,来到天成路上,王墨拉着郭斌道:“大头,你这么着,先把小金子带去市一医彭埠分院,那里人少安静急诊应该也快。我通知耐伟和阿平跟你联系,让他们去医院陪金子,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让朴槿直摸了个黑,着落好了,你赶紧回来找我,我们三个再找人码码杨四郎去,接着必要要再干他!!!” “行!有事摇电话。”郭斌没有一句废话,当即就拦了一辆出租车,扶着金泽株去了彭埠卫生院...... 眼见郭斌离去,王墨摸出手机拨响了林阿平的电话...... 第30章 帝豪沐浴城 王墨道:“喂,阿平,一会你跟大头联系,负责小金住院期间的安全哈,对了,你那儿有没有打听到杨四郎的下落?” “巧了,我和耐伟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在城东帝豪呢,我和耐伟已经跟上了,赶紧过来哈......” 原来,胜利剧院后面的“衢州土菜馆”过后,他们几个就兵分几路,侦察兵出身的双林负责领着一众小兄弟撒开了网去找仇人杨四郎,还真没费什么工夫,在帝豪找到了他的踪迹,两兄弟先摸了过来。 王墨挂了电话,伸出手去在路边拦出租车,此时的王墨和路泽南都已经挂了彩,身上沾着血,一时也没弄明白是自己身上的还是对手的,深更半夜的,出租车一般不拉这样的乘客...... 王墨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干脆走到了马路中央,硬是给逼停的,几个人一上车,他直接扔了五十块钱:“去城东帝豪,不用找了。” 虽然就这么几个字,意思却说的很明白,起步价九块钱,我多给了几个,别啰嗦,赶紧送到地方就行了。 帝豪是什么地方?当年城东最上档次的洗浴场所,杨四郎可不是来洗澡按摩的,他是带着几个小兄弟来开房过夜的,是冲着帝豪档次相对较高,又相对安全而来的,帝豪股东的背景响当当,开业至今从没有被冲击过,也因此,杨四郎就寻思,你王墨再怎么拼命三郎,总不至于到帝豪来撒野吧? 哪曾想,他们几个刚到浴城,衣服才换了一半,就接到了电话,骂骂咧咧道:“我操他妈的怎么在903干起来了?那可是部队医院,他王墨也胆敢去撒泼?” 杨四郎哪里知道,在903干仗,仅仅只是机缘巧合,而他主观的以为是王墨他们码脚印码到的信息而一路追杀过去的,这让他感觉眼下自己在帝豪也不够安全了,操他妈的几把蛋,你说惹谁不好?怎么惹上王墨这帮不要命的? “阿国,阿国,赶紧收拾收拾,走,走走走......” 杨四郎匆匆忙忙又换回自己的衣服,带上几个贴身的喽啰出了客房....... 外头负责盯梢的林阿平和林耐伟心里都不免咯噔一下,那是因为,杨四郎有自己的桑塔纳,一开车门一溜烟儿就飞了,而他们哥几个要不靠步行要么靠打出租车。 也就是说,一旦让他上了车,今晚再想找到他可比登天还难了。这个时候,偏偏王墨他们还在赶来的路上,都已经这个点了,杨四郎这个老杆子肯定是听到什么风声了才会火急火燎的来了又走,而且,他身边除了打手头儿阿国外,身后还跟着五六个小喽啰,而自己这边就兄弟俩,怎么办? 一想起在自己店里遭杨四郎奚落,一想起刚才小金子的惨状,林阿平怒从心起,根本就顾不上敌我之间人数上的悬殊差距,从后背抻出一把特大号的卡簧,冲着杨四郎一个人就杀了过去...... 林耐伟一看堂兄都已经上了,自己还独自观什么敌料什么几把阵啊?干就是了!!! 他们两个猛然之间这么一冲,弄出动静来,这在深更半夜的大厅里得有多显眼,让心有警觉的杨四郎感觉出来了,他扭头一看妈呀,又来了两个闯王,还没等看清楚是谁,就见前面的那位完全是冲着他飞奔而来,拿着外套遮挡着手,不用多说,手里肯定有家伙事啊,操他妈的,来者不善啊这是? 不容多想,也等不及开骂,杨四郎转身就跑。 他来帝豪之所以带上阿国,就是因为那么多徒子徒孙中,阿国最死心塌地,也因此,一看来人奔着老大杀来,他这个做小弟的,第一反应就是挺身而出,必须要保证大哥的绝对安全,自己安全不安全姑且再论了。他没有跟着杨四郎后面跑,而正面是迎着林阿平奔来....... 在阿国眼睛里。林阿平个儿最小,细胳膊细腿的,好对付,但是,林阿平却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侦察兵不需要多高多壮多粗,你以为的,仅仅只是你以为的,你以为错了...... 再加上昨天在“爱之孤岛”被杨四郎和三个练家子好一通收拾,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呢,今天打仗的时候又多多少少挨了几下子,再加上小金子重伤住院,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大爆发!!! 爆发的表现就是在和阿国打第一个照面的时候就痛下杀手!!! 一点都没犹豫,更没有像平时干仗还掐着刀尖什么的,而是直接死死握着刀把“噗噗噗噗”,狠狠的将刀扎进了阿国的肚皮,紧接着又拔了出来,“噗噗噗噗”又是狠狠的一下...... 就是这么第一个照面,我们的阿国兄弟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连手都没抬一下,直接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双眼跟着就闭上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只剩下一个造型,按照单田芳老师的说法就是“二马一错蹬就挺尸,人头落地了” 好在阿国的人头还没落地,但是肚子上多出了两个窟窿眼,肠花眼看着咕噜咕噜的要往外鼓...... 哎,那两记大卡簧捅进捅出的这两下子,真的够他阿国一辈子受的了,如果能捡回小命,那留个血气胸是免不了的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快到阿国兄弟倒地的时候,杨四郎还没跑出大厅呢!!! “啊???” 身后几个小喽啰大致都反应过来了,平时街头巷尾打架,哪有这么干的?这他妈的纯粹就是杀人来的吗? “哎呀,杀人啦,杀人啦!!!” 好几个小喽啰拔腿就跑,跑的比兔子还快,刚才还是剑拔弩张七对二的斗殴名场面,转眼间就只剩下阿国一个人躺倒在大厅里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此时,杨四郎明白过来,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是“爱之孤岛”店里卖套套的两个小屁孩的对手,唯一的办法就是给自己两条腿按上哪吒脚下的风火轮,能溜则溜,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第31章 想退出游戏 可以说,他是用了此生中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停车场,最快的速度打开车门,最快的速度上了他的那辆桑塔纳...... 然后,打火发动,起步加速,简直就是一气呵成...... 林耐伟和林阿平赶到停车场的时候,桑塔纳可是已经启动了!!! 怎么办??? 眼看着车子已经往外开了,余怒未消的林阿平用尽全力,把手上的那把大卡簧“嗖”的一下子重重的甩了出去,来了一个小李飞刀...... 就听得“啪......哗啦......” 桑塔纳的玻璃应声破碎,那把短刀,正好落在了杨四郎的腿上,好在,仅仅只是擦破了点皮,看来,多亏了桑塔纳玻璃质量好,替他挡了第一刀...... 杨四郎虽说是在号子里呆过近十年的老江湖,但也他妈的吓得不轻,赶紧变换档位,一脚油门,“柔”的一声,随着屁股后面喷出的一缕缕浓烟,连车带人消失不见了...... “妈的,耐伟,刚才那个死没死?” “哥,顾不上了,赶紧跑吧?”耐伟这么一催,林阿平不禁有些后怕了,刚才自己出手的两刀,一丁半点都没有留后手,就想问问堂弟那个送上门来的阿国死没死,林耐伟提示说哪里还顾得上人家死活,我们哥俩赶紧走人要紧,因为他看到有几个穿制服戴大盖帽的好像已经摸进了大厅...... 当王墨获知阿国还没有死的时候,林阿平和林耐伟已经跑路了,当天晚上,就离开了杭城,没有去城站或者东站坐火车,也没有去武林门客运站或者客运中心,而是在国道上拦了过路的长途车,至于去了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包括王墨他们,好在那时候手机号码还没有完全实名制,审查又不怎么严格,黑卡到处都是,所以说,不久之后,兄弟几个又能恢复起联系...... 杨四郎主动挑起来的这一仗,在千禧年的杭城黑道,算的上够惨烈和够残酷。 王墨这边,金泽株被杨四郎联手阿泰重创,断了两根肋骨,颈椎错位,路泽南右手被枪刺捅了个对穿,王墨和郭斌、卢洪,多多少少挨了些硬伤,卢洪又意外的腿骨骨折,再加上林氏兄弟跑路遁形,七人制的核心团队可以说元气大伤。 杨四郎那边,西瓜的脑袋结结实实的挨了小金子一钢管,给砸了个重度脑震荡,虽没有生命危险,却依然昏迷不醒,每天要往里扔大把大把的医药费,给背后的金主仇七挖了一个无底洞,致使双林跑路的阿国虽说肚子上被深深的捅了两刀,好就好在他平时跟在杨四郎身后混吃混喝整了一个脑满肠肥,大卡簧捅出了一肚子的肥膘,只是造成一截肠穿孔,竟然死里逃生,跟西瓜一个屌样,躺在医院里静养,和阿泰一起号称四大金刚之一二的两个打手小头头占旭东、占旭日两兄弟在903走廊上被王墨满满的一暖水瓶开水砸中,其中一个脸部烫伤,原本就是一张猥琐至极的脸,现在看去,简直触目惊心,身上更惨不忍睹,还有一位同样身体多部位烫伤,到现在还没结痂,反正两个人一个屌样,没有一处好地方,连扎带烫,疙疙瘩瘩,远远看去一身的小肉球。 群战之中,各自都有好些受伤的一些小兄弟,两边都伤了元气。 同样,这一战社会影响很大,七八十人在市中心干群仗,干完武林门干胜利剧院,干完胜利剧院再干部队医院,干完部队医院又干帝豪沐浴城...... 蜀黍们很快介入了调查。 只是,在各自私下运作下,再加上犯罪嫌疑人已经跑路遁形,事件慢慢的不了了之...... 那天,手臂伤刚复原的路泽南赶到城北货运站找王墨和郭斌,上楼之后开门见山:“阿墨、大头,我不想混了......” 路泽南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让王墨愕然,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好,两个人是发小,七人团队成员中最核心的核心。 大头一看,不太好参与说话,干脆就不吱声了。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寂静下来。 大概有一支烟的工夫,还是路泽南打破了这尴尬要命的寂静:“阿墨,我们两个光屁股一起玩起来的,也快二十年了吧?仗也没少打,伤也没少受,眼下,跟以前不一样了,我要结婚了,不能再让家里的惦记我,是吧?” “大眼,你他妈的再说一遍,你要干什么?”王墨有些不敢相信发小说的话。 “再说一百遍也是,我要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跟谁啊?这次怎么隐藏这么深?” “刚处不久......实话实说吧,今天刚追上的一个小护士......” 王墨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不屑道:“他妈的,废话说了一大堆,原来是这么回事,准是前两天住院时把人家小护士泡上手了吧?刚搂上美娇娘才一天,你就想过安稳踏实小日子了,嗯?是这么个情况吧?” “嗯,我女朋友也是这么说的,让我退出社会圈,是她答应做我女朋友的唯一条件。” “哎呦,不错哦,没其他条件,不是物质女。那,你打算干点什么?想好了吗?” “还没呢,反正是真心喜欢她,天真,单纯,不物质,所以我想好了,不再过刀口舔血,打打杀杀的日子了,我必须要给她一个安稳幸福的生活......除非,除非哪天你王墨,你郭斌碰到困难,我必须出来的时候,我路泽南一定会回来......” 这一番话,如果换成其他人来和王墨聊,他早就骂娘了你他妈的早上泡个妞,中午就过来说准备结婚晚上就说要退出黑社会?那算什么屌几把事?把哥们当猴耍啊?你以为自己是照相馆里的药水,专泡人了么? 但是,此刻跟他说这番话的是路泽南,王墨肯定都信了。 因为他最清楚,路泽南敢爱敢恨,他如果认定了哪个女孩是他的对象,那绝对是这个女孩的荣幸。 那是因为路泽南身上有专一性和排他性的性格...... 第32章 大眼的婚事 王墨琢磨了好半天,沉声道:“大眼,我们几个,你最有脑子,是该去做点正事了,最近这段日子,如果不是杨四郎来找事,都快忘了我王墨是混社会的了,你想过正常的日子,做兄弟的绝不拦你哈,林千月这一年时间里花了我不少钱,有一大部分都是掏了大头和你的腰包,我也从来没帮你什么,既然你说了要结婚,我和大头就不能不管你,等你计划好了有什么事情要干,可以到我这里拿钱,货运站的钱都是我们三个干出来的,你随时来取来用,我们这边能拿出来多少,保证一分钱都不留,你货运站的股一直都在的.......” “我知道,阿墨。”路泽南有点手足无措。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几个都是好哥们,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应该客气的。阿墨既然说了,你就接着,不给你的时候,你也别讲哈。”大头郭斌插话道。 那是他们两个都觉得大眼受贯穿伤住院,能认识眼下的女朋友也是后面的老婆刘娜,那真是天作之合,两人都是敢爱敢恨的人,性格又互补,真的是互相弥补的那种。 大眼路泽南就是那种说干就干的性格,他跟王墨和大头聊完,回头就找刘娜说结婚的事。 他这是求婚了。 当时吧,求婚现场没有蜡烛鲜花香槟音乐,也没有日出日落,没有电影院包场快结尾时突然黑屏然后手捧戒指出现在银幕前,也没有那么多兄弟哥们在后面起哄加油“嫁他,嫁他,嫁他......” 那些表达爱意与承诺的浪漫、创意或走心都没有,那天,就在大眼的房间里,他单膝跪地,看着刘娜:“我受伤那天,是你第一个为我清洗创口,那么沉静那么专注,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告诉自己,今生今世你就是我路泽南的老婆,尽管那时候你戴着口罩,我还看不清你全部的长相,但是你的眼睛,你眉宇之间都在告诉我,让我一定要追到你,穷追不舍,一追到底,我担心你可能会看不上我这个社会小混混,三天前,当你答应跟我处对象的时候,我都乐疯了,当时我就跑去跟哥们儿说了,我要和你结婚,我要陪你过上早九晚五的正常日子,王墨他们也都答应我了,所以,我们交往满三天了,俗话说三三为定,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请你嫁给我吧!” 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个表白,弄的很正儿八经,把刘娜整不会了,有点不知所措,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静静的看着跪在眼前的这个男人,脸上有激动的泪水有欣喜的笑容,还在那儿倾述:“刘娜,你只要答应下来,我现在就不混了,我去干正经的事情,我路泽南有多大的能力就给你过多幸福的生活,我有多大的屁股就穿多大的半裤......刘娜,嫁给我吧!!!” 路泽南的求婚,简单粗暴,没有山盟海誓,没有花前月下,什么都没有,但是,求婚成功了。 刘娜的家人、闺蜜、同事,听说这事,都说,你这是疯了吗?你怎么会和一个社会人结婚呢?更何况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混混,没头没脸没钱没势,人际口碑都还不怎么样,以你刘娜的条件,想找一个哪方面都比路泽南强的小伙子,一找一大堆...... 所以,很多人都想不通,也不愿意再往下想,只能替刘娜扼腕,善意的惋惜,那些过来人都在心说,看着吧,哭的日子在后头呢,明明知道是个大火坑硬是往里跳,哎,娜娜这孩子,可惜了,分到省人民医院工作好几年了,年年都是先进,谁曾想她自己也还是个病人...... 刘娜的母亲一回家就劝:“丫头啊,那小兔崽子是不是威胁你?我听说他可是武林门那一带的小流氓啊,我跟你说,他要是有哪里威胁你,妈就替你报警,你二叔还是市局的小领导呢,我们家不怕他......实在不行,我们就搬家,搬到你舅舅温州去,我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嫁给一个小流氓啊......你二叔可说了,最近又要严打,专门打他这样的流氓,听说前几天八十人的群殴,他也有份是吧?” 刘娜父亲也是万般心疼的问道:“丫头,你跟爸说说看,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 “爸,你们别多想,谁也没威胁我,我到现在还是雏呢,我是什么人你们心里最清楚,从小到大,我没怕过谁,也没喜欢过谁,我现在喜欢他,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你们别劝了,劝也没用,我已经答应他求婚了。”刘娜态度异常的坚决。 刘娜的母亲只能在一旁抹眼泪:“哎呀,丫头,你是不是三班倒上疯了?你要是真的和小流氓过,那,那我和你爸就不活了......这话要是说出去,太丢人现眼了,家里多一个流氓女婿,还不如一死了之,不死的话,以后怎么面对街坊邻居......” 刘娜依然不为所动:“妈,你别一哭二闹三上吊,我肯定要嫁他的,你和我爸即便真的不活了,也请恕女儿不孝,我也得嫁他,我这辈子非他不嫁,大不了,我嫁完他,拜完天地,入完洞房,我再喝敌敌畏,我上吊自杀,我再下去陪你们,我到阴曹地府给你们两老尽孝去......” 真还别说,刘娜这女孩,除了敢爱敢恨,还真有主见,态度异常的坚决。 母亲一看,闹死闹活那可是最后一招,也不管用,没办法再阻拦了,谁还能真死啊?都是做父母的实在没办法了才使的招数,再说解放都多少年了,谁还兴包办婚姻啊? 到最后,只能嘴上不表态,沉默是金了,用沉默来表示拒绝。 刘娜根本不吃那套,花了差不多一星期时间,说服了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大家都接受了她要嫁给路泽南的事实,至于身边的闺蜜,医院里的同事,她压根儿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在她眼里,她认为,如果你真是我的朋友,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你都应该无条件的支持我,对不对?尤其是婚姻大事,是我刘娜跟大眼过,而不是你们跟大眼过,根本用不着你们说那些没用的...... 第33章 谈判谈崩了 刘娜的主见,让大眼的正常人的生活有了着落,王墨和大头他们自然也替大眼高兴。 但是,王墨也有不高兴的事,让他不高兴的,就是变相给路泽南和刘娜牵了一回红线的杨四郎。 经过那一战,杨四郎的心里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仔细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和王墨团伙其实没有什么深仇旧怨。当初结仇的原因,也是一场很突兀的偶然,金泽株又因为他和阿泰的踢踹踩踏送进医院了,也算是他妈的给自己出了口气了,当初打他的只有小金子,至于城东仇七那边,自己扛起大旗带人去武林门也好、胜利剧院也罢,或者是903医院,亦或是帝豪沐浴城,连续几仗干得也算轰轰烈烈,轰动了整个杭城,也算是给老七一个交代,也就对得起仇七在后头出钱出力出谋划策了...... 那么说了,自己这边是不是没必要再和王墨再掐下去了?都是混下城区的社会人,无非就是自己一个前辈,他王墨一个后辈。 自打号子里出来后,对于杨四郎这样的老杆子来说,现在再继续混社会,无疑是为了生活,没有别的办法,身无所长,别无他技,十年过去后,自己身上唯一剩下的就只是在社会上的一点恶名而已,如果不靠这点恶名当资本去混,还能做什么是好?什么也干不了,况且,已经这么大岁数了,还去道上打打杀杀的,再揪着王墨团队不放,非要血战到底,那不是明智的选择,远不如趁着自己还能动弹几年,还有点名望,尤其是这次挑起八十多人的群仗立了威,还是先抓点钱吧,这才是上策。 要不怎么说他就是根老杆子呢?不愧是曾经下城区的扛把子,想着怎么挣钱的同时,还想着要留点面子。 思来想去的,他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什么办法? 谈判!!! 杨四郎所谓的谈判,并不像电视电影或者小说里演的双方派出代表约个地方坐下来吃吃喝喝的就把彼此的事定下来,那肯定不行。 他心里明白,双方人马只要一见面,谈个几把谈,肯定会大打出手,所以说,他只能利用自己的关系,人托人,最后,托人找到了皇龙娱乐城的郑永乐,绰号叫郑老师的,进去之前也认识,但是交情不深,这回通过中间人,把自己的想法先说给郑老师,请托郑老师来调停。 那天,郑永乐约到王墨,开门见山道:“小墨啊,杨四郎托人找过我两次了,让我带个话,他的意思是这么打下去,对双方都不好,这回搞的这么大动静,也是因为最开始是延边的小金子打人在先,老四的意思是,你们这边所有的医药费,他给出了,然后小金子之前打人也不对,让小金子给他道个歉,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放他娘的狗臭屁!!!” 一点没出郑老师所料,王墨听完之后还真的就是这句话。 首先,王墨这边,根本就不差这点医药费,自己现在这么大的粮库,怎么会缺你那两把稻谷? 其次,小金子如果去道歉,那就代表王墨这边服软了。 花点医药费的小钱他就把面子给挣回去了,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儿?真不愧是江湖老混子,门槛精的很呢、 “郑老师,这事你别管了,我亲自来办......” 王墨跟郑永乐说完这句话,转身就拨响了杨四郎的电话:“喂,杨老板。” “呃,对,你是?” “我,王墨。” “哦?哦,哦,小王啊,什么事吗?” 杨四郎接到王墨的电话,还以为他接受了自己的建议了,心里就美滋滋的...... 但是,很快,王墨的话让他刚美出来的笑容僵住了!!! “老杨啊,我就是想跟你打个招呼,郑老师专程为了你的事,把话带过来了,我呢,也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千算万算,还是失算了,你想让我们道歉?我的态度就两个字,放屁,放你娘的臭狗屁......你要还想干吗,我们兄弟几个等着接活,要么你把我们都弄死,要么你别天真的幻想着我们会服软道歉,听清楚没?” “行,王墨,你牛逼,操你妈。” “我操你妈......” 两人在电话里互相对骂了几句,就再也没办法聊下去了...... 王墨撂下电话,回头就找郭斌和卢洪忙货运站的事情去了..... 杨四郎那儿,却陷入了沉思,琢磨着要不要和王墨他们几个接着往下爬?自己虽说现在有几个小钱,手里多多少少还能凑几个人,但是,真的继续往下干,没准要闹出人命来,如果那天晚上不是阿国替他挡住了林氏兄弟的那两刀,那么现在躺在医院里抢救的就是自己,即便是接着干直到把王墨几个打服了,至少也落个两败俱伤得不偿失的下场。 所以说,尽管杨四郎人前人后的往外放风,说自己早晚要干掉王墨几个,但是迟迟不见动手,而且自己每回进出,也都分外小心,明面上别人看不出来,实则他是整天提心吊胆的过着,上次在帝豪沐浴城,如果不是自己惊觉, 再晚一步可能就去见马克思了...... 王墨这边也没有什么动静,因为这段时间,他需要安静,需要平心静气的来准备大眼路泽南的婚事。 关键是,大眼和娜娜在确定关系,一个愿娶一个愿嫁后,提前入过洞房,提前托付终生了,这要是再不办婚礼,怕到时候他们的宝宝要当伴童了。 从第一次手臂缠着绑带见到刘娜到决定举办婚礼,前前后后就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这动作快的,让所有人都咂舌,按照眼下时髦的话来说,那叫闪婚。 只不过千禧年的时候,还没有流行闪婚这一说,直到后来闪婚这个词被广泛应用,大家伙这才说,操他妈的,这个词不就是形容大眼和娜娜的吗? 第34章 老家的柴灶 大眼的婚礼,办的并不隆重。 而且,还是在农村办的,办在大眼的老家,湖州市安吉县的甲子乡。 虽然他们一家都已经迁居杭城了,但是按照老路的意思,还是回村里办结婚酒。 娜娜这一方,除了她父母外,就去了几个为数不多的亲朋好友,一个中巴车全装上了。 就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浙北农村的流水席婚宴,尽管在当时的甲子乡甲子村,这样的婚礼已经算得上高规格了,有主持人,有录像的,有拍照的,有长长的一排从杭城开过来的大小不一、车型不一、车况不一的所谓的送亲车队...... 还有有双方老人家的泪水。 路泽南家老人的泪水是激动的,祖坟冒青烟了,自己家的傻小子娶了地地道道的省城的俏姑娘啊,人家还是铁饭碗呢,省人民医院的大护士...... 娜娜家老人的泪水是伤感的,原因是众所周知的...... 不管怎么说,车是杂牌的也好,是老爷车的也罢,村里难得开来那么浩浩荡荡的车队,场面还算壮观,婚礼也顺顺利利的操办下来了。 最为关键的是,林耐伟、林阿平这对难兄难弟,得知阿国吃了两刀没被扎死,并确认杨四郎那边没报警,自然也赶回来参加兄弟哥们的婚礼。王墨、大头、小诸葛卢洪三个,忙前忙后,都感觉义不容辞,即便是两根肋骨骨折的金泽株,也态度执着的让大头推着轮椅忍着痛非要到现场见证见证自己的好兄弟的终身大事。 大眼结婚,王墨也趁机回了一趟老家,他老家和大眼老家邻着村,穿过田埂前的那条村道就是,他们都是在穿着开裆裤、拖着鼻涕时,跟着双方的父母迁居到杭城卖菜谋生过日子的第二代杭州佬。 在王墨的记忆里,上次在外婆家的床上睡觉,还是过年随父母一起回来的时候的事了,时间一眨眼,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外婆家的灶火,总是比城里的煤气灶要旺些。那火舌舔着锅底,映得人脸也红彤彤的,像是被镀了一层暖光。他每每想起,便觉得那火光仍在眼前跳动,连那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声,也仿佛在耳畔响起。 外婆家的厨房虽然不算太大,却总容得下一家人的热闹。外婆在灶前忙碌的身影永远都是那么温馨的场景,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锅铲与柴火间穿梭自如,王墨记得,自己小时候最爱蹲在灶前,看她往灶膛里添柴,尤其是火光的一下窜起来,把外婆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她偶尔会转头对王墨笑,眼角的皱纹里夹着柴火的灰,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慈祥...... 记得去年除夕,因为父母年前就搬回老家了,杭城只有王墨一个人,他临时有事耽搁,好不容易在汽车北站坐上了最后一般客车往回赶,到家时已是深夜......远远地,就看见老屋的窗棂透出昏黄的灯光,像一只守夜的眼睛......推门进去,厨房里传来咕嘟咕嘟的煮肉声,外婆正弯腰搅动着锅里的年糕......见他进来,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掀起锅盖,白雾的涌出来,模糊了外婆的脸。 饿了吧?她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些沙哑,我给你留了热热乎乎的呢。 在王墨的记忆里,去年除夕那晚的年糕格外软糯,蘸着红糖吃,甜得人心里发颤。 父母早早都睡了,唯有外婆坐在小凳上,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更衬得屋内安静温暖......王墨抬头时,发现外婆正望着他,眼神里盛满了什么,像是欣慰,又像是某种说不出的惆怅...... 后来,每次想起老家、老屋时,他才渐渐明白,外婆眼神里藏着的,是一个老人对游子归来的珍视,和对时光流逝的无奈...... 也因此,每次王墨要返城离开时,外婆都要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送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弯道处...... 有一次回头望去,看见她瘦小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即将燃尽的柴火。 这次回家,老家的灶台已经拆了,换成了干净整洁的煤气灶,再也看不见外婆她往灶膛里添柴,火光的一下窜起来时的场景了,尤其是她转身时眼角有灰,笑着问:饿了吧? 王墨知道,有些温暖,就像老家的柴火灶,烧过了就是烧过了,再怎么想念,也找不回当初的温度了。 游子回乡,总爱说回家真好,其实哪里是家好,不过是那灶火里跳动的,是记忆里永远不会熄灭的爱罢了...... 但是,这次回家,他却是想回又不敢回,那是因为,半年时间过来,王墨已经成了村子里小屁孩们的偶像,他的那堂弟表弟们,借着他的名号,在同龄的孩子人里边简直横着走,都牛逼哄哄的说,我哥王墨在省城是大哥大,干仗一招呼可以招呼一百单八将,怎么怎么的,怎么怎么社会人,如何孤身闯敌营,刀劈城东七爷,尽拿这些到处显摆。 小屁孩们都知道自己在城里是干什么的了,家里的亲戚肯定也都知道了。 王墨的父母在杭城卖了二十多年菜,清晨天未亮就出摊,夜里收工回家,手指磨出了老茧,脸上刻满了风霜。去年下半年的时候,看看家里攒下些积蓄,两人商量着,年岁大了,该回乡养老了。 临行前,他们把熟悉的菜摊转给了同行,挨个道别。那些常年光顾的邻里,有的塞几个苹果,有的硬塞红包,嘴里念叨着:以后常回来看看。 他父母都应着,眼眶微红。 王墨开车送他俩回乡那天,老屋的门锁已经生了锈,院里的果树却依然结着果。 老爸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母亲则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二十多年漂泊的疲惫,全都吐出来。 总算回来了。她轻声说...... 好在,毕竟是在杭城呆过二十多年的人,知道在城市里谋生的不易,所以,听到村里的各种传闻和亲戚们的过度关心,父母都没有过分责备他,很默契的没提到他在城里混社会的事...... 第35章 乡村流水席 当然,只有在王墨返城之前,他老爸才会小心翼翼的提醒一句:“墨啊,在杭城做什么事都加点小心啊。” 老爸说完这句话,老太太一准会背过身去偷偷的抹眼泪。 这就是对自己家孩子的惦记, 当然,也知道劝不了他,在一起的这些年,老两口都看在眼里,都知道王墨的性格,也就不说了。 他们也知道自己这二十多年来,辛辛苦苦在杭城卖菜谋生,能给王墨带去的所谓更好的回报的东西,微乎其微,除了一日三餐,给不了他什么,也就放手让他在杭城的江湖上独自去闯...... 王墨匆匆见了一面父母和外婆,就又回到大眼家里帮忙。 中午时分,婚礼开始,老天也开眼,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婚礼现场的众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杭城跟过来的主持人就上台了:“喂,喂?来来来......音响师,音响师,来点回响,喂......好......”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乡亲父老、兄弟姐妹们,大家好,我是本场婚礼的主持人,我叫铁头......” 王墨暗笑,你他妈的一报名号,人家就知道你社会人,干嘛不临时改叫铁嘴啊?还铁头铁头的......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咱们村里最出色的小诸葛路泽南有幸要和杭城的大美女刘娜在一起了!” 王墨、大头、林氏兄弟、卢洪、小金子都大笑,心说,你他妈的,开口就捆绑捆绑,你以为绑票啊? “新郎路泽南,别看你平时干活挺利索,今天已经紧张得连戒指都戴不上啊;新娘刘娜,从今天起,你就要告别单身贵族的生活,正式加入家务合伙人的行列了......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今天看来,你们两位这是要把坟墓装修成五星级酒店啊?哈哈......” 依然还是来自杭城的这帮兄弟们在使劲儿鼓着掌,毕竟也只有他们几个才能接得住铁头瞎几把乱甩的包袱。 “新郎路泽南,以后要是敢欺负杭城的新娘,别说是我们这几个来自杭州的大老爷们不饶你,我相信,村里的婶子大妈们也都不会轻易放过你......毕竟,村里居委会大妈的业务能力,你懂的......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祝福这对新人,从今往后,一个管钱,一个管账;一个做饭,一个洗碗;一个干活,一个……指挥干活!” 这几句话,方才惹得现场众人哈哈大笑...... “路泽南、刘娜娜,祝你们白头偕老,幸福美满!!!” 铁头也是王墨团队外围的兄弟,因为平时比较搞笑,口才也不错,虽然被拉郎配充当主持人了,但是看得出来,来甲子村之前他也是突击学习,临阵磨枪的,而且现场效果整的出奇的好,惹得新娘刘娜花枝乱颤,笑出了喜悦的眼泪...... ”路泽南,当刘娜年华老去,青春不再,容颜凋零、青丝迟暮、满身沧桑时,你是否还愿意像此刻一样牵着她的手与子偕老?” ”我愿意,我能,我一定能做到!!!” 大眼在婚礼现场说的每一个字,除了感动到刘娜,同样触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大家在鞭炮声中持续鼓着掌,经久不息...... 从杭州作伴回乡的兄弟们,都任由激动、兴奋、激昂和感动的泪水横流。 农村所谓的婚礼,更贴切的叫婚宴,或者干脆说是吃席,吃的是流水席,所以,从中午开始,哥几个就没离开过酒桌,大家伙喝了很多酒,都是大眼他爸托乡里的匠师用糯米蒸馏的土酒,存在地窖里,本来打算再成上几年等阿南办席时用的,谁知道大眼速度神速,尽管还没怎么成呢,但是远比那些瓶装酒喝的过瘾,喝的舒爽,喝的豪迈,中午喝完晚上喝,吐了回来接着喝,喝困了倒头睡一觉,醒了起来继续喝,大家一边喝一边还说着掏心窝子的话,只是说完之后,再也没有谁在其他场合再提起这些话,但是,这些话,都铭刻在每个人的心坎里...... 那天晚上,安顿好刘娜娘家人,路泽南又挤回到兄弟们这一桌上,跟大家伙接着喝,只是,喝着喝着,他喝哭了,泪流满面的拉住王墨的手:“阿墨,我们是兄弟,从小到大都是,一直都是,我们两个就在这里,刚学会走路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前面那片稻田里,我们两个歪歪扭扭的一起走过去的,一起掉进稻田里的,你爬起来的时候,嘴巴里还叼着一只小青蛙......今天,兄弟我落泪了,我这是开心的哭,我是真没想到能把娜娜娶回甲子,我是真没想到......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有得有失,娶了刘娜,我就踏踏实实和她过日子,这是我答应她的,也就是说,从今晚开始,我再也不能跟大家再混江湖了......” 说着说着,路泽南忽然滑下长条凳,跪在水泥道场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酒水倒地折射出的碎光里,他仿佛看见去年和他一起捅人的郭斌在抹眼睛,剃着青皮头的卢洪把烟头掐灭在矿泉水瓶里,还有总帮他挡拳的耐伟,正用指节叩着满是疤痕的手背。 我路泽南今天结婚了,以后......不混了。他的声音像被人掐住喉咙的野狗,但是,王墨、大头、小诸葛、小金子、耐伟、阿平,你们都记住,谁他妈的胆敢动弹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我路泽南肯定第一个弄死他!!!弄死他...... 道场上的酒水席,只剩下一桌子的人,这让王墨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为了给林千月出气,跟劈腿男和他的一帮狐朋狗友干完仗的那个暴雨夜,他和路泽南两个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分食一碗炒粉,林千月举着伞站在雨幕里等他,伞骨歪斜,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那时,他觉得林千月真傻真好真可爱,此刻,他才懂那其实就是命。 想着想着,王墨就笑了,笑着笑着就有眼泪砸在水泥地上...... 他和路泽南都清楚这种笑,就像当年第一次抢地盘成功时,他们躲在巷子里啃着鸡腿笑,血丝还沾在嘴角...... 第36章 好牛不停犁 跪在地上,路泽南一脸严肃的对刘娜道:娜娜,把电话给我。 接过手机,他把兄弟们的号码一个个存进刘娜的手机:娜娜,要是哪天我犯浑...... 刘娜蹲下身去,捂住了他的嘴,全然不顾婚纱裙摆扫过满地狼藉...... 王墨和郭斌又分别拉起这对新人。 王墨还特意擦了擦路泽南的眼角,笑嘻嘻道:“大眼,有本事你再哭,再哭眼睛真的就小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别再说些里格朗的,放心吧,没事的,放心吧,没事的......” 那一个晚上,王墨几乎都重复这六个字“放心吧,没事的,没事的,放心吧......” ....... 路泽南家的流水席连吃了三天,王墨这才带着众兄弟回了杭州。 杨四郎那边,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要拉开架势和王墨再干一场的迹象。 正好,王墨也需要时间来休养生息。 所以,这段时间,双方都很默契的保持着沉默,而且都在打嘴炮,嘴上嚷嚷着“有你没我,有我没你”什么的,实则没有哪一方付诸行动的,都在各忙各的事儿...... 路泽南忙着带着媳妇礼节性的回门什么的风俗,没有跟着回来,忙完风俗又去享受蜜月期的浪漫...... 对于暂时的波澜不惊,王墨和大头也很享受,林耐伟和林阿平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把“爱之孤岛”盘了出去,都知道这家套套店前不久连续发生过两场大仗,是一个惹事的窝子,像是萨拉热窝,街坊邻居都已经将“爱之孤岛”称之为萨拉热窝孤岛了,谁接手的买主自然就少了,人家怕的是万一接完手,有不明所以的,依然会过来砸店,因此没兑上几个钱...... 兑完店,兄弟两个一下子又闲了下来,一时半会有点无所事事,也跟着风平浪静了几天...... 只是,这样的平静,终究还是需要有人来打破的。 打破这份平静的,不是杨四郎,也不是王墨。 而是杨四郎手下的得力干将阿泰。 他是杨四郎团伙里的第一金牌打手,自幼习南拳,是个标标准准的练家子。那天晚上在衢州土菜馆,被郭斌和卢洪几个操着钢管愣是没追上,是四大打手中唯一一个得以全身而退的人,仅仅只是脸颊上有点儿擦伤...... 亲身经历过这场八十多人的干仗,随着西瓜昏迷不醒住进医院、阿国又被捅破肠子瘫床休养,阿泰在杨四郎的团伙里,真正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杨四郎和仇七合伙开的保安公司挂了个副经理的头衔,平时的班爱上不上,每个月都能从公司财务账上领两千块钱基本工资。 少了阿国后,杨四郎进进出出都带着阿泰,带着他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每回麻将扑克赢了,也都会给他扔点,当然输了肯定不会找他要...... 阿泰无论是混吃混喝,还是拿工资拿补贴,每次都拿的心安理得,因为他知道,作为打手,今天吃你的喝你的花你的,总有一天是要还给你的,而且,还你的时候,很有可能需要加倍偿还,一个不小心,还会超级加倍,西瓜和阿国就是最好的佐证。 阿泰三十刚出头,作为社会人,他并不是满脸横肉、满脑瓜的少白头、拧着眉瞪着眼凶神恶煞似的那种,也不是脑满肠肥的那种,长相算的上俊朗,很难将他跟那种以一敌十的地痞流氓或是知名混混这样的社会人联系到一起,甚至根本看不出来他是混社会的,那天晚上大头和卢洪他们几个在胜利剧院后面的弄堂里追他的时候,看看没追上,心就一软,没跟他死磕到底...... 阿泰全名叫冯国泰,平时有两个爱好,第一就是赌钱,据说他逢赌必上,不管大局还是路边摊,只要让他看见,就忍不住会手痒痒,就连巷子口老百姓们一块钱一盘的杭州双扣,他一打那儿过,就迈不动腿了。 跟随杨四郎后,他有事没事就爱和公司的保安一起打牌,大家也乐意跟他玩,为什么呢?他赌品不错,输赢从来不会骂骂咧咧,脸不红脖子不粗...... 第二就是好嫖,杭城大大小小的风月场所,不管是帝豪这样的高端沐浴,还是城北粉灯街这样的大众消费,都留下过他的足迹,如果按照进出同一个女人就算是连襟的说法来算,杭城两百多万的大老爷们差不多都跟他算得上连襟关系。 嫖归嫖,他也有他的原则,那就是沾花惹草行、处处不留情,虽然秉持好马不停蹄、好牛不停犁的处世之道,一直能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以及穿花蝴蝶深深见、点水蜻蜓款款飞的玩耍原则。 阿泰是江山人,是杨四郎通过衢州的狱友从江山搬来的救兵,到杭城虽不足半年,却已经把市里市外的大大小小的风月场所跑了个遍,公司那些光棍保安都封他为杭城情色活地图...... 阿泰出事的地点,在曙光路上的旅行者酒吧,那里是杭州首家美式音乐酒吧,以美式复古风格为特色,先后培育过近百支乐队,甚至连木马乐队、谢天笑这样的音乐人也在此演出风光过,杨四郎有了几个臭钱后,也喜欢装逼,有事没事总喜欢带几个不错的兄弟哥们去那里喝酒听歌。 这天,杨四郎没有到场,只是让阿泰先带着大家来放松放松。 酒吧服务生和大堂经理一看,都认识,尤其是阿泰,见面就主动跟他打招呼:“哎,泰哥,泰哥,泰哥来了......” 这让阿泰感觉很受用,在这家酒吧,他就是凭借俊朗的外表有过不少回艳遇,哪怕四哥不来,他也会经常摸到这儿求艳遇,他觉得比去帝豪搞什么半套全套的有回味多了...... 一帮子人在卡座上刚坐定,一位知道阿泰趣味的小兄弟拿手指着另一侧坐的那个小姑娘打趣道:“泰哥,泰哥,你看,那妞怎么样?正点吧?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的目光锁定住的一刹那,已经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哎呀,不错,不错啊,嘿嘿嘿嘿,阿旺,你小子眼光真辣,知道哥好什么呢......嘿嘿嘿嘿......” “那什么,来,服务生......” 冯国泰这么一招呼,下边的小兄弟们就知道泰哥要出手了...... 第37章 屋漏偏逢雨 服务生屁颠屁颠的随声过来:“哎,泰哥,有什么需要的?” “你这样,你吩咐那什么,给那桌送个大果盘哈,再送一打钱江精制啤酒,小罐的那款,对对,告诉那姑娘,自己坐着也是坐着,不如过来这边一起喝点,我这儿热闹呢......” 阿泰真不是小气人,尤其是在女人身上,舍得花钱,出手大方,反正结账的时候,花的是老板的钱。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果盘啤酒送过去,那个小姑娘会顺着服务生的指引往自己这边张望,然后点点头,回赠个甜美的微笑,再一端酒杯示个意什么的,过了片刻,他自己再主动走过去,两个人一来二去的这么一介绍,自然就相谈甚欢,你情我浓,甚至还有意外惊喜...... 冯国泰也确实经历过不止一回这样的一个很微妙的过程,让他一想起来就会百爪挠心似的美,然后,等“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类似这样的摇滚歌曲开始,他就会提出来妹子,这酒吧太吵了,我请你出去吃个宵夜、拨点龙虾、喝点啤酒、谈点人生吧,黄龙那边的宵夜真不错,妹子只要同意跟着一起出去,那就成了自己的一盘菜,到了房间还是让哥哥先吃吃你,吃了你我们再去吃宵夜...... 这一套,阿泰都设计好了的。 今天,如此美妙的画面又在阿泰脑子里再次构思出来,而且愈来愈清晰和浪漫...... 正在这个时候,服务生回来了,而且还不是空手回来的,手里还满满当当的端着大果盘和一打精制啤酒。 不消多说,那是人家姑娘没领情,没接收你的好意,你自己点了什么自己端回来吃呗喝呗...... “哎呀!!!” 这一声叹,让阿泰在兄弟们面前有点挂不住脸面了,这不等于在打阿泰的脸吗?这不是一点都没给阿泰哥面子嘛?你要是真不吃就放你桌上,怎么非要让服务生怎么端过去的又怎么端回来呢? 想到这儿,阿泰用眼睛瞟了瞟那边的姑娘,心里琢磨,对方肯定会给自己一个表示歉意的微笑或者眼神什么的,意思是,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真不吃也不喝,谢谢你哈,什么什么的,多多少少总该有点这个,也算是给自己来了个台阶上...... 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姑娘那个方向,可自始至终,人家姑娘就没往这边看哪怕一眼,旁光都不扫这样一眼。 这在冯国泰的世界里,他认为自己这是被藐视了,被鄙视了,而且是在一众小兄弟面前,让他有点想不通,更有点接受不了。经过武林门这一仗,现如今市面上多少知名人士见了老子都得点头哈腰,你他妈的一个小逼心子,还跟老子比横?老子倒要看看,到底谁横得过谁? 这么一番盘算,阿泰心里下了决心了,老子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该治治你,不能惯着你这个小逼心子,必须要彻彻底底拿下,必须得让兄弟看看我阿泰是如何睡上执拗女的...... 让阿泰没想到的,还是那句老话:色是刮骨钢刀。 今天晚上的这个搭讪,让斜对面静坐的这个小姑娘成为刮阿泰骨的一把锋利的钢刀...... 这位姑娘,无论颜值还是身型亦或是装扮,都堪称一等一的红颜。 但是,说的更准确一点,她还是一盆祸水啊。 阿泰打定主意要彻底拿下她,也就主动起身,走到她的卡座前,一番攀谈过后,没想到,阿泰心里的误会很快烟消云散,兄弟们远远的都看到他俩相谈甚欢,一来二去的,半推半就的,人家姑娘微红着脸微低着头道:“那好吧,那就出去吃个宵夜吧......” 冯国泰心里又琢磨上了,你他妈的跟老子装什么巾帼烈女啊,一来二去的,也没费多大劲啊,你不还是被我冯国泰征服了吗? 姑娘一说同意出去吃宵夜,阿泰哪里还有继续喝酒的心思,走吧,趁热打铁,换场子吧...... 阿泰根本就没做他想,搂着姑娘就往外头去了...... 只是,万没想到,出了旅行者酒吧,刚转过弯来,就见斜刺里杀出几条黑影,二话不说,一上来“稀里哗啦”的套上了麻袋,接着就是“听令哐啷”的一顿胖揍,钢管伺候肯定少不了的,没几下子,当场就被放倒在地了。 干倒在地上,接下来肯定够惨的...... 谁干的? 王墨他们几个,那几个酒吧里的小兄弟眼见阿泰哥出门之后,马上又听到外面“听令哐啷”的声响传来,知道不对劲了,跑到门口一看,老大让人放翻了,正轮番挨揍呢,有个灵光点的小马仔赶紧给杨四郎摇去电话...... 杨四郎接上电话的时候,冯国泰已经送往医院呢,他赶紧套上裤子就往外走。 老婆问:“这么晚了,怎么还出去啊?” “阿泰送医院了,我去看看,一会就回来睡觉。” “那你多加小心啊。” “放心吧,没事,谁现在还敢惹我?只有我惹他的份。” 说完,杨四郎带着几个小跟班就到了医院。 进门看见打电话的马仔,逮着就问:“阿泰呢?怎么回事啊?” “那什么,阿泰哥在旅行者看上一个姑娘,让服务生送酒送果盘,人家姑娘没要,后来泰哥就过去跟姑娘聊了不大一会,就搂着人家姑娘出去吃宵夜换场子了......刚到门口拐弯处中了埋伏了,我们几个出去的时候,泰哥已经躺下了......” 杨四郎又问:“那阿泰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从他内心来说,他是真不希望冯国泰出事,因为眼下团伙里西瓜、阿国都还在休养中呢,其他两个核心的打手脸部身上烫伤还没结痂,要是阿泰再倒下,那可真是雪上加霜了,眼前的这帮小喽啰,都是混盒饭的,都没个屁用,无非只是凑个数字而已...... “主治医师还在手术室里面,推进去好长时间了,只能等医师出来再问......” 这回王墨他们偷袭冯国泰,真是一个稳准狠,前前后后没用上五分钟时间,就将冯国泰放翻了。 兄弟们干完这一仗,都兴奋的有点睡不着,找地方喝酒去了...... 第38章 新仇和旧恨 王墨几个开喝之后,大头第一个打起了嘴炮:“今、今、今天这小子,江山的,好像跟戴笠家还是远亲呢,听说是个真正的练家子啊,别看身材不怎么魁梧,打小就练、练、练南拳,南拳世家呀,刚才要是单挑,估计我们几个够够够够呛,谁能他妈的挑过他.....好在人多,又又又挨了闷棍,这才包圆了他啊,哈哈哈哈......” 小诸葛卢洪笑了:“嘿嘿,要不怎么说碎嘴子结巴佬鬼点子多呢,对不对,还不是大头你的主意好,我们这才在外头设埋伏的,要是听了我的主意,早就冲进去干他了,那样的话,弄不好会犯大事,再说了旅行者酒吧大有来头的。” “呵呵,正所谓,好、好、好人不偿命,祸害活、活、活千年么,你小诸葛鬼主意也不差,上次爱之孤岛店门口设埋伏打、打、打他们外围,不也是你的主、主、主意......”大头又话痨上了。 王墨端着酒杯,沉声道:“行了,行了,行了,说点正事吧,被扯远了,今天兄弟几个是为小金子出口气,削他一顿,他就是个玩儿,划他一顿,他就是个船,这事不足为奇......那个,耐伟、阿平,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没?” “打算?套套肯定不打算再卖了,那些深闺怨妇我们兄弟两个真吃不消她们,昨天阿平还商量着开个棋牌室......” 林耐伟嘴里说的棋牌室,其实就是麻将馆,这几年已经在杭城开始作兴起来了,当然,说是麻将馆,也不仅仅只是打麻将,什么双扣啊,牛牛啊,金花啊,牌九啊什么的,都可以去玩,棋牌室的老板除了提供地方,还可以组局,玩的比较大的局,每场的水钱倒是蛮可观的,王墨这边的兄弟多,也有点人脉,所以组个局什么的,肯定不难,难就难在,开这样的场子,需要摆平和打点方方面面的关系。 所以林耐伟说想开麻将馆要攒个局的时候,王墨倒是也赞同,毕竟让林氏兄弟手上有点事干总比无所事事强,几个人就在酒桌上商量开了,说是怎么办,上哪办,怎么选房子,怎么打点关系,哥们几个一边把酒言欢,一边就把林氏兄弟的事情商量的妥妥当当的。 其实,一说到要开麻将馆,王墨第一时间想到了乔鹏,只是没在桌子上明说,他是打算私底下去找找前辈请教、请益的......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医院这边,杨四郎等了好半天,老婆那边电话都追了三四遍了,冯国泰才从抢救室里推出来,人倒还算清醒的,见到杨四郎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操他妈的,他们下套玩我,打老子闷棍......” “谁啊?阿泰?” “还有谁?不就是王墨他们?肯定是故意的,找个娘们在酒吧等着我上钩,然后找事儿上外头打我闷棍,我操他妈的,此仇不报,迟早会气死我......” “阿泰,先别着急,那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出事,就是我四哥出事,你先养伤......好在你伤的不太重,都没伤到要害,刚才我问过主治医师了,静养三个月就恢复了,这三个月你踏踏实实的哈,什么都别想,没事了,没事,昂......” 张罗完阿泰住院的事情,杨四郎就出了医院,做实了是王墨他们干的,心里就打起了算盘。 杨四郎是个老杆子,老社会,老流氓,他心说,好你个王墨,你这事干的,你玩什么下三滥啊?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兴打闷棍这套?有本事你当面锣对面鼓啊,你怎么还下上套了呢?还弄上美人计单钓了呢?这也不社会啊? 气的老杆子在医院门口停车场直转圈,转了两三圈后,想想还是直接给王墨摇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上来就是一句:“我操你妈!!!” “我操你妈,老四,有事说事。别以为你岁数大点就能随便骂人哈。” “那你干我兄弟怎么回事?” “哼,干你兄弟,你兄弟先惹的我兄弟,我才干的他,你他妈的自己先回去问问去。” “是你他妈的给他下套吧?” “我他妈的闲得蛋疼是吧?我王墨要想干他,直接拿大卡簧跟他单挑就是了,干嘛非得让兄弟们上旅行者惹祸去啊?那里可一直都是你老四的地盘。” “我不管,你干我兄弟就不行,我操你妈的,王墨,你给老子等着......” “行,我等着你,杨四郎,我操你妈!!!” 两人毫无例外的又在电话里一通互骂,才又挂了电话。 杨四郎到底有没有把冯国泰当成自己的生死兄弟,这一点,不得而知。 但是,这一仗,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打回去的,他手头的兄弟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去做点什么,那以后谁还愿意替自己卖命啊? 也因此,他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杨四郎专程从江山捞来的金牌打手,稀里糊涂的让人送进了医院,连人家姑娘的手都没捞到摸一下,就要静养三个月,他如果不表个态,肯定不行啊。 这都没个态度,那以后谁还跟自己混? 这么一想,江湖老杆子咬了咬后槽牙,下了狠心了...... 王墨挂完电话,淡淡的跟兄弟们说了一句:“杨四郎这条老狗说不算完,还要跟我们干,他要干,我们就接着跟他干。” 兄弟几个也都没多说什么,因为大家心里清楚,跟杨四郎这对冤家,干的就是罗圈仗,你打去他打来,你不彻底打服他,这仗永远停不下来,除非别再碰上,一碰上就得干...... 其实,今天晚上旅行者门口这一仗,如果说酒桌上的小姑娘不是大头郭斌的一个小朋友,还真的不会引发出这样的一场冲突,真不是王墨他们故意去设计打埋伏的,不是那回事。 那位漂亮的小姑娘真是大头郭斌的一个小朋友,心情不好去了旅行者,在那儿等男朋友过来,被阿泰纠缠上了,她把情况发短信告诉了大头,向他求援,才有了这场遭遇战,按照卢洪的意思是直接冲进去对干,郭斌出了主意引阿泰到外头干仗,至于麻袋真是临时在旁边的日杂店里买的...... 但是,杨四郎怎么都想不明白,他坚持认为就是王墨故意设的埋伏,套的麻袋...... 第39章 延安路无赖 酒桌之上,大头又一次进行了战前部署:“那、那、那什么啊,明天耐伟和阿平出去打听打听老四的动静,我们对他了解太少,他从号子里出来,怎么就死灰复燃,又、又、又让他混起来了呢,资金哪里来的?人员哪里来的?” 一提到人员,王墨提了句:“大头,你明天找金子去,跟他多要点人,让他挑几个像样点的给我们,上次胜利剧院那儿单挑老四,小金子带去的几个延边的兄弟很不错,没有一个怯场的......这回,跟杨老四好好约一仗,最好一仗就打服了他,一仗就把他打趴下!!!” 就在王墨和杨四郎之间的战斗如火如荼的准备中,之前开办物流公司,想压货运部一头的朴槿直,那个无心插柳柳成荫差一点就成了杭州最年轻的企业家的东北哥们儿,也遭遇到了状况。 和他顶牛的,是延安路杭州百货大楼那一带的社会大哥张波,百货大楼在银泰开张前一直都是杭城最贴近百姓生活与大众文化的综合性消费购物场所,在百分之百为大家的经营理念下,百货大楼自然而然的成了杭城消费者的首选,尤其是年轻人心中必到的打卡地,周边娱乐场所林立,饭馆、KtV、酒吧、网吧、游戏厅、台球室比比皆是。 张波跟杨四郎、王墨、朴槿直他们不一样,他没有自己的粮库,没有自己的买卖,也没有固定的工作,每天光知道在游戏厅里穷哄着,闲逛着,专门在游戏厅里跟别人伸手要钱,有钱的你给几个小钱,没钱的你给几个游戏币...... 所以,说他是社会大哥,真有点抬举他了,不就是一个游戏厅里找食的小叫花子么? 是也不是,他的势力范围从延安路北往南一直到解百那一带真就不小,主要是手底下有一帮不要命的小兄弟,一个个都是二十郎当岁的愣头青,下手从来都没轻没重的,甚至有几条命案都已经算在他们头上。 延安路一带的游戏厅,任由他带着愣头青们在自己店里吆五喝六的,也拿他没办法,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权当没看见。 来游戏厅的大多两种人,一种是爱玩游戏的年轻人和未成年孩子,另一种就是来玩赌博机的社会人...... 那一阵子,杭城的游戏厅里,有种很奇葩的现象,比的不是谁输谁赢,而是比谁的嗓门大,比谁更会吵吵嚷嚷,比如这一把没连上线,没拉上彩金,你就得会连骂带撅:“这他妈的,这逼玩意儿没法玩了,我操她妈的逼......” 就连玩游戏机的小屁孩也是如此:哎呀,我操,差点通关了,你妈妈的,吕布,吕布,你往这边来,快快,关羽快上啊...... 都在比嗓门大,这也就是孩子们为什么大多不喜欢一个人在家里玩游戏的原因。 张波平日里会带上两三个小跟班的向孩子们挨个要钱:“喂,小朋友,有钱吧?给两个铜板,大哥买包烟去。” “哥,大哥,我钱都买币了。” “来,上去搜搜,给我翻翻兜,今天要是翻出一个钢蹦来,我他妈的要了你的小命!!!” 跟在身后的小混子从上衣口袋一直摸到鞋底,没找出一个子儿:“老大。真没有。” “没钱给我几个币也行,别不服哈,延安路这一带。必须孝敬的,知道不?” 张波跟孩子们要游戏币,不是拿去玩,而是拿币退钱的。 这就是张波每天在百货大楼那一带忙乎和重复的事情。要是哪天币要的少了,退不了几个钱,他就自己去赌博机上拉拉杆,毕竟常年混游戏厅的老混子,玩多了赌博机,就玩出了门道,而且还知道哪台机子赔率高哪台机子赔率小,所以玩的时候大多赢多输少,每次赢了钱,倒也大方,带着小喽啰们出去吃吃喝喝,输了也他妈妈的无所谓,反正又不是自己的本金,是自己要来的抢来的,没了明天再要,这一天天的混得还挺滋润写意...... 只是,随着城市更新进度的加快,张波渐渐的把游戏厅要钱当成了副业。 那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更来钱的主业,那就是在延安路这一带收卫生治安管理费。 大家可能会问,他张波又不是什么城管、卫生监督所等机关单位,他上哪儿挂靠去? 所谓的卫生治安管理费,是他想破脑壳苦思冥想琢磨了好多天才想出来的一个词,说白了就是收保护费,为此,他还找了几个洪七公的弟子,每天让这帮要饭的坐在百货大楼附近的各种店门口,不管什么饭店歌厅KtV小吃零食烟酒店,谁家不忌讳这个啊?门口坐上几个叫花子,影响总归不好,形象也不好。关键是人家要饭的不哭不闹不上吊,你不能骂不能打又没办法赶,哪家店老板若是敢说两句,就有人在店门口一个躺直,口里还吐白沫子,哪家店老板要是推推搡搡连拉带拽的想哄他们走,张波肯定会第一时间出来认亲戚:“喂,你们搞什么?别动,那个是我二舅,操他妈的,你们刚才是不是推搡他了?我二舅身体弱,你们这么推搡,肯定要出问题了......” 凡是在这一带开店做生意的,谁不知道他张波是个地痞流氓大赖子啊,你动了他二舅,肯定不友好了,多少又讹你一顿。 关键是打还打不了,报警也没用,人家一不偷二不抢,坐在公共场所的马路边要点饭,已经够可怜的了,都已经混到有了上顿没下顿的地步了,要不你管我吃管我喝,社会主义国家,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饿死吧? 要说遣送吧,人家人多,你遣返一个旧的,又来一个新的,而且没过几天,那个旧的扒火车又回来了..... 总不可能让派出所天天安排蜀黍在店门口站岗放哨吧? 第40章 又见朝鲜族 就在这些商家焦头烂额之际,张波出现了,一副热心观众好心肠的语气:“吗什么,你们店门口每天坐着那么多要饭的,是不是很晦气?这样的吧,以后你们每家每月交两百块的卫生治安管理费,我保证你们每家每户的店门口,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一个月一交就是二百块钱,谁要是一次性交齐十二个月的,还可以优惠,我只收两千,给你减免四百块.......” 千禧年那会儿,钱还真好赚,连地痞流氓都搞促销了,还打上包了,一年两千块钱,对于百货大楼商圈的那些经营场所来说,其实真不算多,当时武林女装街刚起势的时候,武林路黄金地段的一间小店面每年租金三十万, 所以,好多店老板都选择了花钱买清静,谁也不想跟地痞癞子较这个劲,这让张波这个曾经只在游戏厅要钱的小混子有了新营生,卫生治安管理费收的还算顺利,一年一年的下来,还真的不是一笔小数字。 张波要是能在欣欣向荣的千禧年拿着这些个钱做点买卖开个店什么的,该有多好啊? 不的,张波就是不的。 他总想着做一个闲云野鹤,有了卫生治安管理费收入,他还是每天去游戏厅去抢钱抢币。 没想到,这一天,他照例去游戏厅要钱,碰到了一个直接拒绝他的人。 “喂。给两个小钱,我,我去买瓶橘子汽水喝喝。” “你谁啊?我你干嘛的?凭什么要给你买汽水的钱?” 在这一带的游戏厅里,以往只要他一张嘴,就没有说不行的,除非是那人兜里空空确实没有。 这个不服气的少年让张波多少有点新鲜感起来,心说,呦呵,今天哪里来的这么一个老子啊?张口就给拒绝了? 他眼珠子比往常瞪的亮堂了好多,他这样被突如其来的拒绝扰乱了自己平时那套思绪和说话流程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小子,我说你新来的吧?不认识我啊?他妈的在这一带游戏厅玩,就得按照规矩来,就得给我上供,懂不懂?” 说着,他习惯性的拿手去拍拍孩子的脸,哪曾想,他乌漆嘛黑的手刚要往上上,男孩“啪”的一下子把他的手给拨了开来。 “拿开你的手,别碰我!你说的什么规矩?我只知道自己花钱买的币,凭什么要给你?” 孩子回话的语气很不服气的样子。 他无意间对张波的抗拒,一下子成了游戏厅里那些平时受够了张波欺负的同龄人的偶像,他们都希望自己能像眼前的小哥哥一样,向剥削者压迫者说no,但是他们都不敢,他们都缺乏这股勇气,他们怕挨揍。 少年这么一对峙,竟然把张波整不会了:“哎呦我操,妈的,牛逼啊,你不是问我是谁吗?我就告诉你,我叫张波,这一片的游戏厅都我说了算,你不是说不知道什么规矩吗?那我告诉你,我的规矩就是,你不上供,就是欠揍!!!” “啪......” 话刚说完,他反手上去就是一个大巴掌。 这一巴掌给少年打的足足转了一圈,转过脸来,还没等他说话争辩呢,就让张波身后的小喽啰薅着衣领抓着头发拎到了门口,扔在地上,又是金刚武士的一通踢踹。 打完之后,从少年的口袋里把剩下的游戏币掏了个干净,顺手又把兜里的钱都搜了个空。 少年还真冲,虽然红着眼睛,却没掉一滴眼泪。 按理说,半大的少年,挨了揍,受了委屈,肯定会哭鼻子。 他却没有,电炮飞脚受完后,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土,捂着红肿的腮帮子自语了一句话:“张波是吧?行......” 说完,少年像斗败的小公鸡似的走了。 游戏厅里那些先后被张波欺负过的同龄人都觉得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但也都暗自神伤,觉得可惜,那是因为,今天要是少年胜了,他们以后再也不用受张波的盘剥和压榨了,一个个静默无声的摇着头。 张波再次走进来,颐指气使的拿手一指满屋子玩游戏的孩子:“你们他妈的都给我守点规矩,听懂没有?身上有东西别让我翻哈,都主动交上来......” 张波打小就生活在这一片,在他的认知里,延安路百货大楼这一亩三分地,他就是当之无愧的王,平时教训教训不服管的,都是他妈的家常便饭。 他哪里想到,刚才胖揍的那个少年,会给他带来塌天的大祸,让他因此惹上大麻烦!!! 那个到百货大楼附近玩游戏的少年,其实不小了,已经十五六的年纪,是一个跟随父母来杭州淘金的吉林人,平时和家人一起住城西,姓朴,叫朴槿兴,看名字好像又是朴槿惠的远房亲戚什么的,他其实是狗肉馆少东家朴槿贤的亲堂弟,叔伯兄弟关系,滴滴亲的一家子,再加上两家都是独生子,从小到大像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自然也是朴槿直的堂弟。 朴槿直一门心思做物流后,朴槿贤在城西一带年轻混子中的地位越发的举足轻重,再加上有朴槿直的力挺,在杭的朝鲜族群里,话语权越来越重。 渐渐渐渐的,朴槿贤就有点飘了,脚底慢慢的少了根了,当堂弟朴槿兴从市区回来,带着满脸的红肿和委屈:“哥,我让人欺负了,身上的钱也被抢了,连游戏币都掏光了。” 朴槿兴打小就被哥哥疼被哥哥宠,这回脸也肿了鼻子也破了身上还都是脚印子,这哪还受得了,不住的问他:“谁,谁打的啊?” 弟弟就说:“哥,百货大楼那边的游戏厅,他说他叫张波。” 一提到百货大楼附近的叫张波,朴槿贤就知道了,知道他是玩社会的,堂哥朴槿直不止一次提到过,只不过,在堂哥嘴里,张波就是垃圾中的垃圾。 确实也是如此。 朴槿直这种人,心气高,性格傲,肯定瞧不起张波这种地痞癞子。 也因此,连带着狗肉馆的少东家朴槿贤也没把张波放在眼里...... 第41章 送上门挨揍 朴槿贤火气冲天:“操他妈的,游戏厅里要个饭的还这么嚣张,老子今天就去拔了他的牙,猫三,猫三,赶紧的,叫上能叫的动的兄弟,到百货大楼找那个叫张波的小逼崽子去!!!” 猫三凑到近前:“贤哥,贤哥,你等会,等会,等会,先不急一时半会的,先听我说,我早就听说那个姓张的在延安路一带挺挺挺牛逼的,超标准准的地头蛇啊,我们几个冒冒失失的赶过去怕是够呛,怕是糊弄不过他,还是先去直哥的物流公司吧?先告诉一声直老大,听听他的意见。” “不用,我哥天天忙里忙外的,都快干上拱墅区青年企业家,眼看着就要洗手上岸了。这么点屌几把事我们几个还搞不定吗?况且,我哥早说了,张波只是杭城内外最没出息的小混子,要饭佬,他都算不上混子,只是个小地癞子,没事,不用跟我哥说......” 朝鲜族小年轻就是善战好斗,而且人心还齐,这么一鼓动,没几下子就聚集到十几号人,个个带着家伙事直奔百货大楼而去,一行十几号人,清一色的都穿着黑短袖,浩浩荡荡,嚣嚣张张的赶往市区...... 如果没有后来的惨败,眼下的这仗一定会成为杭城黑道火拼的十佳镜头之一。 都说张波是朴槿直口中杭城黑道最没出息的小混子、地癞子,这不假,然而,他的没出息只是体现在他不思进取上,如果说他打架干仗也没什么出息的话,就不可能在油水最肥的延安路、百货大楼直至解北大楼这一带横行这么多年,以至于市区那么多社团也都容忍他且没有谁去动他,对不对? 可惜,这么浅显的道理,狗肉馆的少东家朴槿贤愣是没有别过弯来,而且对猫三的提示一丁半点都没重视起来,他忘了什么叫兼听则明,主观上就没把张波当回事。 这在江湖上就叫轻敌了,本以为赶往市区打这场架如同碾死只小蚂蚁,谁知蚂蚁也有可能咬穿你的鞋底,等你的血流到脚踝才明白,对手只是个地癞子的软肋竟是一个诱饵...... 朴槿贤一口气拦了三辆车,十几个毛头小子,拼拼凑凑的很快就到了百货大楼。 然后,一行人直接进了游戏厅,走在最前面的那位,抬脚“哐”的直接把门给踢开,其实,只要轻轻推一把,门就自动开的,根本不需要耍酷摆什么造型的。 “谁啊?谁是张波啊?” 要是按照平时常见的电视剧里的情节,这一嗓子喊完后,整个游戏厅里应该瞬间鸦雀无声,朴槿贤想象中的场面也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但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给了他这个江湖新人很大的打击。 那是因为,他喊完这一嗓子,偌大的游戏厅里竟没有人搭理他? 如果朴槿贤以后有机会听到郭德纲和于谦说的相声里面有那句“好尴尬呀”那会不会联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午后的游戏厅呢? 不得而知。 朴槿贤进门时扯着嗓子喊了那么一声“谁是张波”,是真的没有人搭理他。 他只好自己走过去扒拉那些正在玩游戏的人:“哥们,看到张波没有?” “里面呢......” “喂,见到过张波吗?” “里面呢......” 经过几次很不耐烦的一问一答,朴槿贤终于在最里边的那台赌博机上找到了张波本人。 走到近前一看,朴槿贤有点儿纳闷,张波身边没带多少个小兄弟啊? 这让他底气更足了:“哎,你就是张波啊?” “我是啊,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刚才打了我弟弟了......” “我操,我他妈的每天打的人多了去了,门口还一个挨完揍刚趴在那儿呢,也不知道他爬走了没有,我知道哪个是你弟弟啊?” “我操你妈,你别装逼哈,你敢不敢现在就出去一趟?” “出去?出去就出去,走!!!” 二话没说,蹦都没打,张波一副出去就出去的架势。 朴槿贤转身绕过横七竖八的游戏机就往外头走。 要不怎么说朴槿贤这小子还太嫩,只是个新人,江湖经验不足? 像张波这种老流氓老混子老癞子能这么容易的就跟你出去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趁着大家都不防备,趁着朴槿贤刚转过身去的间隙,张波已经抄起早就看好的那只钱江啤酒的玻璃瓶(前面说了那阵子钱江啤酒瓶质量就是好,没有一只会爆瓶的),照着朴槿贤的后脑勺“啪”的狠狠砸了过去...... “啪嚓”这么一下子,这一瓶子砸了个结结实实,朴槿贤“哐当”一下就应声倒地。 要说一瓶子砸在天灵盖上,他可能还晃荡晃荡几下,砸准了后脑勺,一般人都受不了...... 跟着朴槿贤一同杀进来的那些朝鲜族小年轻都还没反应过来,边门就打开了,“嗖”的一下窜出来一帮子年轻人,都是张波的手下,薅头发的薅头发、拽衣服的拽衣服、扯裤腰带的扯裤腰带,“噼里啪啦”的连着几个电炮飞脚就把十几个小小子放倒在地...... 你说可怜不可怜? 原本来势汹汹的一帮朝鲜族小年轻,进到游戏厅里面只喊了一句话“谁是张波?”都还没等他们亮家伙事呢,就被一班土生土长的小杭州佬集体Ko了,落败的速度那叫一个快啊,快到让张波都觉得有点太失望了!!! 本来呢,他以为自己已经有那么一大段时间没和人正儿八经打过群架了,这回总算可以大刀阔斧的使劲儿运动运动了,哪曾想,自己这儿刚一热身,对面他妈的全躺下了,太不经干了,他心说,你没那么两下子,怎么就冒冒失失的跑到百货大楼这儿找我干嘛呢? “嗯,操你妈的,小逼崽子,老子告诉你们,以后延安路这一片,少他妈的和我装逼,听没听懂?呸!!!” 骂骂咧咧的又狠狠的踹了好几下,张波这才带着手下的扬长而去...... 第42章 堂哥和事佬 朴槿贤挨啤酒瓶的日子,比冯国泰被套麻袋晚了一天。 王墨和杨四郎都在召集人马,准备两个团伙之间干一次大仗。 双方都需要有足够的准备时间。 朴槿直却不需要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准备什么,在他眼里,收拾百货大楼的张波也就是几个电话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准备,哪怕多打几个电话那也是高看了张波。 千禧年的杭城,除了朝鲜族之外,笃信伊斯兰教的回族人人群最多,回族人迁居杭州的历史追溯至唐宋时期,是融入最深的少数民族。无怪乎老杭州人都会说,当河坊街还飘着定胜糕的甜香时,凤凰寺的铜铃已在晚风里醒了。 这座蹲在古城东南角的凤凰古寺,就是回族人集聚地,总像一位穿灰布衫的老茶客,坐在夕阳里慢悠悠地摇扇子,檐角六只铜铃叮当作响,倒更像是替晚归的鸽群打着拍子,叮铃叮铃,把整条中山中路的烟火气都摇得晃了三晃。 每逢开斋节,这儿的烟火气能漫到鼓楼,穿绣花长袍的回民男女捧着搪瓷碗排队领斋饭,羊肉抓饭的香气混着桂花香,在空气里酿成醉人的酒。戴白帽的老人们坐在台阶上唠家常,话题从叙利亚的亲戚转到小区新开的超市;这时候的凤凰寺更像杭城的老客厅,连穿西装的白领路过都要拐进来讨杯茶喝,顺手往功德箱里塞张红票子,管它钞票上是毛爷爷还是真主,能换来一碗热腾腾的素面就是好缘分...... 除了回族、土家族,就数朝鲜族了,朝鲜族人主要集聚在城西那一带,回族人主要集聚在凤凰寺周边。 随着朴槿直物流公司越做越大,他在朝鲜族的混子群里的声望也越来越高,眼下的实力肯定在王墨之上。 朴槿兴被揍、朴槿直挨瓶这事,本来很好解决,无非就是朴槿直出面找张波,让他赔点钱道个歉,社会人冲撞了社会人,这事也就过去了,毕竟都没把人怎么着,虽说大路通天各走一边,总还是低头不见还抬头见的。 别看张波比朴槿直大出不少岁,但是论实力,他还是很忌惮朴槿直的,因为朴槿直的后背,除了衙门里还有人,还靠着整个朝鲜族的势力。 真论干仗,实力最强的当属回族和朝鲜族,他们都是出了名的一条心,哪像汉族每个人肚子里都有自己的那点小九九啊。 更何况随着网络平台的出现和兴起,朴槿直的物流公司已经随着大流正蒸蒸日上。 所以,当朴槿直找到张波的时候,张波很容易就就范了,反正对张波来说,这么些年来,自认吃亏自认吃瘪又不是一回两回了,好在,他张波永远都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 朴槿直也以为这事就这么解决了,翻篇了。 可偏偏还是出了岔子。 问题出在谁身上呢? 自然还是江湖新人朴槿贤!!! 老话说得好,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如果不是因为朴槿贤,朴槿直也不会无缘无故和金泽株结仇。 还很有可能和小金子、王墨他们相谈甚欢,相交甚好。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针锋相对,掐的这么激烈,甚至你死我活了吧? 没有朴槿贤,朴槿直肯定会更加专注于物流行业,在朝鲜族群中做一个说一不二的人物。无论如何也不会遭遇一场飞来的横祸...... 获悉堂弟被张波砸了啤酒瓶子,朴槿直先是猪八戒吃人参果,满不在乎,没怎么当回事,更没把张波当盘菜,有点托大了。 “槿贤啊,你的事我已经找人问明白了,待会崔哥带你去找张波,一起吃个饭,他给你道个歉,赔点钱,这事就翻篇了,听见没?” “道歉?赔钱?”朴槿贤明显是一瓶子还没砸够的语气。 “啊!” “赔多少钱?” “你自己看着要吧,别太过分就行,他不敢再说这个那个了。” “二哥,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我,我还要干他。二哥,你问问他,我干他一顿,我再给他道歉,给他赔钱,行不行?哪怕是把我们家的狗肉馆赔给他,行不行?” “弟,听二哥话,你好好的,不到万不得已少干仗,好不好?来杭州的这些年你给哥惹的事还少吗?你我都消停点,让哥腾出更多精力把物流公司做好做大,不好吗?现在的杭城拼的是经济,不再拼命了......再说了,你总该让你老爸省点心?好不好?” 朴槿直平时很少用这种语气跟堂弟说话的。 一看堂哥把脸冷下来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找崔浩,一起去百货大楼那儿。 张波跟朴槿直通完电话,早早的在新白鹿订好包厢候着。 见面吃饭的一共就四个人,崔浩、朴槿贤、张波,还有张波一个小兄弟。 朴槿贤自打进到包厢,就没用正眼看过一眼张波,这让张波心里头多少有点不痛快,可是没办法,他就一个小逼崽子,自己怎么说也是延安路一霸,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再一个,也不想跟朝鲜族的中坚力量朴槿贤结仇。 张波起开一瓶钱江啤酒,陪了陪笑脸:“嘿嘿嘿嘿,小兄弟啊,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么,你看看,都是误会,误会,你早说自己是槿直的兄弟,哪怕你报个自己的名号朴槿贤,我也会对上号,根本就不可能对你动手,你说是不是?” 事实就是,他那一啤酒瓶子,结结实实砸人家后脑勺上了,虽说不致命,伤的也不轻,后脑勺当场砸开了一个三角口,到现在还绑着绷带,像谁家里出殡带着个小白帽似的...... 张波一看戴白纱帽的还是没理他,转眼看着崔浩:“崔哥,我们老相识了,你看小兄弟他吧,还在生闷气,请你帮忙劝劝,医药费什么的都由我出。我呢,再给这位小兄弟拿5000块钱,买点营养品,补一补身子,行不行哈?” 第43章 事往大了捅 “这样吧,我给你一万块钱,医药费也我出,让我砸你一瓶子,行不行?” 没等崔浩搭腔,朴槿贤口气生硬的把话头抢了过来,打了崔浩一个措手不及,赶忙伸手拉住朴槿贤,两头浇水灭火道:“行,行,槿贤,你先别说话......老张,老张,别往心里去哈,孩子还小,不懂事儿,火气也冲,回去让他哥教训......” “没事儿,没事儿,头上裹成这样,换谁心里都不舒服,没事,没事儿,来来来,吃饭,吃饭......” 张波嘴上说着没事,脸上的笑容已经不像刚进来时那么自然,有点僵硬和尴尬,不管这么说,他张波在延安路一带也是成手成腕的人,也是敢收商家卫生治安管理费的第一人,让你一个东北来的小逼崽子上来就一通呛,是不是有点下不来台? 让人更想不到的是,朴槿贤接下来的一通话,把张波刚刚搭好的台阶又拆了:“切。说的比唱的好听,你看看你都三四十岁的人了,屌几把出息没有,整天就知道在游戏厅里欺负小孩儿,我要是你,我他妈妈的都没脸活着了,早就去买块鸿光浪花豆腐撞死得了......干什么啊,浩哥,别拽我,我难道说错了吗?杭城东西南北社会大哥我见过不少,我哥就算的上城西大哥,只不过,张波,像你这种屌样的,还真没见过第二个......” 这话一说完,张波整张脸都拉下来了:“兄弟,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是没想好好谈事吧?” “怎么了?我就是不想好好谈,有本事你在这儿弄死我?你他妈的敢吗?” 朴槿贤越说越冲。 崔浩眼看着张波怒气上涌,眼睛充血了,赶紧又打圆场:“哎,老张,老张......” “崔哥。你不用劝了,今天你来了,酒我也摆了,软话我也说了,面子我也给了,喏,这是六千块钱,一千块算医药费,五千块算营养费,我就放这儿......这顿饭看来是吃不下去了,不仅梗喉咙,还噎心!!!我先走一步了,以后再联系......” 张波这番话,虽然还带着点脾气,却让崔浩提到嗓子眼的那颗心又放了下来,他不住心说,菩萨保佑,别再有什么冲突,到目前为止,老张不高兴归不高兴,多多少少还是给了朝鲜帮面子的,要是在这儿一言不合动起手来,那是人家的地盘,不一定能走的出去...... 只是,很快,朴槿贤就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把崔浩刚放下去还不到半分钟的心又提到嗓子眼了!!! 就在张波转身要走的一刹那,朴槿贤“啪”的一把将已经安安静静躺在桌子上的六千块钱全抓在手上,“咵”的一下往张波身上一砸:“我操你妈,谁要你这点臭钱?” 这还不算完,砸完纸币,接着又抄起一只大盘子跟着飞了过去...... 饶是张波再怎么忌惮朴槿直以及他背后的朝鲜族,他也是一个混社会的人,也是个有脾气的人,也有忍不了的时候,也有忍不了的点,他心说,老子开始不和你一般见识,你是不是以为我怕了你或者是怕了你身后的大哥不成?老子今天不好好收拾收拾你,你迟早会忘了你爸姓什么? 朴槿贤钱一砸盘子一飞,张波脾气一上来,两个人就动上了手。 这玩意儿一动手,场面还能控制的住吗? “叮铃哐啷”的包厢里干起仗来。 这边一动手,那边支援的人马上就到了,毕竟白鹿就在百货大楼东南边的弄堂里,都是张波的地盘,别说是游戏厅摇来人,光隔壁的包厢就冲过来好几个张波的小兄弟...... 朴槿贤和张波钉头碰铁头刚造起来的时候,崔浩是拉着架的,还没有拉偏架,更没有上去帮忙,这忙要是帮了,肯定会越帮越忙,越帮越乱,但是,当别的包厢冲过来的喽啰们进门就不由分说的上去打朴槿贤的时候,崔浩就不能再光看了,也不能光拉了,那就得上手了。 崔浩不愧是朴槿直玩的最好的哥们儿,架也确实能打,一动手就是几个造型,抄起啤酒瓶子放倒了两个小的,等瓶子碎开后,掐着瓶子渣照着一个小痞子肚子“噗”的一下就攮了进去,好在那小子穿的是皮夹克,等于多了一层皮肉的保护,皮夹克扎了个通透,再加上皮里肉外的也见了血了,好在没有造成重伤。 等到崔浩还想接着扎的时候,却让人在后边把脖子死死的勒住了。 勒住了脖子,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仰,前面就有个小子跳上凳子,将胳膊肘重重的往下一砸...... “啪嚓”这么一下,差点没把崔浩的眼珠子砸出来,当场被闷倒在地上。 朴槿贤就更不用说有多惨了。 只是,所有人都没发现出来,这小子嘴角一直都是上扬着的。 他这是暗自窃喜。 为什么会高兴呢? 那是因为,别管今天挨了多少揍,他的目的算是达成了,他本来就没想好好谈这个事,本来就想着要往大了捅,现在好了,双方一打起来,和解不了了,二哥不出手也不行了,连负责讲和的好兄弟崔浩都差点眼珠子爆裂,再怎么着也该狠狠收拾张波了吧?老话都说了,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只要二哥痛下决心,接下来肯定是风风火火闯九州哈,你个就知道压榨小屁孩的老癞子,有你好果子吃的...... 也因此,朴槿贤抱定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心态,不就是挨回揍吗?没关系的,反正几天不挨揍皮就痒痒,这回好了,被揍了,还揍的不轻,皮肉之苦扛了下来,接下来就是,张波,你等着吧...... 干完这仗,张波拍了拍手,左手右手互相搓了搓:“他妈的,给脸不要啊你这是,真把自己当盘猪耳朵了,我捧着你,你就是一只玻璃杯,我一松手,你就是一堆玻璃渣子儿,你他妈的几把毛还没长齐就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兄弟们,把钱都捡起来,晚上找小姐姐去......” 捡完洒落在四处的红纸币,张波带着一众小喽啰们,大马金刀的出了新白鹿...... 第44章 趁势起东风 按下朴槿贤的事情暂且不说,后面会有交代。 单说王墨和杨四郎这几天都没闲着,虽说没有发生什么大规模的火拼,但是小规模的摩擦从没间断过,好在,双方都还不见得有谁受重伤。 有天下午,林阿平来到城北货运站,见到王墨第一句话就是:“阿墨,朴槿直出事了。” “啊,我也听说了,和张波干仗的时候,好像他亲手把张波那边弄挂了一个,不知道会不会背锅?我看他物流架构搭的还不错,像个做大事的人,可惜了......” “他家里有点实力的,好像还有亲戚在这边的省衙门里上班,再加上干物流时间也不短了,手头上应该有点儿积蓄,打点打点,可能背个过失杀人判个三年两年就能出来吧......”林阿平把外面打听到的一股脑儿抖落出来。 郭斌不无感慨:“阿墨,虽说我们和朴槿直是冤家对头,我总觉得,朴槿直算的上杭城道上很有个性也很上道的一个社会人,要是因为这次的事吃枪子儿,真可惜了,看他最近搞物流的心气,我以为他跟我们一样,都想消停消停做买卖,可怎么就一件一件的事儿会自己冒出来,好像非要逼着我们混社会......” 王墨拍了拍他肩膀:“大头,别光感慨人家,你回市区,多劝劝小金子,让他以后能不动手的尽量都忍着,他的这个小老乡就是一个先例,实在憋不住了,干仗的时候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光下死手,这他妈的万一......” “阿墨,先、先、先别想那么多万一了,还、还、还是想想杨四郎那边吧,你怎么打算的?”一到关键时刻,郭斌就自动结巴上了。 林阿平一拍大腿:“操,大头一提起杨四郎,我才想起今天找过来的主要原因,你们可知道他搞的保安公司的合伙人是谁吗?啊?啊?” “是谁啊?阿、阿、阿平,快说吧,你他妈的怎么也像小诸葛一个屌样,学会了反问句了?是、是、是想显摆你语文学的好呗?” “滚蛋,大头,滚几把蛋吧,你再废话,我他妈的掐死你,信不信?” “你、你、你敢掐我?” 又是王墨及时制止了两个死党之间的嘴炮:“行了,别他妈的瞎扯淡了,说说正经事儿。” 林阿平这才正色道:“我那个复员回来分到西湖区工商局的战友帮忙查的,杨四郎的保安公司,他只是小股,大股东竟然是城东仇七,看来,杨四郎背后拿钱撑腰的势力一直都是他仇七!!!” “城、城、城东老七?” “城东仇七,嗷......”王墨一听,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这样一扯就合理了,我说这根老杆子怎么突然之间就牛逼克拉斯?这么快就东山再起了呢,原来,老七在背后架的底啊。” 林阿平悻悻道:“操他妈妈的老七,自己干不过我们,私底下偷偷磨刀子、偷偷递刀子、偷偷养帮手对付我们,你说市面上都在说养汉子养汉子,是不是说仇七这样的人呐?” 王墨:“看来,仇七到现在还没弄明白,他现在在哪儿呢。” 林阿平不屑道:“听说我们跟杨四郎开干之前,他就去了支边到新疆奎屯的叔叔那儿旅游去了......” 王墨合计合计,喃喃道:“不一定,说不定这个时间段在哪个小姘头家里猫着看戏,他越是想撇干净,越是撇不干净,哼!!!这么着,阿平,你来了正好,回去和耐伟安排人马在东站和市里几个偷腥场所盯着,一旦发现仇七的踪迹,马上反馈回来,打蛇打七寸,必须把他彻底干服了......要不然他妈的今天干跑一个杨四郎,明天再来一个杨六郎,这要干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擒贼先擒王,先断他财路。” “行,我这趟没白来,回去就和耐伟盯梢去,让其他小兄弟也都留意点那些个风月场所,谁让老七就好这口呢?” 其实,现在打架干仗对王墨他们来说,只是搞个副业,如何利用自己在江湖上的地位把生活和日子过得更好,跟上杭城日新月异的经济发展大形势,那才是他们最该想的。 王墨和他们的兄弟所想所念是正确的。 真正的社会大哥并不只是那种大金链子小手表、一天三顿小烧烤、纹龙画虎架小婊的那种,大多已经不事声张的褪去了原有的粗犷,而显得更温文尔雅、文质彬彬,更像是个知识分子或是机关干部,嘴上聊的都是股市、网络、地产、科技园区以及国家大事国际话题,眼下书里所说到的社会人,还算不上真正的社会人,充其量只是说他们在混社会,真正的社团和黑社会,都是从混社会中进化过来的,当然,并不是所有混社会的都能进化成社团或者黑社会。区别就在于,混社会的只能靠自己单打独斗打打杀杀去争取点小利小益,但是,黑社会不一样,他们可以通过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去争取利益的最大化。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最懂得利用法律的往往都是黑社会的人,即便是要参与打打杀杀,他们也会在法律的层面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显然,王墨他们几个,也已经渐渐的混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用五六年的时间在街头巷尾打打杀杀换来了不凡的名声,他们都明白了,现在的他们都已经不是当初的小混混了,眼下,“王墨”这两个字相当于“娃哈哈”、“青春宝”、“胡庆余堂”、“张小泉”,是一个品牌,他们要做的,就是如何把这个品牌效应最大化。 眼下混社会,光耍狠还不行,还要会做人,当然,最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必须要有钱!!! 和城东仇七干,和下城区老杆子杨四郎干,为的是什么?无非是要巩固自己在杭城的江湖地位,名气越大,办事自然越容易,这就好比古代的习武之人,为什么都想当武林盟主?自然是为了权利和地位,有权就有钱,有地位了,挣钱更容易了...... 也因此,即便是和杨四郎一直没有停止过战斗,但是城北货运站的买卖不仅没有放弃过经营,而且王墨和郭斌都自己出面去抢单子、拉关系。 试问一下,其他那些小货站,谁还敢跟他们抢买卖争地盘? 尤其是随着拱墅区青年企业家朴槿直的意外出事,王墨主导、小诸葛卢洪协助打理的城北货运站像是搭上了长征火箭,眼看着就火速的飞升起来...... 第45章 阿林棋牌室 林耐伟和林阿平兄弟两个也没闲着,这对兄弟档真的开起了棋牌室,当然,离不开王墨和金泽株的鼎力资助,让他们直接搞了个既上档次又上规模,一起手就在市区不是数一也算的上数二,名字还好记“阿林棋牌室”。 开业当天,来了不少人,大多都是王墨、小金子的客户以及平时结交的社会人,这其中,有一位大人物的不请自来,让大家颇感意外,他就是平时很少露面的江湖前辈乔鹏。 乔鹏的突然到来,虽然连王墨都没有想到,但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乔鹏到这儿一站台,无遗是告诉在场的所有人,王墨这帮子人是他乔鹏的小兄弟,以后道上有什么摩擦,想干仗先掂量掂量,反正谁动手之前先琢磨琢磨,他乔鹏肯定不会干站着,这就是乔鹏来到棋牌室亮的态度。 乔鹏在王墨陪同下饶有兴致的逛了一圈新场子各个功能区,全程笑眯眯的看着年轻人折腾的新棋牌室布局,边走边跟王墨说:“阿墨,看到你们几个兄弟一个个都有自己买卖,做哥的真替你们高兴,两位姓林的小兄弟听说之前把套套卖的有声有色,要不是老四弄不灵清,说不定已经做成杭城套套大王了,不过没关系,只要用脑子,棋牌室更容易做出业绩......” 王墨诚意满满道:“鹏哥,你谬赞了,我们几个能起来,还不是因为有您么?要不是您出钱出力出主意,哪里有我们几个今天?” “哎,我们两个一直都是忘年交兄弟,以后别再说这种生份的话,当年要不是你王墨少年英雄,我乔鹏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来参加开张仪式呢。” “鹏哥,那都多少年的事了,您怎么还提这个 ?当时不是说好了不再提了么?” “那不提了,不提......呃,那提提你和老四的事儿吧?闹的沸沸扬扬的,好些人捅到我那儿了,你们怎么打算的?就这么干下去么?” “那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呃,杨四郎十年前在下城区确确实实牛逼过,还老是捞过界,我没少和他掐,各种掐......想不到现在轮到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说到这里,乔鹏就会心的笑了起来...... 那天,王墨陪着乔鹏走走歇歇,聊了很多话,留给王墨印象最深的那句话就是:“墨啊,你这个年纪,要干,就往死里干,要不干你就躲的远远的,只有把杨四郎打的服服帖帖的才行,老四我最了解他,你不打怕他,他就没完......只是,你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生意人,你不能天天干仗,要有选择性的干,干直接关系到切身利益的仗,要是打不出钱来,你打他有个屁用?你要是彻底干服了杨四郎,那对以后在黑道蓝道商道都是有很大程度好处的......回过头来看,像是延安路的臭小子张波那样的,能不干尽量不干,那种不必要的麻烦尽量少惹哈,要惹也得惹值得个儿的,懂吧?” 这几句话说的很糙,没什么深度,但是,王墨几乎每个字都记住了。 那天到场的,除了神秘嘉宾乔鹏外,还有一对杨过和小龙女似的神仙伉侣,大眼路泽南和娇妻刘娜娜。 路泽南一结婚,果然说到做到,再也不闻不问社会上的事,不插手归不插手,每时每刻都还在关注兄弟们的状况,心里头早就打定了主意做好了准备,一旦王墨有难,必须第一个冲在兄弟们的最前头...... 此刻,阿林麻将馆门口的红绸还没褪色,鞭炮屑还黏在门槛上,路泽南就已经搂着新婚小娇妻娜娜的腰跨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灰色卫衣,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那道跟杨四郎打架时替王墨挡匕首留下的贯穿伤疤还依稀可见,他是毫无所谓,倒是成了兄弟们调侃他的把柄。 哎、哎、哎哟,新郎、郎、郎官视察工作来了啊?郭斌叼着烟,一屁股挤到刘娜身边,故意用肩膀撞了撞路泽南,听说现在家里你做饭?金泽株立刻接腔:错!我打听到是路哥负责洗内裤,还、还是手洗!卢洪捧着本《射雕英雄传》假装翻页,其实眼角余光全黏在刘娜憋笑的脸上:最绝的是打酱油,提前把他们儿子干活包圆了去,路哥,你该不会真的像我小时候把酱油当可乐喝才去打酱油的吧? 路泽南也不恼,随他们几个围着娜娜打转,自己大马金刀的往凳子上一靠,笑得胸腔直打颤..... 他盯着大头那张欠揍的脸:怎么着,羡慕啊?要不我把娜娜借你使唤两天? 这句话,终于让刘娜笑出了声,伸出手指娇嗔满面的戳了戳他的小眼睛方向,正陪着乔鹏往二楼去的王墨尽管跟鹏哥聊得正嗨,闻言还是头也不抬地扔过来一句:大眼,婚后生活怎么样?我这个位置看去,眼睛怎么又小又肿啊?是不是结个婚又回到了解放前了哈? 还行吧,总而言之一句话,妙,妙不可言呢......有本事下回不拿我的大眼说事.......你就好好陪鹏哥吧,我们这儿不需要你......路泽南拖长音调,又冲兄弟们挑眉,就是晚上总有人梦游踹被子,你们猜是谁? 麻将馆瞬间炸开一片起哄声,连窗外的麻雀都被惊得扑棱扑棱的飞。 靠在凳子上的路泽南,望着悠悠然走上楼梯的王墨,指间夹着的香烟明明灭灭,窗外,武林路的霓虹在他眼底碎成斑斓的光斑,那些记忆突然鲜活起来,王墨光着屁股追着他往稻田跑的夏天,他们蹲在桥洞下分最后一包红双喜的雨夜,还有此刻手机的扣扣群里其他未能赶到场的外围小兄弟发来的加了密的祝贺消息。 他若有所悟的笑了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婚戒,娜娜经常会戏说他婚后变沉默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个深夜闭眼前,脑子里转的都是王墨和兄弟们的动向。小金子还是那么爱逞能,大头还是那么碎嘴子爱挖苦对手,看来,他早就把他们的软肋都刻进了骨头里。 烟灰簌簌落在椅子扶手上。他想起新婚当晚进到娜娜身体时,她微醺醺搂着他脖子说你他妈要是敢再当出头鸟...... 他确实不再掺和他们的鸟几把事了,但是律师同学的电话号码随时待拨,就连接骨老中医的私人电话都存进了速拨键。 傻逼......大眼对着空气叹了句只有他自己听得到的两个字,把烟头按灭在盛满红糖纸的烟灰缸里...... 第46章 又见老痞子 王墨和众兄弟们一送走乔鹏,气氛一下子放开了许多...... 林耐伟和林阿平这对双林组合叼着烟站在新刷红漆的招牌下,笑得见牙不见眼,任凭众人拍照取乐;王墨拎着两箱啤酒,边嚷嚷“开业大吉”边往地上摔鞭炮,那是因为他刚才忙着陪乔鹏而没顾上放炮,他甩出去的鞭炮炸得金泽株的朝鲜族大檐帽直晃悠,谁都没想到小金子今天会盛装出席的,足见其隆重程度...... “谢谢各位捧场,接下来谁输谁喝哈......”王墨拍着桌子不住的吆喝,身后围着的卢洪和大头等人,齐声喊“中!”小金子冷笑一声,抄起桌上的骰子,“啪”地砸在桌上:“我押自己赢,输的啃桌子腿!” 角落里,几位社会哥正用扑克牌比大小,输家被罚学狗叫,引得众人哄笑。 林阿平拎着麦克风吼:“今天谁也别想跑,输一局加一顿酒!!!”林耐伟偷偷拽他袖子:“哥,咱这装修费才刚付完哈……” 话没说完,王墨已拎着酒瓶凑过来:“怕什么?我和小金子邀来捧场的老板们,都是真金白银送了份子了的......” 金泽株眯眼一笑:“行啊,输了的人......”他指了指门口停的破面包车,“跟我要债去!” 众人哄然叫好,酒瓶碰撞声里,阿林棋牌室的江湖味儿,就这么活了...... 据说,当天,光份子钱,林耐伟就收了十一二万,这个数字在千禧年来讲,真不是小数目。 而且,最让人意外的是,张波竟然也不请自来。 明眼人都知道,他来的目的,口头说是邻居家办喜事他怎么能不到场?其实,是来站队的,毕竟刚刚才得罪完朝鲜族人,他也知道朝鲜族人在杭城道上混的不止朴槿直一个,他早就听说过朴槿直和金泽株之间的仇怨...... 棋牌室里的啤酒喝的只是开胃酒,那天的酒席,是在皇龙摆的,共开了五桌,王墨兄弟七人加上开席时又赶过来的乔鹏就一桌,大头不知道从哪里倒过来一个索尼的数码相机,非要让他那个学摄影的小朋友,就是那天让阿国套了麻袋的那个姑娘给大家伙照了几张相...... 就那张照片,直到现在,都还被他们几个当宝贝似的保留着,照片上,乔鹏和郑老师被硬拉着坐在中间位置,其余几个分散在两边,大家笑的都那么的开心和灿烂。 不光是照片,那天到场的人心情都不错,只是,到了后头还是乐极生悲,又出了岔子了。 还是因为张波。 他坐的那一桌,一开始彼此都还是客客气气,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喝多了点酒后,张波对着同桌的开始打起了嘴炮:“我,我跟你们几个说吧,我跟王墨他们一直都是兄弟,他管武林门这摊,我管延安路这摊,彼此互相照应着呢,要不然我他妈的能和朴槿直干仗吗?” 张波冷不丁的吹出这么一句来,同桌的其他七个人谁也没有搭腔的意思,他一看没什么反应,又“滋溜滋溜”的抿了一大口玻汾:“哎呀,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和老高丽棒子交过手,那些棒子还真他妈的棒子,真他妈的厉害,手头确实硬,尤其是那个朴槿直,活活扎死一个我手底下的小兄弟,我操他妈的......” 下面的话都是给自己邀功请赏的话,无非就是为了在那么多场面上的人面前显摆自己。 张波先前就认识双林兄弟,毕竟套套店就开在武林路,跟延安路隔着一条街,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林耐伟和林阿平负责王墨团队的情报工作,三教九流的市面上都得认识,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容易的就把棋牌室开起来,即便是开起来了,也设不了那么多的局。所以,平日里互相之间有一搭没一搭的也说过不少废话...... 巧也不巧,就在张波和同桌子的人吹的呜嚷呜嚷、热火朝天的时候,林耐伟和金泽株灌多了猫尿结伴去厕所,张波一看林耐伟刚好路过,站起来一把就搂住了林耐伟:“哎,谁,小伟,你说咱哥们关系怎么样?” “挺好,一直都挺好啊......”林耐伟不住的应付道。 “是吧?行,行......”张波的话已经言不达意、含糊不清。 “给我吓一跳,你看看,酒量不行少喝点哈,老张......”林耐伟一边应付着一边想拉开张波挂过来的膀子继续上厕所。 谁知道张波还是不罢不休:“阿伟,我、我跟你说,要不是我们兄弟的感情,我也不会去找朴槿直去干仗,你、你说是吧?” 张波就是一个酒蒙子,喝了点玻汾加啤酒,搂着林耐伟没完没了了,憋的他膀胱直叫唤:“那什么,老张,老张,你撒撒手,我、我上个厕所哈,待会再听你吹,待会再吹,昂?” 林耐伟一直都客客气气的,不管怎么说,人家今天也是来捧场的。 只是,张波依然在那儿没完没了的喷人一脸唾沫星子...... 在旁边听着听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的金泽株就有点不高兴了...... 对于张波和朴槿直之间的纠葛和对立,金泽株早有耳闻,而且都是关乎到自己朝鲜族人的事情,他是从心里看不起张波这种人的,只是碍于林耐伟和林阿平两位好兄弟的生意开张,他也不好意思发作惹事,如果换做别的任何一个场合,张波再这么没脸没皮,恐怕连说出第二句话的机会都不会给他,小金子那儿早就用啤酒瓶子伺候他老人家了。 而今天,金泽株只能站在林耐伟旁边,横着眼珠子咬着后槽牙深锁着眉际看着他。 没想到张波吹着吹着一扭脸,看见金泽株了:“哎?哎?这位兄弟一身棒子国的打扮,是哪位啊?” “金泽株。”小金子面无表情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意图很明显,自己不愿意跟你多扯,你也别跟我多说话,只是你既然问了,我还是很有礼貌的回答你了...... 第47章 挑拨离间计 “嗷?嗷?嗷,听说过,听说过,金泽株,这几年发展最快的一个朝鲜族小老弟是吧?跟朴槿直很不对付吧?那我们就是一个战壕的,你别客气哈,姓朴的不是因为我的事儿进去了吗?所以,我跟你说......”张波还想添油加醋。 “你不用说,我根本不认识你,也不是你的小老弟,朴槿直进不进去那是他的事,等他出来,我金泽株还是要干他,一码归一码......你今天过来随礼,我们哥几个好吃好喝好招待,只是,奉劝你一句,别总说些乱七八糟有没有的,别整那些跟阿林棋牌室没什么关系的七七八八的,我这个你嘴里的棒子也爱喝两口,喝完也爱耍酒疯,万一我一个没注意把你给打了,是不是伤了和气了?老话都说了伸手不打送礼人!!!” 这些话,是在张波话说了一半时,被小金子打断了的,而且一点儿也没有给他面子,说得他目瞪口呆,哑口无言,只能一咬后槽牙全捂在自己肚子里烂掉,金泽株现在风头正劲,腰包又鼓鼓囊囊的,还是出了名的打架不要命,张波可不敢再惹,一个朴槿直就让他天天后怕的做噩梦,那个被活活扎死的小兄弟几乎每天晚上都在梦里向他张口要饭吃...... 直到金泽株被林耐伟生拉硬拽的拖去撒尿,张波这才悻悻的坐了下来,被小金子三言两语驳了面子,他一下子就没了刚才侃侃而谈的兴致和气势了,桌子上的空气氛围也眼看着凝固起来。 好在这桌上发生的一切,坐在主桌上的王墨听的真真切切,他趁势过来打圆场:“哎呀,没事没事,该喝喝该吃吃,小金子有点多了,哥几个都别在意。” 听到王墨这么解释,同桌的又继续推杯换盏起来,张波被这样一激,好像有点儿醒酒了,清醒了不少,话没那么密了,嘴上也有把门了,脸上也现了微笑了,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一脸假笑的背后,藏着多少的不满和不服。 他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你妈的,老子能收拾一个姓朴的朝鲜佬,同样能收拾一个姓金的朝鲜佬,总会有那么一天,姓金的,老子让你吃点苦头甚至让你去吃屎...... 只是,他哪里知道,这个歪念头一起,日后险些让他为此丧了命。 朴槿直和金泽株都是朝鲜族不假,都是混社会的也不假,但是,他们两个最大的区别就是金泽株打起架来更像一条疯狗,比朴槿直更不要命,连自己的命都不管不顾,更何况是别人的命呢?金泽株一动手,就只知道往对手的软肋要害上招呼...... 热热闹闹一晚上,眼看着皇龙的饭也吃了酒也喝了,就有人提议,今天是阿林开局的好日子,大家又都是来凑热闹的,玩几把呗?凡是有时间的,都去棋牌室张罗一个局,算是给阿林捧捧场剪剪彩是吧?人家开棋牌室干的就是那个买卖。 林耐伟和林阿平跟着也盛情相邀乐意招毕竟还要仰仗这帮子忠实客户为棋牌室站台的,急急忙忙安排车子把大家又从黄龙运回武林门...... 王墨一看,开业活动都忙乎周全了,也就带上卢洪回到货运站张罗工作上的事情。金泽株的伤还没好全,又不太喜欢跟不熟悉的人凑在一块,正要拍拍屁股走人,却被大头拦住了,因为武林门长途客运站附近的一旅馆正在往外兑,准备去摸摸底,一看小金子闲着非要拉着他,说说笑笑的就往旅馆那儿走...... 神雕侠侣路泽南和娜娜吃完喝完相拥着回古墓去了。大眼是真的抱定了既然退出就退个干干净净的决绝,已经管自己撸起袖子加油干了,他想着的事就是如何奔小康,他和娜娜商量好了,准备张罗一家有杭州特色的面馆来,而且正在高银街那边找店面...... 林耐伟将众人带回阿林棋牌室,在楼上安排上最大的包间,一起杀回来来的十来个人,都算是酒量好的,酒量差点的早就被王墨安排人一对一送回去了,安排好落座,吩咐服务员把水果饮料茶水啤酒悉数端上来后,林阿平留下一句:“哥几个,你们玩着,有事儿喊我哈。”转身就准备下楼去。 留下来的十来个人,平时关系都不错,也都是社会上玩的人,林耐伟心想,都是江湖儿女,没有那么多磨磨唧唧的事儿,也用不着自己贴身照顾,自己老待赌桌边,有点碍事,让玩的人误以为他是急着要抽水似的,多多少少有些尴尬,所以安排好了就出了包间...... 他刚准备下楼,发现身后也有个人跟着出了包间,回头一看,正是差点就和小金子呛起来的张波。 张波那天确实喝了不少酒,从下午棋牌室里的开胃啤酒开始,几乎没停过。他是有意跟出来的,一看四下无人,满脸委屈的叫住了林耐伟:“阿伟,阿伟,聊两句......你先说说看,是不是我兄弟?是不是?” “你看你,老张,今天怎么总问这句话?” “那金泽株什么个意思?” “嗨,墨哥不是说了么?人家喝多了,喝多了,你跟他计较什么劲啊?” “阿伟,你说你今天宏业巨开,这么高兴的日子,哥哥专程来随礼,给不给你面儿?” “给啊,你能来,那是锦上添花,蓬荜生辉,太有面儿了。” “那小金子是不是你们兄弟?他就那么不给面儿?兄弟,哥哥跟你说一句心里话......以后离他远点,跟他搅和在一起,早晚会让你吃亏。” “老张,喝过酒了,咱不聊这个行不行?金泽株是我们的兄弟,你以后可不能老说这些,不好。” “阿伟,阿伟,我今天纯粹是给你面儿才按下了脾气的,姓金的小棒子,给老子听好了,老子他妈的迟早都弄死他!!!” “老张,别再说了,小金子是我兄弟,是吧?”话说到这里,他脸上一直陪着的笑脸已经没有了...... 张波也感觉出来对方的语气有点儿冷了,就不再说什么了...... 第48章 仇七和杨过 林耐伟看了看张波好不容易闭上嘴巴,上去拍了拍肩膀:“老张,你今天真的没少喝,我找个车送你回去休息吧?” “不着急不着急,你这儿攒了个这么好的局我还没顶上去呢,是不是?你干嘛就撵我走啊?我、我再进去玩几把,再玩几把......” 说着,他推开门又走了回去。 林耐伟回味着张波说的话,怎么品都不像是单纯的酒话,只是,没太往心里去,这个老混子本来人缘就不怎么好,再说也没多大的能耐,一时半会还不敢跟金泽株怎么怎么的...... 自从王墨和杨四郎开战后,城东仇七还真的去新疆奎屯走了一趟亲戚,只是没玩上多久,奎屯自然景观的野性和狂野,草原与湿地的望不到边、戈壁与荒漠的粗粝与苍凉,像是一首未写完的诗,他一个大老粗哪里能读懂其中的韵脚啊,所以转了转早就回来了,正如大头郭斌所料,窝在姘头家里躲起了清闲,半个来月都没下过楼,自从有了上次在城东人家被王墨扎了两下子大卡簧,他就如惊弓之鸟,他知道王墨他们的能力尤其是拼劲,自己在杨四郎身后坐的那点小动作,早晚会跑冒滴漏,如果再让王墨他们码到脚印来抓自己,很有可能真的要了自己的老命,所以说,看着老四和王墨钉头碰铁头的火拼,还是先当个缩头乌龟,能不露头尽量不露头,最好能等到老四的雄起,彻底干趴或者打散了王墨一伙,他再以终极胜利者的姿态重现江湖...... 只是,男人啊总是不甘寂寞的,尤其是像仇七这样沾惯了花惹惯了草的,他的头顶一直都顶着一把刀,那就是“色”,每天都架在脖子上他自己还傻乐,色欲像一把暗藏的利刃,一个不小心就把他的理智给割得稀碎...... 别说是仇七,就是杨过吧,他可以说是命好到让人牙痒痒,别人想见仙女一面得烧高香,他倒好,在古墓之中终日可以抱得冰雪女神小龙女,人家小龙女不仅颜值逆天、气质清冷,还二十四小时专属陪伴,连深夜谈人生”这类最高等级的服务都是全免费的,更气人的是,这位神雕大侠明明手握绝世美女体验卡,却偏偏还是古墓里呆不牢,还要上演外面的世界更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的戏码,隔三差五溜出去和郭芙、陆无双这些妹子眉来眼去。啧啧,这哪是断臂求生?分明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作死小能手(江湖八卦协会友情提示:此行为易遭雷劈,请勿模仿) 古墓派杨过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城东仇七呢?他蜷在姘头那间逼仄的老屋里,才不过七八日,便已经觉得日子如嚼蜡般寡淡。每日对着那张熟得不能再熟的脸、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子,欲望像漏了气的气球,瘪得没了形状。而往昔那些在他眼里不过尔尔的花花草草,此刻竟在记忆里鲜活起来,像老电影一帧帧闪过,街角卖花女鬓边的野菊,KtV里陪酒丫头醉后的娇憨,甚至城东粉灯房里的女子搔首弄姿时漫不经心的眼神......此刻,姘头房间的窗外酒旗招展,人声喧嚷,他情不自禁的趴在褪了色的窗纸上,听着远处戏班子咿咿呀呀的唱腔,喉结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看来,这里的方寸之地再也困不住他躁动的魂,灯红酒绿的热闹像一把钩子,一下下就扯着他的心肝肺尤其是下半身;甚至愈发的怀念起平日里吆五喝六、打打杀杀的日子,终于在第十四天,想到道上的兄弟都尊他叫城东仇七,眼下他妈的自己不就在城东吗?不正是自己的地盘和势力范围吗?只要稍加点注意,别像上回那么大意,总不至于又出岔子吧?你王墨再牛逼也不敢来城东再整老子第二回吧? 想着想着,七爷心里就起苗头了,起了这个苗头,老姘头家的方寸之地再也收不住他蠢蠢欲动的心,慢慢的渐渐的开始外出游动觅食去了...... 仇七在东站那儿露面的第一天,林阿平就从暗桩那儿得到消息了,他的意思是,让老七再蹦哒蹦哒几天吧,自己这边不能总在人家的地盘上干他,还是先摸摸他的规律吧。 第一天刚露面,仇七警觉性很高,整个人都提心吊胆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过,发现没什么屌几把事,碰到的大多都是自己网罗过的小喽啰,渐渐的,警惕性就松了下来...... 他这儿是松懈下来了,林阿平那儿可一直绷着弦,一直都在不停的码着他的脚印呢,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的码了好几圈,把仇七喜欢去的地方摸了个清楚明白。 事实证明,一个粗心大意色字当头的江湖老混子在一位曾经优秀的侦察兵面前,一切的伪装和迷惑都是徒劳无益的。 林阿平一看火候差不多了,有十成十的把握了,这才给王墨打电话:“阿墨,你看,老七那儿摸牌完了,你拿个主意吧?” 王墨回道:“阿平,先不着急收拾他,既然掌握了他的踪迹,知道他这在哪儿做窝,就无所谓了,且让他蹦跶着吧?哪天拉清单就是我们的事儿了。” “行,我和耐伟也是这个意思,在城东干过他一回,就不急于一时半会了......另外那什么,墨啊,大头当董事长的大旅馆眼看着也要开业了,兄弟们的事业一波接一波,好事是好事,只是份子钱也是一波接一波,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嘿嘿嘿,墨,这回你货运站多拿点呗?” 王墨知道阿平在说笑,也还是一本正经道:“我摊子大开销也大,自己不是还要过日子么?大眼抱媳妇了,我不也得娶妻暖床造小孩吗?” 一提到娶妻生子的事儿,林阿平突然跟了一句:“墨,那天你猜我看见谁了?” “谁?” 第49章 红颜和祸水 林阿平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墨,我看见林千月了......” 就这么淡淡的几个字,王墨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千月在什么地方?是不是又换了男人了?” “换没换我不知道,反正上次皇龙之后,据说她没有再和仇七有什么瓜葛......其实,千月吧,真算得上校花级别,到哪儿都拿得出手,就是虚荣心太强,胃口太大,连仇七这样的瘪三都吃的下去,你和她不在一起了,反正对彼此都好......” “哎,平,你跟我说的这些,大头、大眼、小金子都说过的,我也都懂,可是,就他妈的感情这玩意吧,谁又能说的清?书上不早说了么,天大的英雄也有其死穴和软肋,更何况是小小的我呢?那个直到现在依然让我为她疯狂、让我心甘情愿为她付出一切的女人,就是林千月,尽管她曾经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离我而去......” 这次兄弟二人聊过林千月,就没再聊她了,若干年后,王墨结婚时,林阿平再次见到林千月,那时候的她,依然是满脸的胶原蛋白,岁月在她身上一点都看不出痕迹,她心里还是爱着别人的新郎王墨的,那天,她包的红包最大。后来王墨落难,也是她出手相帮,王墨东山再起的第一个项目,依然是她牵线搭的桥......最为关键的是,这么多年来,林千月一直都留着短发,那是因为,王墨在二高报到时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她就留着那款英姿飒爽的短发,也是王墨终其一生最爱的发型。 有很多事情,只有时间过了,日子久了,回头再看,伊在灯火阑珊处...... 林千月肯定后悔过,后悔年轻时爱慕虚荣,即便是后来,她的生命中出现过很多男人,有的各方面条件都比王墨更优秀,但是,像王墨那样对她待她为她倾尽所有的男人,恐怕只有王墨一个。 每每想起王墨时,林千月就会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的绞她,那不是痛,却比痛更难熬,是一种钝钝的、绵长的悔意。 其实,即便是年轻时,她又何尝不晓得王墨的好?只是那时她眼里只看得见光鲜亮丽的衣裳、锃亮的小轿车和银行账户里不断跳动的数字,她挥霍着青春的同时,也在不住的挥霍着王墨的那颗真心。 自然,凭借出色的容貌,林千月的身旁也有不少男人来来去去,有的家财万贯,有的位高权重,却再没有一个像王墨那样,为她掏心掏肺的活。他们爱她,不过是爱她的皮相;王墨爱她,是连她的灵魂一道爱了去的。 也许,这人啊,总是这样,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电话那头,林阿平听出了王墨的情绪有些失落,紧着把话题转开了去:“哎,墨,我听说朴槿直的事儿判下来了,判了两年半,赔了人家二十二万,获得了死者家属的民事谅解......” “哦,那还行,看来背后做的工作真不老少啊。说实话,朴槿直平时是有点嚣张,但是在杭城大大小小的混子里,我他妈的真的最欣赏的就是他,他干物流,那架构拉的,岂是我们的城北货运站能比的?可惜了,他眼看着要错失最好的两年时光,更可惜的是,我们和他成不了朋友,以小金子的性格,他和朴槿直的仇怨不共戴天了......我看啊,两年以后,朴槿直一出来,金泽株肯定还得干他,身上的两刀、嘴上的四个巴掌,应该就是小金子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槛......” 王墨一提前金泽株这个混不吝的生死小兄弟,连一项严谨的林阿平也替他愁得慌:“他小金啊,他他妈就是个混世魔王,天生好的......” 一说起金泽株的种种过往和不是,王墨也乐了,他心说,也不知道小金子这会儿有没有打喷嚏呢...... 其实,社会你金哥真没时间打喷嚏,他正忙得不可开交,除了正儿八经的有一家财务顾问公司专事讨债业务外,手头又接了一个新项目,代理了一款啤酒品牌。它是一家杭城的本土品牌,前身为八十年代末就已经投产的杭州临平啤酒厂,生产的是西泠啤酒和活力王Sod啤酒,口感什么的都不错,只是苦于西湖啤酒和钱江啤酒两相夹击,广告宣传力度又不够大气,再加上国际上的朝日啤酒、国内的青岛啤酒、省内的千岛湖啤酒在杭城大行其道,临平啤酒厂正面临着不小的销售瓶颈。 说起金泽株代理这款啤酒的原因,有点让人哭笑不得。 谁也不会想到,起因就是活力王Sod啤酒的一位促销员在饭店无意间得罪了他,也不完全说是促销员得罪。那阵子,刚刚兴起酒水促销,找的大多都是比较青春靓丽的促销小姐,金泽株呢,也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爷们,见到漂亮的娘们,不说他挪不动腿吧,难免也会有些小想法,总是忍不住上去搭讪几句。 那一天,也正是金泽株请客,约了王墨、大头、卢洪、林阿平、林耐伟几个在一家土菜馆里刚落座点好菜,门就开了,进来个啤酒促销员:“您好,各位老板,我是活力王啤酒的专员,活力促销来袭,一半激情,一半畅饮,全是快乐的瞬间哦,我们是杭州本土品牌,正在搞促销活动,请各位老板支持一下哈,来,要不要我给大家倒上?请各位尝尝呗?” 促销员还真热情,金泽株一看,主要是人靓,当时就说:“行吧,酒好人更好,先来一箱吧。” 促销员特别高兴,没说完一句话,客户直接要了一箱,赶紧出去下了单子,她哪里想到,眼前这哥几个,一箱哪里够啊?不一会又要了一箱。 几瓶黄汤一下肚,金泽株就想起刚刚跑进跑出的促销员,就想着逗逗她:“喂,服务员,把那个活力王的促销员给我叫过来呗......” 第50章 斗气活力王 不大一会,那个活力王啤酒促销员蹦蹦跶跶又进来了,依然热情如故:“老板,您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小金子嬉笑道:“丫头,跟你说一嘴,你们家的活力王真不错,还行,两箱都整完了,我们这几位哥都还想再喝点,只是,肚子有点儿涨,装不下去了,你是促销员,你说怎么整啊?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嗨,哥,没事儿,你能喝多少喝多少呗,都已经帮我干掉两箱了,我很感谢你们了,哥.......” “丫头,是这个意思,我吧,想请你过来和我们哥几个一起喝点儿,你看,我们哥几个,都是钻石王老五,也都是单身,一看小美女过来敬酒,没准儿啊,还能整个三箱两箱的,不也是帮你撑业绩么?” “哎呀,哥,我老实交代,我真不能喝酒,你别看我是啤酒促销员,但是喝酒不行,只要喝上一瓶就不用再干活了,我正在岗位上,还得出去挨桌促销呢,是不是,如果喝多了我连家都回不去,可不能耽误工作哈......” 王墨几个一看,小朝鲜一上来就吃了个闭门羹,都抱着自己的酒杯在那儿坏笑。 金泽株觉得可不能在兄弟们面前失了面子,平时光顾着吹嘘自己是什么把妹达人呢:“那没事啊,你不是要挨桌促销吗?你跟哥说说,你今晚还需要出去卖多少啤酒算是完成促销任务啊?” 那个活泼可爱的促销员听到小金子这么问,她越说越可怜:“哥啊,我还得卖不少箱呢,整不好今天促销任务完不成,这个月的业绩全清零了,我这份工作也得丢了,押金也要不回来了......” “嘿嘿,还工作都丢了?行了,你看哥哥我的,你等会哈......服务员,服务员......” 马上就有服务员推门进来:“哎,哎,老板您好,有什么需要的?” “那个,这款活力王啤酒,你们店里还有多少需要促销员卖完的?” 服务员一时半刻不明白金泽株要干嘛,但是客户有需求,自己肯定要尽量满足的,客客气气应承道:“老板,我真不知道还有多少库存,您等等哈,我这就去问问。” 他还真的去吧台问了问,不一会就转身回来:“老板您好,活力王啤酒还有十八箱库存,合计二百一十六瓶吧......” 要说别人不知道金泽株要干什么,王墨他们几个都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可太了解他了,一个个想着小金子今晚可能做好准备要大出血了,心里都美滋滋的,脸上都乐滋滋的...... 果不其然,社会你金哥拿起了手包,从里面拽出一沓一沓的红票子来:“促销员啊,你看你看,老哥哥我配合配合你的工作,这么的吧,你只有坐下来,跟哥喝上一瓶,店里的十八箱啤酒,哥全包圆了,啊?你看个诚意够不够?” 促销员可还在那儿忸怩着呢:“不是,我知道哥支持我工作,可是,哥,我真喝不了酒,您就别为难我了,好吧,我的好哥哥?” 促销员自始至终就是没给金泽株面子,反正当着王墨几个的面,小金子是说死说活,人家姑娘就是一口啤酒都不喝,到最后,金泽株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但是,人家一个姑娘家家的,又只是一个基层的促销员,又不能和人家动手...... 当时吧,如果不是王墨他们几个,而是其他的任何一个混子,想必那个促销员脸上早已经被泼上啤酒了。 金泽株一看这架势,心说,行,好说歹说的,怎么都不好使是吧?当时就来了脾气:“好,你记着啊,小姑娘,我立刻、马上、现在,就让你失业。” 对促销员说完,小金子又转头朝门口喊:“服务员,赶紧的,把仓库里的十八箱啤酒都给我搬过来,全给我开,全开了......” 服务员一下就懵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顾客,不禁问道:“老、老板,你们才六位,十八箱,二百一十六瓶,全开了?你们能、能喝的了吗?再说了,老板,十八箱呢,我是搬还是不搬啊?我们要是搬过来,是不是有点强制消费的嫌疑啊?不搬,您又有这个要求,您说说看,我怎么办才好?” 一时之间就只能用眼睛呆愣愣的看着金泽株。 金泽株一脸的无所谓,只是不住的晃荡着拽在手里的把钱:“去,让你搬你就搬,怕不给钱还是怎么的?拿着,去结账那边数数,够不够吧?” 服务员懵懵懂懂的拿着钱去了吧台...... 不一会,土菜馆姓廖的老板就过来了,一看是金泽株、王墨一伙的,都认识,再看看王墨几个都坐在那儿傻笑呢,就知道事情的起因是金泽株这儿,赶紧道:“嘿,这不是社会我金哥吗?干嘛这么大火气啊?我问了,那个促销员新来的,不太懂事呢,是不是惹着你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往心里去哈,金哥,来,来来来,你带着兄弟们到我这儿喝几瓶啤酒还花泥什么钱啊?” “可是,我已经给全了,全买下了哈。” “哦,钱给服务生了是吧?我给您拿回来......” 老板一个转身又回来了,不仅把十八箱的钱都拿了回来,还把之前两箱开过单的钱一并拿了过来:“金哥,您把这钱接着哈,您啊,给店里其他客人也留点酒喝吧,是不是不能让您一家都包圆了吧?这么着,我做个主,一会再给哥几个送一箱行不行?今晚的酒,当我请......” 金泽株抓住老板的手:“老廖,不要,今天晚上的活力王必须给我开了,全开,其他桌子愿意喝的,我请,我请店里所有的客人喝活力王,让所有人喝了都有活力,哈哈,不喝不行哈......” 最后。实在没办法,拗不过朝鲜族的小金子,廖老板带着这些服务生在金泽株他们的包间里一瓶一瓶的将两百一十六瓶全部起开,在地上铺的满满当当...... 第51章 无心栽的花 这个时候,金泽株依然不带生气的看了看那个促销员:“怎么样?还是不愿意喝是吧?” “哥,我是真喝不了酒。”促销员还是不给面子呢。 要说促销员还真的不太懂人情世故,事情僵到这份上了,你说你象征性的端起啤酒杯,比量比量,意思意思,哪怕是稍微抿一抿嘴,那也是一份妥协的姿态,对不对?毕竟是服务行业,多多少少要给客人留一个台阶。 反正她就是死活不喝,一再这么执拗,让本着看笑话的王墨他们几个也有点不高兴了,都在心说,你这小逼心子,哪里来的这么一个小玩意啊,这不是戴草帽啃猪鼻子看不出个眉高眼低吗?这是真的不识抬举了。 “嘿嘿,还不喝?一口也不喝?行,行,你记住我刚才说的话,我很快就让你失业......墨啊,大头,都走吧,我们换一家喝去......” 金泽株头也不回的离开廖老板的土菜馆。 王墨几个也都跟了出来...... 大头一把扯住了金泽株:“行行行了啊,金,那那那个姑娘一看就是刚刚刚参加工作的,也不太懂事,你、你、你还真往心里去啊?还还还真来气了啊?行了行了啊。” “不行,晚上必须换个地方接着喝,我们几个凑在一起单纯喝酒,多不容易啊?”金泽株悻悻道...... 果不其然,那天晚上,几个人又找个地方喝了不少酒,然后各自回家了。 谁也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金泽株如愿拿下了一款杭州本土品牌啤酒的市区总代理权,只不过,他签的并不是活力王,而是其竞争对手千岛湖啤酒,行动之快令人咋舌。 至于金泽株有没有能力让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千岛湖品牌进杭城,并直面西湖、钱江啤酒的竞争,这个不得而知。 但是,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金泽株却有能力让街面上的很多饭店、馆子、餐厅不去进活力王啤酒,当临平啤酒厂的领导知道了他们好不容易花大力气热销起来的活力王遭遇到千岛湖的阻击且经销商是这么个来自延边的小玩意儿时,不得不感慨:哎,果然,任何行业都是外行人来颠覆的!!! 而且,当对方了解到其中的缘由仅仅只是因为一个不知死活的促销员时,万众一心的对那个很屌很倔的姑娘恨之入骨...... 金泽株用实际行动兑现了让她立刻、马上下岗的承诺。很快活力王在市区就没了活力,直至销声匿迹。这中间,也有人来找他说情,希望小金子能放其一马,金泽株就是不给面儿,谁的面子都不给,就像那天晚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促销员一个屌样,死活我都不给面儿。 他纯粹就是因为和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怄气,贸然代理了千岛湖,硬生生的把活力王挤出了杭城餐饮市场,老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人家对小金子真的无可奈何,打打不得骂骂不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软硬不吃,而且,反倒是金泽株没花一分钱搞定了千岛湖在市区的代理权,仓库、车队都是厂家的,金泽株就出了一张脸,他人走到哪儿啤酒就进到了哪儿,如果有客人说我他妈的不喜欢喝千岛湖,哦,那对不起,这个价位的啤酒店里就这么一款,您不爱喝,只能选十块钱往上的酒...... 金泽株自己都想不到,自己的一时赌气,居然带动了一份新的产业,那就是地推和垄断,让他攫取了很不错的收益。 这期间,活力王经销商也想过用类似的黑道手段来打破金泽株在餐饮市场上的垄断,但是往道上一打听,是要跟来自延边的金不死唱对台戏,没有人愿意接这趟活,其实也很正常,金泽株是社会上冉冉升起的一颗明日之星,市面上的大小混混都知道他们,金泽株、王墨、郭斌,几个人好的都穿一条半裤,况且背后还站着神隐中的江湖大佬乔鹏。 虽说乔鹏早已不问江湖事,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面子还在,江湖上讲究的就是一个面儿。 活力王仍不死心,找来找去的,还真的找到了一个愿意蹚这趟浑水的人,可以说臭味相投。他们找的不是别人,正是下城区的老社会人杨四郎,虽说过去的两三个月里,他和王墨团队摩擦不断,却始终没有出现大规模的火拼,彼此之间都在休整,之前身边的几个得力干将,先后躺进了医院,光医药费都垫进去七八万了,还不算保安公司的那些混盒饭的小喽啰们,治疗费营养费暂且不提,光说说补贴费吧?一出勤就要发补贴,要不人家磨磨叽叽的光磨洋工不干活,出勤不出力。这让四郎不住感慨,打架干仗这玩意,真是一项奢侈性的活动,就像玩古董,没有标准的定价,就看你手头有没有这个准数,干一次仗,小磕小碰的总不能让人家白白替你受伤吧?多多少少还是要放点血,要是扎出几个重伤的,或者干脆被弄死一个两个,那你就是倒霉的孩子了。所以,几个仗干下来,让他心痛不已。 王墨那边,每次有支出的地方,都是兄弟几个凑凑,当数金泽株掏的最多,成了当之无愧的大金主,只是,每天打打杀杀的,对自己的买卖终归还是没什么好处的,所以双方保持了某种默契,偶尔会有局部的摩擦和动静,只不过,为什么非要有摩擦,不干仗不行吗? 那肯定不行,必须要让社会人知道他们之间的你死我活永远没得完,双方之间注定要有一方倒下去的。所以,当临平啤酒厂找上杨四郎,跟他这么一说,杨四郎眼前一亮,他早就听说那个延边朝鲜佬最近卖啤酒挣了不老少钱,这笔买卖,值得一干。再则说了,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别人怕你金不死的,我杨四郎可不怕你,反正彼此之间早早晚晚要真刀真枪的干一次大的以一决高下...... 第52章 挑选合伙人 杨四郎接下活力王啤酒,是因为他麾下的三员大将陆陆续续出院了。 尤其是那位被套过麻袋的阿泰冯国泰,康复的最好也最快。 以他的伤势,医生告知过最少要静养三个来月,没想到,阿泰这个家伙骨骼精奇,按照通俗的说法就是特别特别的耐操,不到一个半月,好了,痊愈了,出院了,根本看不出来他是刚住过院的病号。 据说,阿泰的伤,除了医院正常的康复治疗外,天台县那边有他的一个远房长辈,是一位民间高人,用了祖传的药方,还亲自上山采的药给阿泰敷服,这才得以痊愈。 当然,那只是据说,反正不管怎么样,冯国泰还真的提前出院了。 而且当天晚上,杨四郎特意为他安排了接风洗尘宴,酒后还从泰顺发廊里张罗来一对姐妹花大战冯国泰...... 一番缠绵过后,阿泰还真的不见丝毫的疲态,他斜倚在床头,浑身上下小麦色的肌肤发着油光,嘴角噙着一抹餍足的笑意,眼神却依旧清亮如狼,仿佛姐妹俩同进同退的几番激情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个热身运动。等杨四郎敲门进去时,阿泰精神抖擞得像是刚冲完澡,连呼吸都带着不羁的节奏,正使劲儿揉着妹子的乃头,语气慵懒又欠揍对着妹子挑衅道:“怎么样,要不要再来两炮?我体力还剩百分之九十......” 杨四郎见那个妹子翻了个白眼,踹了他一脚,他却笑得更加得意,仿佛刚刚不是消耗体力,而是充了电似的,不禁嬉笑道:“恭喜哈,阿泰,一个半月没使的棍棒,依然雄风不减,还精进不少呐。” 除了冯国泰,另外两个在903医院走廊里被王墨用开水瓶烫花了皮肤的两位打手也基本好全了,杨四郎手下兵强马壮,保安公司选拔出来相对精干的小喽啰也为数不少。 这下子,杨四郎有点心高气傲了,也有点飘了,他暗暗打起了算盘,准备自己单演一场啤酒大戏,目的昭然若揭,当然是想摆脱城东仇七,再次扯起下城一哥的这杆大旗。 尽管,他的再度出山,离不开仇七的资金支持,但是,作为曾经的一哥,他不可能总是跟老七在一个槽里吃食一个坑里屙屎,不管怎么说,仇七总还是晚辈份的,而且,由他出面张罗的保安公司也为仇七分回去不少真金白银,所以说,啤酒这件事上,他的小九九已经算好了小账,决定不带仇七玩,他要单干。 打定主意,杨四郎第一时间就去找延安路的老混子,张波...... 两个臭味相投的人在饭馆的小包厢里坐定,杨四郎把酒杯一端:“来,老张,我们哥两个多少年没见了?” “哎呦,老大,十年肯定不止了,当年你玩下城区的时候,我还是小屁孩呢,亏得你多照顾,让我少吃不少亏少挨不少揍,四哥,张波我都记在心里呢,这不是么,你一声招呼,我第一时间就赶到了。” 杨四郎根本不记得自己当初有没有照顾过张波这个小地痞,反正十年前就认识他,只是那个时候,张波够不着他四哥而已。 眼下,自己正是用人之际,刚好又听说前段时间金泽株没给张波留面子的事情,按照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理论,他当然要拉拢拉拢张波这股势力。 因此,两人一拍即合。 面上,天南地北的聊的像是失散了多年的亲兄弟。 事实上,用各怀鬼胎来形容这样的组合不足为过。 酒过三巡,杨四郎开始把话头往正题上引:“哎呀,波啊,四哥现在想干个买卖,不知道怎么的了,碰到点意想不到的困难......” “嗯?困难?有事儿你吱声哈,缺钱的话我这儿多少有点。” “哎,不是钱的事儿,钱就不是事。” “那?那怎么了?哥,眼下延安路这边我张波说话多少还管点用呢,这一带大大小小的商户能自觉自愿的给我缴卫生治安管理费,就是给我张波的面儿,是吧?” 张波两杯玻汾下肚,完完全全忘记了不久前在金泽株面前大气不敢喘的死逼样了,又牛逼可拉屎起来。 杨四郎有多江湖啊,顺水推舟道:“知道张波兄弟的力度,你哥我吧,已经拿下了活力王啤酒的市区代理权,本来想着靠这个挣点钱回来,谁知道啤酒买卖不怎么好干呢,你知不知道,淳安那边的千岛湖啤酒竟然叫延边的臭小子金泽株弄去代理了,眼下市区餐饮门店的市场都让千岛湖垄断了,哎,张波兄弟啊,对了,我怎么听说你跟那小朝鲜有点不愉快、红过半边脸是吧?” “哼,我操,姓金的那个?刚冒出来的一个小愣头青,还没怎么的了先学会翘尾巴了,竟然在老子面前装老社会人,他算个屁啊,他顶多就是个屌几把!!!”一提起金泽株,张波不禁愤愤然。 “确实也是,我里面一出来,发现社会变天了,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不像我们那一辈了,都他妈的不讲规矩了,再不讲规矩,就应该让他们长长记性。” “哦,四哥,那你看看有没有需要兄弟帮忙的,有你就说话,兄弟我以后就跟着你干,跟你一起再擎起下城区的第一杆大旗,怎么样?” “嘿嘿嘿嘿,张波啊,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做哥哥的我既开心又不高兴了......开心的是你张波还能信得过你哥,不高兴的是,什么叫你跟着我干?今天哥来找你,就是要合伙干的,你是我的合伙人,就像马云搞淘宝时的十八罗汉,眼下一个个成上亿富翁了不是?我们跟马云一样,合伙干,明白不?” “啊?合?合伙?这这这......”张波显然没想到这个层次上。毕竟这么多年混社会,能看上他的人真不多,大多把他当做一堆臭狗屎,能避就避,能躲就躲,而眼下,堂堂的昔日下城一哥竟然主动要和他合伙,这让他有点儿受宠若惊的直咽唾沫...... 第53章 你死与我活 杨四郎清了清嗓子,说的很较真:“对啊,合伙啊,我和你啊,你张波延安路生延安路长,尤其是百货大楼这一带有名有号,我不选你选谁啊?那个延边佬不是说自己很牛逼吗?你想办法让他的千岛湖啤酒在百货大楼这一片牛逼不起来,这里可是杭城的第一商圈,他在这儿哑了火还怎么牛逼,对不对?到时候,我就去问他,你个朝鲜佬连延安路都进不来,还有什么好牛逼的?嗯?” 杨四郎仅仅只是当着张波的面胡咧咧,而不是当着金泽株的面质问的。 如果真是当着小金子的面的话,金泽株一定会回杨四郎四个字:牛逼惯了...... 那天晚上的小酒馆里,杨四郎和张波推杯换盏喝了很多,当然也聊了很多...... 张波并不是社会新人,而是老江湖癞子了,醉醺醺的送走杨四郎,他当即就静下心来衡量起这个事情的利害得失,寻思来寻思去,最后做出了决定,上杨四郎的船,跟他绑到一块干,在杨四郎拿下的活力王啤酒城区经销权属中占上百分之三十的份额,好让他在商道上第一次有了自己的立锥之地。 接下来的几天,张波撒开欢干了,向百货大楼一圈的饭店、餐厅、小馆子放出话去,自己跟上级工商部门汇报过了,千岛湖啤酒质量不稳定,让大家自觉下架搬走,一周之内如果还没有自行处理好,查到谁罚谁,一律以一罚十。 很快,金泽株就接到了百货大楼这边的娱乐场所、饭馆餐厅的电话,内容千篇一律,都说老地痞张波也代理了一款啤酒,逼着我们在他那儿拿活力王,还不让卖你的千岛湖等等等等,反正都是同样的话;也有比较怕事的的小老板说,金哥,我们都是小本买卖人,生意难做,方方面面的牛鬼蛇神都需要打发,张波来了,让我们拿货,你说我们拿不拿,拿吧跟你那儿交代不了,不拿吧,你知道那个老痞子有多烦人,你应该也听说这事了吧?是不是?你给大家伙拿个主意,怎么办? 金泽株的统一回复就是,拿货可以,但是,别让服务员往外卖。你们提多少货,由我照单全收回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保证不压你们一分钱。 挂完电话,金泽株戳了戳自己的下巴颏,嘟囔了一嘴:“呀,张波这个老畜生,越来越牛逼了啊?学会抄我后门了?” 他只是嘟囔了一嘴,谁知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让身边的两个小兄弟听了去。 这两个小兄弟,一个叫高德,一个叫高洋,金泽株统称他们为“洋洋得意”组合,两人比他小上两三岁,同样来自延边,跟了他后,打起架来,比他还不要命,比他更像亡命徒,深得他的喜欢和欣赏,而且每次干完架出了什么岔子都由他来兜底,有时候和王墨几个聚会喝酒,他也会把哥俩带上,慢慢的彼此都熟了,王墨对小哥俩印象也不错,干硬仗有需要,还会特意交代金泽株把他们招呼到第一线历练。 高德一听到金泽株说张波挺牛逼啊,就往前凑了凑:“金哥,这事儿用不用找墨哥他们商量商量?” 金泽株很不屑的回道:“不用,王墨正忙着呢,张波只不过老逼崽子一个,怕他个几把毛啊,根本用不着阿墨他们,这么着吧,找几个兄弟跟我过去一趟得了,我倒想看看,这个老逼养的,能牛逼到哪儿去,操!!!” 金泽株真没把张波当回事。 百货大楼附近搞餐饮的大小老板,私下里其实也没把张波当回事,也都在骂张波的,但是,又拿他无可奈何,在他们眼里,张波就是阎王爷身边的那个小鬼,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只能接二连三的给金泽株打电话,有的说的实事求是,有的难免添油加醋,润润色添个枝加个叶什么的,他们都知道金泽株的脾气秉性,给他火上浇点油,把他架起来,盼着他能尽快出手把张波收拾了,为他们这些被强收卫生治安管理费的小老板们解解气。 确实也是,以金泽株的暴脾气,只要张波心生邪念挑战他的地位、断他的财路,他必然会毫不留情的出手收拾这个老小子。 就在金泽株苦于如何找张波质问的时候,张波自己找上门来了,假模假样的打过来电话:“呃,金总,我,百货大楼的张波,今晚忙不忙?不忙一起吃个饭呗?” 接到电话的一刹那,金泽株有些错愕,他不敢相信张波会主动找他,拿手掐了掐自己的脸蛋,疼感明显,他心说,他妈的不是做梦,镇定了镇定,淡淡回了句:“张老板,胃口不错么,想吃点什么?你定吧......” 金泽株跟林耐伟他们是七兄弟,林耐伟见到张波叫张哥,金泽株却没有,而是称他张老板,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张波跟我就不是自己人,同时还一语双关的说了句胃口不错么,意思是说,这几天的百货大楼那一圈的市场份额你没少吃,都已经沟满壕平满嘴流油了。 张波这人智商情商都不在线,哪里听得出来这样的弦外之音?还很爽朗道:“今天晚上,花中城酒家,我定了个超包,专程等你哈?” “行吧,不见不散。” 金泽株尽量保持平和的语气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过了有十分钟,他还是不敢相信张波会主动打电话找他吃饭。 接电话的时候,高德正好也在身边,虽说没开免提,但是他听进去个七七八八,脑瓜子一转:“金哥,张波就是个老地痞流氓,他敢明目张胆的找你吃饭,肯定有什么事儿,要不还是跟墨哥他们几个商量商量吧?” “不用,他那个老杂毛老瘤子,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没事,就算是把我们几个围了,他又奈我如何?第一他不敢弄死我,他肯定知道我的脾气,他不弄死我我就弄死他,第二,就当他喝完酒壮了胆,给我弄死了,那你墨哥、你大头他们几个能放过他吗?是不是?没事,这么的,你叫上高洋,再找几个信得过的跟我一起过去,没必要让墨哥他们分心......” 第54章 花中城设宴 别看金泽株对高德说的云淡风轻,其实,他说的也不无道理,高德就没和他再争辩什么,而是下去安排人手了。 张波电话里提到的花中城,是一家地地道道的杭帮菜馆,一直都藏在老延安路的烟火气里,像一坛温了近二十年的女儿红,醇厚又亲切,店内老墙斑驳,木桌吱呀,跑堂的吆喝声混着食客的谈笑,仿佛时光在这里慢了半拍。 花中城的门口挂着褪色的红绸灯笼,玻璃橱窗虽蒙着层薄灰,却掩不住里面的人声鼎沸,跑堂的端着攒盘穿行如鱼,托盘上的龙井虾仁颤巍巍闪着油光,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回西湖里游泳,这是几乎所有的老杭州对花中城酒家共同的记忆。 当然,也有为数不多的老杭州知道,花中城的老板杨劲冲也是半个社会人,也难怪,没有点社会背景的人还真罩不住这么大的买卖。 张波定的包厢,是天字号包,新装修过的,特有范儿,消费水平自然会比大厅甚至比普通包厢更高级,金泽株之前来过几回,也知道这个包间的存在,所以,当服务员将他领到天字号门口时,不免错愕一下,吃惊不小,他怎么也想不到张波会给他这么多的意想不到,让他惊讶连连。 服务生一推开包房门,张波已经站起身,笑脸相迎,礼数客气周到:“哎呀,稀客,金子,好久不见哈。” “张老板,也没多久吧?阿平棋牌室开张不过一个来月吗?” 金泽株还是没给他面儿。 包间里坐着好几张新面孔,其中一个尤为注目,四十来岁,个子不高,文质彬彬,一看就不是社会人,顺口问道:“这位是?” 其实,金泽株的这个态度,张波早有心理准备,反倒是他如果一进包厢就客客气气的寒暄招呼,张波更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此时,听见他开口问到那个唯一不是社会人的人,接话道:“啊,还没来的及跟你介绍,这是临平啤酒厂的吴总,特意过来一起吃个饭的。” “哎呦,我说呢,你怎么会安排超包吃饭,原来你是扮演攒局人,伺候局儿啊?花钱的主在这儿坐着呢!要说伺候局这事吧,你还得跟我伟哥学学,伟哥攒局我见过多了,虽然跟你今天攒局大差不差,但是林耐伟他从不会让人烦招人嫌,而你,不用我说了吧?” 金泽株满含奚落的这番话,意思很清楚不过,你张波他妈的有点儿招人嫌让人烦,这句话一出,超包里的氛围瞬间就尴尬起来。 好在啤酒厂的吴总算的上是个场面人,正儿八经的生意人,懂得交易之道,他主动站起来打了个圆场:“呵呵,我一来就听说金总来自北方,有北方人特有的幽默,一见面还真的幽默,地地道道北方人,豪迈、洒脱、直爽。” 生意场上有句话,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金泽株听了,心说,既然人家热情相迎,也不好太驳人家面子,接着道:“哟,还是吴总见过世面,我家是吉林延边的坐地炮,多少年了,就是改不了这个脾气,不是说请我吃饭吗?赶紧的吧,同来的几个兄弟可都饿了哈......” 还没等张波或吴总有什么表示,金泽株和高德他们几个大马金刀的挑空着的位置坐了下来。 “金总爽快人,那就先吃饭,张总,那先点菜吧?”吴总道。 张波侧过脸说了声:“服务员,点菜。” “您好,请问谁来点菜?” 服务员应声上前,手里拎上来一本烫金的菜谱,厚厚重重的,从金泽株的方向看去,更像是一本无量天书,打开后甚至可以给小孩儿当被子盖。 “我,我......” 金泽株直接勾了勾手,直接把服务员叫到身边,接过菜谱往桌子上一扔,看都没看一眼:“你们家什么菜最贵呀?” 服务员一个愣神,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话,吴总当即给服务员递了个眼色:“尽管报菜名,金总点什么你们就上什么,今天我买单......” 金泽株也跟了一句:“听见没有?吴总让你报菜名,你会不会?” 谁想到,服务员是个天津人,听到两位客人都说报菜名,他习惯性的用一口流利的津味应道:“会,会报菜名......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 服务员很流利的说上了《报菜名》的贯口,麻溜的口气逗乐了众人,气氛一下子轻松缓和了许多。 金泽株也记起来小时候听过马季在赵炎报出菜名后说的那段话,接茬道:“这些菜,你们家都没有,是吧?” “哈哈,金总也太幽默了,要不这样,金总,还是我来点吧?要是照着报菜名点,我们怕是等到天亮也吃不上这口饭。” 眼见金泽株没有表示反对意见,吴总顺口溜似的报了几道菜,点的还都是花中城的头道菜:“西湖醋鱼、龙井虾仁、松茸芙蓉鸡片、鲍鱼东坡肉、笋干老鸭煲、洪七公叫花鸡......西湖醋鱼一定要用千岛湖的草鱼。” 点好菜,吴总接着问道:“金子,喝什么酒?” “酒就不喝了吧?我这人一喝酒就爱耍酒疯,万一把张老板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医药费你给我出啊?吴总?” “金总又说笑了,那行吧,不喝酒了,正好我也不胜酒力,那我们就吃点菜喝点普洱茶吧?”吴总客客气气的回着场面上的话。 谁知道,金泽株又来了一个反其道行之:“普洱茶?你们自己喝吧,陈年八古的老树叶子水我们可喝不惯,我们兄弟几个喝点凉白开就行......” 再一次尴尬中,凉菜热菜跟着上来了,金泽株并没有等菜上全了,而是一上菜就招呼起自己带来的几个兄弟:“高德、高洋、林子、小白,吃吃吃,别看着哈,吴老板点的都是杭帮菜里的经典,吃吃吃啊......” 第55章 天字号干仗 几个来自延边的社会人一动起筷子,就吃的风卷残云。 啤酒厂的吴总涵养真不赖,无论金泽株怎么没礼貌,怎么冷嘲热讽,他始终心平气和笑脸相待,弄的小金子甚至有点不好意思。 张波的智商却跟不上这样的大起大落,一时半会找不到插嘴的地方,干脆顾自吃顾自喝...... 直到大家吃的大差不差,吴总这才进入正题:“金总,生意不错吧?” 金泽株应付道:“还行吧?勉勉强强混上一口饭,手下的兄弟们也都没饿着。” 吴总点题:“金总是社会人,我是生意人,今天请过来吃饭,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金总商量商量,杭城的啤酒市场越来越大,这么大的一锅饭别自己吃,给我们留一口汤喝,你说呢?” “吴总,什么叫社会人什么叫生意人?你这个生意人不也找社会人过来跟我这个社会人谈吗?对吧?看来,你还不了解我,如果你直接找上门来跟我谈,没准我还真的会卖你这个面子,虽然你我初次见面,但是,说句心里话,我很欣赏你的为人处世,也很喜欢你的言谈举止,没想到的是,你却拐弯抹角找了个社会人......找个?没错,就他,只知道傻坐着搭不上话的这个,你看看,看看他吃相,我滴个妈呀,连骨头都嚼了......吴总,不是我说你,你找社会人,总该找个像样点的,像乔鹏、郑老师那样的,你千不该万不该找张波这么挫的......我实话实说吧,他在百货大楼那一带再怎么丢人现眼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但是,他这段时间的做派,让我很不高兴也很不爽,所以,只要有他掺和,一切免谈!!!” 水足饭饱,金泽株大马金刀的往椅子背上一靠,点了根烟,悠悠然的说了上面这段话。 吴总不气不恼,依然面带笑容:“金总,那就是谈不了了?那行,你的态度我也明白了,我今天的目的也达到了,同样,我也很欣赏金总的性格,如果不是涉及到啤酒市场的竞争,没准你我真的能成为好朋友......那行了,服务员,买单。” 事情僵在那里,也没必要再吃下去了,吴总结完账,又看了看金泽株,起身道:“我想金总肯定还有话跟张波聊,我就不留在这儿碍事了,以后有时间再联系。” 毕竟是生意人,自始至终很绅士,买完单夹着小包就走了,只剩下张波和他的几个兄弟。 屋里都是社会人,气氛马上有点不一样起来。 金泽株还是那副很不屑一顾的模样儿:“行啊,张老板,没想到跨界跨的很牛逼啊,你不去游戏厅抢小孩币,跑出来跟我金泽株抢市场了是吧?” 张波也不甘心被奚落:“哼,小金子,我知道你牛逼,也知道你看不起我张波,只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说话注点意。” “张波,你他妈的知道我牛逼你还惹我?你这是想死啊?” 说到这儿,金泽株腾的站起身来,“啪”的重重一拍桌子。 张波也不肯示弱,也“嗖”的站起身,拿手指着金泽株:“你也是不想活了是吧?老子今天好心好意请你过来商量,要么你把市场放出来,大家伙凭本事干,要么从这儿躺着抬出去!!!” “呦呵,那今天你他妈的干脆弄死我,我看你敢不敢?” “我操你妈!!!” “我操你个老逼崽子......” 金泽株和张波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喉咙一个比一个粗。 只是,两个人最大的区别在于,金泽株从来不打嘴炮,他一骂出“操你妈的老逼崽子”,就顺手抄起一只大方盘,奔着张波拍了过去...... 张波是跌打滚爬混出来的社会人,也不是泥做的,也有几分火气,他一个闪身,没砸中脑袋,却结结实实拍到肩膀上,疼得他扯着嗓子大喊:“操你妈的小金子,给我弄死他!!!” 金泽株一动,张波一喊,双方人马都站了起来...... 金泽株这边,加上高德、高洋,还带过来四个小兄弟,他觉得七个人足够了,他不相信张波敢把他怎么的了,但是,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张波今天的反常不止一次,直到张波招呼动手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今天的事可能没那么简单了,正在琢磨到底有哪里不对劲的时候,门口呼啦一下涌进来一大帮人。 这么多人挤进来房间,金泽株这才想明白了,张波这是要玩命了。 花中城的超豪华包厢,如果只是吃个饭应个酬,够大够气派够宽敞的,十几个人分坐在大桌上一点都不显得拥挤,现在可好,一下子又涌进来二十多人,瞬间就变得拥挤不堪。 金泽株这边七个人,被三十来人挤着全都抡不开手脚,没几个照面下来,扯的扯抱的抱拖的拖,好几个被放倒在地上,能站着的,只剩金泽株、高德、高洋三个人。 他们三个人从小到大就一起玩,干什么都有默契,打起仗来更有默契。 面对眼下这个局面,三人都想到了往外冲这条路。 于是,高洋殿后,金泽株和高德打头往前杀,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冲出一条血路,要不然今天晚上都会交代在花中城。 好在,张波带过来的这帮子小混混,平时欺负人惯了,从没有遇到过像样的抵抗,没有真正的放手干过狠架,基本上没见识过血肉横飞、手脚断裂的大场面,更没有下手太黑的亡命徒,都是只用拳脚加棍棒招呼着,没带什么致命的冷兵器,除了棍棒钢管,谁也没带枪刺、卡簧、匕首、短刀,甚至鱼肠剑这样的利刃,说穿了还是生怕自己吃瓜落,只是想着利用人数优势弄趴对方,就可以领盒饭和补贴了。 因此,金泽株和高德高洋凭借自己下手黑杀出血路变得不那么困难。 金泽株冲在最前头,高德紧随其后,人手一把大卡簧派上了用场,上下翻飞,左刺右扎,接二连三已经扎倒了最前面的四个人...... 第56章 两兄弟护主 四个小混子血溅当场,从外面冲进来的这些人可都不敢再往前面围了,都不自觉的往后退,眼看着包间大门就在眼前,再有几步就可以突出重围了,只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出意外的是负责垫后的高洋,他腰里的卡簧还没来的及拿,手上抄的是身边的那条凳子,舞起来像是在练呼啦圈,有效阻喝了那些小喽啰的围攻,眼看着就要撤到大门口的时候,不知道是被棍棒扫到,还是脚底下磕碰到了,“扑通”一下摔倒地上...... 一倒下,干惯了架的高洋就知道,要玩完了,想再站起来,难了,这个时候,他一点都不带犹豫的朝已经到了门口的两人喊了声:“哥,你们快走,别管我!!!” 这一刻,高洋用了一个不该比喻的比喻,有点像电影里看到的那些正面人物舍身就义时的高大上表现,他知道自己走不掉了,想着的是金哥、德哥,你们能跑就跑,我来掩护你们,出去一个算一个,虽然已经摔倒在地上,已经挨到好几下后面砸过来的棍棒和钢管的抽打,他仍然咬着牙往起爬,看也不看后面,挥手将凳子往后丢,趁着身后众人躲闪的间隙,使尽浑身的力气,把门口的高德撞出包间,随后“哐当”一声,将包间的门用肩膀使劲儿顶上,整个人倚在门背后,腰间的卡簧也抻出来握在手里上下翻飞起来...... 就在包间门“哐当”关上的那一刻,金泽株一个愣神,很快又反应过来,转过身去就要往回冲,几乎同时,高德已经一个回身死死抱住了他:“哥,金哥,冲进去也没用,快,快,出去找阿墨哥他们吧......那些怂包不敢把洋洋怎么的的......快走,走,走!!!” 连拉带扯的把金泽株拽出了包厢的通道...... 这突如其来的一仗,在当时的杭城很轰动,从饭店里传出来的说法是,天字号包间里像是铺上了一层红毯子,满屋子都是血渍,算是花中城开业以来干过的最大的仗,大家都听说延边的金不死干起仗来不要命,哪是他不要命,他带来的两个兄弟才叫不要命,尤其是封门的那个小子,用手里的大卡簧扎倒了好几个,刀头都扎弯了,都以为包间里的人会弄死他,但是没有谁真的敢弄死他,眼看着他战到剩下最后一口气才被拽了出去,一路上都是血,真他妈的牛逼啊...... 就连金泽株都以为高洋这回非死即废了,因为群架打到这个地步,万一哪个人轻重缓急没控制好,弄出一条人命来也是常事,朴槿直那次出事也是因为一把枪刺捅深了三公分,直接把一个小马仔挂在了当场...... 直到跑出花中城好一段距离,确信没有人再跟着了,金泽株的眼泪这才哗哗的流了下来。 这个来自延边的朝鲜族小子一辈子都没哭过几回,这一次,为了打小就和自己玩在一起关键时刻拿命护着自己的两个兄弟,他流泪了,泪水很快模糊了他的视线,心脏像被一只铁钳狠狠攥住似的疼,嘴里不住的喃喃道:高洋、高德……你他妈疯了吗? 他脑海里不住闪过的是从小和高洋、高德他们在延边的泥地里打滚、啃冷面、挨揍的旧时光...... 老子这辈子没怕过谁,可现在……现在连站直的力气都没了...... 他的手指死死抠住路边一家门面的木框上,指节发白,嘴里依然念叨着:洋啊,你拿命挡死门的时候,是不是早就算准了我会跑?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喉咙像塞了一团烧红的炭:洋洋,这次,换我欠你的了。 话没说完,他转身狂奔起来,泪水混着冷风不住的砸进他的衣领...... 那个时间段里,包间里的高洋虽然死死顶住了大门,但是手里握着的毕竟只是一把短刀,张波挤到前面,看到的是对方的一个小子大义凛然的封坐在门口位置,三十来号人都被他拦在房间里出不去,眼睁睁的看着另外两个延边佬跑了,他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抄起一把椅子,恶狠狠的喊了一句:“闪开!!!” 随即,他握着椅子的背用椅子腿狠狠的往下砸去,高洋则下意识的抬起胳膊上架,首先想到的是保住脑袋,只是,人的胳膊哪里架的住实木椅子的腿? 随着“咔擦”一声脆响,张波抡的这一下,不仅把高洋的胳膊砸折了,整个人也被砸躺下来,手上的大卡簧也掉地上了,退在后面的小马仔们这才又围了上去,好一顿电炮飞脚,当场把高洋踢的顺着嘴角直吐血沫子...... “操你妈的逼,把这小子给我拖走!!!” 张波扔掉已经散了架的椅子,拍了拍手,很不屑的下了命令。 就在高洋惨遭毒手时,金泽株和高德已经冲出了包间走廊,没想到,大厅里还有八九个小喽啰在那儿埋伏着的,金泽株心说,张波啊张波,今天为了我,你真是操碎了心啊,既然这样,只有继续杀出血路了。 高德看到这样的场景,侧过身来,轻声道:“金哥,没时间了,你赶紧脱身,去找墨哥他们,要不然高洋白吃亏了!!!” 高德看到大厅里还有这么些个爪牙,别再舍不得自己了,还是先保金泽株一人安全脱身要紧。 打定主意,他返回身去,反手握刀,不要命似的往人群里冲了过去...... 这要是放在以往,金泽株肯定会毫不犹豫、二话不说的抄起大卡簧跟高德一起玩命,但是,这一回,高德的话他全听进去了,天字号包厢里的高洋生死未卜,他不能再把自己搭进去...... 当然,除此之外,金泽株今时不同往日了,他没名没钱没地位的时候,打架可以什么都不用在乎,甚至可以不要命,光棍一个没什么好珍惜的,必须要靠打才能出名堂,现在,却不尽相同了,走到哪儿都人前人后毕恭毕敬的,不是叫金哥就是称金总,他也懂得珍视自己生命的不易...... 第57章 杀向棋牌室 不管这样那样的原因,这一次,金泽株选择跑了,眼里噙着泪,心中喷着火,几乎是一口气就跑出了花中城酒家。 直到确信没有人追出来,这才掏出电话打给了王墨:“阿墨......” “怎么了?金子?”王墨一听语气不对劲,心说,出事了? “阿墨,我让人干了,高洋在他们手里不知死活,高德也被困在外围不知道能不能脱险,两兄弟助我逃出来,我怎么办?怎么办?” 咆哮声中,金泽株宣泄着自己压抑的情绪。 “金子,你在哪儿呢?我马上过去找你......” 回答王墨的,是金泽株的哭泣。 听到他的哭,王墨知道事情不简单,能让金不死声带哭腔挂满泪花,今天这件事,肯定消不了了...... 王墨见到的金泽株和突围成功的高德,都有点儿狼狈不堪。好在,他们能在花中城恶战中,从三十多个人堆里侥幸逃出来,实属不易。 高德有为不易,他在大厅里做出决定,让小金子先跑出去摇人由他殿后时,埋伏在大厅里的七八个喽啰已经围了上来,好在他看见不远处的墙角边有个灭火器,二话不说,他直奔那个位置,抄起了灭火器,倒了个个儿,抠下保险扣,几乎一瞬间,就把整个大厅喷的烟雾缭绕白茫茫的一片,趁着其他顾客惊慌失措、慌不择路,才得以从乱中出逃,身上跟个血葫芦似的,几乎没有哪块好的地方。 王墨见了大惊失色:“什么情况?怎么弄成这样?” 金泽株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道:“张波这个老逼养的,我必须杀了他!!!”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金泽株咬牙切齿痛骂张波时,张波的电话打过来了,内容很简单,就是一句话,“到棋牌室门口找你的小兄弟去吧。”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还没等金泽株开骂他,那头嘟嘟嘟已经忙音了。 棋牌室?哪个棋牌室?肯定是阿林棋牌室!!! 王墨赶紧给林阿平打过去电话:“平啊,你赶紧到门口去看看有没有高洋?” 不大一会,林阿平的电话回了过来,语气不太轻松:“阿墨,高洋在门口呢,我现在送去省人民医院急救,你们赶紧过来,见面再说......” 林阿平回话的口吻可以听得出来,高洋的伤肯定轻不了,怎么伤的?手臂被张波打折了不说,脑袋上还挨了好几下椅子腿,身上被电炮飞脚踢踹、棍棒钢管教育就别提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的地方,张波把他带出花中城后,还不罢休,继续照顾了他一顿,将他装在麻袋里面,棍棒钢管又招呼了好一通,谁能经受的住这样的折磨和摧残啊?尤其是那只手臂,已经被砸的血肉模糊,差点就要骨肉分离,肉眼可见的是,即便是养好了手臂伤,大致也废了。 高洋后来回忆说,张波把他装进麻袋后,每砸他一棍棒,就会问他一句:“小子,你刚才不是很牛逼吗?你是拿这只手扎的吧?啊?老子以后让你拿不起任何东西,更别说拿刀......” 手持胳膊粗的棍棒,把高洋摁在麻袋里,“啪啪啪”不知道砸了多少下,高洋为了保住脑袋,自始至终用右手断臂护着,攥拳也不是摊开也不是,直到实在扛不住了,痛昏了过去,昏死在里面一动不动,张波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有点后怕了,这才住了手。 张波本来计划,要把金泽株扣下来的,没想到包间里准备了三十多号人,大厅里埋伏了八九号人,还是让他跑了。 如果说张波不怕金泽株,那是假的,只不过,既然出手了,既然干上了,那就只能一杆子插到底,反正已经得罪了,干脆往死里得罪,当下安排两个手下把九个被扎伤的小喽啰就近送到市一医,带着剩下的马仔赶往阿林棋牌室...... 这个时候,林阿平已经护送高洋去了省人民医院,店里只有林耐伟待着照顾生意。 只是,看到高洋一身血赤呼啦的惨状后,林耐伟就有点儿心神不宁,在棋牌室里直转圈,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总觉得心焦烦乱很不踏实,有种不太好的预兆,像是要出事...... 阿林棋牌室门口突然之间躺着一个全身血肉模糊的小子,很多玩扑克打麻将的都觉得不吉利又怕沾上事儿大多散了,剩下的两桌客人,林耐伟早早将他们打发了,台费都没收,一下子,原本热热闹闹的棋牌室瞬间空无一人,他寻思,自己心神不宁的棋牌室肯定待不下去了,还不如赶到医院看看去,说不定还能帮把手,打定了主意就起手去关门...... 张波送完高洋再次杀来,这一来一回的,前后不到半小时,林耐伟这儿虽在关门打烊,却没能赶在张波达到前离开,终究还是遇上了。 林耐伟一看街对面乌央乌央的过来那么一大帮子人,且都冲着棋牌室来的,自己肯定躲不开了,干脆不慌不乱,悄无声息的从门背后的暗格里取出那把枪刺,按部就班的关上铁门,转身迎着这波人就上去了。 等走到近前一看,领头的是张波:“哟,张哥,你这是带兄弟们过来捧场吗?真不好意思哈,我一个小朋友刚送去住院,我得去看看,提前打烊了,改天再招待哈......” 林耐伟演了这么一出,张波一下子愣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回。 如果林耐伟着急忙慌的躲他或者干脆掩上大门躲进店里,或者干脆撒腿就跑,那他肯定让手下的追着打,那仗打得够自然。 但是,眼下,林耐伟跟个没事人似的和你客客气气打招呼,说话扯闲都很正常,再说了他们两个平时打交道最多,远无怨近无仇,一时半会找不到由头,心里多多少少没点底,心说,阿伟,你这是跟我唱空城计呢?还是说这里面有诈? 第58章 侦查兵发威 林耐伟没有再给张波反应的时间,接着又道:“张哥,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去趟医院哈......” “你他妈的想往哪儿走啊?老子今天赶过来,就是干你的!!!” 直到这个时候,张波才把心一横,心说,先别管有没有诈,也别管他妈的好不好意思,老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凡是和王墨、金泽株一串的,老子干倒一个就少一个敌人和对手,既然跟金泽株干上仗了,彻底撕破脸了,就没必要跟林耐伟装什么和事佬。 张波一声叫,身边那帮小老弟抄着家伙事纷纷往前涌...... 眼下的环境,不像金泽株他们在花中城包间,那里空间小,耍不开,太容易被困。而林耐伟站的位置正好在武林小广场这一片的马路边,再加上他本身就是侦查兵复员回来的,身手敏捷的根本不是一般小混混能靠近的,上次在套套店里吃杨四郎的亏也是吃在“爱之孤岛”地方太小,根本施展不开,再加上对杨四郎身边的四个练家子打手太轻敌,身边又没有抻手的家伙事,所以才会被他们五个放倒在地。 现在好了,站到大马路上,林耐伟有意无意的退到路边的一幢石墙前的,找了个退可守进可攻的位置,心说,这下子,可以任凭自己施展身手了,再加上手里握着那把再熟悉不过的枪刺,还怕个屌啊? 他很是帅酷的亮出那把包浆满满的枪刺,云淡风轻道:“喂,来,来呀,上来呀,爷倒要看看今天晚上谁上来送死?” 林耐伟嘴上虽在威胁对方,手里却拿捏着准头,没打算下死手,所以,他手握着枪刺没有扎,而是作劈砍状,他很清楚,自己要是拿着枪刺往前捅,明天的《今日早报》可就会出特大新闻,所以,他一直都把握着分寸,一个劲儿劈砍...... 场面到了这儿,就像鬣狗圈野猪似的,张波那边总有几个愿意往前冲的愣总,手里掐着棍棒钢管就往上抡,林耐伟一边闪转腾挪一边握着枪刺又劈又砍,没几个回合下来,已经砍倒了四个小愣种,看看对方人手实在太多,砍也砍不尽,死手又不能下,自己这儿也已经吃了好几下痛了,怕再打下去控制不好轻重,迟早出大事,成为第二个朴槿直,怎么算都不合算,于是,他不再恋战,而是找了个破绽就跑,边跑边心说,对方有二三十人,一个不小心,让棍棒钢管抡倒下去,脚筋就让人挑了,没必要再逞能,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脚底一抹油,转个身就溜进桃花河弄,窜进了昌化新村小区,在小区迷魂阵似的的弄堂里来回几个穿梭,把对方全甩了开去,消失不见了...... 林耐伟借着自己对巷道的熟悉,从昌化新村又窜到了环城西路上,往南跑上五分钟,融身到了夜西湖边的北山路上。 他并没有急着赶去省人民医院,他知道王墨、阿平、小金子都在那里,不可能有什么事,他担心的是大头郭斌,张波领着小狗崽子能到棋牌室找他,肯定也会想到去武林门长途客运站的旅馆找郭斌,谁不知道郭斌和金泽株是磕过头的把兄弟?平时好到都穿一条半裤? 一想到这儿,林耐伟拿出手机拨打大头的号码,没接通,心里咯噔一下,二话不说,拦了个出租车,直奔郭斌刚盘下不久的同路人旅馆而去....... 这个时候的同路人旅馆,挂了个董事长名头的郭斌还在吧台里开着房票呢,这几天生意不错,晚上都由他值班。 刚送进去一对开钟点房的小年轻,弹簧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重重的撞开,郭斌抬眼一看,来人正是火急火燎的林耐伟,再一看他满身的血渍,就知道情况不妙,没有再耍嘴皮子:“阿伟,什么情况?” “我?我不清楚,高洋让人干了,伤的特别重,阿平护送去医院了......然后张波刚才带二十多人来棋牌室我,让我在马路边扎倒了几个,好不容易跑了出来,大头,棋牌室一被冲我就担心你,我都跑到西湖边了还是急着打车过来看看......” 说着,林耐伟龇牙咧嘴起来,那是因为刚才一直攒着劲儿忘了疼,放下了戒备后才感觉到身上这儿那儿哪儿都疼,二十多个人围着,能不挨上几下子么?左手已经被钢管敲伤,滴滴答答的顺着手指头往下流血,抬起手一看,中指的手指甲盖都已经打没了,郭斌大惊:“阿伟,我先替你包扎一下。你不用担心我的,张波再牛逼,也不敢来武林门客运站耍横,这一圈有十好几个不要命的兄弟互相照应的,电话一摇就赶过来了.......” 不容林耐伟再担心什么,郭斌扯起他就到布草间包扎起受伤处...... 正如大头所言,张波还真的没有杀到客运站找郭斌的胆子,一是张波平日里跟客运站附近的小混混们不怎么对付,二是他刚才看出来林耐伟已经有所准备了,郭斌那边准备的时间就更长了,没准他那儿正扎好了口袋等着自己往里钻呢? 从花中城打到棋牌室,张波既得罪了朝鲜族又得罪了王墨团队,他有点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打完金泽株怎么会头脑充血接着打林耐伟的棋牌室?其实不带这么多人干林耐伟还好解释点,自己跟金泽株纯粹是为了抢占市场份额的火拼,现在好了,自己单挑了整个王墨团队,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对方铺天盖地的报复和反击。所以,他现在最想找的人是杨四郎,他只能寄希望于杨四郎了。 这也正中了杨四郎的下怀。 杨四郎跟王墨金泽株他们早就打得叮铃哐啷,自然迫不及待的等着张波的加盟,他急需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要跟王墨展开真正的较量,来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大决战...... 第59章 信念的坚守 这时,省人民医院的走廊里,小诸葛卢洪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来:“张波这样一个吃游戏币的老混子怎么会跟金泽株真刀真枪的干起来呢?” 王墨叼着根烟,拧着眉毛:“对呀,这事儿肯定不简单,首先,我们都知道,张波这个老小子平时最多也只是在游戏厅里欺负欺负小孩子,今天竟然敢和小金子动起了刀子,肯定有人在背后递刀子,有人在唆使和怂恿,其次,针对啤酒市场的竞争,就算是通过社会人找小金子说情,也不可能找到张波这样的老杂毛?所以说,张波的后头,肯定还有人,张波这人平时怎么样,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怎么可能一时半会纠集起四五十号马仔来?而且手头都还挺硬,这哪是平日里跟在他屁股后面讨要游戏币的那些个小混混,明显就是专业的打仔了啊?” 卢洪若有所悟:“墨哥,那你说的是不是杨四郎他们在后面搞鬼?” “很有可能,眼下跟我们闹的最凶的不就是他么?而且想通过社会人和小金子争夺啤酒市场的,杨四郎不正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王墨说出心里想法后,侧过脸看了看金泽株,见他依然一言不发,沉默的让人觉得可怕。 卢洪和王墨你一言我一语分析来商量去,金泽株却没怎么往心里去,他的心里全被急救室里的高洋塞得满满的,尽管医生再三确认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那只手肯定废了,所以,他想的一直都是:必须要给高洋一个交代。 想到这儿,金泽株忽然不再沉默了:“肯定还有临平啤酒厂的那个姓吴的!!!” “对,这个人很不简单,城府很深,刚才高德已经学了一遍,无论你怎么刁难他始终笑脸相待,买完单后怎么就知道你和张波有话要说而管自己先行离开了呢?而且,为了夺回活力王失去的市场,他不找别人,偏偏去找杨四郎还勾搭起了张波,如此看来,这个人不可小看......从此刻开始,不管是谁,若敢再针对我们,那么,鬼挡杀鬼,神挡杀神,大不了我们一起回到一无所有的那个当初,想想当初,我们几个插过香下过跪叩过头,一起出来玩社会的时候,每天都把干仗斗殴当成娱乐项目,谁也没想过会打出名堂来,会有今天的江湖地位......我这几天都在想,我们如此的不要命,为的是什么?为了是能一直走下去!!!我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回头了,谁想回头,就请你在今晚之前像大眼那样,主动提出来,过了今晚,如果还不提,那就请各位和我一起走下去。谁他妈还没点疯劲?我王墨既然一头扎进这滩浆糊里,就没打算再爬出来!不用去管别人笑我们傻、骂我们狂,这条路都是我们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到底,小金子和高德拼得头破血流,还有急救室里的兄弟高洋,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让杭城道上的所有人看看,我们不是来闹着玩的!浆糊越稠,我们越要搅;路越险,我们越要闯!谁拦路,就干谁;谁看衰,就打脸......从此刻起,我希望每个人都一样,不给自己留退路,不给自己找借口,要么赢个痛痛快快,要么输得轰轰烈烈!!!杭城这滩子浆糊,我王墨搅定了!这条路,我王墨一直走到黑!怕过谁啊?干就完了!!!我来带头,打好地基夯下桩子立好柱棍,杨四郎也好、仇七也罢、还有啤酒厂姓吴的、或者是跳梁小丑张波,既然他们想干,那就将他们干服了为止,杭城的江湖,应该由我们几个兄弟来做王!!!” 杭城的江湖,应该由我们来做王! 说出这番话,王墨眼里的狠戾之色渐浓,他的思想也出现了历史性的转折...... 半个小时后,除了大眼路泽南外的六兄弟都集中到了医院走廊的尽头,经过一夜的长谈,一场有针对性的报复行动悄然展开...... 那一夜过后,张波以胜利者的高调姿态和牛逼轰轰的样儿去了相好的芙蓉家里放松放松...... 谁知道,第二天以后,张波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在百货大楼附近...... 很快,活力王啤酒彻底退出了百货大楼商圈...... 同时,王墨、郭斌、卢洪、林耐伟、林阿平、金泽株几个人难得为活力王一事联手出击,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成功阻止了其他区域的门市、饭店、娱乐场所、超市、烟酒店销售该款啤酒,一时之间,活力王在城区市场寸步难行,像张波一样不见了踪迹...... 那段时间,本喜欢喝活力王或者贪图价格便宜的市民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只是心说,怎么一夜之间自己爱喝的活力王去哪儿了呢?市面上买不到了呢?除了电视广告播的挺热闹,压根儿买不到,连自己家门口的小卖部剩下的十来瓶活力王也不知道被谁收走了。市民们都很不解,他们更不知道的是,杭城江湖好似开了锅了。 几乎是转眼之间,就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故,啤酒厂的吴老板哪能坐的住啊?他着急忙慌的打电话给杨四郎:“杨总啊!!!” “哎,老吴啊,什么事儿?听你语气这么着急?” “杨总,还不是市场的事吗?活力王这几天在城区一点销量都没有了,你可知道库房里有多少存货吗?每天要损失多少钱吗?杨总,当时接城区市场的时候,你是怎么保证的?我吴波一分钱保证金都没要你的,你说只要拿下杭城第一商圈,市区就没有打不开的市场,现在呢?杨总,杨总......” “老吴,老吴,你也别太着急,市场这事你一点一点来,王墨、金泽株这帮小逼崽子还真的有点儿实力,要彻底干服他们,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你要是着急,要不这样,你先另请高明,去找找别人替你来弄城区市场,吴总,你不是不知道,你上下嘴皮子动一动,我这儿就得有兄弟躺医院,得有兄弟去担刑责,得去深牢大狱里蹲着,有的还要亡命天涯......别的不说,光说说张波吧,那天你安排的饭局上没能扣下金泽株,眼下被反噬了,失联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第60章 外来的和尚 听到张波突然不见了,吴总大吃一惊,又大为感叹:“哎呀,哎呀呀,可惜了,张波可是一枚上好的棋子,怪不得百货大楼那一带的市场一夜尽失。” “是啊,是啊,你要是不给我打电话,我正想着给你打电话,接你这单活,成本太高不说,你还不满意,我看,你还是换换人吧,你找找别人吧?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下家......” 杨四郎主动提出让吴总换经销商,并不是真的不想干啤酒生意了,而是他正掐着吴总的七寸,不怕他会过河拆桥,因为花中城一仗,等于说是吴总变相得罪王墨金泽株一伙,纵观整个杭城,除了他杨四郎,还真的找不到第二号人物去淌这趟浑水,以前没有,经过眼下这几仗,就更没有哪个社会人团伙胆敢明目张胆的跟金泽株抢啤酒市场。 吴总是个生意人,他自然也明白眼下的状况,眼睁睁的看着厂里的库存越积越多却拿杨四郎无可奈何。 但是,他不是那种坐以待毙、轻言放弃的商人,他更不甘心眼看着已经起势的啤酒市场被一个延边佬和他的那几个杭州小兄弟把持,更不情愿好端端的城区市场被杨四郎拿捏住,所以,听到杨四郎亲口说的“你还是换别人试试吧”,他心里打起了小算盘,既然杭城道上没人接,那是不是可以试试市外的甚至省外江湖上辈份更高的社会人跟他一同谋划杭州城区的大市场?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还真是深谋远略,比起那些社会人的头脑简单,自己简直就是诸葛再世,周郎重生...... 撂下杨四郎的电话,他当即联系了绍兴、诸暨、金华等地的经销商,让他们物色辈份高的社会人跨界到杭城来拼市场。 没想到的是,这样的人选真不太好找,人家一听说是到杭州市区跟王墨金泽株血拼啤酒市场,谁?王墨?早听说了,这个团伙最近在杭州可能耐了,金泽株、郭斌那都是打架不要命的主,再说自己只是外来的和尚,先别说念不念经了,一个不小心可能连木鱼都被他们敲碎了,犯不着犯不着,拉几把倒吧...... 俗话说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般价位不行,那就出高价,重金悬赏之下,诸暨经销商托当地的社会人前辈,帮忙找到了一帮社会人,他们愿意刀口舔血的,真的就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还没等这位社会人大哥带队真正踏足杭城啤酒市场的竞争,就打起了退堂鼓,让吴总的如意算盘又一次打空了。 原因是诸暨帮要进到杭城捞过界,肯定会先找本地的同道中人访听访听,问问你们这儿是不是有金泽株、王墨这样的社会人在做啤酒生意?这帮子小年轻到底什么个情况啊? 他们东打听西打听,什么情况也还没打听出来,倒是把自己的底儿给露了。 当然,这并不像《潜伏》、《风筝》、《悬崖》等谍战剧那样危险,无非就是诸暨社会大哥来打听人的消息很快被相关人士知道了,完了客客气气的把他带到一个饭局,关键是这个饭局是诸暨那边比这个社会人大哥级别还要高的大哥牵的线。。 请他吃饭的人是谁?杭城的隐身前辈乔鹏。 本地的重量级嘉宾登场了,你不是急着想要打听王墨、金泽株的消息吗?来来来,你上我这桌来,我们一边吃喝一边聊,我太了解他们了,我跟你好好聊聊吧? 你不是诸暨来的吗?诸暨民风彪悍,自古以来就有戚家军的遗风,可敬可佩啊。你们那边的谁谁谁跟我关系匪浅,乔鹏提到的那几位诸暨社会人,眼前的这位社会人大哥一听,都是自己市里级别都要高过他的顶级社会人,都是扛把子和隐世级别的存在,因此自己面前这位杭城大哥的地位,心里多少有点谱了,是吧? 乔鹏选择阿林棋牌室开张的时候去站台,说明了他愿意在王墨团队剑拔弩张处于瓶颈期的关键时刻,告知整个杭城江湖,王墨他们是他乔鹏的人,意味着他要誓死扞卫王墨的立场,眼前这位诸暨的社会人要来我市抢啤酒市场,风声传到他耳朵里,知道了王墨不仅要面对杭城的社会人,很可能还要直面外来的和尚的竞争,而且这个诸暨社会人大哥实力还很强,不太好对付...... 乔鹏设下了鸿门宴,吃这顿饭的只有四个人,乔鹏,诸暨的这位社会人大哥,诸暨级别更高的牵线人,还有一位王墨。 这顿饭吃了很长时间,也聊了很长时间,四个人没有一丁半点的尴尬,也没有任何的剑拔弩张的紧张,有说有笑,宛如多年未见的兄弟,最后由王墨送这位诸暨的社会人大哥去宾馆,临别之前,他说:“王墨兄弟,没来杭州前我多多少少听说过你的名头,这趟活儿没人愿意接,老吴拖了不少人又给了很不错的价格,我就寻思先过来淌这趟浑水,来之前我是没想明白,心说你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怎么会让那么多的社会人心里直突突呢?晚上这顿饭吃下来,老哥我算是彻底弄明白了,你是哪个啊,哈哈!!!” “嗨,哥,您说的太客气了,我一点小小名气,都是大家捧出来的,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哥。” “王墨兄弟,你既然叫我一声哥,那我跟你说句心里话,老吴吧,他是一个生意人,跟我们不一样,你把人家饭碗全砸了,不给他饭吃,做生意的人要跟你玩命,一个不小心,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没的?自古商道就在黑道之上,不是没有道理的,我们靠的是拳脚吃饭,人家靠的是智商吃饭,兄弟,你多加注意哈......” 再往下,人家就没有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 王墨自然是听明白了诸暨大哥所指,亲昵的拍了拍大哥肩膀,握了握手,满含感激的眼神再次对视后,转身离开...... 第二天,临平啤酒厂的吴总接到两个电话,第一个电话,就是诸暨的那位社会人大哥打来的,开门见山的说道:“吴总啊,你厂里的这单活,我接不了啊,很不好意思哈......” 第61章 再赴花中城 临平啤酒厂的吴波好不容易请动了诸暨的社会大哥,没想到还没到第三天又被回绝了。 吴总一头雾水:“喂,喂,这是发生了什么吗?前天不是说了好好的吗?商务条款不都谈好了吗?” “哎呀,吴总,一句两句话也说不明白,主要是你要办这个小子,他妈的有点门道,具体什么,我就不和你多说了,社会上的事,你也不太懂,隔行如隔山,挂了挂了啊......” 人家诸暨的社会人大哥客客气气把电话直接挂了。 吴波坐在办公室里继续一头的雾水、一脸的懵逼,心说,这是怎么了?出现了什么意外? 大约十来分钟,又来了一个陌生电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你好,我是临平啤酒厂,请问你哪位?” 电话那端,传来稳健的声音:“吴总,你好,我叫王墨。” “啊?啊啊,王总,王总啊,哎呀,早就听说过你,一直没机会结交一下,没想到今天居然是你找到我。” “你看,吴总,您说话客气了,我哪是什么总啊,要说我总,怕是我嘴让人打肿了,和你们这些大商人比起来,我就是洪七公不记名的徒弟,要饭的而已......您看,我们还是长话短说吧?” “行,行,王总风趣,你说,你说......” “我有个过命的延边朋友,姓金,金泽株,我们管他叫小金子,听说前些天跟吴总在生意上有点小摩擦,他刚才过来找我,想让我搭个线,请您吃个饭,把话说说开,不知道吴总您给不给面子?” 吴波一听,想都没想,就回道:“哎呀,你看,这不是给王总添麻烦吗?这么着,王总,晚上你想吃什么,我来,我做东,这是为我的事张罗,可不能让王总破费。” “那行,要不还是上花中城吧?小金子说,上次那块吃的不错,您定的那个超包,我也没进去过是吧?我长了个穷人的肚皮,只在花中城大厅吃过一回糖醋排骨,没机会进那么好的包间,今天借这机会请您这位商界的贵宾去那去尝尝吧?” “没问题,那还去花中城。” “行,吴总,就这么定了,下午六点,不见不散。” “好,不见不散。” 电话这就挂了...... 吴波吴总,该说不说,真让王墨他们哥几个刮目相看。 当天晚上六点,吴波准时赴约,就带了一个司机。 王墨故意把包厢定在上次那间。 地上的血刚刚擦拭干净,屋子里桌椅板凳刚换上新的。 领班一看,卧槽,延边的混世魔王金泽株又来了,哎呀,我的妈呀,那不就是阎王爷来了吗? 他赶紧去找经理,跟经理说,不好了不好了,上次差点捅死人的那个延边小金子又来了又来了啊。 这他妈的经理一听,也吓的够呛,怎么办?第一时间给老板打电话:“杨老板,那间超包的血刚擦干净,桌子凳子刚换新的,这他妈的眼下,又、又又来人了!” “操,说什么呢,换好新的不就是为了接客吗?看把你吓成那样,谁来了啊?” “那那谁呗,小金子,延边的金泽株又来了。” “妈的......” 杨老板一听也不知道怎么回经理的话,“你这么的吧,我打个电话,我先打个电话,你那儿先稳一稳,先稳一稳啊......” 这边挂了电话,那边翻起了通讯录。 之前有交代过,花中城老板杨劲冲也算半个社会人,早年也是江湖一老炮,能不认识点社会人? 翻了半天通讯录,他拨出去一个电话。 打给谁了? 他打给了上城区的老哥们乔鹏:“鹏哥,那个王墨和金泽株又来我饭店吃饭了,你看上次叮当五四的把超包的桌椅板凳全砸了,我还没找到当事人张波那个小杂碎赔呢,他们又来了......桌椅板凳那倒是小事,大不了再换套新的就得了,关键是,我怕哥俩那脾气,万一这回在超包里整出人命来,你说以后这饭店我干还是不干啊?鹏哥,你帮忙过个话呗,要不然我拿点钱请他们上对门的杭州酒家去吧?那里名气更大,行不行?” 乔鹏一听就笑出了声:“阿冲,没事,你这么的吧,我给小墨打个电话,看看他什么目的,打完就回你......” 乔鹏又给王墨打了个电话:“墨啊,你在哪儿忙呢?” “啊,鹏哥,我在花中城吃饭呢,您有时间过来吗?” “又去花中城,我就问问你,今天是什么个意思?是什么局啊?是生死局,还是什么局啊?” “嗨,鹏哥,您放心吧,什么局也不是,就谈点生意上的事儿。” “人家杨老板弄怕了,你们前脚一到,他后脚就给我打电话,你们可别再闹事了啊,要闹事也别在人家饭馆里闹,拉出去干啊。杨老板可是我多年的哥们。” 王墨笑呵呵的回道:“鹏哥,您放心吧,不会。” 乔鹏听了王墨肯定的回话,才给杨老板回了个话,老板又告诉大堂经理:“这么的啊,你亲自上去服务,你们几个全到门口给我站成一排,听着里头的动静,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通知我,晚上如果什么事儿没有,那最好不过,他们该吃吃该喝喝,点什么就上什么,还有啊,如果是王墨买的单,一分都不收,酒水全免单,记我账上,我请了......” 吴波进到超包,先是冲金泽株点了点头,他意思是说,来了,哥们儿,他认识小金子,点过头就没多说别的什么话。 见过金泽株后,吴波扫视了一圈包间,房间里就两个人,一个是小金子,那另一个肯定是王墨。 他微微一笑,朝王墨一伸手:“你好,王墨王总是吧?久仰大名。” “嗯,我是王墨,吴总,您客气了。” 王墨一边回话,一边伸出手,双方轻轻一握,互相施以礼节性的笑容,也算是历史性的合影,不禁会让人想起重庆谈判时毛爷爷和蒋校长的那张黑白照片...... 第62章 迟来的相惜 事后,金泽株和兄弟们说过这么一段话:那什么,我终于明白阿墨为什么比我们几个混的要好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人家王墨他妈的会装逼,你们是真没看到他和那个吴总在那儿屌几把的,你一下我一下,哎呀,我的妈呀,那股酸劲都让我忘了王墨是个混子了,我还以为他是杭州市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呢,那说话水平,那言语气度,尤其是那纵横四海的表情和雅量,跟平常完全不一样哈...... 确实也是如此,眼下的王墨较之前刚出道来说,更加有礼有节,他已经不认为自己是黑社会,而是把自己看成了商人,黑社会只不过是他经商的一种路径而已,如果不是非打不可,他会选择去谈,事儿能谈得拢最好,不战而屈人之兵。 但是,杨四郎那样的,没得谈了,对不起,只有干。 王墨和吴波一通寒暄之后,纷纷落座,王墨直言:“吴总啊,真让我想不到,你居然就带个司机来参加我的饭局啊?” “哎,王总,你是不知道,我也想多带点人来,但眼下,钱都压在仓库了,手底下没钱,哪养得起那么多人?不瞒你说,这些年我辛辛苦苦只做了这么一个啤酒厂,只做了这么一桩生意,真要是挺不住的话,厂里大大小小这么多号人,都得喝西北风了,哪像金总啊,除了财务公司外,市区大小饭店、批发点的、日杂门市、娱乐场所的啤酒都你说了算......” 吴波确实是个很精明的生意人,短短几句话,就把自己的处境和金泽株的垄断,全点给了王墨。 王墨当然听得出来,他也不墨迹,快人快语道:“那行,吴总,您既然来了,也是想就事论事的,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小金子和我一起过来,就是想和吴总谈买卖的,我冒昧的先问问,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谈?” “哦?王总,那你说说看,我是个买卖人,我当然愿意谈。” “吴总,您既然乐意谈,我班门弄斧先说说了啊,您是做啤酒的,我的兄弟小金子是卖啤酒的,两个不同的品牌杀入同一片区域,肯定会形成冲突。而且我这个来自延边的兄弟没什么文化,性格也霸道一点,处理事情的方法不像您这样的文化人,可能有些简单粗暴......” “王总,你说哪里话,金总的为人我还是很喜欢的......” 没想到,吴波话刚出口,就被金泽株呛了回去:“你拉几把倒吧,前两天就在这间包房里,你前脚刚走,张波后脚就杀进来三十多号人,话都不说就开打,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事儿啊?张波可是你的经销商,那顿饭也是为你的买卖设的局。” “我知道,我知道的,明人不说暗话,我以为你们江湖人留下来聊江湖规矩,没想到会是这样结局。” 王墨微微扬了扬手,接过了小金子的话头:“吴总,我也相信不是你的本意,我就直言了,前天晚上发生在这里的那场战斗中,我有个小兄弟右手被张波他们打废了,后半生也不知道拿什么过日子......这事呢,也是因为代理您的啤酒品牌而起的,吴总,不如就把你的啤酒品牌在市区的代理权签给我那小兄弟吧,也算是赏他一口饭吃......来之前,小金子表过态了,只要您同意把代理权签给那位姓高的小兄弟,小金子就同意打开市场,确保两大品牌在市区和平共处互利共赢......” “那我要是不考虑给出市区的授权呢?”吴波试探性问道。 王墨依然用淡定的口吻:“除非吴总,您有能力把我们兄弟几个全干废了,要不然,我敢保证,只要我们哥几个有一个人还能站在杭城,你的啤酒在市区就别想再卖......” “哎呀,王总,你说话爽快,一点都不带拐弯的,我呢,只是一个生意人,我是万万不想看见有任何暴力事件在生意场上发生的......我冒昧的问一下那个小兄弟伤的怎么样了?不管怎么说,这伤也是因为啤酒的事情伤的是吧?医药费我全出,营养费也由我出,你们说个数......” 王墨继续追问道:“那代理的事儿呢?” 吴波一脸为难道:“市区的代理权,我已经签给别人了,是有合同的,我可不能擅自撕毁合约啊......” “吴总,我想,我应该知道您心里顾虑什么,你说的是杨四郎吧?他那边您不用担心,要赔钱,我们赔,不就是违约金吗?只是,我不知道他敢不敢要我王墨的钱。” 王墨看似轻描淡写的把题点破了,让吴波愣了好一下神。 那是因为,杨四郎和他合作的事儿从没有对外界敲过锣打过鼓,这也是杨四郎的意思,而且出面蹦跶的人都是张波,他真没想到王墨这么快就摸到根子上,自然也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在金泽株背后和杨四郎一起抢的市场。 一想到让人点破了题,吴波擦了擦自己的眼镜:“行,王总既然这么说了,我当然没意见,我还是那句话,我是个生意人,我的目的是养家糊口,让厂里的工友们都能吃上一口饱饭......那我把代理权就给你那位小兄弟了,其实,我清楚,交给你姓高的兄弟,就等于交给了你王墨和你小金子.......” “爽快,吴总爽快人,那就这么定了,我那小兄弟高洋还在医院里躺着,今天来不了,这样,我替他敬你一杯......” 谈完正事,酒杯这才正儿八经的端了起来,菜也陆续上来,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开了...... 通过这顿饭,吴波对王墨和金泽株有了全新的看法。 王墨对吴波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总之,双方都觉得对方是可交之人,尤其是吴波,他觉得王墨和杨四郎虽说都是社会人,都是地痞流氓,一个是前辈一个是后辈,但是,年纪轻轻的王墨说话办事更为老练,脾气秉性也更为正直,而且,很多地方和自己相似...... 第63章 打拼和转型 吴波内心已经认定,对于活力王品牌的推广,肯定是王墨团队的兄弟更尽心尽力,千岛湖啤酒在市区的热销就是很好的佐证,他所认识的王墨和金泽株这帮新生代相比杨四郎所代表的老混子应该更能成事。 既如此,三个人算是不打不相识。 不仅有了结交,而且,还可以这样说,吴波在商道上成了王墨的贵人,尤其是在王墨的转型之路上,给了很多提点,不仅仅是经验上的倾囊相助和传授,更是在真金白银上给了大力的支持。 所以说,花中城超包的这顿饭,双方吃的很愉快很融洽又算的上双赢。 只是,杨四郎那儿却不愉快了。 他以为自己吃定了吴波、至少吃定了活力王在城区的这片市场。 他认为,花中城的那顿鸿门宴是吴波组的局,叫小金子吃饭谈事儿,却被张波暗中设下埋伏打了金泽株一个措手不及,自然得罪了小金子是吧?还把小金子最亲的小兄弟右手砸烂,以小金子的性格,准会第二天就找张波复仇,眼下谁也找不到张波,这股气儿自然而然的就撒到你老吴身上,不死也至少将你老吴拉出去扒层皮...... 很快,他发现他妈的事情跟他设想中的有点不一样,如意算盘远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好打,他嘴上说,让吴波另请高明,吴波还真的就把他给甩下了??? 直到这时,杨四郎才明白过来,这件事自己拿捏的有点过了头,自己的一个失算,让活力王这块肉吃不着了,断了自己的一条财路。 想到这些,他不由得从抽屉里拿出个新手机,拨出去里面预存的唯一一个号码,这个号码是张波潜回外婆老家避风头前两个人留好的,拨通电话,免不了向张波大倒一通苦水,顺便交流了一下心得体会,他哪里想的到,张波的智商根本无助于解决如此巨大的商业问题...... 打了一通没有任何效果的电话,杨四郎陷入了无奈和沉思中,他寻摸着杭城的江湖中,除了他之外,还有哪个派系或社团跟王墨针锋相对的,他就去拉帮结派,眼下,张波已经成了一枚弃子,要对付王墨,必须找到更多的棋子。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砸掉他杨四郎吃饭的碗,只不过是王墨团伙对付他的第一步...... 再回头说说张波,当他耀武扬威的带着杨四郎支援的那么些个喽啰们,先在花中城伏击金泽株,又到棋牌室挑衅林耐伟,还砸了高洋一只右手,是何等的威风凛凛,只是等他反应过来时,这才深知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很多暗桩已经在到处打听他的行踪,看来,这口黑锅他是背定了,别看他平时在游戏厅里嚣张跋扈,那只是针对毫无反抗能力的孩子们,眼下,面临生死攸关的抉择时,保住小命对他来说永远是第一位的...... 得罪谁不好?怎么偏偏得罪了金泽株?先不说小金子如何不要命吧,光看看堵门的那个小延边佬高洋,面对雨林般的棍棒钢管,眉头都没皱一下,直到被打昏死过去为止......杭城江湖上的一片风声鹤唳中,张波成了一只孤零零的惊弓之鸟,上天无门,入地无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当天晚上和一众喽啰们喝完所谓的庆功酒,他对着手下的小兄弟们扯了个谎,说是去姘头芙蓉家里爽上一宿,顺便先避一避风头,其实,第二天一早,他就偷偷溜去北站,坐上了第一班跨省的长途,直奔千里之外的外婆老家。 张波哪敢呆在芙蓉那儿,整天提心吊胆的过着,还不如脚底抹油,直接跑路要来的妥当...... 也因此,从第二天开始,张波就在生他养他的西子湖畔彻底消失了踪迹...... 杨四郎打来的这个电话,让他知道活力王的买卖干不了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眼看着全完了、灭泡了,彻底凉凉了。 张波那是多少年的老江湖老油条了,虽然情商智商不怎么在线,但多多少少还懂点人情世故,在他看来,活力王这事儿黄了,无外乎两种可能,第一,杨四郎遇上什么状况或麻烦了?第二,也可能是杨四郎被窝里放屁,想一个人独吞,他妈的看我跟王墨火拼出了事了,不想带我玩了? 反正,不管什么原因,远在千里之外的张波心里没了底,兜里没了粮...... 张波的隐身和消失,最开心不过的还数百货大楼和延安路附近的商家们。平日里看到他阴魂不散,三天两头来店里无理取闹、惹是生非、敲诈勒索,令商户们苦不堪言,还拿张波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因为他平时要的不多,每个月两百块钱的卫生治安管理费,年交还可以打折,百货大楼商圈的小老板们只能忍气吞声,破财免灾了...... 而这一回,张波消失了,像是换来了朗朗乾坤,大家觉得一下子清静了许多,天儿似乎也晴了。 一天两天的,商家们都挺开心。 三天五天的,大家伙开始纳闷了...... 过了一个星期,就有人胡乱的琢磨和议论起来,说张波怎么突然之间就消失了呢?是不是小金子偷偷摸摸把他做了啊?毕竟花中城那一仗真干到了你死我活的份上了啊。 有人开始往外传这样的话,小道消息传播的速度往往都是最快的,没几下就传到金泽株耳朵里,他这边正咬着后槽牙,心说张波啊张波,我他妈早晚弄死你...... 为此,金泽株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寻找张波的下落...... 只不过,那天晚上王墨和兄弟们定好方针后,大伙儿就把打架干仗当成副业,把赚钱当成了王道。 王墨再三强调,大家需要有足够的原始积累,眼下的社会已经不比十多年前了,那时候还讲究个侠义精神,只要你口碑不错,值得钦佩,就有数不清的小兄弟自愿跟你混,而你出头打架有可能为了兄弟,有可能为了娘们,也有可能仅仅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是,极少单纯为了钱的。 事实就是,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利字当头的价值观愈来愈浓郁...... 当年在江湖上扑腾的混子们,只有两种结局,要么是懂得利用自己的江湖地位和名声为自己谋取最大化的利益,转型成企业家之类来洗白。 这一类的代表人物就是乔鹏。 要么就是继续混继续拼继续泯然于众人,不是横尸街头,就是牢底坐穿。 这一类的代表人物就是杨四郎。 所以说,杨四郎的存在是不幸的...... 第64章 内外皆风云 十年的大狱,等到杨四郎出来的时候,江湖早已不是他眼里的那个江湖了...... 所幸,吃了十年的牢饭后,他凭借自己的那股子狠劲儿再加上曾经的声望,再次成为杭城具有影响力的黑恶势力团伙,名声不降反增,还水涨船高了...... 相较于杨四郎的执着于一条道走到黑,王墨更早领悟了黑而优则商的哲理。 那么,他怎么会比其他的兄弟明白的更早呢?这要得益于他的好大哥,社会人前辈乔鹏。 这就是所谓守什么人学什么人,近朱者赤呗。 要是跟着张波这样的混子,那只能去游戏厅里抢孩子们的币而为人所不耻,自然也是近墨者黑。 王墨的所言所行也感染到他身边的这些个兄弟,就连混世魔王金泽株也明白了眼下已经不是打打杀杀的世道,最最要紧的还是搞钱、搞钱、搞钱。 金泽株的小兄弟也算是因祸得福,虽说高洋右手废了,但是,在王墨和小金子的运作之下,他顺利用左手签下了活力王啤酒的市区代理权。 只是,高洋哪里想到,就是这个代理权,会在日后的若干年里为他带来无数的财富。 当然,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一见到小金子,他都会毕恭毕敬的往那儿一站,由心而生的叫上一声金哥...... 两大品牌的纷争就此告了一段落,接下来的几天,小金子帮着高洋重新打开了活力王啤酒在城区的市场,催生出杭城啤酒市场的双黄蛋...... 当城西的阳光斜照进办公室,小金子正在翘着二郎腿不停的数钱,左手边是千岛湖啤酒的进货单,右手边是活力王的销售报表。 曾经的金不死,脱胎成了商业鬼才,他联手王墨,促成了一场世纪联姻:让自家代理的小品牌千岛湖啤酒和城里的大牌活力王啤酒来了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联合收购,最绝的是,活力王不仅保住了招牌,还顺带搭上了千岛湖势不可挡的顺风车,而且,他们几个还对两个品牌的价格做了差异化的细分,千岛湖有水质的故事可以讲,定价比活力王每瓶贵一块钱钢镚。 管他们谁谁谁喝哪个牌子,小金子叼着牙签笑道,反正都是我和小兄弟高洋的生意。 杨四郎不傻,他愿意交出市区代理权仅仅只是跟吴波发发牢骚,同时也是为了更好地拿捏,本以为离开他杨四郎,吴波兜不转城区市场的,等到他蓦然发现活力王几乎一夜之间又在他的身边开始热销起来时,这才感觉很不对劲起来,不禁对着手机跳脚大骂:老吴,你个老狐狸啊,说好的代理权呢?我这他妈的背地里,让你给摆一道是吧? 电话那头的吴波,一边看着城北货运站的物流车子排着队拉货,一边慢悠悠的吐着烟圈,揣着明白装糊涂:杨总,我是生意人,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啤酒烂在仓库里是吧?谢谢你体谅哈,主动还给我代理权,让我有了喘息的机会......” “那你还怎么的就把代理给延边的小金子了?” “没、没有啊,我能给金泽株吗?不可能的事,我是签给高洋了。” “你他妈的放屁,谁不知道高洋是金泽株的小弟啊?谁不知道你给了高洋,不相当于拱手给了小金子吗?早知道你他妈的会背后来一刀,我杨四郎死活也不会放弃代理权的。” “你看,你看杨总,怎么说你现在也是穿西装的生意人了,注意点说话,好吧?我是个生意人,给谁对我来说都是代理,给谁不是给啊?这都不重要,能给我赚钱才是王道......” “那你信不信我也能让你的啤酒卖不出去货?” “杨总,你我一直都处的还不错,是吧?你不应该找啤酒撒气,真有气你干王墨去......” 说完,吴波就把电话挂了,起身去招呼随物流车过来的王墨去了...... 杨四郎手握着“嘟嘟嘟嘟”直盲音的电话,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窝囊,吴波的这番话堪比指桑骂槐,让他除了在办公室表演无影脚直骂娘外,真不知道干点什么好。 其实,吴波说的也没错,要不你干王墨去,你把王墨他们都干趴下,啤酒市场还是你杨四郎的。 只是,眼下他妈的跟王墨干,还真不一定能干得过他,王墨手底下都是狠角色不说,更关键的是,杭城社团的江湖大哥乔鹏跟王墨之间关系非常微妙,乔鹏不止一次向市里的社会人们表明了王墨就是我小弟的态度。让杨四郎有一种被孤立的感觉,甚至有一次当着杨四郎的面,乔鹏说了那句小墨是我兄弟,当时就让他感觉到后背发凉。 现在,能抱团取暖的,只剩跑路失联的张波和躲避追杀的仇七,这样的阵容远不如广场舞大妈们来得团结...... 与此同时,省一监内,新任的扛把子朴槿直正在上演监狱版教父!!! 俗话说,狼行千里吃肉,狗行万里舔屎,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朴槿直进了省一监后,凭借省司法局工作的亲戚的运作和自身特有的一股子匪劲儿,很快就成为监狱里的风云人物。 朴槿直握着的那把枪刺,本来是捅张波的,谁知道张波随手拉过来一个垫背的短命鬼小弟,捅下去之后,朴槿直知道这回肯定跑不了人命官司了,索性一个人把事儿都揽了过来,当时,他不是被捕的,而是在高人指点下自首的,自首前就已经把事儿交代的清清楚楚,他和张波的纷争的前因后果和其他人没有一点儿关系,一起参与打架斗殴的人,他一个也没有往外供述。 正是因为他一肩挑的揽责行为,让他在两年之后,一出狱又成为一呼百应的江湖大哥...... 朴槿直用了不到一年时间,把号子变成了兄弟俱乐部,以前的牢头见了他都得鞠躬喊朴(嫖)哥。 更绝的是,他居然在号子里搞起了远程办公,隔着铁门铁窗铁锁链遥控起他的物流公司的日常运营。 也因此,他一手创办的物流公司并没有因为他的入狱而倒闭,相反,在亲朋好友的帮助和他的遥控指挥之下,公司逐渐回到正轨,虽说人出不来,却在监狱里办着公,并没有和外界脱轨,该做什么买卖还做什么买卖...... 第65章 惹事精顿悟 有一天,朴槿贤满心愧疚的前来探监,俩人隔着玻璃,拿着电话,聊上了心里话。 朴槿贤怯生生的叫了一声:“二哥。” “小贤,你来了。” “二哥,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事儿都发生了,后悔还有屌几把用?” 朴槿直打断了堂弟的话,语重心长的又进行了一番爱的教育:小贤啊,二哥之前在外面帮你擦再多回屁股都没问题,眼下在里头,你要是再惹什么事儿,我可平不了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别天天还跟个孩子似的啊,以后做任何事情,都先想想后果,知道不?别再让你爹你妈跟着你操心了啊......” 就这么几句话,把朴槿贤弄的泣不成声。 他心里既自责又窝囊,脑子里回忆起过往,何止今天这一码事儿啊?到杭州来的这些年里,给二哥惹了多少麻烦?如今,又害得二哥身陷大牢,越想越伤心,越伤心越止不住的落下眼泪...... “行了,小贤,别哭了,像个男人行不?物流公司现在缺人手,你回去后赶紧给我顶上去,等哥出来,可不想喝西北风,你啊就别再学那些小混混...... “放心吧,二哥,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失望的。”朴槿贤依然在那儿滴滴答答的落着泪。 “行了,别总是凄凄哀哀行不行?记住,你是大丈夫!!!”朴槿直说着说着,暴脾气又上来了,对着话筒怒吼起来,吓的朴槿贤电话都掉地下了。 这时,狱警沉声道:“7236,注意一下影响,这么大声,想震塌房子啊?” 朴槿直当即就放下话筒,一个肃立:“报告政府,马上改。” 见狱警扬了扬手,他这才拿起话筒跟堂弟又聊一会儿家常,探视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离开时,朴槿贤依依不舍,心里想着二哥刚才跟自己说的话,也默默的记下了自己跟二哥立下的那些誓言,暗暗告诫自己必须要去兑现。 但是,发誓或者诺言这玩意儿往往都他妈的不太灵验,主要是没有哪个第三方替你担保和监督,朴槿贤同学心里是想着我一定要兑现我的誓言,但是,有些事情等到真正做起来后往往会事与愿违...... 朴槿直一直都溺爱这个从小在自己身旁长大的堂弟,但是,却挡不住物流公司其他人对朴槿贤的偏见和鄙视。 那是因为,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风言风语,总有些人爱说些不好听的话,有的甚至说:“他朴槿贤他妈的太不要逼脸了,金总是不是因为他进去的?他怎么还有脸上我们公司来上班?成天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一个,会什么啊?连圆珠笔换个笔芯儿他都不会......” “就是,就是,要我说呀,他这样的人就他妈的是个祸害精,害完金总又来祸害公司。” “我可听说了,咱们金总打小就帮他擦屁股,这两年没少帮他干仗呢......” “我也听说了,这小子给老板惹的事儿,三天三夜那都说不完......” 即便朴槿直再怎么护着,别人可不会惯着他毛病,管他官大官小跟老板是不是亲戚,背后嚼嚼舌根子总不至于抓紧去坐牢吧? 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开来,虽说都是茶余饭后的闲话,又都是私底下说的碎语,但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纸包不住火,这些话多多少少传进朴槿贤的耳朵,二哥为他入狱他满是自责,心里一直发虚,再加上诸如此类的风言风语不住的往他耳朵里边灌,一时之间,让他备受折磨...... 所以,每次一进到物流公司打完卡签完到,他就觉得只要有人交头接耳就可能在议论他。 其实,刚才那两个咬耳朵说的是什么呢? “哎,小玲,你带卫生巾没?我来大姨妈了......” “没有啊,我还没到时间呢,谁还天天带着那玩意儿啊?” 他根本没有听清楚同事说的是怎么回事儿,总以为人家在讲究他,而且总觉得大家都有所指偷偷的拿眼睛瞪他,偷偷的瞟他。 这样的眼神,让他如坐针毡。 终于,还没等上满一个月的班,有那么一天,他受不了了,咬着后槽牙去找物流公司的副总经理,就是那个为他说和而挨了揍的崔浩。 崔浩客客气气问:“哎,怎么了?槿贤,什么事?” “崔、崔哥,我不想干了,我觉得这活我干不了。” “嗯?干不了?这可是你哥交代下来的事,你不是干的好好的么,怎么就干不了啊?我跟你实话实说吧,真是直哥在里边点了名,让你过来的。” “崔哥,我真干不了,你帮我跟我二哥说一声吧,我不好意思直接跟他说。” 那天探监时当着朴槿直的面,他信誓旦旦立下的誓言,仅仅因为三圈鬼画符、两句闲言碎语,就扛不住压力了...... 说完要说的,朴槿贤也不听崔浩的劝,连头也不回来,大步流星的走出物流公司回去了。 留下一脑袋雾水的崔浩在办公室想了想,大概也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就觉得朴槿贤还只是个孩子,让他静静也好,也就没往心里去。 眼下的崔浩可以说春风得意,拜把子兄弟朴槿直进去后,把物流公司都交给他上下打理,以前跟着朴槿直混的那些个小兄弟,眼目前都唯他马首是瞻,把他当大哥供着。 群龙不能无首,总得有个方向,因此,崔浩现在是要权有权、要人有人、要财有财,同样的,权力愈大责任愈重,他也义无反顾的挑起了大哥托付的所有事情来,唯有在朴槿贤的处理上束手无策,一时之间只能听之任之,就没怎么挽留他,也知道再如何挽留也是徒劳...... 离开物流公司回到家中,朴槿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爸也知道自己儿子这是心里受了刺激,想着让他摔几个跟头才会真正懂点事,也就没去劝他,只是给他女朋友放了假,让她全职陪朴槿贤,想去哪里溜达就去哪里溜达,爱干什么就干点什么吧...... 待在家里,朴槿贤总爱躺在沙发回想这些年的零零总总,越想越觉得对不起二哥,总觉得要为二哥做点什么。 既然物流公司的事帮不上忙,那还能他妈的干点什么呢? 对,二哥因为我打的仗,因为我跟张波结的怨,为了我复仇而扎死了张波一个手下。 哎,张波!!! 一切的根源就是他妈的张波!!! 第66章 狱中好基友 朴槿贤几乎是一瞬间就想通了什么。 所有事件的罪魁祸首,都是张波,他是导火索、药引子,所以,必须让他付出代价,必须要掐灭了索子砸碎了罐子。 打定这番主意,朴槿贤一个激灵,一下子从沙发顶上窜了下来,拉开抽屉,从里边翻出了社会人的标配。 什么东西? 一把卡簧刀。 将之往后腰一别,就开始了他的复仇之路。 从那天起,朴槿贤每天别着卡簧,到百货大楼附近寻摸。 寻摸谁啊?张波。 只是,朴槿贤同学哪里知道,张波因为害怕王墨他们收拾,跑路去了千里之外的外婆老家,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在朴槿贤之前,小金子布下的暗桩也在全市范围挖地三尺都没找着张波的踪迹,他朴槿贤怎么可能找得着? 和在美女如云的杭城第一商圈的花花世界里备受煎熬和自责的朴槿贤相比,封闭在省一监里的朴槿直,却生活格外滋润,这玩意儿钱花到位了、关系到位了,不用去干劳动号了,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伙食也比其他人吃的好,司法系统有关系对不对?还有钱呢,对不对?再加上自己身上的那股子狠劲儿,没有谁胆敢招惹他。 所以说,暂别江湖的打打杀杀,暂别商界的尔虞我诈,每天在里边接受党的教育,看看报,读读书,学学习,说不上来的惬意和悠闲...... 这天下午,朴槿直正躺铺上看书,看着看着就打了个哈欠,干脆放下书,转过头去:“哎,丸子,听说你快出去了?” 他边叨咕着边用脚踹了踹旁边的一个小伙。 这小子叫丸子,是在狱中认识的一个小朋友,俩人年龄相仿、脾气相投。 丸子也不是一般人,也是那种在狱里别人不敢惹的人。 只是,丸子和朴槿直不一样,他家境一般也没有背景,根本打点不起监狱里的这些个这个那个的,也没有人帮他打招呼更没有人给他存钱,他能在号子里立足,靠的就是那股子狠劲儿。 朴槿直对他了解不多,只知道他也是扎人扎成重伤害进来的,判了四年六个月。 但是,什么原因扎的人,他问过好几次,丸子每回都嬉皮笑脸的避而不谈,只是说以后出去再坦白以后再坦白,号子里边不说这事...... 丸子不同于一般的牢头狱霸,挨过他打的,从来都不是主动让他招惹的人。 朴槿直听说过,丸子进来的第一天,铺头按照惯例给他松松皮子,刚开始还行,拿个大顶、开个小飞机、跑个小火车什么的,都还行,丸子勉勉强强都忍了,只是,到后来越整越过分,铺头把他领到便所里,想要来个后门别闷棍。 后门别闷棍? 说白了就是那朵盛开的菊花即将不保。 那肯定不行,丸子当然要反抗。 他一反抗,又让铺头招呼来的几个手下狠狠收拾了一顿...... 这一顿收拾后,丸子就不干了。 当天晚上,大半夜的,他偷偷摸摸起了床,径直跑去铺头那儿,上去就抠铺头的眼睛,差点没把人家眼珠子抠出来,疼的铺头嗷嗷直叫,杀猪般的喊声惊醒了那些睡梦中的手下们,七手八脚的上去又是一通揍,直到狱警被吵的赶过来骂了好一通,大家这才老实了...... 铺头心说,这回行了吧,都打了他妈的半宿了,这小子总该消停了吧? 哪曾想,天快亮了的时候,丸子又悄悄的去便所里把那个塑料便盆儿,用手卷起来了,卷出一个尖儿来,照着铺头的脑袋上刨番薯似的使劲儿刨,把铺头的脑瓜子七裂八瓣的刨得都是三角口子,虽然没伤到骨头,肉皮都刨糊了,血赤呼啦的跟个血糊芦瓢似的...... 打这以后,谁也不敢再惹他。 最后,实在没招了,狱警只好强行把铺头调走,丸子成了他妈的铺头了。 丸子凭的是自己的那股狠劲,你怎么打我,我不服,只是,你最好别让我缓过来,一旦我缓过来,指定会干你,而且我要干,就要干得你他妈的留下一生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是事后丸子在监舍里留下的一句话。 他的意思很明确,我不会无故招惹你们,你们他妈的谁也别惹我,谁再惹我,小心睡觉的时候,我他妈的掐死你们...... 对于丸子来说,不但可以不要自己的命,还敢要了你的命,这样的人物谁敢惹? 朴槿直刚进来的时候,很多人也看不上他这个公子哥,都想找他的麻烦。 因为他看上去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还能能耐到哪里去? 但是,谁都没想到,朴槿直下手比小丸子还要狠,打人专朝他妈的寸关节上招呼,几场较量下来,就将那些爱欺负新人的老油子全都打哭了打服了,很多人见风使舵,一看这小子熊不住,转而开始巴结人家,再则说了,人家确实有钱有实力,成天放着牢饭不吃,净吃贵宾间里点的那些精品菜系。 号里的二三十人中,只有丸子没去巴结朴槿直,丸子还是那个意思,你不惹我,我也不惹你,我也不巴结你。 这么多号人,就他一个人不往跟前凑,不禁让朴槿直对他产生兴趣。 后来有一天,两人一聊开,他妈的,都是社会人啊,脾气和秉性都相同,臭味相投,一来二去的就成了好朋友。 闲下来的时候,朴槿直总爱和他聊以前的那些事儿,丸子每次都听的很认真,也从不插嘴。 只是,每当朴槿直问他,丸子,你以前怎么回事的时候,丸子却总是这样那样的搪塞了过去...... 眼看着这两天就要出狱了,朴槿直还想再问问他,因为谁都有好奇心。 “丸子,你快出去了吧?” “是啊,马上能见到外面的太阳了。” “那你出去后有什么打算啊?” “屌几把打算,我还不知道呢,你说像我这样有案底的,去那些个大楼大厦上班肯定成不了,管它呢,先出去再说呗,是吧?呼吸呼吸自由的空气,怎么说也饿不死,没事的......” 第67章 都在找张波 朴槿直有点儿英雄惜英雄,很是爽朗道:“丸子,我在城北有个物流公司,眼下运作的还不错,要不你出去后直接上我那儿上班去吧?等家里人再来探视的时候,我跟他们说一声。好吧?” “嗨,心领了,心领了,大直,前些年我一直混社会,什么都没学会,也没什么手艺,也不是经商做买卖的料。我知道你好心,想收留我,我去你那去,不成了混白饭的吗?” “丸子,你见外了不是?兄弟我让你去,你去就得了呗,你不会的,我让他们教你,等我出去了,哥们一起打拼物流的新天下,不好吗?” “那?那行吧,等我出去,好吧?” 丸子这么答复,其实是不想驳了朴槿直的好意,客客气气的搪塞了过去...... 就在他俩有一句没一句的畅想着出狱的好时光时,朴槿贤找张波都已经找翻了天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吆五喝六的带着一帮子所谓的哥们儿兄弟,陪伴他的只有那把冰冷孤独的大卡簧。朴槿贤把张波能去的地儿差不多翻了个个儿,甚至连他之前的马子芙蓉家门口都蹲守上三四个通宵,但是,仍然一无所获。 张波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的消失,让杨四郎都觉得很意外,自从那天打完电话后,张波的那个号码再也拨不通了,永远都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这让杨四郎一度怀疑张波是不是真的如百货大楼商圈那儿传过来的消息所说的已经被小金子给做掉了? 金泽株心狠手辣的劲头,在杭城人尽皆知,他亲口说过要杀了张波,没有人不信呐,他真敢要人命。 关键是,金泽株也一直在找张波,他也在心说,这人他妈的去哪儿了?怎么平白无故就没了? 朴槿贤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无奈张波藏的太深,即便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毫无头绪,让这个来自吉林的公子哥心里头的那股邪火发不出去,备受煎熬的他选择了用酒精麻醉自己...... 要说这人呢,总会在失落的时候变得堕落,朴槿贤也不例外。 从那时候起,酒精成了他的必需品。 白天,他揣着卡簧刀上街去找张波,一到晚上就喝个烂醉如泥,对女朋友颖颖的陪伴也视若不见、不管不顾,甚至连碰都懒得碰她一下...... 渐渐渐渐的,颖颖受不了了:“小贤,你这是为什么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失恋了呢,有一天没一天的......公司你公司不去,店里你店里不去,整天到百货大楼逛......你行不行啊?不行,我们还是分了吧......不处了,我们分手吧?” “行,行啊,分就分呗,你走吧......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不就是觉得我什么都不是吗?”朴槿贤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吐槽。 “小贤,是我看不起你吗?你看看你现在的德行,是你看不起你自己好不好?”颖颖怎么也没想到他开口就同意了分手的事,气不打一处来。 “你他妈的喊什么喊,喉咙大有个逼用啊?能处就处,不能处就他妈的滚,谁他妈的求你跟我处对象了,滚......” “行,行啊,朴槿贤,你牛逼,就当我姓汪的瞎了眼了......” 这姑娘姓汪,叫汪颖颖,被朴槿贤一激,一个摔门,还真的转身走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除了借酒浇愁外,喝酒也成了失恋之后出现概率最高的事情。 朴槿贤眼看着复仇无望,用酒精麻醉自己。 汪颖颖这边,心说成天他妈的看你喝,这回彻底分手了,我心情也不好,我他妈的也来点吧。 没来几下子,她也成天抱个酒葫芦上了瘾了,她不像朴槿贤那样光自己喝,时不时的叫上几个闺蜜姐妹儿一醉方休,天天如此,先出去吃饭,如果没人说吃完饭再去哪儿喝酒,她就主动提出到酒吧待一会儿喝点小酒吧...... 别看汪颖颖只是朴槿贤他们家开的狗肉馆服务员,人家可是实打实的小美女,她还真不是为了当服务员才去的狗肉馆,只是因为跟老板儿子处上对象,才会到店里帮忙,她把狗肉馆当场了自己家的买卖。 其实,当初金泽株的弟弟之所以在狗肉馆子和朴槿贤动手,也是因为他在店里喝了酒了,见到颖颖漂亮可爱,主动逗她玩,这才发生了口角。只是,调戏女服务员的事儿,他没敢在电话里告诉他哥,要知道是他弟弟有错在先,金泽株再怎么也不会一上来就动手,也不至于被吉林老乡朴槿直捅上两刀...... 有天晚上,汪颖颖和闺蜜们吃好饭,也不知道是谁提议的,姐们,别光在店里喝了呗,换个场子吧?行啊,上哪呀?上旅行者呗,那儿人多热闹,音乐鼓噪,喝起来有劲儿,行,就去旅行者酒吧,哪里开心,哪里嗨。 几个闺蜜在饭店里已经喝的有点上头了,个个兴奋度很高,自然说走就走...... 那些年,旅行者演艺酒吧一直都是杭城比较火的酒吧,也是艳遇发生率最高的地方。 很多杭城甚至外五县的大老爷们总爱往那里跑,有型的靠型,有钱的砸钱,实在没型没钱的,等在那儿捡尸,反正什么样的男人都有都爱往那儿挤...... 这其中,也包括之前泡妞不成被郭斌他们套麻袋打闷棍的冯国泰。 阿泰伤愈已经好了一段时间,由于一直都跟着杨四郎打打停停,老逮不到时间出来消遣,而且跟王墨那边关系又那么紧张,他也怕整天撒在外面容易再挨揍,所以,出来的次数也相对少了些...... 今天终于没什么事了,他带了两个保安公司的小兄弟又出来喝酒,人还没出门呢,肚子里就打起了小九九,心说,今晚能不能有点什么艳遇,哪怕次一点的、即便是恐龙,只要是个女的,只要对方答应一夜情,他冯国泰保证不挑不检、照单全收...... 第68章 舞后和舞者 冯国泰正在卡座里美滋滋的想着,汪颖颖她们几个就到了,那真是肤白貌美大长腿性感漂亮小可人啊,她们往卡座上一坐,当即就吸引不少老少爷们上去搭讪请安主动提出送啤酒送果盘的...... 在旅行者这样的酒吧里,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那是因为,这些小老娘们这个时间段过来,不就是等着大老爷们来柺的么? 同样,这么些个大老爷们这个时间段来旅行者,谁会真的来听音乐的?谁又会真的来喝酒?还不是来打猎的么?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彼此心照不宣,谁也没必要装什么淑女清流,谁也没必要太放在心上。 作家韩寒曾说过,一个失恋的人的种种表现,并不是因为她自己真的很悲伤,而是为了让别人看起来她很悲伤。 意思就是,我悲伤,我要让你们都看的出来。 尤其是今天晚上,汪颖颖火力全开,放开了玩,披肩发都摇成了寸毛,还总爱奔到音响前,“蹦蹦擦擦”的展示各种舞姿,这一夜,她就是舞池里最靓的那颗星...... 若干年后的春晚,天王天后联袂演唱过一首脍炙人口的名曲,其中有那么几句歌词: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 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想你时你在天边 想你时你在眼前 想你时你在脑海 想你时你在心田...... 就说“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这句词吧,用来形容冯国泰看到汪颖颖时的心情,太贴切不过。 阿泰一生两大爱好,一个是耍钱,一个就是玩老娘们,他来旅行者,一不为了喝酒,二不为了听音乐,三不为了蹦迪,他纯粹是泡马子猎艳来的...... 今晚,对阿泰来说,所有的艳色在汪颖颖面前成了黑白照片,所有的光点都集中在汪颖颖身上!!! 冯国泰眯眼调焦仔仔细细看了又看,哎呀,这翘臀蜂腰,这对大脯子啊,再看那性感的小嘴唇,润滑的小长腿,勾的他魂斗罗似的双脚不听使唤的往舞池直挪,有意无意的往汪颖颖身边靠,随着狂野的舞曲,一会儿蹭一下她的臀,两会儿又贴一下后背,反正跟着人家的节奏在后边肆无忌惮的蹭吃蹭喝,跟他一起来的两个小兄弟,一看老大上去很有感觉的扭动着身子,不住的感叹:“哎呦,泰哥不光武术练的好,舞蹈同样独领风骚......” 说句公道话,冯国泰的扭扭舞跳得正经八百的不错,他自小习武,当过兵,会散打,一身的腱子肉匀称有力,很快,就和颖颖组成了舞池里最搭的一对cp...... 伴随着其他舞者的鼓噪,汪颖颖也发现了身边的这个男士,两人你来我往,动感和默契感十足,比起站在音响上的领舞老师也不遑多让。 当然,跟领舞老师比起来,颖颖少了些风骚,人家领舞老师红红火火的长发,小短装露着肚脐眼,超短裤已经短到不能再短,透过裤衩的缝隙往里寻摸,眼力好的隐隐约约还能看到细细的小绒毛若隐若现...... 即便如此的风骚媚骨,也还不如舞池里飘逸无限、火力全开的汪颖颖。 今晚她是借着失恋的由头来释放自己的天性,冯国泰则是有心勾搭,一个有情一个有意,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两个人不停的来回拱来回扭,这期间,也有好事者想过来凑凑热闹、蹭蹭热度,奈何他们两个实在太默契、舞姿太精湛,实在伸不去手插不进腿,只能仰天长叹一口气,转过身去,走吧,谁也不忍心去破坏如此美好的画面...... 于是乎,跳到后来,舞池中央光剩下他们这一对在劲舞,其他人都围着他们两个“啪啪啪”跟着节拍在拍掌。 只是,再怎么潇洒起舞,也总有疲惫的时候,不像放进南孚电池的跳跳蛋,也有跳累的时候,跳累了休息了,两人自然而然的凑到一张卡座上坐了下来。 “哎呀,妹子,真没想到你舞跳的这么好,连我这样的菜鸟也被你带出了新高度。” “谢谢啊,你也真不错......” 由于是动感酒吧,音乐的声音又大又吵,两人说话必须要互相贴着耳朵,这样的举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密度。 “妹子,你怎么就自己来酒吧玩啊?” “我失恋了,约姐妹们出来放松放松的,也不知道她们几个去哪儿了?可能还在舞池里吧?” 失恋?呦呵,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阿泰心说,她告诉我失恋了,不等于暗示我有机会吗?让我见缝插针及时替补上场,如此说来,今晚机会不小哈。 既然旅行者是一家酒吧,那么酒肯定是主题,继续喝酒呗。 冯国泰很绅士的要了两沓啤酒,好言好语的宽慰起汪颖颖,两人你情我浓的喝了起来...... 当汪颖颖的闺蜜们陆陆续续从舞池里回到卡座时,汪颖颖和冯国泰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反正都是成年人,大家心照不宣,几个闺蜜互相一对视,大概也都明白了他们是去外面喝啤酒吃龙虾谈人生了,都会心一笑,算了,别找了,由他们嘻嘻哈哈、痛快痛快、进进出出去吧......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那几位闺蜜各玩各的,又耍了好一会儿,这才各自回家了...... 那几位闺蜜都猜对了。 汪颖颖酒劲上了头,又刻意表现出自己很伤心太平洋的欲绝的俏模样,再加上分手之前朴槿贤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过她了,面对眼前这位举止得体身材健硕长相又很有男人味的冯国泰,她又怎么会不动芳心呢? 免不了春心荡漾、欲火焚身、心猿意马、欲罢不能了...... 她的几个闺蜜还在舞池里旋转、笑着碰杯时,他们两个一个干柴一个烈火的早已悄悄溜出喧嚣,轻拥着走到酒店走廊的尽头相视一笑,钥匙卡轻轻一划,房门里面就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世界。 暖黄的壁灯下,汪颖颖被他揽入怀中,鼻尖蹭过发间淡淡的茉莉香...... 她迷离恍惚的踮起脚,指尖描摹他眉骨的弧度,像在确认这场相遇是否真实...... 唇齿相触的瞬间,窗外恰好掠过一阵晚风,把纱帘吹成柔软的波浪。 床头的小夜灯亮起时,她忽然笑他:“你心跳好吵啊。” 阿泰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按到胸口:“现在,它只为你吵......” 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而他们的低语比星光更轻...... 旅行者舞池里的音乐依旧鼎沸,可这里,连呼吸都缠绵成了韵脚...... 第69章 失联的三天 这一夜,汪颖颖这堆干柴,恰巧碰上了冯国泰这把烈火,可以说一碰就着。 一进房就已经深吻上了。 上床之后又接着啃。 冯国泰从小练武,身板不是一般的好,这方面的功力真不是盖的,前背包后背叉,大劈叉小劈叉,拿大顶后空翻,难度系数305b向后抱膝三周半再转体...... 俗话说得好,人比人气死人。 眼目前的冯国泰和又小又快的朴槿贤一对比,差距悬殊自不用多说。 这一夜的缠绵和折腾,让汪颖颖领略了一番什么才叫女人,她终于知道,做女人也会如此的美妙和性福,而之前和朴槿贤在一起一直守着活寡,等于白玩..... 只是,好景不长,第二天醒来,酒醒过了,她有点后悔了,虽说朴槿贤已经同意分手,但是,心里多少还装着他,更何况分手没几天就和别人发生不可描述的关系,和别的男人睡在了一起,甚至还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总觉得面子上有点接受不了...... 关键是,她已经无法自拔的迷恋上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体,那是多馋人的身子啊,让她欲罢不能、要了还要。 两相比较,内心矛盾重重...... 对于冯国泰来说,汪颖颖的长相身材床上的体验感绝对上乘、堪称完美,所以,仅仅一夜肯定不够的。 趁她去卫生间的工夫,他给杨四郎打去了电话,吞吞吐吐道:“四哥,我我我请两天假,有有有点儿私事......” “阿泰,你他妈的能有什么事?小白他们可都告诉我了,你注点意噢,别到干仗时腿哆嗦。” “哎呀,四哥,放心吧,不可能,我什么时候拉过后胯?有事您打电话招呼一声,我保证第一时间赶到,嘿嘿嘿嘿......” 杨四郎当然知道阿泰在苟合,怕的是他纵欲过度,等擦枪走火干起来的时候,他上不了战场...... 请好了假,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冯国泰便心安理得的和汪颖颖腻歪在了一起,一分一秒都未曾分开,两人恨不得不用下地不用穿衣了。 冯国泰是杨四郎从江山带回来的打手,属于外来户,光棍一个,一人饱全家不饿,无牵无挂,什么事儿没有。 汪颖颖却不一样,土生土长的杭州本地妞,父母都在城区,平时在狗肉馆帮忙,但是从来不在外面过夜,一下子三天没回家,父母能不担心吗?打她电话,汪颖颖要么正和阿泰忙乎那个事儿,要么就是接电话不知道该说着什么,索性把电话调成了静音模式,耳不听心不烦,专心致志的体验再体验上天入地的感觉...... 第四天,朴槿贤他爸,狗肉馆的老朴上门找汪颖颖的父母:“老汪大哥,这段时间,我们家槿贤心情不好,我没让颖颖去店里上班,而是让她专心陪槿贤散心,这都过了这么多天了,你看看颖颖是不是待家里差不多了?店里生意太忙乎,正缺人手呢......” “嗯?没没上班?我们还找她呢,三天没回来了都!” “啊?啊啊,那可能是孩子们贪玩,都没回家呗......这么着,我回头就给槿贤打电话问问。” 老朴还很不好意思呢,心说,儿子嘴上说什么心情不好,暗地里领着小女友成天成夜不回家,在外面造来造去,连人家姑娘家都不回了,照这个进度造下去怕是孙子都怀上了吧?这也好,儿子算是成人了...... 回到狗肉馆,老朴就给朴槿贤打电话:“喂,小贤啊,你在哪儿呢?” “我在延安路这边呢,什么事情啊?爸?” “那个,是不是带颖颖逛街啊?这两天你们都在一块吧?” “我们?早黄了,快一星期没见她了。” “啊?” 没什么好说了,撂下电话,又打给颖颖父母,直言两人没在一块儿耍。 她父母不干了,火急火燎的来到狗肉馆找老朴要人。 老朴实在没办法,又打电话给朴槿贤:“小贤,你赶紧回店里吧,颖颖父母都在这儿呢,人家姑娘已经三天联系不上了。” 朴槿贤一听,愣了好一会,这才反应过来:“什么?颖颖不见了?行,我马上回去。” 毕竟相处了那么长时间相好过不止一回两回,两个人又都是对方的第一次,心里多多少少有彼此,挂了电话,上了出租车直奔狗肉馆。 一听到颖颖失联了,他心里真的很着急,刚一上车就给颖颖打电话,却没人接...... 按掉电话,他发了条短信:回电话或短信,大家满世界找你,你父母在狗肉馆里快疯了...... 两分钟不到,颖颖回了条短信:放心吧,我没事,挺好的,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真实情况是,她哪是想一个人静静啊?她是想跟阿泰再腻味几天。 所以说,不要太轻信女人说的任何话。 朴槿贤一看她回信息了,说明她正拿着手机呢,又把电话打了过去。 这一回,汪颖颖接了。 “颖颖,你在哪儿呢?怎么三天都不回家啊?” “我心情不好,想在外面待几天,你不用担心我。” “颖颖,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就算你生我气,也不能让你父母干着急啊,他们满世界找你呢。” “我知道了,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汪颖颖的态度,让朴槿贤一时半会不知所措,他本以为,她会痛痛快快的骂他一顿,再数落数落他的一身不是,说上几句泄了火气,又重归于好,这事就过去了。 可是,万没想到,颖颖说得这么冰冰冷冷,没几句话又挂了电话。 “那什么,师傅,停车,停车,我就这儿下车。” 确定汪颖颖没什么事儿之后,他也不回店里了,直接给老朴发了个信息,说已经跟汪颖颖联系上了,她没事,两个人吵架拌嘴了,她去闺蜜那儿待两天就回家去的。 汪颖颖也给父母打了电话报了平安,都知道没事了,大家伙都各忙各的,谁也没生什么气,也没有再深究...... 任谁都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疏忽,导致了一场天人永隔的惨剧的发生...... 第70章 旧爱和新仇 千禧年的杭城,城市规模远没有现在这么庞大复杂,从百货大楼到文三路的狗肉馆,朴槿贤很少打车,都是走着走着就到了的。 当他确信汪颖颖没事了,第一想法就是回延安路去,尽管他知道自己返回去多少次,大概率也是碰不到张波的。 但是,万一呢? 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 即使他清楚自己一卡簧下去并不一定能扎倒张波,但他还是很执着的去找、去蹲守,他内心唯一的执念就是想和他拼命。 他认定了必须要给自己和二哥一个交代。 谁让他天生就是那种一条道走到黑的死心眼呢? 朴槿贤废寝忘食坚持不懈的心态,唯有这两天的阿泰和汪颖颖有得一拼。 刨了他马子的冯国泰和汪颖颖这两天一刻不得歇的干着体力活,底子再怎么好,那也是在做传说中的四大累之一的活计:打铁、撑船、磨豆腐、操几把...... 操活干起来,不仅劳心劳力还劳食,付出了那么多的体力,自然会比平时更能吃,所以,一看到饭点,阿泰杀了个回马枪后,直了直腰,正准备洗洗涮涮后领着汪颖颖下楼吃饭去...... 这个时候,朴槿贤一个人正走在回头路上,他掏出手机琢磨来琢磨去,拨出去一串号码:“喂,什么,这两天发没发现张波那个老杂碎啊?” “没有呢,我也差人找着呢。” “发现了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哈。” “哎,哎,知道了,哥。” 一连打了十来个电话,说的都是同一句话。 等他正准备往兜里塞电话,不早不迟的回响起来,有人给他打了过来:“小贤,你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的这一问,让他有点摸不到头脑:“我正往延安路走呢,怎么了?” “噢,有事跟你说一下......” “你是?我怎么没听出来呢?” “啊???你没听出来?” “噢,这下听出来了,小飞啊,什么事?说吧。” 小飞支支吾吾了半天:“那个,我我我看见汪颖颖了。” “哦?我跟她黄了,她说这两天到外头散散心,想一个人静静,怎么了?” “不是,散心?外地?她散散散到本地宾馆了?还和一个型男一起,我看的真真的,从饭庄吃完直接去了宾馆,没有去总台,房间应该早就开好了的......” “小飞,什么地方?你没看错吧?” 电话那端的这句话“她和型男在宾馆呢”,犹如醍醐灌顶,好似晴空霹雳,让朴槿贤一下子失去了主张...... “哪能啊,看别的女人兴许会走眼,汪颖颖我能看错吗?肯定没错的,是吧?” 听小飞那么笃定,朴槿贤完全相信了,问清楚地点和宾馆,赶紧又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出事地点而去。 朴槿贤赶到那家宾馆,并没有直接到总台询问,因为那阵子对身份证登记要求还不严,谁上那儿打炮住店还自觉去登记身份信息的?没有。 一般人开房都不会主动登记真实信息,都是瞎几把报个名儿,有的干脆不登记,交完钱拿房卡走人。 他又不能找服务员挨个问:“服务员,我女朋友被一个男的带你们这里睡觉了,她叫汪颖颖,年轻漂亮,你知道哪个房间吗?” 说不出口,也丢不起那个人。 所以说,他选择了最原始的办法,守株待兔。 朴槿贤相信,你们这两货再怎么房间里叮咣五四的运动,总有下楼吃饭的时候,前面不是吃完饭回房间被小飞逮个正着吗?我就像等张波那样坐等你们两个奸夫淫妇...... 谁都知道,等待的过程总是最漫长的。 这个下午,对于朴槿贤来说,是他人生中最煎熬的一个下午,心里矛盾重重,希望小飞真的看错了,这样的话,能给自己一个交代;同时,直觉又告诉他,小飞不可能看错。 那么,真没看错的话,他该怎么办?怎么去面对?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如何是好,怕见面,又怕见不上面会惦记...... 目不转睛的盯守了一个下午,终于熬出了头,回报来了。 六点半左右,他看见冯国泰和汪颖颖双双出了宾馆大门。 对于汪颖颖而言,她从来没有接触过阿泰这样成熟稳重的男人,说话办事很周到。第二天激情刚褪酒刚清醒时,她多多少少还有点顾虑有点矛盾,经过这三天的独处和拼杀,她已经完全放开了,心里也打定了主意,再放纵一天,明天就回家了......只是,回家之前,阿泰啊阿泰,上床再撒点野吧......既然已经疯狂了那么干脆疯狂到底,到了饭点了,先填饱肚子再上来继续吧...... 眼看着这对奸夫淫妇从大门口出来,朴槿贤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二话不说,掏出怀里的卡簧,“啪”的一下弹出了刀刃,单手背在背后,他没有快步流星或者一路小跑,怕跑动起来脚步声太重,把对方惊了,让对方有所准备,有可能扎不到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刻,朴槿贤的的确确起了杀心,先不说和颖颖是真的分手还是拌嘴,也不过三天两天的时间,完全有可能重归于好的。 况且,他心里从没认为和颖颖是真的分手了,仅仅只是情侣之间嘴上闹来闹去而已,汪颖颖还是他的娘们。 所以,眼前的这一幕,等同于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再加上近段时间太多的不顺心,让他本不成熟的心智快要压垮了,天天天天的找不到张波,时时刻刻都承受着煎熬,更可恶的是公司里那些个冷言冷语,成为了他不可承受之重...... 此刻,自己的女朋友或者是说前女友被别的男的给睡了,尽管口头上说到过分手,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朴槿贤脑子里不停的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眼看着大门口出来的两个人说话间就到了近前,他再也来不及多想,抻出卡簧刀,朝着阿泰扎去...... 如果说,朴槿贤的这一刀扎向普通人,肯定扎着了...... 第71章 致命的一击 朴槿贤从未曾想过也未曾料到,自己扎的这个型男,不是别人,而是冯国泰。 他是杭城黑道江湖中,武力值最爆表的型男,放之三国的话,相当于吕布的那种存在。 其实,就在朴槿贤神色悲悯的一步步走近时,冯国泰已经察觉了,出刀的刹那,他下意识的一个回头,看到一个黑影跟着冲了过来,他觉得不对劲,猛然之间一推汪颖颖的肩膀,并且,借着这个力道,下意识一扭腰一个闪身。”噗”的一声,这一刀险险扎穿了他的衣袖...... 冯国泰连头都没转,眼看着朴槿贤的刀刃擦着他的衣袖划过带起一丝微风,他伸出手一把抓向朴槿贤的手腕,“啪”的又一个侧摔,下一秒,冯国泰的膝盖已经高高抬起,像一记铁锤轰然砸向朴槿贤,结结实实踹上了朴槿贤的胸脯。 朴槿贤从小到大跟人干仗,亏没少吃,前不久还让张波狠狠的砸了一啤酒瓶子,他没想到的是,之前那些年所有挨的揍加在一块儿,好像还比不过今天挨的这一脚踹。 阿泰踹过来的这一脚,让他觉得心脏像是要裂开了似的,当场喘不过气来,随着“砰”的一声,他瘦弱的身体像断线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很快,朴槿贤蜷缩成一团,手指死死的在地面上抠着,嘴角溢出一丝丝的血沫......除了胸闷、除了疼痛,没有了别的知觉,整个人无法动弹,很显然,这一脚正踹在肺叶上,踹的它不会挤压了,这得多大劲儿? 冯国泰连眉都没皱一下,轻轻侧过身,追上两步,一脚踩住了躺倒在地上的朴槿贤:“我操你妈,说,是不是王墨让你来的?”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王墨。 因为他吃过王墨他们一回亏了,他一直认定上次在酒吧被人使了美人计套脑袋挨闷棍就是王墨他们的屌几把事儿。 难不成这一回又给他使上美人计? 反正他第一时间就这么个反应。 汪颖颖回头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直嚷嚷;“小贤?别动手别动手啊......赶紧走吧,他是我对象,你赶紧走吧......” 她边说边上去拽阿泰。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冯国泰还没来得及彻底弄明白怎么回事,周边的好事者也才刚刚凑上来围观,仗已经打完了,无非就是一刀扎到袖管,一脚踹到胸口的事儿。 汪颖颖拽住冯国泰的破袖子快速离开了现场...... 当朴槿贤跪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胸口努力的喘着气的时候,汪颖颖曾试图上去看看的,但是,她不敢,她不敢面对朴槿贤,同时,她担心,她担心朴槿贤这犟脾气,等他缓过劲儿来,肯定还会上去和阿泰拼命的,而冯国泰一脚能把他Ko,再加上这两三天,她算是完完整整的尝试到阿泰强劲的表现了,那根金箍棒基本上没有疲软的时候,浑身的肌肉跟铁疙瘩似的,哪哪都是劲儿,身上哪哪都梆梆硬,这跟一直都自诩为东洋鬼子的刀又小又快的朴槿贤相比,怎么能打过阿泰? 事实也是,冯国泰真他妈的不是普通人。 朴槿贤要是再往上纠缠,被他再来一脚,估计能把他踢死。 所以说,她能做的只有把阿泰拉走,算是对朴槿贤变相的保护...... 朴槿贤跪在地上,挣扎了很长时间,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你、你给我等着等着......” 勉强说出这么一句话:你给我等着。 这五个字儿,不同情况下,说出来会有不同的含义,也代表着不同的心情。 这其中,有放狠话的,你他妈的给老子等着啊。 也有为了给找面子,明知打不过人家,你他妈的等着呀,哪哪天再来找你...... 朴槿贤好不容易憋出来这句话,更像是一个小孩挨揍之后,明知道打不过,但又不愿意折了面子而放出的话。 朴槿贤这回是认真的,他没有选择懦弱,而是义无反顾的扑上去死死的扎了一刀,但是,他也没有想到,会为此而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 他着急忙慌的赶着过来,本来是想当着面跟汪颖颖说点软话,破镜重圆的....... 而此刻,汪颖颖拽着阿泰走了,剩下朴槿贤一个人跪在地上,手瑟瑟发抖。 那把掉在地上的卡簧刀泛着冷光,刀刃薄的像一片锋利的绝望......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却吸不进一口气,肺里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 他挣扎着,手指痉挛着抓挠地面,眼睛凸出,像一条濒死的鱼,肺里依旧空荡荡的,只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在喉咙里蔓延...... 而冯国泰呢?尽管已经被汪颖颖生拉硬拽弄出去老远,却不愠不怒,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一重重的脚只是踢开了一片碍事的落叶...... 汪颖颖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远,鞋跟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越来越低微却越来越冷漠,像是在敲他的骨头。 朴槿直艰难的抬头,视线模糊间,看到那双踩着红色细高跟的脚踝,越来越模糊。 颖、颖颖……他嘶哑的想往外喊,声音沙哑微弱得不像自己的。 此刻,他胃部痉挛着,酸水混着血涌上喉咙,他拼命咽下去,可血还是从嘴角溢出来,在下巴上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珠...... 他只能尝试着大口大口的喘息,可空气像是灌进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痛,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他想咳嗽,可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夜空中,雨开始下了,冰冷的雨水混着血水,在地面上蜿蜒成一道暗红色的小溪。 他感觉意识在一点点抽离,可记忆却异常清晰,他听见离开前汪莹莹死死拽着型男的手臂:走吧,你快走吧,你一个练泰拳的,他算个屁啊...... 他终于知道了,颖颖这么说,其实是在变相帮他,说明她的心里还有他...... 他也终于知道了,被踢穿肺叶的感觉,就像被人活生生掏空了内脏,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视线彻底黑暗前,他忽然想起吉林老家的冬天,他和二哥朴槿直一起,在结冰的布尔哈通河上抽陀螺,陀螺转啊转,最后都成了碎片...... 他的手无力的垂下,血水在积水里晕开,像一朵慢慢凋零的冰凌花,直到他被120救护车就近送去了医院...... 第72章 说书人郭斌 千禧年的杭城,老市区的面积虽不算太大,却从不缺大哥;虽说各路大哥多如牛毛,却很少有冲突的时候。 所以说,江湖这摊水,并不像一般人以为的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肯定会乱套。 其实不然,大家各有各的地盘,大家都很少越界。 比如火车东站那儿的就在东站那一片混,吃喝拉撒、坑蒙拐骗什么的玩儿,都在那儿造着玩...... 而混武林门客运站这一片,对于铁轨东边的事也从不插手,不管自己这一片的仗打的如何天崩地裂,如果火车站的混子到客运站来吆五喝六,那迎接他的依然是一通电炮飞脚、枪扎刀刺。 那时候的火车站也好、客运站也罢,从来都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出没的地方。 南来北往的旅客、拎着行李的生意人、躲在角落的闲汉、甚至游手好闲的混混,形形色色的人挤在一起,热闹中透着一股说不清的乱象。 能在这样的地方站稳脚跟、混出名堂的人,绝不是泛泛之辈。 所以说,在武林门长途客运站立棍的并不多。 但是,有个人却成为了其中之一。 这人是谁? 他就是大头郭斌...... 那一天,一个小混混用极其崇拜的语气问大头:“斌哥,早知道您和墨哥、小金哥是哥们儿,你给讲讲你们以前的事儿呗,你们是怎么混的社会,怎么干的张波?”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有人喜欢跟在这些际会风云的社会人屁股后面,听他们讲以前的江湖岁月,跟现在的两牢释放人员出来就能当抖音、快手主播一样,任何时候都不缺这种小迷弟...... 没想到,郭斌一听这话,瞥眼看了看他:“喂,小猴,你这话说的我不高兴了啊。” “啊?啊啊?怎么了,哥?” “你大头哥我确实牛逼,但是,并不是因为我和王墨、小金子他们是哥们儿才牛逼。论打架,你大头哥在部队是格斗教练,王墨和小金子,怎么会是我对手?论口才,十个老娘们不一定能骂过我,你去问问他俩行吗?可以这么说,即便是韦小宝当初打杂的扬州丽春院里的当家老鸨子过来还不一定能都赢我的嘴......” “对对对对,斌哥,你的事儿我都听说过,上回我听说你一个手肘就把那杨四郎的一号打手西瓜收拾了?” “西瓜?我操,什么西瓜南瓜,他算哪个鸡巴瓜啊?” “不是,我听说西瓜也当过特种侦察兵,就就就咱们国家最厉害的队伍......” “狗屁,我操,别听他吹牛逼,你要是觉他牛逼,那以后,你跟他玩去吧?别鸡巴上我这儿来。” “别别别啊斌哥,这不是在听您讲故事么?总得有正派反派吧?去他娘的什么西瓜不西瓜的,哪有我们斌哥厉害,是吧?斌哥。” “那我告诉你哈,特种部队最厉害的其实是装备,训练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同路人董事长郭斌现在每天都在小旅馆看吧台。旅馆又不像饭店似的,总有客人来,有的是无聊的时候,所以经常和这帮小混混搁在店里闲扯。 一说到这话头,号称结巴话痨的他,打开话匣子了,点上一根烟:“上一次我们在阿平店里,哎,平兄,你们知道吧?呃,就是和林耐伟一起开局弄阿林麻将馆的那小子,那一次,杨四郎亲自带着一帮人来找事,你说我能怕吗?当然不能。上去我就骂他个老逼心子,哎呦,这不是我们下城区的移动风景线来了吗?听说您老最近在研究碰瓷动力学了?就你斌哥我那口才,除了有点口吃,八国联军跟我骂街,都得齐刷刷的喊我祖宗,杨四郎被我骂的只有招架之功......后来,他身旁的四个打手之一的阿铮看自己大哥挨骂了,过来想装逼,想在大哥面前表现表现,趁我不防备,趁我一侧身的功夫,他他他妈的搞偷袭,你斌哥,我能忍吗?你说我能忍吗?” “不能忍,大头哥,哦,不不不,是斌哥,这事绝对不能忍......” “对呀,不能忍,你去问问当天有不少人都在场,我是不是一个造型就给他拿下了?就一招,啪,我一招小擒拿......” “对,那天我在场,斌哥,那是真牛逼,要说这手小擒拿,王墨和小金子还有旁的们都不行。” “我操,王墨?小金子?那是我们兄弟之间喊喊的,你们可不行,听见没?我怎么说他们,是我开开玩笑,也我们哥们几个拜把子之间闹着玩的,我就问你,你是干什么的?你还就直呼大名呢?再说王墨是我们的好大哥,嗯?知道不知道?我是你们的大哥,所以你们以后管他就得叫大哥。当然,我从来不鸡巴管王墨叫大哥的,要不这样,你们就叫他墨哥就行。小金子也一样,那是我兄弟,比你们岁数都大,你们怎么能叫他小金子?下次人前人后的,不管我在不在,都他妈的叫金哥,记住没?” “哎,哎哎,记上了,斌哥,我们都记上了,记住了......” “斌哥,那什么听说最近又要和老杨他们干,那能不能带上我们呢?” “行吧,难得你有这心,都放心吧,下回再干仗,肯定少不了你们......” 但是,郭斌也知道,等到真正和杨四郎干仗的时候,眼目前的这些人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况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战,他实在是耐不住寂寞,与其天天天天的在店里度日如年,心说,不如轰轰烈烈的他妈的出去跟他们真刀真枪干一回,什么时候能打上门来才好? 每次一想到这儿,他止不住的摩起拳擦起掌,整把椅子搬到大门口,看着客运站来来往往的人流,跟这帮附近的小混混侃上个大山。 这些个小混混也很乐意过来同路人,一是郭斌的口条确实堪称口若悬河,说的比评书还精彩,当然,也没有谁去追究他说的是真是假;二是金泽株和王墨时不时的也会过来溜达,他们两个人,可是年轻一代中天王级的偶像人物...... 第73章 客运站立棍 那阵子,同路人旅馆的门口,即便是晚上投宿高峰期过了,昏黄的路灯下,这帮小混混依然会三三两两的弄些小凳子、砖头块、石墩子,围坐在大头郭斌周边,眼神发亮,像一群听评书的少年,而郭斌依旧翘着他招牌式的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枚硬币,在指间灵活地翻滚,每一声清脆的碰撞都让听众的心跳加速。 “那会儿吧,东站的仇七真不是善茬,阴的很呢......” 郭斌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像是从旧电影里抠出来的配音...... 他眯着眼,仿佛回忆起某个热血沸腾的夜晚:“他教唆杨四郎带着人堵客运站泰顺按摩院的场子,刀都抄上了,说什么新仇旧恨重新算......” 小混混们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虽然那里什么也没有。 “我当时就笑了。” 郭斌弹了弹硬币,金属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我说,杨四郎,你他妈算哪根葱?老子在客运站叱咤风云的时候,你还在号子里啃棒棒糖呢,眼下的杭城江湖,早已经不是你们那个时候的江湖。” “操!”其中一个小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立刻被其他人瞪了一眼,那是因为,在郭斌面前,脏话也得挑时候说。 “结果,那个老孙子真他妈掏刀子了。” 郭斌的拇指一弹,硬币“叮”的一声钉在了木桌上,“我抄起椅子就抡过去了,咔嚓,椅子腿断了,号称下城区老杆子的手腕也折了......” 全场寂静,所有人屏住呼吸,仿佛能听见当年那声清脆的骨裂声。 “后来呢?” 最小的那个小弟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后来?” 郭斌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杨四郎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托人带话,郭哥,客运站这片场子,我们以后不碰了......” 小混混们哄笑起来,有人狠狠拍了一下大腿,像是在给当年的郭斌叫好。 “所以啊……” 郭斌把硬币收进兜里,眼神忽然变得锐利,扫视一圈,“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但是,该狠的时候,就得狠,你们懂吗?” “懂!!!”小混混们齐声吼道,声音震得窗户嗡嗡响。 郭斌满意的点点头,起身走向柜台,丢下一句:“今晚的酒,我请。” 小混混们欢呼着跟上,仿佛刚听完一场史诗级的英雄传说。 而他们,就是即将书写下一页的年轻人,即将是继王墨、金泽株、郭斌之后的杭城新星...... 如此看来,凡事都有个行业标杆,混社会也一样有标杆,王墨和金泽株无形之中成了那种反面教材。 只是,当年那些个小迷弟们却不这么认为,这就是黑社会影片以及黑社会故事对社会的一种不良导向和荼毒...... 虽然名声没有王墨和金泽株那么响亮,郭斌也乐见其成,他也知道,自己在武林门长途客运站这一带的名声啊,也还是金泽株之前给他打下来,小金子就是从这里的建材市场开始起步,开始了他的财务代理业务,赚到人生中的第一桶金,之后慢慢在杭城江湖上立了棍。 当然,他在爱之孤岛门口以一敌八,孤身战黄毛的传说依然还在,店门口的窗框上插着那两把钢管,多少年都没有人敢拔。 后来,这帮小混混也知道了金泽株和王墨的关系,又慢慢知道郭斌和王墨、金泽株的关系,再加上郭斌在客运站这边也帮大家伙干过几回很是漂亮的大仗,大家见识过他的身手,都知道他打架可不单单是靠一个猛字,那里边既有技巧的,又有观赏性,慢慢的就吸引了这批混客运站的屌粉丝。 这也是为什么郭斌能在不长的时间内,在客运站这边培植起自己的势力的原因。 再加上郭斌为人仗义,平时,只要来自己店里开房的人,不管你睡的是谁的媳妇儿谁的女友,不管什么人来寻仇捉奸,对不起,在同路人里就是不行,不让找不让查,出了同路人,到了门外边哪怕弄个死去活来,那也是你们的事,只要是同路人的住客,谁都不能在店里动手动脚、谁都不允许捉奸在床。 很快,同路人和老板郭斌在武林门这一带口碑,立得住了。 更况且同路人旅馆旁边就是“爱之孤岛”成人用品店,虽然林耐伟和林阿平早就兑了店了,但是现在的老板也还是同道中人,还让郭斌搭了股,两家店成了关系单位,都成了他自己的买卖,自产自销是吧?而且,千禧年卖套套、跳跳什么的还算得上是暴利。 所以说,眼下的大头郭斌除了有钱还是有钱,在鱼龙混杂的武林门长途客运站立了个棍,并不让人觉得到意外...... 对于很大一部分年轻群体来说,2002年还有一件大事儿,就是日韩世界杯。 王墨是个超级球迷,他也是因为足球而认识的乔鹏。 上高中时,家里还没电视,他老去同学乔燕燕家蹭电视,偏巧她爸乔鹏也是个准球迷,两个人因为足球成了一对忘年交,从而让他走上社会这条道...... 每四年一次的世界杯,除了看输赢之外,还有一项不得不提的活动,那就是赌球。 很多人都说世界杯的输赢是什么博彩公司暗箱操作的结果,这个无从考证。 但是,2002年届世界杯可以说几家欢喜几家愁,其实,这届也好,历届也罢,世界杯从来都是有人发家、有人跳楼,更多的人从中觅得商机无限。 这其中,也包括林阿平和林耐伟,这对堂兄弟也发现了挣钱的门头,那就是赌球。 阿林棋牌室王表面上只是打牌搓麻将的场所,其实暗地里他们还有一点别的东西,就是专门组织一些大型的赌局儿。阿林棋牌室的裙楼的顶楼还有一套居民房,专门为那些耍大钱的人准备的,能上楼顶来的吧,都不是一般人,至少都是熟人,还都是有一些钱的,如果是生人,不管你有多少钱,对不起,概不接待...... 第74章 老前辈登门 林阿平和林耐伟因为棋牌室的关系,接触到了一些人,慢慢的又跟赌球的盘口挂上了钩。 至于如何盈利、又如何操作的,就不展开细说了,怕教坏了大家。 反正零二年夏天的这场世界杯,让林氏两兄弟也好好的赚了一笔。 王墨自不用说了,他现在的城北货运站,光忙千岛湖和活力王啤酒物流的事情,就忙的够呛。 就在他们哥儿几个最为春风得意的时候,杨四郎却找上门来,而且,他单枪匹马的直接来到城北货运站。 对于他的来意,王墨心里肯定是清楚的,只是,没想到他会亲自登上门来。 进了二楼那间大办公室,杨四郎开门见山道:“阿墨,我们两方打打停停的闹了快一年了吧?我今朝过来就是想和你商量商量,你看看,我们之间的矛盾也好、纠葛也罢,纷争也好、冲突也罢,就拉几把倒吧?行不?我们以后都别打了,怎么样?以前发生的林林总总,就算是我这个当老大哥的不对,好不好吧?我给你们赔个不是,郑重的道个歉,之前给兄弟们造成的损失,由我全赔,你看,怎么样?” 反正这番话,说得诚意满满,神情肃穆,根本不像在开玩笑。 王墨心说,姓杨的这是怎么的了?对于他这样的老前辈来讲,面子往往看得比什么都重,怎么就单枪匹马登门道歉来了? 王墨是社会人,人家亲口说出了这番话,也不好再为难人家老前辈了,是吧? 那么,如此看重面子的杨四郎怎么就会上门认怂呢? 这还得从过去一个月发生的三件事儿说起。 第一件事,是朴槿贤小同学宾馆捉奸,卡簧刀偷袭不成,反倒是让冯国泰一脚踢伤说起。 那天,汪颖颖着急忙慌的将阿泰拽走了之后,心里乱成了一团麻线球似的,两个人一起吃完晚饭,她抿了抿小嘴,当然,那时候的樱桃小嘴,被阿泰三天时间已经开发的大了些,她张着微微有些撑大的小嘴道:“泰哥,我想回家勒,这几天都没回去,家里人都担心了。” 冯国泰直了直腰,没有再挽留什么,很绅士的点着头:“行,那你先回去吧,颖颖,你回去调养调养身子,完了我们再约?” 冯国泰也是咬着牙,嘴里说的是硬话而已,其实,连续三天那不间断的“叮咣五四”的好一通操练,已经有点力不从心,他知道汪颖颖此时此刻心情复杂,也没多再挽留。 颖颖轻道:“泰哥,我的东西都还在宾馆呢,待会儿再过去收拾收拾,要是在门口再遇上我对象,那你一会儿能不能不动手啊?泰哥?” 汪颖颖亲眼所见,他踢出的一脚是如何狠毒,心里多多少少还有朴槿贤,还有点儿担心再挨揍,替他先求了个情。 冯国泰心头暗自乐了起来,心说,操,老子才懒得再动他,就那小子刚才的表现,也不能跟他一般见识,根本不懂如何用刀又像是个纸片人,那么不经揍,还不如送个顺水人情展示展示自己风度的一面。 想到这儿,他应了一声:“行,颖颖妹妹,你放心吧,我保证不动手,你别担心啊,哪怕他再扎过来,我夺了他的刀也不跟他计较,就看你面子,来来来,吃东西吃东西哈......” 俩人吃完饭就折返回宾馆时,朴槿贤已经让120送医院去了,汪颖颖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儿,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人家是好。 回到房间,门一关,冯国泰心说,这么可人的姑娘儿一会儿就走,临别是不是可以再来一炮,还想再折腾一把。 没曾想被汪颖颖给拒绝了。 颖颖轻声道:“泰哥,还是别了吧?这三天你没完没了的,我双腿都并不上了,现在连上厕所都有点尿疼,哥,别别别了好吧?” 阿泰很贴心回了一个字儿:“行。” 他心说,反正自己也有点力不从心了。 临别时的一番热吻后,他给汪颖颖留了一张名片:“颖颖妹妹,有什么需要随时找哥。” 他故意把“需要”两个字特别用了重语气...... 只是,冯国泰和汪颖颖都没想到,正是这张并不怎么起眼的名片,最终要了朴槿贤的命,还意外的要了杭城第一猛将冯国泰的亲命...... 汪颖颖婉言拒绝了冯国泰送他回家的提议,一个人离开这宾馆。 走在回去的路上,她心里既挣扎又煎熬。她本想给自己糟糕的心说来一次休假,如果朴槿贤能走出阴霾尽快重新振作起来,她还是愿意回到他身边。哪曾想阴差阳错的和冯国泰睡了他妈的整整三天,进进出出的远不止十好几次,你说这放纵成了什么玩意儿啊,本打算睡就睡吧,当个三天女王痛快痛快以后不联系就得了呗,就好比遭遇了一场一夜情,可偏偏让朴槿贤撞见了,让两个人中间有了芥蒂有了裂痕了么?再想重归于好,有点困难、有点尴尬了。 一路之上汪颖颖越想越纠结,心说,算了,算了,先不管这么多了,还是回家再说吧。 她此刻的脑瓜子里乱成了一团麻,一时之间怎么都想不出对策,暂时扔在了脑后。 走了这么一段路,让她回到现实中来,招手打了个车往家而去。 她单纯的认为,心累了,家就是赖以停泊的港湾,她迫切想靠上港口,想歇歇了...... 只是,眼下心累的可不单单他一人,她的前男友朴槿贤更累,虽然身体上的挫伤在医院里挂了两瓶水后逐渐恢复过来,但是,他的内心依然装满了仇恨。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港湾,而是需要爆发、需要宣泄。 他需要让人们知道他不是一个只会给别人惹麻烦的废物...... 汪颖颖刚下车,准备上楼的时候,被一个人从背后“啪”的一下子拽住了脚步。 “哎,救......” “命”字还没出口,身后传来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别叫,是我,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第75章 小两口怄气 汪颖颖刚下车,就被人从后背拽住了,她以为遇到打劫的,刚要叫喊救命,听到的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心里这才踏实下来。 只是,心刚落地,又纠结起来,后面的人正是冤家朴槿贤,如何面对他才好? 怎么说,也是自己偷偷在外面约炮养汉,这一声对不起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尽管一时之间无法描述准确,但是,对于女人来说,关键时刻没理也要辩三分,态度必须摆出来,必须要强硬一点:“我们两还有什么可谈的?都已经分手了,你还管的这么宽干吗啊?” “放你妈的狗臭屁,老子说分就分啊?那只是气头上的话,你听不出好歹吗?再说了,嘴上说的分手也才三两天时间,你就和别人睡上了是吧?一睡就睡他妈的三天三夜?怎么就这么投缘呢?你要说你心情不好,发泄发泄喝多了晚上搞个一夜情什么的,那你第二天起床不就走了么?你自己说说看,你所谓的之前不认识,刚才才认识的,谁信啊?你和那个狗屎男不是在我们谈恋爱期间认识的,谁他妈的会信啊?你老实交代,他是谁?” “他?他是谁和你没有关系,我以后也和你没有关系,你放开我,你......” 汪颖颖还想再说点什么,怒气冲天的朴槿贤没有再给她机会了,“啪”的一声,他抡圆了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直接将她扇倒在地上,打倒后又狠狠的补了一脚:“我操你妈的,他是谁?你告诉我,要不然老子今天弄死你。” 汪颖颖挨了巴掌,被打倒在地上,又再挨了一脚踢,心里反倒是舒服了不少,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了,甘愿认罚了,算是抵罪了呗。 但是,这个时候,杭州姑娘那种特有的傲娇,驱使她没有原原本本的向朴槿贤说些好话、再服个软、认个输。 当时吧,如果汪颖颖真的梨花带雨的哭诉说:“小贤啊,都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好,我借酒浇愁,碰上了阿泰,搞上了一夜情,本想着第二天一早就走人的,谁知道心情还没完全释放,搞了又搞,反正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对,你要打要罚我都认,什么什么的......” 诸如此类的软话说上那么几段,让朴槿贤的火气压了下去,也不至于会有后面的那出惨案的发生。 按照这个来自吉林的朝鲜族的小伙子的脾性,如果那天晚上汪颖颖真心实意的认个错,就说前段时间因为你的复仇心思而冷落了我,才会发生这么多本不应该发生的事情,三天前刚开始时确实是我喝多了,什么什么的,朴槿贤大概率的能够原谅她的,他们两人也会破镜重圆、鸳梦重温,毕竟朴槿贤去宾馆等她,本就是去求复合的。 遗憾的,杭州姑娘汪颖颖在那一刻,还在扞卫她那点本来就不是很珍贵的所谓的尊严和傲娇,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面子,最终葬送了朴槿贤年轻的生命,也葬送了自己此后的人生...... 汪颖颖捂着半边脸坐在水泥地上竟然开口道:“朴槿贤,你他妈的就这点能耐啊?有本事你现在就弄死我,来来来来,你弄死我啊......” “你妈的,你他妈的也看不起我,我操!!!” 很显然,汪颖颖的这些宣泄情绪的话重重的伤到朴槿贤的自尊心,把他彻彻底底激怒了,让他不管不顾一切了,上去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通拳打脚踢,打完之后,一把夺过她的小挎包,直接从包里翻出手机来:“妈的,我就不信,不信你们他妈的约炮能不联系的,我不信了......” 说着,他一个个的找联系人,翻看一则则的通话记录...... “你?你凭什么翻我电话?你这是侵犯人权,你还给我......” 汪颖颖上来就撕吧,试图夺回自己的手机,但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撕吧过一个大老爷们儿? 朴槿贤连躲带推搡的把电话本、通话记录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找到:“你老实告诉我,那呆屌是谁?是谁?” 朴槿贤这个时候的眼神,已经让汪颖颖看着瘆得慌,两个人处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有这种眼神的...... 也因此,汪颖颖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股一直争锋相对的勇气了,她知道,朴槿贤后背带着卡簧刀的,干脆不去撕吧了,直接坐在地上哭出了声:“小贤,你别问了,大前天晚上闺蜜们看我心情不好,请我去旅行者散心,我才认识的他,之前真的不认识的,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叫他泰哥,你......” 这么几句话,这么委屈的哭诉,如果刚碰到时就说出来,朴槿贤也许还会冷静下来对待这件事的,也不至于一上来就拳脚相加连打带骂。但是,现在,朴槿贤到了全面爆发的临界点上,已经无法再冷静下来了,他歇斯底里的吼道:“少他妈的再骗我,快告诉我,他是谁,他是谁???” 正在暴怒不止的时候,他手里抖动着的挎包里,掉出来一张名片,朴槿贤二话不说,一把就抓了起来,汪颖颖见状赶紧过来抢夺...... 就在一瞬之间,她有点后悔了,本来从宾馆分手的时候,她就想把这张名片扔掉的,仅仅只是心一软欲留那么一个念想,说不上哪天有点什么需要,关键是型男阿泰那一把好活,是真的好,真的让她不止一次的如入云端,不论是亲摸扣舔抽、还是揉捏抓嘬挠,哪一步节奏都弄的相当的到位...... 哪曾想朴槿贤疯了似的翻弄起她的挎包,多一个念想而留下来的名片落到他手里。 “小贤,小贤,你还给我,你打不过他,你别去找他,你别惹事儿了,好吗?小贤......” 其实,汪颖颖说这话是好心,完全出于对朴槿贤的关心,只是,她这句话暴露了名片的主人...... 第76章 痕迹抹不去 三个昼夜的朝夕相处中,汪颖颖太熟悉那个男人的身体了,自然清楚朴槿贤不是名片主人的对手。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的这句话彻底的让朴槿贤坐实,你俩他妈的早就认识,早就有奸情,早就搞上破鞋了,早就给自己送上绿帽子了...... “操,你怎么就知道我打不过他呢?啊?你你你对他也太了解了吧?两三天的你能了解那么深吗?我才不信你妈的,你给我等着,你看我能不能打过那个屌几把男人,你给老子等着!!!” 被女人说你不如人家,比如谁谁谁不如谁谁谁,那谁接受得了?尤其是火气正在往上涌的时候,哪里还顾及汪颖颖的生拉硬拽,拿起名片转身就走了...... 汪颖颖依然还想拦住他不让去的,奈何哪里拦得住啊?连推带踹的几脚就蹬下了,只能眼睁睁的目送着朴槿贤渐渐消失。 愣愣的望着那个孤勇的背影,汪颖颖突然感觉到一丝的壮烈,突然觉得朴槿贤认识以来前所未有的这么决绝。 那天,正好是周末。朴槿贤家狗肉馆生意挺忙的,他拿着名片离开后,先回到自家饭店帮了一会儿忙。 老朴一看儿子回来了,先是一愣神儿,还没等说话,朴槿贤倒是先开口:“爸,今天店里忙,颖颖也不在,我怕你忙不过来,我过来帮把手......” “啊啊,行,行行行。”儿子简单的一句话,老头儿还有些哽咽,差点就落泪了,老朴心说,儿子今天怎么的了? 哎呀我的妈呀,儿子真的长大了,这是...... 那天,朴槿贤和往常一样,忙前忙后,和店里的客人服务员厨师有说有笑的,大家都以为这小子是不是想通了?看样子确实是想通了。 谁能知道,他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打定了主意要找冯国泰拼命,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是想通了。 周末的狗肉馆客人真不老少,忙起来的时候,虽说少东家,也说不上一丁半点的轻松,朴槿贤忙前忙后、端盘子送碗、点菜、擦桌子、搬凳子,忙的满脑门都是汗。 眼看着自己很执拗的幺儿终于能从那么多的事情里边走出来,老朴甚是欣慰,所以高强度的一个饭口下来,他也没觉得有什么累的,等到客人酒足饭饱都走了,已经是晚上九点后的事情了,老朴心情愉悦,特意交代后厨给员工做了点肉菜,加个餐,改善改善伙食,再加上朝鲜族人都有一共同的爱好,就是喜欢喝点儿小酒,老朴也不例外,尤其今天这么高兴,儿子这么懂事儿,难免也会整上那么两盅。 朴槿贤平时不太乐意和他爸一起喝酒,那是因为老人一上了岁数就爱唠叨,喝点酒之后,话头更密。碎嘴子念念叨叨的说个没完没了,今天不知道怎么的了,也主动拿出一杯子,没跟他爸打招呼,直接给自己满上,坐在老朴对面。老朴一看,呵呵直乐:“小瘪犊子,平时不是不乐意和你爹喝酒的么?” “爹,说那些干吗?今天和你弄一杯,但是你不能嘟囔我啊,你一啰嗦,我马上就走......”朴槿贤回的不急不恼。 “嘿嘿嘿嘿,行行行,不嘟囔,来,儿子,走一个......” 爷俩拿起酒杯碰上了。 没想到,一碰上杯,老朴好似被什么触动了一下,因为从没和儿子喝过酒,幸福感瞬间涌上了心头。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喝了满满的一大口...... 后来,汪颖颖听狗肉馆一个平时和自己要好的女服务员说,当天晚上,他们爷俩没有喝太多,也没有说太多,也没有出现什么感人的画面,只是喝完酒吃晚饭,朴槿贤又很自觉自愿的帮忙收拾完卫生,离开狗肉馆回到家里。 老朴平时都在店里睡觉,一是朴槿贤不太愿意和他住在一起,他俩在一起总吵架,二是饭店里需要有人当值。 那天晚上,老朴出奇的高兴,早早的让大家伙下班打烊了...... 等人都走了之后,老朴自己又闷了一大杯酒,这才幸福感满满的睡下。 朴槿贤到家后,并没有倒头就睡,而是破天荒的从里头到外头收拾了一圈,这才掏出手机,坐在沙发上想着给汪颖颖拨一个电话,但是,几次三番的也没有按下拨号键,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他所不知道的是,几乎同时,汪颖颖一模一样,也几次三番的想给他打一个电话,最后也是没有鼓起勇气...... 他们之间的误会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彼此心里:既不敢触碰,又无法忽视。 他们都曾在深夜翻看彼此曾经的聊天记录,在街头听到熟悉的歌时会突然驻足,在朋友提起对方名字时心跳漏拍。那些没拨出的电话、删了又写的短消息,都是爱意不肯退场的证据。 最遗憾的分手,往往不是不爱了,而是太清楚彼此的重要性,却败给了自尊和沉默...... 其实,汪颖颖也好,朴槿贤也罢,如果有一方能先放下那点可怜的倔强…… 但是,现实里,他们和其他的分手的情侣一样,总在等对方先低头。 爱意从未消散,反而随着时间愈发清晰,爱得越深,恨得越痛,思念也就越沉重。 他们之间的感情,从来不是简单的喜欢或厌倦,而是掺杂着遗憾、委屈和不甘的复杂纠缠。每一次想起对方,心里既涌动着温暖的回忆,又翻腾着未说出口的委屈;既渴望联系,又倔强地不肯先低头。 这样的爱,像一场拉锯战,恨是因为太在乎,思念是因为放不下。 所以,一旦到了夜深人静,那些曾经美好的瞬间又会翻涌而来,提醒着他们:彼此曾在对方生命里,留下过无法轻易抹去的痕迹。 如果,在这个时间点上,他们现在相遇,是会再次拥抱,还是继续沉默? 如果,在这个时间点上,他们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能鼓起勇气给对方打一通电话...... 也许,就不会有第二天的悲剧的发生...... 第77章 复仇的夙念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遗憾就是,找不到买后悔药的地方。 朴槿贤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抖,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始终没有拨出去,他对她挥出的那记巴掌落下时的闷响,还有汪颖颖蜷缩在水泥地上楚楚可怜的模样,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第一次对自己钟爱的女人动手,而且下手那么重。 现在想想,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上头、那么动怒、那么动粗,再见到她时,连道歉都说不出口,以至于一直不好意思拨出这个号码...... 汪颖颖那儿,早已不觉得脸上、身上的淤青有多疼。 真正让她夜不能寐的,是那天宾馆门口围观的目光,是那些窃窃私语里搞破鞋不要脸的字眼。 千禧年的杭城还没有像如今这般完全学会宽容,一个姑娘被男友当中堵在跟别的男人约炮的宾馆门口,任谁都会觉得她脏的不能再脏了。 他们之间横亘着的不是误会,而是一道裂痕:他愧疚于自己的暴行,她耻辱于旁人的眼光。 只能说,爱情碎得太难看,连捡拾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之间的这层窗户纸,在那天晚上,谁也没有主动去捅破...... 那么,要让他们在某个雨夜重逢吗?还是任由这道伤疤永远溃烂下去? 遗憾的是,老天没有再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后悔的机会...... 第二天一大早,朴槿贤掏出那张名片,根据上面的地址,很容易的找到了距离东站不远的杨四郎办的保安公司,它租在当地村民的一个大院里,大门口挂着一块四四方方的“金盾保安”铜牌。 这一回,朴槿贤选择了量力而行,他没有再鲁莽的直接冲进去找人拼命,那样的话,可能还没找着副经理冯国泰,自己的小命就得让他妈的这么多的小保安给祸害没了,肯定会被他们活活踩死。 其实,朴槿贤也清楚,眼前这个哪里是什么保安公司?分明就是黑社会的老巢。 他选择了等的老办法,选择了守株待兔。 一边耐心的等着,一边再三翻看着名片,杭州东部金盾保安公司副经理冯武艺。 谁也不知道阿泰真名是冯国泰还是冯武艺,反正冯武艺这个名字更符合他副经理的头衔。 像他这种社会人,从江山到杭州,大概率就是个惯犯,身上多多少少背着案子的,很多时候,他不能以真实姓名示人...... 要说蹲坑等人,朴槿贤太熟了,前些天尽干这些事儿了,之前在百货大楼蹲老痞子张波,之后在宾馆门口蹲奸夫淫妇,最后又在汪颖颖家门口蹲前女友,今天也不例外,跑到金盾保安蹲型男来了...... 那天,也活该冯国泰倒霉,前几天跟汪颖颖在宾馆大战三天三夜,其实已经拉胯了,彻底软了腿了,再怎么铁打的汉子,再如何吕布转世,那也受不了纵欲过度,体力严重透支了,硬撑着着回到公司,直接到后面的宿舍呼呼大睡,足足睡了一大觉,也不管小白、小飞两个马仔在外面宿舍如何嘲笑,因为他俩都知道那天晚上在旅行者勾搭上小美女的事儿,好家伙,三天三夜没回来,一回来就捂着被睡大觉,这几天几夜肯定尽在忙乎那事。 像小白、小飞这帮底层的地痞流氓扎在一堆,聊起来的话头还能有什么好事?不就爱说那些个事吗?即便不是自己亲身经历的,听听都觉得过瘾,这种话题最让人愉快和兴奋,小屁孩聊动画片、年轻人聊网游、像他们这样再成熟点的小老爷们就喜欢聊点卡布裤裆里的事,所以,那天晚上,小白小飞没少拿冯国泰开涮和开心。 在杨四郎团伙里,冯国泰绝对是二号头领、灵魂人物,只不过,阿泰是个好说话的人,只要是忠诚于他的,哪怕是再普通的矮萝卜小青菜都可以跟他开开玩笑,尤其是平时进进出出最爱带身边的小白和小飞,隔着宿舍的门,一边不住的骚扰他睡觉,一边涩涩的开着成人玩笑...... 第二天是周日,彻底睡醒后的冯国泰一打开门,正好看到小白准备出门:“哎,小白子,大星期天的,你去哪里?” 小白嬉笑道:“泰泰哥,买点调味料去......” “那行,我跟你一起去,哎呀,这觉睡得太长了,肚子他妈的饿的难受,我出去吃口饭,你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返回里间拿了点东西,跟着小白一起出了门。 小白除了负责保安的日常训练外,还兼责采购。 出门后,一看四下没人,小白又损了老大一顿:“泰哥,这两天没少忙活吧?要说那个妞可他妈真不错,那天晚上的旅行者酒吧,就数她是最靓的那颗星,泰泰哥,您老眼光真毒,下手真快、真准、真狠......” “操,你看看你,说就说呗,怎么连哈喇子都流出来了,这样啊,下回有机会,我给她灌点酒,迷迷糊糊的,你上去试试?真他妈的板正啊......” 一聊起汪颖颖,冯国泰依然意犹未尽。 两个人边聊边走出了公司的院门。 农贸市场离着他们这儿不远,没打车没开车,两人说说笑笑的往外头走去的...... 万没想到的是,一出大院门口,就让朴槿贤瞄上了,只是,他没声张,没喘大气,蹑手蹑脚的在后头跟着。 朴槿贤并不是十足的莽夫,他知道碰上前面那个叫冯武艺的型男,自己绝对不是人家对手,关键是,眼目前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身边还有一个壮汉,那更不行了,想要成事,必须得使巧劲儿,所以,他咬着后槽牙悄无声息的在后面寻找下手的机会。 没走多久,冯国泰和小白转个弯进了农贸市场了...... 朴槿贤知道,机会来了!!! 那是因为,一进到农贸市场,冯国泰就招呼道:“小白子,你先去买调味料哈,我上那家面馆吃点东西,买好你过来找我,我请你吃大肠面。” “哎,行......” 小白话还没应完,刚转过身去的,冯国泰那儿就觉得身后一阵恶风传来,低低的“呜”的一声招呼跟着过来了...... 第78章 殊途皆同归 第六感告诉冯国泰,不好,有危险。 下意识的转过身来,冯国泰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让他蓦然警觉起来,哪知道,他刚转过身来,就听得“呼”的一声,随之肚子就一凉,紧接着腹部传出了一阵刺痛。 几乎同时,冯国泰耳根又听见“噗”的来了一下子,这下子,让他感觉到腹部火烧火辣的痛。 朴槿贤手中的卡簧刀伴随着他的决绝,插进去拔出来又来一下子。 冯国泰体会到的正是那种插进去拔出来又插进去的感觉...... 曾何几时,他也给过汪颖颖类似的体验,只不过他用的是棍对方用的是刀...... 好在,冯国泰毕竟是个练家子,反应速度远超普通人,就在朴槿贤握着卡簧刀准备捅第三下的时候,冯国泰已经死死抓住他的手腕,硬生生的将卡簧夺了过来。 如果换做平时,冯国泰可能还有点顾忌,但是,肚子上连挨两刀,眼看着肠花都已经往外漏了,被完全激怒的他好似一头狂躁的野兽,卡簧一到手里,他不容分说的直接下了死手,没留寸劲,握好刀搂好朴槿贤的脖子,就这么一下又一下、一刀接着一刀没往肚子上扎,而是直接扎向朴槿贤的胸口上。 如果只捅一两卡簧,朴槿贤也许还死不了,也许还不会致命...... 但是,冯国泰是真的发了狠了,起了杀人的心了,更何况,他是当兵出身,特种兵,什么都没学会,光学会了如何杀人。 当他又一次将卡簧扎进朴槿贤胸口时,做了一个很致命的动作,刀头扎进去后,刀把使劲儿向下一压,刀尖再猛然向上一点..... “啪”的一下子,将这把卡簧刀撬了起来。 不知各位是不是看过西班牙斗牛的视频?当斗牛士将十字剑精准刺入牛脖梗的瞬间,实则击中了牛的中枢神经,再壮硕的公牛也会轰然倒地,观众则大呼过瘾...... 此刻的朴槿贤,恰似那头被刺中的西班牙公牛,脊背猛地一颤,打了一个激灵,继而直挺挺向前扑去,一声重重栽倒在水泥地上,连挣扎都没挣扎...... 他这是怎么的了? 心脏里的动脉被切断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农贸市场里的这些人都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人喊:“哎呀,不好了,杀人啦,杀人啦......” 直到朴槿贤胸口鲜血喷涌而出,那些买菜的老大娘、大姑娘、小媳妇儿、老头儿、老太太的才开始惊慌失措起来。热心肠的店主争着抢着打110报警...... 冯国泰听到周遭的人此起彼伏的叫喊,也才从杀心四起中清醒了过来,他知道自己又犯案了,必须赶紧离开。 只是,朴槿贤接二连三捅进肚子的几刀是奔着要他命来的,腹部上的伤也不轻,眼看着肠花都要外漏了,要不是冯国泰自幼习武,身体异于常人,朴槿贤早就将他捅躺下了,哪里还能让他反手要了人命? 他匆匆忙忙的将肠花往肚子里塞了回去,踉踉跄跄的捂着肚子上的伤口,往农贸市场大门跑...... 小白手里提溜着刚买来的一些调味品在旁边不知所措傻愣愣的干站着,眼看着冯国泰刚跑到农贸市场大门口的时候,打侧面来了一辆运蔬菜的三轮车,也没弄清楚脚蹬的还不是电动的,慌张之下,他脚底下一个不小心拌了个蒜,“扑通”一下子,三轮车呀正好冲了出来,直接就将冯国泰刮倒在地上,此时的冯国泰已满身是血,小白赶紧丢下手里的调味品,三步并两步赶到门口,蹲下身来一看,当即吓了一大跳,心说,哎呦,我的妈呀,泰哥这是怎么的了,三轮车明明只是刮蹭一下,怎么就躬身倒地了?怎么就撞的这么严重了?浑身是血了?怎么撞成这个样子了? 骑三轮车的小菜贩儿也有点儿惊慌了,看了一会儿没看明白,还是壮着胆子跨下三轮车,心说,不管怎么样,也总是自己括蹭到的,至少应该扒拉扒拉看看吧? 冯国泰那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还是想要继续跑路的...... 小白那儿,心里头却多多少少在为小菜贩儿担心。他担心泰哥恼羞成怒,再把小商小贩当成是他妈的刚才死了的那小子的同伙,再一刀把小菜贩儿给解决了,那就是两条人命的事情。 还别说,小白的担心真不是多余的,冯国泰确确实实有这样的心,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一不做二不休,连同这个骑车撞他的一起灭了,他真以为骑三轮车的这个人和朴槿贤就是同伙,他是谋划好了先过来撞倒他再来补他刀的...... 想归想,此刻冯国泰已然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无论他怎么挣扎,无论他怎么想爬起身来,却再也站不起来了,肚子上豁了深深的两刀,气儿已经泄了...... 现在再看他,正试图往起一个挣扎,两手扶在地面是刚支起来,可能是下身有血,支撑地面这个动作就有点儿变形,胳膊也使不上劲,一个打滑又无力的趴了下去...... 谁也没料到,这位来自戴笠故乡江山、威震杭城的头号打手,竟会在生死关头握着那把致命的卡簧刀,刀尖朝上,寒光闪烁,试图起身再去扎那位他自认为是朴槿贤同伙的菜贩子...... 没想到,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刀锋直直扎进了自己的胸膛。 剧痛让他本能地向上挺身...... 当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前倾时,整把刀已经没入胸腔,只剩下刀柄还露在外面,死死压在他身下。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他向前一扑的动作带动着卡簧刀顺势往里一划,刀尖突然向上挑起...... 的一声闷响,刀尖精准的刺穿了心脏的那根动脉!!! 讽刺的是,他杀死朴槿贤的方式,此刻原封不动的用在了自己身上。 这究竟是命运的捉弄,还是因果的报应?两人的伤口竟如出一辙。 朴槿贤先于他倒下了,现在,他也迎来了同样的结局..... 第79章 一翻两瞪眼 冯国泰的命运,可怜又可叹。 号称杭城建市以来黑道上最能打的混子之一的战将冯国泰,没有死在蜀黍的枪下,没有死在街头斗殴,没有死在郊外火拼,却死在自己手里的这把卡簧刀上,被一个郁郁不得志的朝鲜族的小混混,和一次非常廉价的送菜三轮车的算不上车祸的剐蹭中丢了性命,廉价到,甚至都不值一台发动机的钱,因为,撞到他的不是机动车,而是人力三轮车...... 杭城的蜀黍们出警真快,冯国泰咽气还不到两分钟,蜀黍已经到达了现场。 其实,朴槿贤在看到冯国泰出门时,他偷偷报了警了。 难怪小白回忆朴槿贤临死前的表情,发现这小子好像没那么恐惧,反而还有一种解脱。 原来,他抱定必死的决绝而来。 老家吉林的朝鲜族小子朴槿贤,从小就是个麻烦制造者,缺少担当,缺乏勇气,没想到,他生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儿,是将自己的命,还给了老天爷,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 在这之前,他还做了一件正确的事儿,自己给自己点了炮,报了警了。 蜀黍到达现场后,骑三轮小菜贩儿赶紧解释说,哎呀,妈呀,真不是我撞的,我跟谁谁谁,那个倒在地上的小伙子,也不是一伙的,我真没注意这浑身是血、跌跌撞撞的人往外跑,这个转弯我每天来来回归多少趟,从来没有剐蹭过谁,谁知道他横冲直撞的过来“咣”的一下子自己就坐在地上了...... 蜀黍说,年轻人,你别着急,也别说这些没有用,等我们侦查侦查,会得出结论的,先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小菜贩被带走的时候,还是一脸惶恐...... 他怕的并不是要他承担什么责任,而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在眼前没了...... 一同被带走的还有冯国泰同行的小白,以及市场里几个目击了整个过程的小商小贩,他们都是目击证人。 随后,蜀黍挨个电话通知了杨四郎和朴槿贤他爸...... 老朴接到电话犹如晴天霹雳,哎呦呦,我的妈呀,我的儿子他这是怎么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蜀黍通知老朴过去认认尸体,并没有直接告诉他死者就是朴槿贤,但是,直觉告诉他,通知他去认领的这人肯定就是自己幺儿子朴槿贤,再联想到小朴昨天晚上的表现,老朴感觉出来,事出反常必有妖,从来不干活的他,昨天那么自觉自愿的干活,从来不和我喝酒的他,昨晚却主动找我喝的酒,当时心里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还以为儿子开窍了、长大了、成熟了呢,哪曾想,这他妈的是回光返照啊。 店里众人一看,哎呦,我的个妈呀,老朴这怎么的了?拿着手机瘫坐地上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七嘴八舌的问:“老板,朴老板,怎么的了?怎么了?快起来,地上凉......” 老朴一言不发、一言不回,木讷的双眼流出两行热泪...... 朴槿贤他妈走得早,老朴一个人将儿子拉扯大,儿子是他所有的希望,是他余生的全部。 如今,一个电话打过来,通知他去收尸,儿子就这么没了,他如何承受得了? 众人七手八脚将他扶到凳子上,他渐渐缓过气来,镇定了镇定,还是决定去局里认尸体,不认不行啊...... 杨四郎接到电话的一瞬间,也如晴天霹雳,虽说冯国泰跟他无亲无故,但是,毕竟是他手底上的一张王牌、是他的第一战将,就这么死于非命,第一直觉告诉他,这事儿是他妈的王墨找人干的...... 蜀黍打电话叫他去了解情况,他也不能不去,处理完手上的事儿,赶紧去了趟刑警队。 后来发生的事儿,让人哭笑不得。 蜀黍一查,冯国泰也好,名片上的冯武艺也罢,果不其然,都是假名。 刑警队一问杨四郎,阿泰叫什么名啊,叫冯国泰、也叫冯武艺,网上一查,两个名字都是假的,而且这小子在公安局的网络上还是个通缉犯,手上还有命案,当时还没有普及二代身份证,假身份证让他在市面上隐匿了真实身份。 冯国泰的真实姓名这里就不说了,人也走了茶也凉了,他的死,在当时的杭城算得上轰动一时...... 杨四郎一口否认知道冯国泰是通缉犯的事儿,一口咬定自己一点不知情,要不怎么也不可能雇佣他。 后来,黑道上的人在传,冯国泰的老底儿,杨四郎清楚的很,他当时冲的就是阿泰黑户的案底来的,这属于死侍啊,亡命徒一个。 更何况,黑道历史上自古就有养死侍的习惯。 什么是死侍?无非就是收留一些有身手,身上又有命案要案人,这些人平时很少抛头露面,只在有需要的时候才让他们出手,他们一出手,肯定有人非死即残。 成也死侍败也死侍,杨四郎最大的失误在于他完全依靠打手们帮他打天下,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将冯国泰这样的通缉犯摆在明面上,逢仗必叫,逢仗必上,冲在最前面的每回都是他,江湖上都知道杨四郎身边有这么一个吕布的存在,这种高频率的使唤方式迟早会犯事。以阿泰的身手,如果仅仅只是将他作为一件秘密武器来使的话,恐怕王墨他们几个死上几个来回都不够,可惜的是,这把好钢没能用在刀刃上,当然,并不是杨四郎傻,而是杨四郎从号子里出来后,打打杀杀的没关系,不想玩出人命,所以,他把死侍当做打手来使唤了,这下好了,不想玩出人命的杨四郎却把手里的那张王牌的命玩丢了...... 那位无意间撞倒冯国泰的骑三轮车的小菜贩,意外的被捧成见义勇为、不顾生死、制服歹徒的平民英雄...... 第80章 走上不归路 骑破三轮的小贩本是个倒腾点新鲜蔬菜的市井小民,他哪里有那么多高大上的气魄去跟吕布较劲儿啊?他万没想到自己阴差阳错的成了制服歹徒的平民英雄。 那段时间里,他并不怎么光辉的形象接连登上都市早报、都市晚报和杭城的电视台,红极一时,按现在的话说,秒变网红...... 这还不算完,因为冯国泰在江山犯的案子太大,小菜贩的义举又被推送到省里接受调查,录口供时涉及到的大量细节,早有人帮他润色修改,有关部门认定在这次捕杀行动中骑三轮车直接撞倒逃犯并致逃犯自戳胸口动脉而亡,确实出了大力、出了奇招,经过精心修饰和润色,让他名利双收,一开始时,他还有些担心会遭人报复,可久而久之,发现风平浪静,太平无事,就大着胆子利用这次意外成名为自己捞了不少好处,还先后被评为市十大杰出青年、“省十大见义勇为卫士”称号,成为算实至名归的平民英雄。 当然,人家确实是见义勇为了,不管有意还是无意,人家确确实实撞倒了冯国泰...... 至于朴槿贤,蜀黍们调查后发现他与冯国泰从无恩怨,并且第一个报警电话就是他主动打的...... 也因此,官方在通报中同样将他塑造成与歹徒英勇搏斗、不幸牺牲的又一位平民英雄。老朴为此还得到了一笔抚恤金和一面锦旗,只是,再多的荣誉也无法弥补老朴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 自打儿子出事起,老朴就像丢了魂似的,连经营多年的狗肉馆也低价盘给了自家的厨师长,整日借酒消愁,家也不再像个家了...... 那一天,又是省一监的探监日,朴槿直的亲属前来探监,朴槿直从家人们的表情里察觉不对劲,怎么一个个愁眉苦脸,跟家里死了人似的?他在话筒那端问道:喂,怎么回事?外头出什么事了这是? 家属这才告诉他:小直啊,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你弟弟小贤出事了...... 听到这句话,朴槿直大呼不好,在他心里,朴志浩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他对堂兄弟尤为疼爱。听完家人原原本本的叙述,他愣愣的坐在探视室的椅子上久久说不出话来,直到探视时间结束,他恍惚着不知怎么回到监舍的,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从小到大朴志浩跟在他屁股后面的点点滴滴,陷入了深深的自责:是不是自己太宠他,才让他走上这条不归路?是不是自己混迹江湖,才带坏了这个孩子?他本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本该乖乖的去上学、工作、甚至结婚生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着自己打打杀杀、刀口舔血…… 同号的难兄难弟丸子已经出狱,他环顾四周,监舍里没一个能说心里话的人,也因此,堂弟的事情让他憋了整整一宿,直到第二天放亮,他下定决心:等我出去,一定要让杨四郎付出代价!!! 另一边,朴槿贤冯国泰事件的女主角汪颖颖也彻底崩溃了。 朴志浩一出事,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知道她是为什么......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朴槿贤、汪颖颖、冯国泰之间的事儿很快被好事者们扒了个底朝天,汪颖颖和冯国泰从酒吧相识到宾馆过夜,再到失踪三天,各种细节被拼凑得有鼻子有眼,虽然谁也没有亲眼所见,但是绘声绘色的流言蜚语渐渐的传得满城风雨...... 老汪是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老杭州人,如此这般的风言风语传进他耳朵里,就像一把把钢针戳中他的脑门,气得他揪着汪颖颖的头发把她从房间里拎了出来,厉声骂道:你个臭不要脸的贱货,我老汪家的脸让你丢尽了......我我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玩意儿?你偷男人也罢了,怎么还害死了小贤呢?我和你妈以后还怎么出门?还怎么面对老朴和他店里的所有人啊? 随着“啪”的一声,一个大耳刮子重重的扇过去,在汪颖颖的脸上涨出一道红印痕。 老太太坐在一旁,不拦也不劝,默默的抹着泪。 汪颖颖被扇倒在地上,低着头,眼泪唰唰的直往下掉...... 过了好一会,她站起身,回到自己房间简单收拾了几样东西,走出了房门,临走时只留下一句:爸妈,我我我让你们丢人了,对不起...... 说完,头也不回的冲出大门...... 老太太终究还是心软,刚要追上去,却被老汪一把拽住回了身子:“别管她,都是你宠出来的小浪货......” “呜呜呜,再怎么说,那也是你亲闺女啊......呜呜呜......”老太太总算开口说话了,她知道当家人的犟脾气和死要面子的性格,知道当家人不让她去做的事情自己怎么都做不成,除了低头啜泣,除了眼睁睁的看着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滑落滴在满是皱纹的手背上外,剩下的就只是无可奈何花落去...... 街坊邻居和同小区的那些长舌妇,话说确实叫一个难听,什么小骚货、破鞋烂裤裆、人肉坐便器、十九路公交车、浪蹄子、公共厕所、抽水马桶......等等等等,这些坏名声,要陪伴汪家、陪伴汪颖颖不止一天两天...... 离开家,她不知何去何从,也不知道该投奔谁? 后来,在一位闺蜜怂恿下,汪颖颖索性破罐子破摔,走上了一条所有人都大感意外又整天挂在嘴上的道路...... 她去了城东的帝豪浴城,投奔杭城最大的卖淫团伙头目席时光,上那儿当技师去了...... 席时光见过睡过的姑娘不胜枚举,他是杭城第一老鸨,那能错吗? 据说,他第一次见到汪颖颖的时候,两个眼珠子瞪着溜直,不容分说的先留在身边,美其名曰考察考察、培训培训,需要亲自试活。 不管愿不愿意,汪颖颖和席老板轱辘了好几天,这才安排上岗...... 很快,汪颖颖就因为长相靓丽、身材匀称、服务好、玩得开,成为帝豪乃至杭城桑拿业里的头牌,大家一致公认:活好,不糊弄,不墨迹,凶推,豚推,还带叩活,九二九五九六九八,样样都到位,名满杭城服务业,差点盖过了当年的陈圆圆...... 第81章 混混三大帅 汪颖颖选择了自暴自弃,她的想法很简单,你们不是说我破鞋吗?说我骚货吗?说我婊子吗?那好,既然你们都那么说了,那我就努力的活成你们嘴里说的那个样子,我破罐子破摔,我专业做了婊子,既得了钱又得了爽...... 杨四郎受到的打击也不小,失去了一员得力干将,团伙的战斗力大打了折扣。 关键是,以崔浩为首的朝鲜族帮向他发起了精准的打击。 这样的打击,都是朴槿贤在号子里指使的,明确交代崔浩打压杨四郎的命根子。 什么是他的命根子? 城东金盾保安公司。 崔浩并没有带队直接冲击金盾公司,而是化整为零各个击破,对由金盾公司提供服务的海鲜市场、东升服装批发城、蔬菜交易中心、汽车东站小商品市场?、东站化妆品市场、东站服装市场、东洲针织百货市场、安琪儿市场等地的保安业务以及其他大楼和小区的安保工作,接连发起冲击,让这些场所的保安人员接二连三的出现状况,不是这儿被冲击个七零八落、被揍得鼻青脸肿,就是那儿被一锅端被团灭。 一时之间,弄的杨四郎焦头烂额,应接不暇...... 下城区时间2002年9月25日下午,武林门长途客运站对面的同路人旅馆里,老式吊扇吱呀转动着,将王墨和大头郭斌之间的对话搅得支离破碎。 阿阿阿墨,按理说杨杨杨四郎和崔浩两帮孙子斗得你死我活不可开交,我我我们该偷着乐才是......大头用拇指抹了把下巴上的胡茬,眼神却飘向窗外晾晒的香肠,可我这心里......他突然压低声音,朴槿贤那小子虽然混账,但是有胆量单挑冯国泰,说到底还是一条小汉子,就这么没了...... 王墨正往嘴里塞着花生米,闻言动作顿住,花生壳在他指间裂开,露出里面干瘪的仁,都是在刀尖上舔血,谁知道哪天会轮到我们自己? 他望向墙上泛黄的老照片,那是大头在部队时和战友们的合影,我在杭城混社会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过两个社会人同时挂在当场的......话音未落,旅馆的弹簧门被服务员推开,刺眼的阳光斜切进来。 大头骂了句脏话,等看清是服务员进进出出打扫卫生时,才继续道:你你你说我们混了这么多年,是不是该......他做了个砍脖子的动作,又摇头苦笑,阿阿阿墨,你可知道现在多少人盯着我们几个的位置?光杨四郎那个孙子,不光盯着我们三个,连阿平和阿伟组局抽个头他也眼馋,我们想安安分分做生意,他偏要来搅局。 王墨很精准的把花生壳扔进脚边的铁皮桶,金属碰撞声在闷热的空气里格外刺耳: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站起身,影子在斑驳的水泥地上拉得很长:我们几个,以后凡事多小心哈......” 此刻,金盾保安公司内。 西瓜正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数钱。 这位被称作杨四郎团伙三当家的男人,左手夹着香烟,右手在账本上划拉着红笔,正在安排这个月几个项目部主任的收支。 隔壁办公室里,几个小弟正支起麻将桌,“稀里哗啦”的开始了杭州麻将的博弈...... 那四个人中,有个叫黄觉的年轻人特别扎眼,虽然也染着黄毛斜倚着椅背,跟其他三个人一样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麻将牌,但是,跟其他三个人不同的是,他指节修长,骨节分明,生得还极为俊俏,只见他眉骨微挑,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眼尾微微上挑,眸色深邃如墨,却透着一股子散漫的痞气,他鼻梁高挺,唇薄而色淡,嘴角总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像是随时会调侃出声,又懒得费那个力气。 他额前碎发微卷,随意的垂落,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在自然光下近乎透明,下颌线凌厉,喉结随吞咽动作若隐若现,锁骨处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黑色皮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袖口卷起,露出手腕上几道浅淡的旧疤,平添了几分不羁。 他抬眼时,其他三个人都会下意识的缩缩脖子,那眼神太亮,像淬了冰的刀锋,偏生又生在这样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叫人分不清是该怕,还是该移不开眼..... 各位可能有疑问,为什么会不厌其烦的说他这样的小混混呢? 那是因为,正是这个小子,推动了杨四郎近期遇到的三件麻烦事中的第二件麻烦事儿的进展。 第一件事是冯国泰和朴槿贤事件,第二件就是西瓜和黄觉事件,当然这两件事儿都离不开女人,第一事件的女主是汪颖颖,第二事件的女主叫曼丽...... 西瓜和黄觉事件的进展,最终让郭斌成为了外界人眼里,可以和王墨、小金子齐名的社会人的那种存在。 在杨四郎的保安公司里,黄觉只不过是个普通小混混,既没当过兵,也没练过武,在遍地都是大学生的时代,他这样的高中生角色就像路边的石子,扔块砖头都能砸碎一大片。 但是,即便如此,黄觉却有有且仅有的一样拿得出手的本事:那张俊俏的脸!!! 郭斌曾说过,在杭城的小混混中,能称得上美男子的只有三个:朴槿直、林阿平和黄觉。而黄觉又算的上三个人中的翘楚,比朴槿直和林阿平还要俊上几分。 至于他有多帅?这么说吧,见过他的人都说他像胡歌,尤其是那双眼睛,又亮又勾人,笑起来带着三分痞气,不笑时又冷得像块冰,金盾保安的小喽啰们私下都叫他黄逍遥,这外号可不是白来的,凡是看过《仙剑奇侠传》的人都知道,李逍遥那种风流倜傥的劲儿,黄觉身上全有,他往金盾保安公司那儿一站,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连麻将桌上的气氛都跟着活泛起来...... 第82章 再现赵灵儿 要说黄觉的老大西瓜,虽一介莽夫,但混迹市井多年,又是三十五六正值壮年,自然也不缺女人缘,他现在的相好是个离过婚的服装店老板娘,名叫曼丽,也是三十刚出头,跟西瓜年纪相仿,两人在延安路女装街上认识,一个开店的一个收保护费的,一个干柴一个烈火,一个寡妇一个光棍,情趣相投一拍即合。 有人也许会问,他们这样的拼单有真感情么?这问题可就复杂了,老牛吃嫩草是本能,狗啃骨头图的是个热乎劲儿,寡妇有手,光棍有求,凑合到一块儿图个乐子呗。 在混混圈里,黄觉这样的存在很特别。他没本事,却有张好脸;没担当,却总有人愿意贴上来。用大头郭斌的话说:这年头,长得帅就是本钱。 这话虽然粗俗,倒也实在。 西瓜在那么多安保人员中偏偏把黄觉他们几个留在总公司带在自己身边,不也是因为黄觉的俊俏模样儿么? 那天,黄觉他们几个麻将搓得正起劲儿,西瓜在里屋接了个电话,喊了一声:“黄觉,觉儿,你去一趟延安路曼丽女装店,看看你丽姐有什么要紧事儿,我这里正帮你们几个结算工资,走不开身......” “哎哎哎,我马上去。”黄觉应了声,当即将手头一副好牌交给旁边的一个小混混,几乎是秒速奔延安路而去...... 对于他们几个,可谓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时没有事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之前的泰哥、眼下的西瓜哥都不管不顾,但是一旦有事,必须第一时间冲锋在前,不管是私事还是公派...... 黄觉到延安路上去当差,女装街上哪个女的见了黄觉不养眼? 曼丽自然也不例外。 “哎呀,这不是黄逍遥吗?你瓜哥让你来的么?” 曼丽脸带桃花,笑意盈盈。 隔壁店里几个卖女装的小老娘们几乎同一时间也蹭进店里看男色,一边看一边指指点点,传输着只有女人才懂的意淫...... “丽姐,那什么瓜哥说你店里有点儿活,你干不了。完了他正好有事过不来,这不是交代我赶过来帮帮忙,什么事啊,您说句话。” “哼,他有事儿?哼。我看呢指不定又去哪个相好那了吧?” “丽姐,哪有啊,西瓜哥正在办公室里给我们几个还有各项目部的经理算工资呢,他总说自己算数不太好,每个月这几天都难为他了,您不信?给他办公室打个电话?” “我才懒得管他,反正谁来都行,赶紧帮我把活干了吧,愁死我了,走......” 看到黄觉来了,曼丽秒变小姑娘,你说三十刚出头的一个他妈小寡妇撒起娇来更是百媚千娇,既有熟妇的风韵又有少女的娇媚,再说曼丽本来长得就好看,怎么看也顺眼,要不西瓜这样的莽汉怎么会在整条延安路偏偏就相上了她? 曼丽站在自家小店门口,望着黄觉在店里忙前忙后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她原本只是想让西瓜过来帮忙搬搬货、挪挪柜子的,可黄觉一来,她的想法就变了,这小伙子长得这么带劲,要是能让他天天围着自己转,给自己忙前忙后,那该多幸福啊? “这小子俊得……啧,他妈的咋这么帅呢?”曼丽心里暗忖,眼神不由自主的追随着黄觉的身影。 黄觉这会儿正踩着梯子换灯泡,动作虽然笨拙,但胜在卖力。曼丽心说:灯泡不够亮?换!没灯泡?买!反正得让他多留一会儿...... 于是,原本简单的活计被她无限延伸,擦柜台、整货架、搞卫生,恨不得把整家店都翻新一遍,就是为了能多看他几眼。 黄觉心里却叫苦不迭,但又不敢抱怨。毕竟曼丽是“大哥”的女人,惹不起。他只能任劳任怨的搬梯子、扛凳子,忙得满头大汗。 曼丽看在眼里,他的那些辛苦都成了优点:这个小帅锅,长得好看不说,还踏实能干,看得见的地方哪哪都好,就是不知道看不见的地方....... 眼下,就连黄觉染成了黄毛的头发,在她看来都是“个性”;眼角那点眼屎,也叫“男人味”。 “逍遥啊,给姐忙活一下午了,眼瞅着快打烊了,姐姐请你吃个饭吧?”曼丽笑吟吟的提议。 黄觉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哈,丽姐,我这干点活,都是应该的。” “怎么的?是不是嫌姐岁数大,怕和我一起出去丢你人啊?”曼丽半开玩笑的逗他,“跟姐出去吃顿饭,难不成还委屈你了?” “丽姐,哪敢啊?我们公司里的平时私底下都夸赞丽姐是延安路上一枝花,我算哪根葱啊?怎么敢跟您一起出去吃饭啊!”黄觉赶紧赔笑。 “哟,还一枝花呢,豆腐渣还差不多,你要是不嫌弃,就放心跟姐一起吃饭,你们老大要是敢说一个不字,看我怎么撕烂他的嘴。” “那行,姐您定吧。” “成,那我们就简单对付一口。”曼丽几乎秒关店门,拉着黄觉去了湖滨路一家颇有名气的烤肉店...... 这一路之上,不知道羡慕死了多少女装店里的小老娘们,看得她们一个个眼里喷火,浑身燥热...... 这家隐于西湖边的烤肉店没有散台,全是包间,双人间、四人间、八人间,装修得跟宾馆似的,不说是当年的杭城独一份。即便是现在,这样的店也不多见。 一进包间,黄觉就有点懵。 这哪还是曼丽口中的随便吃点什么么? 他平时最多就是撸个串,哪见过这种阵仗?菜单上琳琅满目的菜品,什么撸篦子、吸油纸、韩国原装清酒,几乎都是听都没听过的。 坐定后,曼丽把菜单递过来:“黄黄黄逍遥,跟姐可别客气,喜欢什么尽管点,使劲儿点!” 黄觉接过菜单,心里直打鼓。点贵了怕不合适,点便宜了又怕人家觉得他瞧不起人,思来想去,他把菜单又递了回去:“丽姐,还是您点吧,我……我都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曼丽笑眯眯的接过菜单,笑得既温柔又自信,眼见黄逍遥这么说了,就熟练的和服务员点起了菜。 今天的曼丽心情格外的好,甚至忍不住幻想着自己就像当年红极一时的刘亦菲,而黄觉就是她的欧巴黄逍遥...... 两人有说有笑,清酒也一杯接着一杯...... 第83章 拒绝加褥子 酒这东西真的奇妙。 平时不敢说的话,喝点酒就容易溜出来;心里压抑着的情绪,借着酒劲儿容易宣泄出来。 曼丽喝了三四杯,悠悠然点了一根烟,眼神有些迷离:“小觉啊,你看姐这一天天的,看着还行,实际上……我心里的苦……” 黄觉一愣,放下筷子,认真的看着她。 曼丽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复杂,她回望着黄觉,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黄觉轻声问:“丽姐,怎么了?” 曼丽摇摇头,苦笑了一下:“没事,就是……跟你在一块儿,挺开心的。” 黄觉也笑了:“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曼丽忽然问:“逍遥,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活法?” 黄觉一怔,没回答。 曼丽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不确定。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是黄觉的回答,还是……某种可能性? 此刻,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烤肉店的包间里,烤肉滋滋,酒香氤氲,两人的影子在灯光下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模糊的画卷。 黄觉忽然开口:“丽姐,其实……我一直都挺向往现在这样。” 曼丽微微一怔,随即绽开一个苦涩的笑:傻小子,你呀...... 话未说完,她又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青烟在昏黄的灯光里蜿蜒盘旋:姐这模样,表面上看起来还算过得去吧?她指尖的烟灰簌簌落下,可这心里头...... 酒意漫上眼眶,她突然掐灭烟头,声音哽咽起来:本来想着这辈子找个知冷知热的男人嫁了,女人嘛,还能图什么? 她颤抖着举起酒杯,酒液在杯壁晃出破碎的光,谁能想到那个负心汉...... 话音未落,两行清泪已砸在餐桌上,晕开一片潮湿的痕迹...... 接着,她断断续续的说起那些支离破碎的往事:独自守着店铺的日夜,无疾而终的感情,还有深夜里独自吞咽的苦楚,一边倾诉一边不住的移动着位置,从两对面到一侧从一侧到紧挨着,黄觉自始至终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反感,倒是渐渐升腾起来一丝期许...... 最终,说到动情之处,曼丽突然侧过身来,飞蛾扑火一般扑进身边的黄觉怀里,像只受伤的小兽般蜷缩起来,温热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衬衫,发丝间飘散着淡淡的酒香...... 我和西瓜哥......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我们之间......话未说完,又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此刻,黄觉很清晰的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心跳,像受惊的小鹿般在胸腔里乱撞。小包间里暧昧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渐渐融成一道微微摇晃的剪影。 在黄觉略带着安慰意味的摩挲下,曼丽渐渐止住哭泣,却仍赖在黄觉怀里不愿起身,尽情享受着那只温暖的掌心带来的热烈和愉悦感...... 她抿嘴轻笑,带着几分醉意:你说可笑不可笑?姐这辈子......话音未落,又打了个酒嗝,把剩下的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黄觉依然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她逐渐平缓的呼吸,知道这个倔强的女人终于在这一刻卸下了所有防备。 夜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降临了,方寸之地的双人包间里,两个孤独的灵魂正依偎着取暖,在酒精与回忆交织的迷雾里,寻找着片刻的慰藉和愈来愈浓的缱绻...... 饭后,黄觉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期待的将曼丽送回她的闺房,毕竟喝了点酒是吧?再说一个女人独自回去也不安全是吧? 然后,那就是然后了,大家伙就都知道,就那点事儿呗..... 先不说曼丽的闺房里会传出什么样的“叮咣五四”的响动以及跌宕身心的搏击,还是先说说大头郭斌那儿的趣事吧。 别看郭斌平时满嘴跑火车没个正形,但是,他又确确实实是杭城大大小小的混子里边少有的那种有原则的人。 举个例子吧,当时武林门长途客运站也好、汽车北站也好、火车东站也罢,反正交通枢纽附近的宾馆、旅店、招待所几乎都养有小姐或者留有固定的小姐联系方式,唯有郭斌的同路人从来没出现过,从这一点上来说,不知道比黄觉强多少。 黄觉可是背着大哥勾大嫂,专门把那破鞋搞...... 郭斌却开着旅馆守清流,出淤泥而不染,同路人自始至终都不沾卖淫的勾当。 但是,千禧年间的杭城,不论是本地的大老爷们还是外来的旅者,几乎都千篇一律的躁动不安,有足够款项私房钱的,都奔皇龙、帝豪这样的中高端场所,身上没几个子儿的就去交通枢纽附近的旅店把找,一百两百打一炮,把吃快餐这档子事儿玩出了新花样,早不是当年街边蹲一堆姑娘等人挑的土鳖玩法了,旅馆里洗澡、沐浴、套套、床笫一应俱全。 那时候,就连小旅馆都配上了电脑,开店的老板们平时用它看电影、斗地主、打蜘蛛纸牌,倒也其乐融融。一旦有客人搓着手凑过来,眯着眼问:老板,我房间里有点儿冷,能加床褥子不? 老板立马心领神会,一把将人按到电脑前:来来来,开机!瞧瞧这些外加的被面、花色、厚薄、大褥子小褥子,任你挑任你选!!! 边说着边“啪啪啪”敲开某个文档,屏幕上随即蹦出一排女子的照片,高矮胖瘦,明码标价,也不似现如今的美颜大眼嫩肤,完完全全就是素颜真照。任由客人翘着二郎腿,叼着烟,跟逛淘宝似的戳屏幕:这个太黑,那个太瘦,就就就要这个穿红裙子的...... 看到这儿,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哪是加褥子?分明是云选妃...... 第84章 奸情败露了 郭斌接手的这家同路人,开在武林门长途客运站对面多年,就是往来旅客歇脚的好去处,虽然没有加褥子这一项服务功能,依然挡不住每天来来往往的过客,见了郭斌都会自觉自愿的喊声。 这天,随着夜幕降临,同路人也亮起了灯火,两个操外地口音的客人推门而入。 郭斌头也不抬,例行公事的招呼道:住店啊?登记一下。 接过钱,他随手扔过去一把钥匙,嘴上依旧挂着那套烂熟于心的说辞:楼上203,左手边房间。拖鞋在床头,遥控器也在床头。楼下楼上都有厕所和洗澡间,有事尽管下来找我。 这套台词,他每天要重复上百遍,旁人早听腻了,唯有郭斌乐此不疲。 在他看来,每说一遍,就意味着多挣一盒烟钱,这买卖划算的!!! 客人上楼放好行李,没多久又折返回来:老板,褥子太薄了,能加两床吗? 郭斌一愣:啊?走错门了吧?我们这儿没这服务哈。 没想到,对方急了:那不可能,客运站、东站、北站哪家店没有啊?我们只是第一次来你这儿,绝对不是钓鱼的,老板,你尽管放心! 是行话,指的是蜀黍们的便衣暗访。 郭斌眯起眼打量二人:真不是雷子?我干这行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来哈。 见对方信誓旦旦,郭斌又摆摆手:得了,懒得管你们是不是雷子,反正我店里真没有,要不你们去对面那家小武林客栈问问? 客人一听确实没有,悻悻的要退房,郭斌却把钥匙往柜台上一拍:喂,不好意思啊,墙上可都写着呢,已开房间中途概不退钱!!! 这让对方不禁勃然大怒:操,你他妈的什么意思?没小姐的破店我们还住个屁啊? 嘴巴放干净点!郭斌猛的一拍柜台,老子开了这么多年店,头回碰见没小姐要退房的!他指了指墙上的告示,自己看清楚点!!! 空气瞬间凝固。 两个找小姐的客人脸色铁青,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最终狠狠的啐了一口,摔门而去。 郭斌望着吱嘎晃动的弹簧门,冷笑一声,转头对一脸懵逼的店员嘀咕:偷奸耍滑的套路越来越多了,连没小姐都成了退钱的理由? 同路人门外,客运站的霓虹灯依旧闪烁,南来北往的旅客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这座铜臭味愈来愈浓的城市的夜晚,永远不缺荒诞的故事...... 自接手同路人,郭斌就定下来两条原则,第一是纯投宿住店不搞卖淫,第二就是确保住客的隐私和安全,只要是有人住到同路人里,除非你犯了国法,蜀黍过来抓你了,那谁也没法子,同路人也得积极配合,配合官府拿人。否则,不管你有什么地位,又怎么牛逼,都不允许在店里动手,只要住一天住一分钟,你就不能在店里动手寻仇,对方住多长时间,你就得在门口等多长时间,出了门,你给他整死,和同路人无关。 也正是郭斌这样的经营理念,才给了杨四郎团伙的第二个打击。 前面说了杨四郎受到的第二次打击是源于西瓜和黄觉还有一位女主曼丽,怎么又牵扯到郭斌同路人了? 这事儿,还得再说说黄觉和曼丽。 他们两个当天吃完烤肉喝完酒,送回丽姐家里,“叮咣五四”的高频率运动了一番,各自出了一身汗,彼此之间都觉得有说不出的舒坦...... 如果说两个人就此踩了刹车,也许相安无事了,只是,自那天酒后逍遥快活一番,曼丽春心萌动又这样那样的和黄觉私下里见过两回,自然又搞了几把破鞋。 要说,世上这事儿吧,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他们两个的私情不知道怎么的,还是让西瓜知道了...... 黄觉整个儿傻了,第一时间溜出去打电话:“丽姐,这这这怎么办啊?这这这成什么了啊?瓜哥他他他肯定要弄死我啊,即便不弄死我,至少也会把我传宗接代的玩意儿拽下去喂狗......” “啊?怎么?他怎么知道的呀?难不成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我我我哪敢说这个啊?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这两天,不知道怎么的。我就觉得事儿他妈的有点不对,呃,小飞刚才给我打电话,他说瓜哥知道了前两天在你家发生的那把事,正差人过来抓我呢......” 曼丽一听也有点懵,惊叹道:“哎呀,那那怎么办啊?西瓜那人我太知道他了,他抓你肯定也会过来抓我!!!” 小寡妇曼丽还是有点阅历的,强作镇定道:“那什么,小觉啊,先沉住气儿,我们见个面,当面再说吧?” 至于西瓜是怎么知道黄觉和曼丽的事情的,不得而知,他真的就知道了。 要说,男人嘛都是这样,曼丽和他也没谈婚又没论嫁,也不是正牌女友也没登记什么的,无非是各取所需,搭伙过日子。西瓜一直都允许曼丽有别人,曾经约定好的,你在外头找相好的或者合适的,你随便,也是你的自由,两人的关系说的文雅点充其量只是性伴侣,说的直白点就是炮友,合得来就一起打一炮,合不来就拉鸡巴倒,所以你找别人随便,但是,你不能找我手下的小兄弟,到时候弄的整个公司都知道,你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放...... 要说,黄觉和曼丽这事儿,如果仅仅只是被西瓜撞见,哪怕是亲眼看着他俩在一起叠罗汉的,他可能只是骂骂咧咧的骂几句,然后就不了了之,忍气吞声就那么点屌鸡巴事儿,外人都没看着,也不觉得丢人...... 但是,眼前的事儿不好收拾了,首先是公司里其他小弟先知道这事的,西瓜进进出出总感觉到有人在背后戳他脊梁骨。 也因此,只能怪黄觉倒霉,西瓜迫不得已要出面收拾小俊男一顿了...... 第85章 投宿同路人 曼丽见到黄觉的第一句话就说:“逍遥,我们俩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我家里、你宿舍暂时回不了,肯定不能去了。” 黄觉心里一害怕,当即没了主见,依了丽姐所说:“那那那我们住哪儿去安全?” “要不先去武林门客运站附近吧?离这儿也近,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坐上大巴车就能走......等西瓜哥消了气,我再给他打电话,好好说说就没事了,反正我跟他自始至终都没什么正经关系,再说我们俩不就睡个觉嘛,能怎么滴了呀?” 这个时候,黄觉对丽姐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言听计从,他别无选择,他只是一个长相俊俏点的小流氓,一无所长,道上也没什么势力可以依靠的,如果让西瓜抓住,不被打死也得被打残。自己身上又没几个钱,上个月的工资还没领,眼下只能跟着丽姐,起码不至于挨饿...... 两人打车往武林门客运站而来,司机阴差阳错的把车停在同路人门口,他们稀里糊涂的就住进了郭斌的旅馆。 曼丽是个三十来岁的寡妇,虽说风韵犹存,但毕竟饱经沧桑,脸上多多少少有了些岁月的印痕。黄觉刚刚二十出头,眉清目秀、俊俏温润,两个人走在一起,离老远一看,像他妈的母子似的。 这样奇怪的组合,自然逃不过郭斌的法眼,上吧台一登记,他心里就犯嘀咕,这他妈的肯定不是什么大富婆,要不然包个小白脸,也不至于来我同路人啊,我这档次够不上啊? 现如今的郭斌,就跟个老中医似的,一搭脉就知道前来投宿的是不是正常男女。 只要没有坏了他原则的,他才懒得管人家是干什么的?人家上同路人开房睡觉,照常接待好就完了...... 黄觉和曼丽在同路人旅馆住下后的第二天下午,店里进来了几个小混混,郭斌正和找他聊天的卢洪侃着大山呢,他抬眼一看,进来的几个小子肯定不是住店的,明知故问道:“哥们儿,都住店啊,我这儿一下子没那么多房间哈......” “我们来找人。” “找谁?” “有个叫黄觉的是不是在你店里住?” 郭斌还是第一次看见有小混混敢在客运站这一片儿和他这么说话的,称呼都不带一个,一听就不高兴了:“你们几个混哪儿的呀?没在武林门这边待过是吧?是不是不知道你斌哥这儿的规矩啊?” “你不就开个小旅店么?还什么规矩啊?” “我不知道你们问的黄觉是谁,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这住,我的规矩就是,如果真住这儿,你们几个想动他,不好意思哈,哥们儿,进了店就不可以,因为你们几个还不够看的,要想找人,别在我店里,出到门口随便你找......” 很多事儿,离不开一个巧字儿,就在郭斌和这帮小混混们斗嘴的时候,黄觉好巧不巧的刚好进门,他一抬头,双方打了个照面,没来得及跑,就让几个动作快的小子摁下了。 “操,你他妈的往哪里跑,你真行啊,黄觉,你他妈真能啊,都躲到小旅店里来了,他妈的让你躲......” 领头的喽啰边骂骂咧咧着边伸出手去就要打黄觉。 谁知道,他的手举起来,刚想打下去的时候,却发现打不下去了。 那是因为,郭斌在他举手的一瞬间,一个箭步已经从吧台顶上翻了过去,“啪”的一下将他的手腕子吊住了:“嘿,小子,刚才我跟你说过什么,你这么快就忘了?你是属金鱼的么,就七秒钟的记忆啊?我再说一遍,不管你们有什么事儿,这是我店里,对不起,谁都别想动我的客人。” “操,我你妈的给你逼脸了吧?给我干他!!!” 领头的话音一落,身后几个小混混就动起了手...... 只是,眼前这几个小混混,细胳膊细腿的一条条小细狗似的,哪能是郭斌的对手?还没轮到卢洪出手呢,就见郭斌先给面前领队的小子“啪”的来了个通天炮,郭斌和卢洪在部队里,都是格斗教练,格斗技巧哪里还用的上说。 郭斌这一记炮拳打在什么地方? 普通人打王八拳的话,大多打眼窝、打鼻梁骨、打下巴,其实,那都不是正确的打法。 正确的打法是打耳朵后边。 耳朵后边有神经,一拳过去,挨揍的人会产生耳鸣,而且下意识的眩晕起来。 郭斌就打那个位置,“啪”的一下子就将领头的抠倒了,直接打懵了,倒在地上爬了两下子,愣是没爬起来,其他人围上来一看,那能行吗?单打独斗干不过那就一起上,蚂蚁啃大象,人多力量大。 这下正好,给了郭斌展示自己腿功的机会了,他一个纵身先跃出了大门,散在大门口空地上,等到几个小混混不知深浅的追了出来,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一个侧踢,一个高边腿,腿底下再来个小腿绊,“啪啪啪”三下五除二的,几条小细狗很快被放倒地上...... 这还不算完,他照着每个人的面门“啪啪啪”的又赏了一脚,小细狗们纷纷捂着脸老老实实天为房地为床直接躺平了...... 收拾干净几个小混混,郭斌又进到店里,对着惊魂未定的黄觉淡淡道:“小帅,你就是黄觉吧?没事了,安心在你斌哥店里住着,别出门了,需要什么你跟服务员说,让他们替你跑个腿,我他妈的倒要看看谁能在同路人动你......” 眼见郭斌云淡风轻的撂出来这句话,黄觉站在柜台前听傻了,对郭斌行云流水般的身手也不知道该崇拜还是该怎么的,整个人都懵在了当场...... 为首那个最先被撂倒在旅馆里面的小混混头子,此时正靠墙角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好似缓过神来了,嘴巴不把门,还在那儿硬刚:“你行,你他妈牛逼啊,但是你惹事儿了知道不?你这家破逼同路人旅店,算是开到头了,不出三天,保证变成末路人,你他妈的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郭斌嬉笑着反问道:“哦?你大哥?你又知不知道我是谁呀?” 第86章 西瓜怒登门 郭斌一个反问,小混混被问懵了,心说,这人他妈的不按套路出牌啊?这下子好了,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按理说,以往都是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你大哥谁呀?都这话,今天这位没正常接茬,小混混转念一想,心说,我还是主动报个号:“我大哥是西瓜,跟下城区老大杨四郎混的,金盾保安公司副经理......” 万万没想到,他不说这话不亮老底还好点,刚说完这话,郭斌一听说谁,我大哥是西瓜是跟杨四郎混的,气不打一处来:“我我我操你妈的小逼崽子,你回去告诉西瓜,我叫郭斌。” 一听到“我叫郭斌”这四个字儿,缩在墙角的小混混头子和躺在门口的那几个小混混们都下意识的一捂脑袋,他们都没想到,这家店是大头郭斌的。 当时的郭斌在杭城江湖上已经有名有号了,都知道即便不清楚郭斌的能耐,至少也知道郭斌和王墨、金泽株他们是把兄弟,一根麻绳串到底的几个不要命的人,而且在客运站这一带已经立住棍了。 他们这帮小菜鸟出来之前光打听到黄觉有可能住在武林门客运站对面的旅店,谁也没想到是郭斌开的旅店郭斌自己站的柜台,没有一丁半点社会大哥的架势,根本不像杨四郎这样的大老板做派和西瓜这样会摆谱......再说客运站对面好几家旅馆饭店呢,谁知道黄觉会这么巧,偏偏住进了老先生的店里...... 反正不管怎么说,为首的这个小混混肯定不敢再和郭斌动手了,自己多多少少还带着七八号人呢,光郭斌一个人就把他们几个全给放翻了,旁边聊着天的那个还没出手,也没喊人,也没吹哨子呢,这要是再摇点人过来,他们几个想跑都跑不了了。 手是不敢再动了,但是嘴上还不能服输,小混混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道:“你他妈的等着,你等着郭斌......” 郭斌看都没看他们几眼:“滚滚滚,赶紧滚,走慢一步,我他妈的卸你腿,操......” 为首的小混混一瘸一拐的移步到店门口,一个个的搀扶起选择躺平的小喽啰们,连滚带爬的灰溜溜的走了。 郭斌转过头来,笑嘻嘻的对着黄觉道:“你行啊,小哥们儿,还知道来我店里儿避难,把我这儿当和平饭店了,是吧?行吧,既然来了,你就踏踏实实的住着,有我郭斌在这儿,西瓜也好,杨四郎也罢,看他们能把你怎么的,但是,丑话说前头,房钱你必须及时给我,别差了账哈......” 那几个冒然闯进同路人的小喽啰一回到金盾保安,都不用开口,西瓜就看出了个大概,再加上领头的小混混添油加醋的这么一通说,差点没把西瓜气崩了:“我操你妈,操你妈,这对狗男女还真他妈的会找地方,嗯,跑到郭斌那儿去了,我操!!!” “瓜哥,一见面我就说明白了,我说我大哥是西瓜,黄觉就是西瓜哥要找的人,结果那个姓郭的跟我说,我管他西瓜还是冬瓜,在我眼里都是呆瓜,只要他敢来,老子一刀一个活劈两半,你让他过来,老子要不把他当西瓜一样吞下去,对不起他这个雅号......他还让我带个话,他叫郭斌,武林门坐地炮,是你西瓜的斌爷爷。” 明显的是,这个领头的小混混挨了郭斌的揍,回来怕西瓜不给报仇,一再的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借着郭斌的嘴把西瓜骂了个体无完肤...... 西瓜是个暴脾气人,这一听,差点没气得吐出吐沫子:“妈的,这两个逼养的,你给老子等着......另外,郭斌你他妈的是真牛逼啊,你这是自己找干啊!!!” 不用多说,西瓜的愤怒值已经到达了极点,首先是自己的马子让自己的小弟给睡了,然后又跑到自己的死对头店里躲清闲,天底下哪个男人能接受这档子事?平头百姓都不行,更何况是他西瓜呢?他还是道上混出了名堂的社会人。 领头的小混混还在那儿加杠杆:“那什么,瓜哥,要不然我们找杨老板去吧,找找杨老大,干他郭斌那个逼养的?” “找什么杨哥?你找杨哥他回头还不是找我?再者说了,就他妈的对付郭斌那个破旅店,还需要动用杨老板吗?小安,你这样,赶紧摇点人过来,现在就去,事不宜迟......” 当天晚上,西瓜带着一众小喽啰们杀气腾腾的闯进郭斌的同路人,不巧的是,他到店里的时候,要找的人都不在。 郭斌被金泽株七喊八叫的弄到城西喝酒去了。 黄觉和曼丽去杭州百货大楼那边的浴城洗澡去了。 郭斌的同路人,房间里都不带浴室,有的只是公共洗手间。 西瓜到的时候,店里就一个负责打扫卫生铺床叠被的大姐和一个郭斌信得过的小弟在看家。 这位小弟,名叫大雄,他就是整天围着郭斌听他吹牛逼的众多小迷弟中的一个。 这么多人蜂拥而入,还没等大雄搭腔问话,西瓜先问上了:“郭斌呢?” “你问斌哥?他有事出去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啊?”大雄扫视一圈,心说这伙人气势不对劲,回话还是谨慎点好。 “行,郭斌不在就不在吧,我过来找个人,在你们同路人里住着呢。” “那?要不这样,麻烦你打个电话吧?主要是郭老板有规定,平时从不让外人在房间里挨屋找人的,不行的。”大雄礼节性的回着,心里已经猜出了几分,对方所谓的来找人,就是来寻仇的,尤其是其中几个小麻杆脸上还挂着彩呢。 下午郭斌在店门口打的这一架,一个对九个,团灭全胜,附近的小混混很快就都知道了,再加上隔壁店里几个看店的绘声绘色的一宣传,已经上了客运站的头条新闻。 郭斌出门的时候,还叮嘱了一句:“大雄啊,我出去和金哥喝点,你多摇点小兄弟,在周围看着点,金哥那边我灌他几瓶啤酒就回来,他要死要活的非要我过去......” 第87章 寻仇同路人 郭斌当街教训了西瓜手下不懂规矩的几个小马仔,他也担心晚上会不会出事儿,偏偏金泽株不停的打电话勾引他肚子里的酒虫出了窍,他还特意把下午的事儿跟金泽株学了一遍...... 斌子,西瓜那孙子还敢去你店里撒野?电话那头,小金子嗓门大得像炸雷,他他妈算哪根葱?你放心过来喝酒,他要真的敢打你措手不及,你那个破旅馆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该砸让他砸,能毁的任他毁,老子回头就带人全市大扫荡,逮着那杂种直接劈了他......你来不来,来来来来啊......做兄弟的我想死哥哥了...... 郭斌听着金泽株说起西瓜满嘴喷出的粗话,说起兄弟情又让人起鸡皮疙瘩,弄得他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勉强赔着笑道:不用吧?真不用,我我我过去喝两瓶啤酒就撤...... 郭斌眼见实在拗不过金泽株,心说过去待一会儿,走两瓶啤酒就回来。 全市的大小混混但凡和金泽株喝过酒的人都清楚,和他喝酒就像掉进无底洞,那个朝鲜佬能把二锅头当白开水灌,两瓶啤酒?怎么过的了关?金泽株就是个酒碾子,他喝起酒来,跟喝橘子汽水似的,一顿酒没三四个小时,能让他得偿所愿吗?更何况最近这几天,金泽株刚刚谈起恋爱呢,女朋友是谁呀?就是前面提到的那个啤酒促销员,当初买完库存活力王啤酒都叫不动她喝一杯酒。眼下免费随他喝随他玩随她亲随他摸随他干,你就说说看这都什么事哈,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那边,郭斌和金泽株小哥俩正摆开酒擂台呢。 这边,客运站的灯光远远的投射进同路人,将西瓜扭曲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正拿手指着大雄的鼻子尖:“臭小子,我实话告诉你,老子要找的那两个小逼崽子和老逼心子,今天必须得找着,你他妈的再跟我磨磨叽叽推三阻四的,信不信我把你腿打折,把你小辫子拆了?” 听到西瓜这么横的一句话,大雄这才突然想起郭斌临走时的叮嘱,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要是自己听郭斌的话摇上几个兄弟过来,何至于现在独自面对这个疯子? 此刻的大雄只能说是满心的后悔,郭斌走之前交代过的,他为什么没摇人?无非为了能在柜台里面多玩会儿电脑,不乐意让别人过来跟他抢电脑玩游戏...... 更重要的是,在他眼里郭斌在武林门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他就没想到真有人敢来武林门客运站找郭斌的麻烦。 眼目前可好,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西瓜带着一众喽啰上去挨房挨屋的翻。 同路人虽说没养小姐,但是有不少小混混连拐带骗的诱惑着小姑娘过来开房的,就在西瓜踹开第一扇房门的瞬间,整个旅馆像被捅了的马蜂窝般炸开了锅...... 西瓜一门心思要上楼抓黄觉和曼丽的,指挥着二十来号人挨个房间砸门,走廊里回荡着刺耳的声。 那些带着姑娘开房的小混混们吓得抱头鼠窜,有个光着膀子的胖子连裤衩都来不及提,抓起衣服就往头上套,那是正搂着姑娘在床上奋战,还以为遭遇到蜀黍突击检查...... 操你妈谁啊?敢在斌哥地盘撒野?一个染黄毛的小混混一看进门的不像蜀黍,抄起枕头当盾牌,扯着嗓子叫骂。 话音未落,西瓜已经跟着进了门,两个壮汉像拎小鸡似的把小黄毛拖了出来,木门发出一声脆响,门框直接变了形,小黄毛光溜溜的下半身晃得人眼花,裤衩边还沾着可疑的白色污渍。 谁他妈刚才喊老子撒野的?站起来!西瓜眼睛瞪得像铜铃,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着。 小黄毛被两个马仔按在地上,裤腰带不知被谁抽走了,提着裤子瑟瑟发抖:瓜哥...西瓜哥,我错了...... 话没说完,西瓜已经甩开膀子,左右开弓上来就是三四个大嘴巴,清脆的耳光声在走廊里回响,黄毛的脸顿时肿得像发酵的面团,嘴角渗出血丝。 小黄毛白白挨了大嘴巴子,有苦说不出来,心说,他妈的倒霉,我是冲着斌哥家店里安全才来开个房,才兴奋上呢,本想着狗仗人势,仗着郭斌的名头,在小女友面前装个逼,这回可好,遇上了不要命的西瓜,杨四郎身边出了名的打手,逼没装到,白白挨了这一通嘴巴子,哪里受得了? 小黄毛低下了肩膀,抓他的两个马仔一撒手,他顺着墙根哧溜一下就躺了下去...... 西瓜刚一转身,后头跟来的这帮小混混心说表现的时候到了,跟瓜哥出来办把事,瓜哥都动手了,我们能不动吗?一个个的跟上去对着小黄毛叮咣五四的一通拳打脚踢...... 啊啊啊...... 房间突然又传来女孩的尖叫声。 原来,小黄毛带来开房的那个穿吊带裙的姑娘缩在墙角,被眼前的场景一吓,浴巾都被吓得掉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这伙人鬼子进村似的扫荡了一圈,没找到要找的人,下楼一看,大雄正躲在总台后面,手抖的像筛糠似的正拨郭斌的电话,西瓜像猎豹般扑了过来,一把夺过手机狠狠摔在地上,手机屏幕瞬间碎成了蜘蛛网,零件噼里啪啦蹦得到处都是...... 西瓜一想,都已经这样了,场子也砸了,人也打了,索性把心一横,愤愤道:“兄弟们,郭斌不是牛逼吗?他妈的把他的店儿给我全拆了......” “行,你牛逼,你牛逼,你等我斌哥回来,有你好看的......”大雄心有不甘的嘟囔着。 “操,小逼崽子,老子进门的时候是怎么告诉你的?你装逼,老子就把你腿打折。” 说着,他奔大雄就来。 大雄一看,知道不是好事,要挨揍,心说,与其坐而待毙不如起而拯之,不带犹豫的从柜台底下“当啷“”一下抻出一根钢管,朝着西瓜就抡了下去...... 大雄的钢管就是奔着西瓜去的,眼看着自己心爱的手机被砸了,他已经抱定了拼命的决绝。 西瓜虽然也是退伍兵出身,但是空手接钢管的本领还没有练成,哪敢硬接...... 第88章 杭城又血雨 西瓜眼见钢管劈头盖脸虎虎生风的砸了过来,不敢硬接,怕一个不小心手指头被砸折了,一时之间对隔着柜台不要命的人拿不出好办法...... 毕竟西瓜是拥有多年实战经验的金牌打手,一看近战靠不了身,心里就盘算起如何使用远程火力来一波打击,按现在的话来描述,西瓜玩了一把Adc,变成了一个射手,转圈一划拉,不管手里摸到什么,反正一股脑儿“噼里啪啦”的全往前砸去...... 很快,同路人吧台的惨白灯光,照着一地的狼藉。 大雄像一头困兽般蜷缩在柜台里边的墙边,双手依然死死攥着那根钢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喉咙里滚出低沉的怒吼,一下又一下,不停的将钢管砸向柜台外的西瓜。 西瓜灵巧的往后躲着,嘴角扯出一抹狞笑,眼神凶狠如刀...... 只见他随手抄起前台的计算器,狠狠砸向大雄。 “咔嚓......” 计算器被钢管砸中,塑料外壳碎裂,碎片四溅。 大雄嘶吼着继续挥舞钢管,西瓜再次侧身闪避,顺手又抓起一本账本狠狠回掷。 “啪!!!”账本重重拍在大雄脸上,纸张散落了一地。 大雄抹了把脸,眼中杀意更盛,钢管再次横扫而出,西瓜急忙后退,一个不小心踢翻了不锈钢茶杯。 杯子滚到西瓜脚边,他一脚踢起,茶杯呼啸着砸向大雄的脑袋。 “当啷!!!”金属撞击声刺耳无比,大雄闷哼一声,额头渗出了血丝。 西瓜趁势扑上,抄起吧台上的键盘猛砸......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键帽飞溅,像子弹般打到大雄身上。 大雄挥钢管反击,又被西瓜灵活躲开,紧接着西瓜反手又是一记鼠标砸脸。 “啪!!!”殷红色的血迹从大雄的鼻梁滑下,他摇摇晃晃,却仍死死攥着钢管。 西瓜喘着粗气,环顾着四周,最后盯上了前台的金属烟灰缸。 只见他猛的抓起烟缸,用尽全力砸向大雄的太阳穴。 “砰!”沉闷的撞击声后,大雄的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重重栽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额角缓缓流下,染红了柜台前的地板。 西瓜喘着粗气,低头看着倒地的敌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最后,他行使了进来时说的诺言,把大雄的这条腿架在门槛上,操起刚才虎虎生风的那根钢管,奔着迎面骨就是“啪啪啪啪”的整整四记重锤下去...... 随着“咔吧”一声和“哎呀哎呀哎呀......”数声惨叫,大雄的腿骨被硬生生敲折了...... 虽说大雄没来得及打出求救电话,隔壁还是有好几个人探头探脑的看着事态的发展,直到听清楚店里“哎呦我的妈呀”等等叫喊声传出来,知道郭斌没在店里,赶紧悄悄的给郭斌打过去电话,包括那个打扫卫生的大姐,她躲在洗手间打的电话。 郭斌一听,挂下电话,愤愤的用手指指着金泽株的鼻子:“我你妈的,你个该死的高丽小棒子,我说店里有事不来的,我我我就知道今天晚上整不好会出事,你你你非勾搭我过来,妈的,西瓜那个老逼登的把我店全砸了,操!!!” 说完,他拿起衣服转身就往回跑。 金泽株虽说已经喝下不少酒,但是反应也不慢,一边去追郭斌一边打电话:“赶紧的,给我摇人,都杀到郭斌的旅店去,就现在,赶紧的......” 等到郭斌、金泽株几个赶回店里的时候,现场已经是一片狼藉,西瓜那帮子人早就开溜了。 西瓜当然知道客运站是郭斌的地盘,你把人家店儿砸了客人打了还把看店的小兄弟腿砸折了,不赶紧跑,难道还等郭斌回来颁奖不成? 金泽株手里死死的握着钢管掐着腰,骂骂咧咧道:“我操他妈的西瓜,他这是寿星老儿喝敌敌畏啊,笑话自己命太长了是吧?真他妈的想玩是不是?行,我小金子就好好跟他玩玩!!!” 郭斌赶到的第一时间,就把大雄搀扶起来,一看那条腿“叮铃当啷”的像一根双节棍,肯定是彻底折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咬着牙关招呼几个小兄弟将人送往医院急救去了...... 送人的前脚刚走,金泽株摇过来的人陆陆续续都赶到了同路人。 “妈妈妈的,今天晚上就热闹热闹吧。”郭斌咬着后槽牙愤愤道。 金泽株接过话道:“放心吧,斌子,今晚肯定不只是热闹......小胜、阿黄,继续的,摇人过来,动作要快,快,快,快......” 这个夜晚,注定要载入杭城黑道的史册。 历经两次严打风声过后的十来年里,许久未见过的腥风血雨再度席卷全城。 数百警员倾巢而出,全市范围内拉网式抓捕,整个黑道为之震颤。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王墨团伙与杨四郎团伙的决战,彻底改写了杭城地下世界的格局。 有人说,这次战役,王墨并未亲自出手,只是郭斌和金泽株在一线厮杀,他坐收渔利,捡了个现成。 当然,这只是可笑的外传。 王墨团伙的崛起从来不是靠某一个人的凶狠,而是源于他们近乎残酷的平等,他们几个没有大哥小弟,只有生死与共的兄弟,且每个人又能独当一面,每个人都不逞强好胜,没有谁非要压过谁一头。 正是这种近乎偏执的平衡,让这个团伙在血雨腥风中屹立不倒。 这一夜,杨四郎的势力被连根拔起,而王墨及其团队成员的名字,从此成为杭城黑道最锋利的传说。 这其中: 王墨成为这个团伙的凝聚力。 郭斌成为这个团伙的润滑油。 金泽株成为这个团伙的大金主。 卢洪成为这个团伙的小诸葛。 林阿平林耐伟成为这个团伙的眼线和包打听。 大眼路泽南成为这个团伙最坚实的后盾...... 如果论打架干仗身手来说,王墨在哥兄弟几个人里边,只能算是倒数的,论手底下小兄弟马仔的数量,他远不及金泽株和郭斌,如果光论钱,他也远不及眼下投身赌博业的林氏兄弟多。 但是,王墨重在讲义气、讲道理,再加上立棍之初为了林千月跟城东仇七一战成名,让他理所当然的被推到团伙的门面上来,成为团伙的发言人,让外界误以为他就是这个团伙的大哥...... 第89章 全城大搜捕 2002年初秋的这个夜晚,对于很多杭城市民来说,大多还记得那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摩托车之夜。 王墨、郭斌、金泽株、林阿平、林耐伟、卢洪发动了所有能动员的兄弟哥们,只要能弄来摩托车的,别管什么弯梁子、脚踏板的还是豪爵、嘉陵、五羊本田、钱江、铃木或是雅马哈,又或什么川崎,凡是有的都骑过来,每辆摩托后边再挂一个人,在杭城的大街小巷,四处轰鸣着,只为了找寻西瓜他们的人影,一旦发现西瓜踪迹的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提供线索的都有奖励。 这边,郭斌和金泽株安排完兄弟出去找人,那边,蜀黍就进了同路人的店门:“哟,郭老板,你店里怎么的了?” “哎呀,杨所,杨所,您怎么来了?”郭斌见谁都是这股子玩世不恭的语气,他跟杨所长之前打过不少交道,算的上老熟人了。 杨所当然也知道郭斌是什么脾气秉性,也没往心里去:“我们接到有人报案,说是你店里有人在闹事儿,我带人过来看看......” “啊?这就报案了?谁报的案啊?这不扯蛋吗?我刚才和看店的一个小兄弟喝了点小酒,闹了点别扭,借着点酒劲儿动了两下子手,他把我店儿砸了,我一个没留神把他腿打折了,没事没事了,我们两个说好了,已经扯平了......这叫什么来着?瞧我猪脑子,喝了点酒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他妈的,对,对了,这叫私了,我们两个已经私了了,没事儿了......” “哎呀,郭老板,你脾气越来越大了哈。” 杨所叼着郭斌递过来的红塔山,眯着眼打量着郭斌。 其实,这位武林派出所的老警察心里跟明镜似的,郭斌刚才所说的没一句实话,只是,他也懒得去拆穿,半开玩笑半当真道:“郭老板啊,武林门客运站这片地界,谁不知道是你郭斌的天下?还有谁敢在你太岁头上动土?既然你说已经私了了,那就私了吧,我就不参与、也不深究了,只要武林门这一片儿平平安安的,我什么都可以不管......” 杨所慢悠悠的说着,弹了弹烟灰,将目光转向小金子:你说呢?金总。 金泽株被蜀黍的目光盯得后背发毛,赶紧赔着笑儿,有点儿闪烁其词道:“杨警官,杨所,您放心,您放心,您的辖区里,不会有事,绝对出不了事儿!!! 杨所点点头:“那行吧,反正也不算正式报案,你们自己处理好,别让我擦屁股啊。”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郭斌不知道从哪里变魔术似的变出了三条红塔山,卷在一个黑色塑料袋里边,很默契的塞给了最后面那位蜀黍上了...... 其实,杨所心里门儿清:江湖的事,讲究的就是个心照不宣。 杨所和一同出警的另外两位蜀黍走出门不久,吧台边又走过来一个女人拦住了郭斌的去路。 这个女的,三十出头的年纪,干练利落,眼神里带着股子狠劲儿,长相还算过得去。 金泽株并不认识她。 眼见这个女人冲着郭斌过去的,小金子饶有兴趣的眯起了眼仔细打量起她来,这娘们看着就不简单,应该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很多年了,是那种见识过大风大浪的...... 郭老板,这件事因我们而起,您看看......损失了多少,我赔你。 不用说,来人是曼丽,和她一同入住同路人的黄觉,早已吓得不敢下楼了。 郭斌尴尬一笑:呵呵,这不是钱的事儿...... 说着,他眯起眼,云淡风轻道:当然,我这儿不需要你赔什么,你也不用担心什么......我开店有我的规矩和原则,住我店里的客人,只要不犯法,谁来找都不好使......你们想继续住下去的,尽管住着,明天开始,就不会再有谁来打搅你们了,不过,房钱可别少,给我就行了...... 郭斌说话很敞亮,让阅人无数的曼丽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诧异,同时也多了几分钦佩,随即报以感谢的眼神,点头致谢。 她转过身离开,金泽株窜了过来,一把拽住郭斌:哎,你平时一嘴的碎嘴子,怎么跟老娘们儿说话这么客气、这么正经了? 切,开玩笑不合适,而且,我这是尊重女性!谁跟你们高丽棒子似的,一个个都那么大男子主义。他压低声音,再说了,她岁数在那儿呢...... 金泽株逮着个机会跟郭斌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让郭斌这个直性子人一下子气消的差不多了...... 至于他口口声声说的高丽棒子这个雅号,也就他和林阿平可以说说,其他人,谁说都不行。 这时,郭斌的电话突然响起,他听了没两句,眼神骤然转冷:呢,行行行,等着吧,我们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对金泽株勾勾手指:走,领你去看热闹,热闹热闹去...... 小金子心领神会:看来,大的要来了,要出大事了。 砸完同路人后,西瓜总觉得郭斌的报复不会来得这么快,更不会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所以,砸完店后,西瓜喜滋滋的带着跟他出来办事的那帮小喽啰们吃宵夜去了...... 这也是当时社会人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大伙儿办完事,别管打赢打输,总得找个地方先喝一顿酒。 西瓜也没多想,找了个距离武林门比较远的靠近钱塘江边的复兴路上的一家夜排档,安排二十来位小喽啰吃吃烧烤、喝喝扎啤、吹吹江风,再吹吹牛逼,这是小混混们当时最最向往的活动...... 最先发现这伙人行踪的,是林阿平布下的一个眼线,他骑着钱江摩托风驰电掣的从夜排档前面扫过去,当即就给林阿平报了地址,林阿平一秒钟都没耽搁,回手就打给了郭斌,不到一支烟的工夫,郭斌、金泽株带着大批人马往复兴路围堵过来...... 西瓜毕竟是复员回来的,听见复兴路上不停的有各种摩托车飞来驶去的,扬起一尾巴的烟气,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儿,但是转念一想,也没太放心里去,主要是那么多摩托没有哪辆正式停下来了,应该不是针对自己的,而且也不可能出动那么快,此时的郭斌应该正陪着骨折的小弟去医院了吧?更何况自己身边还带着二十来个马仔呢,而且马仔人数还在不断的增加中,那些马仔人喊人的,都招呼到夜排档来喝酒了...... 第90章 仇人又相见 就在西瓜对报复来得快还是来得慢含含糊糊不确定间,郭斌和金泽株不仅一回到旅店就开始找他,而且发动了几百号人上百辆摩托车全市大搜捕,林阿平和林耐伟启用了所有的暗挂和眼线,还为此给出了重赏。 这次全城搜捕,是郭斌、金泽株、王墨、林阿平、林耐伟、卢洪众兄弟集聚力量的一次联手行动,行动之快信息反馈之迅捷前所未有,郭斌和金泽株赶到位于复兴路江边的夜排档时,前后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正是由于时间太短,无法第一时间通知到所有人到场,郭斌和金泽株第一批到达时,身边就带了二十几个人,其余众人还在挨个互相通知中。 那个时候,手机还没有普及,做不到人手一个,有的还带着天地通、有的还在用传呼机,有的在用小灵通,有的他妈的还没有通讯信号,联系不上的,只能满大街的骑着摩托挨个找,反正通知到的人,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往复兴路的钱塘江边靠拢...... 其实,在郭斌和金泽株眼里,对付西瓜他们,身边带来的二十来人足矣。 眼看着就要真刀真枪上阵仗了,郭斌瞥了瞥金泽株:“我说,高丽棒子,你最好别拿刀,还是拿一根让你成名的钢管吧,钢管扎不死人......” 金泽株一想,大头说的有道理,就抄了跟趁手的钢管,转身准备往前走,郭斌又叨咕了一句:“哎,你他妈的帮我也拿一根啊,总不能让我赤手空拳吧?”’ 切,你个稀巴烂!金泽株骂骂咧咧着又抽出一根钢管,随手扔给身后的郭斌。 两个人虽然不停的打嘴炮,脚下却一刻不歇,带着众人迅猛杀到江边...... 郭斌眼尖,远远就看见一伙人正霸着好几张拼起来的桌子,约摸二十来号人围着一圈吆五喝六的,吵得江边不得安宁。 郭斌眯起眼睛扫视了一圈,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西瓜的位置,那孙子背对着江边方向,同样也正背对着郭斌这帮杀气腾腾的打手,简直是在自己脑门上贴了个来砍我的标签,他正一起一落的对一众小喽啰们摆着谱,想看不见都难。 郭斌刚想招呼金泽株合计合计,却见高丽棒子早已拎着钢管,像头红了眼的公牛般冲了出去。 “我你妈的你个高丽棒子,你也太彪了吧?你个小逼崽子怎么这么虎呢?其他人,上上上,跟着跟着,别让金哥跑单帮啊...... 郭斌嘴上骂着,脚下却加快了速度,他心说,小金子你个愣头青,真要把西瓜当场拍死了,这事儿就不好收拾了...... 金泽株根本就顾不及大头的絮叨,有意无意歪歪斜斜的踩着酒鬼步调奔夜排档而去,一路上不住的踢开挡路的塑料凳,一步一步的往前逼近。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的脚步越放越慢了,甚至慢到有点拖沓,应该是刻意控制着节奏,不想过早的惊动这些人...... 正是这种不紧不慢的步伐,反而让气氛更加诡异恐怖起来。 钱塘江边的夜排档,是当时杭城人流量较大的餐饮场所,来来往往,喝酒撒尿的人从不间断,此刻,夜排档里人声正鼎沸着,再加上小喽啰们的谈笑声、碗碟碰撞声,似乎都成了金泽株最好的掩护。 西瓜还在和小兄弟们吹着牛逼,全然没发现正向他袭来的危险,但是,那一排面对着金泽株方向坐着的几个喽啰,好似感觉到不对了,而且,周围一下子安静得可怕,他们看到金泽株打头的这帮人好似非常默契,手里多多少少都操着家伙事,只是,这几个小喽啰谁也没吱声,选择了集体沉默,齐刷刷的将目光顺着金泽株的方向往前看,都在心说,我还是先看看,到底是找谁的,找哪桌的...... 就在距离西瓜这张大桌子还隔着三四张台子的时候,金泽株突然启动了,跟颗炮弹似的“嗖”的发射了过去。 西瓜被不远处的低呼声音惊醒了过来,下意识的转头一看,心说后面什么玩意“嗖嗖嗖”的,刹那间,就见一个黑影正拎着明晃晃的钢管朝自己逼近,且已然到了眼前,那根钢管在路灯下泛着冷光,映出金泽株狰狞的面孔,正高高举起着往下砸过来,而且,金泽株身后的郭斌等人也紧跟着杀了过来,黑压压的一大片,不远处各种摩托还在不断的集聚中...... 纵使西瓜是成名多年的练家子,也被突如其来的这一钢管和这一帮人吓到了。 我操!!! 等他缓过神来,本能的想起身,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金泽株手上高高举着的钢管已经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西瓜下意识的一歪脑袋,一个躲闪,随着“呜......啪......” 钢管贴着耳朵就砸了下来,狠狠的砸到左肩膀上。 耳边的风声和肩膀上的剧痛,让西瓜惊出了一身冷汗,刚才自己要是躲闪再慢那么半秒,肯定会结结实实的砸到自己脑门子上了,弄不好锁脖骨都被砸进去二寸,很显然,这一钢管是奔着要自己老命来的...... 小心,瓜哥,小心啊......直到这时,那几个看傻眼了的小喽啰们这才反应过来,抄起酒瓶椅子就要往上冲。 但是,都已经晚了,郭斌带着的二十几号人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黑压压的围了上来。 夜排档瞬间乱作一团。 包括那些小喽啰在内的以及其他的食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碗碟杯子摔的满地都是...... 西瓜到底是个练家子,他一个侧身躲过了致命一击后,一点不含糊,闷声叫了句:“哎呦,我操......” 顺势抄起一只扎啤杯往前扔,“嗖”的一声奔着金泽株的面门砸了过去,只可惜毕竟是仓促之中出的手,身体都已经变了形了,自然没有了准头,这一砸,什么也没砸着...... 西瓜如此敏捷的反应,让后面跟上来的郭斌暗暗惊叹,妈的,这个老小子真不是盖的,反应真他妈的快,不简单,真不简单呢...... 金泽株抡过来的第一钢管没砸准脑袋,只砸到了对方的肩膀,他能善罢甘休吗?肯定不能,即便是第一管真的砸中了脑袋,他至少还要跟着再来上两三下子的。 所以,金泽株一刻也没停歇,手握着的钢管“噼里啪啦”的不断往西瓜的面门上拍...... 第91章 钱塘江夜战 金泽株挥舞而来的第一记钢管就砸中了西瓜的膀子,让他一时半会使不上劲。 但是,西瓜毕竟受组织培养过多年,又在社会上三天两头的参与干仗,实战经验非常丰富,所以,眼见钢管噼里啪啦的抡过来,西瓜赶紧往后撤了两步,顺手操起一把塑料凳子,跟金泽株面对面的打起第一个回合...... 直到这时,那些拼桌的小混混这才反应了过来,大多已经喝懵逼了,谁也没想到这事儿,纷纷站起身来的时候,郭斌带的二十来个抄钢管的人已经围了上来,往死里招呼。 二十来个准备充分的打手,对着二十来个正在喝酒仓促应战的混混,可想而知的结果会怎么样? 几乎是一瞬间,西瓜这边拼桌的混混们很快失去了战斗力,只剩下少数几个还能拿着凳子架着防着的,他们也模仿西瓜的做法,且战且退。 只是,天底下哪有塑料凳子能架得住钢管招呼的? 等到金泽株他们全动起了手,其他桌上的食客也都看出来了,这帮人是奔着要人命来的。 虽说那阵子杭城街头民风也够强悍的,哪怕是骑自行车时的一个剐蹭也会撑着腰站那儿对骂上大半天:“老子叉死你,老子叉死你......”,即便是有食客喜欢把打架当戏看,但是,对于像这种不要命的干仗也会惊慌错乱,纷纷起身避险,一个个的害怕殃及鱼池大祸临头,争前恐后的往外头撤,关键是,现在跑,还不用结账,包括酒水都免了,是不是? 这其中,有一个小哥更绝,正吃着的时候,发现这边有人“叮铃哐啷”的打了起来,他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起身的同时,竟然领着邻桌那个呆愣在那里的姑娘跑了,既省了一顿饭钱,还没白跑,一边跑一边见义勇为的把人家姑娘拽到怀里...... 纷乱的人群四下逃散,无形中给西瓜创造了逃脱的条件。 退伍兵出身的他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他随手拽起一把塑料凳子狠狠的往前砸去,出手的瞬间,他的脚步也迅速的移动起来,借着人群的混乱,一个转身脱身而去...... 虽说金泽株一直追着西瓜打,但是人家溜的快,盯得再紧也无可奈何,再加上前面一伙一伙的丫丫叉叉都打乱套了,再掺和着那些四处逃散的食客,谁也没有飞檐走壁踩着脑袋蹦过去的本事...... 钱塘江边的这一场遭遇战,对于手无寸铁的西瓜来说,身上至少吃了金泽株三四下钢管,跟着他的那些小喽啰更惨,大多被乱棍打翻在地,轻伤重伤一片,本想喝顿庆功酒的众兄弟们却收获了一场惨败。 短暂撤出战斗后,双方都清楚,今天晚上的事儿肯定他妈的没完...... 西瓜跑出战团后,钻进一条幽微的巷子,赶紧拨响了电话求救,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占旭日、占旭东兄弟两个。 他知道兄弟俩对于当初在903部队医院的走廊里被王墨一瓶开水烫的全身起鸡皮疙瘩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 果不其然,占旭东一接电话:“怎么了?这么晚了还想着我们兄弟?瓜哥?” “阿东,我被踢了,我跟郭斌他们干起来了。” “那不是傍晚的事吗?我们都听说了,你砸了郭斌的同路人,还把他小弟的腿骨敲断了,我们两个正准备明天去金盾给你庆功呢......” “哪里啊,是刚才,就刚才,我在复兴路这儿被打了埋伏了,跟金泽株和郭斌又交上火了,在江边呢......” “我操,瓜哥,那现在怎么样?” “我跑出来了,肩膀子吃了两钢管,没大事,你们兄弟俩尽快赶过来哈!!!” “行,瓜哥,你先找地方猫着,我马上过来,老子倒要看看姓金、姓郭的小逼崽子他妈的到底有多牛逼......” 就在西瓜打求救电话的同时,郭斌、金泽株也在不停的打电话,让林氏兄弟通知那些骑摩托的小子们赶来江边找寻西瓜的藏身之处...... 这个晚上,钱塘江边那一带,可真的热闹,复兴路上来来回回的少说也有五六十辆摩托车,一刻不歇的穿梭着,不知情的市民还以为是摩托车友会搞集会或是在非法赛车呢。 西瓜仗着地形熟悉,在那条阴暗的弄堂里等了有二十来分钟,占旭东、占旭日兄弟两个打出租车找了过来...... “阿东,阿日,你们?怎么就自己过来的?” “我操,瓜哥,你电话里只说金泽株和郭斌,哪知道附近转转悠悠的有这么多人,我们哥俩还以为瓜哥你一对二呢,等我们的车子一停下来,才看见那满大街都是人,来来去去的都是摩托党,这这这他妈的怎么办?” 很显然,彪悍如东日兄弟这样的人,也被附近的场面震慑住了。 西瓜急切反问道:“你说怎么办?阿东。” “这这这,能他妈的怎么办?要不先跑吧?明天再和他们干?” 西瓜对占旭东的智商深深的无奈,心说,你他妈的既使对方就郭斌和金泽株,那你们不能多来几个兄弟么?你说打架干仗玩意儿,不是多多益善吗? 兄弟两个跑路的话刚说出口,转过身去就把那辆正在调头的出租车给拦住了,半搀半扶的将西瓜塞到后座上。 哪曾想,三个人刚一上车,就被林阿平派出来的摩托车骑兵发现,且死死的盯上了...... 在市区,出租车肯定跑不过摩托,人家出租车又不是私家车,才不敢玩飞车,必须照着主干道、辅路、公交车道、转弯道来,所以,怎么都甩不开那些不要命的摩托党。 到了这个时候,西瓜明白了,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无法脱离郭斌、金泽株他们,肯定被粘上甩不开了。 出租车上,三个人看到一路之上不停的有摩托车围追堵截,都清楚今天晚上他妈的不干是不行了,一不做二不休的分头打起了求救电话。 阿东打给好哥们狗子:“阿狗,赶紧找点信得过的兄弟来,我和瓜哥让郭斌和小金子他们堵住了,你赶紧摇人,人越多越好,对对,都去艮山西路方家塘......” 占旭东这回儿学乖了,还特意叮嘱多找点人过来...... 第92章 上百人群殴 西瓜的手机在手里掂量来掂量去,考虑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给金盾保安公司市场部经理孙大国打电话,总部的喽啰们都让他带出来了,差不多报废在夜排档那边了,唯有孙大国负责的几个批发市场和小商品市场还能凑一些小喽啰来,先不管中不中用吧,反正多凑上几个人头总比光杆司令好。 从西瓜和东日兄弟摇人上的捉襟见肘来看,杨四郎团伙东拼西凑的人马和兵强马壮的王墨团伙相比,已经被拉开了显着的距离...... 西瓜和东日兄弟三人坐在后排,接二连三的打电话摇人,电话里说的内容,早把出租车司机吓了个半死不活:“哥们儿,屁股后面这么多摩托追着、旁边还这这有这么多摩托围着,你们这是要干仗吗?要要要不前面路口,你们三个下去吧,我我我穷家穷业的,车子还是租公司的,每天挣点小钱,我我我拉拉拉着你们,我我我我操不起这个心......” “放你他妈的狗臭屁,现在能下车吗?赶紧开车,别他妈的废话,车牌号老子记着了,你要是不好好配合,哪天老子他妈的把你车砸了,听见没?” 占旭日冷厉道。 其实,吓到司机的并不是三个人在后座打电话的内容,真正吓到司机的是通过后视镜,看到陆陆续续汇集而来的摩托车越来越多,起初只有七八辆,眼下已经跟了一大串,像他妈的出婚礼车队似的,至少有三四十来辆,还不包括两边辅道上围堵的车子。 虽说常年累月游走于杭城的大街小巷,他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他甚至怀疑车上的三位社会人乘客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国际犯罪组织,比如说他妈的意大利的黑手党,他妈的湾湾的竹联帮,又或者是日本的山口组,要不哪里来这么多人?这他妈的太招摇过市了吧,要是被追上,会不会连自己一起灭口啊?司机瞎几把的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又越是瞎想。 那么说,西瓜会不会活不过今晚呢? 不会。 他交代出租车司机走的路,是回金盾保安公司的方向。 他清楚,只要回到大本营,起码能确保今天晚上没事儿了。 他们打电话给狗子和孙大国,是希望他们能带人过来接应一把。 果然,车子驶入艮山西路靠近方家塘村的时候,借着灯光,远远的就发现狗子和孙大国已经带着几十号人到了,有金盾公司的保安,也有社会上临时找的小混混。 还没下车,西瓜油然而生出见到亲人找到组织的激动感,他招呼出租车停车,随手往前面扔过去五十块钱,司机也没客气,收起钱,加了一脚油,一溜烟儿就跑了...... 直到下了车,回到自己的阵营,身边多了几十号所谓的兄弟,西瓜才感觉自己的腰杆子又硬了起来。 当然,作为杨四郎团伙灵魂人物,他现在还不能马上离开。 那是因为,让金泽株和郭斌追打了半天,你混社会的要的是个面子,如果说东拼西凑找了这么几十号人,只是为了接应自己溜回公司,仇也不报,架也不打,仗也不干,命也不拼了,这要是传出去,面子丢大了不说,肯定还会成为道上的笑话,以后谁要是挨了揍,转身跑了,人家肯定会说这人让人打的像他妈的西瓜似的,那多丢人啊。 所以说,西瓜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缓步来到狗子和孙大国身边,诚意满满的点了点头,沉声说了一句:“两位好兄弟,谢了......” 然后,他又转过身去看着身后源源不断、蜂拥而来的摩托车队。 最先一批到达的摩托车队停在离他们约摸二十米远的地方,大灯晃呀晃呀晃得这边的人睁不开眼睛。 只是,车队里并没有人冲上来和他们干仗,郭斌刚才打过电话,交代大伙原地等他和金泽株过来。 今天晚上,郭斌这一方动员了上百号人群,源源不断的往艮山西路这边涌,这玩意儿惊动的可不仅仅只是蜀黍的事,弄不好防暴队都得出动,真不是小事件...... 双方在离金盾保安公司所在地不远的方家塘村地界对峙着、僵持着。 过了约摸十分钟,郭斌和金泽株赶到了。 “我操,西瓜你个老逼子,你不是他妈的很牛逼吗?砸我旅馆打我兄弟,真牛逼的话有本事你他妈的别跑啊?” “哼,小郭子,你不也牛逼吗?老子要办的两个人,你他妈的也敢护着?” “巧了哈,既然你和我都觉得自己牛逼,那就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拼一下子呗?”郭斌这会儿说话一点都不带结巴的。 “行啊,谁把谁干躺下,谁就真牛逼......” 郭斌这边还没回话,金泽株那里已经等不及了,心说,跟他个老逼登的废什么话?干就完了!!! 已经冲在人群最前头的金泽株站在道路中央,脖子上的金链子来回晃荡着,作为起手式,他习惯性的一脚踹翻了路边的垃圾桶,冲着西瓜那边嘶吼:“老逼登,跑的比兔子还快?你还要不要脸?!” 说完这句话,他不带停顿的一挥手,领头冲了上去...... 随后,上百号人的群殴就在艮山西路上发生了,两方的人群混杂在一起,瞬间炸开了锅似的,拳头、棍棒、砖块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郭斌还没来得及冲进混战的阵营,就看见一个不知道是哪方的染黄毛的小子已经被按在地上,后脑挨了三记重拳,鼻血喷得老远...... 马路牙子边,有两个女中豪杰抓着对方的头发撕扯起来,指甲在脸上抓出血痕,其中一个身上的罩罩已经被扯了下来...... 近处,骑摩托的混混们轰鸣着车子向对方横冲直撞,带起了一片尖叫和咒骂...... 现场,没有谁退缩,只有鲜血不住的顺着沥青的缝隙流淌开去,像一条扭曲的红蛇,蜿蜒在狼藉的道路上...... 第93章 见好就收呗 不管是严打前还是严打后,上百人的群殴事件也是杭城近年来的首例。 在这之前,王墨团队和杨四郎团队一夜之间发生在爱之孤岛、衢州土菜馆和903医院的连环三仗,参与的人数加起来都不到五十人,那次事件已经造成了很大很坏的影响。 那次老城区的群殴,虽然把王墨团伙推向一个高度,但是,蜀黍跟着就介入了调查。 在乔鹏等人的运作下,直至找上了省厅领导,这才把事儿压了下来。 当然,能被压下来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没出什么大事,没发生命案。 这回,上百人的大阵仗,艮山西路靠近方家塘附近的路段,几乎染成了血色,上百号人挤在逼仄的街道上,像是炸开了的马蜂窝,有人抡着钢管,发出金属撞击声刺人耳膜;有人抄起板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叫骂声、金属撞击声、脚步声、嗷嚎声、叫好声混成一片,仿佛一锅煮沸了的沥青...... 仗一打起来,就不是三两分钟能见真章的事儿、也不是三两分钟能看出输赢的。 很快,三四个一群、三两个一伙,战场被切割成很多的碎块,打成了阵地战、循环战、罗圈仗,因为天太黑,有些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的小混混打懵圈了,自己人和自己人干了起来。 这场混战持续了很长时间,好在双方没出现太大的伤亡,除了少数几个臂腿骨折外,其他的都是一些个小伤小碰,血虽出了不少,好在受的都还是皮肉之苦,都只是送医院缝缝针的事。 双方当事人都知道,这么大的影响,这么大的事儿,这梁子肯定又结下了,仇恨只会越结越深,而且还会没完没了...... 好在,这次群殴最终没闹出人命,没有哪方弃尸街道。 那是因为双方还没有那么大的底火,而且,谁也承担不了那个责任,所以,两方人马自始至终没有彻底打红眼,也没有造成哪方的重伤害,打着打着,这方追那方跑的分散成了十来个或大或小的战斗团体,最后慢慢慢慢的打散了...... 第二天一早,王墨急匆匆的打电话给郭斌:“喂,斌子,昨天晚上的事儿怎么样了?我一直等着你那边回音呢。” “哎呀,昨晚和小金子去了阿林棋牌室喝夜老酒去,太迟了没好意思再吵你,我们这边没事儿......” 郭斌在电话那头把昨天晚上的事儿三言两语的又跟王墨说了一遍,说的云淡风轻、轻描淡写:“西瓜那个老逼登子不是想玩吗?想玩老子就陪他玩呗。” “对,这回是我们占理,西瓜再牛逼,也牛不过他大哥杨四郎吧?杨四郎一装逼我们都干他,西瓜算个逑啊?顶多是根小黄瓜......这样,我一会通知卢洪、阿平、耐伟过去找你,你把金泽株叫过去,我们几个一起合计合计......” 郭斌忙回:“阿墨,暂时不用了,西瓜那个老鸡巴,就是一个上不了什么台面的老玩意儿,哪用您老亲自出面?除非杨四郎出面,那就是我们兄弟几个一起的事......眼目前不就对付对付西瓜么?我和他单挑,小金子他有空过来帮忙凑凑热闹我也不反对,我这边人马足矣,我有的是对付西瓜的办法......” 那一边,杨四郎也在了解昨晚的情况,最后达成了和王墨这边几乎一致的共识,先由西瓜和郭斌单挑,如果王墨等人参与进来,那么杨四郎再带人上场。 遗憾的是,杨四郎错误的估计了西瓜和郭斌之间的差距。 他们两个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郭斌并不是王墨手下的小弟,而是兄弟,他在武林门客运站一带,在年轻辈的混混中,已然是首屈一指的大哥,是客运站的一霸。 西瓜呢,只是杨四郎团伙里首屈一指的打手而已。 其实,杨四郎私底下也已经承认了,自己这边的实力实际上跟王墨那边的实力已经拉开了很大的距离。 王墨方面,除了王墨在黑道商道上名声鹊起外。金泽株和郭斌都有属于自己的地盘和实力,林氏兄弟在赌博赌球业里混的风生水起,要钱有钱要人有人,金庸迷卢洪悄无声息的网络起众多心狠手辣的福建帮。 杨四郎这边,全靠自己给自己强撑着门面,靠自己十几二十年前树起来的恶名,收入来源也主要依托于安保这块,充其量只是赚点人力成本的差价,自己把自己捅挂了的冯国泰也好,西瓜也罢,即便是算上占氏兄弟,虽然在道上多多少少有点小名气,但是,他们都只是个打手而已,没有资金实力和社会地位。 更为关键的是,郭斌和金泽株一个阴险一个生猛,两个人从来都不按照常理出牌。 同路人这件事要是让金泽株来处理,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直接带人上金盾保安公司抓西瓜。 郭斌没有这么做,他并不想将这件事儿演变成两个团伙之间的势力争斗,只是仅仅局限于他和西瓜之间的单打独斗,单独安排。 昨天晚上的群殴大阵仗,是郭斌有意为之的,只想在气势上胜一筹,见好就收了。 毕竟上百人的血斗,你打上个十来分钟没出什么大事儿,算是捡了大便宜了。 那是因为,干仗这活,一不留神,就会弄出人命。 所以,昨晚混战一结束,他就给兄弟几个打好了招呼,各位,差不多得了哈,这两天谁也别乐了也别急着喝什么庆功酒,西瓜在复兴路上的那顿庆功酒就让我们打折了十几号喽啰呢......但是,这件事还没完,以后接着打,打成持久战,人家都砸到店里来了,就无需再忍了,更不能折了面子,是不是? 关键是,每次干仗,郭斌考虑最多的,还是如何掌握好度,不能打出大事儿。 最后,郭斌统一给大家伙发了条信息:各位好兄弟,今天晚上干的漂亮,尤其是江边那一战,干完了就都别出来了,以防西瓜各个击破、实施报复。 金泽株忍不住对郭斌说:“你个碎嘴子,他妈的太阴了,我以后尽量少他妈的和你玩儿,玩你不过......” 郭斌明知故问道:“怎么了?棒子,我们不一直都是最好的兄弟吗?我怎么阴你了?” “还怎么阴我?你看看你,搞个屌几把摩托车队牛逼哄哄的、又弄个钢管敢死队拖得地上直冒火星子,忙乎了好半天,你说说看,就是擦枪走火的事儿、雷声大雨点小,没出气啊、也没有重伤啊......” 第94章 西瓜出事了 郭斌是第一次听到金泽株这么评价自己。 听完,他哈哈大笑:“你个高丽棒子,你要是每干一仗都非要把对方扎个血气胸或是弄他几个高度残疾的,那么,你自己离死也不远了......” 朴实的几句话,正是郭斌那些年混迹江湖的人生哲学...... 王墨在和郭斌聊完电话后,又跟卢洪在电话里聊了几句:“小诸葛啊,西瓜无缘无故的惹上郭斌,我看呢,活该他倒霉.....表面上看,我们哥几个里边小金子最不好惹是吧?其实,小金子他就像只大老虎,大家伙都知道他是森林的王者,惹到他的人必会付出代价,可是,只要你远远的躲着他不去惹他,不就没事了吗?但是,郭斌不一样,郭斌是条毒蛇,是条响尾蛇,让你根本不知道危险什么时候会发生,因为他一直埋伏在那儿,随时随地都会蹦起来咬你一口,而且,他有剧毒啊,咬上一口能要了你的小命。” 这也是王墨对郭斌和金泽株最形象最生动最客观的评价...... 西瓜这边,作为隔了代的社会人,他并不太了解郭斌的为人脾气秉性。但是,经过昨晚一战,他有了全新的认识,再通过各方面的打听,这才知道,仅凭他妈的自己这点儿能耐真不能和郭斌硬着拼。 虽说他嘴上不曾认输,但是日常的作息中不再大大咧咧了,谨慎小心了许多。 一个人如果真的千算万算,总是小心加小心,那是不是就不会摔跤了? 不是的。 你再小心也没用,俗话都说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最后,西瓜还是出了事儿了,还是吃了郭斌的亏了。 西瓜小心起来的第一表现,就是不轻易出洞了。 他不动了,杨四郎那儿焦头烂额起来,整个金盾保安里也显得要死不活的。 左思右想,杨四郎还是把西瓜找到办公室:“西瓜,前些天阿泰出事时,案底都他妈的被蜀黍翻出来了,看来,你还是小心为妙啊,要不你趁机回家休养几天吧,以后啊别再为了个逼女人去惹事了,不值当啊,席时光那儿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不都胜过你延安路上的曼丽吗?那个让阿泰丧了命的小女人,现在不也是帝豪一枝花么?我们兄弟几个还要干一番大事业的,我和仇七正谋划着把物业管理和安全保卫这块搞个大合并,看看有没有机会走走上市的路......” 你看看,杨四郎还是有能耐的,对于身边人画起大饼来,那也是惟妙惟肖充满诱惑的。 当初,他也是这么忽悠专抢游戏币的张波的。 冯国泰、西瓜、占氏兄弟都是他找来的,这些人在蜀黍的档案袋里都有前世今生,自然,他们有什么案底、是什么货色,杨四郎老神在在的心里最有数。 西瓜心里也清楚,第二把交椅冯国泰都他妈的凉凉了,自己还是先躲躲清闲为上,既然老大都开口了,那就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 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自己虽不像阿泰那样身背大案,但是,也不太方便让蜀黍们好好研究研究的,身上也不太干净...... 万没想到的是,西瓜前脚办好请假手续出了金盾的门,后脚郭斌就通过林阿平的暗桩收到了消息。 郭斌不光知道西瓜回家了,还知道西瓜的老家在哪儿。 离开杭城,怡然自得的回到老家的西瓜,整个人彻底放松了,真像是一只在瓜田里晒着太阳的大西瓜,只是,他哪里想得到,危险正慢慢向他靠拢...... 那天,金盾公司后院杨四郎的卧室里,妻子阿慧穿好内衣,洗好了下身,又返回床上,侧过身搂着他:“四郎,你在外头的事儿啊,我从来都不问也不多说,只等你每个月准时给我生活费,但是,我堂弟他们都在保安公司呢,我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一点,眼下第二把交椅姓冯的没有了,第三把交椅西瓜又回老家躲祸了,你是不是也该好好想想啊,四郎,你如果再进到号子我依然可以等你,可你要是像姓冯的那样横尸街头,你让我怎么办呢?” 杨四郎轻轻抚摸着妻子的发丝,指尖传来的触感虽不如年轻时那般柔滑,却依旧让他心头一暖。尽管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尽管岁月在阿慧的面容上留下了痕迹,但是,在他眼里,她依然是当年那个站在村口,羞涩的低着头,却掩不住眼眸灵动的女孩,那个他第一眼便认定要共度一生的女子。 良久,杨四郎轻声开口:“阿慧,你放心吧。这些天闲下来,我也想了很多。和王墨、郭斌他们那帮年轻人较劲,真没必要。我杨四郎今天当着你的面保证,从明天起,我就好好把公司的事儿做大做强,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能不争就不争。” 阿慧眼眶微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轻轻点头:“四郎,这是我第一次听你这么认真地说这些话。你能明白,我就知足了。当年那么多人反对我们在一起,可我就是铁了心要嫁你。这一路走来,风风雨雨,可我从来没后悔过。” 杨四郎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而温柔:“阿慧,你为我付出的一切我心里有数。我正合计着把金盾做大,以后咱们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越来越踏实。” 说着说着,他又把阿慧搂进了怀里,慢慢的又扯下了她的内衣、罩罩、内裤什么的,刚穿好不久的衣物又被他扯的一丝不挂,他又细细的品味着享受着搏击着和这个女人这么多年相处时最熟门熟路又最妙不可言的好时光,仿佛再一次回到多年前的某个宁静的夜晚,岁月静好,爱意绵长...... 就在夫妻二人你侬我侬缠缠绵绵、正沉浸在属于他们的温情时,万万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悄然降临: 西瓜出事儿了。 怎么出的事? 出了多大的事? 具体情况,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只是,谁也不敢确定当事人是谁...... 第95章 废人一个了 回到老家桐庐县中村的西瓜,再也没出过村,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低调内敛,自觉自愿的改掉了往日的暴脾气。 那是因为,一是,冯国泰的事情牵扯到太多,让蜀黍们开始注意上金盾保安公司,西瓜自己身上也有案底,虽说事儿不太大,但是,一旦被抓被查,多多少少也得进去;二是,他贸然掀了郭斌的同路人,招致那天夜晚被声势浩大的摩托车队尾随不放,虽说没吃太大的亏,只是挨了金泽株的几钢管,但是那种令人震撼的大场面,尤其是郭斌干仗时行云流水般的身手,以及金泽株不要命的攻击力,让他至今都心有余悸...... 西瓜就抱定了明知不可为就先不为之的想法,能躲就躲一躲,能避就避一避,回到中村家里,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小时候最爱去的祠堂里走走看看。 只是,过惯了吆五喝六日子,总让他一个人呆着,一天两天的还过得去,日子久了,肯定会无聊。 于是,他开始招呼还留在村里的少年玩伴们过来喝酒打嘴炮,今天是堂弟,明天是堂哥,后天是几个小学同学,隔三差五的还让他们帮忙找个娘们儿过来泄泄火。 据说,西瓜的体质很特殊、尤其是在娘们方面需求量很大,跟冯国泰不同的是,他从来不重质量,只重数量,丢到篮子里就是菜,是个女的就成,不挑不捡,只要具备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关了灯照样嘻嘻哈哈,谁都行...... 这么一天,他和几个小时候的玩伴在家里喝酒,大家伙喝的都不少,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了那些事儿,尤其是社会上的底层爷们,聊的无非就是男女话题,西瓜又是市区回来的,见过世面最多,更多的还是听他在那儿打嘴炮:“哎呀,我们公司的二把交椅阿泰,身手能得没话说,江湖人封吕布再世,他他妈的也是倒霉鬼催的,泡个妞把命给泡没了......你说他死就死呗,我们兄弟几个也跟着倒霉,我操......” 西瓜从不提自己回家躲灾是因为跟郭斌起纠纷的事,一股脑儿都推到死鬼冯国泰身上。 “瓜哥,你说的那个叫阿泰的屌人,还还还叫什么吕布再世,要我看命运早就准备好了的,吕布怎么死的,估计他也是怎么挂的,有点屌毛灰功夫就觉得自己天下最牛逼了。” “瓜哥,那个吕布走了也好,听说你现在已经坐上第二把交椅了?等下次回城带上我们哥几个呗?有我们在,你干什么都方便,我我我专门为你搜罗小娘们......” “操,你一个中村小子,杭州城里没一个熟人,怎么给老子找娘们?” “瓜哥,这个你就不懂了吧?只要给我足够的经费,我天天去劳务市场溜达,遇见合适的就问她干不干贴身保姆,工资翻倍,每回上床还有补贴,我我我这方面有经验,你就说说看吧,是不是要比那些个浴城的技师、发廊的妹纸来的干净淳朴?运气好的话还能碰上原装的,给你补补身子......” “操,阿铮,你小子真龌蹉啊,只不过,我喜欢,哈哈......” 且说当天晚上,三四个少年玩伴喝完酒打完嘴炮前前后后离开了西瓜家。 等人走干净了,西瓜简单收拾了一下碗筷,习惯性的检查了一下窗户什么的,看看都已经锁好了,又反复检查了一下门锁,当兵出身养成的谨慎,看看都没问题了,这才回房间,晚上喝了不少本地的土烧酒,酒劲一上来,什么都不管不顾,连小老娘们也来不及想了,倒头就睡......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一醉,醉出了噩梦一场。 西瓜睡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来钟了。 半夜三点多的时候,金盾保安公司大院门口,忽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天空中飘洒起绚烂的烟花,四处回荡着的炮仗声响很快吵醒了值班室的几个喽啰,一个个起来骂骂咧咧的: “操,谁他妈的找死啊?” “谁他妈的给你妈发丧啊?深更半夜的放个几把炮?” “操......” 当晚轮值的部门经理是占旭日,他睡觉浅,第一个打开了院门。 等到他出来,炮已经放完了,空气里只剩下残留的火药味,能见度很低,凌晨两三点的,正是传说中的鬼呲牙的时辰,也是黎明前的黑暗的时候...... 朦朦胧胧的、恍恍惚惚间,借着炮仗落地后残留的一点点火星子,他依稀看到一个巨大的烟花包装盒里头好像还裹着一个人影? 是不是人啊? 赵旭日看着是又非是的,心里琢磨着是不是放炮的小子自己被炮仗伤到了? 满腔的怒火告诉他,先上去逮着他,好好教训教训、收拾收拾这小子。 只是,赵旭日越往前走,越觉得不对劲儿,不远处的那人,好像已经躺在地上了? 他每往前走一步,就看清楚了一分。 每看清楚一分,就觉得这小子的身形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等他走到近前,用手一扒拉,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叹:“哎呦我操,瓜哥?西瓜,这这这怎么的了?你怎么的了这是?” 赵旭日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社会人,能让他失声尖叫的事儿,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确确实实也是,此时的西瓜令人难以置信的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是血,用小学语文课本里的词句就是“倒在血泊之中”了...... 赵旭日根据多年跌打滚爬的经验分析,瓜哥这是受了很重的伤,赶紧招呼来值班室的小兄弟,打了急救电话,第一时间送医要紧...... 几个人手忙脚乱的跟着救护车进了医院,一通抢救、止血、检查、拍片什么的连番下来,结果是西瓜没有什么致命伤。 只是,胳膊和小腿让人用硬物悉数敲碎了!!! 第96章 俞岱岩宿命 西瓜被敲碎的不仅仅只是关节,而是胳膊和小腿上的骨头都被敲碎了,四肢完完全全就是粉碎性骨折。 这么说吧,西瓜这会儿的遭遇,像是《倚天屠龙记》里的武当七侠俞岱岩,被成昆的大力金刚指捏碎了手腿骨...... 看到检查报告,赵旭日不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叹,再看看双眼紧闭的好哥们,西瓜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骼断裂的碎片在肌肉和筋膜间刺出,虽然已经止住了血流,但是血渍还是顺着指尖渗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洇开一片暗红...... 望着虚弱得像是一堆枯枝败叶不成样子的西瓜。赵旭日不禁也想起俞岱岩的惨状,万万没想到金庸笔下的悲剧人物今日竟轮到自己的好哥们品尝这等地狱般的酷刑。 赵旭日估摸,瓜哥这回真要凉凉,手脚很难恢复如初了,即便是恢复过来,也基本上告别打打杀杀了,成了废人一个,甚至会比废人还惨。 当年俞岱岩被成昆暗算后,也是这般四肢尽废,若非后来张三丰以深厚内力护住心脉,又得黑玉断续膏续骨疗伤,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黑玉断续膏何等珍贵?当年张无忌寻访多年才得来一两,而如今…… 他西瓜只是个普通打手,上哪儿去找这等灵丹妙药?又哪里来的张三丰再世? 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西瓜成为废人...... 病房外的凉风呜咽,仿佛也在为西瓜的遭遇哀鸣。 而远在公司后院住房里的杨四郎尚且不知,他的生活和事业,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灾祸彻底撕裂...... 为什么前面会提到西瓜的事儿成了一桩悬案? 那是因为,西瓜家里门窗完好,锁无撬痕,而且西瓜醒后再三确认,自己是门前门后窗台院子都检查过了的...... 虽然没有谁抓到现成的,金盾保安这边的所有人,还是把怀疑的目光都集中到郭斌身上。 因为道上的人都知道西瓜和郭斌结了怨了,砸了场子,干上架了。 只是,昨天一整个晚上,郭斌自始至终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郭斌和金泽株一起,跟商场上的几个小老板喝酒谈生意,喝完酒接着又去了城东的帝豪浴城潇洒去了,他们所去的场子都有监控。每台监控都可以查出他们有不在场的证明。 林耐伟和林阿平也一直在阿林棋牌室照顾赌局,门口的监控显示人家哥俩进进出出的,就没离开过棋牌室。 再查查王墨和卢洪,人家都在城北货运站呆着,忙着两个品牌的啤酒货运调度的事情,两个人忙了差不多一整个晚上,弄着弄着就弄到了黎明,货运站更不用查了,监控到处都是。 也就是说,王墨团队的六大主要成员都有不在场的证据,而且一丁半点可疑的地方都没有。 这事就是这么奇,就是这么悬。 西瓜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之上,床头站着杨四郎。 “呃呃呃,杨哥。哎呀呀......” 虚弱的打了个招呼,尝试着想坐起来,万没想到,对常人来说坐起来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做的比登天还难,非但没能如愿坐起来,浑身上下骨头节像散了架似的,钻心的疼。 “行了,西瓜,好好躺着休息吧。” 杨四郎眼看着为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居然变成这副屌样,心里五味杂陈。 杨四郎可以说是杭城最后一个老派混混了,死要面子,打架够狠,对兄弟哥们也够仗义。如果不是因为那天晚上自己喝多了在爱之孤岛店门口失态,让金泽株狠揍了一顿,哪怕当年和乔鹏等前辈算不上交好,他也不至于和王墨团队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即便做不成好朋友,也不可能演变成眼下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仇人。 沉默了好一会儿,杨四郎还是开口了:“西瓜,你看见谁干的没?” 杨四郎的认知里,自己兄弟吃了这么大的亏,必须为兄弟出头,要不然以后谁还会跟着你混? 当大哥是干什么的?无非就是替小弟们扛事。 “我我我没没有,晚上跟几个小时候的玩伴喝了不少土烧酒,把他们送走,我回屋检查了门窗倒头就睡了,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我我醒了之后,就成了武当三侠俞岱岩......” 西瓜嘴里喃喃着,麻药作用过后,嘴唇因失血和剧痛而泛白,一看到自己目前的情况,只能万般的沮丧,他很清楚,像他这种人一旦废了手脚,那就是一点价值都没有的废人一个。 关键是,吃了这么大的亏,以后在社会上肯定没法混了,你原来就不是什么大哥,无非只是人家手底下一个打手,现在你手都让人打折了,腿也给人捏碎了,你还混什么? “西瓜,你说什么?你确定门窗都锁好了关严了?” “嗯,肯定锁好了,这是我复员多年养成的习惯,每天睡觉前我都先检查没问题了,才睡下的......但是,四哥,不管怎么样,我感觉还是他妈的郭斌干的!!!” 西瓜愤愤的咬着后槽牙。 “我也感觉是他们,可是人家有不在场的证据,加上你老家整条村道上都没监控设备,没有办法证明人家在场......” 杨四郎就把对王墨他们哥六个当天晚上调查的行踪跟西瓜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原来,西瓜一出事,杨四郎跑过来看了看还陷于昏迷中的西瓜,第一时间跑去找王墨质问:“王墨,你这什么意思?有你这么玩的吗?都下暗手了出阴招了?你们太不道义了,太不社会了吧?” 毕竟那些年,杭城社会人解决事儿,都是明刀明枪的干,搞偷袭的事儿少有,只是某些小门小派不入流之辈玩的小把戏,都是下九流的小混混干的事儿。 “王墨,你偷袭也就偷袭了,还他妈的下手这么狠?嗯,你这也不够社会啊?” 王墨听了也一脸懵逼,当着杨四郎的面,一个个打电话把哥兄弟几个都叫了过来,挨个问了一遍。 虽说和杨四郎的战斗没停没止过,但这样的事儿,王墨可不愿意由着杨四郎乱扣屎盆子。 很快,几个人一五一十的说出了自己行踪,就连去帝豪找技师也没隐瞒,关键是每个人都有监控和人证可查...... 第97章 胡汉三回杭 王墨那边越是有理有据,杨四郎这边越是无可奈何,只能带着一脑瓜子的问号离开了城北货运站...... 杨四郎当面跟西瓜这么一说,西瓜一头雾水:“四哥,那那那会不会是闹鬼了?” “操,西瓜,你别别别东想西想了,好好养伤吧,我给你带了两万块钱,你先拿着花。医药费什么的,我包了,等你出院,我再给你安排个其他工作,不管怎么说,哥不能不管你!!!” 交代完这些,杨四郎接着又补充道:“至于事儿是谁干的,我肯定会去查,只是,你也知道,你的情况特殊不能像普通人一样报案,再说了我们社会人从没这规矩是不是?我看看能不能找找关系,再往上面找找人,调调马路上的监控,尤其是你家附近的,只要能找到谁干的,我杨四郎肯定帮你废了他!!!” 发生在西瓜身上的惨案,是杭城江湖几十年来都没出现过的怪事,也是黑手下的最狠最毒的一桩事。 王墨私下里也问过郭斌几回,但每次郭斌都笑呵呵的不说话,不承认也不否认。 王墨心里清楚,这事儿跟郭斌脱不了干系。 郭斌阴西瓜,王墨不会意外,只是,让王墨意外的是郭斌使的手段。 他知道郭斌是一条响尾蛇,却没想到这小子能这么毒。虽然他自己从没承认西瓜的事就是他干的,但是,杭城社会上都认定这件事儿和郭斌有关,无形之中等于变相增加了他在道上的知名度。 也正是从那时开始,郭斌阴险毒辣的名声在社会上确立下来了...... 月儿弯弯照九州, 几家欢喜几家愁; 几家高楼饮美酒, 几家流落在街头...... 眼下,谁家欢喜不好说,但是,至少有三户人家肯定愁云惨淡。 这其中,愁运最惨淡的莫过于杨四郎,接连损失了两位核心成员,团伙实力和名气降到了最低点。而且现在蜀黍还盯的紧,据说蜀黍那边是王鹏出面打点的,他一个江湖前辈还时不时的给自己上眼药? 第二愁的是城东仇七,他也愁,当初看好杨四郎能和王墨拼一下,为报两卡簧之仇,自己甘冒风险,出了好大的血,真金白银往外掏,看看杨四郎眼下的状况,他觉得自己的付出恐怕要付之流水打水漂了,能不愁吗? 其实,最愁的是谁,数张波。 那这小子很久没出现了是吧?一直藏着呢,据说外婆老家也不安全了,没呆多久又去了甘肃那边,反正就像一条过街老鼠,根本不敢在杭城露头,眼睁睁的看着百货大楼商圈的那一片花花世界,有家不能回。 他和城东仇七、下城杨四郎不一样。虽说也是有名有号的社会人,但他一直都是个老混混,标标准准的月光族,别看他平时钱没少讹,却是讹到一块花两块的主,钱粮从不过夜,所以到头来身上一无所有...... 他们这几个所谓的江湖老炮,眼下各愁各的,羊也愁来牛也愁,狗也愁来猪也愁,鸭子也愁鹅也愁,羊愁从小没把胡子长,牛愁从小犯一身蚤,狗愁改不了吃屎,猪愁离不开臭水沟,鸭子愁的是扁了嘴,鹅愁脑袋长了一个老大的脖子头。 当然,最愁的还得是张波,杭城有家不能回,混了这么多年,没捞到什么好名声,小钱没少讹,却没有一分钱积蓄。花中城和阿林棋牌室那把事儿后,他再也没有露过面。刚开始时杨四郎还知道点他的行踪,手机号不在服务区后,他的去向道上有了很多说法,有的说他捅了马蜂窝后跑南方去避难了,还有的说他被杨四郎藏起来了,也有的说他被朝鲜族的朴槿贤或者是金泽株的人偷着给做了...... 对于蜀黍来说,张波这种人失踪反倒是件好事,他的存在就是社会的不稳定因素,至于他个人是死是活的,谁管呢,再说了,朴槿直的背景硬、金泽株的钱粮厚。所以,第三个可能性获得的认可度最高,谁让张波这老小子好巧不巧,同时得罪了朴槿直和金泽株?,杭城市面上很多人都认同张波就是被朝鲜族的人给做了。 那么,张波是不是真的被做了? 其实没有。 他只是藏的深了一点,远了一点。 只是,藏得再深,也躲不了一辈子,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是他这样的老混混呢? 过惯了杭城的锦衣玉食,张波发现自己在甘肃过的真不是人过的日子,等到实在没钱了,狠了狠心,就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了,出来认个怂求放过吧...... 终于有一天,接近身无分文的张波愁眉不展的从甘肃坐绿皮火车回到杭州,第一时间找到杨四郎。 进到金盾,杨四郎一看,是张波,错愕了好一下:“哎?哎呀,这不老张吗?我说老张,可以呀,这么长时间,你躲的够隐蔽的啊?” “拉倒吧,四哥,你看我都什么鸡巴奶奶样了?我我我实在躲不下去了,再躲我就真的躲死了......来来来,四哥,先先先给我来一根烟头......” “我操,你说你也是,我让你去和金泽株干,可也没让你下死手?你见好不收怎么又去冲击阿林棋牌室?你说说你......” 杨四郎的这番话,张波听了心里是直骂娘,心说,你个老不死的,当初你可没说不下死手的啊?回过头来却把事情择个一干二净的。 只是,自己眼目前的情况,这些事只能心里想想,嘴上不可能说出来,毕竟还要指着杨老板吃饭呢,要这时候再得罪他,无疑断了自己的粮道啊,只能一个劲儿赔着笑脸,狠狠的吸了一口烟整个儿吞进肺里:“哎呀呀,华子就是好啊,比我的大前门强太多,四哥,我当时寻摸,把小金子干废了,让他挡不了我们发财的道儿,谁想到他们三个都不要命,愣是没扣的下来......至于冲击阿林棋牌室,我是想着四哥不是一直都有意那块肥肉么,我我我擅自做主了一把,真没想到平时唯唯诺诺的阿伟那小子那么抗揍,还捅伤了我们这边五个小弟......” 第98章 张波露了头 杨四郎当然知道张波满嘴胡诌诌,但是这也正是他想要的。他眼下没了冯国泰和西瓜,正好急于要一条能支楞得起来的哈巴狗,张波这次找上门来的态度已经很明显,那就是你把裤子脱了,他都愿意给你舔一个,以后就只有跟着你混的份了。 “行了,张波,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你差不了事儿,你总会一心为我所想的。” “嗯,放心吧,四哥,我以后也耽误不了你的事。” “好吧,那以后你还跟着我玩吧,我杨四郎也不能让你饿死是吧?” 张波怎么说也混了几十年,杨四郎什么心思,他自然清楚。心里早把杨四郎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脸上还是赔着笑,一脸无辜又一脸感激的样子:“四哥,以后全仰仗你了,你四哥说什么,我听什么,我这后半辈子,唯四哥马首是瞻!!!” “行,这段时间你先在公司呆着,有吃有住的别出去,你一露面,那两个朝鲜佬争着抢着都想弄死你,你自己看看,朴槿直和金泽株哪个是善茬?” “行,我就听四哥安排,你怎么安排怎么是......” 看来,张波这些日子真的已经熬没了脾气,他怎能不迷恋百货大楼附近的花花世界吗?早就悔青了肠子,悔不该当初为了一时的逞强好胜,既得罪了朴槿直又得罪了金泽株,还得罪了早已经得罪不起的林阿平、林耐伟兄弟两个。 一想到过往的种种,张波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却只能暗自神伤暗自叹气儿,乖乖的跟着安排的人来到了住处。 杨四郎对张波看上去还够意思,把他安排进了冯国泰的那间屋。 在金盾保安公司里边,冯国泰、西瓜住的都是单间,赵旭东、赵旭日兄弟两个住一间宿舍,其他的都是四到六人间。 冯国泰和朴槿贤同归于尽后,他的那间宿舍一直空着,也没人胆敢张罗着往里住。西瓜还在医院躺着,出院之后他要是脸皮够厚的话也还有可能再回公司里来,所以杨四郎暂时把张波安排在了冯国泰的房间。 进到宿舍区,张波主动且殷勤的打起了招呼:“哎,两位兄弟,你们是旭东旭日兄弟吧?” 眼下保安公司里能领头的就只有兄弟两个了,两个人长相又大差不差,张波这个老滑头第一眼就判断出来。 再一看兄弟两个敦实健壮的体型,接着就讨好道:“早听道上的说东日兄弟是两把好手,今天一看这体格确实是这么个事儿,都不带动手的,光往那儿一站就胜我一筹了。” 嘴上这么说,他暗地里却心说,我他妈的捧你们两句,看看你们的眼神,牛逼牛逼个鸡巴啊?上次在903部队医院,被人家一开水瓶直接砸进病房了,我要是你们哥俩早他妈的不混了,哪还好意思舔着个逼脸呢,还满眼的瞧不起我。 旭东旭日兄弟都没有超能力,听不着张波的心声,几句好话听说的还挺受用。再说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所以跟新来的张波回话语气也缓和一些:“嗨,都是社会上别人鸡巴蛋的瞎扯,我们兄弟两个哪有那么牛逼啊?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过奖了过奖了。” 看来,谁都爱听恭维话的,东日兄弟也不例外 张波一捧,旭东就回说,都外头人瞎传的,我们兄弟两个哪有那么牛逼啊? 俗话说的好,人不要脸,鬼神都怕。 张波愣是凭借自己不要脸的本事,很快就跟旭日、旭东兄弟两个打成了一片,再加上项目公司的孙大国,被公司的喽啰们送上金盾新四大天王的封号。 可惜的是,张波在金盾的好景可不长,很快就被人发现了。 发现他的人,正是号称响尾蛇的郭斌。 郭斌是通过林阿平布在金盾保安里的内线获得的确切信息。 郭斌最近接二连三安排的几件事情,让王墨暗暗庆幸,庆幸大头是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而不是对手,要不然让这头响尾蛇咬上一口,那玩意儿真比要了命还苦,俞岱岩似的西瓜就是最好的佐证...... 郭斌第一时间将张波的踪迹告知了王墨,接着走到客运站旁边的公用电话亭里,拨出了一串熟悉的号码:“喂,高丽棒子,你先别说话,听着就行,我从阿平那边获得确切消息,张波回杭州了,他现在就在杨四郎的保安公司大本营那儿,你小子不是一直憋着劲儿在找他吗?赶紧过去吧,我怕你去晚了可能抓不住他了......” 挂了电话就扬长而去。 郭斌这回在电话里口口声声说的高丽棒子,可不是金泽株,要不然他根本不用跑到公用电话亭来打这个暗战电话。 那么,他打给谁的?他打的是朴槿直进了号子后的代理人朝鲜族人崔浩。 郭斌一边往回走一边掏出手机来,又给另外一个高丽棒子打了电话:“喂,小棒子......” “怎么着?碎嘴子,又想求我带你去帝豪了?”金泽株嬉笑道。 “小金子,你是不是快过生日了?我知道你们高丽人很看重过生日,那那那那我送你一份礼物呗?” “滚几把犊子,我上两个月刚过完生日,喝酒时你也在呢,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老年痴呆了?” “啊?啊啊,对了,对了,是我搞岔劈了,上上个月你刚过完生日,我我我我好像还送了一盒正牌杜蕾斯浮点避孕套呢吧?” “去,去去,别碎嘴子几把乱扯,你肯定有事吧?” “反正我是真心实意要送你个生日礼物,今年的日子过了,就当是提前送你明年的礼物吧?” “嗨,行吧,那你打算送什么啊?这么一惊一乍的?” “今天还不到火候,反正就这几天?到时候你听准信......反正就这几天吧,你留意接电话哦......那我先挂啊?” 金泽株一头雾水的看着手里的电话,想象着电话那端大头郭斌的嘴脸,心里觉得好一阵恶心,心说那个老小子是不是又在同路人里待着无聊了又想起来玩自己呢? 他完全没把所谓的提前送礼物当回事...... 第99章 林千月再现 就在郭斌兴致勃勃的为金泽株准备明年的生日礼物而运筹帷幄、情趣高涨的时候,王墨的心情却不怎么十分美丽。 能影响到他心情的人和事并不多。 林千月是其中的一位,而且绝对是这些人中的佼佼者 消失了好一段时间的她又出现在王墨的视线范围...... 和林千月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位男的。 还是一位足以让王墨忌惮的男人。 上一回她勾搭上城东的仇七,吃了王墨两卡簧,肠花都流出来了。 这一回,林千月暗暗较着劲,一定要找个能耐更大的...... 她哪里知道,她对于王墨,根本用不着使这种激将法。 那是因为,王墨对她的感情一贯且单一,无论什么时候,都深爱着她。 而形骸放浪、出手阔绰的林千月,一直都不知道好好珍惜。 在她的眼里,男人只不过是用来满足物质生活的工具。 大头郭斌曾经很直白的点评过她:林千月就是一个充满着虚荣心的妓女。 这样的评价,王墨未置可否,他心里也清楚的很,只是,因为爱,他一直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林千月带着那个她自认为分量足够的男人去了阿林棋牌室,而且直接上到二楼的豪包,参与的是大局。 棋牌室的一楼,不管有钱没钱谁都可以在那儿玩牌打麻将或者喝茶聊天,踏踏实实的玩儿,谁来都欢迎。 二楼是VIp,只有一些比较核心的客户,才能上来,那也是林氏兄弟收入的主要来源,每个包间每天抽水足有大几千;当然,还不包括顶楼那套VIp中p,听说每局抽水的钱都上几万,一个月组织几场,足以让他们哥俩喝上好几壶的了...... 当林千月挽着风度翩翩的男人的胳膊悠悠然走进来,林耐伟抬头一看,一同进来的三个人中,领头的是位常客,后面跟着的一对男女中,操,女的化成灰都认识,不正是盘丝洞和无底洞里出来的林千月么? 双方一见面,林千月就忙给林耐伟介绍:“小伟,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姓汪,汪健康。” 林耐伟堆着那张整天嬉笑客气的脸:“欢迎欢迎,汪公子,以后常来......” 边招呼边打量了一番汪建康,这男的和自己年纪相仿,身材不算高,长得比较清秀,衣着打扮十分得体,穿的都是牌子,不便宜,第一眼就知道是个富二代。 林千月从高一开始就是王墨的心头肉,他们两个确定关系的第一时间,兄弟七个都见上了面。所以,林千月一进门,林耐伟就注意到了,不但认识她,更清楚她当初如何掏空囊中羞涩的王墨、路泽南和郭斌三个人腰包,不禁心说,寻常男人怎么可能供养得起林千月的爱?打量完汪健康之后,又看了看林千月:“哎呀,好久不见哈,林大美女。” “呀,这这这你们认识啊?”那位常客没想到林耐伟会认识林千月。 “哎,认识好长时间了,只是最近没什么消息,想不到认识汪公子啊......呃,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称呼您汪公子,这么叫合不合适?” “啊?啊啊,没事没事,还真没有人这么叫,你这么叫,我听来有点受宠若惊,我身边还真有个好朋友,有机会介绍介绍你们认识,他还真的就叫公子......” “那行,先谢谢汪公子,有机会真得会会他。” 没想到汪健康回了这么一出,让林耐伟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回招牌笑容...... 领汪建康来的中间人,并不太清楚林千月和林耐伟的兄弟王墨之间的真实情况,见林耐伟和汪建康、林千月都相聊甚欢,他也乐得高兴,心说我拉个大客户过来捧捧你的局,以后进出阿林棋牌室更有面儿:“行了,我们先上楼吧,以后多来这里捧捧场啊,汪公子?” “哎,没问题啊,我早听说不少人都来阿林棋牌室玩儿了,局儿还不小呢嘛?” “是是是,汪公子您捧场,肯定没问题,只是,二楼的局是蛮大的,您可别为了哥们儿义气来捧场啊。” 林耐伟这话回的就有点噎人,意思是你在二楼输了,可别踅摸着喊疼。 汪健康只是笑了笑:“林老板,你放心吧,钱呢,我家里还有点儿。” 这话再明白不过,意思穷得只剩下钱了,随便造随便输,当然,他这话也是说给林千月听的...... 林耐伟领着三位客人上了楼,安排好局儿,林耐伟下来找到林阿平:“二哥,来来来,刚才见到林千月了吧?” “远远的见到了,看她带着凯子,就没打招呼。” “那她带的那个你看清楚没?” “看见了,应该家里有点子儿吧?怎么的,你打算告诉阿墨啊?” “是啊,我想跟他说说,看苗头,姓汪的应该知道我们和阿墨的关系,明显就是奔着阿墨来了,我们不告诉他,他自己早晚也会找阿墨,不如现在就跟他说,好让他准备,啊?” 林耐伟的意思是,林千月有意带周健康上阿林棋牌室,无非就是想通过林耐伟和林阿平告诉王墨一声,情敌已经上门了...... 此时此刻,在城市的东边,金盾保安公司里,也有这么一个赌局,只不过这局的输赢是五块钱起押五十封顶的大牌九。 五块钱的局在阿林棋牌室,仅仅只是附近的平头百姓自己玩玩的事,别说是上不了二楼,估计还不够占间包房的费用。 但是,对于金盾保安公司这帮喽啰们来说,算得上是伤筋动骨、天文数字般的输赢了,已经造的大家满头大汗,尤其是刚来不久又荷包瘪瘪的张波,他们都认为玩的不小了。 杨四郎给张波安排的是保安队长的岗位,每个月基本工资三千,出勤补贴另算。这样的收入,千禧年的时候跟一般的工薪阶层比不算低了。 但是,再多的钱也要分什么人挣。 对于张波这种吃喝嫖赌抽样样俱全的老混混来讲,以前在游戏厅里不仅抢钱要币,还向商圈的小老板收什么卫生治安管理费,一个月下来不知道有多少个三千块,都不够他花销的...... 第100章 两边都在赌 张波真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厚着脸皮找上杨四郎的。 等到宿舍、岗位安排停当,他又找上杨四郎的办公室,有点儿赖着不走的架势。 杨四郎自然明白对方是什么个意思,知道他手头紧,撑不下去了,心里没个痛快,从抽屉里捡出两千块钱交给她:“老张,你手头紧,拿去先花,后面工资发了就好过了......” 手头一有钱,张波第一时间就想到去扎公司男人堆,不管扑克还是麻将,即便是五块钱的牌九,他也早想去凑个热闹了,刚来那几天,兜里没钱你还不太好意思往上凑。 张波接过杨四郎递过来的两千块钱,回到宿舍,先抽出两百块钱让一马仔跑到附近的小商品市场买些生活用品,剩下的就没地方花了,杨四郎再三交代了暂时别出去,他心里又憋屈的不得了,正好看见东日兄弟和孙大国几个都围在那儿赌牌九,手痒痒的哪里忍得住?直接凑到赌桌上去...... 众人见了他,都热情招呼:“张哥,张哥您来了?一起玩玩呗,有您在气氛好,我们都知道你以前玩杭州百货大楼的......” 大家说的这些好听的话,其实也是杨四郎的意思,他私下交代过东日兄弟和孙大国他们几个,让大家平常多捧捧他,他再不要脸,也是个城区的老混混,多多少少要给他点面子...... 也因此,大家伙格外的亲切,都放下了手上的牌,客客气气的先招呼他。 张波一看这么温馨的场面,很感动,回的也很客气:“啊啊,你们玩你们玩,不影响你们的兴致,我就过来看看,我就看看......” 几个小喽啰口口声声叫着张哥、张哥的:“张哥,你又没排班,杵着干什么啊?来来来,上来玩几把吧?” “来来来,给张哥腾个地方......” 占旭东一发话,桌子上的人自觉自愿的左右挪了挪,腾出了一个座位。 张波兜里还有一千八百块钱儿呢,一寻思反正没地方花钱,大家伙又这么热情,就坐下来玩儿几把呗...... 其实,每一个坐上赌桌的人,不管说是不是消磨时间,除了陪领导、客户、丈母娘等特殊群体外,他们心里想的都只有一个字“赢”,谁往那一坐,谁就想赢,哪怕你赢完了,再还给人家,那也是你仗义......当然,如果你输了想往回要,那就费劲了...... 张波现在兜里有钱花不出去,并不代表他永远都花不出去,他心里早就算计过了,凭自己这几十年历练出来的水平,赢赢这帮毛头小子肯定没有多大的问题。他确实想着赢点钱,等过段时间事儿都平了,可以出去犒劳犒劳自己,就当是杨四郎给的两千块钱放在赌桌上吃利息了...... 眼下,虽然自己挣的也少点,也就三千出点头,但是在金盾管吃管住,平时也用不着什么钱,况且生活用品已经差人去买了,所以,一上牌桌,他脑子里全都是公司大院外头那些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百货大楼附近的那些莺莺燕燕,旅行者酒吧里的那些小妹儿,甚至还有武林门客运站那边的泰顺发廊女孩...... 只是,一想起客运站,他不自觉的又想到了盘踞在客运站的郭斌,心里不禁惆怅起来...... 很快,他的这些念想,随着牌局的继续,离他的脑海渐行渐远了。 虽说张波牌技确实不赖,脸上的演技也一流,但是,架不住他那只手像是刚摸过哪个大臭逼似的,点儿背的不行,一直拿不到好牌,不是瘪十就是成不了对的小点数牌,再好的牌技和再好的演技也在那玩了不到两个钟点儿,兜里本来就不多的十几张纸币很快就见了底儿。 连续几把接着输,让张波很快满头是汗:“哎呀,我操,今天不玩了,太鸡巴背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输了他妈的一千多,还玩个鬼啊?” “张哥,要是没钱,我这儿有,我给你拿点呗?” 张波兜里有多少钱,孙大国心里太有数了,他前脚从杨四郎办公室出来,孙大国后脚就知道了。 只是,他嘴上说说的什么我给你拿,却没有任何的实际行动。 “不用了,大国,你们玩吧,这不是钱的事儿,今天真是点儿不好,有多少钱都不够输的,你们慢慢玩,我回去看回电视......” 刚到兜里还没焐热的钱输了,热闹自然也没兴趣再凑了...... 这一边,张波运势不好,很是沮丧的回到自己宿舍...... 那一边,汪健康运气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晚上下来,已经输了能有七八万。 只是,和张波不同,人家可没一丁半点的沮丧,无论输多少钱,脸不红,心不跳,始终笑呵呵的往外拿,好像拿出来的就是普通的白纸,一点儿都不在乎。 看着挥金如土的男人,他身旁的林千月心里的虚荣感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有时候,小老娘们就是这样,跟着老爷们往牌桌上一坐,说老爷们输了几十万了,小老娘们这边,比赢了几十万还牛逼。 意思是你们看呐,谁谁家的老爷们儿有这个能力,输几十万,脸不带红心不带跳,家里有的是钱,开金矿的,就是玩,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虽说汪健康自始至终没有表达出什么来,林耐伟却看得出来,对方可能要撤了。 果然,不一会儿,汪健康伸了个懒腰:“哎呀,今天玩的挺晚的了,不玩了,我和千月吃点饭,回去睡觉喽。” 汪健康从上桌开始一直输,现在提出不玩了,其他人也不好拦着,大家心知肚明的是,再肥的猪也不能集中到一天宰...... 只是,对于赌鬼来说,眼下的时间还早,房间里的局也就没散,剩下的人接着玩儿。 汪健康搂着林千月下得楼来,林耐伟自然跟着出来相送,这是起码的待客之道。 到了门口,林耐伟照例说起了客套话:“那什么,汪公子,慢走啊,感谢赏了那么多水钱,您有功夫多来哈......” “嗯,早听说这儿是最好的局,今天有幸玩了几把,觉得还行。” “汪公子,这都是您捧的,我们这小地方,能好到哪儿去,是不是?” “嗯,林老板,你说的是实话,这样的局,让我爸来呀,估计他还不乐意......” 这句话让林耐伟多少有点尴尬,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对方...... 第101章 不请自来局 一看林耐伟被问噎住了,没什么反击了,汪健康又道:“哎,林老板,不知道王墨平时爱不爱玩两把?” 林耐伟一听,千等万等,终于等到他提王墨了,嬉笑道:“哦,汪公子,你问的是阿墨啊?他对玩钱没什么兴趣,平时喜欢踢个球唱个歌......对了,王墨这小子还有个臭毛病,那就是看见漂亮女人就迈不动腿......这这这事儿千月知道......” 直到这时,林耐伟方才确信,看来,姓汪的今天不为耍钱,而是为了揶揄揶揄王墨来的。 他的回话让汪健康和林千月多多少少有点尴尬。 王墨这帮人里头能在嘴皮子上招架住郭斌几个回合的,也就数林耐伟了。 没想到,汪健康的嘴也很贼:“哎呀,我还想有机会和他玩一把,不知道能不能请得动啊?” “啊?你请?估计请不动,真要想请那得千月出面。” 这句话明显没有给汪公子留面子。 “是吗?没所谓的啦,就千月出面请呗,只要他敢来就行。” 汪健康用了一个“敢”字儿,无形之中将了王墨一军。 “行啊,汪公子有这个意思,那千月,你给墨打个电话吧,他号码一直也没换,你要是没号,我告诉你哈?” 林千月嬉笑道:“阿伟,不用费那个劲了,你不是他兄弟么?你转达一下呗?” 林耐伟点了点头:“行,那你们等消息吧啊,我约好了给你打电话?” 汪健康接过话头:“林老板,打电话就不用了,三天之后下午五点,耀江贵宾楼,我设好局儿等他,他要敢来,直接到前台报我的包间号就行,那是我的专用包间,常年不对外哈。” 说到这番话的时候,汪健康的优越感彻底展现出来了。 耀江大厦是杭城建成不久的一座商业大厦,也是杭城最高端的娱乐和商办场所,规模虽然算不上最大的,却是挨市府办公楼最近的一座大厦,消费和租金自然不算低,据说幕后老板的后台也他妈的很硬实...... 林千月前脚刚走,王墨后脚就接着信儿了,他在电话那头兀自念叨着:“看来,林千月这回很牛逼啊,手笔很大啊,跑到耀江贵宾楼搞了VIp中p专用房间这是?” “阿墨,依我看,那小子的硬气错不了,昨天到我这边的二楼输了十来万块钱,眼皮都没眨一下,连句粗口都没有,一直都笑呵呵的样子。” 粗口是什么?就是妈了妈了的,嘴里不干不净的。 “行,那我去会会他。” 林耐伟当然知道王墨肯定会去敷衍这场局儿的,不为别人,只为那个让他无所适从的女人,在林千月面前,王墨永远都是那么的豪情万丈,别说只是一个局儿,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会义不容辞的去闯一闯。 和王墨的豪情万丈不同的是,张波兜里仅有的一千八输了个一干二净,心里憋屈的无以言表,虽说眼下有钱也没地方花,但是,谁不愿意兜里多揣点呢?他越想越难受,越难受就越跺脚,终于,一咬牙一跺脚又一次走向杨总的办公室了。 “怎么了?老张,找我谈工作呀?”杨四郎揣着明白装糊涂。 “嗯嗯,四哥,呃,昨天晚上跟那帮小子打了几把牌九,买完生活用品后剩的那点钱眨眼就输没了......四哥,你是我哥哈,你看看能不能多少再给我拿点?” “哦,就这事啊?没别的事儿了?” 说着,杨四郎一点不含糊的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沓子交给张波:“老张,我知道你刚来金盾,兄弟们招呼你玩,你磨不开面儿,没事,没事的,那些钱就当是给刚认识的兄弟们的见面礼了,喏,这儿还是两千,你拿去仔细点花啊......” 杨四郎那儿钱拿的很痛快,但是话说的也明白,之前你输就输了,当是给兄弟们撒红包了,眼下这两千块钱可得仔细点花,意思就是以后尽量别玩了,要是再玩输了,可别来找我了...... 这些玄外之音,谁听不明白? 张波心里虽有不舒服,但脸上还是陪着笑容:“哎哎,行,谢谢四哥,那我就先出去了?你忙吧......” 要说好赌之徒之所以会倾家荡产,那就是因为他们一门心思想着怎么翻身,每次一输,就想怎么往回捞...... 捞?往哪捞?老话都说了,猴子捞月亮越捞陷的就越深。 这个道理,张波肯定懂,但是,脑子里的那根赌博神经驱使着他,陷入了其中无法自拔,从杨四郎办公室一出来,他第一时间找上了孙大国:“大国,晚上你没班吧?再把兄弟们约上干两把,妈的昨天点子太背,今天让哥往回捞点......” “啊?行啊,波哥,你要是想玩儿又不嫌小,这儿天天有局儿......” 三言两语的就定下来今晚金盾的赌局了。 王墨那边,虽然没有再为钱发愁,眼下一次性十几二十万的拿出手还是很轻松的事,但是,他并不清楚汪公子的来路,让他有点无从下手。 想不通的时候,他往往都习惯打电话叫齐兄弟们。 毕竟人多力量大,大家伙碰一碰,想出个对策,总比自己一个人瞎琢磨要强的多的多。 不大一会,大家伙都来了。 郭斌抢先把事儿摊开来一说:“照阿伟说的,姓汪的家里有点子儿的......” “哎,我说你个碎嘴子,这他妈的还用你废话吗?拿脚跟都能想得出来......还有,你那天口口声声给我准备礼物呢?在哪儿呢?”郭斌跟金泽株这对活宝一见面就抬杠。 王墨也拿他们没办法。 还是林耐伟把他俩的互呛给掐断了:“哎哎哎,行行行行行行了啊,你俩少干一会儿嘴炮行不行啊?先说说正经事......你们之前有谁听说过市里有这么一号人物,跟我们岁数差不多的?” 第102章 心中有目标 “姓汪的青年企业家,我还真没听说过,但是一提到耀江大厦,还真有一个姓汪的大哥大。跟人家比起来,仇七、杨四郎什么的,只能算是小老弟儿......人家才是耀江大厦真正的幕后老板......” 林阿平的话得到郭斌的认可:“阿平这么一说,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我我也觉得他应该是汪半城的儿子。” 林阿平提到的仇七等老混混,多数还处在混社会的层面上,包括王墨和杨四郎他们之间的打打杀杀,多数只是为了面子,为了所谓的兄弟情谊,并没有涉及太多经济利益,当然金泽株挑起的千岛湖啤酒之争是特例...... 而郭斌提到的汪半城,才称得上是真正名副其实的黑社会。 一提到这儿,郭斌继续悠悠道:“哥几个,我还真的有研究过杭城黑道的隐匿江湖,其中就包括汪半城和陈半城,耀华大厦等等产业只是他们的门面,大家看到的都只是眼前的风光,却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当初为了攫取利益,甚至是为了得到这座大厦,是如何使出铁血手腕......汪半城和另外一个死对头陈半城,合称双城记,又称千秋万代,他们曾经是穿一条半裤的发小,一起打拼的天下,现如今一个搞耀江的品牌,一个打坤和的牌子,越行越远,落了一个老死不相往来.......这些千秋万代的事情早就在民间悄悄的流传着......有时间再给几位好好普及普及,眼下要说的是阿墨跟汪公子的局儿的事,我认为,如果真是汪半城的儿子,这事儿可不好办呐。” 王墨、卢洪、金泽株这几个是新杭州人,是从农村出来的孩子,扎根杭城后,有听说过千秋万代的故事,只是,那个年代这个故事已经过时了,很少有人提起。 只是,像郭斌、路泽南、林氏兄弟四个不一样,他们本就是老杭州,从懂事起的耳朵里边,就已经灌满了老百姓们茶余饭后说的那些江湖上的是是非非,不止一回两回的,而且早就听说过汪半城、陈半城这两个社会大哥的各种奇闻...... 难怪平时玩世不恭的郭斌也冒出一句有伤士气的话,说他妈的要真是汪半城的儿子这事儿就不好办了。 金泽株却不以为然:“去你个碎嘴子吧,有什么不好办的,鲁半球再牛逼,不也是以前的事儿吗?你现在让他再出来试试,实在不行,我们哥几个干他几把的!!!” 在杭城江湖上,真正让金泽株心服口服的社会大哥,其实不多,也就是乔鹏了,那还是因为王墨的缘故,小金子才会给他三分薄面。 看看金泽株此刻倚在王墨办公室的沙发里的姿态,已经像极了一只盘踞在商业丛林顶端的猛兽。 这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东北男人,实则上已经掌控着整座城市地下三角债的命脉,数十名亡命徒组成的影子军团随时待命,专业收账公司如同精密齿轮般运转,还垄断着市区八成以上的啤酒经销网络,这其中,最为精妙的布局,莫过于让拼过命的小兄弟高洋充当门面:活力王经销权的巨额利润像暗河般流向金泽株的私人账户,高洋呢,只不过是个拿着分红支票的提线木偶,连公司印章都无需触碰。 当混混的皮带扣开始镶上钻石,当街头斗殴的拳头握住了合同笔杆,这便是黑金势力蜕变的序曲。 金泽株正是深谙此道之刃,他像位精明的外科医生,将暴力的毒瘤包裹在合法商业的糖衣之下。那些标着财务顾问的招牌背后,是收账人深夜砸向欠债者车窗的铁棍,是啤酒批发市场里不容讨价还价的霸道,更是经销权竞标会上突然压价的黑手。每季度准时到账的分红支票,都在将高洋、高德这类小兄弟加傀儡驯化成完美的遮羞布。 其实,这座号称天堂般的城市的月光下,多少看似正规的商业大厦里,藏着金泽株们这样的涉黑着用暴力浇筑的金库?当普通混混第一次用poS机收取保护费,当街头帮派开始研究公司法,涉黑的临界点便已悄然突破...... 此刻的金泽株,正用沾着千岛湖啤酒的指尖,轻轻拨弄着他那盘覆盖整座城市的黑暗棋局...... 郭斌被金泽株那句“干他几把的”差点整乐了:“高丽棒子,你他妈的能不能别犯虎啊,你怎么跟谁都想试试呢?” 卢洪把话接过来:“对,斌子说的对,金子,虽说我们几个在市面上有点名声,但和汪半城比,还差不少呢。” 卢洪是担心金泽株和郭斌会越说越急眼,越说越添火,火得金泽株直接带人把耀江贵宾楼给砸了。 这对于金泽株这种泡啤酒促销员不成,我就代理你啤酒品牌的人来说,他还真的会干出任何匪夷所思的事儿,包括卢洪在内的所有人都不觉得意外。 林耐伟也接话道:“我的意见倒和小金子一个样,我们用不着怕的什么汪半城,他不是只有半个城吗?那还有另外半个城就是我们兄弟哥们的,只是,我们也不能小看他,毕竟人家能号称半城,而且成名已久是吧?虽说早就洗白了,但是真要抄起扎枪镐钯,估计我们还不是人家对手,人家肯定有人家的能耐,我早就听说两个半城的地下室里都有武器库,连AK47还算不上顶级武器......” 这是一场久违的战前会议。 虽然不像之前的会议一样,并没有形成明确的战略部署,也没有形成具体的行动方针,但是,兄弟们聚在一起,那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默契,比任何命令都更有力量。 当郭斌提起“这个半城”、“那个半城”的传说,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仿佛那不是空想,而是即将到来的未来。 他们似乎已经看到,自己的名字将在这座城市传开,看到自己的地盘像野火一样蔓延,看到那些曾经看不起他们的人,如今只能低头仰望。 俗话说得好,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王墨的团队,正是“人和”的极致代表。 他们或许不是最有钱的,不是刀枪棍棒最多、背景最硬的,但他们团结、信任、敢拼,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里,兄弟齐心,比任何武器都更有杀伤力。 而与之相反的,是仇七、杨四郎和张波他们,看似各自为战,实则内耗不断,互相猜忌,互相拆台,人心散了,队伍就没了...... 在黑吃黑的当下,团结的狼群,永远比离群的野狗更有机会成王。 王墨盯着面前的兄弟们,嘴角微微扬起:“呵呵,汪家少爷,该动动了......” 第103章 钱的问题上 混混也是人,除了把打架当成爱好的,其他出来混的大多只是想混口饭吃,说到底是为了钱。 好比张波这边,为了兜里能留有几个子儿,又一次厚着脸皮找杨四郎拿了两千块钱。 他的本意,当然是想翻本。 只是,现实再次上演了一波大反转,当天晚上,还没过十点,两千块钱又进了几个小兄弟的口袋。 这让张波感到前所未有的惆怅。 再加上保安公司本就是个无聊透顶的地方,清一色的小混混,别说没有女同事了,连扫卫生搞保洁的也是一位孤寡小老头。自己又不敢出去,不敢上大街,不敢去百货大楼,再加上手上没点钱,让张波一时半会找不到生活的乐趣。 按正常人来讲,已经找老板要了两回钱了,前前后后就三天光景,肯定不能拉起脸再去找人家要吧? 张波是他妈的正常人吗?当然不是,他不正常,极度不正常,他是杭城不要脸界的鼻祖,开山建宗派宗师级的人物。 他有没有要过脸? 有!!! 最近要过的两次脸,两次得罪了朝鲜帮,一次得罪了朴槿直,一次得罪了金泽株。 眼下,这两个朝鲜帮都想要他命,所以,对他来说,人还要脸干吗?我想要脸,别人他妈就得要我命。拉几把倒吧,还是舍出自己的二皮脸再说吧。 于是,仅仅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张波又一次来到杨四郎办公室。 进屋后,也不待老板招呼,他自己找了个座,在那儿哼哼唧唧上了:“哎呀,这一天天的困在宿舍里,真他妈的上火啊,哎呀呀,上焦火下焦寒屁眼发干嘴发粘,哎呀,哎呀......” 他自顾自的唉声叹气来这么一段,杨四郎有点摸不着头脑,试探性问道:“怎么了?老张?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 “哎,四哥,昨天从你办公室回宿舍,又碰到保安队那帮孩子,非拉着我玩牌九,我本来说不玩不玩的,可他们非说不行,还拿话刚我,你说我四十来岁的人,能不能要点脸,对不对?那能不玩吗?结果这手气,他妈的像摸了老妓女的烂逼,真没法说去,把你好心拿给我的两千又打没了,你说我能不上火吗?嘴里起泡了都......” 张波话一说完,杨四郎就知道,又是来要钱的。 知道归知道,杨四郎可不想被张波牵着鼻子走,脸上笑容虽不变,话头却多了一丝凉凉的感觉:“老张,你眼下是金盾保安公司的队长,来这里上班,你说你还没出岗呢,已经预支了四千块了?” 杨四郎的话说的很巧妙,不声不响的强调了那四千块钱不是白给你的,是预支款。 话一说完,杨四郎肉眼可见张波的脸色“唰”的一下撂了下来...... 杨四郎点了一根烟,沉声道:“但是吧,老张,你和我也算得上老哥们了,你也给我办了不少事,既然又找上我,这例还是要给你破的......只是,老哥我现在日子也不好过啊,你多多少少要体谅体谅我对吧?” 杨四郎嘴上没有直接拒绝他,意图再明显不过,要是稍微识点趣儿的人,要点脸的人,都会知难而退...... 但是,还是那句话,张波,他不是普通人,更不是正常人。 他听懂没?自然是听懂了。 那么,他会知难而退吗? 那不可能!!! 他张波如果识趣,如果要脸,那就不是张波,而是陈波、周波、白波、大波...... “嘿嘿嘿,四哥,你的难处,兄弟我明白,但是我眼下确实是没法子,你也知道,前段时间为你办完事,我就一直东躲西藏,甚至还躲到西昌卫星发射站那儿去了......眼下百货大楼又回不去,财路都断了,实在揭不开锅了......你说我都四十好几的人了,兜里怎么的也该揣两个铜板吧?你说是吧?” 杨四郎打哈哈,张波也不示弱。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我张波之所以会有今天的窘迫都是你杨四郎他妈的造成的,我是替你办事帮你擦屁股对不对?我找你要点零花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两个人关起门来说了些什么,办公室外的人都不得而知。 能知道的是,那天办公室里两个人吵了起来,而且越吵越凶,说到最后,张波气不打一处来,一摔门走了...... 临出门的时候,他对仍然留在办公室里的杨四郎吼了一嗓子:“姓杨的,就你这逼样,你看看,以后还有没有兄弟为你卖命......” 这一句话,算是彻底撕破了两张老脸...... 张波和杨四郎吵的面红耳赤、不可开交的时候,王墨正和几个哥们计划着明天的耀江贵宾楼之行。 汪公子邀约,不会只是一场简单的牌局,很可能是王墨和他的兄弟们混社会以来遇到的一个最大的难关。 再难也难不倒心齐,最后,兄弟几个商定,共同进退。 既然名义上组织的是牌局,那就多带点钱,最起码不能在钱的问题上面输了气势。 王墨和卢洪两个人专注于城北货运站这摊子事,多多少少有点积蓄,平时没去仔细核算过,等到眼下要用时,掏空了好几张卡,拢共凑到一起还不到二十四万,王墨想了想,可不是么?大量的收益都用在添置车辆等设备上了。 王墨对卢洪苦笑了一下:“洪啊,看来哥六个中,我们两个最穷的了......” 王墨刚叹完苦经,郭斌从挎包里抖露出来一小捆一小捆老人头:“阿墨,哥们开了个破旅店,买卖不大,手上没多少银子,这里有二十六万,你先拿着吧。” “哎呦,斌子,靠那么几间破房,你挣不到那么多吧?会不会暗中收容了卖逼的玩意儿?要不跟人家那儿借的高利贷?” “哪里啊?爱之孤岛店盘出去后,接手的是客运站一哥们,他和我的同路人打联合,让我分了一些红利回来。” 金泽株戏谑道:“哎呦喂,真行啊,你个碎嘴子,手头够厚实的,一出手就二十六万,曾何几时,为了应付林千月的花销,你们三个掏空了积蓄还满足不了人家的无底洞......” 第104章 再向虎山行 郭斌很不屑道:“金子,你光知道啤酒瓶那玩意儿能反复使来回使是吧?我店里代销的套套可是一次性投入......用完了就扔,玩意儿虽小,但是它暴利啊......” 林耐伟很不屑的制止了郭斌和金泽株没完没了的嘴炮,扔过来一张银行卡交给王墨:“阿墨,我和阿平两个搞的牌局,眼下来钱块,每天都来钱,只是干的时间短了点,还完七七八八的一些欠账,卡里大概还有五十五万,喏,都在这儿,你拿着,先花我们的,反正我们这边每天有进项,雷打不动......” 金泽株瞥了一眼郭斌又瞥了瞥阿伟,好似不想跟他们打太多的口舌官司,也从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那什么,墨啊,林氏兄弟掏空了家底,我不像他们哥俩,我来货运站前,对公账户里留了六十万用于啤酒销售公司的日常周转,剩下的所有家当都在这儿了......” 金泽株神色淡然,随手将这张卡递了过来。 他没有提及卡里的具体金额,但是,在场众人心里都有数,这张卡的份量极重。 有了它,王墨赴会时便能毫无顾忌。 眼下的金泽株可是身价不菲之人,他经营的财务顾问公司,堪称无本万利的买卖。千岛湖和活力王这两大知名啤酒品牌,在他手里又像左手倒右手般轻松。消费者每喝下一瓶啤酒,就如同往他的口袋里稳稳地放进了五毛钱。 财富就这样如涓涓细流,源源不断的汇聚到他的账户中。 而此刻,这张看似普通的借记卡,背后承载着金泽株巨大的财富能量,也让王墨在这场即将到来的会面中底气十足...... 兄弟哥几个把能拿的都拿出来了,照说,接下来,应该是一个展示众志成城、同舟共济的感人场面。 应该是兄弟几人双拳挥舞然后抱头痛哭的场景。 万万没曾想,碎嘴郭斌的一句话,完全改变了画风。 郭斌说的正经八百:“阿墨啊,别的不敢说,就兄弟几个倾家荡产给你凑泡妞的钱,就冲这个,你在杭城的社会上 ,称得上大哥了,你这是头一份儿啊,你这是他妈的冲冠一怒为红颜啊......为为为了你泡个妞,当初我和大眼囊中羞涩,眼眼眼下大家伙他妈的又刨空了自己的口袋......” 本该感人的场面瞬间变成了阵阵喜人的呲笑。 确实如此,这样的事儿,恐怕除了吴三桂、除了董卓,放眼全国黑社会,也找不出来第二例...... 备好了粮草,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待。 等待,总是这般漫长而煎熬…… 这些年,王墨经历过太多次令人窒息的等待。 第一次,是与朴槿贤的约架,那个夜晚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可谁能想到,第二天朴槿贤回家为奶奶尽孝,放了他鸽子。 第二次,是在爱之孤岛等杨四郎,那个下午煎熬得让人崩溃,最终却爆发了杭城近年来规模最大、最惨烈的三次街头火拼,鲜血与暴力彻底改写了那个原本平静的午后和夜晚。 而这一次,他要等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对手。已知的信息足以让人窒息,对方的家底,比他雄厚几十几百甚至几千倍,而对方的父亲,又曾是杭城江湖公认的黑道大哥。 这样的等待,连王墨自己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是,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太阳依旧高悬,阳光依旧洒落,仿佛丝毫不在意哥几个心里的阴霾。 这样一个不那么应景的风和日丽的下午,却让等待显得更加煎熬。 虽说如临大敌,但是在赴约前,兄弟几个人都尽量显得轻松一点,郭斌、金泽株、林耐伟三个人斗嘴斗得火热,剩下的三人在一旁斗地主斗得更热。 用小诸葛的话来讲,就是先演练演练,为傍晚的赌局练练手...... 这个时候,对方的电话打了过来,邀请王墨赴约。 收拾妥当,一行人直奔耀江贵宾楼。 王墨等人鱼贯而入走进去时,汪健康笑盈盈的站起身来,坐在他旁边的不是别人,正是这次事件的导火索,那个在其他五人眼里就是盘丝洞里出来的那盆红颜祸水林千月。 汪健康迎了上来,礼节性的握了握王墨的手:“哎呀,王墨是吧,久仰大名啊。” 王墨惨笑着回道:“我哪有什么大名啊?我要是真牛逼,也不至于连自己的女人都养不起。” 没想到,王墨第一句话就说的他妈的很虐的。 此话一出,汪健康和林千月都有些尴尬。 王墨却没心情顾及他们两个人的心理活动,说话间开始打量起屋子里的其他人,除了汪公子和林千月外,还有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子,一看气质和打扮,不像是打手,应该也是两个二世祖。 四个人坐着,汪健康身后还站着四个呢。 扫视了一遍站着的四个人,以王墨这么多年的江湖经验来判断,应该身手都不错,都是说打就能出手拼命的那种人。 除此之外,走廊外边还一溜儿站着十几个彪形大汉。 看来,今天一旦屋里要真的动起了手,走廊里的这些家伙肯定会蜂拥而至,因为,那帮人看起来真吓人,长得不似江南人,一个个像他妈的车臣分子,一个个毛胡子连着护胸毛,一米八朝上的大个子膀大腰圆,胳膊都赶上腿粗。 先别管这些人能不能打吧,光走廊里一摆,够叫人嘚瑟的。 汪健康打量了王墨一番:“哎呀,这两位是阿林棋牌室见过的林氏兄弟,林耐伟和林阿平老板,我认识,呃,那这三位应该就是大头郭斌、混世魔王金泽株和小诸葛卢洪吧?” 真没想到,人家汪公子对于王墨同行的众兄弟一个个连雅号都点了出来,你们这都谁谁谁谁是谁吧。 不用说,人家这是把王墨团队查了个底儿掉...... 王墨一听对方这样说话,也不含糊,笑着回道:“行啊,看来汪公子对我们几个挺了解哈?” “嗯,没少听你们之间的事儿,羡慕的紧......” 第105章 鸿门宴开席 汪健康眼见王墨一脸的和善,没有任何的顾忌,笑道:“王墨,以前听你们白手起家的事儿,今天见了,果然牛逼,听楼下的说,就你们六个赴约的,没多带一个兄弟......哎,你就不怕我把你们都留在这里啊?嘿嘿,王公子......” “我王墨再牛逼,也牛不过您汪公子,我姓王,你姓汪,你怎么的都比我还多三个点呢,再说了,今天是你邀请我过来打牌的,又不是来打仗的,你说是吧?再则说了,真要是打起来,我们哥六个也足够了,估计一下,摁住你应该问题不大,只要牵制住了你,门口纵有千军万马、纵有再多的车臣分子,我也不怕......正所谓好虎一条能拦路,耗子一窝只是喂猫的货,是吧?” 王墨的回答很犀利,寸步不让。 王健康听了,也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呵呵呵,那可不一定,不一定啊,哈哈哈......” 他不愿意在言语上吃王墨的亏,又不想和王墨在言语上有太多的纠缠,毕竟今天他是主场,是他邀请的人家,马上就转移了话题:“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这位是杭城滨江集团董事长的少东家戚雨辰,是本土最着名的开发商,这位是天目药业的少东家宋国。” 王墨心说,果然,对面坐着的是两个二世祖。 因为汪健康介绍的这两家企业,都是名满杭城的着名大企业,利税大户,衙门眼中的香饽饽。 其实,汪健康这是变相在宣战,等于在告诉王墨,你身旁的圈子都是一些小地痞流氓,而我身边的圈子非富即贵,别说是惹,你攀都攀不起。 “幸会,幸会。” 王墨客客气气的跟两人打了招呼,对于戚公子和宋公子的态度,要比对汪公子更客气一些。 毕竟那两位跟他没牵没挂,不像汪健康那样的情敌,没必要上来就得罪人家。 两方介绍完,上了赌桌了,就该开赌局了。 汪健康有意识的朝宋国和戚雨辰看了看,提示道:“雨辰、阿国,王墨今天是客,我们照顾照顾他,玩点儿小吧?按照阿林棋牌室的局那么玩,一千的局,行吧?” 所谓一千的局,就是每把下注一千起步。 一千打底的局,在当时的杭城不多见,看来,上到阿林棋牌室二楼玩的,真不是普通平头百姓。 汪健康特意强调今天照顾王墨玩小一点,这是不停的在向王墨炫耀自己的优越感...... 贵宾楼包间里的牌局,不像电影电视里那般的高大上,并没有什么美女荷官发牌服务,四个人都是亲手上去抓牌,也没有什么叹为观止的两手一搓牌就变了或则从袖筒里边抻出个袖筒吞金什么的,都没有,大家都是硬碰硬的凭点儿玩,互有输赢...... 两个小时下来,王墨桌面上,反倒还赢了几万块钱,根本没有出现来之前设想中的波涛汹涌的场面。 而且,上桌赌钱的,就王墨一人,其他五人都在后面站着,尽管汪健康已经让人搬过来五张椅子,大头他们没一个坐下来的,一个个笔挺挺的站着。 要知道,眼下的金泽株、郭斌、林耐伟、林阿平在杭城的年轻一辈江湖人中,可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哪一个单独拉出来都算得上是江湖大哥,一般人都招惹不起他们。 今天,哥五个都心甘情愿的为王墨站台,就站在后头,充当小老弟的角色,为王墨壮门面...... 牌局还是平和轻松的气氛中继续着,一直都没有出现一掷千金的大场面,让王墨心里踏实了不少,心说真要是一上来人家就哼哈的把把十万二十万的往上砸,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呢...... 不知不觉间,就玩过了三个多小时,五个人一声不吭的都站在后面。 王墨不仅没输,还赢了近十万,这让身后的五个哥们轻松了不少,本来都做好了这一场赌局之后大家重新回到解放前的准备的,肯定会输个毛干爪净的了。谁也没想到,平时不怎么沾赌的王墨,牌风格外的顺,手气格外的好,不仅没动哥几个贡献出来的家底,还赚回了点香火钱...... 连续战斗了三个多小时,还是汪健康先抻了个懒腰:“哎呀呀,玩的我抽筋拔骨的,真累人呢,要不先吃吃点东西吧?都还饿着肚子呢?身后五位大哥也站累了吧?腰也酸了吧?来来来,都坐下吃点饭吧。” 宋国接过话道:“阿康,吃饭吧,玩这么小,才输了这么点钱,没多大兴趣,赶紧吃点饭,我也回家了......” 宋国和汪健康、戚雨辰三个人是发小,从幼儿园开始就认识。他们上的幼儿园那是省直机关幼儿园,都是师出名门,都是老爸赞助了好些钱找了好些门路才能就读的,打小就进了所谓的顶级层圈了,三个人都是骄横跋扈惯了的名门阔少。 需要点一点的是,以他们三人为核心的太子党,日后给王墨他们的团伙带来了诸多的麻烦,甚至连朴槿直都没能幸免,惨遭了他们的毒手,这是后话...... 到后来,这三人在杭城黑道上,如同三条疯狗谁在社会上有名就咬上你们谁,就知道膈应社会人...... 王墨赴约之前,心里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当着林千月的面,无论你汪健康闹出什么幺蛾子,我都奉陪到底。 所以,汪健康一提出吃饭,王墨没有拒绝:“好啊,早听说耀江贵宾楼的饭菜是顶尖的好,我呀,做的是本小利薄的买卖,家业和三位少东家这么大,说到底就是一个穷字,吓跑了林千月不说,我也一直没钱下这么高级的会所馆子,今天沾点汪公子的光,当然也沾戚公子、宋公子的光......” 边说,边跟着汪健康他们三个站起身来...... 第106章 赌桌和餐桌 耀江贵宾楼的赌局寡淡如水,根本激不起另外两位豪门阔少的兴致...... 而另一边,连输了两场的张波,兜里空空如也,日子更不好过了。 关键是,他和杨四郎还撕破了脸皮。 好在,张波的脸皮始终异于常人的厚,他心里知道,虽说和老板吵吵吵吵的,但目前还离不开他,自己在金盾好歹有吃有住,远比在外头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要舒坦。 只是,他这样的老混混,会选择在极度的困境中选择铤而走险。 此时此刻,和杨四郎闹掰了,弄不来钱了,身无分文的他滋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回到自己的大本营,回百货大楼商圈再讹一圈,想办法捞点钱回来,再不济的话上游戏厅里抢几个币子,搜几个小孩的身,以往都是这么干的,都已经熟门熟路了,眼下再回去干那么一回两回的应该问题不大....... 想到这儿,张波心里就琢磨起来,我他妈的就干他一票,我狠狠的弄点钱,不管是收卫生治安费还是搜身或者讨几个游戏币,反正无论如何去捞一笔钱,实在不行,他妈的干完这票,我上南方待一段时间,他妈的继续躲呗,不管怎么着,多多少少先弄点路费...... 嘴上这么叨呼,心里这么想着,终于,在百般挣扎之后,张波打定了主意,明天就回一趟百货大楼,回一回那个曾经令他叱咤风云、热血喷张的地方。 谁都知道,张波在杭城社会上的地位从不入流,比城东仇七的名声还要差很多。 按理说,在百货大楼那一片黄金商圈,有谁真想放倒他,根本不费什么劲儿。 但是,张波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资历老,他是名副其实的本帮本土派的老混混老流氓老地痞老无赖,从他玩社会那一天起,就在百货大楼这一带转悠,而且手下确确实实还有一票小兄弟。 关键是,张波和别的社会人不一样的是,跟在他身边的那票小兄弟,都是一些十六七的毛头小伙子。 这个年龄段和这个群体的小混混,又是很多成名的社会大佬都不愿意招惹的人。 因为这些个毛头小伙他妈的下手没轻没重,愣头青一个,从不计后果。 正是依仗着这帮子愣头青,城区的社会人才一直没有谁去硬刚张波的...... 这会儿,他打定主意,要回百货大楼再讹上一圈,然后揣上几个钱好跑路...... 耀江贵宾楼那边,从王墨进门那一刻起,林千月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他。 再一次见到昔日的情人,林千月的心头百般不是滋味,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有爱也有恨。 她恨王墨,恨他孤身犯险到皇龙狠扇了仇七的大嘴巴,丢尽了她的颜面,让她失去了仇七那个大金主。 人啊往往都是这样,只会记得别人对不起你的地方,却很轻易的忘记了别人对你的好。 王墨对林千月掏心掏肺的地方,她压根儿想不起来,想起来的都是王墨怎么怎么的对不起她。 那么说,她爱不爱王墨呢? 可能吧,也许吧,有爱他的地方。 只不过,林千月就是一个物质女,一个媚劲十足的少女。 既然还只是少女,谁还不是那一句话,总会有点少女心,不懂事儿呗。 虽说王墨普通人的身材、普通人的长相,但是,他却可以让金泽株这样的混世魔王、郭斌这样的响尾毒蛇心甘情愿站在身后当小弟,足以说明他有足够的人格魅力。 这次邀约,是林千月虚荣心作祟,想借着汪公子为自己出一口恶气,灭灭王墨的气焰,这是她想要的,她要让王墨知道,我林千月需要的男人必须是个王者,是个强者,而你王墨这样的,达不到我的要求。 只是,哪曾想,当王墨进门之后,不知怎么的了,她又不希望看到王墨有什么闪失。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永远不要试图和女人去讲理,不然你就会死的很惨...... 一行人离开赌桌,来到餐饮包房,饭菜早已做了安排,见到客人进来,菜品陆陆续续的就往上端。 大头郭斌、混世魔王金泽株等五个人,相继坐了下来...... 其实,在赌局开局时,他们站到王墨身后,没有商量过的,当他们五个不约而同的的站到他身后的那一刻,王墨心里还有些不好意思,心说,为了我一时之气,哥几个站在后面,既招灾又受累,真有点不好意思,关键是他们还甘愿为此掏空了家底,让他拿着兄弟们的全部身家出来豪赌,还仅仅只是为了他在前女友面前找回点面子,这事儿他妈的自己做得有点不厚道、有点儿过分了。 只是,道歉的话,王墨从来没说过,他后来有问过郭斌:“大头,那天我坐下来打牌的时候,你们都站到了我身后,为什么吃饭的时候又都坐下来呢?我也没说让你们坐啊?” 郭斌这样回:“阿墨,你打牌,我们站到你身后,是为了让你心里有底,兄弟们都是你的后盾,你可劲儿玩可劲儿造......到了饭点,当然得坐下来,好吃好喝的,千万别浪费......再说了,姓汪的那小子明摆着设的是鸿门宴,那你不吃饱,等会儿干起来都没劲......” 那一天,到底是不是鸿门宴? 答案是肯定的。 等到菜品都上齐了,汪健康就不好好说话了,开始显摆起来:“哎呀,王墨,耀江贵宾楼的饭真不是一般人能吃得起的......看见没有?光这一桌子菜就够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了。” 王墨是听出来了,人家在嘲讽他们几个。 但是,他一点都没急眼,脸上也没露出什么不高兴的表情:“是啊,这么高端的局,生意还不错呢,看来,杭城还是有钱人多啊......” 汪健康继续显摆道:“来耀江吃饭的,不光有钱,知道吧?还需要为有钱人带来利益,有钱人才会请你到这儿来吃饭,你得有用才行......这么说吧,杭城的大项目大买卖大合同十个里至少有六个,是在贵宾楼的酒桌上谈成的......” 第107章 没人当回事 金泽株似乎听不下去了,直接把话头抢了过去:“喂,要我说,这些都是你们家老头子的,你跟着吹什么牛逼啊?” 就这一句话,汪健康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他最讨厌别人说他什么什么都是靠他老子来的,尽管这是事实,但他却不乐意让别人说。 不高兴归不高兴,汪健康脸色虽变却没。立刻翻脸,跟金泽株来个四目相对:“你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金泽株吧?道上说你是个混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混不怕?” “呵呵,你客气了哈,大名鼎鼎这词儿可有点过了。”金泽株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不羁,“在杭城江湖,传说中牛逼的人物多了去了,只是,我呢,哼哼,真没见过几个像样的......” 说着话,金泽株的目光再次扫视了一圈三位太子党,眼神里满是不屑:“说句实话,我不但瞧不上你汪公子,就连你老子汪半城也没放在眼里......这是我小金子说的,谁要是听不明白这句话,那可就太迟钝了。” 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包间里的气氛就像泼了一盆冷水,“唰”的一下全凉了下来。 两位二师祖戚雨辰和宋国,很是紧张的看向汪公子,眼神里满是担忧,打心底里盼着他不会因为这几句话暴怒而打起来。 尽管他俩心里都清楚,汪健康不是好惹的主儿,真要是打起来,屋里可就再热闹不过了,但是他们清楚,就他们两个根本不是打架的料,他们最大的本事不是打架而是泡妞。 此时,汪健康的眼里哪还看得见别人呢? 从小到大,他身边的人都似一群哈巴狗,围着他团团转,顺着他的意思办,都知道顺着他糖块儿管够,逆着他的,大嘴巴子毫不留情的就会扇过来。 可是,今天来的这几个,好像都没把他当回事儿,这让他心里那叫一个憋屈,难以接受。 最主要的是,林千月还在呢。 如果说在这场比斗之前,他不过就是想在林千月面前挣点面子,显摆显摆自己有多厉害的话。 那么,到了此刻,事儿的味道可就全变了。 包间里的气氛,整个给人的感觉,跟之前都不一样了。 眼看着金泽株已经耍起了火爆脾气,还没怎么的呢,就呛起火来,郭斌心说,现在动手是不是早点?但是兄弟有事儿必须得顶啊。 因此,接着金泽株的话茬,向来嘴损的郭斌也不甘示弱道:“汪公子,我这位朝鲜族的高丽棒子脑瓜子向来不太好使,我们都受不了他这一套。你要是实在不乐意听他说话,我看你外头走廊不站着一帮车臣分子吗?你把他们叫进来,让他们把小金子拉出去,往死了劈他,往死里整他,劈死他算了事,为民除害哈......” 郭斌的损话一出口,金泽株就把脸转了过来,死死的盯着郭斌,眼神里都冒着火来,只是,他光这么看着,却没吱声...... “看我干嘛?你个死高丽棒子,你直勾勾看我干嘛,你他妈爱我呀?我他妈都想弄死你!!!” 郭斌嘴上一点不饶人,两个人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斗起嘴来,包间里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被他俩吸引过去了。 就连林千月也被逗得“噗哧”一笑。 王墨跟着也轻松了下来。 王墨心说,今天不管你姓汪的使什么手段,指定是留不住我们几个的。 汪健康轻咳了几声,想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吸引过来,奈何人家哥几个该斗嘴的斗嘴,该吃饭的吃饭,根本就没人鸟他。 这气氛,你说尴不尴尬? 汪公子清了清嗓子,心有不甘道:“这人呢,有多大屁眼子就穿多大裤衩子,你说对吧,王墨。” 王墨自然明白,这是在说他和林千月,关键是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 王墨看向汪健康:“汪公子,你带着我的前女友约我到这儿来,扑克也玩了,饭也吃了,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儿?嗯?你不会是想在林千月的事情上和我来个什么交接仪式吧?” 汪健康眼见双方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再墨迹,直接说道:“好,既然你问了,既然你提到了交接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你们哥几个现在在杭城江湖上,算得上是风生水起,各自有各自的码头和买卖......我呢,实话实说,就是想把你们哥几个手里的买卖都收回来,价钱由你们开,只要不是漫天要价,我全接盘,绝不二话。” “汪公子,你说你把我们买卖都接过去,那那那我们兄弟接下来干什么呀?”郭斌忍不住问道。 “你们拿上足够的钱,爱干嘛干嘛去......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说清楚,以后就别在市区混了,混也可以,只要不让我看到。”汪健康很是霸气的回道。 这话听起来确实够威武霸气,只是,并没让王墨他们觉得有一丝半分的紧张。 没等王墨答茬,郭斌又把话给接了过来:“那那那什么老高丽棒子,老高丽,你家在韩国还是朝鲜有没有亲戚啊?听清楚没,我们哥几个在杭城要混不下去了,要不去韩国吧?真不济去朝鲜吧?啊?” “什么?去韩国?拉鸡巴倒吧,韩国人天天吃老泡菜,喝大酱汤,臭轰轰的,难得整点肉,还他妈的是狗肉,你受得了啊?我可受不了”福建佬卢洪反驳道。 “那倒也是哈......” “韩国妞全整过容的,都是高科技,我最受不了这个,晚上洗了脸卸了妆,吓得我睡不着觉啊......” 哥六个在那儿你一言我一语,包间里的热闹劲儿就没停过...... 汪健康傻愣愣的站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也没了办法。 “嗯嗯嗯,那对不起啦,汪公子,韩国饮食习惯我我我也接受不了......”林耐伟挠了挠头,满不在乎的说道,“所以,我那家小店儿,还不能卖给你......” 哥几个从韩国绕了回来,又开始拿汪公子打趣,谁都看得出来,那是没把汪健康的话当回事儿...... 第108章 针锋相对中 汪建康自然也看出来了他们几个的不屑:“看来,我的建议你们是不打算听了?” “汪公子,真不是不听,实在是韩国泡菜大酱汤,我真受不了。而且我又想起来,他们那边专吃狗肉,我祖先是满族,是爱狗人士,我不可能上那边去,对不对?而你又非要我们离开杭城......汪公子,看看看来,你别为难我了,他们几个爱转就转,我绝对没意见,我呢就在武林门客运站开个小旅馆卖卖我的避孕套,还还还不收容卖逼的,我觉得挺好挺满足。我这人没没没什么大志向......”郭斌嬉皮笑脸的跟自虐的说着,只是,谁都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用这些话去刺激汪健康。 “行吧,你们一个个推三阻四的,我还就告诉你们,不卖也行,我就去砸店,一家家的去砸,砸烂你们的店儿,你们开一天,我就砸一天,砸到你们肯卖给我为止......只是,到时候的价钱可就不是你们说了算了。”汪健康终于彻底撕下了伪装,不再装了,直接摊牌了,狠狠的拍起了桌子。 其实,了解他的两位二世祖都知道,他今天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这要是换做平时,除了跟长辈以及要好的朋友,基本上他身旁没有人敢像王墨他们这么跟他说话的。 他一拍桌子,金泽株把眼珠子一瞪,大声说道:“哟喂,吹牛逼呢,吹吹就行了。吹之前,你还是先擦擦那玩意儿,吹多了埋汰。” “金泽株,你信不信,我就在这儿弄死你今天?” “我操你妈的,你来弄啊!!!”金泽株也开始爆粗口了,“啪”的一拍桌子,盘子碗碟震的直蹦哒。 这时,汪健康身后站着的四个彪形大汉中的两个,已经蠢蠢欲动起来,往前出了一小步,仿佛只要老板一声令下,就会冲过去手撕了金泽株似的。 汪健康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当面骂他,不禁一怒:“操,你骂谁呢?” “我骂你呢!!!我操你妈,你金爷我今天就在这儿,你来弄死我。”金泽株不甘示弱,针锋相对...... 眼看着包间里的氛围有一点点的失控了,林千月终于慌了神,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慌张。 因为,眼前的景象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或者说不是她此时想要的结果。 她赶紧站起身来,拽着汪健康:“哎,阿康,阿康,算了吧?算了吧?算了吧......” 她哪里知道,发起怒来的汪健康就是一头雄狮,哪里还会买她的账? 她这么一拽,汪健康狠狠的推开了她:“去,滚一边去,贱货,你他妈的给我老实点,让我他妈的给你出气的是你,现在又他妈的这副德行装老好人?你以为全世界都得他妈的听你的?你他妈的算什么玩意儿啊,当了婊子,你他妈的还想立牌坊?操!” 平日里宝贝儿宝贝儿喊着自己的男人,突然之间换了一副嘴脸,林千月心里无论如何都接受不,当场就崩溃了。 她呜呜呜的站到一旁,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想反驳,却无从反驳。 那是因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因她而起,想解释却无法解释,想反驳却无力反驳,自己确确实实真真切切的背叛了王墨,游走在不同男人之间...... 王墨一看,两方都骂起来了,这才站起身子,将目光锁定在汪健康身上:“我说姓汪的,差不多就得了啊,你是个有身份有涵养的男士,别跟疯狗似的,见谁咬谁,我们一帮老爷们儿难道都得围着你这个小屁孩转不成?” 数落完汪健康,王墨皱了皱眉,又把目光转向林千月,厉声道:“林千月,我想问问你,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嗯?你天天说你要的我给不了你,你要的我给不了你,我就想知道知道你要的到底是什么?眼前的一切是不是你要的?嗯?是不是非要让人骂得像狗一样的?” 面对王墨连珠炮似的的质问,林千月除了以泪洗面之外,没有任何语言和词汇可以回答,因为,她心里也没有答案。 不等她回答,王墨接着说道:“千月,你知道不知道?我曾经有想过,要把我的一生都交给你,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想办法满足你......那是因为,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我的女人,我唯一的女人,我的一切,一切的一切......这也是为什么你一句话,我和我的兄弟们可以抛下一切来赴约......” 听着王墨一字一句说出来的这番话,林千月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泪水渐渐的模糊了她的双眼...... 林千月张了张嘴,试图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的,她的心里五味杂陈,有对王墨的愧疚,有对汪健康的恐惧,也有对自己未来的迷茫...... 汪健康被王墨连串的话气得脸色铁青,他愤愤的指着王墨的鼻子:“姓王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你知不知道,在整个杭城,除了我父亲,还没有谁敢这么跟我说话!!!” 汪健康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越发的尖锐,他双手紧紧的握着拳,握的指关节都泛起了白。 王墨依然不为所动,冷笑一声,“我算什么东西?我王墨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小人物,但是,我至少不会像你这样,仗着自己有点钱仗着自己有个很厉害的老爸就为所欲为,就不把别人当人看......” 王墨的眼神依然坚定的望着汪健康,没有丝毫的畏惧和胆怯。 这时,汪健康身后的四个保镖都已经围了过来,走廊上的十来个车臣份子也聚集在包间门口,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金泽株和两个身形差距巨大的彪形大汉对峙着,随时有可能动起手来。 林千月站在一旁,苦楚的眼泪不停的流着,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第109章 贵宾楼干仗 汪健康和王墨之间的冲突,像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点着...... 汪健康容忍不了王墨这么数落自己,冷声质问道:“姓王的,你什么意思?” “姓汪的,你先别吵吵!!!”谁都没预料到,王墨的一声低沉的怒喝在包间里炸开来...... 就连一向骄横霸道的汪健康,也乖乖闭上了嘴,大气不出,眼神满是不甘却又带着一丝无奈,直直的盯着王墨。 王墨斥责过汪健康,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林千月身上:“千月,你看看,你看看,你眼里的那些所谓的有钱人,把你当什么,你有想过吗?” 王墨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与执拗:“千月,像汪公子这样的。他有一百万,充其量给你花一万,像是打发要饭;我王墨呢?我他妈的有一百块,就愿意给你花九十九块,甚至于给你花一百零一块。在你面前,我像个叫花子,总是祈求着你给我哪怕一点点在乎......你还不懂吗?这他妈的就是区别,知不知道?你是我王墨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没有之一......” 林千月怔在那儿,眼中闪过一丝很复杂的情绪。 王墨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你是我的最爱,这句话,即便日后当着我的媳妇儿的面,我也会这么说......” “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阿墨,你还能原谅我吗?” “我从没有怪过你,这一点,我的六位兄弟都可以作证......你有你的追求,我不怪你......我之前为你做过的事,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今天当着这么多人包括你的现男友的面说开了,足以说明我们之间的事儿已经过去了,以后呢,你也别在我的世界里出现......就当我曾经爱过你这件事,只是生活给我们开的这么一个玩笑吧。” 林千月微微抽泣着。 王墨转过身,目光如炬的看向汪健康:“汪公子,现在轮到你了,你说吧,我们之间你想怎么办?” 汪健康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哼,王墨,你他妈的是牛逼啊,这么多年来,也就你小子敢这么跟我说话。行吧,既然来都来了,架势都拉开了,要不我们就玩玩吧?” “行阿,论花钱败家,我王墨肯定不是你汪公子对手。但是,要论起打架,你汪公子在我面前就像小孩过家家了......” 王墨说这番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他心里清楚,汪健康只不过是嘴上逞强,而且他肯定也没亲自玩过打架搏命这类的活,肯定不敢真的跟眼目前的六个不要命的玩主玩命。 只是,汪健康还是没能理性的管控自己的脾气,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仗着自己主场优势,二话不说,随手抄起了眼前的一只大盘子,那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王墨和他身边的五个人早有防备,见对方一动手,瞬间就警惕起来。 汪健康很任性的飞过来那只汤盘,王墨轻松一闪,躲了过去...... 与此同时,反应极快的郭斌已经抄起了一盘清蒸石斑鱼,可惜了那鱼都没吃几口呢,整个盘子被他举了起来,照着汪健康的面门狠狠的拍了过去。 随着“啪”的一声,鱼盘直接砸在汪健康面前,他的胳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石斑鱼的脑袋颇具喜剧的甩到了汪健康的嘴边...... 打惯了架的郭斌,根本就没有在意喜剧还是悲剧,他乘胜追击,又抄起一盆东坡肉,连碗带汤汁,又一次泼到汪健康的身上。 伴随着汪健康杀猪般的一声惨叫,身后的两个彪形大汉瞬间冲郭斌而来。 这两个大汉身手不赖,算的上打架的料,只是,和郭斌比起来,逊色的太多,实战经验也不足,更何况王墨这边还有五个人身手都不赖,都是一路打过来的流氓。 门口里那帮车臣份子,听到动静也赶紧往包间里挤,一时之间,狭小的包间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起来。 虽说门外这批人进来的挺快,但还是晚了半拍,在他们进屋的一瞬间,王墨如饿狼般蹦了过去,几乎是一下子就制住了汪健康,同时,腾出了一只手,“啪”的一下,捏住拍碎了的瓷片尖,顶在汪健康的脖子上,怒吼道:“喂,上来呀,操你妈的,我看你们谁敢上!!!” 汪健康吃痛,“啊”出了声........ 骄横惯了的他,从小到大只有欺负人的份,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他满脸的痛苦,满肚子的委屈,心说,这不是拿我当泔水桶了吗?你们这都干什么玩意儿啊?这哪是打架干仗啊?又是清蒸石斑鱼,又是东坡肉的尽往我身上招呼,把我胳膊都砸出淤血了,好像还他妈的折了似的...... 好在大家伙的注意力都关注着对手,没有谁细看汪健康,要是细看他,就会发现顺着他的眼窝两旁已经流下来泪水,他哭了...... 随着当家人被控制,包厢里就一阵骚动,一片混乱,各种餐具的破碎声、此起彼伏的叫骂声交织在一起...... 王墨用碎瓷片死死的顶着汪健康,而且越顶越紧,他知道,今天一定要让姓汪的吃个教训,要让他知道,不是有钱人就可以为所欲为的,更不是所有真心付出的人都可以被随意践踏!!! 随着脖子渗出血来,开始时嚣张跋扈的汪健康,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往日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殆尽了。 直到此时,他方才明白,自己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了...... “姓汪的,今天你做的东,你挑的头,还玩吗?”王墨冷声问道。 “不不不玩了......王墨,你牛逼......” “哼,你要是还想玩,我们兄弟六个随时奉陪。既然不想玩了,让这帮车臣傻屌都给我滚出去,滚的越远越好,快......” “滚,滚,都滚出去......” 当家人一发话,包括四位保镖在内的所有帮手都做鸟兽散,都提前下班,领盒饭去了...... 第110章 都在改变中 哥们六个很惬意的挟持着三个都不太会打架的太子党,就像李云龙身背着雷管挟持楚云飞似的,一起走到耀江大厦大门口。 一路之上,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这这这是怎么了?这是?” “汪家大少怎怎怎么全吃身上了?” “这是红脸的关公战长沙?还是黑脸的包公笑哈哈?” “哎呦妈呀,这不是汪公子吗?他也让人开了瓢了?都打出血了?污血啊这是......” 他们哪里知道,那就是浓油赤酱的东坡肉的汁水勾了芡啊。 这场景,把贵宾楼经理吓了个半死。好在他胆子够大的,冲上来拉住了王墨:“喂,你们干什么呢?我警告你们,别乱来啊,别伤到汪公子啊。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滚,滚一边去,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金泽株!!!” 经理刚冲上来,金泽株“啪”的一脚踹,又把他蹬回到吧台的位置,弄了个怎么来的就怎么回了。 金泽株对着被踹倒在地上的经理叨咕:“我他妈的管他是谁,我就问问你,你听没听说过我?” 金泽株三个字一报出口,餐饮业、娱乐业的从业人员谁没听说过?这个来自延边的朝鲜族小子敢玩命啊,可以说是连杀人都不眨眼的,谁还敢上去招惹他? 唯有汪健康嘴里还不服:“王墨,你知道不知道你们今天惹了多大的事儿吗?” “呵呵,姓汪的,事儿可大可小,我们随便,你有本事尽管往上上,我们的宗旨是赤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要是真的能把我们六个都弄死了,那是你的能耐,我们下去了都会为你烧高香,你要是没这个本事,你他妈的就给我闭嘴!!!” 在王墨眼里,汪健康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能掀起什么风浪?顶多就是一条小泥鳅。 但是,日后发生的种种事端,才让王墨知道自己把汪健康看的太轻蔑了,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错上加错,错得离谱了。 这个看似长不大的孩子,实施起报复来就不再是小泥鳅了,而成了龙王三太子,好比蛟龙出海,掀起的是滔天巨浪,猛烈程度远超想象...... 王墨他们六个大步走出饭店,很快上了那辆曾在城东来回穿梭、助力他们走上辉煌的金杯面包车。 车子缓缓驶出,几个人又像当年打完胜仗归来一样,长长的出了口气...... 显然,刚才在贵宾楼包间里,着实让他们紧张了一番,只是大家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郭斌率先打破了沉默,满脸的意道:“哎,我就问你们,刚才我那盘石斑鱼飞得准不准?那小逼崽子还想搞偷袭?我操,就他飞盘的速度,要是能让他砸着,以后都没法混了,妈的。” 众人一阵哄笑,林耐伟附和道:“今天要是一上来就硬干,还真不一定占到便宜,谁让他装逼,将车臣份子安排在外面,包间里就留了四个保镖,都不知道防备......哎,怪只怪他没屌几把实战经验......哎,就是还没吃够,那一盘东坡肉啊,我的最爱,全让大头赏给姓汪的了......算了算了,还是回自己店里喝点吧。” 郭斌大手一挥:“行啊,反正高丽棒子那儿有的是酒,你不会心疼吧?” 金泽株很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 于是,六个兄弟哥们有说有笑的挤在老爷面包车上,找地方把酒言欢去了...... 耀江贵宾楼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几乎所有人都围向了汪公子,七嘴八舌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啊?有没有受伤?伤得重不重啊?” 汪健康满脸的愤怒,大声嘶吼道:“滚,都他妈的给我滚!!!” 他脑门上被东坡肉连烫带扣的,都快变成东坡扣肉了,心里那个窝囊和愤怒啊。 咬着后槽牙,汪健康狠狠的想着:“王墨、郭斌、姓金的,你们他妈的都给我等着,下次跟你们没完......” 一顿怒火中烧之后,他暗自做了两个决定,第一,必报此仇,无论谁惹得我,都不会有好果子吃;第二,我他妈的也要混社会,以我家里的名望和财力,我没理由混不上第一把交椅的...... 心念及此,他转过头跟戚雨晨道:“兄弟,我想好了,明天开始,我就正式混黑社会了,你跟不跟?” 他这么一说,当即逗笑了戚雨辰:“哥们,你先搞搞清楚,你还用得着混社会吗?你老爸不就是社会大哥么?” “不行。他是他,我是我,我不想什么都依赖他,你们不也一样吗?你们难道愿意一辈子都在自己老爸的庇护下?不敢凭自己的努力闯出一番名堂吗?” 要怎么说,汪健康也是有做大哥的潜质,他的这几句话,像是打了鸡血,让戚雨辰、宋国这两位小兄弟听得热血沸腾起来!!! 这一刻,这三个太子党,都想摆脱富二代的身份,尤其汪健康,他的那句“我老爸他是他,我是我”,让两个小迷弟钦佩不已...... 只是,他们都忽略了,汪健康想要混社会的最大心里优势,是他有个同样混迹社会的女朋友...... 在这个注定不凡的夜晚,那个女的同样也彻夜难眠,她就是很少出场却又能引导走势的林千月。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起了她和王墨在一起的林林总总,以及和其他男人相处的过往,蓦然发现,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把她视如珍宝,时时刻刻都能包容她宽容她的,原来只有王墨一人,在王墨眼里,她才是那个穿上了水晶鞋的公主;而在别的男人眼里,她只是一具玩偶而已....... 林千月想了很多,也做出了一个新的决定,要换一种方式去活。 果不其然,这晚之后的几年时间里,杭城再也没有人见过这个英姿飒爽爱笑爱哭的女孩。 当她再次出现在大家视线的时候,已经是好多年以后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王墨恰好又一次跌入人生的低谷...... 第111章 又见老冤家 相同的夜晚,在不同的方式下,在不同人的眼中,时间的流逝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 打完架的王墨、郭斌、金泽株等兄弟在啤酒销售公司附近的夜排档大醉一场后,都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一夜之间仿佛眨眼即逝...... 但是,对于老混混张波来说,这个夜晚却让他充满了忐忑和不安,让他预感到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他瞪着眼珠子,好不容易挨到了早上八点,估摸着现在起来坐公交去百货大楼,算上等车的时间,怎么着九点前可以到那儿,妈的,老子狠狠心再干上一票,多多少少弄上点钱就走,这辈子都不会再为姓杨的卖命了,太不值当!!! 临出门,他还不住的自己给自己打了回气,叨叨咕咕的从金盾宿舍走向艮山西路上的公交站台。 这段路不太远,步行也就十来分钟,这一路之上,张波骂骂咧咧的骂了有八分钟,剩下的两分钟没有再骂,因为他骂不出来了,他看到了一个不愿意看到的人。 这个人,曾经带着一个少年找他平事儿,却被他狠狠的揍了一顿,还差点打爆了眼球。 这个人的把兄弟,也因为他入了狱,他们之间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没错,他撞见的人,正是崔浩。 “呦呵,老张,好久不见哈。” “崔崔崔浩?你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又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对于意外出现的崔浩,张波显然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我又怎么知道你在这儿?你东躲西藏的藏了那么长时间,我难道就不该找到你吗?”崔浩扯着嗓子,眼神里满是不甘的斜睨着面前的张波。 见到崔浩凌厉的眼神,张波心里直发毛,这会儿再想跑回金盾,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强装镇定道:“崔浩啊,崔浩,当初都是误会啊,是不是?你们家金老大出事,真不是我故意的,他那是误伤,你说是不是?我肯定也不想闹出事来,是不是?” 他力图为自己辩解,声音里却带着一丝的心虚。 崔浩冷哼一声,“老张,不管你说的对不对,我的兄弟蹲点蹲在这儿不少日子了,总不可能因为你一句误会,这事儿就轻易过了吧?” 崔浩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的执拗。 张波脸上闪过一丝狡黠,“哎呦喂,我说老崔,我张波算个什么东西,用得着你天天在这儿蹲我?是不是啊?” “滚蛋,你既然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他妈的哪有闲工夫天天蹲你啊?” 自打接到郭斌打来的莫名其妙的电话后,崔浩心里一直犯嘀咕,虽然不知道这电话是谁打给他的,也不确定电话内容是真是假,但他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派了人马到金盾保安公司的大院门口蹲着点。 今天早上,张波刚一出门,崔浩就接到了电话,他二话不说,马上开着车子赶了过来...... 走到张波跟前,崔浩沉声道:“老张,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已经蹲了你有些日子了,我大哥朴槿直是因为你进了号子,如果再扯远点,小弟弟朴槿贤是因为你没的,你说说看,这些事儿,能和你没关系吗?这么的吧,你老老实实跟我回去待上几天,明天我过去探个监,问问大哥怎么处理你,行不?” 嘴上说的是商量,语气却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意思很明确,今天你张波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张波心里明白,今天这事儿怕是躲不过去了,他咬了咬牙:“那行吧,反正待在杨四郎这也是这么回事,我跟你走......” 他是只打不死的小强,滑头的很,嘴上虽答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对策,脑子里想着有没有逃出升天的机会。 他心有所想的看着崔浩这边的人,发现崔浩这边也就带着三个小混混,加上崔浩一共才四个人。 他心里头不禁打起了小算盘,要是自己冷不丁的突然出手,这四个小的未必能留得住自己。 心里这么一盘算,手上就没闲着,双手不自觉的越握越紧了,右手在兜里默默的攥住了那把跟随自己多年的大卡簧。 崔浩的人抖着绳子,朝张波走了过来,看样子要给他个五花大绑。 张波心里清楚,要是等到自己被绑个结实,那就一点逃走的余地和机会都没有了。 他知道朝鲜族人心狠手辣,哪个人都敢要人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自己真的落到了他们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心里正琢磨着的时候,那个抖落绳子的人已经越来越近的走到了跟前,刚准备用绳子套张波,张波更迅速的从兜里抽出手来,“啪”的一下把卡簧刀弹开,冲着那个小子就是一刀...... 随着一声惨叫,“扑哧”一下子,卡簧刀捅在了肚子上,鲜血立马喷溅出来,血赤呼啦的场面一下子变得十分吓人。 那小子丢了手上的绳子,双手捂着肚子,疼得直咧嘴。 张波心里清楚,自己要是碰上朴槿直这样的,肯定不是对手。但面前的这个,不过就是个小混混,怎么能扛得住他这一击?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崔浩也措手不及,他是真没想到张波还能反抗,都这样子了,还做困兽之斗,有什么用? 等到崔浩反应过来,想冲上去制住张波的时候,已经晚了。 张波一不做二不休,转过身来,照着另外一个小子的大腿肚子上“噗”的又是一刀。 上来就是两刀,放倒了两个小子。 别说是现场的崔浩,就是朴槿直、王墨、金泽株、郭斌等人也无论如何不会相信,张波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但是,张波今天偏偏做到了,他出手极快,趁着在场还傻楞着的崔浩和另外一个人愣神的功夫,拔腿就跑。 崔浩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张波已经跟兔子似的跑出去好一段距离。 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还这么能跑,兔子兜成了他的徒弟...... 望着张波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两个兄弟,崔浩气得脸色铁青,嘴里直骂:“张波,他妈的别让我再抓到你!!!” 张波一边跑着,一边大口喘着粗气,心里想着,今天虽逃过了一劫,后面的事儿,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第112章 老油子张波 崔浩眼睁睁看着张波逃窜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知道追不上了,只能恨恨地啐了一口。 眼见追上张波无望,他转身走向倒在地上的两位小弟,一把扶起那个被划伤手腕的混混。没事吧?没事吧? 他关切的问着,手上已经招呼另外一个没伤到的小弟:赶紧的,先把人抬车上,就近送医院去! 张波这边,如离弦之箭般百米冲刺,一头扎回了金盾保安的大院。 直到进到院内,这才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为了缓解呼吸,他还不停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仿佛要把那股惊吓劲儿全给捶出去:我我我他妈的,太他妈的吓人了,吓死我了...... 他嘴里不住的念叨,就连门岗的保安跟他打招呼都没听见。 回到屋里,张波的脑子嗡嗡直响。他反复琢磨着:崔浩是怎么会知道我行踪的?我到金盾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是之前就被盯上,根本不会等到我来这里...... 突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我操,肯定是进到金盾后走漏的风声......是不是杨四郎那个老贼把老子卖了?不行,我得找姓杨的问个清楚去!!! 怒火中烧的张波一脚踹开了杨四郎办公室的房门。 正端着大茶壶的杨四郎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个激灵:老老老张?你干嘛?发这么大火? 干嘛?张波怒目圆睁,你心里没数吗?装什么装?杨四郎,得亏我张波人前人后的喊你大哥,这回,我算是看透你了...... 杨四郎一头雾水:老张,你到底怎么了?谁惹你了? 杨四郎,你还装?张波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我替你卖命,得罪了金泽株不说,还惹上了朴槿直,你看看你,你给了我什么?一个月三千块?从你这儿只拿过两次钱,拢共加起来也就他妈的四千块钱,你你你就想弄死我?你还借刀杀人了?姓杨的,你真行,真有你的,啊? 杨四郎被他拽的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刚想发飙,一想不对,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而且还不到和他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赶紧点了一支烟平复了一下情绪,又分了一支给张波:老张,老张,你这样,你先冷静点,我要是想弄你,犯得着这么麻烦吗?还借刀杀人?那些道上的新人眼目前都是我的晚辈级别的,我跟他们都不来往,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说,不是你出卖的我?那还有谁?张波松开手,眼神依然充满了怀疑。 杨四郎深吸一口烟:老张,这口黑锅我杨四郎可不能背,你想想,我要真想害你,直接把你骗出去不就得了?何必大费周章?再三交代你先别出门还不是为了保护你?顿了顿,他又说,你说门口被崔浩伏击的事,真不是我唆使人家干的......那个屌几把朝鲜佬,我也只是听手下的说起过,认都不认识他...... 张波愣住了神,仔细想想,觉得杨四郎说的也有道理。如果姓杨的真想对付他,有的是更简单的方法,何必借崔浩之手? 见张波冷静下来,杨四郎又返身回到抽屉前,从里面拽出一个铁盒,取出一沓钱,点了两千,将大部分又放回了铁盒:老张,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他把点好的钱推到张波面前,我这儿再给你支两千压压惊......只不过,这两天你手气不佳,就别跟那帮小子瞎混,别再玩牌九了......等过段日子,找个原装的开开苞旺旺运,再找他们翻本...... 张波也不客气,一把抓过来塞进了口袋:谢了,杨哥。 杨四郎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老张,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崔浩他们四个都拿你没办法,做哥哥的愣没看出来哈...... 两个四十来岁的老男人就这样相视一笑,气氛也就缓和了不少。 只是,张波心里清楚的很,在杨四郎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一颗还有点儿利用价值的棋子罢了。 眼见张波出了办公室的门,杨四郎的脸色又阴沉下来,心说,你个老逼养的,要不是还有点儿用处,我他妈的留着你?白白的养着你?操...... 在杨四郎眼里,张波还有他的利用价值,尽管内心很烦他这样的,但是还是暂时留他在金盾,还不到扫地出门的时候...... 张波出了门,掏出那叠钱,放在掌心反反复复的掂了掂...... 公交站那儿留下来的恐惧和愤怒虽已经平息,但是,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疑虑和不安。 我操,都不是什么好鸟,你姓杨的和我一个屌几把样,一个巴掌拍不响......张波喃喃自语着,“就算不是你卖的我,老子以后也不会再和你玩儿了......老子眼下穷途末路,能从你手里拿两个是两个......” 他明白,杨四郎留着他,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而他自己留在这里,又何尝不是为了躲避仇家? 两个江湖老混混,各有异心,各怀鬼胎...... 张波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知道,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江湖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个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他,不过是这盘棋局中的一枚棋子,随时可能被牺牲掉...... 微微攥了攥拳头,他下意识的又摸了摸裤兜里那把硬邦邦的卡簧,金属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让他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心说,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善良只会成为别人欺凌的把柄,软弱更是致命的毒药,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比野狼更凶狠,比毒蛇更警惕,比赌徒更不要命。 呵呵,老子可是杭城独一无二的张波......张波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他缓缓转过身,迈开步子往宿舍走去,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他眯起眼睛,目光如鹰般锐利,还不一定呢,都走着瞧吧...... 第113章 心中起邪念 张波掂量着手里的两千块钱,掂量来掂量去的,心里渐渐的又不平静起来,甚至开始波涛汹涌,一浪高过一浪来...... 为什么这样? 那是因为,他看见杨四拉开抽屉从里边拽出现金的时候,可不仅仅只是两千块钱,而是一沓子,不老少的钱,最后嘎巴嘎巴的点出了其中的两千甩给他,然后,剩下那么多钱,眼睁睁的看着人家又放回去,并没有全给了他...... 这时,一个邪恶的念头很快在张波脑海里闪现出来。 他心说,我张波之所以会有今天都是他妈的因为给你姓杨的卖命造成的,你拿他妈的六千块钱就想把我打发了?关键是六千块钱还是分三次给的,想都别想!!! 姓杨的,既然你是如此的不仗义,那就别怪我会如此的不客气了。 这时候,张波心里的如意小算盘“噼哩啪啦”的扒拉开了,他已经全然忘记,即便是他不得罪金泽株、不得罪朴槿直,他们这些大混混也不会容他这样的地痞癞子在杭城的中心商圈继续混下去,来搅他们的局...... 人啊往往都是这样,每当要干一些被别人谴责的事情的时候,都会事先给自己找一个谴责别人的理由。 也许,张波这样子想,能心安理得一些吧? 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经验,那就是下课前的五分钟、下班前的半小时都是最难熬的,因为心里有盼头,总盼着下课和下班...... 这一天里,对于心怀鬼胎的张波来说也特别的难熬。 当然,打定主意的他,总不能一直干等着,总得先打打掩护、搞搞铺垫、提前做做准备工作。 想到这里,他出了宿舍门,找孙大国去了。 “大国,你这儿有没有螺丝刀?或者说什么钳子榔头什么的?干活的那些工具有没有啊?” “张哥,怎么的了,你你你要修什么是吧?” “是啊,我那张床有点儿小毛病,一睡下去就吱嘎吱嘎的,我怕大家半夜三更听到了还以为我老张在干那事儿......我自己调调......” “嗨,张哥,多大点事儿啊,还用得着你动手?这样,你等会儿,我找两个小兄弟过来帮你收拾收拾......” “哎,不用,不用了,大国兄弟,心意领了哈,没多大事,犯不上麻烦哥几个了,我自己掰掰就行了,在家里我常弄的,熟手了......” “哦,那行吧,我带你去放工具箱那间屋......” 张波跟在孙大国后面,心里就想,你他妈的左一口张哥右一口张哥的,过了今天晚上你张哥不一定去哪儿了...... 拿到工具箱,张波一个人回屋里躺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揣好他要的工具,又拎着工具箱就出来,路过孙大国门口时,招呼了一声:“大国,我把箱子放回去了,用完了。” “张哥,你看你这客气劲儿,你用完放过去就是了,你还跟我打什么招呼啊?” 打完招呼,放好工具箱,之后张波又回了自己的宿舍,从抽屉里找出那只很久没开过的手机来。 当然,他不是不想开手机,而是不敢开。 此刻想了想,还是把开机键按了开来。 果然,手机一开机,里边滴滴嘟嘟的来了无数条短信,他不管不顾也不去看,思前想后的,拨出去一个电话号:“喂,小勇,是我,你张波哥。” “啊?啊啊,张哥?不是张哥,你这段时间都去哪儿了?” “小勇,你听着啊,我现在在杨四郎的金盾保安公司这儿,你知不知道什么地方?” “知道啊,方家塘那,张哥怎么了?” “小勇,别问太多,晚上九点左右,你开个车过来接我来,就在金盾大院出门左手边位置,听到没?” “哦,哦哦,我一哥们有车,晚上九点见面聊......” 张波开机就是为了打这个号码的,叫小勇的这小子就是张波以前手底下的一个小兄弟,跟着他混有些年了,张波思来想去,只有这个小子最信得过, 让张波没想到的是,小勇被近来江湖上所发生的一系列事儿吓怕了都,一听说是张波,心里就开始琢磨,老张不会又整什么幺蛾子吧? 再一想,自己跟着张波混百货大楼时,老大待自己不薄,管那么多干嘛,让我过去接,我就过去接就是,老大肯定亏不了我。 撂下电话前,张波再三交代,小勇,这事儿就我俩知道,我现在是谁也信不过,我就信任你兄弟,你要是也把我出卖了,别怪哥哥手黑,我他妈的弄死你全家,知道不?当然,你只要忠心待我,我亏不了你的...... 张波也学起了美国总统的做派,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子。 打完电话,眼看着准备工作都做足了,心也安了下来,躺在床上闭目养起了神来,心里盘算着,不出意外的话,这张破逼床是老子最后一次躺了,先将就着眯盹一会儿吧,早上差点让崔浩吓破了胆儿,吓丢了魂儿,那五百米距离,跑得体力都透支了,我这...... “呼呼呼呼......” 没几下就打起了呼噜来,就说张波这个老混混心大不大?说是躺在那儿回回神的,一睡就睡的跟死猪似的。 他这一觉,睡的真香,等到睁开眼一看, 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张波伸了一个懒腰,觉得这一觉睡得很解乏,浑身上下又满血复活了。 打开宿舍门,溜达到大院,最后一次行使了队长的职责,猴模猴样的犄角旮旯的巡查了一圈,来来回回走了走,看到孙大国他们几个又在休息室里推起了牌九。 推开门一进去,孙大国一看,财神爷来了,异常热情的站起身招呼道:“哎呀,张哥,就等你了,来,来来,推两把?” “张哥,来来,这儿坐,玩儿......” “张哥,你一来就热闹,来来来......” 第114章 金盾鼓上蚤 今晚,面对众人如此热情相邀,张波仍然不为所动,对着孙大国他们几个,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大国,今天不玩了,兜里没粮了哈,要不是前两天跟兄弟们玩了个底朝天,老子他妈的也不至于早上触那么大的霉头......” “张哥,不至于,不至于,我这儿有钱,我给你拿,你只管坐下来,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孙大国依然热情满满的张罗着。 张波心说,我之前跟你也没什么交情和交集啊,你小子怎么一见我就像见到了亲哥哥似的?真不是一般的好...... 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很客套的搪塞着:“大国,不用了,再跟你们玩,我半裤都得输掉为止,睡了一下午觉,太无聊了,我看你们玩......” 一看他真的不愿意再上桌面了,大家就没有再勉强,牌局一把接一把继续玩儿,张波站旁边看了约摸半个小时,拍了拍孙大国的肩膀:“大国,你们几个继续玩,我回宿舍看会儿电视剧去......” “行,张哥,我们这儿正刀枪棍棒呢,就不陪你了,你慢点哈,张哥......” 张波推开休息室的门就往自己的宿舍而去,由于日东兄弟没在岗,那一排宿舍就他和孙大国住着,也该着他办事方便不少,拉开自己宿舍门的时候,他却没进去,而是重重的将房门“哐”的一下子关上了...... 这个动静可真不小,整个休息室里打牌的人都听了个真真的,都以为他回到宿舍里面了。 其实不然,张波仅仅只是做了个开门关门的动作...... 有位小保安正捏着手上的四张牌,看了看孙大国,有些不安的问道:“孙哥,我们几个作局黑他的钱,是不是让他知道了?” “啊?不会吧,就他那小老逼登,要是知道我们几个通气黑他的钱,估计早就跟我们急眼了......”孙大国淡淡道。 “那怎么摔门摔的那么重?摔给我们听吗?” “我估摸着就是输钱输上火了,没事,别管他......” “对,孙哥说的对,我听说早上在外头公交站那边差点让人给扎了,我操......” 几个人一边打牌一边还在那儿研究张波的事儿。 不知道张波要是听到休息室里这些人的谈话,会不会立刻翻脸? 不得而知。 但是,作为一个老赌鬼,他肯定清楚自己好不容易厚着脸皮从杨四郎那儿赊来的四千块钱是怎么输的,只不过他现在没心思听这些也没心思去想这些,因为他现在正忙着呢...... 杨四郎的办公室上了锁的,只不过,就是一把普通的锁头而已,而且就是一扇普通的木头门。 这玩意儿能拦住张波吗?他来到近前,三下五除二,仅仅只是扭动了几下螺丝刀,嘁哩咔嚓的拧了开来,一闪身就进了办公室内。 刚进到杨四郎办公室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还踮着脚尖呢,进屋之后就没那么客气了,对着那只抽屉一通招呼,螺丝刀、老虎钳、小榔头什么的抡着上,当然并没有太大的激烈和太剧烈的响动。 杨四郎平时对自己手下的哥们兄弟也不太设防范,而且抽屉里边留存的现金也不是很多,只是平时留着打点打点人情往来用的,多说也就三万两万不得了了。而且,杨四郎也相信,以他的地位和名声,保安队里谁敢偷他的东西,那不是疯了吗?不是变态吗? 只是,千算万算他算漏了张波,张波本就是个疯子,是个地地道道的变态,是个最大的变数。 张波是真的不要脸,没有他拉不下来的脸,没有他干不了的事儿。 按当下的话来讲,他的不要脸就是一个没有下线的存在,根本就不会跟你讲什么交情,更不要指望他跟你谈什么道义,况且他认为是杨四郎对不起自己在先。 当然,至于他们两个谁对谁错,那是智者见智仁者见仁的事儿。 张波走到这一步,开弓没有回头箭了,只是,当他顺利的打开抽屉的时候,有点大失所望了,抽屉里没有多少现金了,算上白天拿给他的两千,抽屉里只剩下四五千块钱,不知道是不是杨四郎哪里要用钱又抽走了一部分。 他哪管那么多,一把头就将能拿走的现金全揣进兜里,转身就往外头走...... 一边走,他一边将刚才拿到的那些钱又拿出来,点了点,捡出其中的五百块钱,单独的放在一个口袋里,大马金刀的来到大院门口,门岗值班的保安一看是张波:“呀,张哥这么晚了还出去啊?” “哦,我去趟省人民医院,有个朋友住院了......” 三言两语的打发完站岗的,张波出门左拐,贴着墙根走,没几步就来到打电话和小勇约好的地点,他还是很担心被崔浩他们发现再抓个现行了,也怕外头还有其他人蹲坑守他,只是,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等到他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小兄弟开着车在那儿等着他,才算长舒了一口气,心里踏实了不少。 “哎,张哥张哥,总算见到你了......” “嘘,先别吵吵......小勇,你够意思的,赶紧的上车,上车说......” 张波边轻声回了几句,边利落的上了后排坐下。 之所以坐后排,并不是因为怕掏车费或者是想装什么领导,而是他怕坐在副驾驶上,太容易暴露,容易被人发现。 车子缓缓的驶离金盾保安公司。 可笑的是,可怜的是,杨四郎的保安大院里几十个保安天天喊着保一方平安保一方平安,如今自己大院里总经理办公室都失窃了,他们一个都还不知道,还都沉浸在小赌怡情的夜生活当中。 张波并没回市中心的百货大楼,而是依然在城东找了个小旅店,毕竟现在城东的老大还是那个不成器的仇七,相对来说城东还算安全,因为兵法早就有云,敌人的眼皮子底下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115章 全城搜张波 落定下来后,张波从兜里掏出来临出门之前就准备好的五百块钱,交给小勇:“小勇子,这个你先拿着,这两天你就跟着我吧。” 有人会说,五百块钱也不多呀,但是,千禧年的时候,对于那些小混混来说,五百还真不少了。哪位大哥一出手就扔给你五百块钱零花,相当于现在给你五千了...... 小勇一看见钱,眼珠子都亮了,一把就把钱接过来:“谢张哥,谢谢张哥......” “嗨,小勇,跟了我这么多年,跟我还客气什么,张哥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有时候,钱真是好东西,仅仅只是五百块,小勇又死心塌地的留在张波身边。 张波留着他,肯定有他的用处。只是,一时之间还没想好接下来具体干什么,反正身上凑一起还有六七千块钱,也不差多养一个人。 小勇自然也愿意跟着张波,好吃好喝的肯定落不下他,心说,万一有什么不对劲的苗头,脚底抹油就是了...... 等到杨四郎发现自己办公室被盗,已经是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这件事情是张波干下来的,又不好直接带人去宿舍堵他,那样的话双方肯定彻底撕破脸皮了,只好先探探口风再说。 杨四郎显然多虑了,因为他在金盾再也不可能找到张波了。 里里外外转悠了一圈没见到张波的人影,杨四郎将孙大国几个全部提溜过来训话:“我杨四郎真他妈的瞎了眼了,白白养活了你们这帮白眼狼,二十好几个大小伙子,让一个老逼登把我办公室团灭了,你们都还不知道人家是什么时候下的手,你们干什么吃的?连自己公司大院的保安工作都做不好,怎么去给人家提供安保?” 杨四郎怎么说也是成名已久的社会人,眼下又是他们的老板,再加上本身就有错在先,一个个被骂的三孙子似的,只顾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裤裆,别说是顶嘴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好一通骂完,他又自责起来:“我他妈的也是脑子有病,我收留他这个老逼心子干嘛?眼下你们什么事都先停停,给我抓他回来,即便是翻天刨地也要把他抓回来,抓回来,抓回来!!!” 杨四郎这回儿真是气得不轻,每个字都是嘶吼出来的。 众人也是如释重负,总算是让他们出去抓人。 只是,出了门,哥几个又觉得并不怎么轻松,杭城多大啊?要掘地三尺找出那个老滑头来,真他妈的比登天还难,难过大海捞针,况且张波犯事后还会刻意隐藏起来? 于是,大家伙都纷纷问孙大国:“孙哥,上哪儿找那个老滑头啊?” “哼,谁知道啊?但是他妈的还得找去啊?他掏了杨老板的抽屉,等于打了我们几个的脸,你们难道没看到杨老板的表情吗?那是真他妈的生气了,整张脸都发白了,嘴唇都发紫了......” 其中一个小马仔凉凉道:“哎呀,孙哥,你说我们这是怎么了?阿泰哥因为娘们没了,西瓜哥因为娘们废了,旭东旭日哥被烫了个麻花脸,又来一个张波搅搅局,整这么一出坏了我们金盾的名声,我操......” 孙大国也长叹一声:“哎,谁说不是呢?杨老板的日子真不好过,也不知道大家伙这么跟着混能不能混出头?” 几个人边往外走边嘀咕,大家心里都没底,但是杨四郎交代下来的事情还是要去办的, 毕竟眼下端着人家的饭碗呢,大家伙在孙大国的统一安排下,分了几波,全城范围内寻找张波,当然场面肯定远不及王墨他们动用摩托车队搜捕西瓜的大场面,差的还不是一丁半点,但是不管怎么样,大家还是费劲去找了...... 很快,张波从崔浩手上逃脱的事儿,也传到郭斌那边了,他抄起电话,噼噼啪啪的按下了一连串号码...... 郭斌平时有个习惯,那就是自己人兄弟家里人的电话从来不存电话本里的。而且每打完一次电话,或者发完信息,他第一时间都会删除掉。清除干净。 很多人都佩服郭斌的脑袋能记住那么多人的电话号码,而且从不出错,也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那是郭斌处世谨慎。 就是这样一个日常养成的习惯,让他在以后的日子里少了很多很多的麻烦。 电话一接通,金泽株就听到郭斌讨厌的声音传来:“喂,我说高丽棒子,记不记得上次我要跟你说的事儿啊?” “嗯?什么事儿,你跟我说的事儿多了去了,我哪知道你说的是哪件啊?” “你看看你,我说的是生日礼物的事儿吧,你忘了么哥们?” “我去,哥们,我可一直记着呢。” 一说到生日礼物,金泽株就来了精神头,“怎么的,你现在要给我啊?” “现在?现在还不行,你怎么这么猴急呢?这几天你做好准备,等着电话吧......” 金泽株被郭斌的神秘兮兮整得一脑瓜子的问号,郭斌到底为他准备的是什么,他无从得知。只是,他知道自己今晚这个觉是再也睡不好了,心里装着事儿,像他这样有强迫症的人听不了半截话,不住的暗骂郭斌,不知道骂了多少句,骂着骂着,迷迷糊糊的在骂声中睡了过去...... 虽然电话里一点儿都听不出郭斌要送的生日礼物是什么,但是,他听出来郭斌说什么话都沾着喜气呢。金泽株知道,那是因为郭斌这小子,谈恋爱了!!! 当然,不是最近才谈的,而是早就挂上了钩的。 他的正牌女友,正是在旅行者酒吧里勾出冯国泰,让他们打了闷棍的那个伤感美女,她有个人如其名的姓名,叫沈清秋...... 光听她的姓名,就知道她的父母有文化,“清秋”这个名字取自李煜“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自带萧瑟寂寥感;“沈”(同“沉”)加深了沉郁的底色,整体读上去,如一幅秋雨浸湿的旧画,太适合她这种气质清冷疏离的女子了...... 第116章 郭斌恋爱了 金泽株眼看郭斌就要瓜熟蒂落了,就组了个饭局,约上了兄弟哥几个,特意交代郭斌带上沈清秋。 郭斌自然是却之不恭。 到了饭桌上,林耐伟先拷问上了:“喂,大头,这位美女就是沈清秋吧?还是之前的叶离枝?江暮棠?林望归?苏枕寒?” 好在郭斌之前就打过预防针的,说自己的几个兄弟嘴巴不把门,很欠,尤其是金泽株和林耐伟,所以沈清秋很淡然的回道:“嗯,我是沈清秋,不是其他人......” “我能问你个事吗?” “嗯,你问。” “呵呵呵呵,我说妹子,你平时都戴隐形眼镜吗?” “啊?啊啊,不戴啊,我视力很好,怎么了?你们家有亲戚卖隐形眼镜的?” 林耐伟一看瞎几把报了这么多伤感女性的名字,还难不倒沈清秋,就不怀好意的问了这么一个问题,还用眼神直瞟郭斌...... 要说郭斌平时的贫嘴和碎嘴的境界在杭城是太极宗师级别的存在,自然知道林耐伟打的什么鬼主意,只是,今天的郭斌出奇的收敛,他早就知道自己带女友过来就是这个下场,平日里自己太贫嘴,欠下大家的债太多,多到数不清了,所以只能乖乖的坐在一旁傻笑,别说是贫嘴或是顶嘴了,甚至不敢还嘴了...... 林耐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戏谑道:“妹子,我看你说话聊天反应挺快的,眼神也好使,你怎么就瞎了回眼珠子看上郭斌这样的碎嘴子呢?哈哈哈哈......” “阿伟,你能不能嘴上积点德留点情啊?太损了你啊,今天小沈可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客人啊,哈哈哈哈......”金泽株忍不住插上一嘴,大家伙也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 郭斌吃了一肚子哑巴亏,心有不甘的回了句:“阿伟,你你你占便宜吧,就你这样的一辈子都打光棍,你他妈的太损了。” “大头,你哪有心思管我找不找得到女朋友?说不定晚上我嘎嘣一下就嘎了呢?一个人都逍遥啊,无牵无挂的,多好啊......” 林耐伟刚回完话,王墨又打趣道:“小斌子,你偷偷摸摸就处上了这么优秀的女朋友,真有两下子,有什么好经验,介绍介绍呗?” 王墨这么一说,郭斌很罕见的害羞了:“这这这这玩意儿讲究的是个缘分,就只有缘分,除此之外,没没没有其他好经验了......” 郭斌耍嘴皮子的功夫,跟十个老娘们骂街都不带重样儿的,如今在爱情面前也害羞了。 看着好兄弟郭斌羞红的脸,再联想到自己为了林千月所经历的种种,王墨不由得感慨万千,心说,不管结局如何,爱情总还是如此的伟大...... 大家一看郭斌直了直腰,好像有什么正经事儿要说,不约而同的都停止了调侃,严肃了起来。 郭斌正色道:“哥几个今天过来,除了把沈清秋隆重介绍给大家,还有个事要说一说,大家帮忙看看行不行,我的同路人附近那家洗浴中心想往外兑,我想盘过来,价钱什么的蛮合理的,只不过洗浴这行当,我从来没搞过,所以想征求征求大家的意见......” 小诸葛卢洪最了解郭斌,既然正儿八经提出来了,说明他在这之前已经前思后想、深思熟虑很久了,现在需要的是大家伙的鼓励和打气。 卢洪也很乐意做这样推波助澜的好事:“要问我的意见,就一个字儿,干就完了,干干干,再说了,洗浴这件事情上,还有你郭老板不明白的地方吗?如果说真还有不明白的地方,问问小金子就全明白了......” 卢洪的话,意有所指,只是说的比较隐晦,估计除了沈清秋之外的所有人都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金泽株也就接话道:“福建佬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支持小斌子干洗浴,老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再说了我们两个吃过多少回猪肉了都?” 金泽株也是话里有话呢...... 今天的酒局上,还坐着个特别的人,他就是大眼路泽南。这位曾经和王墨、郭斌最早搭伴晃荡在杭城的小子,算是七位哥们中唯一的隐士,如今全身而退,成家立业,日子过得有声有色,听说再过段时间就要升级当爹了。 其实路泽南和大家伙儿的感情一点没变,只是最近他事儿太多,郭斌就怕自己那张爱说漏嘴的嘴惹出麻烦,连带着牵连到路泽南,所以这段时间大家伙都刻意和他少了联系。 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大头郭斌的正牌女友见面会,纯粹就是一场普通的大家庭小聚会。 正因为如此,王墨还特意嘱咐过:今天谁都不准提江湖上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儿。 既然如此,把大眼路泽南叫上肯定没毛病,他是个最守规矩的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正聊得热闹。 郭斌提到自己想接手浴城,路泽南跟着感慨起来:要说现在干点什么营生好?除了吃喝拉撒睡,武林门这边人流量一直很大,真能盘下那个洗浴中心,确实是个好机会,那么多从下面来杭城的人,一下车浑身酸叽叽脏兮兮的,有了浴城洗个澡就可以出去办事或者登谁家的门,另外,还有那么多小旅馆都只设了公用洗手间的,洗个澡也不方便,这个大头的同路人最清楚,是不是?再说了,现在哥几个手里都有人脉资源,要是齐心协力,斌子没准能干起来...... 这话一出,桌上气氛顿时活络起来。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中心思想就一个,那就是一致支持郭斌,让他接下那个洗浴中心的项目。 毕竟,郭斌这两年稳沉持重了不少,大家伙儿都盼着他能混出个名堂,再上一个台阶呢。 只是,谁都没想到的是,郭斌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把天聊歪了。 只见郭斌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吧……我接那洗浴中心,真不是为了正经做生意的...... 第117章 痞子走险招 郭斌摆足了噱头后,又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我我女朋友她爸非让我找个稳定点的营生,他说洗浴中心看着体面,还能认识不少人脉,我寻思着,反正有兄弟们帮忙照应,就应下来了。 这话一出口,桌子上瞬间安静了一秒。 路泽南夹菜的手顿了顿,筷子尖在盘子里轻轻敲了一下:你小子,刚才怎么不跟兄弟们说实话? 王墨直接笑出了声:好家伙,合着你这是为了应付老丈人来的啊? 郭斌红着脸挠头:我这不是怕他们不同意我和沈清秋的事情嘛…… 金泽株拍着大腿直乐:得了,合着我们刚才讨论半天正经生意,你这是要把洗浴城变作交际中心啊? 路泽南也笑了,举着酒杯冲郭斌晃了晃:行吧,既然是为了家庭和睦,兄弟们肯定帮你兜底。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有人打着洗浴中心的幌子搞歪门邪道,可别怪我们翻脸。 郭斌赶紧举杯:放心吧!我郭斌现在稳重着呢!我的同路人,就是武林门众旅社中的唯一的一股清流...... 众人哄笑起来...... 路泽南看着这一屋子兄弟,心里暖烘烘的,哪怕都不再提江湖往事,这份情谊,到底还是没变...... 郭斌眼见兄弟们都纷纷点头应和,嘴角刚扬起了得意的笑,他知道事情到了这里,条件才算是成熟了。 于是,他又抛出一个让众人哭笑不得的问题:好了,好了,既然都同意干,那么,问题来了,实话实说了吧,兄弟我倒是想接这活儿,可是钱不够啊,怎么整? 边说,边扫视了一圈所有人。 金泽株眯着眼瞥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促狭的笑:我就说这碎嘴子一肚子歪歪肠子吧?大家都瞧见没?他绕了这么一大圈,就是为了给我们下套呢! 接着,金泽株又话锋一转,拍着胸脯道:不过,我们是什么关系?老话都说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斌子的钱不够全由我兜着......但是,我把话说前头,我可不是冲着你郭斌的,而是冲着小嫂子沈清秋的! 说着,他扭头冲郭斌的女朋友眨眨眼,今天是第一回在正式场合见面,我小金子不能抠抠搜搜啊,这么着吧,缺多少,你尽管开口...... 郭斌早就料到兄弟们都会帮忙,只是,听到金泽株把话挑得这么明,心里还是热乎得发烫,他暗自感慨:哎,能结识这帮兄弟,此生值了。 但是,这些话他又咽了回去,还是别说出来,兄弟们听了未必受用,说不定还得疑心他又憋着什么。 郭斌挠挠头,故作为难道:那什么......小金子,我记着前两天还跟你提过生日礼物的事来着?” “对对,就那事儿,你都答应好几天了,怎么连影儿都没见着呢?到底搞什么玩意儿啊?你小子是卖关子了吧?我可是一天一天的掰着手指头等你兑现呢,你要敢忽悠我,信不信我把你直接阉了,让你下半辈子做太监去...... 众人哄笑起来,酒桌上的气氛更热闹了。 王墨抿了口酒,心里泛起感慨:像这样的兄弟齐聚、把酒言欢的饭局,最近几个月来越来越少了。 当然,今天收获最大的,莫过于郭斌,不仅有兄弟们在精神上和口头上的支持,更有真金白银的帮衬,让他终于有机会又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当然,几家欢喜几家愁。 此刻猫在城东小旅馆的张波,却没半点喜庆心情。 城东虽不是金泽株、崔浩的地盘,但城东仇七和杨四郎穿的是一条裤子,他门儿清。 只是,城东相对市区其他地方更,至少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 人啊总在绝境时容易走极端。 这两天一直隐着身的张波,心里头那股子偏激劲儿又冒了头...... 而此刻,杨四郎正带着几十号人风风火火的大寻摸,满城搜张波,连着蹲守了好几天都没见着人影。 他琢磨着这老孙子是不是揣着五六千块钱跑路了,正准备放弃追查时,手机突然响了。 喂?杨哥忙什么呢?电话那头传来张波吊儿郎当的声音。 若只听语气,任谁都想不到这俩人之间有着不死不休的仇怨,听不出半点火药味,更像是老友在闲聊。 杨四郎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当场摔了手机,只不过,他还是强压着火气:我在公司呢,老张,你小子跑哪儿去了?这几天连个人影都不见? 哎哟,杨哥,劳烦你挂念,我待的都是兔子不拉屎的地儿,到处瞎晃悠,张波语气轻快的像在唠家常,这不,刚干完一票,正琢磨着回来投案自首呢!!! 杨四郎咬着后槽牙,心里早把张波千刀万剐、骂了千遍万遍了,只是,面上还得强装出老大哥的架势,语气软的能掐出水来:老张,还是回来吧?我们老哥们有什么说不开的?又有什么抹不开的?别再东躲西藏了,金盾公司的大门永远为你敞着。 他心里明镜似的,现在跟张波讲狠话纯属浪费唾沫星子,这个老痞子滑得跟泥鳅似的,真把他逼急了,指不定狗急跳墙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所以,索性先稳住他,等诓回公司大院,有的是法子收拾!!! 电话那头,张波还是油盐不进:杨哥,真不是兄弟不识抬举,您也知道我这人嘴欠也手欠,前两天寻思去您家赔个不是,结果您没在家......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嘿嘿,嫂子在家呢!!! 你他妈说什么?杨四郎一巴掌拍在桌上,大茶缸都震得直跳。 哎哟喂,杨哥,您消消火,消消火啊!张波浑然不觉自己踩了雷,继续嬉皮笑脸,没想到跟嫂子聊得很投缘,顺道请她过来我这儿喝喝茶,您可别多想,就单纯聊家常哈...... 你?你竟然动我家里人?杨四郎的声音陡然拔高...... 第118章 老混混博弈 哎哟,我说杨哥......张波突然压低声音,活像受了天大委屈,兄弟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您说崔浩、金泽株那几个王八蛋,满世界抓我,我要是落他手里,还能有好吗?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算计,您看啊,前阵子我东躲西藏的,甚至还去了西昌卫星基地,花了不老少钱......这次回到杭州,您给的那六千块,还不够塞牙缝不说,都让保安队里的小子们坑走了,眼下,我实在是搞不到钱了...... 杨四郎只觉得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心说,自己发了善念收留这个老痞子,谁曾想收留了一条白眼狼,这孙子不仅卷了老子抽屉里的钱,还把主意打到自己老婆头上??? 张波,杨四郎强压着怒火,声音冷得像冰,你最好现在就给我说清楚,你嫂子人在哪? 哎哟,我的杨哥诶,您您您别着急啊!张波嬉皮笑脸的打着哈哈,我就是请嫂子喝了杯茶,您放心,你我兄弟这么多年的交情...... 放你娘的屁!杨四郎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我再问你一遍,你他妈把你嫂子放哪了? 电话那头的张波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嘿嘿干笑两声:嘿嘿,杨哥,您别上火。我就是跟嫂子诉诉苦,说您这些年一直都待我如亲兄弟,结果是姓金的那孙子还有崔浩那小子非要跟我过不去......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要不这样,您去找王墨、金泽株他们说说,再约约崔浩他们?让他们都消消气,我立马把嫂子完璧归赵......至于上次抽屉里拿的五千多块......您看是不是再补点?就当是做兄弟这阵子给你卖命的辛苦费? 我操,张波,你做梦!!!杨四郎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顿时渗出血丝,你要是敢动你嫂子一根汗毛,我杨四郎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哎哟喂,杨哥,息怒息怒.....张波突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威胁,杨哥,你我都是明白人。您要是真想见嫂子,就亲自过来接......地址嘛......给了钱自然就会知道......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猫戏老鼠的快意,杨哥,还是先说说补我多少吧......要不,可别怪我不给杨哥您面子...... 其实,杨四郎在张波主动打来电话时,完全可以换个方式的。 两个人的通话,就是在谈判,就跟下棋似的,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先输了先手。 杨四郎可以别那么快就暴跳如雷,他听完张波的话,可以假装淡定:张波,那你领回去就领回去吧,反正我跟她过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意思了,正好我手里有个女大学生,养在外面太费钱,老张你帮我把这事儿办了,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别说是再补五千,再补五个万都成...... 要是他真这么说,那张波手里这张牌可就废了。 绑架家属这事儿,在道上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勾当,更何况他张波还占不到便宜。 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门和软肋。 杨四郎的软肋就是他的糟糠之妻。 别看老杨在道上混得风生水起,却很少去歌厅或是洗浴中心找小姐,除了喝多了酒,他平时不碰别的女人,他是认准了原配。 这事儿说起来也怪,在杭城市民眼里,杨四郎不是什么好人,跟他混的西瓜、阿泰、阿国、张波这些人,更不是什么好鸟。 可偏偏杨四郎这人,对自己的老婆那是实打实的真心,实打实的相敬如宾,难得跟其他的女人沾边。 杨四郎知道,张波绑了他原配,就是想讹钱,不会真动他媳妇?如果真的动了,那可是太岁头上动土! 这么一想,他反倒冷静下来:行,张波,我算你厉害。说吧,你要多少钱? 这句话一出,张波终于等来了他想要的结果。 这两天,他可没少盘算,本来计划绑来杨四郎媳妇,开口要十万。 可刚才判断老杨的反应,虽说嘴巴挺硬,心里还是在乎他媳妇死活的,他临时改了主意:杨哥,兄弟我在杭城是混不下去了,想着弄点钱去外地做点小买卖。这样,你给我二十万,我保证嫂子平平安安的...... 二十万?杨四郎冷笑一声,我我我现在拿不出来,要不......先凑十万顶多十五万?就当是做大哥的接济给老兄弟你的?做哥哥的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的?谁告诉你的? 杨哥,您别忘了,我张波也在市面上混了这么多年。张波嘿嘿一笑,想找你家住哪儿,能费劲吗?不过我得说,嫂子可真白啊,十五万块还真的太便宜了...... 电话一声挂断了,杨四郎握着嗡嗡作响的手机,眼前阵阵发黑。 他知道,这出荒唐的所谓兄弟之间的闹剧,终于要演到最血腥的一幕了...... 渐渐冷静下来的杨四郎,坐在那儿开始盘算起来,是该准备赎金,还是该报警? 毕竟,绑架这事儿,张波做得确实不地道,道上的人知道了,也得说他不讲究。 可是,杨四郎还是不敢报警,就因为张波最后那句嫂子可真白啊,他心里直打鼓。 这年头,最怕的就是张波这种嘴上没把门,万一张波真对他媳妇做了什么,那他就算报了警,又能怎样?道上这些人,可不会管你家里人受不受委屈。 再说了,万一张波狗急跳墙,真把他媳妇...... 杨四郎越想越心惊,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他知道,这事儿不能拖。 思考再三,他还是决定先准备赎金。毕竟,他媳妇等了他出来等了十年,不能出任何的差池。 至于张波......等他媳妇安全回来,再慢慢跟这孙子算账...... 挂断电话后,张波那边也乐开了花。 他没想到老杨这么快就服软了,看来这十五万是稳了。 他盘算着,拿到钱就立刻带嫂子远走高飞,去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老杨虽然表面上答应得痛快,背地里却已经联系了几个信得过的兄弟,由他先稳住张波,等媳妇平安无事,再动手搞张波。 看来,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119章 绑票加勒索 那么,张波是怎么想到去绑架杨四郎的媳妇,敲诈一笔巨款的? 张波在城东小旅店蛰伏的那几天,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样才能尽快弄到点钱,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呢? 他最开始想的是回百货大楼再讹上一笔,只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很快就被自己否决了,还干老本行,太危险,也捞不到多少钱。 他估摸着,眼下的百货大楼那边,指不定哪个人就是金泽株、崔浩或者杨四郎的眼线,他怎么都不敢轻易露面。 但是,他又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他冥思苦想、毫无头绪的时候,一个法制节目给了他巨大的启发。 这事儿讽刺不讽刺?一个本应弘扬法治、劝人向善的法制节目,竟促使张波再次走上犯罪的道路。 那天的节目讲的是绑架,本意是告诫电视机前的观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大家还是踏踏实实做人、本本分分干事。 可就是这么一个积极向上、劝人走正道的节目,却给老痞子张波带来了犯事的灵感。 当然,绑架这事儿非同小可,张波并没有说干就干,而是在房间里权衡了一天的利弊。 他不敢上街溜达,只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瞎琢磨。 要说,那时候的张波,和日后大部分女主播的情况差不多,都是见光死,见不得光。 那些女主播在线上靠着美颜滤镜等等功能,显得各领风骚,可是,如果线下一见面,立马露了馅。 张波清楚干绑票这事儿,仅凭他和小勇肯定干不成,于是,想来想去,又找了个之前跟着他的小混子,这小子姓王,叫王勤。 正是这个王勤,后面还会有不少关于他的故事,所以先在这儿提一嘴。 王勤刚二十出头,论年纪比小勇还小。 之前就说过,张波混社会时手底下有一票小兄弟,多数都是未成年或刚成年。 这样的孩子有两个特点,一是好养活,给点钱就能为你卖命,下手也狠;二是忠心,你对他好,他就玩命的拥护你当大哥。 王勤之所以会被张波看中,是因为他和那些打架不要命的孩子不一样,这小子打架不仅要命,而且只要别人的命。平时小活小事的,他不会找王勤。眼下要干的事儿太特殊,需要王勤这样胆大、为了钱可以要人命,而且下手够狠。 打定主意,他拨通了王勤的电话,直接开门见山道:“小勤啊,哎呀,有日子没见了,张哥给你打电话,说的是挣钱的事儿......” 王勤也没跟张波多客套,连问张哥“哪儿不舒服”、“这两天怎么样了”、“最近干什么去了”这些场面话都没有,也直奔主题:“哈哈,老大,能挣钱就行,你说吧,挣多少?” “这次,确实能苦到大钱,但是这活儿啊,胆儿小的人干不了。正所谓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小勤,你行吗?” 张波还临时起意,来了个激将法,故意问了句“你行吗?” 王勤可不吃这套,直接回怼:“切,张哥,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是不是?你只要把钱给到位了,你别说弄死个人什么的,分尸我都敢干,只要钱到位,有什么不敢的,我操!!!” “真行啊,你小子,不过先说好了,谁要是被抓住了,谁自己认倒霉,都得自己扛着......进去之后不能胡乱咬人啊?” “放心吧,哥,你就说吧,什么事儿?有钱赚,怎么来都行!” 眼看着这次通话水到渠成了,张波就把自己的计划跟这两个小老弟说了。 其实,并没有多复杂的计划,无非就是跟踪杨四郎回家,等到第二天他出门上班之后,让王勤过去敲门,等门敲开,小勇和张波跟着进去,不容分说的,把娘们儿掳走就完事儿,就这么简单。 为了实施这个计划,张波事先租了一台桑塔纳车,又让王勤花钱办了个假牌,算是万事俱备了...... 等到实施起来,他们发现,事情进行得他妈的出奇顺利,唯一和设想不一样的是,敲开门之后,杨四郎的媳妇看到张波他们,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格外的淡定。 “嫂子,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波,以前我是和你家杨哥一起做生意的。”张波先开口说道。 “啊,那就是以前一起玩儿,现在不在一块了呗?”杨四郎的媳妇回应道。 “嘿嘿,要不说嫂子冰雪聪明,一下就听明白了。我呀,跟杨哥之间出点岔子,两个人都弄不明白,不是都说老嫂比母吗?我只好来找嫂子来了......” “呵呵,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儿都弄不明白的事,我一个小老娘们儿能知道什么呀?” “嫂子,您谦虚了,哎,那就请嫂子跟我出去转转,我做东......”张波说道。 “你这是要绑架我?”杨四郎媳妇话说的不卑不亢。 张波不禁暗自佩服,心说这女人不简单,不愧是成名已久的大哥背后的女人,这社会大嫂不是谁都能当的,气场果然不一样。 “嫂子,什么绑架啊?话别说那么难听,就是我和杨哥谈不明白了,让嫂子过去帮我们给做个决断,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儿,你想不跟我们走也不行,生拉硬拽的也必须带你走......我们兄弟几个既然登门了,就不会空手而归的,所以,嫂子,没必要整那些没用的,还是跟着走呗......” 张波就这样把人带走了...... 杨四郎既然打定主意先捞回自己媳妇,很快就凑齐了十五万,准备好赎金,他抄起电话打给了张波。 电话响了两声后就接通了,没等张波说话,杨四郎就说:“张波,十五个钱,我准备好了,我媳妇儿……” 杨四郎在电话里说的冷冷的,对于这情绪变化,张波肯定不会介意,自己把人媳妇绑了,还张口闭口说人家媳妇怎么白怎么嫩的,人家还能跟你说啥好听的? “杨哥,您真有钱,而且办事儿真够干脆利落,做兄弟的自叹不如......” “张波,先别说废话,我媳妇在哪儿?我现在就把钱给你,你安安全全的把我媳妇送回来。” “呃,杨哥,我让我兄弟去取现金,等他把钱拿回来,我就把嫂子送回去,你看没问题吧?” 尽管窝着一肚子火,杨四郎并没有说什么狠话,什么“你要是敢把我媳妇儿怎么样,我就要你命......”之类的。 他觉得没必要,他怕把张波激怒了,反而害了自己媳妇儿,谁都明白狗急跳墙的道理...... 第120章 媳妇平安归 挂了电话,杨四郎气鼓鼓的坐在那儿等着来拿钱的人。 怔怔的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十五万,是他几个月风里来雨里去挣的血汗钱。想不到,就是因为自己一时看走眼,马上就要付之东流了...... 转念一想,他又不住的安慰起自己,都说钱财只是身外之物,不重要,只要媳妇儿能平安回来,别说十五万,就是五十万又能怎样?无所谓,无所谓的...... 他不停的安慰着自己...... 张波偷钱跑路、杨四郎满城找他这些事儿,郭斌早就掌握了。 其实,不是郭斌能掐会算,而是他通过林耐伟找到了保安公司里的一个小保安,利诱之下,把那小子发展成了金盾保安公司的内线。 这样一来,这边一有风吹草动,郭斌第一时间就能收到风声,可以说做到了知己知彼。 包括崔浩带人抓张波让那个老小子死里逃生那事儿,郭斌都尽在掌握之中。 让郭斌措手不及的是,张波竟然选择了突然逃离,掏了杨四郎的抽屉,隐起了身...... 好在,郭斌脑子里好使,就凭他能同时和十来个杭城地道老娘们站着骂街这一点来说,很少能有谁像他这般强大的反应能力。 所以,得知张波连夜跑路后,郭斌第一时间就安排人到城东打探他的消息,果然,还是在城东仇七的地界发现了张波的踪迹,锁定了他藏身的位置。 但是,郭斌并没有打算第一时间抓他,他还要等着看戏。 那是因为,郭斌知道张波没偷到手多少钱,肯定不够老痞子远走天涯的,他倒要看看张波这回到底能翻多大的浪头来。 当然,这些事儿郭斌一直没和其他人说,全闷在自己肚子里。 由此可见,郭斌的城府已经超出他这个年纪该有的了。 所以说,每次一想起郭斌的种种神迹,王墨都会庆幸郭斌是自己兄弟而不是对手...... 张波在和杨四郎约定先拿到钱再放人后,心里开始盘算起来,自己肯定不能去取钱,他深知杨四郎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就算是能把钱拿回来,恐怕多多少少也得遭点罪,挨几下打肯定是少不了的。小勇更不行,这孩子平时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狐假虎威的吓唬吓唬普通老实人还行,但要是让他面对孙大国、旭日旭东兄弟他们,对方只要上来招呼几下子,连他爹妈都能给卖了。所以,最合适的人选还得是王勤,让王勤去。 王勤一听去取钱,二话不说,点头应诺道:“行,我去。” 他打了个车到金盾门口,晃晃荡荡的进了保安大院。见门岗就说:“张哥让我来的,让我来找杨老板。” 保安在对讲机里确认之后,就把王勤带到了办公室。 杨四郎一看进来的是个毛头小子,很是意外,出于谨慎,还是问了一嘴:“张波让你来的啊?” 王勤就回答了一个“啊”,然后什么也不说了...... 杨四郎不禁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越看越觉有意思,这小子脸色沉静,半点都不慌。心说,如今这年头,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可不多见了,眼前这位倒是块混社会的料。 只不过,眼下不是杨四郎惜才的时候,他心里想着赶紧赎回媳妇才是正经。 喏,钱都在这儿,你点一点。没问题的话就拿走,赶紧让张波把我媳妇送回来! 杨四郎把钱往前推了一推。 王勤从后腰“哗啦”一声抽出个小袋子,连数都没数就把钱全倒了进去,然后,提起钱袋子,转身就走...... 杨四郎咬着后槽牙,却没敢派人跟踪。 虽说心里直痒痒,可真怕这几个亡命徒会狗急跳墙。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媳妇平安归来更重要了...... 虽说杨四郎为了媳妇强压怒火想放张波一马,可是,有人偏不答应。 谁不答应啊?自然是郭斌。 他与金泽株交情甚笃,连带着把高德、高洋哥俩也当做了亲兄弟。 高洋右手被张波用锤子砸得粉碎,完全成了个废人!虽说后来用啤酒代理权做了补偿,可是,谁愿意缺胳膊少腿?更何况右手废了...... 更可恨的是张波还带人砸了阿林棋牌室,分明就是要跟他们彻底撕破脸硬刚的节奏。 所以,睚眦必报的郭斌暗下决心:张波的事必须要办! 况且这会儿张波的一举一动全在他掌握中,还想着捞一笔就跑? 打定主意,郭斌给金泽株打去电话:高丽棒子,赶紧带人过来哈! 什么事儿?带多少?去哪儿? 金泽株尽管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郭斌说办事那肯定有谱。 “哥们,问那么多干嘛?你先来我这儿,一会儿带你去抓张波,就当是哥们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 顿了顿,郭斌又道:情况我摸清了,他们拢共就三个人,在城东一旅馆,你自己看着安排人手吧...... 行啊,你这个碎嘴子,真不是吃干饭的,我找张波那孙子都找老半天了,最远的地方甚至安排人去了甘肃......操,这会儿看他往哪里跑...... 金泽株一股脑儿的用话解气,心里也盘算起来,对方既然只有三个人,那指定好对付,大不了就是游戏厅里抢币的小混混,因此,他让高德叫上两个小兄弟直奔郭斌的同路人...... 再说杨四郎这边,眼看着王勤拿走赎金后,火速往家赶。他心里惦记的是自己的媳妇受没受惊吓,有没有被欺负了什么的,盼着她一进门就能看见自己。 王勤拿到钱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左右。 杨四郎到家时间是四点四十。 而他的媳妇直到晚上六点左右才迈进家门。 见到媳妇那一刻,杨四郎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紧紧搂住她,不住喃喃道:哎呦,我的妈呀,媳妇,媳妇,对不住啊,是我对不住你,让你受惊了...... 媳妇赶紧松开他的手,轻声嘟囔道:咳......老杨,先别这样,当着人说这个...... 第121章 当代活雷锋 原来,跟在他媳妇身后回来的,另有其人。 杨四郎冷不丁瞥见门框边斜倚着道黑影,那身影出现的时机太蹊跷,面容熟识,却称不上是朋友。 待两人的目光聚焦,杨四郎的喉结猛的滚了滚:怎么是你?郭郭郭斌? 哟,四哥,你还能认出来我了?郭斌一边戏谑的说着,一边晃着手里的那只灰布袋子。 这只袋子,杨四郎看着眼熟,不正是王勤一小时前从他办公桌上装走十五万的赎金袋吗? “姓郭的?你怎么也找上我家里来了?” 呦,四哥,张波能顺顺当当找着你家,我怎么会找不着? 郭斌咧嘴一笑,露颗带烟渍的虎牙,放心吧,我这是陪嫂子回来的......再说了,我要是想阴你,你早他妈的咽气了...... 老公,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他媳妇急忙打着圆场,指尖悄悄拽了拽杨四郎的衣角。 在她眼里,这位叫郭斌的年轻人斯斯文文,说起话来双眼还带着笑,话里话外带着股子俏皮劲儿,比自家木讷的丈夫会来事儿,老杨,人家小郭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他把我安安全全的送回来的...... 边说,她还边不解的瞥向丈夫:怎么,你们认识?冤家对头不成?看看你对恩人的态度?你怎么能这么跟人家说话? 一听到自己家媳妇是郭斌救回来的,杨四郎也是一个愣神,杨四郎的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平时,江湖道上的那些腥风血雨,他从来没有对媳妇提过半句,更别说是郭斌这样的死对头了。 所以说,他媳妇根本不知道自己家里的和王墨这帮人的恩恩怨怨...... 此刻,听到自己家媳妇由衷的夸赞,再看看郭斌那副老子救了你全家的理直气壮,莫名的窝着火又无从发作。 嗯......认识的,我们认识的,这位郭斌兄弟......杨四郎硬生生把后半句你少管闲事咽回去,挤出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这回,确实够意思,确实是你把我媳妇救回来的? 话一出口,杨四郎自己都觉得别扭,这语气活像领导夸下属,哪像江湖人说的话? 郭斌一脸的无所谓:“那还有假?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是我救嫂子回来的,不过,不是我一人,还有个别人呢,那个人呐,你也认识,小金子......” 一说到“小金子”,杨四郎下意识的一哆嗦,金泽株抄酒瓶抡他的镜头还历历在目记忆犹新挥之不去呢。 “呵呵呵,不过小金子眼下有事,也不太乐意到你家里来,更不乐意跟你四哥打照面......再一个,让嫂子独自一人提溜着一袋子钱回来也不安全,我们也不想背黑锅,所以,我只好将就着给送回来了......” 说话间,郭斌将钱袋往茶几上一墩,金属搭扣撞出清脆声响:四哥,这是你给张波的赎金吧?数数清楚,应该没少吧?我顺道给你捎回来了......没问题的话,我就走了......对啊,来来回回的打车钱麻烦你四哥给报了哈,来回二十块...... 郭斌说完这些,杨四郎更懵了,实在想不明白郭斌和金泽株为什么会帮忙救自己的媳妇,更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把十五万的赎金分文不少的送了回来? 哎呀,失而复得往往要比从天而降来得更加的惊喜。 眼前失而复得的十五万块钱,虽说这点钱要不了杨四郎的老命,但也是最近几个月风风雨雨刀光剑影才积攒下来的,拿出去的时候,他能不心疼吗? 眼下丢出去又找回来的十五万,让杨四郎觉得格外的珍惜。 一看杨四郎愣在那儿不知道说话了,郭斌摇了摇脑袋,伸出手来:“我说四哥啊,你怎么说也是四十好几的江湖前辈了,赶紧的啊,把打车钱给我...... 杨四郎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摸向裤兜,指尖触到皱巴巴的钞票时,脱口而出:多多多少?二十?二十块是吧? 他从兜里翻出一张五十元纸币塞过去:斌子,不好意思,我兜里没零钱,给你张五十的吧?剩下的你拿去买盒烟?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愣住,操,自己这回是真懵圈了,这哪是江湖人该有的做派?分明是把小弟办事后的打赏套路,生搬硬套用在了郭斌身上,平时肯定不会这么跟他说话的。 面对整个儿蒙在鼓里的杨四郎,郭斌根本就没在意,他捏着那张五十块钱的同时,把自己的钱包掏了出来,从里边翻出一张市块的一张二十的来:“四哥,你没零钱,我有啊,我就是干小买卖的人,最不缺的就是零钱,喏,这时找你的三十......另外,你记住哈,该是我们的钱,你们谁想拿也拿不走,不该是我们的钱,一分钱我们也不要......” 郭斌这话,是在点杨四郎,十五万赎金,在千禧年来说,真不是小钱,但我还是原封不动给送了回来,要是一分钱都不送回来,照样一点毛病没有,你杨四郎绝对不会想到是我郭斌黑了的,更何况,你杨四郎做梦都没想到过会是我郭斌和金泽株将你媳妇平平安安送回来的,而且还是连人带钱一起送回家里来了。所以,从此以后,希望你别对我们赚钱的门道打什么歪主意了...... 说完这段话,郭斌洋洋洒洒的走了。 屋里只剩下杨四郎和他的媳妇。 老杨一个转身,这次是结结实实的把自己家的媳妇搂在怀里:“老婆,对不起啊,让你受委屈了......” “行了,行了,我给你做饭去吧,你也担惊受怕这么长时间了,肯定饿了吧?” 那真是家有仙妻啊,像一个老母亲似的安慰着自己家的爷们。 当然,她知道,自己家的爷们此刻心里是真的内疚,真的在乎她,要不爱财如命的他怎么舍得一口气拿出十五万来赎她回来? 所以,她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反过来给杨四郎诸多的安慰。 等到吃完饭,杨四郎的媳妇这才给他讲述了这一天来发生的那些事儿...... 第122章 老炮求和解 杨四郎媳妇从张波怎么敲开门把自己带走的,到去了哪儿,吃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什么,然后郭斌和金泽株是怎么冲进去救她出来的,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杨四郎搂着媳妇道:“老婆,我问问你,张波绑你的时候,你害怕不害怕?” “怕,当然怕,老杨,你要是我,三个老爷们冲家里来,你能不害怕吗?” “那听你说的,好像很淡定从容啊。” “那是啊,我当时在想,我家爷们是谁啊?上城区的扛把子,现如今保安界的第一块牌子,杨四郎啊,二十年前他就是大哥,我这位大哥的原配,说什么也不能给大哥掉链子,是不是......” 杨四郎听完这番话,不禁搂紧了媳妇,相拥而泣,心里也产生了不小的变化...... 睡下以后,小别胜新婚的老两口,又有了一份激情火花的碰撞,等到云雨过后,媳妇轻声问他:“老公,郭斌送我回来时,你们两个的对话,我听起来怎么感觉有什么过节吗?” “哎,本来不想让你知道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不想让你知道社会上的那些个事儿,既然你问了,我就直说吧,号子里出来以后,一直跟他们几个小年轻掐着呢......” “之前的事情,我不知道就算了,你看看,人家好歹救我出来送我回来,还亲手把赎金分文不少的给你送了回来,我刚才清点了一下,整整十五万,你说得多长时间才能挣回十五万来啊,是不是?” “为了你,别说是十五万,一百五十万我也愿意往外掏。真要是没有,我舍出一张老脸,借也得借,真借不来,我就去抢,只要你好好的。” “老杨,你对我有多好,我心里清楚着呢,你怎么听话不听重点啊?重点是人家没要你的十五万,就冲这件事,现在市面上有几个吃混饭的人能做得到?” “嗯,老婆,你这话点拨的有道理,郭斌和小金子这事干的,有派头,够仗义。” “老公,我们都已经四十来岁的人了,儿子也上学了,打从我跟你第一天起,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你进号子我无怨无悔的养育着孩子等着你,因为我深爱着你......如今,你总该为家里想想把?眼下,都已经改革开放了,早已不是打打杀杀的年头了,你如果再这样子一条道走到黑,难道真的忍心让我们娘俩在外头再等你十年二十年吗?” 原配的这番话,令杨四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沉默良久,他起身点了一根烟,媳妇也停止了絮叨,她知道,自己家的老爷们要做一个决定。 沉默了好一会儿,杨四郎这才沉声道:“老婆,我想明白了,以后我们就踏踏实实过日子,我沉下心来,将金盾保安扶上正轨,不好吗?明天我什么事情都不干,专程去找找王墨,这几十年在社会上拼出来的面子,我统统不要了,我谁也不为,就为了你们娘俩......” 尽管多年以后,为了江湖上的那些个道道义义,杨四郎再次和王墨团队拼了个你死我活,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他当着原配的面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他是真的下了决心要退出江湖的是是非非的。 做出主动求和的这个决定,杨四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像他这样的老牌混混,很多时候面子比钱比命都重。 但是,人生往往就是这样,你把你觉得重要的事情,先放一放的时候,反而会发现原来世界并没有因此而到了末日。 就像前阵子流行的一句话,说很多人你看清了、也就看轻了。当你不把他看得太重时,你就看清了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只是,一心忙着物流业务的王墨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当杨四郎来他公司找他的时候,他心里还暗暗吃了一惊。 尽管,他知道杨四郎登门求和这事早晚有一天会来到,接连遭遇重创的杨老前辈,早已丧失了竞争力,再也拼不过他们团队了。 只是,当杨四郎真的登门的时候,还是让王墨感觉到了意外。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求和来了,王墨说话也客气十分:“我说四哥,其实我们之间仅仅只是一些误会。既然你这样的老前辈都已经拉下面子这么说了,那我王墨也不能不懂事,是吧?” “行,那小墨,我们之间的事儿就翻篇了啊,以后我老四踏踏实实过日子,你们年轻一辈想混社会就接着混......我们之间虽然不可能是朋友,但以后也不会是敌人了。” “那行,四哥,既然话都说开了,我王墨答应你,一切都翻篇了,我手头上一摊子杂七杂八的事情,就不留你吃饭了哈。你看看,这么多调货单子、这么多调运单子,缠得我一个头两个大,要不,等我手头的事情忙好了,我改天再叫上兄弟们,一起喝个酒?” 王墨既然把话都给说开了,杨四郎也不傻,当然也听得明白,人家是在下逐客令。 杨四郎心说,反正自己想表达的东西都表达了,希望得到的答案也有了,也不愿意再纠缠再客套什么,跟着回道:“阿墨,吃饭什么的就不用了,说心里话,我怕我和你们那小金子一见面又掐起来,以后能不见面,尽量别见面,你手头那么一大堆活,你你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那行,那四哥,我真不送你了,我实在是事儿太多了啊。” “阿墨,没事,你先忙吧。” “四哥,等我放下手头的活,我找郭斌、小金子他们,给你打个招呼,这事儿就这么过去,至于医药费什么的,我们要不两算了吧?你我两方谁也没好到哪去是吧?你看行不行?” “行,就听阿墨的,我们两清了,那我就先走了......” 送走了杨四郎,王墨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金泽株,这也是他急着撵走杨四郎的原因。 因为他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儿,而且是大事...... 第123章 暴怒的金子 王墨拨通了金泽株的电话,开门见山道:“小金子,我听说你把张波抓了?” “吆,阿墨,你消息灵通人士啊?放心吧,没出人命。” “你怎么弄的他呀?” “我帮高洋高德兄弟要了他一只手,他废了高洋一只手,我就要他一只手还回来了......” “我就要他一只手”那叫回答的一个漫不经心啊。 金泽株的性格,王墨再清楚不过了。 既然说没弄出人命,那肯定是没出人命。 既然他说要了一只手,那必然张波有一只手已经废的。 对王墨来讲,没闹出人命,这就是最好的消息,其他什么东西都能接受。 那么说,那天傍晚金泽株和郭斌到底怎么带走的张波?又怎么救出了杨四郎的原配?还掳回了十五万赎金?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呢? 原来,当天下午,王勤如愿的从杨四郎办公室揣着赎金出门时,张波正在废弃仓库里急得团团转。 这老小子既怕杨四郎反水,又担心王勤黑吃黑,更怕自己辛辛苦苦导演了半个月的戏,最后被小金子或者是崔浩等人截胡了。 相对于张波这只热锅上的蚂蚁,被绑的杨四郎媳妇倒是出奇地平静,午饭时吃了一大碗米饭,饭后还跟看守她的小勇子聊起了家常,问人家有没有对象,要不要帮忙介绍对象、介绍工作。 张波躲在帘子后听着,差点把肺气炸了,心说,这娘们心是真大,可他哪里知道,此刻巷口的面包车里,郭斌正用望远镜盯着小旅馆后面的那间小仓库里的每一个缝隙。 操,还看什么啊,老子一分钟都不想等了。金泽株攥着钢管就要往里冲,再一次被郭斌一把拽住:急什么啊?张波派去拿赎金的小弟刚走十分钟,等那小子带着钱回来,咱们来个瓮中捉鳖不迟。 郭斌的沉着冷静,连以谨慎着称的小诸葛卢洪都不住的点头赞同。 果然,五点整,王勤拎着钱袋出现在了仓库门口...... 高德带着三个兄弟刚要动手,却被金泽株瞪了回去,他们太了解金泽株的脾气,这会儿若冲在金泽株前面,保准会彻底惹恼了他。 所以,几个人任由金泽株抄起钢管冲在最前面...... 当金泽株踹开仓库铁门的瞬间,张波正对着镜子调整歪掉的领口。 听到动静他以为是王勤有什么要反悔的,刚要开口质问,却见光影之下晃进来的身影,那颗标志性的朝鲜族人头,左脸那道闪亮的疤痕,已经一样闪亮着的手里明晃晃的钢管...... 小......小金子?张波的惨叫被晚风撕碎,惊飞了仓库顶上的麻雀。 王勤拎回来的钱袋静静的躺在桌上,封口胶的褶皱里,还粘着片细小的树叶...... 寻常人踏进这间仓库,兴许还会学崔浩上门说和那套,端着强者的架势,皮笑肉不笑的先寒暄两句,表面是客套,实则打着心理战,想用几句漂亮话慢慢磨掉你的锐气...... 朝鲜族人崔浩爱玩那套虚的,以至于上次在金盾门口的公交站前让张波那个老小子脚底抹油开溜了...... 他金泽株是谁? 他可是杭城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关键是,还没人见过他跟谁耐心的讲规矩。 他向来懒得动嘴皮子,他的认知里,拳头比舌头好使。 所以,一脚踹开仓库大门,他根本不废话,抬脚又是一记飞踹,正中张波下巴。 的一声闷响,张波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仰面倒去...... 金泽株可没有打算收手。 他顺手抄起桌底下的玻璃烟灰缸,那玩意儿足有三斤重,举到半空准备砸下去时,他胸前门户大开,像极了武林高手过招时的大忌。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过,王勤手中的卡簧刀直取他的心口。 这一刀要是扎实了,金泽株就算不死,下半辈子也得在轮椅上度过。 要是放在平时,金泽株或许能躲开,但是今天,他太轻敌了,他眼里只有张波。 而身后跟着的四个兄弟包括高德在内也都大意了。 他们都以为仓库里剩下的两个不过是毛头小子,即便是张波这个老痞子也不是靠拳脚起家的,随便吓唬两下就会服软的家伙而已。 所以说,这下变故发生得太快。 当王勤的卡簧刀直奔金泽株胸膛时,所有人都懵了。 就在生死一线间,一道黑影突然从门口飞来,是一部诺基亚手机!!! 的一声,手机精准的砸在王勤的太阳穴上。 只能说,这一扔又狠又准,王勤手一抖,刀尖自然偏了方向...... 金泽株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机会,转身一记重击。 三斤重的玻璃烟灰缸带着呼啸风声,狠狠的砸上了王勤后脑勺...... 的一声闷响,本该张波受的罪转向了王勤,让他顿时间就像断线的风筝般栽倒,脑袋撞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我操你妈!!! 金泽株彻底暴怒了,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对着倒地的王勤狠狠踢出脚去,起初是踢,后来干脆用脚掌猛踹,每一踹都瞄准王勤的脑袋和脖颈。 王勤的脑袋瓜子在鞋底和地板间弹跳,活像一只憋了气的皮球。 砰!砰!砰! 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力道。 金泽株踢人从不留情,关键是,还专挑最要命的部位下手。 张波和小勇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他俩的表情随着金泽株每踹出的一脚而扭曲,每当那记重踢落下,两个人的五官就痛苦的挤成一团,仿佛挨踢的是自己。 啊!啊!啊! 王勤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很快就被后续的打击淹没。 起初,金泽株每踹一脚,王勤心里就绝望一分;等到挨了五六脚后,他直接瘫软在地,像破布娃娃般的毫无知觉...... 直到金泽株喘着粗气停下动作,转身看向缩在角落的张波和小勇,两个人正长舒一口气,不是庆幸王勤没事,而是终于等到了这场暴风雨的间歇。 仓库里的空气仿佛也凝固了。 玻璃烟灰缸碎片散落一地,混着斑斑血迹。 王勤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张波的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 小勇则像个木头人似的,牙齿打颤发出的声响。 金泽株这才慢慢的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他恶狠狠的盯着张波,眼神里写满了杀意...... 你他妈......话还没说完,金泽株剧烈的咳嗽起来,显然是刚才用力过猛了。 高德赶紧上前扶住他,小声劝道:金哥,差不多行了...... 金泽株甩开高德的手,踉跄着走向张波。 每走一步,地板都发出的声响,张波的瞳孔也随之剧烈收缩...... 第124章 新仇与旧恨 郭斌一直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心说,照这么踹下去,不得把人给踢挂了不可。 看到金泽株停止了对王勤的攻击,又满眼杀机的走向张波,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双手拨开众人,对着金泽株连声说道:“行行行,差不多得了,别弄出人命!” 眼下的场合,也只有郭斌才能劝得动。 其实,刚才那一记诺基亚,也是郭斌砸的。 他本来不想进仓库掺和的,只是担心金泽株会没个轻重,一怒之下失了分寸,错手要了张波的小命。 谁能想到,他刚进到旅馆后头的那间仓库门口,就看见王勤那小兔崽子持刀捅向金泽株,情急之中,他将一部女朋友送的诺基亚最新款手机甩了出去。 要说,也活该王勤倒霉,这只沉浸着浓浓爱意的手机像一颗流星般划过,准确无误又重重的砸向了他。 说起郭斌的准头,真不是吹的。 早些日子在耀江贵宾楼吃饭时,他朝汪公子扔出那只汤碗,还连带着一个碗里的菜食,那准头,劈头盖脑的全砸在汪健康的脑门,一点不剩。 如今,诺基亚手机一扔,再次展现了他惊人的准头...... 被郭斌拉扯劝阻后,金泽株清醒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管已经倒在地上的王勤,继续朝着张波走去。 张波那个老痞子早已吓得不敢直视金泽株的眼神,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嘴唇哆哆嗦嗦的,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缩在一旁的小勇,更是脸色煞白。他以前跟着张波在游戏厅里欺负欺负小孩子,要点游戏币什么的,还觉得很风光的,哪见过这等阵仗啊,双腿就像筛糠一样,不停地发抖。 和他们两个相比,杨四郎的媳妇倒是格外淡定,她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仿佛眼前的事情都与她无关。 这一幕,郭斌看在眼里,忍不住哼了一声,说道:“我说,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儿,他妈的就这点出息啊?看看人家老娘们儿多淡定,再看看你们这副怂样,还好意思出来混社会?我操,都赶不上四哥家的老娘们儿......哎呀呀,我的妈呀,这都什么事儿啊?” 被郭斌奚落了一通,张波哆哆嗦嗦说道:“小金子,不不不,金爷,我们之间,那就是个误会......” 张波心里明白,那天在崔浩手里得以逃脱,纯粹是因为崔浩大意了,而且崔浩还好面子工程,愿意听他瞎几把解释,更何况崔浩带来的人都不是打架的料,可眼前这位混世魔王,让他一丝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 金泽株一进到仓库,张波就感觉自己掉进了无尽的深渊,绝望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金泽株很不耐烦的打断张波:“老痞子,别他妈的废话了,是不是误会,就别他妈摆事了,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说去。” 说罢,金泽株又转头问郭斌:“哎,我说斌子,这娘们儿跟这沓钱怎么整啊?” 郭斌想了想,说道:“女人我就学学雷锋,给她送回去,咱和老杨干是老杨的事,犯不上为难他媳妇......至于钱的事你看着处理吧?” “钱我也不要,斌子,还是你来处理吧。你要你留着也行,你要是留着,我不相信杨四郎能找你要回去,怕他妈也不敢......” 说完,金泽株伸手滴溜着张波的衣领子就往外头走。 临走的时候,他又把高德叫了过来,说道:“把刚才那小子送医院去,别他妈死在这儿。那一烟灰缸拍在后脑海上,又蹬又踹的,我知道自己下了多重的手,也怕他死了。” 到了门口,金泽株又从兜里掏出一沓钱,看都没看那小旅馆老板一眼,直接扔了过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该赔的钱我赔给你,剩下的就当封口费,别多事,别报警啊。 小旅馆老板还以为来捉奸的,看到有个风韵犹存的老娘们,又是这一番混乱的场面,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心领神会的把钱收了起来,乐乐呵呵的拿着钱往后面的仓库收拾去了...... 金泽株这边,将张波从小旅馆后面的仓库带到了又一间仓库。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四周堆满了杂乱的货物,更多的是空酒瓶子和木箱子。 在昏黄的灯光下,这里显得格外阴森。 金泽株怒目圆睁,对着张波吼道:“张波,你个老痞子,你他妈真能藏啊,啊?害得老子都派人去西昌卫星发射中心了......” 张波结结巴巴回道:“哎哎,小小小小金子,我跟你说,我们之间吧,那就是个误会……我出面的那点事,都是杨四郎指使我干的,我也悔不当初,所以才不得已绑了杨四郎的老婆......” 很显然,张波内心的绝望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但是,他还心存一丝侥幸,拼了老命的想往外摘嫌疑,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杨四郎身上…… 金泽株愤愤道:“哼,杨四郎让你干的?你放心,他让你干的部分我自然会去找他。但是,你干的事儿,我就得弄你,当初在花中城超包你弄我的时候,你不是很牛逼吗?不是挺像个爷们的吗?你弄折我兄弟高洋右手的时候,想没想过有今天?啊?到了眼下,你说一个误会就想了事了?有他妈的这么简单吗?” 张波心说完了,他清楚金泽株做事的风格,今天肯定在劫难逃。 想到此,他把心一横:“小金子,我告诉你,你最好别乱来,你要是弄我,我也没话说,但是你记住,你弄我,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废了我的手,你他妈的就是重伤害罪,没五年你出不来......” 张波嘴里的话还没等说完,金泽株已经飞起一脚:“我操你妈的重伤害......把你个老痞子牛逼的,还跟老子唠上什么重伤害罪,来来来,我现在就给你电话,你现在就报警,你报警,你报警,你妈的,老子进去之前先彻底废了你......” “啪......” “啪啪啪......” 第一脚后,上去又狠狠的踢了三脚...... 第125章 血债被血偿 张波被这几脚踹得,捂着脑袋再也不敢吱声了...... 到最后,金泽株打累了,也懒得跟这个老痞子动手动脚了,干脆坐到一边,抽起了烟,等着高洋过来...... 张波心里清楚,看这阵势,今天无论如何躲不过去这灾祸了,索性不再挣扎了,他甚至在想,这只手保不住了,成了残疾后,怎么生活呢?怎么练习左手拿筷子?习惯了右手摸奶的,以后换左手感觉一样不一样?寻思这些杂七杂八对他来说算是重要的事。 同时,他也寻思起这些年发生的种种过往,一份深深的悔恨渐渐的占据了内心,心说当初手头上有钱的时候,自己稍微有点上进心,不坐吃山空,不瞎几把混,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儿?要是自己一开始就不踏进社会,不做地痞流氓,现在是不是也能老婆孩子热炕头啊?是不是不用和朴槿直崔浩他们结怨,更不会和金泽株王墨他们发生口角之争?是不是不用投靠杨四郎啊?那么说,自己是不是能够保住这只手了? 想到这些林林总总的,他无尽的后悔,悔的肠子都青了,隐约间,从他的眼角里渗出了点点泪花...... 眼目前,这个四十开外的老流氓,冠绝杭城不要脸到了一定境界的老痞子,偷偷摸摸的哭了...... 只是,他的落泪,没让金泽株、高德他们看到...... 时间,并没有因为张波的悔恨和眼泪而静止...... 过了十五分钟左右,高洋就来了!!! 这间仓库,就是他堆放啤酒周转箱的仓库,电话里听到金泽株说的内容之后,正在外面结账的他,突然有了一种归心似箭的感觉,第一次这么渴望尽快回到自己熟悉的仓库。 他知道,只要回到仓库里,他即将大仇得报!!! 他风风火火地来到仓库大门前,“哗啦”一声,用力拉开那扇厚重的大门。 第一眼就看见张波倒在地上。 他对于金泽株、高德、卢洪几个人不管不顾,气势冲冲的来到张波近前,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咬牙切齿的问道:“张波,你他妈还认识我吗?” 高洋对于自己的右手被砸烂的那一幕,至今仍历历在目。 那个充满暴力的场景里,张波也着实是个胆大的主儿,正是他拿着羊角锤,毫不犹豫的将高洋的右手摁在地上,用力的砸,一下、两下、三下......直到砸烂为止。 高洋承受着剧痛,硬是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叫唤,只是怒目而视,那眼神中透露出的坚韧与愤怒,让张波至今都难以忘怀。 甚至在某些个夜晚,高洋当天的那个眼神儿,都会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张波的噩梦里,让他从睡梦中惊醒,冷汗淋漓。 而如今,想不到这挥之不去的噩梦竟成了真。 尽管,此刻高洋的眼神里并没有当时那股令人胆寒的杀气,但张波还是不敢和他对视,眼神中满是恐惧与心虚。 他强装镇定,结结巴巴的说道:“哎,我说高洋兄弟。我们之间真是个误会,误会啊,那个当初吧,是杨四郎……”他依然试图从高洋这里得到宽恕,不住的祈求高洋能放他一马。 但是,又怎么可能呢? 金泽株之所以对高德和高洋哥俩另眼相看,就是因为他们身上那股狠劲儿。 这股狠劲儿就像一种独特的魅力,让金泽株打心底里欣赏和喜欢。 高德和高洋兄弟俩办事儿嘎嘣溜溜脆,从不拖泥带水。 尽管已经从商的高洋,脾气性格温和了很多,但骨子里边还是一个好勇斗狠的人。 更何况眼前这个人夺去了自己的右手,这可是关乎一生的大事。 一想到是趴在地上的这么个窝囊废,把自己给弄成了残废,高洋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没等张波说完话,高洋再也听不下去,他抬起脚,“啪”的一声,狠狠的踢在张波的左脸蛋子上。 高阳踢出这一脚的同时,金泽株已经冲了过来,怒目圆睁的吼道:“我操你妈的,我告诉你啊,我再说一遍,杨四郎的事儿是他的账儿,你的是你的,你俩竹签子穿蛤蟆,谁也跑不了,听见没有?” “高洋,人我今天给你抓回来,要怎么办,你看着来吧......” 说完话,金泽株转身出去了。 临走的时候,他又将高德叫了过来,轻声说道:“你在这儿守着你兄弟,怕他一只手忙活不了。” 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来,交给了高德,意思很明确,这是一会儿医治张波的医药费,我们可不能学张波似的办事那么土逼,我们得讲仗义。 高德心里本来还有些想法,他觉得弄断张波的右手,那不是礼尚往来嘛?他废了自己兄弟的手,自己废他手,他没给自己医药费,我们还用得着给他吗? 看到金泽株拿眼一瞪,高德什么话也没说口,全咽了回去。 他明白,干事就得干的仗义,不能丢了这份江湖道义...... 与此同时,仓库里上演了与那天高洋所经历的相似的一幕。 张波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高洋拿起羊角锤,朝着张波的右手狠狠的砸去。 “啪啪啪......” 声音在仓库里回荡,没几下,张波的右手就被砸了个稀巴烂。 只是,几个月之前,当高洋的右手被砸时,他忍住了疼痛,没有叫喊。 今天可不一样,每砸一下,张波就跟杀猪似的,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嚎叫,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刺穿人的耳膜。 好在,高洋并没动他别的地方,他要的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要我右手,我就要你右手...... 时间在痛苦的嚎叫声中慢慢流逝...... 到了晚上八 点左右,省人民医院门口来了一辆面包车。 随后,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被从车上踹了下来...... 第126章 软硬不吃哥 张波被丢弃在医院大门口,很快,周围就有人围了过来。 但是,没有人敢上前,大家都害怕被讹诈,没有人上前拉,也没有人上前拽。 最后,还是张波自己爬起来的,左手划拉着往前爬,汗水混合着血水,已经湿透了他的衣服,那模样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他眼珠子通红,脸色惨白如纸,头发都竖了起来,仿佛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鬼。 右手更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按理说,医院的护士什么场面没见过,即便是车祸现场,也比这要好一些。 但是,见到张波这副模样时,护士们还是一个激灵,都在心说从哪儿爬上的一个鬼呀?莫不是哪个坟堆爆炸把他崩出来的吧?这也太吓人了...... 但不管怎么说,张波还是得到了及时的救治,兜里还揣着足够救命的现金,以至于没有性命之忧。 只是,他的右手永远废了。 第二天,张波躺在病床上,看着缠着绷带、打着石膏的右手,心里那个恨意啊,就像汹涌的潮水一般,怎么也抑制不住。 他恨自己,恨自己不思进取,不劳而获,才落得如此下场。 他更恨给他造成这般模样的金泽株和高洋。 所以,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报复。 在病床上忍了好久好久,他还是放不下所谓的面子,他下定了决心。他心说,老子已经混到现在了,不混不行了,一定要让你小金子付出点代价。 只是,做梦也没想到,张波最后还是又落到了金泽株手里...... 再说说另一边,郭斌处理完一切事儿后,看着袋子里的 十五万,心里好痒痒,他心说,有了这 十五万,稍微再凑点,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再跟金泽株、王墨他们借钱了? 想归想,但是,怎么说郭斌都算是混子里比较有原则的人,内心没挣扎多久,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刚才他和小金子在仓库门外商量来着,他说:“这钱我郭斌肯定不要,我他妈的拿着他妈丢人啊,背不起这锅啊,多磕碜呢,别说十五 万,一百五十万也不能要啊。” 他们两个在外头商量的话,杨四郎的媳妇在里边当然没听着,也不知道郭斌他们这些人的身份。 但是,她的判断是这几个人破门而入,打倒了张波,应该对自己没什么恶意。 她想的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呗。 而且,作为大哥的女人,她有着一种优越感,一直努力保持着镇定,她告诉自己,我可不能给我家老爷们丢脸。 郭斌本来想进来逗逗她,但转念一想,这娘们儿可他妈的真不简单。从他们进屋又打又杀的到现在,她表现出来的定力比一般男人都要好。 郭斌觉得,逗乐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况且人家年纪摆着呢,跟她太开玩笑不合适。 于是,他进到仓库的第一时间就赶紧去找自己扔出去的那部电话,那是女朋友花两千多块钱买的诺基亚最新款手机,那能不心疼吗? 直到他捡起手机,尝试着拨弄拨弄,竟然所有功能都还好的,外形也没有变,很是意外的嘟嘟囔囔道:“操,老子可是当砖头扔的,真没想到诺基亚这玩意儿皮实耐操啊,一点儿都没摔坏,这要是摔坏了,我得他妈的非得让高丽棒子赔个一模一样的,要不怎么跟女朋友解释去?” 捡完诺基亚,他这才走向杨四郎媳妇儿,伸手把绳子解开了,淡淡道:“我说大姐,我和你家杨老头儿没什么交情,我也不想难为你,这袋子钱呢我也不要,你回去吧......” 说完,转身就要走,杨四郎媳妇却意外的把他叫住了:“哎,那什么,小伙子,你等会儿啊。” “嗯?啊?怎么了?大姐。”郭斌被她拦下来,还有点懵圈,心说怎么了?一分钱没截留你还想讹我几个啊? “那那那什么,我一个女人家家的,连个包都没拿,外面瞎灯黑火的,你让我拎着这么多钱出门,都不安全啊?你你你能不能好事做到底,帮忙送我回家啊?” 听到这句话,郭斌忍不住笑了起来:“呵呵,哎呦我的妈呀,刚才你不是很镇定的吗?仓库里打飞天了都,我看你也没眨巴一下眼睛,怎么现在说话吞吞吐吐的了?突然间胆子这么小了?” “刚才和现在不一样,张波他们几个小兔崽子是图钱,肯定不会要我命,你们进屋打打杀杀的也不是冲我来的。但是眼目前,我拎着这么多钱出去,那可不一样了,谁知道外头都是些什么人啊?” “嘿,大姐,你这人很有意思,那行吧,我雷锋学到底,我负责送你回去吧。反正城东离你们家不太远,打车也只是起步价......” 送上车后,郭斌展现了语无伦次的口才,天南地北的给杨四郎的老婆扯的那叫一个开心,也才有了杨四郎门口和郭斌对话发生的那一幕。 任谁都没想到的是,郭斌这次学雷锋做好事的善举,为他日后捡回来一条命。 也许,这就是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社会哲学...... 当然,在这个充满挑战和诱惑的世界里,还有一个人,一直都坚守着公平与正义的原则,尤其是在一众社会人眼里,他属于油盐不进的那类人。 他就是市刑警支队队长蒋安平。 据说,蒋家家境优渥,作为独子的他本可在舒适奢华的生活中享受人生,然而,与生俱来的正义感驱使他投身做了一名刑警。 在杭城,几乎所有道上混的“社会人”,一提到蒋安平,无不眉头紧皱,脑袋发疼。 他的威名,像是一阵凛冽的寒风,让那些心怀不轨的社会人闻风丧胆。 当年,杨四郎犯事入狱,就是蒋安平亲手将他绳之以法的。 据说,杨四郎犯事后,也曾有人带着厚厚的钞票,私下找到蒋安平,希望他网开一面,放杨四郎一马。 当时吧,那个中间人满脸堆着笑,将一包钱递到蒋安平面前,谄媚道:“蒋队,这点小意思,您请收下,通融通融,杨四郎那老小子,您以后好好管教管教。” 俗话说伸手不打送礼人,没想到,蒋安平勃然大怒,一把将那包钱砸回在那人脸上...... 第127章 胡搅蛮缠哥 蒋安平怒目圆睁,反问道:“你知道我头上顶着的是什么吗?我顶着的是正义的使命!你以为我差你这点臭钱?你他妈的少跟我扯这套,我蒋安平行得正坐得端,差你这三瓜两枣不成?” 即便是系统内部,无论上面的领导如何施压,还是下面的下属如何暗示,只要是想让他违反原则的事情,蒋安平坚决不从。 也正因为如此,蒋安平在警队里干了十来年,依然还是个队长,既上不去也下不来。 某些领导不喜欢他,觉得他不懂变通,不懂得为自己和他人留条后路。 但是,蒋安平却满不在乎,他总是笑着说:“正好,老子还不想升,老子就喜欢干刑警。在这儿,我能天天抓坏人,那才叫一个痛快。谁要是给我弄到机关单位,让我当局长,往办公桌前一坐,老子一分钟都待不下去,我干不了那事儿......” 这一天,蒋安平正在办公室里研究案件资料,突然,门被敲响了。 他抬起头,喊了一声:“进来。” 门缓缓打开,走了进来的人,是右手绑着厚厚纱布的张波。 蒋安平一看是他,不禁挑了挑眉毛,调侃道:“我说张波,平时见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躲得远远的,怎么今天敢自己来找我来了?你可知道,我手头上还有你的几件事没结呢?” 张波低着头,犹豫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说:“蒋蒋蒋队,我……我是来报案的。” 蒋安平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道:“什么?你你你再说一遍,你来报案?你没搞错吧?你干的那些事儿,没人告你就不错了,你还来报什么案呢?” 张波抬起手,露出手上缠着的厚厚的绷带,满脸委屈道:“蒋队,我右手上让人给我砸废了,我要是不报案,还能怎么办?不管我以前做过哪些错事,但我还是普通的杭州市民吧?我的事你们总得管吧?” 蒋安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着他手上的绷带,看出来不像是装的,便示意他坐下,沉声道:“那好,你说说吧,我看看怎么回事?” 张波坐下来,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他的“遭遇”。 他把金泽株如何抓他,怎么打他,又把他带到什么地方,添油加醋、编造了一番瞎话,当着刑警队长的面,“当当当”的说了一遍。 当然,至于金泽株为什么这么对他,他可没说实话,而是精心编造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 他说得绘声绘色、声泪俱下,仿佛真的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蒋安平听着,眉头也越皱越紧。 王墨团队、朴槿直团队、甚至是杨四郎团队,蒋安平自然也有所耳闻,杨四郎是根老杆子蹦跶不了几天了,至于王墨他们,就是一帮小屁孩儿,社会上的小混混,混上几年成家立业了也就收心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也没犯出什么人命官司...... 没想到,张波叙述的,还真不是小事了。 蒋安平心说,最近在社会上流传的一些说法应该是无风不起浪,难怪有人在说,宁可进号子也不惹小金子...... 看着一脸委屈的张波,蒋安平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行行行,我先把金泽株叫过来了解了解情况。如果真像你说的,我肯定依法办理。但是,你他妈的如果在我这儿胡编乱造,跟我撒谎撂屁,你也好不了,知道吗?” 张波一听,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他的事儿,经不起查,但是,一想到既然报案了,就只有装到底,还是故作镇定的点点头。 张波这次主动报警的行为也真是不可思议。他敲诈勒索、伤人、盗窃、绑架,无论哪样拎出来都够他喝上一壶的。而现在,居然以被害人的身份去报警,去告别人,关键是事发地点他还不能如实交代,真说出去,刑警去小旅馆一问,他绑架杨四郎老婆在先,人家可以说是去解救时发生的肢体冲突。 由此可见,仇恨和私欲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变得更加不要脸,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颠倒黑白,编造谎言...... 过了一会儿,蒋安平转过身来,对张波说:“张波,你就在这儿等着,到我同事那儿说说清楚之前有学生举报你敲诈勒索的事情,我现在就让人去找金泽株来对质......” 说完,他站起身,领着张波到了询问室,叫来同事问话。 张波坐在椅子上,心里七上八下的,嘴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问题,心里却盘算着,这回举报金泽株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结果?望着蒋安平离去的背影,他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自己的谎言能够蒙混过关...... 不大一会,蒋安平来到另外一间审讯室,见到被通知过来的金泽株。 尽管双方都是打过照面的熟人,但是,见到蒋安平走进来,金泽株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蒋安平坐在他对面,很严肃的说道:“金泽株,你来杭州谋生做事,杭州人民欢迎你,但是,如果你来惹是生非,我可饶不了你。” 金泽株频频点头称是:“是是是,一切听蒋队的。” “今天找你来,是有人报案说你和你的同伴对他进行了伤害。你给我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泽株皱了皱眉头,正色道:“蒋队,我最近忙千岛湖和活力王啤酒的事,忙都忙死了,钱都来不及数,哪里还有那么多闲时间去伤害谁?” 蒋安平一想也是,一个人忙的连钱都没时间数的,哪里还会去招惹张波这样的老痞子? 金泽株继续诉苦道:“蒋队,再说了,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我伤害谁?在哪里伤害的?为什么会伤害对方?谁是目击证人?这些,请您告诉我。” 蒋安平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道:“小金子,你别想抵赖,有人指认你。你最好如实交代,否则,后果自负。” 金泽株沉默了一会儿,淡淡说:“蒋队,我真的没做过什么伤害人的事情。肯定是有人因为生意上的事和我有矛盾,故意诬陷我......” 过了一会儿,蒋安平表情严肃回到另外一间询问室,看着张波,说道:“张波,金泽株不承认他伤害了你。你还有什么话说?事发地点在哪里?有没有目击证人?因为什么原因伤害你?你先给老子说清楚......” 张波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结结巴巴道:“蒋队,他他他肯定是心虚,不敢承认。我说的都是真的。” 蒋安平看了看前面的问询记录,淡淡道:“张波,你看看这些,你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这么多次被举报敲诈勒索中小学生,你还有过伤人、盗窃的记录,你以为编造个谎言就能骗得了我吗?你最好老实交代,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张波一听,知道自己无法圆了报案的事实经过了,遂低下了头,只好沉默不语,又装起了赖皮...... 第128章 兄弟间妥协 张波这个老痞子,还真的有意思,他敲诈、勒索、故意伤害、抢劫、盗窃、绑票,无论哪桩事儿抖落出来,都够他喝一壶的,他在市刑警队都挂上号了,都等着他上门坦白呢,居然自己个儿直接跑到蒋队办公室去告状? 尤其可见,仇恨这个东西,能让本就不要脸的人更加不要脸。 蒋安平被张波的行为举止搞的有点懵圈,他在既没有案发地点,又说不清楚案发时间,更找不到案件目击证人的情况下,急匆匆的跑到办公室里,他是真的来告发的还是就此来自首的? 其实,作为杭城社会人眼里的活阎王的蒋安平,即便是张波不来举报金泽株,他也早已布下了暗岗,一步一步的朝着金泽株逼近的尤其是针对他的讨债公司...... 对于金泽株来说,这一切,他全然不知,即使真的知道了,他既不会放在心上,又无暇顾及。 因为他现在正和王墨吵架呢,第一次和王墨争的不可开交。 杨四郎登门乔事后,王墨把哥几个都叫到城北货运站,跟大家开诚布公道:“杨四郎前些天主动上门找我来了。” 郭斌跟着问道:“杨杨杨四郎?他来干吗?下战书吗?” 王墨沉声道:“他来求和的,他决定不混了,也希望我们哥几个越混越好。” 金泽株一听,当场炸毛了:“什么玩意?这就讲和了?嗨我操,他想干的时候就干,他说不干的时候就不干了?那全世界都他妈的姓杨的好了。” “不是,小小小金子,你你你冷静一点行不行?阿阿阿墨这么撮合,不不不是为了大家伙好吗?你你你听不懂啊?我们几个和杨四郎他们打打停停的,也不是个事啊......” 郭斌一看金泽株情绪有点失控,赶紧劝道。 平时对郭斌唯命是从的金泽株这会儿却不买账了:“哼,斌子,我告诉你,高洋的那只右手,我问你,跟杨四郎有没有关系?这事他妈的没完......” 王墨淡淡道:“高洋的手得到的补偿难道还不够吗?活力王的经销权,分文未出全拿下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还想怎样?墨,我要让杨四郎那个老逼养的付出代价......” 王墨不住的摆事实道:“谈高洋的补偿时,你也在场的,你不会不知道吧?他眼下从活力王分到的红利,远超我这间货运站呢。” 金泽株依然不依不饶:“我不管,当初是我把高洋带去花中城,他为了救我,硬生生把我推出门外,阿墨,你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行了,小金子,别再说这些了......” “我要说,高洋是我兄弟,不是你的......” “小金子,我明白你想说什么话,你是我兄弟,高洋就也是我兄弟,只是,这件事,杨四郎既然舍下老脸来求和,就到此为止吧。” “阿墨,不行吧?那我问你,如果今天右手被废的是郭斌、是阿平、是阿伟、是大眼路泽南,你会到此为止吗?” 金泽株这么一反问,王墨竟然无言以对...... “哼,怎么的了,你说话呀,你说呀,你刚才不是很能说的吗?墨......” “金金金子,差不多得了,高洋右手废成这样,我们谁也不想,但是,你仔细想想看,阿墨不是已经为高洋争取到最好的结果了吗?再说,动手废他的是张波,你你你不是已经还回去了吗?杨四郎那儿,我们就都拉倒吧?而且,阿阿阿墨他已经答应了老杨了,你再去和人家干,那不是打阿墨的脸吗?以后的社会上我们团队怎么立足?怎么立信?怎么立威?” 郭斌走过去,扒拉着金泽株,不住劝道。 金泽株咬了咬后槽牙,愤愤道:“行,行,但是王墨、大头、阿平、耐伟、福建佬,你们记住啊,就这一回,以后谁他妈的再动我兄弟,天王老子来了,我他妈的谁的面子也不给!!!” 王墨看着金泽株这样子,突然觉得这个东北佬怎么像个孩子似的,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反而笑出了声:“呵呵,这次真是我王墨不对,金子,我这么决定也真是为了大伙好,这样,以后有什么事,我事先和大伙商量着来,你看行不?金哥?” 第一次被王墨这么谦卑的一说,金泽株也不好再说什么,跟着也笑了笑,表示这事儿翻篇了...... 那天晚上,哥几个又找了几件由头聚了一次,第一件,自然是为了和杨四郎的纷争告一段落,而且大获全胜,大家一致认为,郭斌自始至终功不可没;第二件,也和郭斌有关,因为他已经正式接手那家洗浴中心,对他来说,也算是人生中往前进了一大步,肯定值得庆贺。 那天晚上,喝酒的人聚得越来越多,除了哥六个,路泽南夫妇也应约到场,还有高德高洋这帮手底下的核心小弟们,也都来了,反正越聚越多,多到王墨几个心里都暗自惊叹,这要是让蒋安平捞上一网,那可算是一网打尽啊...... 这帮小弟中,有一个人很特别。 谁? 黄觉。 当初,西瓜到同路人抓黄觉和曼丽时,郭斌义无反顾的保了下来,还因为他和西瓜在钱塘江边展开了那场举世无双的摩托车队抓人事件,使得帅气俊朗的黄觉改换门庭,死活拜了郭斌为大哥。用他的话来说,斌哥是有魄力能成大事的大哥,所以西瓜废了以后,他死乞白赖的非要跟着郭斌混社会。 郭斌本来没看上他这个小白脸,但是又架不住他死缠烂打,眼目前王墨他们又正好缺干活的人手,干脆就将黄觉收编了...... 郭斌盘算着将他放在洗浴中心派大用场的,只是眼下,刚盘下来的洗浴中心还没正式开张,黄觉暂时没什么正事,平时就跟在郭斌身边帮忙干点零活,跑个腿什么的,更多的时候,郭斌会派他去城北货运站帮忙,也能当个人用...... 第129章 自己人干仗 王墨他们哥六个之间,一直都有个默契,那就是在路泽南夫妇面前,无论是什么场合,不谈论江湖上的恩怨过往和是是非非。 那是因为,既然大眼路泽南已经决意退出江湖,再好的兄弟都不能再影响人家。 其实,他们六个都知道江湖这条路就是一条不归路,既然大眼金盆洗脚了,不能再往里拽大眼了。 所以说,当天晚上的主题还是以郭斌所描绘的洗浴中心大蓝图为主题。 大家伙在开宴前聊的那个开心啊,没少拿路泽南和刘娜来开涮,全然一副其乐融融的气氛。 但是,就是在这么温馨的气氛之下,还是发生了一些不和谐的小插曲。 第一个插曲发生在黄觉身上。 郭斌上次轰动全城抓西瓜的行动,带火了黄觉。 当时,好事之人都在打听西瓜和郭斌为什么会干起来,一打听,才知道事情的导火索是因为一个叫黄觉的小白脸,黄觉怎么回事啊?睡了西瓜哥的女人。 虽然挂上了背叛大哥勾大嫂的名声,却仍然阻止不了黄觉在混混界里迅速走红,甚至于有很多小太妹,争着抢着想一睹黄觉这个流氓界的颜值担当,都想看看他到底长得有多帅...... 当然,市面上的大小混们,每次听到女人们议论黄觉的时候,不免如临大敌。那是因为,他既然敢挖西瓜哥的墙角,肯定还喜欢挖别人墙角,连他大嫂都敢勾,更何况是哥们兄弟的这些个朋友呢,是吧?所以,大家对他都保持着谨慎。 当天晚上的聚会,拢共摆了两大桌,王墨哥几个带着女眷们坐一桌,他们带来的各自核心的小兄弟坐了另一桌。 眼看着自己和高德、高洋这些人坐在第二桌,黄觉心里异常的高兴,说明自己在郭斌面前的地位还很高。 由于开席前王墨跟大家打过招呼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了,所以黄觉这桌人说话聊天也算中规中矩,当然,小流氓小地痞话里话外偶尔带上几句脏话,带出几句口头语,妈了妈的什么的也无伤大雅,毕竟平时的性情就是这样。 只是,等到几杯酒下肚后,有些人就变了样。 这桌上挑头把话题扯远的,当属金泽株带来的另一个小兄弟,他是高洋右手出事后,又物色出来的一个人物,巧的是这小子也姓高叫高光。 金泽株挑选身边小弟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敢打架敢拼命,谁最不要命,谁敢往上上,谁敢下死手,他就选谁。 高光干起仗来,比高德高洋,有过之而不及。偏巧也姓高,让金泽株在一次火拼中无意间发现了,这小子不错是吧?高德、高洋、高光,不是三高嘛?男人最怕什么?最怕三高啊,留着吧,就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高光个头不高,长相也一般,只是眼睛长得很有个性,比大眼路泽南略微大一点儿,也不是那么太大。 大眼路泽南就是因为眼睛小才得了这么一个外号,所以高光这个小子,眼睛也大不到哪儿去。 只是,高光很自信,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拉风的男子,人如其名,很享受自己的高光时刻...... 那阵子,杭城的这些个混混,还普遍穿安踏、李宁呢,高光就已经开始穿什么纽巴伦了,爱穿一些什么爆,阿迪达斯啊、耐克啊。当然,很多都是在东站批发市场里淘来的货,谁也分不清是真是假。 那个时期的运动装,按照市面上的话来说,那就是分Ab版。说白了A货就是赝品、高仿、山寨。 高光平时穿着打扮总是花里胡哨的,色彩特别的艳丽。 总之吧,高光对于自己的长相一直认为我骄傲,颜值很耐打,谁也比不上我。 也因此,像他这么一个人,很难不会对黄觉另眼相对。 吃饭之前尽管王墨说过规矩了,金泽株还不放心,私下又给高德他们几个打招呼,说今天他妈的都消停点啊。 高光当然不敢不听金哥的话,只是,老话怎么说的,酒壮怂人胆。怂人胆子都能壮,何况高光是个打架不要命的小魔王。 喝了几杯酒,高光开始咋呼起来。 他一看黄觉上厕所去了,也起身跟了过去...... 两人在洗手池子来了个偶遇。 “哎,黄觉,听说你小子现在很拉风啊,都说你是杭城社会人中长得最精神的小伙。是不是啊?” 高光主动一搭茬,黄觉还有点不好意思,嘴上回着客套的话,并没有直接跟他呛起来。 但是,高光接下来说的话,可就让他克制不下去了。 “哎,听说你以前跟鸡巴的西瓜混的吧?后来怎么的就把他娘们睡了?说说看,你跟大嫂咕捣的味道怎么样啊?” 这番话一说出来,那他妈的能有好结果吗? 两人不由分说,叮咣五四的就动起手来了。 他们两个在厕所那边发生了什么,大包间里的这些人谁也不知道的。 王墨哥几个还在调侃大眼伉俪呢,服务员急匆匆的跑进来:“先先先生,那什么,你们这桌的两个朋友在洗手间打起来了......” 王墨一听什么玩意儿就打起来了,赶紧站起身一看,服务员是个普通的小女生,有点不好意思,说话吞吞吐吐的。 王墨问:“谁呀,谁打起来了?怎么的了?” “你你你自己过去看看去吧......” 要说,王墨他们几个这些年来,仗是没少干,但都是和外人干,今天能来的都是自己人。而且路泽南两口子来之前,他就再三跟大家伙说了,今天谁他妈的都别整没有用的,把你们的江湖习气都收一收,哥们路泽南来了,我不想让他看到社会上这些牛头马面。 哪知道,这边正他妈的其乐融融的吃着喝着,那边自己人却干起来了,几个人赶紧奔厕所方向,路泽南、郭斌、金泽株都跟着去了...... 原本,在高光的眼里,这黄觉啊,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一个小白脸,吃软饭的,打起仗来肯定狗屁不是,无非长得精神一点、帅气一点。 要说平时,黄觉还真的不是干仗的料,但是,今天超常发挥了,表现的确实英勇,别说是高光了,就是郭斌都被黄觉今天的英勇震撼到了...... 第130章 谁当调停人 郭斌是真没想到,自己收罗的小白脸黄觉能跟金泽株手下的三高之一打个平手,不落下风。 震撼归震撼,但是,总不能让自己的小弟破坏了原本和谐的聚会氛围。 因此,郭斌走上前,嗷嗷的叫了一嗓子:“行了,差不多得了啊,别他妈的再打了......” 奈何,双方正在战场之中,打的正起兴呢,郭斌这一嗓子,他们两个竟然谁也没听进去,双方都抡着王八拳电炮飞脚的往对方脸上招呼着呢...... 郭斌不禁“哎呀”一声叹,心说,怎么我他妈的喊话不好使了?谁也没把老子当盘菜?一时之间略显尴尬。 其实,尴尬的人可不止郭斌一个。 毕竟一只碗敲不响,拳脚相加干仗的是两个人。 其中,黄觉是郭斌的人。 另一个叫高光的是金泽株的人。 偏偏金泽株没有郭斌那么和善和包容,一看眼前的两人不听郭斌的劝,嘴里跟着骂了一句:“我操你妈的,小逼崽子,你俩是不是塞脸了?” 话没说完,已经飞起一脚踢了过去...... 如果换做是郭斌动手,这一脚肯定会踹自己手下的黄觉,至于高光呢,交由小金子处理去。 但是,金泽株却没有管那一套,飞起一脚“啪”的一下结结实实的踹到黄觉的身上。 黄觉像只小皮球似的“嗖”的一下子被踹向门边,紧接着“哐当”一声,撞墙上了...... 一看正和自己干着仗的小白脸被一脚踢飞了,高光先是一愣,随后转身一看,出脚的正是自己的大哥金泽株,心里暗自庆幸,自以为大哥过来帮他来了...... 看来,高光真的喝多了,要不然也不会忘记开席前金泽株再三交代过的嘱咐,他也不会以为金泽株在这样的场合下护犊子。 因此,就在他嘴角刚刚上扬准备喊“金哥”的时候,不可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金泽株转身又是狠狠的一个侧踹,“啪”的一声奔着高光蹬了过去。 任是高光平日里干仗有多生猛,那是跟外人。 而此刻,自己大哥踢过来,敢躲吗?敢还手吗? 自然是躲也不敢躲,还手也不敢还。 于是,高光的下场跟黄觉一样一样,被一脚蹬出去老远,重重的撞在墙角...... 金泽株把他踢倒后,还没完,就在高光倒地的一刹那,他已经冲到墙角,抓着高光的头发拿着自己的膝盖照着面门“砰”的 顶了下去,直接给高光顶了个满脸花...... 高光捂着脸往后一倒,躺在了地上。 金泽株抡着皮鞋尖没头没脑的往他身上踢,一下两下三下...... 一刻都不带停歇。 大家伙一看,这是干什么啊?你这他妈的跟印度阿三在边界冷兵器干仗时也不过如此啊。 “小金子,行了,行行行,别别别打了......”路泽南赶紧上来就拦着劝着。 “妈的,我他妈的给你们脸了是不是?是不是给你们脸了?” 尽管被人拽住了,金泽株嘴上可一直在骂着没停。 看得出来,他是真生气了,胡哧带喘的喘着粗气儿...... 一旁众兄弟都在那儿劝,连拉带拽的。 虽然黄觉先被放倒,但是,金泽株并没有护犊子,反而是高光被揍的更惨。 所以说,郭斌也不好直接质问什么,张了张嘴,看了看黄觉,问道:“小子,你怎么回事?来之前我交代了说什么,你他妈的都忘了吗?你他妈的是不是觉得你很行哈?” 在当时的市面上,哪个做大哥的张嘴问自己的小弟,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行了的时候,说明那个小弟办的这事儿让大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郭斌问完这句话,就连一旁的高光心里都直发毛了。 黄觉捂着半边脸,一脸的委屈:“斌哥,是是是他不停的奚落我......” 黄觉本就是个比较内敛的年轻男子,告状的样子就像个小媳妇儿似的,有几个人在后面,忍不住的笑出声来了...... 身旁有人这么一笑,郭斌也差点气乐了:“他妈的,看看你那点出息,奚落你?我们都是社会人,有事没事哪个不瞎聊?哪天你不让人奚落啊,金哥手下的小弟奚落你几句怎么的了?嗯?” “斌哥,他他他说我专爱勾搭嫂子,他要说我别的什么,我肯定不会说什么的,他他他说我光会勾搭人,而且光知道勾搭我大嫂......” 说着说着,黄觉不好意思再往下说了,也没脸说了。 其实,大伙心里都明白他要说的是什么。 郭斌的脸色随之不太好看起来,心说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他黄觉勾搭谁跟你高光有什么关系,对不对?你算哪根烟囱里边冒出来的煤灰啊,跟你有屁关系啊? 只是,碍于金泽株的面子,郭斌也就没说什么。 黄觉呢,说着说着,捂着脸抽泣起来:“斌哥,他不光说我,他还说曼丽姐,是,我和曼丽姐岁数差的不少,可曼丽姐还是单身啊,我也是一个人啊,他凭什么说我们,啊?凭什么说曼丽姐啊?我们两个是真感情,是经历过风雨的真爱啊,呜呜呜......” 伤心的哭上了...... 高光被自己的大哥一通乱踢,酒也醒了不少,听着黄觉一句一句的细数自己刚才的言行,每听一句,不自觉的淌下一溜汗来,也感觉到自己说话有点过分了...... 金泽株在旁边脸都听白了:“你他妈的高光,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呢?别人都他妈的知道不惹事,就你他妈的会惹事,是吧?” 金泽株气归气,碎碎念念却不是他的性格,说到这里,他说不下去了,拿眼睛死死的盯着高光,瞪得像一把卡簧刀似的,真的要当场将他活剐了似的。 高光哪敢跟金泽株对视? 郭斌一看黄觉并没有结束倒苦水的打算,还在那儿嘚吧嘚吧说个没完,引来一圈人都围着厕所门口,滋滋有味的听着一个老爷们和另外一个小白脸打架的原因,心说,这他妈的有点不合适吧?赶紧又出来打起了圆场:“得得得得得了啊。就就就这么点破事,是不是?都回回回包间吧,好不好?都是自己哥们兄弟,都喝喝喝多了......你们两个都给我洗把脸,清醒清醒,就行了......” 第131章 兄弟心里话 郭斌这一嗓子:“行了行了,都回回回去吧,去去去接着吃饭喝酒......” 就开始往回轰大家,拿手这么往回一赶在场的人,有人很配合,转身就走。 大家伙刚一转身,就听半空之中传来“啪”的这么一声。 两桌人可都是社会人,都干过仗,都让人抽过大嘴巴,也抽过别人的嘴巴,都知道这个独特的响声是抽大嘴巴。 所以刚转过去的身子,齐刷刷又转回来了,都在心说,我看看谁打了谁了,这是...... 一转过身,大家就看到高光捂着脸,嘴角已经流出了血,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的,正是金泽株:“你他妈的喝点啤酒,就他妈的不知道你是谁了吧?啊?” 金泽株嗓门够大,包间那边的人都能听得见。 其实,高光和黄觉打架的时候,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在围观。 等到王墨、郭斌、金泽株等人来了之后,这些看热闹的人自觉或不自觉的往后散了,因为有人认出来了。这是谁呀?这他妈的不拼命三郎王墨、混世魔王金泽株吗? 要是赶上别人打仗兴许敢围个观,看个热闹,这两人的人打仗,谁敢看热闹啊? 他们他妈的下手多狠多黑啊,打起来不管不顾的,万一他妈的倒霉跟着吃了个吃瓜捞呢,所以多数人纷纷往后撤了。 金泽株显然还没解气:“你想怎么的?啊?高光,你他妈的想怎么的?” 其实,如果仅仅只是两个大小伙子喝多了,动起手来,金泽株给他俩一家踹一脚也就没事了,就那么地了,大家伙该喝喝该吃吃。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是自己带来的小弟惹事在先,而且话说的还那么难听。 这已经不单单是黄觉的问题,还涉及到郭斌的面子。 你高光说人黄觉背叛大哥勾引二嫂,实质上呢,不就是说郭斌用人不淑吗?不会看人吗?你小弟都是这种人,那你大哥会是什么样的人呢?你们不都一趟货色吗?俗话都说了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能让金泽株算完吗? 郭斌明白金泽株的用意,过来拉拽他:“行了行了,我说小金子,你你你差不多得了啊......” 郭斌是最了解金泽株的人,他知道小金子犯起虎劲儿来,十头牛也拉不住。 聪明如郭斌这种人,自然没有多说什么,根本没说我不介意这种话来劝他。 那是因为,那样劝更会让金泽株觉得难堪,所以,郭斌只能装作,刚才什么也没听着,什么都没往心里去。 “金子,行了,我们回去继续喝吧。” 一看郭斌不提这事儿了,金泽株也就借坡下驴了,厉声道:“高光,赶紧的,给那小黄觉道个歉,快点。” 他让高光向黄觉道歉,心里也是对郭斌有一种感激之情,心说,你没在这个时候为难高光,其实就算是给我金泽株面子。 郭斌今天如果听了黄觉的哭诉给高光叮咣五四的来上几个大耳刮子,那也是情理之中的,连金泽株也得看着。 但是,正所谓打狗得看主人呢,人家给你留面子呢,那你也得把事儿给办的明白。 所以,金泽株厉声吩咐高光主动道歉。 可是,万万没想到,高光看了看黄觉,又瞅了瞅自己大哥金泽株,呆愣愣的光站着,竟然没张嘴没吱声。 金泽株一看,心里的火气“腾”的一下又上来了:“哎呀我操,操,你妈的你牛逼的,我说话你听不着啊?” “啪”金泽株挥出去就是两个大嘴巴。 “不不不好意思,黄哥,黄觉兄弟,我我我前面喝多了......”高光这才喃喃道。 这接连两个清脆响亮的大嘴巴,抽的黄觉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嗯嗯嗯,没事,我也喝多了,拉倒吧拉几把倒吧,金金金哥,高光已经道歉了,行行行了吧?” “好,那就行了,大家伙都是江湖上混的,拿得起放得下,都没事了啊,谁也不准记仇,兄弟们都回去吧,喝酒的继续喝酒,打嘴炮的继续打嘴炮......” 王墨站出来了劝说道。 路泽南也在旁边随和着。 他们两个这么一圆场,金泽株就不好再说什么,跟着大伙就回到了大包间。 正如王墨刚才说的那样,社会中人,往往都拿得起放得下,再次回到酒桌,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想想也是,都是打打杀杀中过来的人,挨几个嘴巴子被踢上几脚,那能怎么的? 所以,上了酒桌,天南地北、推杯换盏的又开始喝了起来。 尤其是高光和黄觉,好像刚才卫生间门口的事件,两个人失忆了似的。这俩货搂着肩膀,划着拳行着令,“什么哥俩好啊五魁首啊,六六六啊......”就像认识很多年的老朋友,那气氛和谐得都无法形容...... 这时,路泽南突然开口了:“那个,阿墨......” 大眼的声音虽不大,但是,大家伙可都听见了。 于是,桌上的人谁也不言语了,都知道大眼有话要说。 另外一桌上,突然发现主桌上的大哥们都不言语了,也很自觉的停止了吵闹,都看向路泽南,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 路泽南直了直什么:“我知道你们哥几个肯定商量好了,只要我们两口子过来,你们就不提社会上的事儿,但是,阿墨,你们知道吗?这么一来,反而觉得我们兄弟之间越来越疏了,距离更远了......” 被路泽南这么一提起话头,大家都陷入了沉思,但是,谁也没打断他。 路泽南继续道:“阿墨、大头,你们不会忘了我和我媳妇是怎么认识的吧?刘娜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也清楚我以前是干什么的,我既然说了不混那肯定就不混了,不管你们说不说那些个事情,对我没什么影响的......” “大眼,你是不是也喝多了?还真把自己当盘正菜了?还在这儿感慨什么哩个啷的,喝喝喝酒,喝酒,谁也别拘着......既然大眼这么说了,就放开了喝,放开了聊......” 第132章 老杆子隐退 今天聚餐的两大桌人中,金泽株和郭斌都是有仇必报的人。 不同点在于,金泽株会和仇人真刀真枪的干,一次干不过,接着干第二回,直到把对方干倒干服为止。 郭斌则会把仇恨埋在心里,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跟你化干戈为玉帛的时候,他会出其不意的再给你致命的一击。 他们两个人的这两种性格前文中已经提过很多遍了,为什么此刻还要拿出来重复一遍呢? 那是因为,刚才打架的两个人当中,有一个是郭斌的人,有一个是金泽株的人。 郭斌肚子里做文章,算是可怕的。 而那个人,更可怕,他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和金泽株一类的人。但是,真实的他,却是一个披着金泽株外皮的郭斌。 这样的人可怕不? 那么,这个人是谁呢?他就是看起来并不高光的高光。 包括金泽株在内的所有人,对他的评价就是高光是个睚眦必报、敢爱敢恨、快刀斩乱麻的人。 谁也不知道,他心思缜密更深于郭斌...... 关于高光,文中先提这么一嘴。还是再来看看杨四郎这边吧。 杨四郎主动找到城北货运站,跟王墨求和了,直言自己退出了,在和年轻人的角力中认输了。 对于他的退出,在后来的杭城黑道上有着诸多不同的评价。 有人说杨四郎丢了老一辈流氓的脸。 有人说他岁数大了,力不从心,拿不动刀了。 但是,真正聪明的人都清楚,杨四郎这是以退为进。 这一点,王墨和郭斌都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 为什么说杨四郎以退为进呢?可以从几方面分析。 第一,接连折损了阿泰、西瓜等人后,杨四郎团伙的军心已经反了,无论从哪个方面努力,他都不可能再是王墨这边的对手了。王墨六兄弟心齐着呢,既然眼下逞强无益,干脆先认个怂吧,休养生息,这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第二,眼下杨四郎主抓的保安业务,随着杭州的市场扩容和经济腾飞,越做越顺。虽说张波劫持他媳妇的时候,他讨价还价、哭爹喊娘的也只拿出十五万。那么,他赚到的钱呢?除了大股东仇七分走一部分外,正因为前段时间跟王墨团队的几次群殴,造成重伤的重伤、住院的住院。作为大哥肯定要出医药费、营养费、安家费,这都是必须的,是不是?只有做大哥的不差事儿、不差钱,才会有小兄弟心甘情愿的跟着你卖命。作为一名四十多岁的老混混,他总算弄明白了,年轻时混社会是为了义气,但是,眼下混社会更大的原因就是为了利益、为了生活,生活和利益的根本是什么?是钱。为了钱,没有必要费钱又费力的去跟王墨这些后辈拼。 第三,宣布隐退江湖,休兵罢战,他杨四郎就可以借此摆脱城东仇七。他和仇七虽是战略合作伙伴,但是,杨四郎打心里有点看不起仇七。虽说仇七当初真金白银的给他拿了不少钱。但是,无论从名出发还是从利出发,他早晚都得把仇七蹬开,早早晚晚都会跟仇七分家。既然决定要踹开他,那就该好好的利用跟王墨说和的这一契机。 从王墨公司往回走的那天,杨四郎一回到家,就给仇七打了个电话:“喂,老七,忙什么呢?又在VIp豪包里把妹?” “啊?啊啊,没什么事儿,怎么的了?四哥。” “你方便?那我跟你说个事儿,我这边最近出事儿太多了。你应该也听说了吧,阿泰、西瓜都折了,你知道吧?” “哦,冯国泰和西瓜兄弟啊?我都知道了,挺可惜的,都是江湖上不可多得的好手啊,四哥,你你你这是需要什么么?你有需要,就摊开来说,看看兄弟我还能帮上你什么忙不?” “老七啊,你也帮不上什么,你四哥,眼看着奔五的人了,我呢也不想在道上再跟一帮小屁孩儿这个那个的,再扯什么几把蛋了......刚才,我上王墨那儿去了,主动跟他说了,以后就拉倒了......” “什什什什么玩意儿?就拉倒了?四哥,我我我没太听明白啊?”仇七拉着长长的下巴问道。 “老七,还能有什么玩意儿拉倒了。你四哥,我服了,不跟他们年轻人干了,我累了,就想着能踏踏实实的跟你嫂子过过日子......老七,你也不想让你嫂子在外头再等我十来年是吧?” 杨四郎的这番话让仇七哑口无言。 愣得仇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通过什么角度来反驳他,只能悻悻的挂了电话...... 也就是从那天起,仇七开始坐立不安起来。他不清楚王墨知不知道他和杨四郎的关系。 仇七私下分析过,王墨那么聪明的后生,多多少少应该会有所察觉吧? 他怎么也忘不了在城东人家那个夜晚,王墨神情冷峻的扎他两刀的场景,每次一想起来就不寒而栗。 自打上次在城东人家当着拉客党那么多小仔仔的面被偷袭后,仇七干脆把据点换成自己家了。 他心里琢磨,你王墨再怎么牛逼,总不敢私闯民宅吧,是吧? 只是,西瓜回桐庐老家出的那把事后,又让他加强了警惕。 西瓜可是在自己老家的老宅出的事儿。 实在没别的办法好想,仇七只有重新换门,重新换窗,加装防盗网增配电网什么的,反正配的都是市面上最好最贵的材料和设备。 杨四郎一尥蹶子,仇七心里很烦闷,只好叫上几个平时跟他走的近的哥们兄弟来家里,一起吃点饭喝点酒,然后商量商量该怎么办。 酒过三巡后,仇七感怀道:“兄弟几个,杨四郎那边的事儿都听说了吧?他撂挑子了,遁了嘿......” “哦,七哥,您说老杨的事吧?听说了,说他让几把的王墨他们彻底打服了?” “嘿,王墨他们几个小逼崽,还真的有点尿血哈。” 说这句话这人姓李叫李军,在仇七团伙里属于是二当家的,据说也是这个团伙里,手头最硬最能打的,相当于冯国泰在杨四郎那边的角色,但是,他的身手能不能达到冯国泰那个程度,不得而知...... 第133章 总有不服气 李军在仇七召集的餐聚上说的话更像是个局外人。 其实也是,上两次收拾城东仇七的时候,李军都没赶上,正好被派在外地管基建。 李军是近期刚回来的。 回来之后,他多多少少也听说过王墨、郭斌、金泽株他们的事儿,由于之前没有亲身经历跟王墨团队的战斗,所以他对王墨他们这些人的战力还是心存质疑的。 也因此,李军刚才说话那个语气啊,说王墨那帮小逼崽子有两下子啊,这个语气是充满鄙视的。 李军的话一出来,在座的那些人不知道怎么接话茬了。 因为在座的除了李军外,差不多都被王墨他们收拾过了。 说王墨牛逼,那等于承认自己这边不行;说人家不牛逼,而自己这边接二连三的,连大哥仇七都让人家收拾过两回了。 所以,李军的话一出来,就有点冷场。 仇七一看,气氛有点不对,就把话头就接过来:“哎,阿军。王墨他们几个小逼崽子吧,是有一股子狠劲儿,要不然我也不可能让他们打了埋伏,是吧?不过,今天叫你们来,不是探讨谁厉害谁不厉害,而是研究研究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和杨四郎的关系,你们哥几个心里大致也有点数吧?眼下,老杨让王墨打服了,我是担心王墨他们,已经知道我当初偷着给杨四郎架底的事儿,他妈的,我我我怕说不上哪一天,他又来收拾我一下子......” 仇七说的这个词是收拾,不是对付,不是说王墨他们来对付我一下子,而是来收拾我一下子。 用了“收拾”这个词,足以证明,仇七心里已经没底气了,让人收拾了,无形之中说明自己不如人家,矮人一截。 李军一听,心有不甘道:“七哥,当初他们跟您之间的那把子事儿,我回来后,多多少少听大伙说了点,我觉得第一回你们在皇龙包厢里发生的冲突,是因为你们几个都喝多了是吧?那不算。第二回是他们搞偷袭,也不算,虽说是在城东您的地盘,但是架不住他们打了您一个措手不及,要是真刀真枪的拉开架势,我估摸着王墨他们那帮小逼崽子也就那么鸡巴回事儿,能怎么样?” 仇七听出来了,李军特别想说的是之前我出外勤没在杭州,你们才吃的亏,要是我在家,你看我踢他们个屁股尿流不?只是,这些话他没好意思说,想是想往外说来着的,又咽了回去。 其实,无论什么身份的人,都要学会趋炎附势,哪怕你只是个地痞流氓江湖混子,你在饭桌上说的话,让老大心情不美丽,那你也就算是混出头了,差不多混到底儿了。 仇七一听,拿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幽幽道:“阿军,你不知道王墨他们那帮孙子吧,当初他妈的确实只是几个小孙子,真的很不起眼,但是,眼下可不一样了......只能说,杭城江湖的这片天啊,已经变了,而且,前前后后也就两三年时间,他们几个都混起来了,现在,除了王墨的货运站、金泽株的讨债公司和啤酒市场、郭斌的旅馆和沐浴城、林阿平林耐伟的阿林棋牌室和赌局、卢洪的图书出版业,还有他们手底下的一帮子小哥们也都是一个电话就能喊来十几二十几号子的主了......说句心里话吧,我仇七还真有点小后悔啊。” “七哥,您后悔什么?” “我他妈的当初要是咬咬牙,在他们羽翼未丰之时跟他们硬磕一下,没准能把他们团灭了。可是,眼下,他们翅膀都长硬了,都他妈的长成才了,今非昔比了......” 其实,仇七有意不提王墨和乔鹏之间亦师亦友的关系,他怕一说这事儿,这帮兄弟们一听到大名鼎鼎的乔鹏,都得打退堂鼓。 刚回杭城的李军不知道这些,反正他心里对王墨是一百个不服。 李军尽管三十出头,居然还和那些十七八的愣头青一个样,就想着哪一天我能遇上王墨中的任何一个正好,我上去一刀给你们霍霍了,然后,我就上位了,我就立柜了,我就扬名立万了...... 仇七家里这顿饭吃了约摸三个来小时,基本都是仇七和李军在说话。谈话的内容大多都和王墨有关,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在想怎么应对,一个在想怎么应仗。 李军的主战派言论,也是因为他还没吃过王墨他们的亏,说白了就是挨揍挨的少了。 其实,对于李军在江湖上的传闻也有不少,有说他真有两把刷子的,遗憾的是,近两年并没有多少社会人见识过他,只能说他只是传说中的一个人物,心气虽高,但跟了一个最不入流的大哥仇七,可以说遇人不淑,他认为自己具有足够的战力,自认为刀枪不入,可谓别人笑他太疯癫,他笑别人看不穿...... 离开仇七家,李军心里很不痛快。 怎么个不痛快?从和一起出来的那个黄根的对话就能听得出来。 黄根就是当初王墨在城东人家破门而入时,第一个骂王墨是小逼崽子的那个人 两个人从仇七家里出来,一边走一边聊:“黄根,我这才离开杭州两年时间,你们怎么让王墨他妈的撺起来了?我操。我要是不走,你说是不是我他妈的也能起来啊?” “这个啊,军儿,还真不太好说,王墨、郭斌、小金子他们几个吧,确实有股子狠劲儿,关键是,他们哥们兄弟他妈的齐心同力,关于心齐这点,江湖上混的都知道......要我说吧,你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就别扯那个淡了,好不好?还是安安心心的跟七哥混混日子吧,东站这一带的黄金时代不是在眼前了么?东站可比以前好混多了哈......” 听黄根这么说,李军心里不高兴了:“阿根,我们这帮老哥们跟在七哥身边风风雨雨多少年了,什么事情没经历过啊?你怎么会让他妈的六七个小逼崽子给喝住了呢?丢不丢人啊?” “军哥,军哥,我和你不一样,我本来就不是干仗的料,更何况眼下真的干不动了,你要是觉得还可以跟他们扳扳手腕,要不你去试试呗?是不是?你只要干倒了王墨他们,不也在杭州道上立了棍吗?” 第134章 不打不相识 那么说,是不是黄根真的想让李军和王墨他们拼命呢? 应该不是。 那是因为,黄根不太愿意顶着李军说话,只好半软半硬的来了这么几句话,说的有点不服气,又有点无可奈何,满满的都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你行你上啊,对不对?我反正不行,我已经拉胯了...... 很多时候,往往都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听到黄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李军心里就浮现了很多很多的想法。 这其中,也许是他觉得黄根有点看不起他,也许是他觉得黄根说的有点道理,也许是他想证明一下他自己,也许是他妈的没有也许...... 不管李军怎么认为黄根的这几句话,反正,他心里已经印证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我李军非要跟你王墨拼一把不可,这事儿势在必行,必须得干!!! 人散了后,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唉声叹气的仇七。 仇七一直都没结婚,是个标标准准的单身汉,老光棍儿。 作为一个老杭州,仇七在很多人眼里,跟其他的社会人不同,他是个很肯干家务的男人,是一个很认真很仔细的男人。 如果不是因为城东人家那次被王墨偷袭,他绝对不会把这帮兄弟哥们叫回家里,吃吃喝喝乱造一气的,他受不了脏乱差。 因此,那些兄弟哥们走了,他花了半个多小时,把刚才吃喝拉撒后一片狼藉收拾干净,把屋里屋外又里里外外的擦拭了一遍,等到全忙活完了,他依然没有感觉轻松,精神头还绷着。因为对于王墨,他依然十分的忌惮,曾经无数次梦见过王墨在城东人家包厢里看他的那个眼神儿,每一次都毫不意外的被那个冷厉森然的给吓醒了。 仇七不住的在想,如果不是因为偶然间听说了杨四郎和王墨之间的矛盾,也许他不会再蹚这趟浑水,而是安安稳稳的在城东的一亩三分地上做自己的王者。 但是,话说回来,只要是个老爷们,谁不想有仇就报? 一旦仇恨撒下了种子,无论仇七如何弃之不顾,只要适当的时候来上那么一阵小春风,不需要养分,不需要光照,不需要雨露,仇恨的种子就会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边又生根发芽,慢慢苏醒,野蛮生长,直到有一天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当然,无端的惹上王墨,你说仇七在这桩事上后不后悔? 后悔,肯定后悔。 静下心来的时候,仇七甚至想过要不要学一学杨四郎,也去找王墨认个怂,以后互相别牵扯了,自己安心于城东的一亩三分地,如果王墨对他的歉意不满意,哪怕多包点红包,花多点钱,不是不行的事。反正只要王墨他们别再和自己为敌,怎么的都行...... 遗憾的是,现实并没有给仇七足够的反思时间,就在他前思后想还没拿定主意的时候,李军完成了外地项目的监工回来了,偏偏他是一个心高气傲,一心想要上位的江湖中人,而且,李军很快把仇七的退路都给堵死。 因为李军干了一件事,干的是什么事儿?先卖个关子...... 出乎仇七意料之外的是,王墨先找到了他,而且,王墨找他的时候面带着微笑。 王墨笑的越自然越灿烂,仇七的心里就越发毛,越不知所措。 仇七起身就想跑却有点不好意思跑,因为,王墨找到他的地点就在仇七的游戏厅里。 那天,仇七他前脚刚到,王墨后脚就跟了进来,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王墨一直在盯着他。 综合上次城东人家那件事儿,仇七就觉得王墨一定是盯着自己的。 怎么办?既然人家又找上门来了,跑是跑不了了,该面对的就面对吧。 仇七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来:“王王王墨,你那么忙的一个人,怎怎怎么来城东了?” 仇七陪着笑脸,一脸说不清的谄媚。 王墨看着直恶心,开口就一句话:“七哥,有个叫李军的,你认识不?” 王墨的话说的有点儿硬,但是脸上的表情呢还是带着微笑,而且破天荒的称呼他七哥,像这种说出狠话面露春风的这个度一般人还真的拿捏不了。 听到王墨提到李军,仇七心里咯噔一下。 他自然知道李军一直对王墨他们这帮年轻人不服气,认为他们这帮小屁孩儿能上位,都是他妈的运气好,是近两年自己没在杭州的缘故。但是,仇七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李军真的会和王墨拼上一把的,而且,肯定是出事儿了,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想到这儿,仇七脑袋上就有点冒汗:“哎哎,李李李军?认认认识,他跟着我一块儿在这边玩的,认识了十多年了,人不错的,就是脾气有点臭,怎么的了?你跟他有误会啊?” “误会倒是没有,昨天让金泽株收拾了,现在应该在哪家医院躺着呢。我上门就是来告诉你一声的,省得你狗拿耗子找不着人。” 仇七一听,不禁心说,我你妈呀,怎么办,又不好问人家,李军怎么跟他们会有冲突? 仇七哪敢问啊,只希望他面前的这尊瘟神赶紧走人。 他是真害怕王墨。 眼下,他见到王墨就像小学生他妈的没写作业的时候,面对老师的时候是一样的,心里说不出的惶恐和紧张。 也许是看出仇七的这个心思,王墨并没着急走,在城东战神游戏厅里溜达来溜达去的转悠了两圈:“老七,你这买卖不错啊?我很长时间没在游戏厅玩过了,哎,给我买点币,我玩两把呗?” 说着,王墨还真的从口袋里摸摸索索的掏出十块钱来,递到仇七跟前来。 仇七哪敢接啊? “王墨,你看看,你玩着就玩着,还给什么钱呢?这不见外吗?这不寒碜人嘛?” “哎,七哥,一码归一码,这是你的买卖,你靠这个吃饭,我来玩,你不要钱,那万一我运气好一把赢个千儿八百的币子,你说我拿还是不拿呀?” “拿,赢了只管拿去,那是你的运气。拿去给兄弟买条烟抽也行,是吧?” 仇七每说一句话都带着笑模样,笑的像个弥勒佛似的。 只是,那个笑看起来一点水分都没有,全是假笑。 王墨当然全看在了眼里,而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现如今的王墨已经不是那个需要靠打打杀杀来威慑人的人了。或者说他已经过了那个阶段,尤其是近来,随着金泽株、郭斌、林耐伟、林阿平的崛起,再加上金泽株和郭斌打了几场大战、恶战,让他们几个的名声在杭城达到了顶点...... 第135章 孤身闯城东 王墨在慢慢适应用自己的名气威慑别人。 也就是说,以后只要谁一听他王墨的名字,就得认怂。 道上也有人在说是金泽株和郭斌成就了王墨,说是如果没有他们两个狠出来的名声和风头,而偏偏王墨又恰好是这个团伙里的头牌和代言人的话,王墨断然不会有今天的威名。也有说一旦王墨和金泽株或郭斌闹掰了,那么他在杭城的江湖地位也就是个三流的大哥而已...... 当然,眼下的王墨也还只是一个二流的水平。 道上的传言和议论,只能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其实也是王墨成就了他的那几个兄弟,至于原因,不需要多说,金泽株和郭斌在江湖上大杀四方,林阿平、林耐伟、卢洪他们几个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在杭城大小老板之间左右逢源,很明显的就是那些老板大多是看在王墨的面子上才给予他们几个面子和照应的?对不对? 确切的说,王墨团队的成员之间是互相成就...... 王墨在仇七的游戏厅里逛着,时不时的看看仇七的表情,亲身感受到仇七这个人注定了没多大出息。 王墨这会儿不急着离开,真的买了十块钱的游戏币坐下来玩儿。 仇七只能在这后头站着,像个跟班似的,杵在那儿静等吩咐。 这种类似贴身似的服务,让游戏厅里跟仇七的那些小弟都蒙圈了,相互之间小声询问:“这人他妈的谁啊?怎么七爷看起来好像惧他呢?啊?如此的恭敬?” “啊?我哪知道啊?这小子不是城东的吧?没准是市里哪个牛逼人家的公子哥呗?” 有人过来低声提醒:“你们几个别鸡巴的瞎掰掰了,你们知道个屌啊,知道那小子谁吗?那小子是他妈的王墨!!!” “啊?啊啊,他就是王墨啊?怎么看起来也不是太牛逼的人啊?我一直以为王墨怎么的不应该人高马大、魁梧奇伟吗?这这这看着不也一般人嘛?” “一般人?啊?你别看他个长得不高,人不怎么样,但是,人干仗狠着呢,而且他那帮哥兄弟,你没听说吗?混世魔王金泽株、武诸葛郭斌、小孔明卢洪、特战队林氏兄弟,哪个不牛逼啊,对不对?” “喂,那你怎么知道是王墨呢?你见过他啊?” “我?我也没见过他,刚才我正好就在七爷身旁站着,我听七爷管他叫阿墨,现在的这个岁数,除了王墨还能有谁呀,是吧?” “要这么说,也是真牛逼呀,一个人就敢来城东找七爷,也不怕七爷弄他?” “切,你敢弄啊?你敢不?你待会儿把他捅了,只要你不死,你以后就老牛逼了,你弄去吧。” “拉鸡巴倒吧,我听说上回他来城东人家给七爷扎了两刀,我可不敢惹他,我也当不了大哥,我眼下这这这蛮好的了......” 几个小混混你一言我一语的低声议论着。声音不大,王墨和仇七都没听见。 况且,眼下的仇七也没心思听别人怎么说,脑门上的汗淌了溜溜的。 王墨的到来,除了给他带来恐惧之外。还有一个主要原因,王墨手气出奇的好,真赢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会什么游戏机上的手艺啊,还是说今天的运气太好,十块钱的币在老虎机前买一把送一把,拉一把就有一把彩金,而且每一把都是全押的,没一会儿赢了两千来块了,这可是真金白银的在赢啊。 王墨这儿“哗啦哗啦”的直爆币,自然就引起游戏厅里其他人的注意,陆陆续续的就有不少人过来围观。 “七哥,这怎么了?” 王墨突然叫了一声,让仇七吓了一跳。 “七哥,我不想玩了,玩够了,让服务员过来给我退个币子呗?” 那个时候的老虎机还不是上分的,而是吐币子的,所以说,哗哗直往外蹦币,这才吸引了玩家的注意力,都过来围观来了。 “啊?啊啊啊,行行行,等等等会儿,服服服务员过来来来退币子......别空手啊,拿个盆来来来......” 仇七心说,只要你这个瘟神现在走,我赔个三千五千,都没事。 王墨面前赢的币拿盆装走的,服务员过来的时候也直瞪眼,他们内部的都知道仇七的机器调的比较黑,平时很少有人能拉着彩金赢着钱,更何况还一下赢这么多,而且仅仅只是拿了十块钱赢的。 服务员一时之间不明所以,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自己家老板,心说老板给兑吗?如果全兑了,这这这今晚不赔了吗? 仇七用眼睛瞪了他一眼:“墨墨叽叽什么玩意儿啊?赶紧的呀。” 服务员踉踉跄跄的端着个大盆,装满了币子,就往吧台走了。 围观的人也陆陆续续散了。 王墨慢慢悠悠的来到结账的吧台前,等着里边的服务员在那儿过数。 他一点儿不着急,耐心的拄着吧台叼着烟卷在那儿等,看着仇七笑嘻嘻的也不言语。 这个动作,把仇七整得心里一直发毛。 好在,王墨沉默的时间不长,把烟头往地上一丢:“七哥,刚才我要是从你这白拿币子,现在赢的钱我是不是就不好意思兑了,是吧?” “阿墨,看你说的,那有什么呀,赢了就拿呗,对不对?那是你运气旺,只要你高兴就行,对吧?” 这一句只要你高兴就行,让王墨一个没忍住,乐出声来了:“七哥,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我高兴就行?要是全让我高兴,那你的游戏厅我都要了,行吗?” 哎呀妈呀,这句话一出口,仇七心里咯噔一下,他可不知道王墨这么说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 “阿阿阿墨,你是跟我开玩笑吧?这游戏厅可是你七哥的基业呀,你说你把它拿去,那那那你就是真想饿死我啊?” “你看看,七哥,你这人话说的还是不实在啊,不实在!!!”王墨故意调高了一个语调,像是老朋友开玩笑似的,而且破天荒的又称呼了一个七哥。 “七哥,这间游戏厅算个屁,你眼下一个月从杨四郎的金盾拿的钱也不老少吧?所以,这间游戏厅上的收益算什么呀,是吧?” 直到这时,终于算是说到正题上来了。 听到正题了,仇七反而松了一口气。 人都是这样,往往在等待坏消息的过程是最煎熬的。 一旦有了结果,反而坏消息成为了一个好消息...... 第136章 宜解不宜结 仇七眼下的心态,就像病人似的,检查报告还没出,只是片子上看,好像不怎么理想,等结果出来了,说是得癌了,心里也就落了地了。 仇七一听:“怎么说呢,阿墨,这这这个事吧,这这这一句话两句话说不完......” 仇七心里的石头虽说放下了,但是,说起话来依然结结巴巴的。 毕竟,今天王墨来的太快太突然,完全没准备好说辞。 “七哥,你解释不清楚的事儿,就不用说了。”王墨直接打断了,也不给他喘气的时间,“你和杨四郎那点事儿,我早就猜出八九不离十了,我要是真想查你们的话,根本没有什么难度,再加上李军昨天说的那些话,让我更加确定了,是吧?” 王墨这么一说,等于是坐实了,李军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已经将仇七为杨四郎坐底的事情交代出去了。 仇七在一旁光知道咽唾沫,却不知道怎么接茬。 “七哥,我知道你是城东老前辈,所以今天一个人过来,你要是心里对我有恨,你就狠狠的弄一下我,在城东地界上,你怎么说也是只手遮天的人物,只要你嗷嗷一嗓子肯定会有一堆人上来,你狠狠的弄我一次,把以前的怨恨一次性消除了......” “阿墨,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之间有多大的仇似的,我我我还弄你干吗?” “七哥,今天是我自动上门的,你要真不想弄死我,那你以后最好就别再弄我了,你要是再把我惹急了,我可是能弄死你的,杨四郎已经打服了,你要不服,你可以接着干,至于昨天那个叫什么李军的,我知道不是你的意思,我也不会算在你的头上,要不然,你也别想着消停的做买卖......七哥,我王墨脾气好,今天要是换了金泽株或郭斌过来,你的游戏厅前前后后、里里外外肯定会被砸上一回,等你重新装潢好了,至少还得再砸一遍,你信不信?” 王墨说话的时候,服务员在里边已经把币子点好了,刚才放屁的功夫赢了多少钱,赢了他妈的三千七百二十一块钱。 点过数后,王墨心情不错,抽出两张一百整的递给吧台里头的服务员:“让你辛苦点数了,来,拿着,买盒烟抽。” 服务员看了看仇七,仇七说道:“这这这是你墨哥给你的,你接着吧。” “那,七哥,要不这样啊?今天我王墨算是真心实意的给足了你面子,我也当着你小弟们的面连着叫了你几声七哥,我要是继续喊你老七老七的,你身旁那帮人可都听着呢,你说你以后是不是没法再混城东了?我觉得我们之间以后有什么事情都摆在明面上,别再偷偷摸摸的,行不行?要说偷偷摸摸的,你能偷过我吗?还记不记得城东人家了?行了,七哥,要不我们之间的事儿就到这吧?之前的事儿就算完了。” 说完这句话,王墨闲庭信步的就走了,只留下惊魂未定的仇七。 直到此刻,仇七是真的认真思考起人生。 杭城作为省会,医院肯定不少,害得仇七在黄根陪伴下,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才找到李军在哪家医院。 为什么找李军会那么费劲呢?第一,李军身为老混混,自诩城东二把刀,却让人打进了医院,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太不露脸,李军又死要面子,所以,就没有主动和仇老大联系;第二,昨天打架的时候,李军电话不知道被打到什么地方了,仇七给他打电话,他也接不着。 黄根是仇七的心腹,来的路上,仇七问黄根:“阿根,你说这他妈的李军,哎呀,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他好,你一回杭州,得罪什么人不好?怎么非要得罪人王墨他们干什么呢?关键是还他妈的嘴上没个把门的,让人收拾一顿,把我和杨四郎那点事踢里踏拉的都他妈的跟人家说了?” 黄根自然不会告诉仇七,昨天晚上他和李军之间说过些什么。黄根心里早就想好了,就算李军当面提起来,他也推脱喝多了,不记得了,脑瓜让酒精烧蒙了,什么也没说。 所以,仇七问起来,他肯定不能交代,故意叹了一口气:“哎呀,七哥,要我说军儿这人吧,刚出道的时候确实还能比划比划,也算得上是把好手......你说,眼下已经三十好几的人了,前两年外派监工,天天吃喝嫖赌抽,哪里还有开始时的精气神啊?怎么还天天琢磨着干仗打架呢?” “阿根,王墨这趟上门,让我彻底想好了,在社会上玩了这么多年了,我不打算再玩了,李军他要是行,就让他自己玩去吧。” 黄根跟仇七认识二十来年了,他当然听得出来仇七话里话外的意思:“嗯,七哥,那那那你打算怎么收啊?” “阿根,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了,混来混去的,我仇七不还是这个屌样么?虽说手里有点小钱儿,但是,论打仗什么的,我们们本来就不是那块料啊,你看人家王墨他们,才混了多长时间,是不是?所以说,眼下的社会早就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混的......虽说我现在在城东多多少少还算是有点面子,但你敢说哪个小混混不想把我捅了,然后接替我的位置吗?所以说,还是小心点,自觉点吧......” “七哥,既然你说到这儿了,你说你都不想混了,那我也不混了,眼下的形势,确实不是我们玩的那时候了,别说王墨他们,你看看那个谁?汪半城的儿子叫叫叫汪健康的,跟那几个公子哥,这不也开始在社会上铲事了吗?人家那实力......” “是啊,要说那几个小孩吧没什么本事,但是,要说到他们背后的老爸,谁敢惹呀?是不?” “可不是吗?游戏厅里抢币的鼻祖张波那个老小子不就是因为在游戏厅里打了一小孩一嘴巴子,结果惹上朴槿直崔浩了吗?操,那帮小朝鲜佬,谁他妈能惹得起啊,干起仗来一个比一个不要命,哪个都敢杀人......” 第137章 纠缠不停歇 仇七和黄根在车里一边闲聊,一边感慨,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医院。 仇七抬头看看,心说,也不知道李军能不能想明白,反正,该说的都得跟他说明白了,免得他一条道走到黑...... 黄根提到的汪半城的儿子汪健康,就是之前写到的那个汪公子。 他还真的开始混社会了。 自从上次在自家的耀华贵宾楼跟王墨一战,被快手郭斌一菜盘子打伤了胳膊之后,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 很快,他纠结起戚雨辰、宋国三位豪门阔少,拉拢出一帮太子党来,但是,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不断的发展着势力。 汪健康留给王墨的印象,无非就是外强中干,刚开始接触的时候,觉得气场还蛮强的,外表看起来文质彬彬,实际上深藏不露。但是,打完交道后,发现这小子很多地方不过就是照葫芦画瓢,可能是学哪部影视作品里边的角色或者是学了他老子,反正就是那个做派上看起来蛮唬人的,一旦动起手来,是狗鸡巴不是。 所以,自从耀华贵宾楼一战后,尽管王墨知道汪公子在社会上有所动作,却没往心里去。他自认为像汪健康这样的公子哥,经历上次被东坡肉大盘子扣脑瓜子后,恐怕不会再来找自己麻烦了。而且,他身后的真正社会人大佬,他老爸汪半城更不会来找自己麻烦,因为人家身份太高,犯不着跟一个小屁孩在社会上掰扯什么,事情要传出去,那多丢人啊。 要说,王墨在处理针对汪健康的这件事情上有些刚愎自用了。 即便是城东仇七这样的人,也曾被仇恨的火焰点燃过,更何况,人家汪公子是一个从不肯吃亏的黑二代。 他老子汪半城是杭城早些年真正的江湖大哥,社会地位和经济实力远胜于乔鹏的存在。 所以,当王墨自以为接连摆平杨四郎、仇七之后,可以过上一段安稳的日子,一心谋发展的时候,汪公子的手已经悄悄的向他伸了过来...... 当然,这里还是有必要先提一下李军。 李军这只不知死的鬼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是怎么让金泽株废了的? 王墨找上门的时候,明确说了是让金泽株修理的。 这么说也没问题,只是,更确切的说法,应该是让金泽株的手下,那个叫高光给他修理的。 事情发生在李军在仇七家吃完饭的第二天。 头一天晚上,他被黄根那句你行你上的话,深深的刺痛了,自尊心受了极大的伤害,他暗自做出了这个决定:老子必须到市里,去会会王墨,我李军倒要看看你们这帮已经被神话的年轻人,我看看你们哪个长了三头六臂。 只是,李军毕竟离开杭城有一段时间。现如今只身一人从城东进到市区来,他并不知道去哪里找王墨,总不能满大街的随便抓个人,就问说你认识王墨,那样的话还没等找着王墨呢,就让人把你当精神病给送到七院去了。 其实,光凭李军这一点就能看得出来,他根本当不了社会大哥,甚至连仇七那样的地位他都胜任不了。 你想当大哥,智商会起到决定性作用。 凡是有勇无谋的,只能是当个打仔。 按照李军眼下的战力,充其量也就是个打手的跟班。 他的智商水平如何,可以参照王墨来做一个比较和判断。 王墨每次对付城东仇七或是老杆子杨四郎,甚至说对付耀江汪公子的时候,都会在开战之前开个会,把各方面的利弊堂堂堂堂的分析出来。而且,王墨想要对付的人,根本不像李军这样满大街上乱找的,而是都提前布控摸排。 李军到了市区后,好像突然也感悟到真理一样,站在大街上自言自语嘀咕起来,妈的,上哪找去呢?这帮小子,都是年轻人,都是小逼崽子,都喜欢蹦蹦跳跳,应该他妈的去舞厅?嗯,对,舞厅!!! 嘀咕完了他自己很高兴,很佩服自己的脑袋瓜子够聪明。 其实,王墨郭斌他们哥们几个还真的很少去舞厅那些个娱乐场所,早几年的时候,偶尔还会去坐一会儿,眼下基本上不去了,因为各有各的买卖,而且酒吧舞厅鱼龙混杂,说不准就会和谁结下什么梁子,犯不上。 当然,并不是因为怕事儿,像金泽株、郭斌这样的人,不管捅多大篓子都不知道害怕。 只是,眼下哥几个求发展的档口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姿态。 对于王墨他们现阶段的形容,最最贴切的就是孔二狗先生在的作品里有关于瓷器和玉器的那段描写,现在王墨他们还不是玉器,他们也是在一天天、一点点的金贵着。 所以说,跑到舞厅酒吧去找人,也不知道是李军幸还是不幸。 说他幸吧,是因为他还真在酒吧遇见他要找的人了。 说他不幸吧,是因为他遇见的要找的人不是王墨本人,而是金泽株。 原来,自从在饭店和黄觉动手,惹了大哥金泽株生气后,高光的心里一直没底,一直想找金泽株喝个酒赔个罪。 金泽株一再推脱,后来眼见实在拗不过他,没办法,一看今天没事儿,就答应了高光。 高光一听老大答应跟他出去喝酒打嘴炮了,就盘算着去哪儿好?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本性爱玩,吃完饭之后,就跟金泽株说,金哥,刚才饭桌上喝得不敞亮,待会儿上酒吧再喝点儿去吧?有幸认识您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跟你上酒吧喝过酒呢。 金泽株虽说脾气暴躁,却是个仗义的人,被高光这么一说,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怎么说高光跟自己已经两个多月了,还真的没带他出去玩过:“嗯,行吧,没问题,待会儿我们去酒吧......但是,我先说好啊,待会儿酒吧消费,我花钱,要不去就别去了......高光,你来我这儿才两个月不到,刚拿到头一个月的薪水,哪来的钱呢,是不是?我安排你,你请客,我消费......” 第138章 江湖新人出 高光虽然加入团队不长时间,但是早就听兄弟们说了,金哥既然说他要花钱,那就必须花他的钱,谁敢跟他抢着结账,偷摸把单买了,他肯定会翻脸,更何况,高光身上还真的没钱,至于他刚才提出去酒吧嗨皮,那也是打肿脸充胖子。 金泽株一说他负责买单,高光这也就没和自己大哥再争...... 李军上一次去杭城的娱乐场所,在他的印象里,已经是很长很长时间的事儿。他去的时候还不叫酒吧,叫舞厅。 所以说,这次他一进酒吧,一看这格局,这装修,有点儿懵圈,哎呀,这这这跟原来的舞厅完全不一样了,多多少少还有点不适应。 当然,最让他不适应的还是酒吧里的这一套消费,净是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酒,每一瓶拿过来,普通的啤酒都要三十块钱一瓶。唯一熟悉的就是小瓶装的钱江生啤,那玩意儿外面卖两块钱,里面却卖十五。 这个价位对于李军来讲确确实实有点贵。 但是,他也是要面子的人,心里嫌贵,嘴上可不能说出来,反而装着一副很不在乎的样子:“服务生,给我来一打钱江生啤......” 服务生拎过来一打啤酒,问道:“先生,开几个?” 当时的杭城酒吧,喝不了的啤酒,只要是没开瓶,都是可以退的。 李军知道服务员这么问是好意,他想的是,既然逼都已经装了,还差那两根毛吗?装就得装的像,装的圆圆的,这是一个人的格局。 李军觉得既然一次要一打啤酒,然后送过来了,你开个一瓶两瓶的那多么抠抠搜搜的,朗声道:“开开开,全打开全部打开。” 李军一定不知道,就在前不久,王墨的那帮兄弟倾家荡产为王墨凑了一百多万,为的就是让他在以前的女人林千月面前装上一把逼。 王墨装逼,装出了一百多万。 李军装逼装出去一打啤酒,这玩意没有什么可比性...... 开完六瓶啤酒,服务生要走的时候,李军叫住了他:“哎,帅哥,你等会儿,那桌上的那几个人,谁呀?看起来很牛逼啊?” 服务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那那那几个啊?你看那个短头发小眼睛单眼皮挺瘦的,那那那个人是金泽株,社会上有身份的人有叫他小金子的......老板,他眼下是猛人一个,没有人敢惹他,所以看着他嘚瑟点也也也正常。” 服务员无意间说对方是个猛人,没人敢惹的时候,李军的表情就不自然起来,但是,他没有反驳服务生,接茬又问道:“帅哥,我是刚打外地回来的,听说现在王墨他们很牛逼的,是吗?” “王墨,酒吧里常听说他的威名,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喏,那个小金子平时就是跟王墨玩的......哥,看来你在外地待的时间不短了,眼下市里当面叫小金子的,除了王墨和郭斌,还有谁啊?那什么,哥,我先去忙了,不能和你多聊了......” 说完,服务生转身走了。 李军没机会继续问下去。 他也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而是望向卡台里头的金泽株他们四个人。 其实,吸引到李军的原因在于这四个人居然坐了一间规格最大的卡座。 这间卡座能他妈的坐十好几个人,今天却只坐了四个人。 李军没敢问卡座怎么消费,他知道这玩意儿最低消费肯定不会太便宜。而且金泽株他们四个人面前,还摆了好多的吃食。 按照这间酒吧的啤酒价码来看,先不说其他的果盘冷盘吃食,光摆起来的进口酒起码要三千来块钱,再加上时不时的,身旁隔壁桌的一些流里流气的社会人过去主动跟他们四个打招呼,中间还不断的有人隔着卡座举杯陪酒,还有人往卡座上果盘什么的...... 只是,金泽株连头都不抬,眼皮都不撩一下,顾自坐在那里喝酒,一脸的你乐意敬或不乐意敬是你的事情,我跟你比划一下子就是给足你面子了,你就别管我喝不喝。 所以说,根据李军的观察,卡座里的这人肯定不简单。 只是,他居然没想到这人竟然是王墨的把兄弟。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黄根他们就说过,王墨团伙里风头最劲的就是郭斌和金泽株。 李军心说,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你看看,踏破铁鞋无觅处,一到市里就让我碰上其中一个,妈的,我要是把他给打倒了,给收拾了,我是不是就牛逼了?这间舞厅人还不少,多数还都是社会人,我只要当场把他干了,大家伙就都知道那个小金子是让我干趴下的,想不扬名立万都难...... 金泽株这边,陆陆续续的还有不少人过来打招呼敬酒的。 只是大多数还真不是冲着金泽株来的,而是冲着高光的。那是因为,金泽株对于这些刚入社会的小年轻来说太遥远,有些年轻人大多不认识金泽株,也不太懂得左右逢源和八面玲珑...... 也因此,刚开始有人过来的时候,金泽株还陪着喝口酒,慢慢的懒得搭理了。 高光却不一样,他小年轻一个,整天爱出来玩,爱跟同龄人打嘴炮,有人见到他,又见到自顾自低头喝酒的金泽株,好奇的问:“光哥,你同桌那人谁呀?怎么那么装逼呢?大马金刀的坐着,我敬他酒,他妈的连杯都不端?” 这些话,金泽株都听见了,他依然头也不抬,甚至连看都没看他。 这间酒吧是高光投奔金泽株之前常来混迹的地方,跟看场子德大哥关系也不错。所以说,里边玩耍的小混混大多都认识他。 为了给高光面子,谁也没跟金泽株一般见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们都不认识金泽株。 高光一听这小子说竟然胆敢说金老大装逼,低声斥责道:“阿顺,你他妈的,你你你这是戴草帽啃猪逼啊,别说我没警告你,说话小心点,那他妈的是我大哥金泽株......” 第139章 牛逼对牛逼 酒吧里认识高光的这帮小混子都知道他是跟金泽株混的。 所以,当高光低声说出那个人是他大哥之后,那些小混混才知道自己嘴里说的那个装逼犯是谁了。 “那那那什么光哥,我我我刚才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啊,那那那我是不是该过去,再跟金哥敬一杯酒?” “行了,行了,没完了是吧?没看我大哥烦吗?顺便告诉其他人,没事别过来骚扰哈,待会我上你们那桌,我先陪我大哥喝点......” “哎哎哎,行......” 高光一吩咐下去,就没有人再过来了。 就当金泽株觉得终于可以清静一会儿的时候,面前又来这么一位。 金泽株还是没抬头,心说,这人谁啊?这么不识趣儿?嗯? 金泽株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想看看几点了...... 走过来的这个人,高光瞥了一眼,也不认识,一看年龄也不小了,不像是平日里总来这边的一些混社会的小年轻。 但是,他见到这个人一直都陪着笑脸,而且光盯着金泽株一个人在看。 这让高光以为来人是不是金哥的朋友,便推了推金泽株:“大哥,这这这谁啊?我不认识,一直冲你笑呢,你看看你认识不认识?” 金泽株一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位冲着他笑的人,仔细琢磨琢磨,最终确定下来了,不认识。 只是,对方依然看着他在笑,而且笑的还挺和善,金泽株有点摸不清头脑...... 这个时间段,酒吧里演唱的是乡村音乐风格,不像蹦迪时间段那么喧闹。 而且,歌手刚唱完歌,大厅里稍微的有点轻音乐,作着铺垫。 金泽株没站起来,就坐在那里,说话也不用太大声:“哥们,你谁呀?光看我笑什么呀?我们认识?” 一看金泽株发问了,对面这位也作了回答:“呵呵,以前不认识,但是,马上就要认识了,你记住我的名字啊,我他妈的叫李军!!!” 走过来的这个人正是李军。 李军在自己座位上的时候,就已经仔仔细细观察过金泽株这边的情况。他觉得以他的身手一连放倒这几个小年轻肯定不是问题。 就在他起身过来的时候,高光身旁的一个小哥们儿站起来上厕所去了。 至于是不是上厕所,李军懒得去琢磨,心说,正好是个机会啊,四个人走一个,就剩三个了。如果我一个人能把他们三个都干趴下,都给撂倒了,那以后社会上谁还能拿我不当一回事啊?谁看我他妈的不得管我叫一声军哥啊? 想到此,他顺手抄起一个啤酒瓶子就过来,看似要敬酒似的,但是,报完自己的名号说我他妈的叫李军,他刻不容缓的已经抄起酒瓶子,朝着金泽株砸了过去...... 李军毕竟是城东二当家,是仇七团伙的武力担当,这一瓶子抡的虎虎生风。 金泽株一直都在卡座里坐着,李军和他还隔了一张桌子。 纵使金泽株身经百战,但这一瓶子抡过来,多多少少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因此,眼看着啤酒瓶子到眼前了,金泽株也做好让他砸一下的准备,心说,反正你拿的不是刀,也不是枪,这一瓶子也拍不死我,等我站起身来,看我不弄死你...... 金泽株已经做好了挨砸的准备,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身旁的高光从侧面率先站起来,“啪”的一脚,直接把李军给踹飞了出去...... 原来,高光一开始就觉得李军走过来,他妈的不太对劲儿,所以才叫了叫金泽株。 金泽株和他搭话的过程当中,高光就已经不动声色的挪动屁股到外边坐着,心说只要你他妈的有动作,只要你不是善类,老子第一时间就给你拿下。 果不其然,李军过来只说了一句话“我他妈的叫李军”就动起手来,正好让高光给逮个正着。 其实,王墨他们都认同高光是自己手底下的这些小混混里边打架最像小金子的,不轻易动手,只要动手,那就不会善罢甘休,无论吃亏还是占便宜,肯定都要等他打够了才算...... 高光突如其来的一击得手之后,并没有停下动作,而是趁着李军还没起来,顺手也抄了一只酒瓶子,“啪”的直接拍了下去...... 李军千算万算,他可没算到,金泽株身边居然有这么机警的人防着他。 眼看着这一瓶子就要拍上脑袋,李军的意识一片空白...... 但是,毕竟他年轻的时候,打架也是有一号的,所以眼看着瓶子拍下来了,他下意识的抬起胳膊...... 伴随着啤酒瓶子“嘭”的炸裂声,李军的胳膊传来一阵剧痛。 常打架的人,打过架的人,往往都知道,其实啤酒瓶砸人的时候,并不像影视作品里那样,碰上人就碎,它不怎么爱碎,除非打的特别寸,用的力量特别大的时候,才会将瓶子砸碎了...... 高光随手抄起来的啤酒瓶子,还是德国啤酒。 他们这桌点的都是上好的啤酒和吃食。 德国啤酒的玻璃格外厚,格外硬,“啪”的一下狠狠的往下一砸,李军拿胳膊死死的一挡,正好砸在胳膊肘上...... 那么厚实的德啤瓶子都碎了,胳膊肘也好不到哪去,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咔咔”声...... 高光最开始是奔李军的眼窝砸的,心说我这一瓶子,非要将你眼珠子刨碎了!!! 由此可见,高光这小子打架手是真黑。 此刻,李军脸上已经没有刚过来时候的那一阵得意劲了,豆大的汗珠从脑门上往下滴。 谁都看出来,那是真的疼了。 酒瓶子一碎,高光手上德虎口位置也扎出了血,他可没管,不管不顾,薅住李军的头发站起身来,拿起脚“啪啪啪”照着李军的面门踢了起来。 李军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那只膀子相当于让人废了,这会儿又让人拽着了头发,没几下,就给踢蒙了...... 第140章 彻底打服了 乡村音乐时间段的酒吧相对静一点。 所以,这边一打起来,动静就热闹了。 大家伙的都往这边看,嘀嘀咕咕的说,打起来打起来了。 高光之前一直喜欢在这间酒吧泡,跟经理、内保、队长什么的都熟。 刚才进门的时候,他就向经理介绍了,这是我金哥,我大哥。 这么一介绍,经理对高光更有一个不错的印象,心说高光你小子眼下混的真不错,和他妈的风头正劲的金哥称兄道弟的,果然不是一般人...... 只是,一打起来,可把酒吧经理给着急的,赶紧让人开灯:“快快快,灯打开,音乐停了,dJ?dJ,快快快停停停......” 交代完这些,快步来到高光面前,一巴掌抱住了他:“哎哎,光哥,光哥,先拉几把倒吧,别打了别打了,再打下去要他妈的出人命了......” 奈何,无论经理怎么拽都没用,高光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抡着拳头踢着飞脚,“噼噼啪啪”的往李军身上不住的招呼着...... 金泽株抬眼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低声道:“行了,高光,别打了。” 经理拉扯了好半天没有任何效果,金泽株淡淡的一句话,高光就停手了,没有再多打工一下,很知趣的退到金泽株身旁,右手虎口哗哗哗的往下止淌血,他却看也不看,视若未见的在大哥身旁站着。 “行了,高光,赶紧去把你的手处理处理......” 交代完这句话,金泽株一个转身薅住李军的头发。 此时的李军,趴在地上,只剩下哼哼。 “我说哥们儿,你他妈的有病吧?我又不认识你,你认识我吗?我他妈的根本就不认识你。” “哼,你你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老子今天要干你,我就是要干你,怎么着?” 看来,李军还真是死硬死硬的,都已经让人踢躺下了,还咬着后槽牙放着狠呢。 只是,他的这句话把金泽株当场逗笑了。 金泽株连自己都没想到,原来他妈的自己竟然这么招人恨呢? “嘿,我操。我说,你是怎么想的,你干我?因为什么啊?干完我你能红啊,你能当大哥啊?” 金泽株这么一问,地上的那位傻了,拿眼珠子看了看,心说你怎么知道我内心的活动呢? 其实,金泽株这么问,只不过是无心之问,对面都已经成这个熊样了,他肯定不能上去再揍了。但是,又不能冷了场,是吧?如果什么话都不说,那成什么了?所以,他纯粹就是没话找话的问了这么一句。 “嗯!!!” 没想到的是,李军的回答竟然非常的肯定。 “我就是他妈的要干你!!!我李军他妈的在市里混多少年了,凭什么让你们几个小逼崽子霸占了江湖地位?我他妈的就要干你,干完了你我他妈的就是大哥,我干完你还要干你兄弟王墨他们......” 虽说李军说话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但是,听起来言语之中还有几分硬气。 只是,他越说金泽株越蒙圈,心里也不住的盘算,是,老子平日里是霸道一点,可我怎么就想不起来,我什么时候我欺负过眼前这位呢? “我说,哥们,你他妈的真是有点什么大病吧?是不是需要我送你去七院看看啊?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么?你你你哪儿的呀?你你你哪来的啊?开口闭口就要干我,还要干我的那些个兄弟们?” “哪来的?我他妈城东的,我就是城东李军,七哥手下的二把刀,你小子出去打听打听,我当年混社会的时候,你他妈的在哪呢?我就是不知道你们凭什么这么牛逼,连七哥都让你们治成那副熊样,只能窝窝囊囊的躲在后面给杨四郎架底,让他出面帮着干你们......我我我告诉你,别人怕你,七哥怕你,四哥怕你,我他妈的不怕,有本事,你今天他妈的弄死我......” 金泽株原本寻思高光已经把这老小子打的差不多了,他知道高光下手狠,凡是被高光经手后的,非伤即残。但是,一听到他提起城东仇七又提杨四郎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只是,金泽株的变脸,李军没看清楚,没注意到。 如果他看到了金泽株此时此刻的表情,一定会感觉到恐惧,一定会后悔刚才自己嘴巴不把门,就如同当年仇七见到王墨的时候,那个眼神是一模一样的,肯定会让他刻骨铭心...... 此时,高光已经在吧台那边简单的做了包扎,来到金泽株的旁边,正好听见金泽株说道:“兄弟啊,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本来我觉得今天晚上这事儿也差不多了,但是,你刚才提到的人和事,让我想到我一个兄弟,所以说,很抱歉,今天这事儿还没完,高光,来,把人给我带走......” 话一说完,高光当即就把那李军带走了。 也就是当天晚上,王墨接到金泽株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金泽株就把在酒吧里和李军是怎么相遇的,发生了什么事,说了一遍。 王墨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子,赶紧问道:“那那那李军呢?你把他怎么的了?” 他担心的是小金子下手没轻没重,害怕弄出什么事儿来。 一提到李军,金泽株又乐了:“他啊?他就是个老瘪犊子,你还拿他当盘菜啊?在酒吧的时候,嘴茬子那老硬了......等到带回仓库,没揍几下子就嗷嗷直叫......我把他塞麻袋里,用皮带子好一通抽,只是,没抽几下,就服了,鼻涕都出来了......” “金子,你反正气儿也出了,人也被打服了,那就拉倒吧,别再弄出事儿了啊。” “放心吧,人已经送医院门口了......” 其实,自从金泽株开始替人要账以来,一直到慢慢慢慢的混出名气后,王墨无时无刻不担心他,正是因为金泽株的性格太暴躁...... 第141章 抓混世魔王 在王墨的观念里,总感觉眼下的时代已经不一样了,就算是混社会,那也是有讲法的,最起码的要懂点儿法,而且你还得维护个人的利益吧。千万别因为芝麻绿豆那么大点的事儿,干出一个重伤害来,那你不纯粹有病吗? 不以利益为出发点,出去就跟人家喳喳呜呜的,你不就是个土鳖吗? 他就怕金泽株总这么干,早晚得出事。 只是,每当王墨想要和金泽株苦口婆心说这些的时候,金泽株都会打马虎眼往一旁扯,不是嘻嘻哈哈,就是不耐烦,反正从来没有好好的说过,也从来没有往心里去过。 那么说,王墨的担心是不是多余的?肯定不是。 跟金泽株通完电话不久,王墨刚回到城北货运站,很意外的接到了高德的电话。 一看是高德打过来的电话,多多少少有点意外,毕竟,他和高德隔着一层辈分呢,高德是跟金泽株玩的,是金泽株的小弟,平时见面时有说话聊天,但是打电话从来没有过。 王墨转念一想,哎呀,会不会是金泽株出什么事了,高德不得已才找上来了?于是,赶紧接了电话:“怎么了?高德?” 高德的回答证实了他的推断:“墨哥,不好了,我金哥刚才让蜀黍带走了......” “啊?因为什么啊?谁抓走的?” “我我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来了不少人,都是穿制服的,几乎不容分说的,这将金哥带走了。” “那你金哥怎么表现的?没有反抗吧?” 到这个时候,王墨还在担心金泽株有没有拒捕。 由此可见,他内心对小金子的担心是多么的明显和强烈。 高德电话里回说没有:“金哥临走的时候交代我了,说没什么事的,还不让我跟你们说,他说他自己能摆平,蜀黍也不敢把他怎么的......墨哥,我我我实在不放心,就想着给你打这个电话。” “行了,我知道了,你这么的,你金哥公司里的那摊子你先应对着,我先去打听打听啊,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墨刚把电话挂了,郭斌的电话又来了。 郭斌和王墨说话一般比较正经,偶尔也会逗逗他。 这回电话一接通,郭斌的语气显得很急躁,说话也是直截了当:“阿墨,刚才老杨给我来电话了,说是听到风声了,刑警队要抓小金子啊,我哪能放下啊,刚给高丽棒子打电话,没人接,是不是他妈的出事儿了?” 老杨是武林派出所的副所长,专管武林门长途客运站那一片的老片警,跟郭斌关系说不上近,但也谈不上远。 郭斌这人嘴好,大家都笑话他尿壶镶金边就剩个嘴了。 平时因为客运站这一带的治安问题,几次三番的接触下来,杨所对郭斌印象还不错,只要见上面,郭斌时不时的会上盒华子,有闲的时候也会请他喝顿小酒,久而久之,两个人就有了一些交情。 郭斌给老杨上华子烟,很多时候都是一包一包的给,很少拿整条的,看似不怎么大气,其实够聪明。 那是因为,你如果一次送一条,杨所未必敢收,你这玩意儿不太好拿啊,俗话都说了,拿人家的手短,自然会担心郭斌找他办什么事儿。郭斌是什么人,老杨心里能没数吗? 所以,每次见到老杨,郭斌都会掏出事先揣兜里的华子烟,这包烟肯定是新的,打开之后,他自己先抽一根,再给杨所点一根,剩下的就很自然的往老杨手里这么一拍,合情合理。 聪明如郭斌这样的人,杨所自然愿意和他打交道,且不说很多事情还需要依靠郭斌这样的社会人,光凭郭斌上烟这层举动,就值得深交。 别小看送礼这事儿,你行贿也好,送礼也罢,里边很有说道,很有讲究。 长此以往的接触下来,老杨无形之中将郭斌都放在了心上,所以才会在金泽株被拘的事上,卖了郭斌一个人情,有意无意的给他报了个信儿。 老杨可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司机,他不可能帮助犯人提前逃跑,所以他和郭斌提及此事的时间很有讲究,大概是刑警队出发半小时之后,这样的话,即便郭斌通知金泽株,也来不及逃跑。 老杨只是片警,又不是刑警队的,得到消息也不容易,哪能保证消息的及时性啊,能告诉你就已经不错了...... 他在这个时间段通知郭斌,郭斌不但不会埋怨他怎么不早点告知,反而会心存感激,事后肯定还会感谢他。 老杨这是两头都讨好,真正的江湖老狐狸...... 王墨当即回说:“斌子,这事确实,刚刚高德打来电话了,说是人已经被带走了,晚了,关键是,还不知道因为什么呢。” “哎呀,看来老杨算是把我当朋友看了......” “嗯,那老杨说没说因为什么呀?” “我问了,老杨说他也不太清楚,好像有人报案,说什么金泽株是重伤害罪。” 老杨那儿,确实不知道刑警队因为什么去抓的金泽株。刑警队要抓人的事儿,也是他在聊天时从刑警队一个老朋友嘴里无意间听到的。 老杨表面上并没有显得有多少的关心,心里却一直在关注这事,然后,在一个他自认为比较合适的时间给郭斌送了这么一个顺水人情。 这么看来,混社会确实是门学问,就连一个从警几十年的老片警,在必要的时候也得用一些手段和计谋。 那么说,他一个派出所的老片警,为什么要和郭斌交往呢?难不成仅仅只是贪图了一盒华子嘛? 肯定不是。 当时武林门长途客运站这一片,鱼龙混杂,乱套的很,很多时候,很多地方,是警察看不见的,尤其是藏污纳垢的那些东西,只有他们这些地痞流氓才能掌握第一线索。 所以,平时有点什么突发事件需要情报,老杨还得找上郭斌...... 说白了,两个人就是互相利用,互相成就的关系...... 第142章 又见活阎王 顿了顿时间,王墨在电话里说道:“斌子,你这样,想法再让老杨从侧面打听打听到底是什么事儿犯了,然后哪里的蜀黍来抓的,我这边也尽快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人。” “那行,先这么样吧,我再去套套话......对了,阿墨,你那边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给我回个信啊。” 要说近段时间,王墨在生意场上混的风生水起的,但是,跟蜀黍打交道,却没有什么经验,还没有傍上可靠的蜀黍。 蜀黍这方面,他还没有深交的朋友,怎么办?寻思来寻思去,他想到了亦师亦友的乔鹏,拿起了电话,找出了通讯录,又放下了。 那是因为,乔鹏是他最后的底牌,是王牌。 谁会斗地主一上来就把两个王扔出去的?没有...... 琢磨来琢磨去的,王墨心说,这件事我先他妈的别和其他人说,待会儿还是再给高德打个电话,让他那儿也别声张,还是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摸清楚搞明白了,看看到底是因为什么就重伤害了? 相较于王墨和郭斌的火急火燎,当事人金泽株却跟个没事人似的。 自从蜀黍将他从公司带走,一直关在审讯室里,也没有人过来搭理他...... 直到四个多小时过去了,审讯室的门才被打开...... 走进来的是一位中年蜀黍,朝金泽株的方向一看,吆,这小子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呼呼”的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来人心说,呵操,这小子心真大:“喂,喂喂,醒醒,醒醒,这是你睡觉的地方吗?喂喂喂......” “啊?” 金泽株迷迷糊糊的一睁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穿制服的中年蜀黍,脸上挂着笑:“我说,我在刑警队干了有些年头了,能在审讯室里睡的那么踏实的,确确实实没见过几个,你小子,行啊,真行......” “呵呵呵呵,还行吧?实在是困了,困了......” 金泽株被自己逗乐了。 乐过后,他开始上下打量起眼前的蜀黍,个子比自己高一点,身材看起来比自己壮实,步入中年后发福的标记像是秃顶、粗脖子、肥下巴、大肚腩什么的都没有,长了一张四四方方的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股阳刚之气,浑身上下透出了正义凛然...... 瞪眼一看,这人认识,刑警支队支队长,大名鼎鼎的活阎王蒋安平。 不久前刚因为张波的举报,就是蒋队长请他进来喝过茶的...... 金泽株叨咕上了:“将对,不好意思,怪我,怪我,昨晚没睡好,你们的人将我带回来,没有一个搭理我的,我一个人多无聊,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任他金泽株平时在社会上怎么霸道,但是一进到局子里,可不敢撒汤漏水,必须得客客气气点。 蒋安平沉声道:“行了,认识就好,只是,我还是要按照规矩再自我介绍一下,本人蒋安平,杭州市刑警支队支队长。” 金泽株一个咯噔,心里多了几分忌惮。 上次张波的事情因为那个老小子有错在先,不敢如实供出重伤害的来龙去脉,让自己蒙混过关,叫进来问了问又放回去了,那么,这回又是什么事情,需要他这个活阎王亲自出面? “久仰大名啊,蒋队长,上次有幸到您的办公室里说事,今天的待遇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蒋安平被金泽株这么一问,又乐了一下,刚进门的时候,他看金泽株睡在椅子上,已经乐过一回了。现在听到金泽株问怎么没去他办公室的时候,又笑了。 这两回笑,让金泽株突然觉得道上传说他是活阎王?看着也不是啊,你看看,笑起来不是很和蔼可亲的吗?上次被叫来询问张波断臂的事情时虽然没有这么发笑,但是态度也很平易近人啊,根本不像外边传的多么多么凶残,又是怎么怎么对待的犯人呢? 遗憾的是,这些都是金泽株看到的表象。 真正接近蒋安平的人都知道,他对谁笑的越多,笑的越和蔼,那就说明那个人就越危险,越要吃苦头了。 笑容过后,蒋安平冷声道:“姓金的,你可能还不太了解我蒋某人,你在延边刚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已经当警察了,哎呀,这一晃也他妈的小三十年了......上次叫你过来问话,是因为张波那个老小子自己犯贱,不敢说出事情......这次,知道为什么又带你回来吗?” “我我我不不不知道啊,我在公司待的好好的,你们的人一进屋就给我铐来了......蒋队,蒋叔啊,要要要不你提示提示我呗?我到底犯的什么事儿啊?” “喂,你别套近乎哈,谁他妈的是你蒋叔啊?”蒋安平把脸一板,这张脸还真的说笑就笑,说板脸就像白板似的,“呱嚓”一下就没了表情,这玩意儿简直冰火两重天,让金泽株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该怎么对话,干脆不吱声了,心说,我他妈的就听你说吧。 “上次张波来报案,说你把他右手砸废了,虽然当时他出于某些原因没坦白实情,但是,这些天来我手下的兄弟一直在搜集证据,眼下已经搜集的差不多了,还包括其他重伤害的事情,所以,又把你带过来,这回可不是带你来审问的,就是通知你一声怎么回事,证据量足够定你罪了......” 一听到还是张波的事儿,金泽株这才反应过来,他起先还以为是昨天晚上李军那个事。 他废张波的时候,张波绑架勒索在先,还他妈的还有脸报警,真是奇葩中的奇葩。 既然上次已经问过类似的问题,那么这回嘴上还是不能承认。 金泽株心说,一旦承认了,那么案情肯定坐实了,光听他说什么充分掌握证据了,什么不用审只是通知你一声这个那个的,你没有我的口供,怎么都不好使...... 第143章 朝鲜佬挨揍 金泽株一听主要还是张波的事情,心里就有了底,装着很无辜道:“蒋队,你是知道的,我开的是财务顾问公司,说白了就是替人要账的,至于怎么去要的账,我想你们肯定都知道是吧?蒋队,干我们这行的,碰到耍赖的,哪有不动手的?你要说别人,我兴许还要好好想想,一说到张波那个老小子,他的话怎么能信啊?肯定是他一直惦记我的饭碗,也不知道他怎么弄折的手腕就诬赖到我头上,上上上次不都已经解释清楚了吗?” 听到金泽株说完这句话,蒋安平又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三回笑了。 金泽株哪里知道他那笑容,可不代表着真笑,那是笑里藏刀啊:“你和你的这帮人,我蒋某人早都注意上了啊,你这个来自延边的小伙,我知道你们都有点刚,有点硬气,但是,在我这儿都没用,我穿上警服小三十年了。你要是不信,你出去问问,你问问城区的也好、城郊也罢,或者是周边乡镇,哪个地痞流氓在我手上有好过的?你如果还有机会出去的,一定要好好打听打听,这叫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蒋安平说了硬气的话,也做了更硬气的事,他用实际行动给金泽株好好上了一课。 至于蒋安平用了什么实际行动,一时之间还不便明说...... 只知道金泽株离开刑警支队转去看守所的时候,是让人架着过去的,浑身上下没有哪里是好的。 看守所里的狱警一看,小金子这个样子,而且是从刑警支队转过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嗨,哎?看看看这刚来的,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活阎王办进来的......” “哎呦我的妈呀,折腾成这个样子,你说他就不怕谁出去,哪天把他给办了嘛?” “怕个屌,他天不怕地不怕,要不怎么叫活阎王呢?” “他怎么他妈的下手这么狠呢?” 光听看守所里的警员私下的议论就知道,只要进来没什么好事儿的,肯定是让蒋安平办了。 直到后来,金泽株才明白,他是看守所里受伤受的最重的,之前落在蒋安平手里的人,要么直接就认罪了,要么扛一会儿就受不了,唯有金泽株在审讯室里受讯的时候,蒋安平打他一下,他回骂一句,蒋安平再打他一下,他又回骂一句......直到后来,蒋安平打不动了,金泽株也骂不出来了,嘴里头出不了声了,一张嘴“咕嘟咕嘟”的,一个接着一个血泡,挨揍挨到了什么程度? 最后,蒋安平都有点下不去手了,又对金泽株笑了笑:“小兔崽子,我我我告诉你,你认不认罪都一样,今天让你来呀,就是想让你好好认识认识我,我知道你这个朝鲜佬有本事,够刚的,这回关不了你多长时间,但是......哎哎哎,醒醒,醒醒......” 没等蒋安平说完话,金泽株已经昏死了过去...... 当金泽株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睁眼看到的是看守所的天花板。 不知道是谁帮忙换好了衣服,手机、钱包、手表、香烟、打火机、其他的私人物品都不在身上。 睁开眼睛后,他看到的是眼前这片总是听说却从来没来过的地方,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别看他混迹杭城,在社会上成天喊打喊杀的,但是,正儿八经的进到看守所里他还是第一回...... 而看守所外的王墨还在一直等着郭斌的消息。 他陆续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没有获得金泽株有用的消息。 他心里觉得,最最靠谱的还是那个平时看起来最不靠谱的郭斌。 外人怎么说都不确切,还是郭斌那边的消息最牢靠。 漫长的等待,还是被郭斌的电话终结了:“喂,墨,晚上六点啊,我约了老杨一起吃个饭,就在武林门客运站附近。你要是没事儿,先来同路人旅馆来找我吧?” “行,我知道了。”王墨答应的很干脆。 不管手头有没有事情,即便是再有事,就算有什么天大的事儿,只要碰上事关金泽株消息的事情,其他的都得放下。 临出门的时候,王墨特意塞了一万块钱的现金到兜里。心说不管有没有用,反正这玩意儿揣身上了有备无患...... 金泽株被抓,眼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王墨第一时间就让高德封锁了消息。 但是,别人不知道这事,金泽株身边的几个核心手下肯定都知道了。 这其中,就包括打李军时表现英勇的高光。 高光和金泽株最开始的时候想法一样,也以为因为李军的事儿把我金哥弄进去了。所以,他这心里很不安分,毕竟昨天是他动的手,他把李军给揍了。 高光有点儿坐不住了,也想过要跑路,他也担心金泽株在里边会把事儿都推到他身上,况且酒吧里还有那么多证人。 但是,他又有点不太舍得跑路,心说,毕竟眼下自己在金哥公司收到了器重,万一我金哥进去是因为什么别的事呢?那我这一跑,是不是以后就不招人待见了,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高光矛盾重重,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和高德、高洋他们不一样,因为他跟金泽株跟了才两个月时间,除了金泽株之外,和王墨、郭斌这些人还不熟,也不好直接给王墨他们打电话,问问什么个情况,更何况他也没有王墨、郭斌等大哥的电话。 想来想去,高光也开始动用自己并不怎么强大的人脉关系,想要了解了解金泽株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着急忙慌的开始打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 高德和高洋不明所以,都以为高洋是在为金泽株担心,都心说,高洋这小兄弟还真行,来到公司跟大家一起混还没两个月,够惦记金哥的。 殊不知人心不古啊。 高德看见高光着急的样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光,别太担心,没事的,墨哥那边已经找人了,估计金哥很快就回来了......” 第144章 兰州拉面馆 高德想起王墨交代的保密之事,招呼道:“光,你支支吾吾的跟人说话,我看你就没说清楚,对不对?别人也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电话还是先别打了,王墨哥有交代的,暂时保密,好不好?” “啊?啊啊,我是因为着急,这金哥一出事,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我就是有点担心,墨哥既然交代过了,那我就不多问了......” 高光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当然,他不可能把心里话说出来,说我是担心金哥进去把事儿都推到我身上,给我撂出来,所以我找人查查,要是真有事,我好抓紧跑路...... 所以说,从表面上来看,高光算是个聪明人,即使他干出了和黄觉酒后打架那样的蠢事儿,但依然不能改变他是一个聪明人的事实。 再说了,谁又敢说那天高光不是故意的激怒黄觉呢,是不是有可能他只是为了让大伙觉得他是个性情中人,有意做的人设呢? 只是,眼下没有人乐意去揣摩他的心理。 那是因为,但凡知道小金子出事的人,都已经火急火燎的,都着急上火了。 王墨很早就到了郭斌的同路人。 看着对面不远处那家爱之孤岛成人用品商店,王墨突然想起了林氏兄弟最开始因为这家店被大伙有一句没一句损的场景,很是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王墨确实是在苦笑。 那个时候,哥几个都没钱,都在为了生存而努力的奔波。 眼下,各自都有了以前不敢想象的日子,却也有了以前从不曾有过的麻烦。 同样思绪万千的还有郭斌。 王墨刚到门口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赶紧从柜台里面站了起来,走出门口,看见王墨远远的盯着那间爱之孤岛发愣,招呼道:“阿墨,怎么了?我上回送你的杜蕾斯用完了?还是你把那个充气娃娃吹漏气了啊?就这么离不开那家店的视线?” 王墨当然知道郭斌三句话离不开一句玩笑话,嘴上虽没说什么,但是心里不得不佩服。 越是紧要关头,郭斌就越沉得住气。看来,这些人里包括自己谁也不行,按心理素质来讲,最沉得住气的就数郭斌了。 当然,王墨也是聪明人,看透自然不说透,一旦说透了,两个人必定又会陷入沉默。 这是郭斌在强行给他吃了个宽心丸的意思。 事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没必要整天苦大仇深的。 郭宾的姿态有点强颜欢笑的意思,也不能说他没道理,这不?天还没塌呢,既然都是老爷们,就得顶着往前走...... “斌子,你他妈的是不是记错了,什么杜蕾斯?什么吹气娃娃啊?你那是给朝鲜佬、福建佬他们的吧?” “啊?啊啊,不是给过你吗?难道是我我我记错了?从来都没给过你吗?那那那可能就是给大眼路泽南了......怎么的?你近来是不是也想要啊?”郭斌故作懵圈道。 “我?我就不用了,我还是老处男的呢,不懂你们说的那些事儿......” “哎呀,阿墨,你都敢跟我开起玩笑了?真是难得的嗨,老处男?老早就让林千月处理过的男人吧?” 王墨的一句话,给了郭斌很大的惊喜甚至是惊吓。 王墨平日里是个很严肃的人,所以说开玩笑的时候很少...... 玩笑开过后,王墨马上转到主题上来,直截了当的问晚上约杨所去哪儿吃饭? 看来,王墨还是一心记挂着金泽株的事情,三句不离本行的提到正事。 眼下,他最大的希望,都寄托在武林所的老杨身上。 “不远的,从同路人门口出去,沿着武林路走几步,左手边的戒坛寺巷,你知道不?” “嗯,戒坛寺巷,有数啊,那里是条老弄堂,没有像样的饭店啊?” “怎么没有?进了戒坛寺巷,往里走三十米,左手边,第二间门面,有个清真拉面馆,我们就去那儿......”郭斌这个老杭州在引导着王墨这位新杭州。 “什什什么?拉拉拉面馆啊?” 王墨让郭斌说懵了。 一时之间,让王墨很难想象,你求人办事不在像样的饭店,而是去拉面馆子来一套兰州料理? 郭斌也听出了王墨是什么意思。 一开始时,他也不敢相信老杨选的地址是戒坛寺巷里的那家兰州拉面馆。 反复确认之后,老杨在电话里这么说:“小郭啊,这个啊,我必须要好好的说说你了,我们几个怎么就不能上拉面馆呢?嗯?只不过是下了班,找个地方聊聊天打打嘴炮而已,干嘛非要去什么大饭店?眼下的社会都提倡勤俭节约,我们们更应该以身作则不是吗?你以后少铺张浪费,有了钱,你捐给希望工程不好吗?啊?救助贫困山区不行吗?对不对?” 杨所在电话里一通说教,将郭斌整得一愣一愣的,还连连点头称是。 郭斌行走江湖从来没在嘴上吃过什么亏,但是,又不能跟杨所斗嘴,一是两人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再一个眼下是求人办事,必须低声下气一点。 眼下,王墨正好撞在枪口上,郭斌才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依葫芦画瓢的数落起来:“我说,那个王墨同志,我可得好好说说你啊,怎么就不能去拉面馆啊?嗯?我们只不过是等一下人,等一位好朋友下了班的时候找个地方聊聊天打打嘴炮,干嘛非要去什么大饭店?眼下的社会都提倡勤俭节约,我们们更应该以身作则不是吗?你以后少铺张浪费,有了钱你捐给希望工程不好吗?啊?救助贫困山区不行吗?对不对?” 原本照搬的一套说辞,把王墨也整的一愣一愣的。 郭斌重复完杨所的话,还觉得有点不过瘾,还想模仿老杨的语气再整几句。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有什么样一本正经的词,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那个什么,啊是吧?我我我说的对吧?你你你听明白没?” “滚......” 王墨这才反应过来,心说,这些话肯定是人家杨所刚才教育过斌子的,只不过斌子现学现卖,用到自己身上来了吧...... 第145章 依葫芦画瓢 王墨默默记住了郭斌现学现卖的这些话。 他觉得这些话以后一定会用上。 当然,玩笑归玩笑,正事还得办啊。 于是,王墨又对郭斌说道:“斌子,看来,老杨这人不简单......” “那是,相当不简单,就从他约我们吃饭的地方就能看得出来。” 王墨点了点头,轻道:“算了,不管了,不管它是怎么个地方,眼下第一要紧的事儿就是赶紧获取小金子的消息,想办法把小金子弄出来......不管在什么地方吃饭,也不管用什么办法,反正不能让他在里头待着了......” “嗯,阿墨,老杨这人不简单的,你迟早也得会会他。” 兄弟两个沿着武林路一边走着,一边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五点三刻:“斌子,走快点吧,求人办事,不能让人等着我们吧?多少要拿出点诚意来,早点到去......” “嗯,我们想一块儿呢,前面就拐进戒坛寺巷,来吧。”郭斌带着路,一前一后拐进了这条老巷子。 因为靠近武林门长途客运站,这条并不长的巷子里,各种业态都有,除了吃的喝的,什么洗头房、客栈、暗娼、楼凤,或明或暗,各领风骚。 只不过,杨所提议的这家拉面馆还真好找,比较醒目,算是一家老店了,客运站存在了多长时间,这家拉面店就存在了多长时间,而且离同路人不算太远,郭斌没事的时候也常来这里吃面。 郭斌在武林门这一带,可谓风云人物,多数小混混都认识他。 虽说王墨没有郭斌那么脸熟,但是,从气质以及跟郭斌熟识的程度来看,一般的小混混也能猜得出来,这个人肯定不一般。 两人刚进店候,就看到有好些个地痞流氓在这儿吃饭,那些吃腻了杭帮面的和有些混的不怎么如意的,平时只能吃点这个了。 “呀?斌哥,斌哥来了......” 要是放在平时,遇见这样的场面,郭斌肯定会和王墨吹一把,看没看着,这都是我的小兄弟怎么怎么的。 今天却没那个心情,只是淡淡的应酬道:“吃你们的,吃你们的啊,没事,就是我们两个也饿了,过来对付一口,待会儿还有个人可能要过来,你们也都认识,老杨......” 一听说老杨,刚才有不少准备过来拼桌凑热闹的小混混,又默默的端着碗回去了。 谁不认识老杨啊,这一带的片警啊,武林所的副所长啊。 王墨从没和杨所见过面,都只是听郭斌提起,在他的印象里,上了年纪的老片警都应该是李宝田老师在影视作品里塑造的那种形象...... 然而,当他见到杨所,这才发现自己之前的判断都不对,怪只能怪,李宝田老师塑造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老杨看起来有四十多岁,身体略微有点发福,尤其是腐败的小肚子已经微微鼓出来了,留着板儿寸,不知道是不注意保养,还是天生就少白头,头发微微有些发白;脸上的皮肤很不错,看上去很光滑光洁,戴着一副厚厚的大眼镜。 对方尽管穿着很普通,但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不是普通的平头百姓那种,一看就知道是在机关单位上班,而且言行举止,跟军人一样,从上到下笔直一条线。 “小郭,你们来了?” “哎,杨所,我们刚到没一会儿,你够忙的吧?快六点了才下班。”老杨一进店,郭斌赶紧站了起来,王墨也跟着站了起来。 当然,他们这是最基本的礼数。 拉面馆里正吃着的这些小混混,多多少少都落在老杨手里过,哪个不认识他?再说这家店本来不大,也没有什么包间,就七八张桌子,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但是,杨所和郭斌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大家还都是第一回见到。 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议论,但是,彼此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都是理解不了。 都在心说他们两个怎么坐在一个桌子上了呢? 啊?一个社会人,一个警察,一个黑一个白。 面对周围人充满疑虑的眼神和表情,郭斌肯定不能在意大家的看法,更不能站起来跟大家伙说,各位,都别误会啊,我没给老杨当线人,我也没求他给我擎什么篮子乔什么事儿啊,我和他一起吃饭是因为我兄弟小金子抓进去了,我来找他了解了解情况...... 郭斌肯定不能这么解释,是吧? 所以,他也懒得跟这些玩意儿解释,三人坐在这里,可以说目无旁人了。 杨所看了看王墨:“呃,这位是?” “啊,杨所,这是我们一块玩的哥兄弟,叫王墨。” “哦,你就是王墨啊,这段时间你在上下城很有名啊。”老杨和郭斌聊天,谁也没有刻意压着嗓子,他们聊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字,周围这些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一听到“王墨”两个字,大家伙都把目光投过来了,都在心说,操,这就是王墨啊,平日里总听说的人,竟然就是他啊,真人不露相啊。 “杨所,您这么一说,我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哪有什么名啊?没给您添乱就不错了......” 王墨正说着呢,一个电话打进来:“不好意思,杨所,那个我先接个电话。” “行,没事,你尽管接。”老杨当即予以了表示...... 王墨并没有起身出去,也没有背着,而是当着老杨的面接听了电话,对方说的什么听不清,光听到王墨在说:“啊,我吃饭呢,跟两个朋友谈点事儿......嗯,在拉面馆里,对呀,就在小拉面馆啊......” 如果这个时候老杨和郭斌都盯着他的话,一定会发现王墨原本不大的眼睛里迸发出十分明亮的目光...... “嗯”了几声,王墨露出一个坏笑,清了清嗓子,对着电话那一头说道:“林阿平同志,这个啊,我必须要好好的说说你了,我们几个怎么就不能上拉面馆呢?嗯?只不过是下了班,找个地方聊聊天打打嘴炮而已,干嘛非要去什么大饭店?眼下的社会都提倡勤俭节约,我们更应该以身作则不是吗?你以后少铺张浪费,有了钱你捐给希望工程不好吗?啊?救助贫困山区不行吗?对不对?” 第146章 古道热肠人 打来电话的人是林阿平,他正好没什么事,打电话问问王墨在忙什么的,要是不忙的话想约他和郭斌一起喝点小酒,没想到被王墨现学现用,又给数落了一遍。 不光电话那头的林阿平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就连散坐在周围的那些小混混夹双筷子都忘记吞面条了,都在心说,这个王墨不是江湖大哥吗?怎么说教的语气像杨所这样的老片警似的呢?怎么会这个口吻? 林阿平默默的回忆一下王墨说的那段话,心说,这话我得记在心里,说不定以后能派上大用场...... 王墨挂了电话,收起手机塞进兜里,发现老杨和郭斌都看着自己。 “哎,小王啊,你刚才说的那段话,我怎么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老杨感叹了一声,又看了看郭斌。 “是啊,我也听着耳熟......”郭斌一脸的坏笑。 “杨所,我来的路上听斌子说的,我这是现学现卖呢......” “呵呵,是吧?活到老学到老嘛。” 三人几乎同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散在其他桌子吃饭那些小混混,胡乱的扒了几口,陆陆续续的都走了,走的时候也没和郭斌他们再打招呼,并不是他们有多怕老杨,而是估摸他们不一定会谈论什么事,能不听最好不听,能离远点还是远一点。 杨所也没客气,上来就点了一个大碗拉面,没加肉。 王墨和郭斌也跟着点同样的份,郭斌又点了四个小凉菜,三个人一人要了一杯老白干。 杭州本地产的土酒老白干,那可真不是说谁都能驾驭得了的,六十多度的白酒不是一般的呛,不是一般的辣,说白了就跟喝九十七号汽油似的...... 看来三个人都是纯酒鬼,都爱喝高度的烈酒。 等到各自大半杯白酒下肚,老杨的脸微微红润起来,舌头正常的很,一点儿都没打结,郭斌一看,觉得也差不多:“那什么,杨所,还是问问你,金泽株到底怎么个事啊?” 老杨看了看周围桌上都空着,一点也不带拐弯抹角的回道:“呃,斌子,我就知道你小子心急了,下班前特意问了问,好在老朋友有面儿,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这回啊,不怎么好办,抓他的是市刑警支队支队长蒋安平......” 一说到活阎王,郭斌和王墨的眼眉都微微一皱。 蒋安平是什么人,他们两个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小金子落到他手里,不死也得扒层皮。 只是,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首先要想招啊,要捞人啊。 “那什么,杨所,那那那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呃,问了,听说是因为把谁的手给打残了,人家当事人报案了,具体是谁,我还没问着......” 老杨一说把人手打残了,郭斌和王墨心里都明白了,肯定是他妈的张波那个老不要脸的...... 社会人被社会人报了案,对于他们来说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个事儿,哥俩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郭斌干脆就问道:“那,杨所,你说说看,想什么招能把小金子捞出来,或者说花多少钱吧?” 这话刚一出口,老杨狠狠的瞪了一眼珠子:“操,你是不是以为天底下什么事花钱都能办是吗?” “杨所,您您您别光瞪我啊,你看我我我不也是着急嘛,我们哥几个都急坏了......那那那您说吧,杨所,这事儿怎么了啊?” 老杨这么一瞪,郭斌也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有点不合适。 老杨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哎呀,这事儿吧,如果换做别人手上,你花点钱没准还有用,可对方是蒋安平啊。” “那那那,怎么办是好?” “落在活阎王手上,这事儿吧,就只有一招能解......”老杨微微感叹道, “杨所,杨所,你你你赶紧说说看,什么招?” “你们想办法找到那个被小金子弄残的人,赔钱也好,人情面子也罢,只要他不再追究了,事儿就简单了......反正吧,就是要让他销案撤诉,这么一来,即便是蒋安平也没招......” 沉声说完这句话,老杨又顾自喝了一大口,喃喃道:“哎呀,这老白干,度数有点高啊,完了完了喝多了,我这舌头不好使了,说不了了......” 王墨和郭斌都是聪明人,杨所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已经把能说的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你们哥俩别再问了,我也不好再往下说了,然后就转移了话题,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了不痛不痒的家常...... 说来也怪,老杨刚才还有点大舌头呢,但是聊着聊着就像醒酒了似的,说话开始利索起来了。 老杨这是刻意的告诉他们,适可而止,别光在我这儿打探消息,我不能说太多了...... 聊着喝着,三个人意犹未尽的又各自要了一杯老白干,在拉面馆里天南海北的侃着大山。 既然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什么该聊什么不该聊,后面的话,就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臭氧层了。 虽然没有什么营养,但是这些话很能活跃气氛。 王墨没记住聊了些什么,那天晚上说完小金子的事儿后,他就只记住了一段话和一件事儿。 那段话,是老杨说的。 老杨临走的时候说:“王墨,我在武林门这片已经干了二十来年了,我这人不适合当官儿,天天勾心斗角的事,我真不愿意干,这些年里有很多机会我都自愿放弃了,我觉得自己还是适合做个小警察,每个月拿点工资,遇到头疼脑热的,给自己买个药什么的,剩下的够柴米油盐就行了,所以,干了八年的副职,我一直都不愿意转正......以后呢,我们之间也少不了打交道的,你给我点面子,我给你们点面子,你说说看,这事儿多好啊,是不是?如此这般,谁的日子都好过,是吧?” 临走前留下这么一段话。 说完之后,老杨站起身,撩起椅子背后的外套就撤...... 王墨也站起身来啊,扶了他一把...... 然后,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情况下,将装有一万块钱的信封,悄无声息的放到杨所外侧的衣服口袋里...... 第147章 刺头遇刺头 王墨自打学着做生意以来,难免会有各种打点这个打点那个的地方,所以说,他很有自信,刚才的这个动作很隐蔽,很迅速,肯定不会有人察觉,哪怕是郭斌,应该都不曾发现。 郭斌和王墨一前一后的看着老杨走上戒坛寺巷,微微有点打晃...... “那那那什么,杨所,要不然我和王墨送您回去吧?啊?您您您就这么回去,我们不放心呐。” 郭斌和王墨跟了上去。 “小郭、小王,不用不用的,你哥哥,我喝了多少年酒了,两杯白酒,我能醉到哪去?放心吧,我自己能回去啊.......” 回完郭斌的话,老杨一转身搂了搂王墨:“小王啊,我们以后打交道的地方多了去了,别跟我客气哈,记住老哥哥我刚才说的话,以后别给老哥哥找麻烦就行了,嗯?走了走了......” 说完,老杨微微推开了王墨,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头也不回,连个再见都没有就走了...... 看着老杨走远,王墨笑了笑:“斌子,杨所这个老前辈有点意思哈。” “你以为呢,他可是个老人精了,这人情啊,我们算是欠下了......” “人情世故的事儿,以后再说吧,眼下最主要的是抓紧找到张波那个老痞子,你这儿有没有他的消息?” “我肯定没有,要不我问问阿平那边,小金子打完他之后,我没有再注意他了......想不到这个老逼灯是真不要脸啊,还他妈的找活阎王报警去了......我想,他只要还在杭城,那肯定能找着他。他老痞子一个怎么好意思去报警?” “嗯,那这么的,现在开始,你让阿平、耐伟、卢洪,让他们撒开人出去找张波......我给高德他们也打个电话......” 就在王墨将手伸到口袋里摸索手机的时候,表情僵住了!!! 郭斌一看,很是不解道:“阿墨,怎么的了?这是?” 王墨没有说话,而是从兜里慢慢的掏出一信封来。 没错,这个信封就是他刚才悄无声息的放进老杨口袋里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杨比他玩的更巧妙,无声无息的又给他送回来了。 郭斌何等聪明,转念一想,就明白是怎么个事,无可奈何的朝着王墨笑了一笑。 王墨也朝他无可奈何的乐了乐...... 老话说的好,狗行千里吃屎,狼行千里吃肉。 这句话,放在金泽株身上,一点也不为过。 因为,他就是一匹狼,还是这个世上最凶狠的狼群里的头狼。 他走到哪儿,就征服到哪儿,任何人都别想着要压制住他。 就在外面王墨他们几个想着法子捞他的时候,金泽株已经在里边成功的睡到铺头上去了。 从他刚进来时候的新人一个,到原来的铺头眼下一见到他就管他叫金爷,这事儿说起来也很神奇,本来应该在号子里心急如焚的金泽株,如今的日子过的越来越滋润,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心说,我干脆在这里待着吧,很不错啊...... 眼下最心急如焚的人是在外面本来应该享尽自由的王墨和郭斌,他们两个着急上火的满嘴都是大火泡,甚至连大眼路泽南也知道了金泽株被抓了,三天两头的催问王墨。 王墨觉得小金子落在活阎王手上,已经不在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左思右想,还是把大眼叫过来商量:“大眼,小金子的事情真的愁死我了。” “阿墨,很多事情,都是你性格使然,你就是愿意自己扛着,你真活该......其实,小金子一进去,你第一时间就该将哥几个集中起来一起想想办法,你光和斌子一起逞什么能?我们六个人一起,总比你们两个的脑浆要多吧?” “行了行了,我知道错了......以后兄弟们之间发生的任何事情我一定都先告诉你们,行了吧?” “”那这事儿解决的差不多了呗?” “呃,看守所那边已经通过武林所的杨所连上关系了,也打点过了,狱警什么的应该不会为难小金子,我估计那些临时关押的人员就更不用担心了......” “是啊,朝鲜佬不去为难那些犯事的人,就算是不错了。” “嗯,那倒是,这小子到哪儿不是鸡飞狗跳的......” 路泽南看着王墨一脸的担忧,宽慰道:“阿墨,我看眼下不就挺好的吗?让他在里面待着你们几个倒也省点心,真不用整天为他操那么多心呢......” 王墨笑了:“大眼,我知道你宽慰我......好在,张波那个老痞子,斌子也已经找着他了,他现在是躺地上耍无赖了,我跟斌子说了,该赔钱赔钱,只有张波能配合我们,到活阎王蒋安平那边去改改口供,说明是金泽株误伤的,双方同意私了......而且明面上该走的程序很快走完了,要是能确定张波和金泽株是闹完玩儿的时候误伤,肯定没什么事了......” 大家都在忙乎,金泽株在里头一点都不知晓,跟外界没有一点联系,根本都不知道这帮哥兄弟会怎么在想招捞他。 他一点儿都不担心,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这帮哥们兄弟肯定不会闲着,不能放之不理。而且,他记住了蒋安平跟他说的那句话,说我知道你们有办法,这回我可能关不了你多久,但是我就是要教训教训你...... 听话听音,金泽株为此很笃定,笃定自己很快就能出去。 所以从进来第一天,他就没把这看守所里的日子当成是什么烦心事儿。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在号子里还是碰到了一件烦心的事,确切的说是碰到了一个让他烦心的人。 这个人叫陈国栋。 他跟金泽株一样,也是一个魂不吝,也是因为重伤害被蒋安平抓进来的,进来之前,也被活阎王用心的伺候过。 陈国栋进到看守所,很快成了里边的一霸。 小金子进来之前,陈国栋是这里说一不二的人物,各个寝室的铺头,没有不给他上供的,很快就在看守所里当上大哥...... 金泽株进来之后,一切就都发生了改变...... 第148章 钉头碰铁头 一个刺头遇上另一个刺头,其结果只会是双方都扎的头破血流...... 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就动起了手。 不用说,在场众人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新来的瘦几嘎啦的个小子朝鲜佬,居然他妈的这么能打。 在这之前,陈国栋在这看守所里走到哪屁股后面都会有一群人跟着。 金泽株则不然,他虽然也已经成为看守所里的一霸,但是眼下还不会有人明显站队站在他的一边。那是因为,陈国栋已经判了了,刑期不到一年,只是在看守所执行,还有不到一个月人就出去了。 金泽株则刚进来,虽说一进来就表现出挺超强的战斗力和领导能力,但是,谁也不清楚他会在这里待多久,万一明天要去了,等他走了,陈国栋能放过自己吗? 虽说金泽株只是孤身一人,但是,他认为气势上绝不能输给陈国栋。 碰巧,冤家路窄,狭路相逢,两个人同时要过一个路口,必须得有一个人让路。 金泽株什么人?怎么可能给人让路?除非对面的是亲爹亲妈亲舅舅,即便是好哥们儿好朋友好兄弟,他都要抢上一抢,图个乐呵呢,更何况是你陈国栋仅仅只是个外人...... 金泽株进来第一天,就跟陈国栋针尖对上麦芒了。 一山二虎的事情,在现实生活中的看守所里很可能会发生。 如果蹲了大狱,就很少有打打闹闹的事儿,也不可能的看谁不顺眼,叮咣五四的上来就干起仗来,很多时候,还没等你要干呢,早就有人喊报告政府有人要干仗,在监狱里,举报能加分,能减刑...... 所以说,监狱里根本打不起来,那些在大狱里头蹲着的,都是判了大刑的人,动辄三年五载、十年八年的人都蹲傻了,有的屌毛都蹲白了,人都蹲废了,哪还有干仗的心思和心气,早不争不抢了啊,一门心思接受教育。 看守所却不一样,进到看守所的都是短期的,要是因为什么酒驾十天半个月的基本上没有谁欺负你,你要是三个月五个月的,你在里边可能就得吃点亏、遭点罪儿了...... 那天,金泽株和陈国栋狭路相逢在一处空间不大的过道,只能过去一个人。 金泽株从这边来,陈国栋打那边过,两个人走到这儿就顶上牛了!!! 小金子眼神瞟了瞟陈国栋:“喂,你瞎呀,没看着我要过去啊?” 陈国栋当即冷冷的回道:“操。是不是他妈的给你脸了?好狗不挡道,老子今天心情算好的,就不跟你计较了,你他妈的最好别烦我哈......” 按照电视剧里演的剧情。小金子应该嘴上继续跟他对骂几个回合,然后双方大打出手,再放几句狠话。 金泽株可不是电视里的人,也不是普通人,更不是正常人,他就是个十足的精神病人。就在陈国栋等着小金子还嘴的时候,金泽株却用实际行动给了对方一个惊吓,抡着拳头就打了上来。 陈国栋进来的时候,金泽株在外头还在成名中,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眼下,陈国栋对小金子一无所知,哪有不吃亏的道理? 即使是陈国栋身后还跟着三两个小马仔,照样架不住小金子的玩命。更何况陈国栋眼看着还有二十来天马上要出去了,他不敢往死里去折磨人家。 所以,金泽株一上手就放开了打。 他放开一打开陈国栋就没有不吃亏的道理。 打到最后有人报了警,说是通道那边打起来了,快点的吧,再不来一会儿,他妈的要出人命了。 其实,管教在监控里早就看到了,直到有人报警,这才将两人都提溜到审讯室。 金泽株到了审讯室一看,竟然还坐着一个人,正是活阎王蒋安平。 蒋队依然面带微笑的看着小金子:“在看守所里,已经很少有人胆敢公开在食堂那边动手干仗了,上一次也是你们两个吧?” 有的时候,微笑往往只是代表着微笑,而最能诠释这句话的人就是蒋安平。 金泽株淡淡开口道:“报告政府,他他妈的先欺负的我,那我不能愣着不还手吧?” “我说姓金的,你跟我讲笑话呢?眼下谁敢欺负你呀,你说说看!!!” 进到看守所后,小金子这几天通过狱友已经慢慢的了解到号称活阎王的蒋安平了,知道蒋安平就是一只笑面虎,知道了他的微笑代表的是什么? 一看蒋安平笑的很灿烂,小金子就知道自己肯定肯定在劫难逃了,索性把心一横:“政府,你说我怎么的了?我怎么的了?我他妈的不也是人吗?怎么会没有人敢欺负我呀,上回把我打成什么逼样送进来的,你心里没数吗?啊,你以为我我我跟你一样吗?我又不是警察......” “你当然跟我不一样,我的存在就是专门收拾你们这些社会上的渣子的,我告诉你,在好人眼里,我就是这个......” 说着,蒋安平一竖大拇指。 “但是,在你们这些社会渣子人的眼里,我就是活阎王!!!” 金泽株依然戏谑道:“还是算了吧?别鸡巴的跟我废话了,你那一套对我不管用,上次就没打服我,怎么的,这次又来?我敢保证,这一回你依然打不服我。” “放心吧,不管你服不服,这回呀我不打你了。” “嗯?哎?”金泽株一个激灵,一副不解的样子看着蒋安平,心说,活阎王啊活阎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我只能说,你外头的那帮子结拜兄弟很厉害啊,我可以透露一下,你快要出去了。你的兄弟们已经帮你运作完了,我今天过来,就是要告诉你,出去以后你给我注点意,小点心,最好学乖点儿,再有事儿犯到我手上,我让你吃不了兜子走?” “蒋队,你你你什么,今天不对付我?” “呵呵,你肯定想不明白吧?我今天为什么不教育你是吧?那是因为,我只揍犯罪嫌疑人,现在没有人告你,你的事儿了了,我当然不能揍你了。” “嘿,我操!”金泽株被蒋安平的行事作风彻底弄蒙圈了。 眼下,正处在一个渐渐失去原则的时代,可是,却有这么一个人,依然在默默的恪守着自己的原则。 可以说,这是金泽株、王墨、郭斌他们的不幸,却是这个时代的大幸...... 第149章 围城的内外 正因为蒋安平没动手,这回小金子自己走回了牢房。 寝室里的人对他的安然回归,觉得意外,他刚一坐下来,就有人围上来了:“哎哎,金爷,你你你让活阎王放出来了?那个不要面子的老小子没动你?” “怎么的,你是希望我被他揍呀,还是不想让他揍我?” “金爷,您看您这话说的,当然不想您挨揍啊......只是,这里谁不知道,蒋安平就是个大傻叉,油盐不进,关键是他家里多的是子弹,他却非要当警察,谁的面儿都不给,地地道道的活阎王一个。” “嗯嗯,可不是嘛,其他人当警察,想的都是怎么往家里边搂钱,可蒋安平那个大傻逼,他妈的给钱都不要。你说他不图钱吧,家里有,那行,总归图个名吧?图个升官进爵,那不好吗?可他也不图,哪个领导的面子也不给,听说有一回市长家的小舅子落他手上照样办,光在队长的位置上蹲着也不挪窝......” 牢房里一帮人议论起来就没完没了,反正没有一个说蒋队好的...... 金泽株越听越觉得听不下去,就在大家伙议论纷纷时,突然之间站起身子,厉声道:“行了,别说了,够了,都闭嘴吧......” 大家伙就很不解的看着小金子。 “你们他妈的是什么人啊?你们是蒋安平家的什么人呢?你们自己是什么人呢?你们凭什么这么说人家?我告诉你们,中国如果都是我们这样的人,早他妈的完了,操......” 没想到,小金子就此给牢房里的狱友上了一堂政治课...... 说完,他就往铺上一躺。 铺底下一双双无知的小眼神眨巴眨巴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心说,金爷今天这是怎么了?都把小金子的反场搞晕了。 那么说,小金子是怎么回事啊? 无他,只是因为他得知自己要出去了,自然收敛了很多。他肯定不想节外生枝。因为出去之后,他还有很多事儿要做,首当其冲就是去找张波...... 虽说这段时间,小金子被蒋安平震撼到了,但是,并不代表他从此洗心革面退出江湖了。他出去之后还要混的...... 这么一天,陈国栋又来到食堂,转了一圈之后,径直来到金泽株面前坐了下来。 小金子抬头看了一眼对方,只见陈国栋低声道:“姓金的,我知道你快要出去了,说实话,我在这里也待不长,所以说,我们两个没必要在这里干个你死我活的,是不是?再一个,在这里也分不出公母是吧?也打不爽啊。要不这么的,小金子,你要是真牛逼,我们两个约一把,出去之后再干,嗯?” “行啊,陈国栋,我看你有肝有胆,那就出去再干,谁要是服了,谁他妈是孙子......但是,我必须先告诉你一声,我当惯了爷爷,也不差你这么一个孙子,操!!!” 说完,小金子只白了对方一眼,就起身送餐盘去了,连看都没再看他一下。 陈国栋身后有个小马仔坐不住了:“嘿,陈哥,他妈的这小子这么狂,你眼看着就要快出去了,你别动,你妈的,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回事,现在我就去干了他的!!!” “站住,拉倒吧,就你这块料,你能是人家的对手?你上去就是白送,操......” 看着金泽株慢慢走出食堂的背影,陈国栋笑了笑,笑容里有点胸有成竹的样子,像是一匹饿狼发现了猎物一般。 当然,他心里也明白的很,小金子同样也是一匹狼,一匹和自己一样的同类。 他们都是狼群里的头狼,头狼之间可不会英雄惜英雄,注定有一匹是要倒下的。 也许,在小金子心里,也是同样的视角看待陈国栋...... 既然活阎王都亲口承认了,那说明小金子的事儿已经处理七七八八,眼下就差点手续上的事儿了,应该不出两三天,就能到看守所前面,准备释放了...... 这段时间,为了捞他,忙坏了郭斌和王墨,两个人 鞍前马后的为这个事忙碌着。 在这期间,王墨对郭斌的佩服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因为捞出金泽株最关键的一个环节是如何找到张波。 王墨心急火燎的时候,郭斌却淡淡道:“只要张波这个老瘪三还在市里,我就能找着他,阿墨,你尽管放心......” 果不其然,还没出三天,第二天晚上,王墨接到了郭斌的电话:“啊,阿墨,张波逮着了,我没怎么他,就是把他请过来了,剩下的交给你吧......” 剩下来的事,自然是王墨出面威逼利诱,唆使张波篡改了证词,说是因为自己嫉妒金泽株而错怪了他,现在想明白了,要换指控撤了案子...... 这段时间里,王墨不止一次觉得累,他又约来大眼路泽南:“哎呀,大眼,我现在就觉得他妈的没有一天是不累的,哎,你累不累呀?” 路泽南让他问蒙了,心说,怎么没来由来这么一句呢? “怎怎怎么的了?阿墨,是不是小金子这事儿让你操心了?” “哎呀,不光是他的事儿,我就是觉得累了。我真羡慕你啊,和刘娜两个神雕侠侣,上班下班......我呢,你说哥们我现在除了做买卖,还得打打杀杀,打打杀杀也就算了,还得应付衙门口......在别人眼里,我们几个眼下是混出一点名堂。可是,在人蒋安平面前,你说我们算逑啊?嗯,社会渣子。” “怎么的,你也想像我似的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了?” “怎么不想啊?可是,世界上只有你一个路泽南,我可没你那么洒脱。我和斌子几个有今天,还不是因为我们依然是社会人,这个名字是别人给安的,我们想拿一时之间还拿不下去呀......” 大眼能体会王墨话语中的无奈,再也没有多说些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两个就陷入了沉默了...... 套用围城里的一句话,那就是黑道就像是一座围着的城堡,城外的人想冲进来,城里的人想逃出去....... 第150章 自有后人来 王墨这边努力的想要抽离,而另一边的汪公子却飞蛾扑火一样,想要融入这个圈,非要当社会人。他已经忘了他的亲爹那个在圈子里叱咤风云的汪半城是如何努力让他远离这个圈子的,甚至忘了他已经不是王墨跟他刚见面时的模样。 那时的汪公子看起来文质彬彬,言谈举止,很绅士,很有贵族范儿,配上帅气的外表,价值不菲的衣装,颇有几分霸道总裁的潜质。再看看眼下的他,早已变了模样,之前悉心护理的小背头也给剃了,换成了一个社会人标准板寸的发型;脖子上挂起一条是要多粗有多粗的大金链,毫不夸张的说,他的这条金链子,杭城任何一个混社会的小混混或是大混混,脖子顶上都不敢带那么粗的链子,反正就数他的最粗;西服也不穿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貂毛,印证了当时最流行的那句话,夹个包穿个貂,开个大众喝小烧......反正,眼下的汪公子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纯粹装社会的小鲜肉。 反观金泽株,自打成名之后,也很注重自己的形象,不同于汪公子的是,西服皮鞋反倒成了小金子的标配,天天打扮的都市白领似的;原本他也有一条不算细的金链,有了钱之后,那条金链子被摘下来,封存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花了四五万块钱买的一块手表;他也应验了那句话,穷玩车富玩表,二逼他哥玩电脑...... 立志要成为社会人的汪公子,把自己身上最光鲜亮丽的外表全扒拉下去,换成一副不伦不类的样子,像是小孩学大人。 金泽株却总想着往职场靠,他一个社会人,一本正经的装好人。 有的人天生高贵,骨子里就带着气场,以及贵族的血统,就汪健康那个样,想装社会人,怎么装他妈的也不像。 小金子花了好几万买块表,刻意把大金链子摘了下来;汪公子却刻意把表摘下了,花了他妈的十几万,买了一条全市社会人中最粗的一条大金链子。 单纯从扮相上看,小金子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文质彬彬的公子哥。 汪公子现在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地痞流氓臭不赖,像个二流子的小头头。 但是,仔细再看他们的举手投足之间,就会发现,无论金泽株如何西装笔挺,他还是一个让人望而生畏的混世魔王。 而汪健康呢,再怎么装的多么凶狠霸道,却依然难改骨子里稚嫩娇贵的书生气的本性。 如此看来,人的本性,谁也学不来,也掩盖不了。 从他们两个装扮的互换中,大家可以弄明白一个道理,混社会跟打扮无关,而是和内心相连的。 有多少人身上都纹了那么多死鱼烂虾,看起来不还是挨揍的货? 有些人身上一丝的纹身没有,只要一个眼神儿,大家就知道这小子他妈的不好惹...... 近段时间,汪健康还真掀起了不少的小浪花,让一些底层的小混混们苦不堪言。 他干了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招兵买马。 他之前为王墨摆鸿门宴的时候,带去的二十几个壮汉,都是从别人手上借的,那个时候他还不混社会,所以手头上没有人。现在不同了,自立山头了,当然不能再上别人手里借兵借将,那是挖人墙角,肯定不行。 老话说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汪健康、戚雨晨、宋国他们三位二世祖不差钱,挥舞着大把的钞票,很快就拉起自己队伍,整合了一帮小兄弟。这其中大多数都是一些原本在社会上游手好闲的小混混,什么样的都有,有胆识的,有魄力的,有谋略的,就是没钱的。 而他们三个二世祖偏偏有的是钱,所以说一时之间,手底下就笼络了有些个好兄弟,有体壮实的,也有身手了得的。 不过,真正让汪公子敢和王墨他们掰掰手腕的转折点,还是他的一笔很是得意的收购。 他所中意的收购标的物是杨四郎的金盾保安公司。那里除了孙大国、旭日旭东兄弟外,还有几个核心的小兄弟...... 一个愿买一个愿卖,很快,杨四郎和仇七商量过后,就将金盾保安公司连人带业务,一起打包都卖给了汪健康,连同手底下好几十个保安也都给卖了过去。 只不过,在和汪健康那边正式成交前,杨四郎特意给王墨打了个电话:“阿墨,我上次不是跟你说和了么?所以那公司吧不打算再干了,眼下有人要买......只是,我听说这个买主,好像和你们之间有点事儿,有点过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卖他?关键是对方给的价钱蛮合理的......” 接到杨四郎电话的时候,王墨正在忙乎金泽株的那个事儿,所以没有细问:“哦?那谁呀,谁要买呀?” “耀江的少东家,买的人姓汪,说你们前段时间在贵宾楼好像干过一仗......” 杨四郎何等聪明,当然没把话说透。 但是,他这么一说,王墨肯定也明白了。 杨四郎的公司肯定是要卖的,你王墨如果不希望我卖给汪公子,那你就出一个更好的价钱呗。你出的价高,我杨四郎肯定卖给你;你没出价,等于默认了我卖给汪公子的这桩买卖,那你们以后打的头破血流,可别怪我,我可不是借刀杀人...... 就说杨四郎这招高不高明吧? 好在,王墨心里根本没把汪公子当回事儿,而是心思全放在捞金泽株上,也懒得跟他再多说:“四哥,没事,你该卖谁就卖谁啊,没事,我们的事儿是我们的事,不能因为我们的事影响你的买卖,对不对?你卖吧,没事......” 这一通电话,算是征得了王墨方面的同意...... 打完电话的第二天,杨四郎快刀斩乱麻,嘁哩喀嚓的就办完了手续,签好了合同,一顿交接全干完了...... 第151章 军事化管理 虽说杨四郎之前主动向王墨认怂了,但是,从他内心来说,还是很乐意看到汪公子跟王墨掐上一掐的。 毕竟,老杨也曾经是杭城黑道上说一不二的人物,不管到什么时候,内心对江湖都有着蠢蠢欲动,有着渴望的。 杨四郎甚至还幻想着,在不久的将来,如果汪公子能把王墨掐躺下了,我杨四郎还可以再度出山的。 只不过,每次想到这儿,他都会苦笑一下,无奈的在心里告诉自己说,眼下的时代变了,东山什么啊,还再起什么啊,还是由着他们混去吧,我杨四郎真的要歇歇了...... 只是,杨四郎连自己都没想到,不久之后,他还真的再度登高一呼,又扯起大旗,在杭城黑道上卷土重来了,像只霸天虎似的...... 当然,那是后话...... 且说收购金盾的汪健康,当即就将刚刚招募来的那些闲散人员全并入到保安公司来,还外聘了几个正儿八经的退伍兵,搞起了军训,开始了军事化管理。 这下子,可让那帮混混们叫苦不迭,都在心说,我们他妈的混社会就是为了逍遥自在、洒脱自由、无拘无束、不需要时间观念、没有朝九晚五这一说的。眼下可倒好,他妈的成了什么了?怎么还军事化管理上了呢?本是傍着鼎鼎大名的汪公子来混个社会的,这他妈的赶上在家时比自己爹妈管的还严...... 汪健康和杨四郎还是不一样。 杨四郎成立公司的时候,招上来的确实都是保安员,经过后来的慢慢灌输引导,用阿泰、西瓜这样的社会人带着,这才将他们都发展成社会人,培养出一批打手。 而汪公子直接从社会上招募了这些个二流子小混混,然后将他们并入到金盾公司,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先让这帮人把身体锻炼起来,把纪律性培养起来。 汪健康想要让他们都明白什么是团队、什么是合作,从而把这些闲散的地痞流氓圈养起来,搞起了军事化管理。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汪公子也算是开创出了杭城黑道的先河。 他的目标,已经从找王墨复仇一点点演化成要征服全市黑道。 这一点,从他跟戚雨晨的对话就能看得出来。 这么一天,他和戚雨晨坐在办公室聊天。戚雨晨问:“健康,你打算让这帮人军训到什么时候啊?” “这个么?少说得十天半个月的吧?我们组建的是支新队伍,必须培养出精气神啊......你看看,大学生入校之前不都先参加军训吗?” “哎呀,我们是跟王墨他们对干,用得着那么费劲么?眼下我们手底下有百十来号人了,直接冲杀过去,即便不打不闹,百来人往那一站,王墨他妈的不也蒙圈吗?” “雨晨,你可能还没看出来吧?一个王墨难道就能被我看在眼里了吗?他就是个六啊,要是训练好这帮人,我们在杭城能有几个对手,对吗?虽说你我现在都不缺钱,但是,那些都是爹妈给的。总有一天,我们不也要像王墨他们那样,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买卖。到时候你不再是戚公子,我也不是汪公子......反而别人会说,哎,瞧,那是戚雨辰的爹,那是汪建康的爹,大家会先提我们再提我们家的老爸......到了那时候,你再想想,我们兄弟三个那得多风光是吧?啊?” 被汪健康这玩意一说,戚雨晨当下就热血沸腾起来。 别说是汪健康了,就连着名导演陈凯歌,他儿子也都说了,我不希望别人提我的时候,一说这是谁呀?说是陈凯歌的儿子,我希望是啊,以后别人一提我的时候,会说,哎,这小子行啊,这小子怎么怎么的,别人一问陈凯歌是谁,人家会说,那是陈凯歌他儿子他爹是吧? 拉起队伍来的汪健康已经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即将展翅翱翔的雄鹰。一旦翅膀支棱了起来,那么,只有天空才是他的极限。 正所谓天高任鸟飞。 戚雨晨被他脑洗的,不住的感慨:“健康,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你从小就是我们这帮孩子里的头,原来你是有雄心壮志的人呐,今天才算真正的认识你,你说的对极了......” 说起这些过往,真的让人唏嘘不已,有人混社会,是生活所迫,为了生活。九十年代下岗潮时,很多上班的工人直接被强行买断,没几把事,无所事事,借酒浇愁,打上那么几仗,打着打着打成了混子;也有的人混社会是为了不让别人欺负自己。 而汪健康、戚雨晨、宋国这帮公子哥混社会竟然是为了人生理想,可不可怕? 按道理来讲,我们都不应该质疑任何人的理想。无论这个理想是多么的荒诞。 但是,如果理想的出发点跑偏了,那就不能算是一个完整健康的理想。 所以,厉兵秣马的汪公子、戚公子、宋公子他们,注定了会是一个悲壮的开始...... 按下三大公子暂且不表,现在要说的是另一个人。这人,曾短暂出现过,后来一直没了消息,没想到近段时间又出现了,而且还和高光打的不可开交。 这个人就是朴槿直在监狱里认识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狱友丸子。 自从丸子出狱后,只回去见过朴槿直一次,带进去朴槿贤让冯国泰扎死的消息。 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就连在监狱里的朴槿直都有一种错觉,我可能一辈子再也见不着好狱友了。 没想到眼下,丸子又出现了,而且是以一个不一样的出现方式出现的...... 高光这边,自从知道金泽株即将出来的消息,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了,他心说,金哥马上出来,那么,他之前打李军时表现出的英勇,足够让他在金哥面前加分,以后的日子肯定好过。 想到这些,高光的心情自然高涨起来,兴致勃勃的他叫上几个小兄弟去酒吧喝酒...... 第152章 又遇见丸子 临出门的时候,遇上了高德,高光自然很热情的招呼他一起去,结果,被高德婉拒了...... 没想到,刚分开不到二十分钟,高德又接到高光的电话。 一看到电话号码,高德还以为是不是又想叫他过去喝酒?接起电话,张口就道:“光子,我今天真有事儿,我去不了了,改天行不?改天我请你行不行?” 电话那头的回答却让高德大感意外:“不是,德哥,你赶紧过来吧,我让人干了!!!” “啊?啊啊,怎么回事?” “快快快,你马上过来吧,老地方......” 高德二话不说,赶紧带人赶了过去。 到了现场,看到的是高光和他的两个小兄弟面对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这小子和金泽株相仿,个子不高,皮肤挺黑,虽说穿的蛮厚重的,依然能看得出来,这小子身上疙疙瘩瘩一身腱子肉。 高德张嘴就问:“怎么个事儿啊?” 高光不好意思说,因为自己挨了揍。关键是这事儿起因不占理,结果又不光彩。 眼见高光没回答,就估摸着肯定是不好意思说详情呗。 高德一向都认为高光这小子能打能杀的,可以说是金哥的影子,跟金哥一样敢下手,真没想到今天竟然挨了揍。 高德心说,既然高光不说,那我干脆问问另一个当事人吧。 当事人是谁呀?正是丸子。 高德问:“这位兄弟,你怎么了呢?这是多大个仇啊?打的可不轻啊,干什么啊?让你下这么重的手?” 高光在金泽株阵营里算得上是个狠角色,今天让丸子揍的确实不轻。 这下子,不得不让高德重新评估了一下面前那位小伙的战斗力了。 高德心说,自己跟他单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好在今天带过来的人多,任你再能打,怎么也打不过我们一帮子人。 高德想的是不一定打得过自己带过来的帮子人。 由此可见,高德对丸子的战斗力比较认可,也很忌惮。 眼见高德在问他,丸子把嘴一撇:“你朋友撞了我,不道歉,我就不说什么了,反而上来就和我动手......” 高德一听,什么情况?这就没没没了?就因为这点事儿? 他转头又问高光:“是这么个事吗?” “呃呃呃是是是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是是是他自己走路不带眼睛......” 高光自知理亏,只能强词夺理,为自己争辩。 丸子却听不下去了,朝高光一瞪眼珠子,竟然将高光的话吓了回去:“放你他妈的狗臭屁,我躲还没躲开呢,我们两个他妈的到底谁没长眼睛啊?” 这么一争辩,高德就觉得自己成了幼儿园的阿姨了,在为小朋友们评论争端呢,而眼前的两个孩子可能就因为一块小奶糖而大打出手...... 看着他们两个身上造的那样,就因为互相碰撞了一下就打成那样,高德总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而眼下呢,高德阿姨觉得这事儿很棘手。面前的两个小朋友,一个是自己亲戚家的孩子,一个是自己惹不起的孩子,最好的办法还是各打五十大板,不去偏袒哪一方。 高光看了看高德,也觉得很尴尬:“德哥,这不是金哥马上要出来了,我有点高兴过头了,走道的时候,我和两个小兄弟开着玩笑,结果一冲一跑起来,不小心我就把他撞了......” “然后,你就要打人家,是吧?光子,你都这么霸道了吗?比金哥还霸道了啊,哪怕是金哥撞着谁了,也会主动跟人道个歉的......” 高光还在试图申辩:“德德德哥,不是,那一把撞吧,把我手表撞掉了,这块手表是我对象送我的......” “行了,光子,别说了......我说,这位哥们,我不知道你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这个人呢确实有点儿刚......今天,是我朋友撞了你,还跟你动起了手,这事儿,是他不对,我向你道个歉,对不起了......” 说着,高德还来了个九十度的鞠躬。 高光一看高德这个态度,就急了:“德哥,你给他道什么歉啊?早知道这样,我喊你过来干吗呀?” 高光的意思是,你给他道啥歉,这不打我的脸吗?我摇你过来是让你帮忙干仗的!!! 高德瞪了高光一眼,继续说道:“朋友,事儿一码归一码。我朋友不对在先,歉我替他道了,但是,你下手太重了点吧?啊?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你多多少少拿点医药费,事儿就这么了了......要不哪天你再碰上一个下手没轻没重的打出个好歹来,对谁都不好,是吧?” 高德话风这么一转,并不仅仅只是为了要医药费,让对方出点医药费只是个由头,既然没提出多少钱医药费,你给个三百五百也行,给个五七八千也可以,主要是为了要个脸面。 总不能传出去说,三个小兄弟出门让人家一个人给打趴了,白揍了,不了了之了,连医药费都没要着,那不好听。 高光一听高德这么说,心里踏实不少,心说,毕竟是自己家兄弟,还是向着我说话的。 但是,丸子那边则是一脸的疑惑不解:“你你你说什么?我给他医药费,不是,哥们儿凭什么呀,想讹我呀?啊?” “呃,朋友,你要是真这么认为,倒也合情合理,就算是讹你吧,你知道我们大哥是谁吗?打了我们的人,要么让我们打回去,要么赔点钱......” 话说到这儿,高德脸上的笑就没了。 没想到,还没等高德把笑容再次展开,丸子的拳头已经迎了上来:“我去你妈的吧,装你妈的逼呀......” “嘭......” 一炮拳打了过来。 猝不及防之下,高德被一炮拳撂倒地下。 这一下,现场就炸了。 高德接到高光的呼叫后,可不是自己赶来的,而是带着不少好兄弟一起来的。 大家伙一拥而上,十几个人,将丸子团团围住,厮打在了一起。 归根到底还是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 这话用在丸子身上再合适不过。 很快,没几个照面就被大家伙给放翻了...... 第153章 不要命的人 丸子一倒地,高光也过来凑热闹,连踢带坐的往丸子身上开始招呼,倒在地上的丸子挣扎几下,很快就一动不动,直挺挺的往那儿一躺...... 这下子,可把高德吓坏了,实在想不明白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一把好手怎么这么快就直挺挺的躺在那儿了? 只是,高德也来不及管那些个了,自己的眼睛挨了丸子一炮拳,乌青青的跟熊猫似的,明天肯定无法出门了,多丢人啊,想想心里就来气。 他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指着地上的丸子道:“你行啊,逼崽子,今天我们人多,别说欺负你人少......” 说完,高德转身就要带着人回走。 高光在临走的时候,朝着丸子又恶狠狠的来一脚,还吐了一口痰,这才骂骂咧咧的跟着大家伙往回去...... 谁知道,就在高光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丸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来了个鲤鱼打挺,竟然从地上蹦起来,照着高光的后腰眼“啪”的一脚踢了过来。 高光本来长得个子就不高,而且,丸子的力量大的异于常人,最要命的是这一脚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踹过来的,高光哪里受得了啊?当即就飞出去至少两三米远,“啊”的一声惨叫趴在地上,差点没闪折了腰...... 这么大的一出动静,把已经走在前面的高德吓了一跳,猛的一转身时,发现丸子已经跃到高光的后背,死死勒住高光的脖膊。 高光被对方一个锁喉,那张脸很快就涨得通红通红的。 高德一看事儿不好,心说,他妈的要出人命,赶紧跑到近前,拱手躬身,招呼道:“朋友,朋友,这事是个误会,误会,你先撒手撒手,别勒了,再勒下去,这死人了,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朋友,朋友......” “操,就你妈的,你们还牛不牛逼?还牛不牛逼?啊?还跟我要不要医药费?我他妈的勒死你朋友!!!” “朋友,朋友,不要了,我服了你,你先松松松松手,朋友,我我我给你道歉,要不这么的,我兜里还有点钱,我我我都给你,我赔你医药费,让上医院看看买点什么药......你你你松手,快松手......” 高德诚意满满的近乎哀求道...... 丸子这才慢慢的松开死死勒着高光脖子的那只胳膊...... 这一放开,高光得以呼吸,像是捡回了一条命,他清晰的感受到刚才这小子确实要杀他的,直到对方松开了胳膊,才得以让他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那一刻,高光深刻的体会到,为什么人们总说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往往都是免费的,比如说空气!!! 高德彻底不敢再惹眼目前这个不要命的小子了,总觉得这家伙就是个疯子,他甚至都怀疑这人是不是真的有精神病,会不会像王墨总挂嘴上说的金哥有证书的吧?这人说弄死人就想弄死人的。看刚才那架势,咬牙切齿的,青筋都暴露了,真是下死手啊。 眼看着捡回了一条命的高光,高德到现在还心有余悸,猛然间又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不再讹你了,兜里有钱,都给你吧......急忙忙从兜里翻出钱来,整张的百元大钞都拿了出来,零零碎碎的也不好意思给人家,那不是骂人的吗? “大大大哥,我就带这些钱,要不得都给你吧,你拿着到医院配点药什么的,今天是我们不对,真是我们不对......” 确实,刚才十几号人齐手揍丸子,打的真不轻。 没想到的是,丸子没接钱,而是站起身来,打吧打吧身上的灰土:“操,谁鸡巴跟你们似的,动不动上来就他妈的要钱,我钱够花,你们记着喽,以后别他妈的太牛逼了......” 看着丸子因为用力过度充血的那个眼球通红通红的,高德再也不敢说什么狠话了,地上的高光更没底气了,只剩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住的吸收着免费的空气。 “行行,我们知道错了啊,大哥,只是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啊?” 高德问的很客气很谦逊。 但是,这句话有点软刀子,意思就是,朋友,你敢不敢报个名儿?如果你敢报个号,那么日后我们肯定打听打听把你找着,还可能找回来场子;如果你不敢报名,那以后高德也有话说,说那天那个连名儿都没敢报,指定他妈的说不上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也吓坏了,我们将他揍得也不轻,也可以往自己脸上贴贴金。 “不用管我叫什么大哥。我不是你们大哥,我叫丸子,平时就住在城西这条街上,你们要是不服气,随时随地过来找我......只不过,我告诉你们,今天算是你们运气好的,我出门没带卡簧,知道吧?” 丸子说的那可是真话,今天他要是带了卡簧刀,说不定此刻地上得躺下多少个啊...... 当时,围观的人也不少,认识高光和高德的人,更不在少数。 所以说,丸子单挑二十号人这件事儿很快就在城西传开了。 这件事,成为金泽株团伙,乃至王墨团伙为数不多吃了亏却没有报复的一件事儿。 发生了这种事,高光显然没有了喝酒的兴致了。 眼看着丸子大马金刀的离开,高光又恶狠狠的吐了一口痰:“呸,妈的,你他妈的给我等着,我他妈的早晚弄死你......” “行了,光子,以后像这样的事你能不能别找我啊?能不能别找我,太他妈的丢人了,金哥平时是霸道,可从来没有你这么霸道的......再说了,金哥霸道有他霸道的资本,你凭什么这么霸道啊?” 高德说这些的时候,高光心里是不太舒服的,只是,他嘴上并没有表达出来,因为他心里想的是,这件事原本就是自己的错,而且肯定会被传出去,已经就够丢人了,如果当街和高德再一掰扯,弄出个窝里横,那丢人就算是丢大发了...... 第154章 看守所门口 在金泽株团伙里,高光的地位是远不如高德。 所以,高光心里清楚,眼下和高德闹僵也不合适,他想了想,还是在高德一通数落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 眼见高光认了错,高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把火撒在围观的人群身上:“喂,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玩啊?散了吧......” 面对大街上拳脚相加的亡命徒,路人不愿轻易招惹,况且架也打完了,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了,大家伙被高德一叫唤也就散了。 高德回头对一众兄弟道:“行了,我们也走吧......哎呀呀,但愿金哥出来的时候,我眼上的淤青能下去,要不真糗大了。” 高德领着几个兄弟走了,大街上只剩下刚才险些丢了命的高光,他明显的感觉得到,德哥通过这件事儿对他有些失望,他也知道这件事儿很快就会被王墨他们知道,金哥必然会知道。 眼看着金哥就要出来了,他的日子肯定会不好过了。 想着想着,高光自我宽慰起来,妈的,管那么多干嘛?这么长时间都忍过来了,还有什么忍不了的,你们他妈的都给我等着,等哪天我高光当了大哥,我他妈的看你们求不求着我...... 这么遐想了一小会,转身一看,刚才自己带出来准备喝酒的两个小哥们也走了。 虽说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高光却显得孤孤零零的,一丁半点都不起眼,只好悻悻的独自回了家...... 第二天一大早,位于余杭仁和镇上的看守所门口, 三三两两的聚集了很多人。 尽管已是初冬,门口这些人冻得瑟瑟发抖,但是,没有人愿意离开...... 说起来,金泽株是王墨团伙中第一个进看守所的,自他以后,陆陆续续的有人进出看守所甚至是监狱的大门。 这一次,是王墨这帮兄弟在看守所门口聚的最全的一回,也是唯一聚得这么齐整的一次。 除了王墨、路泽南、郭斌、林阿平、林耐伟、卢洪之外,还有高德、高洋和高光,这些人中哪个拎出来都是日后杭城黑道上响当当的人物。 那为什么说以后就聚不齐了呢?因为以后每次去接出来的这个人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有另一个人在看守所或监狱里还没刑满释放呢。 说白了,就是这伙人一直在犯罪,一直在羁押,一直在改造...... 此刻的郭斌已经没有小金子刚进去时候那么焦急了,心态也调整到最好了,正跟林耐伟开着玩笑:“阿伟啊,你说高丽棒子被释放,我们几个兄弟在这儿遭这罪干嘛呀?这大风小嚎的,啊?” “哎,没事儿,斌子,等你进去再放出来的时候,我们也这么来接你来啊。” “我?拉拉拉倒吧,我一时半会儿,可没时间进去,我马上要结婚了,新婚燕尔不该和亲爱的缠缠绵绵嘛?结完婚又该忙着生小孩,生完小孩我还得接送孩子上下学呢,是不是?哪有功夫进去啊?” 林耐伟继续调侃道:“哎,斌子,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关键是真的假的?” “去,这玩意儿有什么真的假的,说结就结呗......等等等我洗浴开业吧,眼下忙洗浴的活就他妈的够我上火的了......” 林耐伟若有所悟道:“哎,斌子,那你就开业和结婚一块儿办了呗?一边开业一边结婚,双喜临门,多喜庆啊?” “操,你们别鸡巴寻思,我我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么?阿伟,我告诉你,一分礼钱你也省不了,必须给我随双份儿......” 听到这儿,林耐伟故意叹了一口气:“哎,白瞎人家张丽那姑娘,杭城十大美女之一,她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两个人这么一斗嘴,惹来周边的人跟着哈哈大笑。 林耐伟和郭斌是战友,对郭斌很了解,笑着笑着又问道:“斌子,是不是这段时间小金不在,你连个奚落的人都找不着了,心里是不是很想他呀?” “他呀,想他想的都快想不起来了,为了他的事,我还舔着老脸请人吃饭,为此去了一个很大的馆子,叫兰州料理的,连酒水算在里面,拢共花了我八十来块钱,等那小子出来,必须给我报了......” 王墨并没有跟大家伙说过,他和郭斌怎么请老杨吃的饭,在哪喝的酒,细节都没说。 所以,林耐伟是从郭斌的话里才知道他们找人办事儿,求人家帮忙,安排人家在拉面馆里喝土烧酒,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不禁好奇道:“什什什么玩意?你们找人办事,上上上拉面馆?” 林耐伟这么问,表示出他的不理解。在他印象里,想求人办事,最低标准得是一个星级酒店什么的。听到林耐伟这么一反问,郭斌和王墨眼前一亮,互相对视一眼,传达完信息之后,郭斌刚想开口再次搬弄出杨所的那段话,没想到这回让林阿平抢了先了。 林阿平上前一步,拍了拍阿伟的肩膀,故作深沉道:““林耐伟同志,这个啊,我必须要好好的说说你了,我们几个怎么就不能上拉面馆呢?嗯?只不过是下了班,找个地方聊聊天打打嘴炮而已,干嘛非要去什么大饭店?眼下的社会都提倡勤俭节约,我们更应该以身作则不是吗?你以后少铺张浪费,有了钱你捐给希望工程不好吗?啊?救助贫困山区不行吗?对不对?” 谁也没想到,当初杨所的那段话,又被活学活用了。 虽然林阿平学说这段话比郭斌差了些,但是,效果还是达到了。 林耐伟被说的一愣一愣的。 一旁的王墨和郭斌像是两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似,忍不住的捧腹大笑着。 林耐伟过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儿,看着大笑不止的三个人,多多少少弄明白了具体是怎么回事儿,心里也默默的把这段话给记住了,他觉得这段话在以后的生活当中绝对能用得上...... 哥兄弟几个聚过一番聊东扯西的,终于迎来看守所大门的打开...... 大家见到了从里边缓缓走出来的已经阔别多日的混世魔王金泽株...... 第155章 接风洗尘宴 虽说经过几天的调养,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从脸上还是能看得出来,小金子在里边遭了不少的罪,就连郭斌看到他这番模样,也忍住没有开玩笑,只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受罪了......” 金泽株没多说别的什么,也拍了拍郭斌的肩膀,然后,朝着王墨他们几个相继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紧接着,几个等在旁边的兄弟一拥而上,把小金子围在当中。 小金子嬉笑道:“哥兄弟几个,我没事,能出来就好,那什么,这段时间让大家伙操心了,抱歉了抱歉了......” 这就是兄弟,彼此之间不需要太多语言去铺垫和烘托。 即便是感谢的话,也只是简简单单的说出来,说出来还不能让人家觉得有客套的感觉。 金泽株被放出来的时间,延后到十点了。 其实,看守所放人,一般都在九点左右,王墨他们自然早早候在外面了。 大家没想到小金子出来的时间硬生生晚了一个钟头。 后来一问,才知道那是蒋安平的意思。他就是要让小金子以及这帮哥们兄弟在外面多等一等,多吹一个钟头的寒风...... 好在迟归迟,金泽株还是好端端的、完整无缺的放出来了,走出来了...... 既然出来了,那就得按照江湖规矩接个风啊洗个尘啊,去去晦气。 小诸葛卢洪看着大家伙光知道在寒风里围着小金子,赶紧提议道:“各位,各位哥哥啊,别傻站着了,这地方多晦气呃,吃饭去吧,可别枉费了大眼订的好地方......”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眼目前快到中午了,确实是该去饭店的时候了。 大家伙说走就走。 那个时候,王墨他们哥们几个还都没有谁买车,来的时候是包了三辆出租车等在门口的。 王墨、路泽南、郭斌、小金子四个上了一辆车,卢洪、林阿平和林耐伟上了一辆车。高德、高洋和高光几个上了另一辆车,三辆出租车缓缓离开看守所的大门,朝着最繁华的延安路解放路方向开了过去,哥兄弟几个要去的地儿是离西湖最近的高空旋转餐厅,友好饭店旋转餐厅,不仅仅赶潮流,更是因为友好饭店的副经理跟路泽南是好哥们。 友好饭店顶层餐厅一开业,就成为了老杭州人心目中极具分量又不得不提的高级餐饮地标,这里以两小时旋转一周的速度,让食客们在享用美食时饱览一湖映双塔的胜景,放眼望去,西湖美景尽收眼底;转身向北,运河的风光亦令人陶醉…… 那时候的它有多火?《经济生活报》当年的一篇报道可以一窥:友好饭店的旋转餐厅近日成了杭州市市民“双休日”的休闲热地,据餐厅主管讲,这里天天客满,有时得提前预约。瞧,不少市民被杭城景观所吸引,竟连餐品也忘了点...... 进到次顶层的包间,小金子刚坐下身来,郭斌就把菜谱交给他:“那那那什么,金子这些日子在里边,肯肯肯定饿了着了,没见识油腥味,想想想吃点什么,随随随便点啊,想吃什么点什么......” 小金子哪里还来得及客气,红烧肉、糖醋排骨、东坡肉什么的全肉食一个接一个的点着,等他抬起头想问问自己手底下的几个小兄弟想吃什么时,突然发现高德和高光的脸上有伤,不禁合上了菜谱:“哎,我说,不对呀,怎么我在里头让人规矩了,你们在外头也让人收拾了?啊?你们两个脸上怎么回事?伤的比我还重呢?啊?”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高德和高光一个个的低下了脑袋。 王墨他们也是你看我,我看你,因为毕竟是小金子团伙内部的家事,他们几个也不好添油加醋。 金泽株一看高德和高光的表情就知道这里头肯定有事,也没去问王墨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将菜谱往桌子上沉沉的一放:“高德,你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我我这这这事儿......金哥,还是高光说吧......” 高德支支吾吾,他确实没法说这个事儿,要是全说了,就有告小状的嫌疑。 高光坐在那里一直耷拉着脑袋,听到高德这么一说,索性把心一横:“对对对不起啊,金哥,这事儿怪我......” 高光竹筒倒豆子,怎么怎么怎么的事说了出来...... 其实,这件事儿现在已经在市里的混混中间流传开来,高光知道,不管再怎么修饰,已经于事无补,金哥迟早都会知道的...... “呦呵,你们好几个人让一个小年轻给收拾了?” 他们几个挨丸子胖揍是铁打的事实,与其让小金子事后从别人嘴里知道再大发雷霆,还不如现在就坦白了,于是乎,高光一五一十、详详细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得知金哥要出来找人喝酒,走在道上如何得意忘形,疯起来后怎么撞到的丸子,然后又是怎么不高兴,抓住丸子怎么打的,没想到又怎么让丸子给反抡的,然后怎么招呼高德过来的,种种种种事无巨细,老老实实交代了一遍。 “金哥,真的就是因为知道你要出来了,我心里高兴,所以才跟两个小哥们在路上打打闹闹的,那小子把我对象买的手表撞掉地上了,所以说我才会急眼的......” 听完高光的话,金泽株的脸色铁青一片,但是,并没有责备高光,只是慢慢的将菜谱又拿起来,没有说别的,也没有接着点菜。 路泽南带王墨郭斌几个来这里很多回了,都是这里的常客,服务员都认识他们,也都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 看到金泽株再次拿起菜谱,服务员一溜小跑又来到近前:“先生,您还想吃点什么?” 小金子看都没再看高光,而是一边看着菜谱,一边的点着菜。 金哥越是不看他,越是不说话,高光心里就越没底,就连跟了小金子这么长时间的高德也没见过金哥,怎么有今天这个做派的? 按照以往的经验,金泽株要是听说自己兄弟让人给揍了,要么暴跳如雷,要么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唯有今天,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第156章 反常必有妖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样的金泽株比以往的更可怕。 王墨等人也知道,这事儿不能上去劝,因为他们每多说一句话,都可能是在添油加醋。 一时之间,临窗凭眺西子湖的包间里气氛异常的尴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小金子身上...... 点完菜,服务员重复一遍,确认没问题之后又说道:“先生,您的菜点完了,没问题,我就下单了啊......” “赶紧让厨房做吧,我都饿了。” 服务员一溜小跑的就出了包间,也许连她都察觉出包间里的气氛不对劲儿,不想多待哪怕一会儿...... 就在服务员快要走到包间门口的时候,耳边听到身后“啊”的一声惨叫...... “哎呀......” “啪......” 随即,就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啪嚓”一下,出于好奇,服务员转身回头一看,这才发现,金泽株手里的那本菜谱已经飞到他对面的地上去了。 对面还有一个人,很是痛苦的拿手捂着了胸脯。 不是别人,正是高光。 友好饭店的菜谱,不仅仅只是给老杭州人看的,还给小日本等国际友人看的,制作的十分考究,无论是做工还是材质,都是一等一的棒,还镶着金边,方方正正四个角,少说也有七八斤重,牢固程度可以说比钢板也不差什么,够硬,够沉,够重,够牢...... 刚才这一菜谱,结结实实的砸在高光的胸脯上,而且是金泽株没来由的突然之间出的手,动作如闪电般的快,高光根本来不及躲闪,即使来得及躲,他也不敢躲。 那玩意儿往人身上砸过去,可以这么说,跟钻头差不了多少。 此刻再看那本菜谱,落在地上后摔成了好几页了,已经散了架了,足以见得小金子用了多大的劲儿...... 金泽株还是爆发了,站起身子一脚踢倒了凳子:“真他妈的够能耐了,是吧?啊?高光,你当你是谁了?你他妈的是谁?你现在比我还牛逼了是吧?到哪儿都得横着了?看来,我以后是不是也得管你叫大哥呀?啊?” 金泽株的怒吼声都变了音了。 高光坐在地上,捂着胸脯哪敢搭话?他怕金哥一个不高兴,将桌上的餐盘飞过来一套...... “我操,你个丫头片子看什么看?你看什么看?还不赶紧通知厨房做菜去?” 金泽株一扭脸,正好看到服务员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在那儿看热闹,劈头盖脸的一通训,那个女服务员吓得一缩脖子赶紧出去了 。 等他再次转过脸来,手指点着高光:“高光,你他妈的混社会,就是为了欺负人是吧?欺负人你他妈的还欺负不明白......就你他妈的这逼样啊,你以后你爱跟谁混跟谁混好不好?” “金金金哥,我我我错了,我我我再也不敢了......” 王墨一看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应该差不多了,总归要有人出面给个台阶下的,这才站起身来压了压金泽株:“金子,行了,消消气吧,你刚出来,大伙都高兴着呢,都争着抢着给你接风,大眼好不容易抢了个先,安排在友好饭店,所以,就拉倒吧,别再说那些个了,高光也知道错了,是不是?” 王墨都站出来说话了,这面子必须得给,金泽株也不再说高光,而是拿手一指高德:“你,你他妈的白跟我混这么久,这点小事儿你都办不明白?改天带我去会会那个叫丸子的,我操他妈的,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三头六臂的哪吒?” 这一通发飙后,不知道怎么搞的,他蓦然想起了刚刚离开延边义无反顾加入南漂大军的那一天,老娘曾经这么跟他说:“老儿呀,你只要坐上火车往南去,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啊,任谁也无法阻挡你前进的脚步了......出去以后,什么都别怕,好好混,混出个人样来......” 时隔多年之后的此刻,金泽株再次想起这段话,突然觉得以他的老娘一个初中毕业的文化水平能说出这么有文采有哲理的话语,真心不容易真的很适用于刚刚从看守所里出来的自己身上,毫无违和感...... 此番,金泽株在离西湖最近的旋转餐厅,对高光实施了家法,立住了威风,心里也将丸子打上了记号。 其实,高光的事情,丢人归丢人。但是,按照小金子以往的性格,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难堪。 金泽株真正气的并不是高光没打过人家,而是眼下的高光,需要敲打敲打。 他觉得不管高光眼下或者以后跟谁混,就算是跟他妈的东北的乔四儿混,也不能这么个混法,对不对?这么横行霸道的作为,迟早一天会让人归了。 混社会的都知道所谓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对不对?你光知道横行霸道的怎么行呢? 王墨也看出小金子的意思,赶紧又拦了一把:“行了行了行了,能不能吃饭了?可别辜负了大眼的一番诚意哈。” 金泽株借坡下驴,也没有再为难高光。而是意味深长道:“高光,你记着,以后要尽量学会夹着尾巴做人......别人欺负我们,那肯定不行,但是你也别没事儿,总去想熊别人......眼下你代表的是我金泽株!你让人欺负了,就代表我也让人欺负了,你出去欺负别人,也代表是我金泽株授意的,明不明白?” 高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想要说点什么,嘴巴张了又张,又合了合,最终还是没憋出一个什么屁来,也算的上聪明。 这个时候,解释什么都是错的,还是闭嘴要紧。 郭斌一看火候差不多了,该他出来调节调节气氛了:“行了,我告诉你啊,高丽棒子,你一进到看守所,我他妈的老想你了,天天找不到人笑话......” “滚蛋吧,你他妈的跟真要是那么想我,干脆跟我过得了呗,别要那个张丽了呗?” 郭斌天生就是金泽株的克星,每次他一发话,肯定能给金泽株气笑了...... 第157章 敲打小兄弟 这一回,也不例外。 听到金泽株回了这句话,郭斌假装十分小心翼翼的去看了看门口,又装作如释重负一般,狠狠的瞪了瞪金泽株:“我说,你个死高丽棒子,说话注点意行不行?张丽一会儿也过来,这些话要是让她听见,发觉出你对我有想法,那那那以后还能让我和你玩儿吗?啊?” 很快,大家伙都被他们两个一唱一和逗得前仰后合...... 直到若干年的某一天,王墨无意间看到宋小宝在小品相亲里的表演,突然之间拍腿大笑,自言自语道:“操,看这逼倒霉的模样,跟当年的郭斌简直一模一样哈......” 确实,接风宴上郭斌的样子非常有宋小宝的神韵。 郭斌看了看气氛缓和差不多了,该他再加把柴火了,悠悠道:“高丽棒子,你进去的这段时间,我们几个在外头为了你的事情可以说操碎了心,尤其是我,真的尤其是我,为了打听你的事儿,我还特意请武林所的杨所在戒坛寺巷那家老牌子拉面馆狠狠的消费了一把,阿墨也参加了,我们三个共消耗六杯土制老白干,拢共花了我八十好几,你眼下出来了,是不是得给我报了啊?” 郭斌话还没说完,金泽株确实给面子,却也十分不解的看了看:“什什什么玩意儿?你帮我办事找人家派出所所长去拉面馆?连酒带菜八十块钱?哎,帮我擎篮子就这个级别啊?” 显然,金泽株又掉进了郭斌提前挖好的坑里。 郭斌、王墨、林阿平三个都不自觉的露出了无比得意的笑容来,三个人还互相交换交换了眼神,好似在决定由谁将金泽株的这把土给填上...... 就在三个人互相交换眼色的时候,林耐伟突然想起什么来了,好像他头顶上有个小灯泡“啪”的一下就亮了,抢在三个人的前面,一本正经的将话头接了过去:“金泽株同志,这个啊,我必须要好好的说说你了,我们几个怎么就不能上拉面馆呢?嗯?只不过是下了班,找个地方聊聊天打打嘴炮而已,干嘛非要去什么大饭店?眼下的社会都提倡勤俭节约,我们更应该以身作则不是吗?你以后少铺张浪费,有了钱你捐给希望工程不好吗?啊?救助贫困山区不行吗?对不对?” 林耐伟一本正经的说金泽株的时候,刚准备恶作剧的三个人已经笑趴下来了,等到阿伟最后一句“对不对”说完,除了傻站在那儿一愣一愣的金泽株外,在场所有人都笑的不行不行的了。 虽说一时之间,还不怎么悟透这段话背后的故事,但是,金泽株还是将这段话默默地温习了一遍,记在了心里。 同样,金泽株也觉得这段话以后有用处...... 不管有没有出现高光的小插曲,旋转餐厅的这顿饭,大家伙很快将那些不如意的事情全扔在后脑勺,开开心心的吃起了接风宴...... 酒足饭饱后,金泽株率先拍了拍肚皮:“哥兄弟几个,行了吧?饭也吃了,酒也灌了,油腥也沾了,茶水也喝了,肚子饱了,各自回家吧?” 郭斌第一个不干了:“别啊,老高丽,我还没稀罕够你呢,多少天了没见到你了......再说了,我女朋友下班还没到呢......” “怎么的?斌子,你真的希望我们三个一起过啊?你这是没在号子里头待过......身子真的太累太乏了,眼下就想早点回去洗个热水澡,赤条条的躺床上好好睡上一觉......” 听到金泽株这么一说,郭斌也不好再挽留了。 其实,郭斌最心疼小金子。 只是,郭斌这种人,永远不会把关心的话很正常的说出来。 金泽株站起来,披好外套:“我说,难得大家伙有时间聚在一起,今天兄弟我实在太累太乏了,哥几个,你们继续吧,等我休养休养,身体差不多了,我们再好好喝行吗?” 大家伙一看,小金子是真的累了,要不就他这个酒腻子,怎么也不会主动叩杯,说不喝了的。 高德、高洋、高光一看自己大哥站起来了,自然也不能坐着了,也纷纷跟着站了起来,拿包的拿包,穿衣的穿衣什么的。 王墨招呼道:“高光,你们几个着什么急啊,坐下再喝点呗。” “哎,不了,墨哥,公司还有点事,再说我们得送金哥回去......” 直到眼前这个时候,王墨和卢洪他们还是比较喜欢高光的,觉得他有小聪明,办事利索,而且还讲义气,即便性格乖张了一些,也是年轻人的本性使然,相信会随着时间而变得成熟的。 郭斌本来对高光的印象也不错。但是自从上一回黄觉的事情之后,他对高光的看法有了改变,开始打上差评了,只不过碍于小金子的面子,面上还算客气。 王墨知道,除非小金子点头发话,否则这三个小老弟儿无论如何也不会再留在饭桌上的,所以问了一句后,也没多挽留,只是在等小金子的态度,毕竟他们三个都不是自己的小弟,都是跟金泽株混的...... 小金子穿好衣服,看了看高德他们三个:“你们几个,要是想喝,就留在这儿,反正明天能到公司就行......还有,都给我记好了,喝酒可以,别再给我闹事儿,我丢不起那个人......” 高光终于憋不住了,回道:“金哥,我不喝了,不喝了,我送你回去啊。” “那行,我们走吧......” 说完,金泽株起身出门,经过高光身旁的时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没作任何停留,也没多说什么别的话,头也不回的就出去了。 直到这一刻,高光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知道金哥拍拍他肩膀,意味着原谅他了,哎呀,别提多开心了,屁颠儿屁颠的夹着个包,跟着金泽株屁股后面也出门走了。 高德、高洋自然也不能再留,跟大家伙打了打招呼后,一起出去了...... 第158章 朝鲜佬出道 小金子他们前脚刚出门,路泽南后脚就倒了一杯酒,略有感慨道:“阿墨,斌子,你们发现没有?小金子自打看守所里出来,好像成熟了很多?” 郭斌很是认同道:“嗯,还真的有变化,比以前能沉得住气了,在里头才待几天呢......” 路泽南朝郭斌戏谑道:“我说碎嘴子,要不这样呗?你现在也有点不太成熟,实在不行,你也进去待几天锻炼锻炼?你进去之后,张丽就交给我,我让你嫂子带着吧......” “哈哈哈哈......” 大家伙就此在包间里开起了玩笑...... 金泽株带着三高走了之后,哥兄弟几个也没再多喝,不大一会儿也散了。一是因为今天的主角已经回去了,二是因为中午时间,大白天的手上都还有事儿。 眼下,早已不是一年前了,那时候大家伙都游手好闲着,眼前手上都有活要忙。 临走的时候,路泽南发现小金子提前下楼时,悄无声息的把账给结了。 虽说王墨也想到了这一出,吃完饭的时候还是照例问了一嘴,要服务员来结账。 服务员一溜小跑着过来:“先生,刚刚出去的那位先生已经把账结了......” 王墨应了声“那行吧”,说完准备要走,也没有再去理会服务员...... 只是,他能感觉到服务员姑娘跟在他身后,好像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跟在他的身后,犹犹豫豫的像是要干点什么,却总是又欲言又止...... 王墨扭过脸问道:“姑娘,怎么了,还有事儿吗?” 服务员怯懦的点了点头:“嗯,先生,刚刚刚才......那那那......” 小姑娘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话。 但是,从神色上看,是因为太紧张。 这下子,把王墨整蒙圈了:“怎么了?姑娘,你别紧张,有事你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郭斌也接话道:“对呀,尽管说,我们都是斯文人......那个虎鼻朝天的野蛮人已经走了,剩下的都是斯文人,所以,你别紧张,怎么了?” 经郭斌这一说,服务员紧绷的神经很快松了弦,张口道:“先生,刚才那位大哥把我们家订制的菜谱摔碎了,经理说过的,这个损坏要赔钱的,一本菜谱三百多......快赶上我半个月工资了......这这这你们要是不赔,就得我掏钱赔......” 服务员这么一解释,大家恍然大悟,敢情是金泽株将订制的菜谱当飞镖使,砸高光时摔坏了,这个必须要赔人家钱。 王墨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四百块纸币交给服务员:“不好意思啊,姑娘,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担心,也不要害怕,拿着吧,去交钱,剩下的你也别找了,算是给你压压惊......” 这就是已经上了一定层次的社会人,要是碰到一般混不出头的小混混,问他们要赔偿,肯定遭到一通谩骂,老子赔你马勒戈壁,老子下馆子从不花钱,摔你一个屌菜谱还敢跟我要三百? 接过钱来的服务员,显得特别的高兴,接着说了一句让王墨他们哭笑不得的话:“先生,谢谢您,您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黑社会......” 这句话让平时一贯能言善辩的碎嘴郭斌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了。 今天的郭斌,够憋屈的,先是让小金子怼了一句,现在又让小姑娘说的没了脾气。 王墨也是满脸的尴尬,好在多年来游走于社会的他情商不是一般的高,刻意将脸一板道:“姑娘,那你看看我现在这样的表情,像不像黑社会?” “先生,我知道您心善,您是好人,怎么看都不像黑社会。” 服务员也尝试着跟王墨开了一个小玩笑。 “行了,你先忙去吧,待会儿等我酒劲上来,我可不保证会不会把这四张老人头抢回来哈......哎,不对啊,姑娘,刚才那小子走的时候,他结的账,你怎么不跟他要菜谱的钱呢?” “先生,我害怕他,不敢说......他他他是真的黑社会......” 其实,金泽株的霸道和那股子狠劲,并不是在他有钱以后才逐渐养成的,在他阴差阳错的替人讨债要账发达之前,虽不过只是棵小矮萝卜是个小混混,早就有了现在的威严和狠厉...... 千禧年的时候,金泽株还只是很多人嘴里常说的那种不起眼的小流氓。 当时,刚满二十岁的他和刚刚认识了他的初恋女友约会,那时候的金泽株哪来的钱啊?浑身上下打个倒立都掉不出两块钱硬币来。 好在那阵子的约会也花不了什么大钱,不像眼下又是杭州大厦、又是国大商厦、又是杭州中心、又是万象城的,那阵子的约会无非就是到西湖边压马路,一公园到六公园一路溜达过去,断桥边的倾诉,白堤上的浪漫,苏堤上的甜蜜,手拉手逛湖沿,随便找个小饭店,等到彼此关系稍微再好一点,女孩对男孩信任度再高一点,两人在断桥边牵牵小手贴贴脸蛋,已经足以让人上头了,当时的小金子真的是连亲嘴的勇气都没有,也不敢,他这个朝鲜族人对男男女女的观念还是相对保守的,不像眼下的年轻人,微信摇一摇,屁股撅一撅,早早就把一筐禁果都吃光了...... 当然,并不是说眼下的社会风气有多么的不好,只不过是顺应时代而已...... 金泽株从延边到杭州时,年纪尚小,服役回来正好到了该上班的时候,依托在南星桥中心粮库?当小领导的亲戚,充分诠释了泱泱大国的裙带关系,被安排到粮库混了个职工编。 南星桥中心粮库是个战备粮库,就在凤凰山麓将台山下,主要用于战备,平时又不用收粮,天天的也没什么事要干,好歹算是有个正式工作。 金泽株刚到粮库不久,对待工作的新鲜劲儿还没退去,兴高采烈的跟初恋女友讲粮库里的事儿:“哎,你知道不知道?我的妈呀,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的粮食......” 第159章 英雄本厉色 面对初恋女友惊奇的眼神,金泽株继续炫耀道:“我那个粮库里的粮食,够全杭州吃上两年的,你想想,那得有多少粮食啊......” “哎呀,你这么一说,真是不少啊......那你家是不是一年到头,都不用买米吃啊?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靠粮吃粮呗......” “啊?可不能乱讲的,领导说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反正就是不能随便动粮食的......” “啊?啊啊,我不乱讲......” “嗯,我相信你,要不然我也不能会你说这些......” 金泽株说话的同时,小心的试探性的把手伸了过去,想牵着人家,在确定对方没有反感之后,先是用小手指勾勾对方的手心,对方没躲,开始上去大把抓了,把对方手就给抓住了...... 就在抓住女友小手的一瞬间,金泽株想转移一下注意力,说话的声线就提高:“那天我在粮库见到的老鼠,你知道有多大吗?啊?” “啊?老鼠啊,能有多大?” “这么跟你说吧,那只老鼠大到追着猫跑......” “咯咯,小金,你吹牛呢吧?我才不信呢......” 两个人正亲昵的聊着天,花前月下着呢,金泽株还想再吹上几句,哪知道,还没等他再张开嘴角,就听到“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后脑勺传来一阵眩晕,接着就是一阵的剧痛,令他脚底下踉跄着,一个没站稳,由于刚刚成功牵上女朋友的手,往前一踉跄,手没来得及撒开,差点把女友带倒...... 摔倒在地上,金泽株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回头一看,一只能有四十八码的大脚板奔着他的面门就踢了过来...... “张猛,你干什么啊?” 金泽株的初恋显然也被突如其来的这个叫张猛的吓着了,问话都带上了哭腔。 自不用多说,金泽株被这个叫张猛的小子偷袭得手了。 张猛被小金的初恋一拦,金泽株也发现了对方,来了四个人,为首的看起来比自己要大上个一两岁,而且人如其名,长得那高高大大、莽撞人一个。 跟在他身后的三个人,衣着打扮上来看,都不是普通人,一看就知道是那种社会上的小混混。 金泽株的初恋继续质问道:“喂,你干什么打人呢?” “妈的,敢和我张猛抢马子,我不打他,我留着他呀?啊?” 金泽株总算是知道了,这是情敌上门寻仇呢。 虽说对面站着四个人,身体素质看上去比他要壮实,但是,小金子压根儿没有畏惧和退缩,而是站起身挺了挺腰板,一把将初恋揽在身后,直直的看着对面的四个人也不搭腔...... “你看他妈的什么看?看你妈了个逼呀?你不服啊?”张猛恶狠狠道。 “不服!!!” 金泽株冷冷的回了两个字,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儿,而且语气里充满了蔑视。 当然,金泽株并没有上演以一敌四的英雄戏码...... 而是被他们四个一上来就薅着了头发,拽着了衣领,没几下子就被打翻在地。 四个人围着他连蹬带踹,“噼里啪啦”的一通揍。 他的初恋在旁边哭喊着上去拉架:“别打了别打了,张猛,我求求你了,别打了......” “呵呵,不打也行,那晚上你跟我走?要不然我非把他打残了不可。” 张猛说话的时候,其他三个人已经住了手停了脚,像是在等着姑娘做最后的决定。 张猛说的话,小金子自然也听进了耳朵,不禁心说,怎么的?要把人带走,那他妈的能有好果子吃? 想到这儿,金泽株强行挣扎着站起身来,声嘶力竭道:“你他妈的张猛是吧?今天就是他妈的把我打死,我也不会让她跟你们走的,来呀,打呀!!!” “我操,你小子挺有刚的,是吧?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料啊?” 说完,四个人又上来“叮咣五四”的一通拳打脚踢。 这下子,姑娘显然受不了了,凄声道:“别打了别打了,我我我跟你走......” 张猛很是得意道:“哎,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我追你追得多长时间了都......” 只是,张猛的话还没说完,跟着却是一声惨叫:“啊......” 紧接着,身旁那个混混也是一声惨叫:“哎呦,我的妈呀......” 金泽株的初恋心说,这是怎么的了?下意识的往眼角下方一看,这才发现金泽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起来了,手里多出一把卡簧,紧紧的握着,刀刃儿上还在不停的滴着血,而他的手上衣服上满是鲜血...... 再看张猛和另一个小混混已经被扎倒在地,剩下两个还站着那儿的混混显然是没有料到眼目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瘦削男人,下手居然会这么决绝,一出手就接连扎倒了两个人,而且刀刀都扎进了小肚子...... 他们平时跟着张猛混,都是狐假虎威,仗是没少打,但真正见血的,今天还是第一回。 如此近距离真正看到别人拿刀去扎另一个人,也是第一回。 更别提让他们拿刀去扎谁了...... 因此,两个还站着的小子一时之间吓傻了。 再看金泽株,喘着粗气嚷道:“来呀,上来啊,打我啊,来呀,我操你妈的,上不上啊?你们两个要是再不上,我可要扎你们啦?” 要说那天也真凑巧,刚好赶上一位巡逻的民警打西湖边过,一看白堤上有人持械行凶,跑过来三下五除二的勒住了金泽株的脖子缴了械了。 刚刚还傻愣愣的站着的两个小子一看蜀黍来了,一溜烟儿就跑没影了,只剩下地上被扎躺下的两位,他们也想跑来着,只是,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肚子被扎破了,身体里那口气都泄了,肚子正疼着呢,他们怕站起来一跑肠花就会流出来,也都不敢动...... 第160章 朝鲜佬初恋 三个人被带回派出所了解情况,金泽株被判定正当防卫,没有被处理。 但是,正是因为这次去派出所,姑娘的父母才知道自己家的宝贝闺女和延边来的小金子有了这段恋情,说什么都不同意继续在一起,尤其是老丈人,心里嘀咕,这孩子什么玩意儿啊?要是哪天跟自己喝酒聊天要是一个不舒心了,不得给自己两酒瓶子啊?这孩子动不动就动刀子,这不是流氓是谁? 尤其是那个年代不像眼下这些人对以前的地痞流氓黑社会那股崇拜的劲儿,比他妈的崇拜见义勇为者都厉害。 那个年代一谈到谁谁谁是地痞流氓,普通的平头百姓大多敬而远之...... 金泽株的初恋就此终结。 要说当时金泽株掏出卡簧捅伤两人,更多的是因为自己受了欺负突然爆发,也可能是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初恋被别人带去糟蹋凌辱...... 真正能说明金泽株性格的,是他从派出所出来的第三天,他又找上了还在医院养伤的张猛!!! 张猛一看动刀子的小子来了,已经结了痂的伤口突然又感觉到凉飕飕的,一种恐怖感涌上心头:“你你你怎么还来?你想干什么?” 金泽株冷声道:“干什么?我他妈的就是来干你的......你前天不是很牛逼吗?嗯?我昨天已经找了你一天了,今天才找到你,我操你妈的,让你打我,让你打我,操......” 边说,边上去“叮咣五四”的又开始干仗...... 可怜张猛捂着肚子拽着吊瓶架子跟他躲猫猫,最后被闻讯赶来的医院安保人员给死死的抱住了...... 很快,医院打了报警电话,蜀黍又来了,又将金泽株带走询问。 离开病房的时候,金泽株是被两个安保人员架着出去的,眼神依然恶狠狠的盯着张猛:“操你妈的,姓张的,你给我记住了,我早晚会弄死你!!!” 这一回,金泽株没有像上次那么轻易的脱身,被关了五天的禁闭,还被通报到了粮库。 等他出来的时候,饭碗不保,工作丢了。 那时候的国有粮库对这方面的事情看得很重。 金泽株也没多少在乎,而是满大街找那个叫张猛的人,中间也经历过几回被张猛找人打翻在地上胖揍,但是,只要他还能爬起来,肯定还会接着找张猛拼命。 那段时间,金泽株手上的那把卡簧扎倒的人不在少数...... 最后,张猛彻底认怂了,实在被金泽株逼的没有办法了,最终选择离开杭州,到他姑姑家金华那边躲灾去了,那些年,哪怕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张猛回来都会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真是让金泽株打怕了...... 从这件事,足以看出小金子的性格。 第一,从来没有人能打服他,哪怕对面人数是自己的数倍,只要他手里有家伙,就敢往上冲。 第二,这小子他妈的有仇必报,不管谁得罪了他,那绝对会是那个人的噩梦,他会一直打到那个人服服帖帖为止。 这也许就是金泽株让人感觉到霸道的地方,也是所谓“混世魔王”绰号的由来...... 这次,面对不讲江湖规矩,选择报警的张波,王墨为了捞金泽株出来,对张波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只能被他讹出去不少钱,关键是,还让小金子在号子里遭了不少的罪 以金泽株的性格,岂能善罢甘休? 所以说,看守所里出来,只是拿一本菜谱在高光身上立完威就没动静的话,那还是金泽株的个性吗。 当天晚上回家睡了一天,第二天,金泽株一来到公司,就把高德和高洋叫了过来,吩咐道:“你们两个手头上什么事都先放放,集中精力给我找张波,这个老痞子你们无论如何要给我找着......当然,还有一个人我也得会会他。” “那什么,金哥,还有谁得罪您啊?” “还能有谁?还不是他妈的因为那个叫丸子的么?不是他打了你们么?他妈的打你们不等同于打我吗?” 没错,这就是金泽株,出了名的护犊子,自己手下的小兄弟做错事,自己可以打可以骂,别人可不行,你谁都不好使。 正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丸子动手揍他的手下两个得力干将,当街之上丢了那么大的人,那他这个当大哥的必须要给小老弟们找回这个场子来的。 这一点,也是金泽株团伙能在城西甚至是杭城横行多年的主要原因,就算是他日后入狱了,但只要他出来登高一呼,依然有很多人一呼百应。哪怕他入狱的那段时间,高光在外面迅速发展壮大自己的队伍,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最狂的时候,高光甚至连王墨都没有放在眼里,可是,只要金泽株一出狱,高光肯定会第一时间上门拜访,只要他知道有金哥出现的地方,高光主动退避三舍,从不露面...... 随着后来金泽株数次入狱,导致自己的实力远不如高光,但是高光表面上对金泽株依然尊敬有加,敬畏有加。 除了金泽株之外,还有一个令高光害怕的人,就是那天在街上差点勒死他的丸子。 而且,高光从来不避讳他对这两个人的恐惧,直到他势力如日中天的时候,身边的小弟问他:“光哥,您今非昔比了,怎么还这么怕这两个人呢?” 高光回答道:“你这话问的不对,金哥和丸子在我眼里是一种人,他们两个都是属于这辈子能不惹就不去沾惹的人,你们天天说这个干仗猛、那个打人狠,那我问问你们,你们谁手上有人命?你们谁敢干出人命案子来?你们不敢吧?是不是都不敢?就连王墨都不敢,别说不敢弄出人命来,你问问他敢轻易的在社会上干仗吗?但是,我金哥和丸子这两个祖宗,他们何时何地何年何月只要一干起仗了,就奔着弄死对方而去的,至于弄死后怎么办?那是以后得事情......我问问你们,这样的人,你们怕不怕?怕不怕?” 第161章 英雄惜英雄 即便是后来高光成名之后,他问手下的小弟怕不怕金哥?怕不怕丸子? 他们无一例外的回答说,那肯定怕啊。 高光又问:“那你们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怕吗?” “呃,知知知道了,光哥,你这么一说,我们都明白了,一个人只要怕另一个人,那就是骨子里边留下了阴影......” 高光曾经打过如意算盘,想借金泽株的手灭灭丸子,即使是以后再遭到丸子的死缠烂打,那也是自己带头大哥金哥的麻烦,自己躲着点就是没事人。 而且,在他心里,坚信金泽株绝对有打服丸子的那份勇气和实力......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高光猜对了开始,却没猜对结局...... 所以,当金泽株眯缝起眼睛问:“那个叫丸子的,不是说平时就在城西那条街上吗?你们给我妈的找去,满世界找去,看看能不能找着他?” 其实,高光已经查到丸子的行踪了,他没急着和金哥说。他还想着是不是哪天自己找人暗地里下个黑手,先黑丸子一顿,自己把脸找回来。 然而,转念一想,眼不前,金哥急着要去会会丸子,那自己岂不是更省事了? 高光没有敢告诉金哥自己已经偷偷调查喜子的事了,只是口头应诺道:“嗯嗯嗯,那行,金哥,你放心,待会儿我就去那条街看看......从头码到尾,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丸子来......” 很快,高光掌握到了丸子的详细行踪...... 很快,金泽株跟丸子干了第一仗。 高光找到丸子确切行踪的第一时间,通知了金泽株。 金泽株带着人赶去城西的古翠路上,直接在双方遭遇的那条街上打了一个热火朝天。 打到后来,金泽株干脆和丸子两个人搞起了单挑。 那是因为,丸子不甘的问道:“你他妈的,带这么多人来,你什么意思?你是他们大哥呗,是想人多欺负人少呗?你这个混世魔王原来就会这点?” 金泽株什么人啊?听到丸子这么奚落自己,当即还嘴道:“我你妈的,那我们两个单挑?单扣?” 等到一众人马都退后,金泽株和丸子直接交上了手,双方都没有什么所谓的套路和拳法腿功,纯粹就是你给我一拳,我踢你一脚,你薅我头发,我抠你眼珠子...... 街旁围观的人却都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虽说都是徒手,但都是抱着把对方弄死的想法而去的,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高光一看,两个人正打的难解难分,如果这时候自己加入战团,一定可以很轻易的改变战况,可以直接将丸子放倒在地。 想到这儿,趁着丸子和金哥全神贯注厮打在一起的时候,高光使出了歪招,悄无声息的从后侧上来,奔着丸子的后腰“啪”的狠狠的一脚,直接踹躺下了...... 就在高光为这一脚偷袭而欣喜若狂的时候,万没想到,自己的身子“嗖”的一下跟着也飞了出去...... 这一脚不是丸子踹的,丸子已经躺倒在地上了。 那么,谁踹的? 而是高光的大哥金泽株踢的...... 这一脚踢的,别说高光,就连倒在地上的丸子都蒙了,心说,他们怎么还耗子扛枪窝里反了呢?莫非眼前这个朝鲜佬是聂风的后人吗?世世代代身体里流淌着的都是疯狂的血液,一旦打起仗的,六亲不认识,练的是绝情七伤拳吗? 就在丸子躺在地上胡思乱想的时候,金泽株用尖锐的声音发话了:“高光,你妈了个逼的,你他妈的还嫌我不够丢人是吧?我用得着你动手吗?你要是再敢上来搞偷袭,我他妈的先弄死你,滚......” 高光被金哥的一脚彻彻底底踢蒙了,丝毫不敢反抗小金子的命令。 不要说是反抗了,他连说反驳话的胆子都没有,只是悄悄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站在一旁,不敢再吱声和动作了...... “那什么,我兄弟不懂事儿,我也不想占你便宜,来来来来来,你站起来,你先踢我一脚,我不躲不闪,来吧......” 说完,金泽株两手握拳笔挺挺的站直了身子,还真的做好了硬挨一脚的准备...... 没想到,他的这个举动,直接把丸子逗乐了。 丸子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身材相仿的年轻人,甚至连脾气秉性都他妈一模一样。 于是,丸子由衷的发自内心的就笑出了声来。 “哈哈哈哈哈.......” 就在几分钟前,两个都不要命的人在古翠路的马路牙子上,还打得你死我活呢。 此刻,居然互相面对面的相视而笑起来。 看着丸子放肆的在笑,金泽株跟着也乐出声来。 他笑的想法和丸子笑的想法一样一样的,都是英雄惜英雄惺惺相惜,两个人太他妈的像了...... 他们两人这么放肆的一笑,把旁边的高德高光他们乐蒙了,连那些围观的群众也都懵了,小声议论起来:“哎,俩小子是不是打仗打他妈的磨怔了,打傻了吧?” “就是啊,怎么打着打着还打成同性恋了呢?” “哎呀,可不是么?也不知道这招对付小姑娘好不好使啊?” “拉倒吧你,要是有哪个小姑娘和你打的血赤呼啦的,你敢跟她这么厉害的处对象啊?”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在那儿议论纷纷...... 也不知道丸子和小金子听没听到这些人说了什么,或者是听到了根本不在意。 两个人对视着笑了足足有半分钟,丸子先开了口:“我说,你这人蛮有意思的,你是把自己当郭靖郭大侠了?” “切,我金泽株可不是什么大侠,我就是不想让人看笑话......我兄弟之前在你手上吃了亏,我要是还得靠我兄弟帮忙才能干服你,事儿传出去都他妈的不够我丢人的......” 第162章 越干越对眼 金泽株是破天荒的头一回在干仗的时候跟对方惺惺相惜起来,不禁叹道:“操,你小子有意思哈......算了,今天暂时不打了,累了......” 丸子也咧着嘴笑道:“行,不打就不打......一时半会儿也打不趴谁......你这个小老大当的有干,比你手底那帮小兄弟强......” 这句话将高光他们几个说的有点不自然起来。 尽管他们都惧怕丸子,但是,嘴上都不愿意吃亏呀。 高光往前踏了一步,朗声道:“操你他妈的,别装逼啊,你他妈的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操,什么玩意儿你就弄死我,那你他妈的放马过来呀。”丸子一拉开架势,无形中就将高光吓的一个哆嗦...... 看着高光那副窝囊样,金泽株又被气笑了:“你别他妈的再丢人了,滚滚滚犊子吧......” 要是放在平时,他肯定不是此刻的表情和态度。 而眼目前,金泽株心情说不出的好,转脸看了看丸子:“我叫金泽株,我知道你叫丸子,之前的事儿是我兄弟不讲理,我代他向你道个歉......” 金泽株说道歉的时候,高光脸上的表情就跟吃了屎似的,极其的不自然。 他们可从来没见过金哥给谁道过歉!!! 没想到,丸子的脾气秉性也是那样,一看到金泽株礼贤下士,当场让他不好意思起来,不禁也开了个玩笑:“呵呵,道什么歉啊?不用道歉,只要别让我赔医药费就行了......” 高光并没有将之前跟丸子发生冲突的事儿说的太细,并没有告诉怎么怎么的的一些细节,比如高德要讹丸子的药费...... 金泽株被丸子突如其来的一句只要别让我赔医药费就行弄懵了。 金泽株不明白,高德却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丸子说完这句话,高光有意的一扭脸儿...... “什么鸡巴乱七八糟的药费不药费的?我说了道歉就道歉,你问问他们几个,我金泽株平时跟谁道过歉?哥们儿,我们两个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以后有什么大事小情的,你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那什么,你也留个电话呗?” “行,我给你留个号码,我眼下就是娃哈哈的送水工,没什么大事小情需要你帮忙,只要是道上别撞上人或者被别人撞上就万事大吉......” 监狱里认识丸子的人都知道,这小子平时话很少,基本不开口。在朴槿直进去之前,丸子跟号里其他人说过多少句话,拿手指头都能查得过来,更别提开玩笑了。 朴槿直进去以后,大家偶尔能听见他和朴槿直说上两句笑话。 今天却不一样,短短的一小段时间里,他跟小金子开了两个玩笑,足以说明,几分钟之前还大打出手的两个人,眼前已经在心里认定了互相之间的存在,把对方当成自己的朋友...... 命运这玩意儿,就是如此这般的叫人琢磨不透。 同样是来自延边朝鲜族的两个新杭州人,都和丸子关系匪浅。 其实,朴槿直和金泽株,性格也有几分相似,原本应该是朋友才对,到最后居然成了一个水火不相容的死对头。 但是,他们和丸子又都能成为英雄惜英雄的朋友...... 看来,金泽株和朴槿直之间验证了所谓同性相斥的科学道理,愣是合不来,这玩意儿上哪儿说理去吧? 其实,从这些个事儿上能够感觉出来,小金子后来的势力不如高光的原因,不仅仅只是因为他反复进出监狱,而是他的性格使然。 金泽株的性格里有几分霸道,有几分义气,甚至说还有几分正直。 如果他生活在八十年代前,那么他绝对可以成为一呼百应的人物。 因为那个时候混社会,没有掺杂太多的利益。家家都是哥兄弟好几个,要是你看我不顺眼,或者我看你不顺眼,那就干呗,一干就是一大帮子人,打的往往都是罗圈架,如果你跟我交好,我让人干了,你肯定也会带着你的哥们儿兄弟过来帮我助阵。而干我的人,肯定也有朋友,谁还没个三前两后的呢?秦桧还有三个死党呢;对方的朋友也带上自己的哥们兄弟,一来二去的,那架打起来就是几十号人。 归根结底来讲,那个年代混的就是人缘儿,就是义气...... 时间到了千禧年,时代变了,观念变了,流氓都拜金了,混的就是钱,社会上逐渐的有了一些为什么强拆啊、为什么土石方垄断啊,而在社会上火拼的事儿,为了利益,甚至花钱去网吧雇一些人过来充人头,摆摆牌面,这就是所谓的时代在发展。 不可否认的是,眼下的金泽株跟刚起步时比,确实有钱多了,他的要账公司本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啤酒又属于大众消费快消品,他手握着两个品牌的啤酒经销权,怎么可能没钱? 如果金泽株想利用他的身份,利用他的能力来谋取更大利益的话,其实也是十分简单的事儿。但是,每当有人带着生意找上门的时候,金泽株大多都是当场拒绝的,用他的话来讲就是我够过了,钱够用了,不想天天出去欺负别人...... 金泽株不去碰那些买卖。自然也不会让身边的人去碰。 手底下哪个小兄弟想要干点正经营生,金泽株一准会同意,而且出手很阔绰,很是热情的出钱出力帮忙支起摊来;但是,如果谁琢磨着出去捞个偏门什么的,那想都别想。 那是因为,在金泽株眼里,他的兄弟就代表他自己,代表他的脸面。他的兄弟不管在外面做了什么都等同于是他干的...... 如此看来,金泽株虽说有几分暴躁脾气,以及有仇必报的执拗个性,常常会让人望而生畏。也因此,如果能再多几个像他这样的社会人,反而能更促进社会的和谐和发展...... 第163章 训诫小兄弟 金泽株和丸子属于不打不相识。 一场单挑下来,很快成了十分重要的好朋友。 这让高光和高德是真的没想到。 只是,他们对金哥的行为和决定,都无可奈何,当小弟的不可能左右大哥。 这时,金泽株朝高光招了招手:“光子,你过来,过来......” 高光心里咯噔一下,怕金哥叫他过去,当着丸子的面抽过来几巴掌,让他有多下不来台...... 高光毕竟还是高光,心里小九九多着呢,纵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纵使再心惊胆战,但是,大哥发话了,别说是叫他过去,就是前方布满雷场,他也必须要上去蹚上一蹚...... 想明白这些,高光带着点儿忐忑,还是壮着个胆子凑了过去...... “光子,你给丸子哥鞠个躬道个歉,以前的事儿就算过去的......另外,以后见着你丸子哥,一定要客气一点儿......平时为人处事也要客气一点儿、低调一点儿,知道吗?” 看来,金泽株心情很不错,没打也没骂,也没说别的什么。 高光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言听计从的对着丸子道:“丸子哥,以前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哈......” 都是社会人儿,根本不需要像小孩儿似的,左一个对不起,右一个对不起的,只要表达了一个态度,就可以了。 丸子一开始就对高光没什么好印象,要不是看在金哥的面子上,恐怕连搭理都不带搭理高光的。但毕竟,今天多少得给金泽株面子,英雄惜英雄,于是,丸子朗声回道:“行了行了行了,没事儿没事儿了......” 金泽株一看,烟消云散了,当即就说道:“那什么?我说哥们儿,我们两个不打不相识,一起吃个饭喝个酒呗?怎么样?” “金哥,今天恐怕不行,要不等哪天我不上班儿去吧,行不行啊?”丸子有点为难道。 “我说,你还真的是娃哈哈送水的?这一天天楼上楼下的,多没技术含量啊?我公司正缺人呢,要不你到我这儿来?” 金泽株这句话一出口,高光心里又咯噔一下,他心说,丸子要是真他妈的过来公司,每天和他一起工作,这画面,想都不敢想!!! 好在,丸子一点都不带拐弯,一口就拒绝了,高光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儿。 丸子搭了搭金泽株的肩膀,直截了当的说道:“哥们儿,你那什么要账公司,我可不去,我好不容易才出来的,可不想再进去了哈。” 丸子的意思很直白,我知道你那公司是干什么的,你专门替人要账,除了打还是打呀,还是让我过点儿安分守己的日子吧...... 跟丸子在古翠路马路牙子上干了一仗,金泽株算热完了身,觉得自己该干点儿正事儿了。 对他来说,眼目前最要紧的正事是找到张波..... 眼见丸子走远,金泽株将高德和高光都叫到近前:“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撂下手头所有事情,全市范围内给我找张波去,找到有奖,谁找到我就奖励谁六千六百六十六块钱。” 话一出口,高德和高光就有了不同的反应,也看出来他们对金哥真实的态度。 高德的反应是:“金哥,你这刚放出来,眼下再弄出点儿什么事儿,是不是不太好啊?再说,张波那个老痞子早晚被收拾,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对不对?你还是先避避风头呗?” 高德这么说,纯粹是为金哥着想。 高光跟着就来了嘴:“放心吧,金哥,我待会儿就出去撒开人手,肯定会找着那个老逼养的。” 高德一看高光如此急不可耐,就明白了他一方面是奔着六千六百六十六块钱去的,另一方面只管捅窟窿,压根儿没管自己大哥的死活。 虽说没有当着金哥的面说出心里真实的想法,但是,高德很明显的感觉出来。 在千禧年的前后,六千六百六十六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金泽株明白高德的顾虑所在,轻轻的拿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德子,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怕过事儿啊?啊?张波那老瘪犊子让我在里头遭了那么多的罪,我他妈能让他好吗?” 眼看金泽株态度如此坚决,高德只能默默的一声叹息:“完!” 他知道,但凡金哥决定下来的事儿,谁劝都没有用。 当然,金泽株也是真把高德当成自家最亲的兄弟:“德子,放一百个心吧,什么事儿都不会有,这回要是张波再报警,我直接弄死他!!!”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搂过高光的肩膀:“光子,你跟我玩儿也有一段时间了,以后啊,什么事儿该干,什么事儿不该干,你明白不?不用我再跟你说了吧?嗯?” 高光被金哥这么一问,不禁又尴尬又恐慌:“不不不用了,金哥,我知道,我知道了,我长记性了......” “哦?那你说说,什么是该干的,什么是不该干的?” 金泽株说话的语态有点儿像老师在质问自己的学生。 高光感觉到一阵阵的后怕,耷拉着脑袋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似的:“金哥,以后我不会随便欺负人了......您不发话我不会随便动手,我真的知道了......” “那我再告诉你,欺负人可以,但是,你必须要欺负明白了,不能再让我丢人,知不知道?强奸不成反被操的事儿,我可不想再看到。” “啊?啊啊,我知道了,金哥,您放放放一百个心吧。” “那你现在知道该干什么不?” “现在?呃,应该是不是找张波儿啊?” “嗯,总算是开窍了,那赶紧去吧,我钱都备好了,你金哥向来是说一不二,说到哪儿我就办到哪儿啊,六千六百六十六块钱就在我兜里呢,谁找着我给谁......” 挨了一通爱国主义教育,终于能有机会离开,高光哪能错过啊? “金哥,我这就去找去,我肯定把那个老小子提溜出来......” 话还没说完,高光已经一溜小跑的消失在金泽株面前...... 第164章 发现新恋情 回去的路上,只剩下金泽株和高德两人。 高德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开口道:“金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总觉着高光这样下去怕不行啊,总这么毫无忌惮的早晚会整出事儿,你别看他口头上应诺得头头是道的......” “德子,你哥我心里都明白的......但是,眼目前我就需要有这么样的一个人。他办事儿,办社会方面的事儿,比你们谁都到位,你们也永远成为不了他,他也永远代替不了你们,明白不?” “那那那行吧,我知道了。“高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就没有再往下说了。 高德明白,金泽株是当大哥的,大哥说什么都有道理啊,这些年两兄弟跟着大哥吃香的喝辣的,早就今非昔比鸟枪换炮了,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正是因为信大哥!!! 当然,除了金泽株出来后依然打打杀杀之外,他们这个团伙,还发生了很多事儿,这其中,包括王墨。 王墨又谈恋爱了。 现在交往的女朋友,跟林千月一样,也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 不同的是,林千月是专职交际花,而现在的女友则是西湖区的一个小学美术老师。 虽说长相上,没有林千月那般的倾国倾城,但是,气质上绝对要比林千月高出很多。 王墨对她,也是一见钟情的那种,认识她之后,全然忘记了当初对林千月是如何爱得死去活来,没着没落的。 而且,王墨的现女友还有一个十分文雅的名字,叫周罗衣。 王墨能认识周罗衣,还得感谢喜欢睡懒觉的小诸葛卢洪。 那天,他和卢洪约好了一起去跟另外一家物流公司协商合作的事情。 说好了上午九点从卢洪家门口一起出发的。 等到王墨敲响他家二层小楼的院门的时候,卢洪在楼上睡得跟死猪似的...... 王墨也不惯着,“哐当哐当”的使劲儿敲着院门。 不大一会,王墨听见院门里有吱呀的响动,本以为肯定是卢洪这小子起来了,谁知道,随着院门打开,见到的却是周罗衣慢悠悠探出头来,她给王墨的第一印象像一只睡意朦胧刚晒饱太阳的小野猫...... 抬眼瞥见王墨的瞬间,周罗衣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又立刻抿着嘴把笑意憋回去,镜片后的睫毛扑闪两下,活像受惊的蝴蝶翅膀。 她伸手拽了拽歪掉的衣领,耳尖悄悄红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清了清嗓子:“嗯嗯,我哥还在睡……你是?” 声音软得像,尾音却故意绷得直直的,倒像是拿画笔在空气里画了道羞涩的波浪线。 听到对方称呼卢洪为哥,王墨不禁仔细打量起她来。 此时的周罗衣就像刚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女,素净的白t恤配浅蓝牛仔裤,袖口还沾着星星点点的颜料,像是调色盘偷偷亲了她一口。 她的皮肤白得像是宣纸浸了晨露,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却亮得出奇,倒像是把整个江南的烟雨都收进去了半分。 “你是谁?”王墨好奇的问。 “他妹妹,不是亲妹胜似亲妹,我是他表妹,我叫周罗衣。” “我想起来了,好几年前我来玩的时候好像见过你,你那个时候还小吧?这么点高?” 王墨夸张的将手比划到自己的膝盖下面...... “不是吧?好几年前我也不至于才到你膝盖骨这儿吧?请问你是王墨哥吧?” “是的,我是你哥的死党王墨。” “嗨,我一猜就是,哥哥常说你呢。” 看着周罗衣小嘴一边说一边在品味什么东西,不禁好奇的问道:“你在吃什么?” “糖糖。” “看你舔的那么有滋有味,一定不是一般的糖糖吧?” “嗯,黑糖话梅,我的最爱。” “黑糖?话梅?是不是有话梅夹心的那种?我也爱吃话梅,酸酸咸咸的那种......说起来就流口水,介意我尝一口吗? 这话一说出来,王墨瞬间就惊讶于自己的莽撞。 更让王墨惊掉下巴的,是周罗衣竟然伸出拇指和食指,从她小巧性感的嘴里夹出那颗黑糖话梅,大大方方的递了过来:“王墨哥哥,我知道你是谁,喏,你要尝,这个给你......” 递过去后,她还调皮的吮了吮食指和大拇指,直直的看着他。 这个举动,让王墨如遭雷击般,接过那颗粘着对方口水的话梅糖来,王墨意味深长的含在嘴里,模仿着周罗衣的舔法,却怎么也感觉不出话梅的浓厚味道,干脆大口大口的咀嚼起来,伴随着“咔滋咔滋”的声音,逗笑了她:“喂,不应该这样嚼着吃的,好不好?” “是吗?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吃的,要不然,我吃不到话梅的味道......” 周罗衣嘟了嘟小嘴道:“耐心点就可以......” “不要,太耐心了就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周罗衣意有所指道:“哦,你是指林千月么?” “啊?你怎么也知道?” 正在王墨惊讶于对方怎么知道林千月的事情时,卢洪从楼上窗户张望下来,喊道:“不好意思哈,阿墨,等我半分钟,马上下来,睡过头了哈......” “我哥总爱睡懒觉,耽误你们的事情,他是不是要惹麻烦了?” “麻烦?嗯,他可能要有麻烦了......只不过,他今天有没有什么麻烦......要看你了,如果我们可以约会的话......是的,你要是答应和我约会,我就对他客气点,” 鬼使神差的,王墨说出了一句灵魂出窍般的话来...... 显然,这句话杀伤力太大,怔得周罗衣愣愣的看着王墨,不禁低下了头,一小会,她又抬起头来,低声道:“可以!!!但不是你所说的原因......” 王墨连自己都没料到,这么直接粗暴的邀约成真了,于是,趁热打铁道:“那么,星期六晚上?” 几乎同时,周罗衣绯红着脸颊微微点了点头...... 卢洪从楼上匆匆忙忙的赶到门口,正想冲王墨表达歉意,却见到这对男女旁若无人的对视着,充满了暧昧的氛围...... 见到小诸葛出来,王墨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从嘴里再次拿出还没有完全融化的那颗黑糖话梅来,傻傻的又递了回去:“这个......还你?” 周罗衣依然用拇指和食指夹着塞进小嘴,抿着嘴灿烂的笑了笑,转过身去,悠悠然走回里间。 任由卢洪的双眼暴睁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第165章 朝鲜佬组局 等到王墨和卢洪并坐上出租车的后排,卢洪意味深长道:“哥们,你你你身上又有爱情的味道了?” 王墨明知故问:“有吗?” “有啊,她就是你刚才见到的那位,我妹周罗衣,西湖区最优秀的小学美术老师,教坛新秀呢......” “她都老师了?记得上次在你家见过还是小屁孩一个呢。”王墨有点魂不守舍的回道...... 直到此刻,卢洪可以确定,王墨新的爱情来了...... 因为卢洪贪睡,让王墨得以在他的家门口见上周罗衣一面,之后,他俩之间的感情迅速升温,很快就确立了恋爱关系。 这让卢洪有事没事就话损着他:“阿墨,就你这小逼样的,你就是表里不一的代表,当初不是说除了林千月死活不再恋爱了吗?你现在怎么成天跟我这儿罗衣罗衣的挂在嘴上啊?你是不是想攀我们福建莆田卢家啊?以后我是不是该叫你小妹夫了?啊?” 卢洪用福建腔普通话来揶揄王墨的时候,他只是笑笑,不言语,因为,他确实也想不出什么话反驳福建佬,他对周罗衣确实又一次的一见钟情了...... 王墨一边忙着城北货运站的事儿,一边谈着恋爱,整个人又意气风发起来。 郭斌的洗浴中心也在紧锣密鼓的装修着。 林阿平和林耐伟两兄弟的棋牌室越做越有声有色。 金泽株一门心思的寻找着张波,当然,还顺带着收收账,毕竟越到年底的时候,公司的业务也就越多,更何况他现在是收账界的一块金字招牌。那些有陈账、有烂账,都争先恐后来找他,关键是随着业务量的急剧增长,他取的费率越来越低...... 这天下午,高光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找金泽株:“金哥,我跑了一个多星期,连勾庄那边都守了两天,别说是见到张波了,连点消息都没抓着,整了一个灰头土脸回来......” 金泽株看出来高光一脸的失落感,也许是觉得自己办事不力而沮丧,也许是因为挣不到那六千六百六十六块钱,让他觉得可惜。 其实,金泽株对他也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张波再不济也是个老流氓老痞子,为了撤诉讹了王墨不少钱,指不地跑到什么地方偷偷摸摸逍遥去了。所以,金泽株并没有责备什么,而是淡淡道:“没事儿,你耐点心慢慢找,我就不信这个老逼养的躲一辈子不出来,就算他躲到老鼠子宫里,我也会拿炉勾子把他刨出来,别急......” 高光听了,支支吾吾的的,想说什么却一时半会儿没说出来,而是眼巴巴的瞅着金泽株。 “高光,你怎怎怎么的了,这是?你他妈的不知道我最烦你这个样子吗?有话说有屁放......” “金哥,要说找人这事儿吧,我们都不在行。要不然你问问郭哥、阿平哥他们呗?他们两个找人厉害得不得了,一个是武林门那一片的霸者,一个是江湖小道消息的集散地,是吧?” 金泽株又何尝没想过找郭斌帮忙的。但是,他太了解郭斌了,以斌子的性格,眼下无论如何不会帮他找张波的。因为郭斌同样也了解金泽株,帮他找到张波,肯定会整出大事儿,弄不好还会出人命官司,张波那个老小子非死即残。 对于高光的建议,金泽株琢磨来琢磨去,随口道:“那个碎嘴子眼下装修洗浴中心忙得要命,哪有闲工夫管我的事儿啊?你只管出去找吧啊,瞎猫碰上死耗子,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相信光子你早晚能摸着他......” 高光一听老大又给他洗脑了,依言转身又出去找去了。 高德则忙着外出拢帐。 一般的账已经不用他亲自出面了,只要高德一到,有不少人都认识是金哥的跟班。即使有不认识的,高德只要一说,我是跟金哥的,账基本上都能要回来,一点都不费劲儿,即便再没钱,那些债主,多多少少都能想方设法捣鼓出来一点儿。 这就是所谓的品牌效应。 眼下,办公室里只剩下金泽株。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给林阿平打个电话:“喂,平兄啊,我想跟你说个事儿,你那儿忙不忙啊?” “我这儿还凑合吧,怎么了,金子,你是想上我这儿玩两把呀?” “去,我哪有那闲功夫啊,年底忙死了,除了要账就是要账,人都要傻了,你要是没多少要紧事儿啊,约起来一起吃个饭......我从看守所出来,除了那顿接风酒,我们都还没聚过呢......” “金子,不瞒你说,年底了我店里也是一堆的事儿,这个节骨眼上,缺钱的大爷太多了,进店就是要钱的,不给还不行,天天忙着应对他们,哪有心思吃饭啊?” “啊?谁这么牛逼,敢到林氏兄弟店里去装逼要钱的?下次再有人过去,你给我打电话啊,老子倒要看看是谁......” 金泽株一听林阿平、林耐伟兄弟两个让人欺负了,有点儿不相信,转念一想,心里十分的忿忿。 林阿平自然了解小金子的性格,他说要过来,那可不是来看热闹的,他只要一来就会动手,他一动手,可就是大事儿。 “哎呀,我的妈呀,赶紧啦啦啦几把倒,金爷,你还是饶了我吧,眼目前这些个到店来要账的,不是别人,也不是私人,而是单位,衙门口的,什么消防检查,你说给不给钱?不给消防不合格,一准得关门儿,还有卫生检查、税务检查、工商检查、行业检查,哪个我和阿伟都惹不起,你要是过来帮忙,那刑警支队肯定得来是不是?问题是姓蒋的那位大爷,人家从不要钱啊......” “哼,那行吧,我知道啦......” 一提到活阎王蒋安平,金泽株打心里直颤悠,没少被他收拾过。 而且,他也知道,那些缺钱的衙门口,跟他们较不起劲....... 第166章 女人一台戏 想到这些,金泽株只好把话题转移开了:“平兄,我听福建佬说,王墨又处上个对象,你说我们几个谁处对象,都会把大伙儿叫出来一起认识认识,是吧?可是,他王墨怎么泡了个美术老师怎么就蔫了?悄没声息了?这合适吗?” “金子,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大眼跟刘娜第一时间就请了我们,斌子一处上也着急忙慌的约我们喝酒赏美女,唯有王墨有点儿不太像话哈,新处个对象偷偷摸摸的,好像我们谁不知道似的,你组织组织吧,正好年底哥几个聚一聚......” 林阿平是哥几个里最爱喝酒的,酒量也最不错的,所以金泽株一提议喝酒,他很乐意凑这个局儿。 确定好林阿平、林耐伟参加,金泽株又联系了卢洪和郭斌,约好大眼路泽南,最后才给王墨打电话:“喂,墨啊,通知你个事儿,今晚大伙儿在友好饭店旋转餐厅聚一聚,包间大眼已经打过招呼了,我现在是通知你,至于你来不来,不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你那个美术老师必须到位啊,哈哈.......” “金金金子,你你你说什么玩意儿?” “什么什么玩意儿啊,我只是通知你带上你新处的对象过来报到,要不然,你也别来了......” 说完这句话,金泽株没有给王墨反应时间,“啪”的挂了电话。 王墨看着手里的电话,愣了能有一分钟,心说,我他妈的福建佬小嘴学的还真快,怎么刚跟他表妹挂上钩,满城都知道了?嗯,不对了,我去不去没关系,只要美术老师到场就可以?怎么觉得我越来越不重要了呢?我操...... 一顿输出,王墨想了想,没办法,既然兄弟们都组好局了,只好厚着脸皮联系周罗衣...... 金泽株这次组的局,跟以往光棍聚会最大的不同,就是多了女性的身影。 除了林阿平依旧和林耐伟兄弟双双单身外,主角王墨带着周罗衣,卢洪带着他女朋友赵静,郭斌领着对象张丽,最出人意料的是金泽株也带来了一个姑娘。 虽说金泽株带女的到场不意外,毕竟他也是个取向正常的男人,年轻多金,身旁有几个姑娘,正常不过的事儿。 但是,让大家意外的是,小金子带来的姑娘,大家左看右看都觉得眼熟? 最终,还是郭斌先想起来:“哎哟,我我我说金子,这不是那天饭店卖啤酒的促销员儿吗?嘿!!!” “操,你记性不错哈,就是她,我的正牌女友。” 果不其然,正如金泽株之前说过的,他真的就跟卖啤酒的女孩子鼓捣到一块儿了。 路泽南这次是难得独自过来赴宴,是因为媳妇刘娜怀孕了。 大家一听说,都觉得这事儿最喜庆,王墨说道:“大眼,你真行啊,先结婚的是你,最早当爹的还是你,你怎么就比我们都快一步呢?” 路泽南回道:“没什么快慢,就是缘分到了,想什么就来什么了......大家看看,小金子都正儿八经的处上对象了,还有什么不敢想的是不是?” 大家伙儿哈哈大笑起来。 眼看着平时不爱开玩笑的路泽南拔了头筹,贫嘴大师郭斌自然也不能示弱。 按照以往,他肯定先拿小金子开玩笑,今天却调转了枪口,看了看林阿平和林耐伟兄弟两个:“哥们,你们两个怎么打算啊?就这么凑合着过了?不要媳妇了?也不要孩子了?不传宗接代了?你们准备亲上加亲搭伙了啊?” 林阿平瞪大眼珠子回道:“滚蛋,我和自己兄弟过?这他妈的成什么玩意儿?我喜欢老娘们儿你不知道?”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俩是他妈的同性恋呢......” 彼此间说说笑笑,一如既往的和谐。 想想也是,曾经为了王墨能在前女友面前不丢面子,几个倾家荡产拿出现金让自家兄弟去参加汪公子赌局的哥们儿围在一块儿,能不和谐么? 然而,这顿饭后,这帮人真的因为种种因素产生了一丝丝的裂痕...... 事情还是先从金泽株说起。 平时小金子跟大伙儿吃饭的时候,主要火力都集中在郭斌的身上。今天他却有意无意跟林阿平走得更近了一些。 大家伙儿落座选座位时,金泽株就有意贴着阿平身边,另一边坐的则是他的女朋友,虽说他嘴上依然不停的跟郭斌逗着乐子,但是,每次喝酒端杯的时候都会带上平兄。 林阿平本就爱喝酒,自然而然的每次端杯都响应着。 桌上的几位女性,很快熟悉起来,渐渐的成为了两个阵营,男人和女人。 男人唠男人的话题,女人谈女人的家常。 张丽因为跟郭斌处的时间不短了,本来十分文静的一个姑娘,叫郭斌锻炼成了一个小话痨,再加上金泽株的女朋友陈思琪出道时是啤酒促销员啊,干的就是吃开口饭的买卖,性格也好,卢洪的表妹周罗衣是个美术老师,几个女人聚在一块儿,很快的拉起了一个小阵营。 饭局刚开始的时候,这几个娘们儿还各自坐在男朋友的身旁,随着酒局的进行,她们几个反倒越来越近,最后干脆并排坐在了一块儿。 林耐伟差点没忍住,想问问她们用不用专门再安排一个包间,凑一桌麻将...... 就在几个女人不停窜座的时候,金泽株的屁股却没离开过,始终坐在林阿平的身旁,看看酒喝的差不多了,就试探性的切入正题:“哎,平兄,我跟你打听个人,你知不知道张波眼下会在哪儿啊?” 金泽株低声发问的时候,王墨正跟卢洪在那儿交头接耳商量工作上的事儿,郭斌急着上厕所呢,林耐伟正思考着如何撺掇几个女侠凑一桌麻将,就是说,大伙儿都没注意到小金子的言行举止...... 林阿平是侦察兵出身,对付城东仇七和杨四郎的手下,都是他和阿伟负责收集重要信息的。只不过,因为张波的事儿,让郭斌出尽了风头,大家伙儿有些忽略了林阿平...... 第167章 直男有心机 金泽株早就想明白了,想找到张波,从郭斌嘴里肯定问不出什么来,不如把精力都花在林阿平身上。 关键是,林阿平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好酒贪杯,一旦喝多,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就会激发出内心里隐藏的性格,说话什么的,根本没了分寸。 林阿平的这个弱点,哥们几个众所周知,包括林阿平自己都知道。 也因此,他平时和不太熟悉的喝酒时,基本很少喝,不端杯,只有跟自己哥们儿兄弟在一块儿,才会无拘无束,一醉方休。 金泽株向来都是直来直去的直男一个,很难和阴谋诡计联想到一块儿。 而且,对于自己的这帮兄弟,金泽株也都是尽心尽力的。 然而,为了找张波,他也开始学会利用自己兄弟的性格弱点了,不知道该说他是成长了呢,还是被社会给带偏了? 金泽株一问到张波,醉眼朦胧的平兄,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把就抓住了小金子的手:“金子,我还真的不知道那孙子他妈的藏哪儿了......我店里忙的跟什么似的......金子,有些话本来我不应该说的......但但但是呢,我们几个都是哥们儿,是兄弟啊,所以呢,我我我悄悄跟你说个事儿,你你你可不能出卖我啊......” 林阿平纯粹是在醉酒的状态下,面对自己的生死兄弟,说了一件不该说的事儿,他自己一直都没知没觉...... 直到第二天清晨,舌干口燥的平兄爬起来找水喝,直到一大缸子隔夜茶大口大口的往胃里一灌,多了一种透心凉心飞扬的感觉,脑袋也清醒过来...... 林阿平脑袋越是清醒,就越觉得不对劲,越感觉出来,昨天晚上好像说错什么话了。 至于说错了什么话,林阿平怎么努力也想不起来了,心说,天还没亮呢,管那么多干嘛,还是再睡一会儿吧,睡醒了没准儿就想起来了...... 林阿平自言自语的嘟囔着,倒头又睡了过去...... 到了七点左右的样子,天放亮了,林阿平一下子惊坐了起来,赶紧找自己的手机,操起来就打给王墨...... 很快,王墨哪儿接起了电话。 王墨也没睡醒:“怎么的了,平兄?” “那什么,阿墨,我跟你说件事儿哈。昨天晚上酒局上,我我我好像说错话了......” “嗯?怎么的了,昨晚又没外人,都是自己兄弟,你慢慢说,怎么回事儿?” “昨天晚上小金子一直挨着我坐,看我喝得差不多了,就问我张波的事儿......我我我把你安排张波走的事儿说漏嘴了......现在想想,小金子好像一直在灌我,是不是我我我这这这......墨啊......” “阿平,你是说小金子会不会故意而为之啊?” “是啊,他知道我喝完酒是什么样的,所以说,会不会是他特意张罗的那个局啊?” “不会吧?不会,阿平,别想多了,再说了,小金子又不是傻子,即便是真的知道我让张波离开杭州,那也是为了他好......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以他的脾气,真要是遇上张波,再弄出点什么事儿,又会落到活阎王蒋安平手上,那可怎么办是好?再说了,小金是什么人,你心里没数吗?他要真想问你什么,直接问你好了。你不告诉他,他还能把你得棋牌室砸了不成?而且,他从来没跟谁玩过心眼,一贯直来直去我行我素的......行了,阿平,你也别多想了......为这个一大早就起来了,我看那,你还是再睡会儿吧.......” “那那那照你这么说,真没事儿?” “是啊,肯定没事儿。” “那那那行吧,我再睡会儿,你也再睡吧......” 两个人都说了再睡一会儿...... 可是,挂掉电话后,谁也睡不着,都在思考着同一个问题,那就是小金子昨晚对林阿平的表现,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 种种迹象表明,这件事儿从张罗喝酒开始,直到坐在平兄身旁,再到去套平兄的话,林林总总,很难让人相信这一切仅仅只是巧合。 但是,王墨、阿平和金泽株的哥们儿之间,都选择了相信这只是个巧合。 毕竟,如果连金泽株这样的人都已经开始利用自己兄弟弱点的话,那会是多可怕的事情啊? 对于江湖上的血雨腥风和打打杀杀来说,昨晚的这个插曲只是一件小事儿。但是,这事却不对劲儿,叫人心里不舒服。 所以,从昨天晚上到此刻,金泽株睡的也不怎么好。 昨晚,他也喝了不少酒,天没亮也渴醒了。喝完一大杯冷茶,坐在沙发上叼起烟陷入了沉思...... 和平兄不同的是,小金子没给谁打电话,而是独自坐在那里,翻来覆去的瞪着眼珠子,始终没有再睡下,直到窗外放亮了,他干脆起身出去买早点了。 他来回这么一动弹,动静可不小,正在熟睡中的女朋友被吵醒了,朦朦胧胧的问道:“金哥,你干嘛去?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啊?” 别看金泽株为人霸道,但是,对女朋友那还是很温柔的:“哦,没事,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出去买早点去......” “行,你多穿点儿出去吧?” 姑娘家家的转身接着就睡了过去。 陈思齐平常不在金泽株这里留宿的,昨晚喝了太多酒,踉踉跄跄的,她放心不下,这才跟着回来的...... 听说金哥一大早上就起来给她买早点,陈思齐心里热热乎乎的,觉得平时那么咄咄逼人的混世魔王,原来也有内秀的,心还很细,大冷天的这么早就起来买早点去,陈思齐心说,爷呀,不枉我昨天晚上照顾你照顾的那么晚那么周到...... 第168章 兄弟间反目 陈思齐睡在床上,悄悄的憧憬着满满的幸福,慢慢的闭上眼又睡着了...... 她是想着待会儿睡醒就能吃上金哥特意为她去买的早点。 只是,陈思齐哪里知道,当她睡着的时候,别说金哥买的早点了,就连金泽株本人也没了踪影...... 金泽株原本下楼是真打算去买早点的。 谁知道,他刚一出门儿,就接到了高德的电话,一听到内容,金泽株顿时就傻了,撒开两腿跑出小区,火急火燎的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省人民医院。 出事儿了。 高洋一大早就在仓库门口被人扎了。 当时是突然冲出来的人,一个是因为天还没亮全,几位上早班的小跟班睡意朦胧的谁也没看清,再一个冲出来的那家伙动作太快了,直到高德躺倒在地上直流血,直到捅人的那家伙跑出去老远了,那几个小跟班的这才反应过神来儿。 金泽株火急火燎跑到医院,见到高德第一面就问:“高洋怎么的了?啊?没大事吧?” “金哥,还没脱离危险呢,接诊的医生说,能不能挺过来,全看他造化......” 高德的语气里,充满着焦急和悲伤,更多的是无助。 金泽株的眼神瞬间迸发出许久未见的一股子杀气:“谁?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金哥,还还还不确定......呃,听同上早班的几个小弟说,动刀的人看起来很像是以前跟张波混的那个小子,好好好像是叫什么勤,叫王勤......” “王勤?你们确定是跟张波混的?妈的,报警了没?啊?” “啊?啊啊,报了金哥......你你你不是说不让我们有事没事就报警吗?那我们到底该不该报啊?” “这能一样吗?如果我们跟人干仗让人干死了,那不能报警。但是,眼下洋子被人家偷袭扎成这样,你怎么的?不敢报警啊?再说了,不报警,光靠我们自己,猴年马月才能查出来到底是谁干的......” 金泽株在医院待了一会儿,把事情前前后后都交代了一番,临走前,又对高德叮嘱道:“德子,你今天什么事也不用干,就在医院好好守着,一有消息马上告诉我啊,手头的账暂时不用去要了......我去找趟王墨......” 对于金哥的话,高光言听计从,连连点头称是。 目送着金泽株离开,高德满心以为金哥是去找王墨商量对策的,事实是,这个想法有一些偏差...... 金泽株直接找到城北货运站,冲到王墨的办公室的门前,“哐”的一下推开门...... 王墨看着火急火燎的小金子,一时之间有点摸不着头脑,心说,这小子怎么的了,一大早就气势汹汹的,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平兄说了那些话,而找来兴师问罪的? “呀,怎么的了?金子?” 金泽株厉声吼道:“阿墨,你说,你把张波弄哪里去了?把人给我!!!你现在把他交给我。我们俩就还是兄弟!!!” “金子,你你你先听我说,我这么做,真是为你好......” “王墨,你少跟我说这些好听的,我告诉你,高洋一大早就让张波的人给扎了,到现在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呢......你你你他妈的这是为我好啊?我就问你,高德是我兄弟,他是不是你兄弟?” 没等王墨把话说完,金泽株直接打断了,对着王墨一脸的怒火中烧,还罕见的拍着桌子一通咆哮。 王墨一听到高洋被捅了,也是好一顿傻。 高德、高洋、高光这三高都是金泽株手底下最得力的干将,平日里王墨也比较喜欢这三个小老弟儿,尤其是高洋,如果不是他在花中城的超包里舍了命保下来金泽株,恐怕废掉一只手的就不是他高洋,而是金泽株;再深一步想,按照小金子的性格分析,那天被留滞在包间里,金泽株恐怕不单单只是丢掉一只手的问题了,最次也至少是双腿的脚筋被张波他们的人挑了,弄不好还有可能命丧当场...... 可以说,高洋就是金泽株的救命恩人,也是他王墨的恩人。 所以,一听这事儿,着急问高洋怎么样了?也没忘了问一声确定这事是张波的人干的? “高洋怎么样了不用你管。你现在只要把张波给我交出来,你交出来,我们俩就还是哥们儿!!!” 金泽株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认识王墨有几个年头了,哥们儿之间抬杠拌嘴吵架的事儿也发生过。但是,像今天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措辞,还是第一回。 由此可见,此刻的金泽株满肚子都是火啊。 王墨却不能跟他一样,比较冷静的回道:“金子,你听我说,张波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当初我把他弄走的,确实是我担心你出来会去找他......找到他,你要是再把他弄出好歹来,真犯不上啊,像他这样一个不要脸的老流氓,一个穷途末路的老癞子,我们有必要跟他弄个鱼死网破吗?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犯不上因为张波那个老痞子再出点儿什么事儿,而且,他临走的时候再三向我保证了,说打死他也不会再找什么麻烦了......” “行了,住嘴吧王墨,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几把用?有什么屌用?你既然能把他弄走,现在你就得把他给我找回来!!!” 两个人正在这儿吵吵,郭斌正好推开门进来。 其实,进到王墨的办公室之前,郭斌已经在走廊里听出来了,两个人都扯着大嗓门,尤其是小金子,语气越来越不对劲了...... “怎怎怎么的了,金金金爷,大大大早上就过来干仗?是不是王墨昨天晚上差你酒了啊?” 郭斌说金泽株,不是一回两回了,那是因为他俩彼此知根知底,惺惺相惜。 所以,他以为开个玩笑的话,小金子就能卖个面子。 没想到的是,金泽株今天是铁了心的要跟王墨较劲...... 第169章 钢板有缝隙 郭斌连自己都没想到,今天说的玩笑话没起到什么作用。 金泽株依然愤愤道:“哼,都是他妈的你们干的好事儿,把张波请瘟神似的请走,给了他你们妥协了甚至怕了他的假象,让他更加嚣张,现在好了,今天一大早,高洋让张波的手下给扎了,是死是活还他妈的不知道呢!!!” 郭斌立刻收敛了玩世不恭,急切道:“什什什么?高高高洋被被被捅了?那那那现现在怎么样啊?” “斌子,高洋的事儿你们先不用管,赶紧把张波给我交出来,我保证不会弄出人命。” 金泽株跟斌子最要好,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能撕破脸,所以,郭斌一进来,他的态度很快就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坚持要要人,“我过来,就是要张波的。” “小金。你怎么就确定是张波的人?干坏事的人被你抓住了?” 王墨很冷静的一问,金泽株也愣住了:“人我还没抓着,但是,跟高洋一起上早班的人说了,看到捅刀子的那小子像是以前跟张波混的小混子,好像叫什么他妈的王勤的......” “哦,你这样啊,斌子,你来得正好,赶紧安排你的人马和阿平他们全市范围内找到这个叫王勤的,如果确定真的是张波让他干的这事儿,我给你个交代行不?” 一听王墨这么严肃的说了这样掷地有声的话,金泽株也不好再纠缠下去了,改而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啪”的一下往桌子上一拍,嘟囔道:“这张卡里有十五万......听说我进去,你为了捞我赔了张波十二万,我还你,剩下的三万,算是利息,以后我的事儿,我自己处理,不用你替我打算了......”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走! 看着小金子扔下的这张银行卡,王墨“嘭”的一声瘫坐在那里,没有说一句话,纹丝没动了。 郭斌起身要去追,但是,站起来几回,又都坐了下来。 郭斌面对过无数次困难,做出过无数次最正确的决定,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出生入死的兄弟一旦反目,应该何去何从? 小金子这么决绝的拽出这张银行卡,撂下一句以后我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你们少操心,听说你为我的事儿花了十二万,剩下的三万块钱,算是搭你的人情了...... 郭斌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平时跟王墨在一起的时候,郭斌总能找到各种千奇百怪的话题。眼下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却冷场了。 王墨呢?依然沉默着不说话...... 郭斌一时之间也找不着合适的话题...... 终于,在好一阵沉默后,还是王墨先开口:“斌子,不知道高洋那边怎么样,我想到医院去看看。” “行行,我我我们一起去吧?我我我给高德打个电话,问问问送哪个医院呢了?” 王墨这么一说,说明他从来不认为小金子会因为这件事儿疏远了他们。 毕竟,金泽株你再浑不吝,也知道冷热,明白好坏。眼下只是情绪失控,因为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出了事儿了,一时找不到发泄的点...... 事实,也确实如此。 无论什么时候,金泽株、大郭斌、王墨,这几个磕过头、插过香、拜过把子人的感情,永远都似一整块钢板一样的坚不可摧。 他们的每一次争吵和争论都和利益无关。 他们之中无论哪一个有事儿,剩下的人都会不留余力的帮衬着。 只是,这一块看似坚硬的钢板因为张波一事渐渐出现了裂痕,虽说不至于断裂,但看上去已经不那么光滑美观...... 郭斌知道小金子正在气头儿上,没给他打电话,就打了高德的电话:“德子,你们在哪个医院呢?我跟你墨哥现在过去看高洋。” 出乎郭斌意料的是,高德的回答有些支支吾吾、唯唯诺诺:“那那那什么,斌斌斌哥,你你你们先不用过来了,高洋这边我我我看着就行,有什么事我我我会给你打电话......” 这样回话的语气,郭斌能听得出来,有些不对劲儿,当时火气就上来了:“德德德子,你少少少他妈的废话,说,在哪呢?赶赶赶紧告诉我!” “不不不是,斌哥,你别冲我嚷嚷。刚才我金哥打来电话了,说要是你们问了......” “操,金金金子他他他不懂事儿,你你你也不懂事儿啊?我就问你,高高高洋是他兄弟,就就就不是我们兄弟了呗?你现在最好痛痛快快的告诉我,在哪家医院?你他妈的不说,我也能找着,就是费点劲,赶赶赶赶紧的......” 胳膊拧不过大腿,高德实在也拧不过斌哥,只好如实回答在省人民医院。 郭斌朝王墨叫道:“走走走吧,省人民医院,现赶紧过去......” 王墨没敢耽搁呀,披上外套就小跑出了门...... 眼下,他们都还没有车,货运站里都是一些大货车,而且都忙着,只能到门口打出租车。 一上车,郭斌有所悟道:“阿墨,明年买个车。现在他妈的没个车,太不方便了,出趟门就别扭......” 出租车司机每天都在车上,也没有什么人聊天,大多都很健谈。郭斌和王墨坐这台车司机也不例外,一听郭斌这么说,没等王墨吱声,把话头接住了:“可不是嘛,现在的私家车呀,量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值钱了,有条件买一辆也行......只是,你们都买车了,我们可就饿死了,是吧?” 从早上到现在,发生的事儿太过紧密,也太过压抑。王墨一直眉头紧皱,司机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正好赶时间,着急呗,还不住的絮叨和安慰道:“那什么,哥们儿,你也不用太着急。城北到省人民医院,就这么长点路,用不了多长时间啊。你要是实在着急,我多踩几脚油门儿......这么跟你说吧。我在杭城开出租的这个圈子里边儿,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 第170章 皆为兄弟忧 虽说王墨从安吉农村出来,但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很有礼貌的人,当然,跟他父母谦卑自牧的教育脱不了干系,而且,经过这么多年杭城的历练,到了一定的程度和地位,他更像一个风度翩翩的君子,根本没有仇七这种张牙舞爪和破马张飞,而是越来越像乔鹏。所以说,单从礼貌和素质这方面来看,王墨确实具备了当江湖大哥的潜质...... 也许是被素不相识的出租车司机的热情触动了,王墨的眉毛也不那么早没皱了,而是慢慢的舒展开来,礼貌的回道:“呃,主要是一个好朋友住院了,伤情还挺严重的,不免有点儿急.....” “嗨,哥们,要我说这人吧,平时看着风风火火,但其实人命他妈的最不值钱,跟天灾人祸比起来,人的这条命什么都不是......我有个把兄弟,平时好好的,前不久喝酒开车一下子躺到桥底下去了,第二天才被人发现,捞上来的时候都硬了,那都......” 说着说着,司机脸上渐渐没有了刚才的笑模样,很显然,把兄弟离世对他打击不小...... 情绪低落归低落,司机还没有打算停止话题:“我那个躺到桥底的兄弟家里可还有一帮孩子,只能早早辍了学,出来混社会了,哎,你说这社会真的就那么好混吗?这社会要是他妈的好混,我早就混了,何必还开个破逼出租车啊?” 司机大哥的絮叨让王墨和郭斌都有点儿不自然。却又没法说什么,又不能亮明身份,说我们就是社会人,就是江湖大哥,给你看看我的工作证吧?那会多扯啊...... 因此,郭斌和王墨只能哼哼唧唧有一搭没一问的硬答着...... 快到省人民医院的时候,开车的老哥又自言自语道:“那什么,我看出来你们哥俩就蛮好的,本本分分,一看就知道干正事儿的,衣着打扮、言谈举止无不显出来正气满满,你们两个假以时日,肯定了不起......” 付完车费下了车,哥俩四目相对,不由得就哈哈大笑起来...... 也许是因为一大早到现在都很压抑,听到话痨司机一通谬论,心情竟然舒畅了不少...... 两人刚准备往医院里走,王墨的手机响了起来了。 他拿出来一看,林耐伟的号码,这个时候来电话,肯定是为了小金子的事儿。 “喂,怎么了?阿伟?” “阿墨,你还有心情问我怎么了?刚才阿平吵醒我说,昨晚他这个酒蒙子把我们送张波出城的事儿告诉小金子,我急着给小金打电话,这逼丫的不接我电话,你要有个心理准备,顺便想想对策,我怕小金又耍起驴脾气......” “阿伟,你知道的太晚了,金子一大早就来我这儿闹过了,你赶紧来省人民医院吧,我和大斌子都在呢......” “医院?怎么啦?你们动手了?谁把谁干医院去了?” “哎呀,我们动什么手啊?高洋一大早让人扎了,好像伤的很厉害,听小金子说,应该是张波以前的手底下一个兄弟干的。我跟斌子已经到门口了,你和平兄留一个人看店,赶紧过来一个吧。” 一听到高洋重伤入院,林耐伟也无比的着急,挂了电话,交代了阿平几句,马不停蹄的也赶往医院而来。 此时,王墨和郭斌已经进到病房了。 高德一看到两位,赶紧起身相迎:“斌哥、墨哥。” 郭斌开口道:“高洋怎么样了?嗯?” “主治医生全面检查过了,说好险,三刀都扎的挺狠的,好在没扎到静动脉,如果有一刀稍微偏一点儿,高洋可能回不来了......检查结果没什么大事儿,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了......” 一听说高洋没有生命危险,两个人都长舒一口气。 没事儿就是最好的事儿,如果高洋有个三长两短,团队失去一个好兄弟不说,小金子肯定又会闹出大花样来。 “那那那让不让进去看看看?” “医生交代了现在还不行。” 医院说不行,郭斌和王墨也没了脾气,只在病房外头等着。 不大一会儿,林耐伟也赶来了,见面第一句话就问:“高洋兄弟,怎么样了?” 在得到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的消息后,林耐伟也是很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哎呀,我的妈呀,谢天谢地,这他妈的要是高洋有点儿什么事儿,我们几个谁也过不好这个年了......” 过了大概一刻钟,金泽株也到了。 高德一看到金哥,心里不免“咯噔”一下,因为之前金哥下过话,不让他说高洋在哪儿住院的。眼目前,郭斌、王墨、阿伟和金泽株在医院病房走廊撞个正着,八只眼珠子对一块儿了,让高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是好,只能喃喃道:“金金金哥......” 金泽株知道王墨和郭斌他们肯定会找过来,就没刻意去责备高德,也没有和郭斌他们打招呼,而是站在那里直勾勾的看着病房里头...... 尽管暂时进不去病房,但是,知道了高洋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一下子让金泽株欣慰异常。 只是,对于他来说,这仇一天不报,恐怕和王墨之间的隔阂,就一天也不会破...... 对于这一点,走廊里的各位都心知肚明,结拜了这么长时间的兄弟,金泽株的脾气秉性大家伙儿都了然于胸。 遭到金泽株的冷落,王墨和郭斌、林耐伟都选择了默默的离开,毕竟只是自家兄弟的矛盾,回头关起门来自行解决就是,干站在医院走廊里,互相之间不说话,气氛也尴尬,旁人看着也不好看。 刚走出医院大门,王墨转身就问郭斌:“斌子?你说真的是张波的人干的?或者说是张波直接下的指令?我他妈的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他张波都已经沦落到报警求助的地步了,哪里还有脾气敢和金泽株顶牛啊?” “阿墨,你们说的那个叫王勤的,我有印象,上次我去城东旅馆抓张波的时候,他的身前有两个小兄弟。其中一个当时就吓得不成样儿了,另一个差点要了小金子的命......那个人就是王勤!” “啊,差点要了小金子的命?” 第171章 到底为了谁 对于郭斌说的,王墨显然有点儿不敢相信...... 那是因为,在眼下的杭城,别说是要金泽株的命,就算放出话去,嘴皮子上说说有谁愿意和混世魔王金泽株干一仗,估计为数不多吧? 郭斌看出了王墨的疑虑,就把那天金泽株如何破门而入,自己又如何飞出诺基亚手机,王勤又是如何掏出卡簧来的,详详细细的又说了一番...... 听完郭斌所说,王墨直吸凉气儿:“斌子,照你这么说,扎高洋的真可能是那个小子?放眼望去,杭城下手这么狠的人,除了我们的小金,还真找不出来几个......问题是,小金是只猛虎,虽说一打起架来就不要命的,但是,他可不是说上去一刀就想致命的吧?” “可可可不吗?所以,一听到叫王勤的,我也怀疑就是他.....上回见他扎向小金子之后,我就留意过他,也打听了一下这小子的情况,他今年才二十,家里条件不怎么好,认钱不认人......” 王墨急迫问道:“那,你能抓到他不?” “你放心吧,我会尽力找找,我当时觉得他只是个孩子,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也就没太当回事儿......” “嗯,这样的亡命徒必须要找到,要不,眼看着大过年的,留给我们兄弟几个的是安全隐患,我可不想我们中间谁再出什么事儿。” 王墨从来都不是一个自己认为好勇斗狠的人,但是,如果有人威胁到他,或者是威胁到他身边兄弟的人身安全,那么,他绝对会不惜一切手段,给那个人送上雷霆一击!!! 其实,这才是王墨最可怕的地方。 对于这一点,郭斌从王墨透露出来的眼神中看得出来,他希望年前王墨不会出什么事...... 事实证明,郭斌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回到城北货运站,王墨接连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了林阿平。 因为林耐伟还没回到棋牌室,林阿平还不知道高洋伤病轻重的事儿,还以为王墨打这个电话是责备他,所以,电话一接起来,直接就道起了歉:“墨,墨,这回我真错了,你也知道我就这点儿毛病,一喝酒嘴上就没把门儿的,我我我......” “行了,你什么臭德行我还不知道啊?我打电话不是为了说这个事儿,而是听说扎高洋兄弟的人,可能是以前跟张波混的一个小孩儿,叫王勤的,之前绑票杨四郎媳妇就是他上门要的赎金......” “哎呀,你说的那个叫王勤的小子啊?他妈的那小子下手挺狠的,人找着没?” “没呢,这也是我打电话的原因。郭宾正在帮忙找,你也想想办法?因为一说到情报,论到找人的本事,我最信得过的还是你和你兄弟啊,所以这件事你费点心啊,想尽办法给找找,眼看着要过年了,我不希望看到我们哥兄弟几个谁再出事儿。” “行,我知道了,我放下手上的事,一门心思出去打听去,重金悬赏,只要他还在市区出现,我一准会找着他。” “嗯,那就好,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王墨没有再多说什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表达出了对这个光屁股玩到大的兄弟的信任。 只是,他在挂电话之前,又补了一句:“兄弟,小心点儿啊,我们可是还要一起过年的!” “放心吧,我最近滴酒不沾了,绝对不会坏事儿。” 林阿平回得满不在乎,意思很明确,只要自己不喝酒,在杭城就没有几个人能让我吃了亏...... 撂下阿平的电话,王墨又拨出了第二个号码...... 几声铃音过后,电话接通了,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怎么了小墨?不是说没事儿不会联系我吗?难道出事儿了呀?” “你尖的很呐,知道找你就是出事儿了?” “废话,你说你想我了,想找我聊会儿天,你觉得我能信不?” “那行吧,那我不绕弯子了,直哥说个事儿,你以前有个小兄弟叫王勤吧?昨天晚上把我一兄弟扎了,这事儿跟你有没有关系?” 王墨一问这话,全明白了,电话另一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张波。 张波确实是王墨送走的,但是,除了王墨,没有人知道张波送到了哪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他,就连郭斌、林阿平、卢洪都不知道。这中间并没有信不信任的问题,只是王墨觉得秘密之所以会成为秘密,无非是知道的人少。才是守住秘密最好的办法,最好就是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正因为这样。金泽株从林阿平那儿套到话后,也没有去找郭斌,他知道去了也是白去...... 王墨没告诉郭斌,也肯定不会告诉其他的哥们儿。 张波听王墨这么问,十分坚定的给出五个字的答案:“跟我没关系,没关系,没有关系。” 听到张波回的这么笃定,王墨就也没有去再三确认,而是继续问道:“那你能不能找着王勤?” “呃,我好久没联系了,上次绑了杨四郎媳妇后就各管各的,而且我从来也不问他在哪儿,有事都是电话摇他过来的,来之前只需要谈好价码......这小子吧,家里条件不好,只认钱,只要钱给到位,让他干什么他都敢干,有那么股子狠劲儿,比你的兄弟小金子不差分毫......” “那你能不能想办法找一找他?你不是能摇到他吗?” “这这这?这样吧,我把他电话给你,你自己跟他联系,我也不知道他换没换电话号......” 说完,张波报出了一串数字。 王墨记好号码后,就挂了电话,没有再和张波多聊一句,他相信这事儿跟张波肯定没有太大的关联,张波已经没有那么大的胆气了...... 坐在椅子上,王墨陷入了沉思,他在想,为什么王勤会在这时候突然出现,而且下这么重的手? 既然张波也说那小子只认钱,那么很大可能不会是因为上次被小金揍了后前来报仇,不能啊,因为自己给自己报仇拿不到钱...... 第172章 要到了号码 王墨心说,如果王勤不是为自己报仇,那为谁报仇呢? 他不由得想到了杨四郎,想到了城东仇七,很快又一一否认了。 杨四郎眼下元气大伤,如果买凶伤人的罪名给坐实了,对他极其不利,而且,从上次老杨登门求和的眼神儿,王墨完全可以感觉出来,短时间之内,这个老小子绝对不会再和自己有摩擦。最重要的是,老杨是杭城道上比较稀有的老派混子,所以当西瓜被偷袭的时候,他才会那么气愤,在他们那一代混子里,打架永远都是打在明面儿上的,而且,以老杨滴水不漏的做事风格来看,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找一个熟脸的人过来偷袭犯案,更不可能去偷袭一个跟他没有太多纠缠瓜葛的小羔羊、小马仔,而是直接冲小金子下手了...... 那么说,会不会是城东仇七使坏?王墨想来想去,怎么也不相信会是仇七干的。那是因为,眼下的城东仇七根本没有胆量再敢招惹他们这帮人了。 王墨上次孤身去游戏厅赴险,把仇七吓成了鬼样,真的是被他捅怕了。眼下,王墨、郭斌、金泽株这些人如果去城东街上溜达一会儿,估计仇七会躲回家里猫着,不带出来的,直等到王墨他们走了,才敢出来扫街...... 这两伙死对头都排除在外了,那么剩下的还能有谁? 王墨干坐在那儿盘算来盘算去的,想找小诸葛卢洪商量下,就是看不到他的人影。 卢洪这是出去对账了。 眼看着就到年底了,有些旧账也该往回拢一拢,当然,眼下基本上不会有人敢欠城北货运站的钱不还的。就算不怕金泽株讨债,那也得看看乔鹏的面子吧?毕竟货运站在别人的眼里,还是乔鹏的买卖,还没有太多人知道真正老板已经改头换面姓王了。 卢洪上门对账,仅仅只是出于礼貌。 自从和赵静谈上恋爱后,他外出频率就更高了,有点儿乐不思蜀的味道了,平时只要腾出空来,一准和女朋友腻在一块儿。 套用郭斌的话来讲,就是小诸葛在部队里憋了好几年,复员之后又没个对象,全部的重担都压在自己的两只手上了,眼下,终于能解放双手了,自然就沉迷于女色中...... 郭斌说这句话的时候,卢洪就在身旁,要是放在平时,他肯定会全力反驳,然后想尽办法来回呛郭斌的。但是这回,居然奇迹般的选择了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 所以,王墨等人坚信,福建佬近段时间注意力不集中、体力下降、容易出汗,肯定和赵静脱不了干系了。而且,和卢洪不同的是,赵静看起来却愈发的红光满面、靓丽滋润,有了春风雨露的沐浴,哪个娘们儿不是一掐一兜水儿? 按照往常,遇到什么事儿王墨都会找小诸葛来商量,今天实在没办法,卢洪离开的理由太充分,王墨一时又找不到不让他出去的理由,所以只能自己一个人闷在办公室里瞎琢磨...... 一阵静默中,王墨把过去的那些人和事儿一一串联起来,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最后,不知道怎么的,他把目标锁在了汪公子的身上。 尽管锁上了汪健康,但是,王墨始终还是不愿相信这件事儿是汪公子干的。只是,一想起之前听过的那句话,说是把所有不可能的东西排除了,剩下的那个,无论有多么匪夷所思,一定就是事情的真相。 眼下,把这些情况一串联,汪公子的可能性,就没有太多的匪夷所思了。 只是,王墨依然不愿意相信真是汪健康干的事!!!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又来了,一看谁是郭斌打过来,他以为是不是郭斌找到王勤了呢,赶紧把电话一接:“斌子,怎么了?是找到那小子了吗?” “墨,我必须要找着他的,操他妈的,十分钟前,黄觉也被他扎了......” “啊?又出事儿了?” 又一个小兄弟惨遭了毒手...... 那阵子,正是仙剑奇侠传大火的时候。黄觉被送到医院后,这些面对生死离别如同家常便饭的护士们可就炸了锅的,很快在整个省人民医院里边传开了,护士姐姐私下都在说:“哎呀,知不知道外科住院部那边儿来了一个长得像胡歌的小帅哥儿,跟李逍遥简直一模一样,伤的还不轻......快,快快快,赶紧去看看去吧,赶口气儿啊,看看活的说不定哪天再想看你就得上太平间了......” 省人民医院住院部越传越邪乎,传到后来干脆就有人在说,说是胡歌到杭州拍戏,让地痞流氓拿刀扎了。很多医护人员几乎把黄觉认定成胡歌了。 黄觉受了伤,牵动了整个医院护士姐姐们的神经,他在哪个病区,在哪个屋住着呢?护士们争相过来跟他合影留念,甚至每天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小少女看望他...... 那阵子,要是有朋友圈的话,相信黄觉病房里的场景一定会比什么蓝瘦香菇的刷屏要刷的火爆。 当然,这一切都发生在黄觉脱离生命危险之后。在他还没出急救病房时,只有郭斌、王墨守在走廊里,一方面等着里头的消息,另一方面,两个人商量着对策。 郭斌着急的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我说墨,要不然他妈的报警吧?好不好?再这么下去,总不是个事儿吧?昨天是高洋,今天是黄觉,他妈的谁知道明天会轮到谁了?高光跟我说,小金已经让他报警了......当然,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蜀黍身上,自己也得找......我觉得吧,对于蜀黍来说,我们这样的人要是多死几个,他们没准儿还高兴呢,是不是?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社会上的渣滓!!!” 王墨的眉毛已经拧成一个疙瘩,能看得出来,他心里很不舒服:“斌子,问题是这两件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一个大活人,要是总猫着不出来,总躲在背后搞偷袭,我们有什么办法?又如何是好?为这事,我还特意打张波电话问了......” 第173章 一对苦鸳鸯 听到王墨这么说,郭斌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并不是郭斌意外,王墨能联系上张波,是王墨一贯来的做事风格,郭斌急于想知道的是,张波那边有什么有用的消息没有? 就在他等着王墨开口。王墨沉声道:“张波赌咒发誓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他给了我一个王勤的手机号,我还没打,也不知道能不能打通,我想,也许这个号码我们能用得上......” “阿墨,那个先不打这个电话,我们好好计划计划,这个号码可能是唯一的一次机会,可不能打草惊蛇呀。” 郭斌说出句话的时候,眼珠子里都放出了精光...... 通过这件事儿,可以看出来王墨和郭斌为什么能在杭城混得风生水起。 从张波那儿拿到电话号码,王墨在并不确定是不是王勤的,甚至打不打得通的情况下,依然因为这个号码而精心盘算起了一些布局,哪怕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也没有耽误他为此排兵布阵,足以说明他和郭斌两个人做什么事儿都会做的滴水不漏...... 就在王墨和郭斌不住盘算着的时候,走廊的另一侧,悄然出现了一个曼妙的身影。 王墨这个人的记性,说不上过目不忘,反正也差不了多少,在他的记忆中,好像从没见过这个女的,而偏偏这个女人却直直的奔着他们来了,透过对方的眼神,王墨完全可以确定这个女人的目标就是他和郭斌...... 悠悠走来的这个俏娘们,约摸三十出头,脸上虽说有了些许岁月残浊的痕迹,却依然掩饰不住她动人的容颜...... 眼看着王墨在自己的身前发呆,郭斌也很好奇的随着王墨直直的眼神扭身儿看了看。 看到来人,郭斌的脸上先是有些不自然,随后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主动走上近前打了个招呼:“哎呀,曼丽姐,你来了。” 没错,来的是曼丽。 她是西瓜的前相好,黄觉的小姐姐。 听郭斌这么一叫,王墨也对这个女人的身份了然于胸,她就是引发郭斌和西瓜一战的导火索。 而导火索那头的黄觉正在急诊室里抢救,导火索的这头前来探望来了。 对于黄觉,王墨不是很熟悉,所以,对于曼丽,更不用说了,之前连见都没见。 “郭老板,怎么样,小觉他现在怎么样啊?” “曼丽姐,阿阿觉还在急诊室里抢救呢,接诊的医生说问题不大,肯定能救回来的。”郭斌在曼丽面前一改往日玩世不恭的样子,话说的有理有据,还很有礼貌。 应该是他觉得,曼丽比自己大,说话得注意一点儿,又或许是因为他此刻被黄觉的伤势牵绊着,也没什么心思开玩笑。 总之,比往常要正经八百了很多。 “哦,医生说没事儿就好......郭老板,谢谢你这个时候特意通知我,他住院和医治的所有费用都由我出吧,你前面垫付的我现在还你。” “啊?那什么,曼丽姐,你别误会,我通知你,不是为了让你拿医药费的,这点儿钱,我郭斌还是能拿的出来的,我只是觉得,如果黄觉有什么事儿,我是不是首先应该通知通知你,啊?” 郭斌这句话,无意间触动了曼丽的软肋,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郭斌,鼻尖一呼呲,眼睫毛一翻动,泪水哗啦啦的就落了下来:“我我我也知道,我和他是不可能的事儿,他妈妈都大不了我几岁,所以说,他和我提分手的时候,我都没有哭,也没有闹......那时候,我就跟他说,小觉,你别混社会了,我手头上还有点儿钱,是不是我拿点儿钱,你去做点儿什么小买卖?算你跟我借的也行啊,可是,他就是不听,说什么他不想吃软饭......这回好了,这回好了,软饭不用吃了,病号饭却端上了......哎,这世道,你说软饭再不好吃,不也比病号饭要强吗?哎......” 一边说,一边梨花带雨的哭着。 医院,本来就是个充满了生死离别的地方,所以说,哭哭啼啼的曼丽,并没有吸引到别人的注意。 考虑到黄觉正在里边抢救,还生死未卜呢,郭斌也就没有劝她,心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省得憋屈着难受。 王墨本不是一个爱八卦的人,所以他对黄觉跟曼丽之间偷偷摸摸搞破鞋的事儿并不关心,再加上刚才医生亲口说了,伤者情况还算不错,抢救回来肯定没问题,他现在只关心着如何能不让身旁的人再出事儿,而像黄觉和曼丽这样的男欢女爱、露水苟合,要不要处,该不该分,跟他半毛关系都没有...... 只是,曼丽在一旁哭天抹泪的,他和郭斌自然这也不能再往下商量和盘算了,只能盼望林阿平和林耐伟那边儿能有些进展。 眼下,能指望打探消息的只有林氏兄弟了,福建佬卢洪是指望不上了。 卢洪号称小诸葛,怎么就指望不上呢? 那是因为,又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社会人之星正在冉冉升起。 此刻,卢洪正跟女朋友赵静缠缠绵绵恩恩爱爱嘿嘿哈哈...... 自从和赵静谈上恋爱,这个开化比较迟的福建佬好色的属性突然就开启了,除了没事儿就想着要和赵静云雨一番之外,小诸葛也开始一反常态的对别的女孩子评头论足起来,完全没有了往日一本正经、道貌岸然的模样了,令王墨和郭斌等人很不理解,甚至说有些困惑。 都说恋爱会改变一个人,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变化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 中午时,从医院出去,卢洪确实是去挨家要账了,他本来办事效率就快,再加上现在心里边儿有事儿,火急火燎的,走起路来都已经脚下生风了,等到他要去倒数第二家时,就忍不住拿出电话,猴急猴急的打给了赵静。 当然,电话那头的赵静也很乐意接到卢洪的来电...... 第174章 锁定新目标 “喂,你忙完了?洪洪?” 赵静在只有两个人的通话中,总是那么的嗲声嗲气。 关键是这昵称,洪洪,听听,有多么的酥骨软香啊。 同样,每次和赵静打电话的时候,都是卢洪最开心的时候。 杭州的冬天虽不像北方那般冰天雪地,但湿冷的风也很刺骨。此刻,唯有福建佬卢洪,那嘴咧的像喇叭似的,都合不拢了,根本也不怕寒风透过口腔吹进身子里,因为他此刻心里边正热着,像是装了一盆火:“哦,还没没没有,还还还有两家就完事儿了,现在四点多一点点,我最多再有一个小时肯定完事了,你就在家等我?你想吃点什么,我带回去?” 如果此刻郭斌在一旁的话,肯定会皱着眉头,拿手捂着脑袋,用百爪挠心的语气补上一句:“福建佬,你他妈的多大岁数了,能不能别再学那些小孩儿玩柔情了?” 电话那头,赵静的温柔,简直就是一滩水:“洪洪,你想吃什么我就买什么......” “我?我想吃的不用买,你那儿现成就有,嘿嘿......” “讨厌,你是想吃我吧?你快点回来啊,我跟家等你,到时候,看谁吃谁的......” “好,等我忙完最后两家就回去,待会儿到了家,我们两个再琢磨琢磨,晚上吃点什么......” “嗯,都行,你让我吃哪里我就吃哪里,我都听你的......拜拜啊。” 如果换成当下的流行语,卢洪铁定会说:“爱你,宝贝儿,么么哒......” 千禧年那会还没有那词儿。 都说恋爱中的人往往会变成弱智,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谁说的,但确实挺受用。 卢洪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退伍前还是连队里的格斗教练,而且家里还珍藏着两枚三等功的勋章,所以说,这样的小诸葛儿,换做以往任何时候,无论如何都不会察觉不到自己身后一直跟着一个小年轻。 当然,卢洪也是个年轻人。 只是,他身后这个人看起来比他要更年轻一点儿。 这人是谁? 他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捅完了黄觉的王勤!!! 这小子胆儿真肥吧,偷袭了高洋,暗害了黄觉,现在又奔着他妈的小诸葛来了。 那么说,王勤为什么要连续犯案?为什么非要和王墨团伙的人过不去? 这里边儿是有文章的。 前不久,有个人主动找上他:“喂,你就是王勤吧?” “啊,是我。” “听道上的说,你下手很黑啊,什么都敢干?” “没错,只要钱到位,心肝脾肾肺全可以扎碎了给你。” “那?我且问问你,王墨他们的手下,你都知道有谁吧?” “知道!!!” “行,你要是敢重伤害一个,我给你五千......像卢洪、郭斌、小金子他们那种地位的,你捅一个,我给你两万。你要是直接把王墨捅上了,我给你五万......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说明,要是被抓了,这事儿你得自己扛起来,不能把我交代出去,而且,我不会让你白扛,扛一次我给你拿十万补偿......” 本来家庭条件就不怎么富裕的王勤,自打张波出事后,小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这个人直截了当的一找到他,王勤非常痛快的就答应了。 谁找的他?王墨还真的没猜错,正是汪公子汪建康。 仅仅只是冲着钱的面子,王勤痛痛快快的应承了下来,根本没琢磨别的,哪怕他要面对的是眼下风头正劲的王墨团伙,他连眼皮儿都没眨一眨,为了钱是真不顾一切了。 都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此话一点儿都不假。如果王勤生活稍微富裕点的话,肯定不会为了汪公子眼里的零花钱来卖命。 什么五千一万甚至五万,对于汪健康来说,那就是零花钱。 而穷途末路的王勤为了这点钱,就去杀人越货,甚至连想都不用想,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如果王勤手头有足够他过日子的小钱,除非是他生活太无趣了,就想找找刺激,是个变态,那可能会有这种可能性。但是,从概率学的角度来讲,那种可能性也并不是很大...... 所以说,就是因为王勤穷怕了,被逼的,而且,除了捅人之外,他又身无长息,只能选择这种铤而走险、不劳而获的方式...... 所以,汪公子派人找到他的时候,他真的就接下了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在接连捅伤了高洋和黄觉后,觉得手捅热了,又觉得捅个人是件很简单的事儿,而且前面捅的两个人都是一些矮萝卜,下层小喽啰,捅一个才五千,这太慢了...... 终于,对金钱的贪婪让他下定了决心,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已经捅成两个了,也不差你们那些了,这回啊,再捅一把大的,反正捅谁不是捅啊? 终于,从汪健康那里得知,只有福建佬卢洪是单独在外头收账后,王勤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就把目标锁定在卢洪的身上。 现实的残酷,有时候真有些让人唏嘘,高洋、黄觉这样的大好年华,在王勤的眼里就值五千块钱,而且,他下手真的没轻没重。人家汪公子出资鼓动他去扎人,可没说要把人扎成什么地步,哪怕是把人家大腿或是肚子上扎一刀,那也算是扎了,但是,王勤这小子下手的时候从不管前胸还是后背,逮到哪儿就捅哪儿,万一直接扎死了呢?那这人命就值五千? 且说卢洪今天的收获真不错。陆续结回来能有近十万多的欠款,明后天再出去要一圈账。他和王墨忙乎半年下来,一人至少能分上个几万块钱。 虽说钱还不是很多,但对于城北货运站的业务来说,好歹也算是有了持续盈利的开门红了,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关账后,看要回来钱的多少,给赵静买点什么新年礼物...... 第175章 小诸葛意外 卢洪和赵静凑合上之后,一直都是这种甜腻的状态,结婚之前也是,结婚之后也延续着,直至离婚之前,一直都是,即便是离了婚,他们依然还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眼看着收完最后一家的陈账,马上到家了,小诸葛的心情自然不错,可是,就在他即将打开院门的时候,身后突然窜出一道黑影,那小子真可谓来去如风,呼啦一下子,一阵旋风似的就窜出来,也怪不得黄觉和高洋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双双吃了刀子...... 好在,卢洪毕竟是侦察兵复员,又曾是格斗教员,下意识听见了身后什么玩意儿冲了出来,而且带着冷厉的破空之音...... 那声音,正是出自王勤手里握的接连将高洋、黄觉送进重症病房的那把卡簧刀。 王勤的动作真快,下手又狠,高洋和黄觉都被他一击而中,上去一刀扎个正着...... 正是因为有了之前两次得手的经验,王勤这回也是信心满满,心说,我冷不防的冲上去,指定能照着你小子的腰眼儿,来那么一下子...... 半分钟之后,卢洪家院门口传出来“啊”的一声惨叫,紧接着,有人应声倒地!!! 到了差不多七点的时候,王墨那边很意外的接到了赵静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王墨就有了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那是因为,虽然留存了对方的号码,平时赵静根本没联系过自己,眼目前突然打来电话,难免让他担心,是不是小诸葛出事儿了? “喂,嫂子,怎么了?”王墨试探性问道。 电话那头传过来的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这让王墨心里愈发的不安起来。 他明显能听出来,赵静在电话里咽了咽唾沫,喃喃道:“刚刚刚才卢洪在院门口,有人背地里杀出来要捅他......” 没等赵静把话说完整,王墨那颗心“咯噔”一下就到了嗓子眼这儿,心说,真他妈的怕什么来什么啊! 王墨条件反射的问道:“卢洪怎么样,受没受伤啊?重不重啊?” “洪洪洪子没没没什么大事儿,胳膊上划伤了一点儿......” “哎呀,我的妈呀!!!” 一听到这样,王墨悬到嗓子眼的那颗心这才放了下来,也才想起来刚才因为太紧张,紧张得没有注意到赵静说话的措辞,人家说的是有人要捅他。 如果赵静说卢洪已经被人从背后捅了,那就说明卢洪已经出事了,她说有人从背后杀出来要捅他,足以说明福建佬没什么大事儿。 “那,那洪哥现在在哪儿呢?去医院了吗?” “去去去刑警队了。” 王墨瞬间又发了懵:“啊?” 赵静继续解释道:“那个人在楼下要捅洪洪的时候,刑警队的支队长也跟在后面,把那个杀手当场制服了,连同洪洪一起带走了......阿墨,你说洪洪他到了刑警队会不会吃苦头啊?他们都叫那个支队长活阎王啊。” 赵静一连串的话语中,掩盖不住心里的焦急。 她越着急,王墨反而越淡定:“放心吧,嫂子,又不是卢洪惹的事儿,他是被害人,是有人要捅他,蜀黍带他回去只是做个笔录就没事儿了,啊,放心吧,没事的。” “真的没事儿吗?阿墨,你是不是故意宽慰我啊?” “放心吧,肯定没事儿,保证没事。你要是不放心,我现在去找郭斌,那家伙眼下厉害着呢,什么派出所、刑警队,都有认识人,我和他现在就去刑警支队,去把洪哥接回来。” “嗯,那太谢谢你们了,赶紧把他接回来吧,今天晚上就能回来吗?” “嗯,放心吧,嫂子,今天晚上肯定能回来,我马上给郭斌打电话,别看他平时碎嘴子不靠谱儿,但真有事儿,办起事来,厉害着呢......” 在王墨的百般安慰下,赵静终于将信将疑的挂断了电话。 王墨这个人,本来就没有安慰人的天赋,也没有安慰女人的天赋。更何况,对面还是他兄弟的女人。 挂了电话,他没有时间去感觉自己精神上的解脱,内心深处反而更加迷惑起来。 一听到刑警支队的蒋安平怎么不早不迟出现在卢洪家的院门口,是巧合吗,嗯? 王墨脑子里盘算开来,平时有卢洪在的时候,他不需要这么费脑筋的去考虑什么事儿,如今只有他自己,这才知道小诸葛的重要性了...... 卢洪那边,正如王墨所说的一样,刑警队带他回去,并没有为难他,做完笔录就同意王墨和郭斌把人接走了。 只是,当王墨去接卢洪的时候,蒋安平也在场,而且,像是老早就坐在那里等着王墨上门似的:“你就是王墨吧?” “啊,对,我就是,请问您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儿,只是想告诉你一声,你们这帮人,近段时间来,可以说在杭城风生水起啊,是吧?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我就是想告诫你们一句,最好大家都能消消停停过个好年。我这人,是个比较传统的人,逢年过节比别的事儿都重要,明白吧?谁要是不让我过好年,那谁也别想过好。” “敢问,您就是鼎鼎大名的蒋队吧?蒋队长这话说的......” 郭斌不改贫嘴的本色,没等王墨搭腔,把话接了过来:“蒋队长,您这话有意思哈,您看我们哥几个,谁不想踏实的过个年?哎,就拿卢洪说吧,为了过好个年,他挨家挨户去催债要账,结果这眼看着到家了,自家院门口还出了事儿......蒋大队长,您不去教育教育那个持刀行凶的小子,怎么跑过来告诫我们这些为城市繁荣做出巨大贡献的从业者呢?我们可是被害人啊。” 郭斌这么一说,蒋安平也乐出了声来...... 此刻,如果金泽株在跟前的话,一定会悄悄的告诉郭斌,可别让活阎王笑啊,他一笑,就是最危险的信号...... 第176章 跟阎王交锋 蒋安平笑呵呵道:“呵呵,你应该就是郭斌吧?你的话里话外能听得出来,果然是伶牙俐齿啊。” “啊呀,我一个旅馆住宿业的从业者,这什么时候还成名人了呢?怎么的,蒋大队长,我说话自带的什么体质吗?” 郭斌的回答依然很自我,听完忍俊不禁,让对面的人听了又忍不住的想要发火。 “你不会忘了夏天的那个一天晚上吧?一整夜的摩托车队大巡游,是你拉拢出来的吧?我怎么可能不对你有点儿了解呢?要不然我怎么当这个支队长啊,是吧?这么跟你说吧,杭城内外,上到一呼百应的江湖大哥,下到抢小孩币子地痞流氓,没有我不知道的。就你们哥儿几个。我可能比你们自己都了解你们,你们喜欢抽什么烟,喜欢吃什么菜,就连上厕所用哪只手扶着家伙事儿我都知道......” 蒋安平说的云淡风轻,脸上的笑容依旧保持着。 想想也是,他在这个位置干了大半辈子了,什么人没见着过。所以,说话间故意拿出一个和郭斌类似的语态。 当然,大师级的郭斌肯定不会让蒋安平在嘴上占了便宜,张嘴就准备要还击,结果王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制止了他再叨咕,接话道:“蒋队长。既然你对我们哥儿几个这么了解,也没见过你抓我们回来待上几天呢,这就是说明,在你眼里,我们哥儿几个没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我今天顺道告诉你一声,我们还有两个兄弟也让这小子捅了,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你们刑警支队要能在我们面前把事儿解决了,那最好不过,要是在我们后面解决,弄出点儿什么猫腻、干出点什么幺蛾子来,哼,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也走上极端?” 王墨的字里行间让人感觉得出来,这回他是要和蒋安平顶顶牛了! 如果是换做以往,王墨肯定不会这么做,但眼下已经危及到他和他兄弟们的人身安全了,触及到了他的底线,促使他给蒋安平施加了点压力。 王墨的意思很明显,谁违法你们赶紧抓谁,你们抓不着,我就去抓,抓住了后你们也别想着搞什么徇私舞弊,弄什么送礼人情的事儿,那都没有用。 蒋安平干了二十多年的警察,对于市面上大小混子来说一直都是活阎王般的存在,就是那些早些年就成名已久的江湖大哥,见了他也是脑瓜子嗡嗡直疼,没想到此刻却被眼前这个刚刚在社会上成了气候的王墨迎面将了一军。 这让蒋安平大感意外,也觉得很有意思。 于是,他饶有兴致的打量起王墨和郭斌。 他们两位,没有躲避蒋安平的目光,同样目不转睛的跟他对视着...... “行,行啊。王墨,在杭城内外,这么多年来,敢跟我这么说话的小混子,你不是头一号,但也不多见,单凭这一点,你们几个有今天不让我意外......但是,眼下的时代变了,不再是以前了,打打杀杀的那一套没有用了!!!刑警队是干什么的?所以说我该做什么,不用你教......” “那行吧,反正该说和不该说的,我王墨都已经说到了,那么,现在,我能带我的兄弟走了吗?这么晚了,天也冷,家里人等着着急呢,我们能不能走?” 显然,王墨这么说,是不想跟他再纠缠,于是转移了话题。 “没事儿,你们随时可以走人,这回你那兄弟是受害者,做完笔录就没事了,走吧......” 王墨也没有和他再客套什么,办完手续带着卢洪就往外走。 等他们出到刑警支队的大门外面,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刚才,王墨没有向蒋安平打听一句关于王勤的事儿,那是因为,他知道打听也没有用,王勤会不会招供是一回事,即便全部都招了,姓蒋的未必会告诉他们到底谁指使他干了这一切。因为,那样的话,只会给杭城本不太平的社会添上一桶油、加上一把火。 那肯定不是蒋安平希望看到和发生的...... “我说,都这么晚了,我饿的走不动道了,还是先找个地方吃口东西呗?” 郭斌这么一提,王墨和卢洪的肚子也跟着咕咕直叫起来,于是,谁也没拒绝,一致同意找个地方好好吃点饭,尤其是好好谈一谈了。 “行啊,肚子咕咕直叫,还是上解北天桥那边吧?我有点想念高祖生煎和白粥了......” 王墨这一说,郭斌不由得感慨起来:“也是啊,我们七个刚结拜的时候总去那儿,现在想来,有日子没去了,后来聚的地方不是排档就是酒店包间,反正里这儿也不远,要不就那儿吧?” “行,那走吧,打车去。” 三个人在刑警支队门口路边准备拦辆出租车往解放北路而去。 王墨嘴里说的高祖生煎,主打的是生煎包,在九十年代的杭州包子界拥有“教父”级的地位,因为他家的生煎底板金黄酥脆,带着焦香,肉馅鲜美,咬开时还要格外小心,里面有滚烫的汤汁...... 正因为高祖生煎最完美的诠释了生煎包“脆、香、鲜、烫”的四字真诀,大受年轻人的喜爱,在那个年代,能吃上一份高祖生煎,对于毛头小子来说是件非常满足的事...... 由于卢洪下午被划伤了,虽然刑警支队医务室做了包扎,但是身上还带着一些血迹,胳膊上还缠着纱布。所以,王墨和郭斌负责在马路上拦车,要不然这个时间、这个路段,再加上卢洪这个形象,出租车看见了肯定都不带停的。 当年,他们几个没少吃过类似的亏,所以说,这回都学聪明了。 当司机停下车子,再看到卢洪之后,眼神中不禁浮现了一丝丝的绝望,但是,并没有说出什么来:“三位老板,去去去哪儿?” “解北天桥那家高祖生煎铺,那那那什么,司机大哥,你千万别害怕啊,我们不是坏人,后面这位小哥们儿,是个买卖的人,过年上客户家要账,结果那家不仅客户不还钱,还找人给这位哥们儿划了一刀,这不,我们就报警了,刚从刑警队出来,刚做完笔录,没事儿,没事儿啊,我们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不消多说,又是碎嘴子郭斌的一通大忽悠...... 第177章 卢洪做笔录 郭斌这么一碎嘴,司机大哥这才松了一口气儿:“呵呵,小兄弟,你看你说哪去了?是不是?我们跑夜间活儿的,什么样的人都会遇着,什么样的事儿都会看到,没事儿,没事儿的......” “嗯,你没事就行,你没看吗?我都不敢让这哥们儿站路上拦车。这回是碰上好心肠的你了,之前有几回碰上的司机,人家连停都不停......哎呀,上一回是在解放军医院那边,我们有个哥们儿让客户耍无赖,也划了一刀,在医院里包扎好了,我去接他,您猜怎么着?”郭斌不停絮叨着。 “还能怎么着啊?小兄弟,这么跟你说吧,刚才要是后排这位哥们儿血赤呼啦的拦车,我说什么也不会停的,一晚上跑死跑活的才挣多少钱呢?是不是?眼看着又到年关了,谁不想好好过个年呢?谁都想太太平平的,不是吗?” “啊,对对对。马上就过年了,谁不想踏踏实实的?就说我这位哥们儿吧,不就合计着年前要点儿钱回来,手头上能痛快痛快吗?哎呀,这年头啊,这些客户啊,真是缺了老德了,我操......” 絮絮叨叨的,十来分钟的路程,郭斌和司机大哥足足聊了十来分钟...... 直到下车前,司机大哥还在不住的安慰安慰卢洪:“这位兄弟,你啊,听大哥的,看开点,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别想不开哈,怎么的也是过一年,老话都说了,年年难过年年过......” 当然,无论司机大哥再怎么苦口婆心,九块钱的起步价一分没少收。 三个人到了高祖生煎老店,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身子,卢洪这才将傍晚的事儿讲了一遍。 原来,王勤从身后冲出来扎他的时候,动作确实又快又狠,上来这一下就将卢洪划伤了胳膊。 要说,也就是王勤这样子的不要命的狠人才有机会偷袭上的,要是换做张波这样的,估计连碰都碰不着福建佬。王勤算是杭城的混混里边很不错的成就了,真换成张波想来捅卢洪,可就难了。 这也就是王勤能在日后被很多人刮目相看的原因,因为他扎伤过卢洪!!! 王勤胸有成竹的一刀,被卢洪意识的一个拧身躲过去了。 惊讶之余,王勤心说,呦呵,这小子有两下子,不像之前扎的两个菜鸟,身子够灵巧,躲得还快...... 想归想,他手上却没停顿,顺势横着将卡簧刀往前划去...... 只是,第一刀没能全面得手,卢洪怎么会给他第二刀的机会? 转过身来的卢洪手腕子跟着往前一划又一拧,“啪”的一下就将王勤的手腕儿死死抓住了,紧接着,他抬脚直奔王勤的磕膝盖,“噗”的就是一脚,踹在迎面骨上!!! 剧痛之下的王勤听见自己的反关节“嘎巴”一声脆响,随之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惨叫声出自王勤。 被彻底激起怒火的卢洪,哪里还能善罢甘休?他在一踹得手后,又死死的薅住王勤的头发,用磕膝盖往上狠狠的一顶...... 随着“啊”、“啪”的声响传出,就这么一下子,王勤磕碎了两颗大门牙,满嘴都是血。 想想都可怕,卢洪使了多大的劲,而且这一连串的动作,从拧身抓手腕儿到踢磕膝盖,再到薅头发,蹬下巴,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的。 接二连三发出的一声声惨叫中,王勤正要再动手,刑警队的人出现了,二话没说,上来就掰着膀子薅着脖子,将卢洪死死摁住了。 那是因为,福建佬此时正要继续动手呢。 刑警队的领头正是蒋安平。 卢洪直嚷嚷道:“你你你们,他他他要捅我,你们光摁住我算怎么回事啊?” 蒋安平冷声道:“你确定满嘴是血的他要捅你?我怎么觉得他要正当防卫呢?” 卢洪很不服的辩解道:“你们是不是真蜀黍啊?怎么都不分青红皂白的?老子在部队是格斗教员,他他他打不过我再正常不过,我要是让他扎个正着,你说丢不丢解放军叔叔的脸?再说了,你们既然这么快就出警了,难道在后面看不到他手持卡簧刀在捅我啊?难不成半分钟的工夫你们跑出五里地来?” “那行吧,就当是你说的是事实,你也得跟我们回队里做个笔录。” 蒋安平没有过多的解释,直接要将卢洪带走。 卢洪当场就不干了,嚷道:“我说,你看着也像个小领导什么的,难道没看见我胳膊上正流着血呢,怎么的也该先送我上医院包扎一下吧?” “我看到了,皮外伤而已,去我们队医务室处理一下就行.....” 卢洪正和蒋队掰扯着呢,赵静从院门里面跑出来了,一看到卢洪胳膊上淌着血,赶紧上来,根本无视蜀黍的存在,眼里只有福建佬。 卢洪一看女朋友来了,立马展现出柔情似水的一面:“静静,没事儿,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有个小子想抢我钱,想拿刀扎我,我是谁?我能让他扎着吗?对不对,已经被我干倒了......正好这几位蜀黍在附近办事儿,也省得报警了......我跟他们回队里包扎包扎,做个笔录就回来,没事儿的,没事儿啊,你别担心我......” 就这么的,赵静眼看着卢洪被蒋安平他们带走了。 卢洪说的云淡风轻,赵静却整个儿慌了神。虽然朋友都提醒过,说你男朋友是混社会的,赵静自然也知道,可是,拿刀见血打架斗殴的事她还是第一次经历,顿时就六神无主,看着卢洪上了蜀黍的车,赵静赶紧翻看起手机通讯录,找到王墨的号码打了过去...... 其实,就算她不给王墨打电话,卢洪肯定也会打,他需要王墨过去接他。 由此可见,在卢洪小两口的心目中,王墨很重要,也很受信任...... 蒋安平带回来卢洪,并没有为难他,先到医务室包扎,然后做的笔录,完事后就等着王墨过来,除了上楼下楼折腾几趟,没有其他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卢洪清楚,公安机关录口供的程序就是这样,本来五六分钟的话,非要整上两三个小时,所以他也没说什么不配合,毕竟,对他来说也不是第一回进来做笔录了...... 第178章 兄弟们齐心 听卢洪将经过简单的叙述了一遍,王墨和郭斌互相一对,像是都想到了一个问题,王墨先说出了口:“你说蒋安平他们突然出现了?真的就那么巧在附近办案子吗?啊?恰好路过吗?不可能吧?王勤偷袭之前他们在办事儿,捅出一刀后他们就办完事了?好像没那么多巧合吧?” “嗯,就是就是......” 王墨一提出这个观点,郭斌就频频点头,很显然,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墨啊,你说是不是姓蒋的听到什么风了?他刚才也说了,我们这帮人他了如指掌呢。那他是不是对别的那帮人也一样了如指掌呢?他应该是听到什么风了,所以在福建佬门口设伏准备抓现形,没想到福建佬他妈的下手太快了,三下五除二就把王勤拿捏住了,他要是再不出来,估计王勤就彻彻底底废了......” “嗯,很有道理......” 卢洪也很是认同:“斌子,那你俩说说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整我们?谁呢?高洋和黄觉被下了黑手还不算数,现在居然他妈的来捅福建佬了,这都什么仇啊?” “就是啊,黄觉被扎,我是真没想到......”郭斌不禁叹道。 确实,刚开始时。郭斌其实看不上黄觉这个小白脸的,觉得这小子胆小,打架也不行。而且呢还碎睡过大哥的女人。但是,自打黄觉认定他郭斌当大哥唯他马首是瞻,鞍前马后的在他身边忙活,逐渐逐渐的,郭斌改变了原有的看法,慢慢的把黄觉当成是自家的个人兄弟。 王墨这伙人就是这样,只要是自己哥们儿认可的人,大家伙儿跟着都认可,像高德、高洋就是这么回事儿,高光也是这么回事,如今黄觉还是这么回事儿...... 郭斌不禁又叹道:“哎,就说说眼下到底是谁这么恨我们呢,非得要这么干?非得要暗地里下死手?” 其实,王墨从高洋遭到暗手后就开始考虑这个问题,考虑好几天了,眼下,面对智囊团成员郭斌和小诸葛,他就把自己揣摩到的一些结论和想法说了一遍,在挨个排除后,就剩下了汪健康。 只是,排到汪健康的时候,王墨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卢洪用着不太肯定的语气说道:“斌子,不应该是汪半城家的少爷吧?虽说他家里有钱有地位,具备了肆意妄为的所有条件,但是,他也就是个孩子啊,能有那么大的狠劲儿吗?我们跟他不就一点儿小过节吗,也不至于下死手吧?” 卢洪一说完,郭斌就有点儿急了,只是并没有用自己的肢体动作表达出来,比如说拿手指着卢洪和王墨的鼻子骂什么的,但是,从他的话语里边还是能听出一些对卢洪和王墨的不满:“阿墨,一排到汪公子你就摇头,你不会也觉得他只是小孩儿,福建佬,你也一样,你也强调他是个小孩儿,你们是不是就想说他不成熟啊?啊,是不是想证明林千月当时跟他完全是图他有钱呢?他除了身世以外,是不是什么都不如你王墨啊?眼下都什么光景了?什么时候了?你们还不愿意相信吗?没错,从年龄上讲,他是个孩子,可是,他是一般的孩子吗?你们难道不知道他亲爹是什么人吗?你们不知道他是怎么长大的吗?啊?他要真是个孩子,能在耀江贵宾楼放二十来个社会炮子给我们摆的鸿门宴吗?你们都忘了吗?” 王墨轻轻拍了拍郭斌肩膀:“哎呀,斌哥,你这么激动干吗?你说的都是?在这之前呢,我不愿意相信是他,真不是因为林千月的事情,而是我一直觉得他和我和我们不是一类人,根本没有这样的能力......眼下,既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我又不是什么少年包青天呢,没有那么多的阴谋诡计呀。那你们两大智囊说说,该怎么办是好?” “不管是谁,想弄我们兄弟就不行,哪怕他他他姓汪,想玩就就就陪他呗,就算他亲爹老子插手,那也不怕他。” 确定了怀疑对象,郭斌的话说得豪情万丈。 这让王墨和卢洪大受鼓舞。 事情就是这样,缩头乌龟从来都不是他们这些人来当的。 其实,王墨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只是需要有个人帮他坚定自己的想法。 郭斌恰巧扮演了这个角色,做了回垫基石。 王墨接话道:“洪哥,斌哥,我是这么想的,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我们不能因为他汪公子就过不好年,所以,我明天再去吓唬吓唬他,起码能保证年前相安无事,年后他要是不服,我们就摆了他,他爹要是说不服,连他爹一起归拢了!!!” “哎,这这这就对了,这才是我认识的王墨呢......别别别总说话了,先先先吃煎包吧。我我我都饿了......” 他们三兄弟选的这家高祖生煎二十四小时都营业,每天晚上都会有好些个人来人往,有的是刚上完夜班过来吃口宵夜的,有的是喝完酒过来整口生煎包暖暖胃的,总之,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今天晚上在店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边,坐着的这三个人,会是杭城年轻一代混混里的佼佼者,更会是杭城黑道未来十年里的风云人物。 也许,就连正在狼吞虎咽的三个人自己都没想到,当他们再一次回到这家高祖生煎吃宵夜的时候,已经是两年之后的事情了...... 这顿杭式点心,他们三个吃的很饱很撑...... 吃完之后,各回各家。 毕竟都有了女朋友,跟以前都不一样了,都得回去跟女朋友腻歪,或是打打电话发发信息。 反正,恋爱中的男人,是单身狗理解不了的。 当夜无话...... 转眼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 王墨和卢洪在货运站办公室里待着...... 第179章 孤身入金盾 卢洪本来要出去收账的,但是,他临时改变了计划,一直在货运站里盯着王墨,不住叨咕道:“墨哎,你自己去可不行啊,汪公子是什么人?上次在贵宾楼包间里你没看着啊?二十好几个社会炮子,你就自己去,万一有点儿好歹,那多麻烦啊?” “他呀,小逼崽子一个,多大个脑袋呀?汪健康把老杨的保安公司收购了,又网罗了一批小混混,没有一个能成气候的,都是领盒饭的菜鸟,我就一个人过去,他真的想干我的话。也得费点劲......再说了。去的人多了,反而觉得像是我们这边心虚似的,人去多了,真要动起手来,想跑也跑不利索,你们去也不安全,放心吧,别有顾虑,我一个人就行。” “那,那我跟着你,我在外头等着,有什么事儿你打个电话,别说是几个小混混,就算有千军万马,只要拿把军刺,我也敢进去跟他们拼......” “哎呀,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打一百个包票,他姓周的不敢动我!!!” 王墨打定主意,要去会会汪公子。 他确定要主动上门赴会,卢洪不知道王墨哪来的自信,只是,从办公室到金盾保安公司的一路上,王墨没有表现出一丝的紧张,让卢洪找不到任何不相信他的理由。 眼目前西子湖包围的这座城市,卢洪最相信的人永远是旁边这位打架一般、头脑一般、身高一般、长相一般的王墨,他决定的事儿,就不会有错...... 到了艮山西路上的金盾大门口,王墨这才掏出电话,从通讯录里找出汪健康的名字,拨了过去:“喂,汪公子,我是你心心念念想着的王墨,你在忙什么呢?” “哎呀?” 一听是王墨打过来的电话,汪健康好一阵错愕。 “啊?啊啊,是王墨啊,我我我在新并购的金盾保安呢,你是有事找我?” “嗯,确实有点事儿,电话里又说不太明白,要不我们见个面吧?面谈......我就在金盾大门口呢......” 说完,不容汪公子反应,他就挂断了电话,径直朝大门而来...... 王墨和卢洪到达保安公司的时候,太阳正值当空,户外也不是那么太冷。 王墨并没有把自己穿得像个棉球儿似的,再加上他从小就不喜欢戴帽子,不喜欢扎围巾。今天只套了件比较单薄的外套,交代卢洪留在大门外,自己奔着大院里就进来了...... 走进大院,王墨一阵唏嘘,他想起来这地方曾经是杨四郎的据点,如今,换了主了,变成汪公子的,虽然人换了,可里边的老板跟自己的关系却没有改变,都是想要拼个你死我活的。 想到这儿,他大步流星径直往里来,也没和什么门卫打招呼,这并不是说王墨没礼貌,而是他必须保证自己的气势。 那是因为,谁见过哪位社会大哥入虎狼窝的时候,还会去门卫那儿问问,你好,我找一下你们老板,然后拿过笔来登个记甚至出示一下身份证什么的,还那多丢身份啊。 王墨前脚刚跨进大院,就见汪健康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跟上次见面时那种文质彬彬的气质完全不一样的是,眼前的汪公子,披了身貂毛,剃了一个小泡头,脖子上挂着一条据说是杭城混混界最粗的金项链。 他的这身儿行头,确实是当时社会大哥的标配。 只是,这身儿行头穿在汪公子身上,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不过,这不是王墨要关心的事儿...... 汪健康来到近前,眯缝起眼睛打量着王墨,叹道:“王墨,你是真牛逼啊,自己一个人就来了?难道不怕我在这儿弄你?嗯?” 汪健康言语之中带着咄咄逼人的味道,表情也露着狰狞,但是,眼中的躲闪却逃不过王墨的观察力。 看着眼前如此这般的汪健康,王墨突然有一种惋惜的感觉,心说,哎,多好的小伙儿啊,本该是一个拥有美好生活的有为小青年,从小上的就是机关幼儿园,一路接受着良好的教育,家里又有很好的背景和资源,可以帮他疏通社会上的各种关系,就算是胸无大志,起码可以凭借自己的外表做个花花公子啊,谁曾想,如今这小子他妈的偏偏混上社会了,你说应该上哪儿说理去? 当然,王墨心里明白,眼下可不是惋不惋惜的时候,自己完全没有义务替人家惋惜。今天来金盾,是有任务的。 “是啊,我一个人进了院子,怎么的,你是想动我?你敢吗?嗯?你敢吗?” 王墨略微加大了最后三个字的质问力度,居然把汪公子问住了。 隔了好一会,汪健康沉声回道:“我敢吗?我我我有什么不敢的,从小到大就没有我不敢干的事儿!!!” “行啊,汪公子,既然那么说了,那我给你个机会,你来弄死我,我今天就在这儿站着,我要是还一下手,以后就管你姓汪的叫爹!!!来吧!!!” “你你你什么意思?” 汪健康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王墨会当着自己的面将上这么一军,一下子没了主意...... 其实,要问他敢不敢,他确实敢弄死王墨,但是,并不敢亲自下手去弄,往人家背后打闷棍、捅刀子什么的,他真敢,而且已经为此付诸实施了。 只是,让他亲自拿刀去捅,他真不敢...... 也因此,汪健康故意扯开话题:“行了,王墨,别鸡巴的跟我装什么牛逼,说吧,你今天过来干什么?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 “嗯,也是,本来是没什么可谈的,但眼下,确实有很多事儿要谈,只不过院子里寒天冻地的,怎么的?你收购的金盾没有办公室不成?还是进去说吧?” 说完这句话,也不等对方礼让,王墨直接往办公室里边走去...... 门口都写着标识牌呢,他知道该去哪儿。 汪健康一看,他妈的王墨跟回自己家似的。想想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在后头跟着,一前一后的进到总经理办公室...... 第180章 气势上输了 一坐下来,王墨就直奔主题了:“汪公子,我就不跟你客套了,直接说事了,王勤是你花钱找的吧?是你找他来捅的我们的人,没错吧?姓汪的,这事儿干的可不光彩啊?” “你你你说什么?谁呀,谁王勤啊?什么捅你们人呢?我我我没听说啊......” 汪健康嘴上在否认,但是,从他回话的语气里,王墨可以得到更加肯定的答案,应该就是他妈的他指使的。 看着他的神情,王墨苦笑了一下:“汪公子,你知道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有气场,有魄力,有君子风度......只是,随着时间越长,我就越觉得当初是我看错了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儿?好的不学,哼,怎么就学人家混社会呢?看看你这身打扮......要我说啊,你知道什么是混社会吗?嗯?” 面对王墨的一连串发问,汪健康全然没有了开始时候那种云淡风轻的气势了,一直都躲躲闪闪的,不敢和王墨有眼神的碰撞和交流,嘴上却很不服的回道:“操,混社会是什么样的,还用你告诉我?用得着你呀,我爸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啊?我爸他妈的就是混社会的!我打小就在社会圈儿里边长大的,我所见的他妈的比你多多了,好不好?” 王墨继续将军道:“哎呀,你可真行啊,那你敢不敢承认?你干的事儿敢做不敢当,也是你爸教你的?你敢承认不?啊?” “你你你他妈的别说我爸,承认又怎么样?是是是我让人找的那小子扎你们的,怎么了?我他妈的就想一个个扎死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我全得给你们弄死......” 王墨故意搬出汪半城,故意说你爹是社会人,是老炮儿,但是,你却敢做不敢当,这一出也是你爹教你的吧? 汪健康一听到王墨说他家老爷子教他说谎,教他敢做不敢当,像是摸到逆鳞了似的,直接不干了,嘎嘣脆的说出来那小子就是我指使的,我要把你们都给整死怎么的? 王墨戏谑道:“呦呵,还想着一个个弄死我们?行啊,那你现在来呀。你也用不着背后搞偷袭,眼前,我不在你面前坐着吗?你弄死我,你敢不敢?” “你他妈的,以为我不敢啊?” 谁没有三分火气啊,王墨这么一呛火,就把汪健康的情绪激发起来了,他死死的盯着王墨的眼睛。 这是他今天跟王墨见面后第一回在眼神上的交锋。 只不过,仅仅只是盯着看了三五秒钟,就败下阵来,不敢再直视人家...... 王墨冷冷道:“哼,看看你那熊样,姓汪的我跟你说之所以敢自己过来,就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敢整死我,别看你一天天吆五喝六的,但你狗鸡巴都不是......看见没?我今天就在这儿,你要是有种有骨气,当场弄死我啊!!!来,来呀!!!” 汪健康窝着火道:“喂,你凭什么知道我不敢?啊?” “行,那我就告诉告诉你,姓汪的,你就是不敢当面弄死我,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杀人的胆子。我死在了你这儿,你逃脱不了干系,你爹也救不了你......还有就是,你害怕我背后的那帮兄弟们!!!所以,你只能找王勤那样的贪钱小混混从背后捅刀子,我问你,真刀真枪的干一下,你敢跟谁干?跟郭斌,你没胆,跟金泽株,吓死你,跟卢洪,你不是对手,也别提那两位侦察兵复员的林氏兄弟了,更别说是我了......” 王墨这番话算是把汪健康问住了。 是的,他确实不敢当面杀人。 只是,他又不能承认自己不敢,他必须给自己找出理由和托词...... 汪健康正在那儿言语无措,王墨却没有给他找到理由的空当,继续厉声道:“姓汪的,你不敢,但是,我王墨敢,我就敢今天在你的办公室弄死你!!!” 说完这句话,汪健康也来不及找理由了,而是立马警戒起来。 看来,他是真的相信了王墨所说的,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喃喃道:“我我我说,王王王墨,你你你别乱来啊,这这这外面可都是我的兄弟哈,我告诉你......” 王墨依然冷声道:“呵呵,就你院子里的那些人,你觉得有用吗?你信不信我在这间办公室里当场将你弄死,弄死你,我浑身是血,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他们没有一个人敢拦着我,你信不信?而且我告诉你,不光我敢,我的那帮兄弟没有一个不敢的!!!你敢惹小金子吗?你信不信?他就敢一个人拿把枪刺直接冲进你的大院儿,谁拦他,他就敢扎谁?捅死一个算一个!!!你敢不敢动郭斌?嗯,你去武林门打听打听,杨四郎手下最得力的干将阿泰是怎么没的?西瓜是怎么废的?” “那那那王墨,你想怎么样?” 这句话一出,差点给王墨问乐了。 看着汪健康手足无措的表现,王墨觉得自己的看法没错,人家真的还是个孩子,就算是捅出天大的篓子,他也就是一个不成气候的公子哥、二世祖。 话头上的交锋到了这儿,王墨心里舒服了不少,只见他慢悠悠的伸手进了兜里,慢悠悠的掏出一把包浆满满的卡簧刀来...... 卡簧一出现,汪健康不禁吓了一跳:“哎,哎哎,别乱来啊,你弄死我,你也跑不了,外边儿有很多人看着呢,即便是他们不敢拦你,警察也会抓你......” 王墨淡淡道:“你丫的,就这点出息啊?啊?怎么就这点能耐啊?姓汪的,现在,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真的想干我,现在就扎死我,要是真没那个胆子,从此刻起,往后就消停点,别再过来惹我们了,要不然,我就弄死你!!!!” 话一说完,王墨看似随意的将卡簧刀往汪健康面前一扔,也不说话,就直直的看着他...... 第181章 黑的换红的 怔怔的望着眼前这柄寒光闪闪、包浆满满的卡簧,汪健康思忖了一小会儿,他彻底弄明白了,自己哪有当场扎王墨的胆子啊,他甚至都不敢伸手去接那把刀,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只是愣在当场。 其实,别说是他,就是当时的城东仇七也不敢动,硬生生看着自己被王墨连扎肚子上两刀...... 气氛,就在这一刻凝固了...... 滴答滴答的,墙上的挂钟过了能有一分来钟,王墨看他还是不动窝儿,自己就把刀给握了起来...... “啪”的一握卡簧刀,汪健康吓出一身冷汗。 他也知道王墨曾经给城东七爷做的选择题,说是我们一人扎一刀,你先扎,你扎不死我,我就扎你......结果,财大气粗的仇起没敢扎。 因此,他害怕王墨会像那天一样也扎他肚皮两刀...... “姓汪的,机会,我可是给你了啊......” 王墨说的还像那天跟城东仇七说过一样的话。 也正是那天说完这句话,王墨开始在社会上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的这个地位。 那天,仇七爷没敢接招。 今天,汪公子也没敢接招, 当然,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如果王墨的对手把机会给了王墨,那么,他的对手绝对没有机会再说出话来...... 就在汪健康内心升腾起恐惧的时候,王墨却出乎意料的没有选择扎,而是将这把卡簧刀像拿出来时候一样,慢悠悠的收了起来,又慢悠悠道:“汪公子,你呀,还是个孩子,大好的年纪,学什么不好?学人家混社会?好好花钱泡你的妞儿,甚至说你好好的败你的家不好吗?嗯?你还是听我的吧,社会不是你们混的!!!记住喽,以后别再来招惹我和我的兄弟,要不然,我们会彻底废了你......” 一边说,一边大马金刀的头也不回,打开办公室的门就走了出去....... 直到确定王墨真的走出了保安大院后,汪健康这才心有不甘的喃喃自语道:“王墨,你他妈的给我等着,我非得让你看看我有没有能力混这个社会!!!” 就在汪健康暗自发愿的时候,王墨已经走过门岗,回到卢洪的身边来了。 卢洪一看,王墨确确实实、安然无恙的出来,心里的石头总算彻底放下了,一直扣在手里藏在袖筒里的那把枪刺也松了下去...... 尽管他来的时候就知道王墨不会出事儿。但还是忍不住的会担心。 卢洪担心的是,金盾大院里面难免会有几个愣种,万一真有像王勤那样不怕死的混不吝呢? “我操,哎呀,他妈的吓死我了......” 没曾想,一上车,王墨竟然来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当场将神经紧绷的卢洪逗乐了,嬉笑道:“阿墨,你他妈的不是挺能装逼的吗?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怎么的?吓着了?来,我摸摸,看看你尿没尿?” “哎呀呀,洪哥,你是不知道啊,要不你进去你试试?谁知道姓汪的那小子是不是个精神病儿呢?会不会像金子那样犯虎劲呢?真把我弄死了,我操......我坦白,我心有余悸啊......” “就是,就是,怎么说人家他爸也是杭城儿江湖一把大哥,听说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呢......他二世祖一个,万一哪句话说不对劲儿的,真的被逼到份儿的,真要是给你个三刀两刀的,你王墨啊,还真的要像仇七那样硬生生的接着......” 王墨又一次单刀赴会,汪健康也没有敢把他怎样。 那么说,这位汪家二世祖到底是不是王墨眼里那个不成气候的公子哥呢? 也许是...... 但是,从日后发展的情形来看,也许又不是。 王墨以为经历过这么一次恐吓,姓汪的小少爷应该有所收敛,起码春节前,不能再带来什么麻烦了吧? 这次,王墨错了。 虽说被王墨压住了气场,但归根结底,他不是普通人家里的孩子。 虽然他没有当场扎死王墨的胆子,但是,他绝对不会因为王墨短短几句话就善罢甘休的。 对于汪健康来说,你说他妈不让我混我就不混了?你说不让我惹你我就不惹了?那能行吗?既然打闷棍、套麻袋、捅刀子这招黑的不好使了,那就换个招数,来红的!!! 所以说,汪健康使出的下一轮报复既迅速又猛烈,给王墨等人又来了一个措手不及,甚至于在年前还将王墨送进了号里。 这样一来,也给王墨添了新的履历。 若干年后,王墨说了那句话,没蹲过监狱,谁好意思说自己是江湖大哥啊? 其实,不仅仅是王墨和汪健康之间的纠葛,出来混社会的都有互相看着不爽的时候,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他妈的不得劲,牛头憋棒子,但是,大多都会顾及一下最起码的道义,有些事儿可以干的,有些事儿不可以干,毕竟,社会人也有社会人当中的一套潜规则,就算新崛起的王墨他们也不可避免。 放眼杭城,除非那几个深藏功与名的社会大哥之外,恐怕很少有谁能把他们拉下马来。 但是,偏偏这个时候,偏就碰到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他用最简单、最粗暴、最有效的手段对王墨一伙进行了打击。 他就是一心想成为混混界名流,可无论怎么样都成为不了真混混的汪健康汪公子。 这小子被王墨恐吓过后,不到一个星期,他又拿定了主意,拨出去一个电话。 电话那端是他的一个至亲长辈,至于身份姓名暂且不透露了,只能说在杭城的政界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电话一接通,对方很亲昵道:“喂,怎么了?健康,你有日子没给我打电话啊?” “大姑父,您在忙吗?我这儿有点儿烦心事儿,想和你说说......” “吆,你怎么还烦心呢?是你爸不给你钱了,还是逼你结婚了?” “都不是,我都多大了,还会为这点小事闹心吗?” “哦,那你说说,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大姑父帮你收拾他,我就不相信了,在杭州的一亩三分地上,有谁胆敢欺负大侄儿的......” 第182章 事不太好办 听到对方如此首肯的回复,汪健康诉苦道:“大姑父。我前段时间处了个对象,正好市里的几个小混混也看上她,这些日子总来骚扰她......我我我又不能把这事儿跟我爸说,是吧?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你说我爸要是一上火,下手没个轻没个重的,真整死三个两个的,那也不好吧?昨晚我想来想去,还是想劳请大姑父,你给什么工商消防食品卫生派出所什么的打个招呼,年前就去查查他们,那几个混混,都有各自的买卖营生......” “哎呀?哪里冒出来的小混混,敢和我家阿康抢对象?你说说看,他们都有谁都干什么的,你大姑父一个电话的事儿!” “哎,谢谢大姑父,我就知道大姑父对我最好最亲最疼了,他们呀,叫王墨、郭斌、金泽株.......” 汪健康挨个报上号了,点上炮儿了,把他们几个的姓名、职业、经营地点一股脑儿都告诉对方...... 哎,怎么说汪公子好?他这样的做派不是孩子的做法吗?打不过就找家长...... 其实,按常理来说,他大姑父以当时的地位和见识,本不应该干预一个孩子在社会上的那点事儿。汪健康是个什么样儿,干了些什么事儿?他大姑父能不知道吗?当然知道。 既然都知道了,怎么还主动掺和这些屌几把事呢? 坏就坏在,这位大姑父十二万分的宠他的这个侄子。 对于汪家来说,汪健康那是千顷地一棵苗儿啊,爱屋及乌了。 况且,这个大姑父和他的小舅子汪半城已经是拴在一根绳上的两头蚂蚱。 所以说,大侄子的事情,无论怎么说,都是自己家里的事,他就该管一管。 他的大姑父,只打出去一个电话,交代这个人把王墨他们哥们几个的信息传达下去,要求相关部门办一办...... 果不其然,第二天就有数不清的管理部门介入其中。工商、税务、消防、卫生、食安、治安,凡是能说得上数的这些个职能部门陆陆续续都来了,郭斌的同路人和待开业的沐浴城、王墨的货运站、小金子的啤酒销售公司、甚至卢洪还在经营的图书销售公司,一开门,几乎满院子站的都是大盖帽...... 这样的阵势,不禁让王墨这帮兄弟都傻了眼,哥儿几个都在心说,头两天不是刚查过一回吗?这怎么又杀了个回马枪呢?而且,这一回明显和上次不一样,上一次上门的大盖帽们,只要找点儿关系送点礼塞几条烟,都能搞定,这回看起来可不那么简单了。 虽然上门来的人,还是那拨人,但是态度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吆五喝六,吵吵嚷嚷的,直到最后,有一位平时跟郭斌不错的大盖帽悄悄说出实情来。 临走的时候,那个片区小领导将郭斌给拽到一边,轻声道:“小郭啊,实话跟你说吧。你们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了......这次是上面点名让我们过来查的......小郭,我什么样你不知道吗?是不是想让你没事儿,你怎么都会没事儿?同样,想让你不合格,你怎么做也白搭......这回啊,你们得罪这个人应该很硬,所以才会有上头发下话来,要求我们几个部门必须法办......” “领导,那我再去问谁呀?” “这个?那是要看你们得罪谁了?” “我也是一头雾水啊,领导,你说这回要罚多少钱才能给摆平啊?” “罚钱?这么跟你说吧,眼下已经不是罚款能摆平的事了。你们哥儿几个最好的结果就是停业,弄不好还得吃官司,得进去......我这儿仅仅只是一个小部门,其他部门陆陆续续的还会上门来,只要你们有一丝一毫违规违法的迹象,你们就好不了......而且,公安机关已经开始往以前翻你们案子了,没准儿哪个案子就能将你们刮着了,就得把你们办了,知道吧?你自己说说看,在社会上,你们哪个是消停的人?哪个是稳稳当当的呀?” “那那那按您这么说,我们哥儿几个就只能是坐着等死、坐以待毙了?” “干坐着等什么呢?你们也找找人啊,有关系赶紧找关系,有些你花钱摆不平的事,但是关系找到位了,可能还用不着花钱呢,是吧?只不过,实话跟你说了吧,这次发下话来要办你们的可是上面的一个大领导,你们如果找关系,得找的比他更硬才行啊......小郭,冲着你平时的为人,我也只能跟你说这些了......” 其实,即使就是这个过来检查的片区小领导不说,郭斌和王墨也能想得到。只不过他悄悄这么一说,事儿被证实了而已。 这一下,可就难坏王墨。 要说在社会上跟谁打跟谁干,他不怵也不怯场,要说是花钱办事儿,他也有门道送出去。 可是,让他找关系人托人办事儿,真不是他的强项,而且还要找到大领导。 王墨在人际关系这一块还不如郭斌灵活。 问题是,郭斌能找到的那些关系的级别,哪一个都不够分量...... 不得已,王墨还是硬着头皮去找乔鹏,把怎么怎么回事儿,跟乔鹏讲了一遍。 乔鹏听了,是直皱眉毛:“哎呀,小墨,照你这么说,你们得罪的这尊神,应该不简单呢......这样啊,我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个事儿,起码先要知道是谁要办你们,是吧?” 说完,乔鹏就抄起电话摁出一串号码...... 王墨这才知道,原来,乔鹏手机里一个电话号码都没存,一个通讯录都没有,他把所有要紧的电话号都记在自己脑子里,这人厉不厉害? 不大一会儿,电话接通了:“喂,赵哥,忙什么呢啊?” 乔鹏寒暄了几句,就开始嗯啊咿呀的答应着,几乎插不上嘴,也没说上什么话,直到最后挂了电话,转过头又对王墨道:“小墨,你看,我电话一打过去,人家就知道我要干什么,那边跟我说了,都知道你王墨是我的小老弟儿。如果不是上面交办的话,谁也不可能无端去找你们麻烦......眼下,这个事儿不好办呢,人家已经把我嘴给堵上了,你先回去吧,容我再想想办法......” 第183章 麻烦惹大了 在乔鹏略显无奈的回复中,王墨还是如实说出了目前的状况:“大哥,问题是,眼下货运站被暂时停业整顿了,好多单子都压着,赔钱是小事儿,信誉度要是没了,真成了大问题呀......” 这回,王墨是真着急了,从乔鹏手上接过来的货运站,苦心经营两年多,眼看着走上快速成长的轨道了,却面临这么大的一个难题;更何况,他们哥儿几个谁也不太好过,郭斌的洗浴中心已经装修完了,愣是开不了业,小金子的收账公司更不用说,直接贴上了封条,虽然不至于把业务都断了,但是门面上的事总不好看,啤酒销售这块业务只能偷摸着小打小闹。唯独剩下阿林棋牌室还能正常营业,目前还没有什么部门过去查,但是,估计也是早晚的事儿。 乔鹏一看王墨着急的样子,劝慰道:“小墨,你现在急也没有用,你先安心的回去,待会儿啊,我亲自出门,我出去走走关系去,你就放心吧,啊?这件麻烦事,你大哥肯定帮你办了。” 王墨还是第一次听到乔鹏这么说,当即充满感激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他前脚刚走,乔鹏后脚就出了门,出去疏通各种渠道和关系。 由此可见,乔鹏对王墨真的是比较重视。 只是,不管乔鹏怎么尽力去疏通关系,总还需要时间...... 所以,除了林耐伟和林阿平外,其他人一下子变得游手好闲起来。 王墨和卢洪从早到晚都能接到客户的催运电话,两个人除了道歉,就是赔不是。 郭斌为了洗浴城的事已经投入了不少钱,员工培训了一轮又一轮,就是无法营业。问题是,培训归培训,也得给人开工资,要不等到时候开业了,人员都没了,你拿什么服务啊? 相比于郭斌的困局,金泽株倒是比较悠闲,他本来就不怎么缺钱,平时要账的业务,虽然公司贴了封条不能办公,但是,该收的账还收,他那套营生不会拿到明面儿上来,查不查封的,对他影响也不大。 这几天来,王墨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因为被客户的电话催得焦头烂额,一时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终于,在第五天深夜,他才想出了问题的症结到底出现在哪儿了。 只是,知道的这个时间,有点儿晚了。 那是因为,又有人出事儿了。 是谁出事了?林阿平、林耐伟和他们的阿林棋牌室。 王墨、郭斌、小金子风雨飘摇的时候,只有二位爷的棋牌室相安无事。 这种情况的出现,只有两种可能啊,第一是他们兄弟两个有更好的关系和靠山,能给棋牌室带来庇护。但是,果真是那样的话,王墨他们的生意也不应该受到牵连,毕竟兄弟几个一直是共进退的。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那就是棋牌室的安逸只不过是风暴前夕的平静,是有人,在酝酿着更大的局,在等着他们呢,等着他们前往暴风的风眼里钻...... 果不其然,到了第五天晚上,阿林棋牌室出事儿,让警察冲了...... 其实,王墨那边一出事儿,林阿平和林耐伟就已经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兄弟两个都是侦察兵出身,侦查意识强,反侦察意识也很强,所以最近几天都没有张罗赌局,仅仅只是街坊邻居普普通通的玩玩台子费。 只是,当天傍晚,陆陆续续来了几个老主顾,吵吵着无论如何非要玩几把过过瘾。 林耐伟眼看着实在拗不过他们,又不能驳了这些老主顾的面子,只好悄悄的攒了一个局。 谁也没想到的是,楼上的这个局还没玩上几把,蜀黍们就破门而入,带头行动的不是别人,正是活阎王蒋安平...... 直到获知林耐伟和林阿平被双双带走,王墨终于意识到,原来,针对阿林棋牌室的行动就是一场阴谋。 那是因为,如果棋牌室只是简简单单的因为消防、安全或哪方面不合格而查封,那就是件小事儿,而开赌场、聚众赌博的罪名可就大了。 林氏兄弟被带走,就不对劲儿了,这玩意儿涉及到刑事了,弄不好就得判刑......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这是王墨最不想见到的事儿。 没别的办法,只能又厚的脸皮去找乔鹏。希望乔鹏这位大哥,不管想什么办法,赶紧出面把林氏兄弟两个捞出来先。至于其他的事儿,阿林棋牌室也好,城北货运站也罢,亦或是郭斌的沐浴城,开不开的都无所谓,先放一放,把人保住最要紧...... 其实,也是因为这一回的冲击,让王墨终于意识到,眼下要混社会,公共关系这块成了一个大课题。如果没有强硬的后台关系,以后的路只会是步步维艰,越走越难。 王墨暗暗的告诫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想尽办法加深自己的人脉了...... 这个阶段,成为王墨从混社会进化成一个更深层级的转折点。 经历过这番冲击,除了林氏兄弟之外,其他人是不是都相安无事了呢? 显然不是。 大家可别忘了,这六个人中,可还有一个从来不嫌事儿小的一个延边佬金泽株呢...... 当然,还有一个从来不怕金泽株的人。 这个人啊,就是陈国栋,那个在看守所里和金泽株钉头碰铁头的玩命的主。 就在王墨他们哥儿几个风雨飘摇的时候,陈国栋也出了看守所。 而且,他刚一出来,就给金泽株这个老对手送上了一份礼物...... 当天晚上快十一点钟的时候,金泽株接了高光的电话:“金哥,我在酒吧让人打了,打我的人,说认识你,让我告诉你他叫陈国栋,说你要是牛逼,现在就过来......” 这个时候,女朋友还在身旁腻歪着呢,金泽株接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的女友没听清楚高光在电话里说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是谁打过来的,只是见到小金子脸不是色儿,不禁问道:“金子,怎么了?大半夜谁找你呀?” “啊啊,没事儿,郭斌他们让我喝酒去,在酒吧呢,还有不少女的呢,你要不要一起去?” “那么晚了,我才不去呢。要不,你也别去了,你看看,都几点了?” “嗨,我逗你呢,哪有什么小姑娘,就是公司里的事儿,郭斌找到关系了,把人约出来聊,我要过去的......” 金泽株一边说一边准备穿衣服...... 第184章 心头有牵挂 女朋友听到的和公司相关的事儿,没再敢坚持说不让去,起身帮他拿衣服,拿皮带。手上帮着活,嘴上也没闲着:“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大老爷们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大半夜的还谈什么事儿?金子,你早点去早点回来吧,我一个人留在这儿睡觉害怕,你不回来,我怎么也睡不着......” 金泽株顺势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发,那表情和语气,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父亲似的:“放心,我去去就回,郭斌那个碎嘴子,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关系,也是难得的机会,我们哥儿几个眼前都有困难,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翻身的机会......没事儿,你就在家等着啊。” 女友抿嘴微微一笑:“要我说,其实你们这样也蛮好的,我就喜欢单单纯纯的你......小姐妹们都不赞成我跟你在一起,都说你是流氓,还是大流氓,我从不听那些人的......别人说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有钱,我也从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我告诉你吧,金子,你以后就算再穷困潦倒,再狗屁不是,我也照样跟着你!!” 金泽株心头一热:“去,去你的,不许你瞎说,你长得这么带劲这么可人,我要是穷困潦倒狗屁不是了,那还不得让人抢跑了啊?放心吧,等熬过这段时间,我就跟你结婚......” “哼,谁跟你结婚呢?臭不要脸的,你就臭美吧你,还是早去早回吧。” “哦?你要是敢不跟我结婚,那谁还敢娶你?我他妈的就弄死谁?你安心在床上等我吧,忙完我就回来哈......” 告别了女友,金泽株独自出了门。 时值寒冬,冷风刺骨中,金泽株走到马路上,打算给高德打个电话,但是,最终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揣进兜里...... 事后,金泽株说,之所以没有找高德他们过来,是因为他觉得陈国栋来势汹汹,肯定早有所准备,带不带人过去都是一个样,到时候真的动起手来,他也不希望高德他们跟着自己吃亏...... 至于王墨、郭斌那边,他更不想招呼了,倒不是因为张波的事情有什么不愉快,只是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他不希望兄弟哥们再因为自己的事情连年都过不好...... 总之,在走上马路的那一刻,金泽株像是关二爷附体了似的,非要来一出单刀赴会。 准确的说,他甚至连刀都没带,家里本就有好几把称手的枪刺和卡簧,只是,刚才出门的时候,为了不让小女友担心,他撒了个谎,说是去找关系走门路的。既然找关系总不能带上凶器吧? 为了圆谎,他也就没好意思带上家伙事...... 要不怎么说,爱情真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她可以让一个人为了另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去改变自己。 要是换做以往,按照金泽株的性格,他必然会抄上家伙事叫上小兄弟,二话不说,出去就和陈国栋大干一场。 但是,这一回,他选择了替别人着想了,不让女友担心,不给王墨郭斌添麻烦,不叫高德几个受牵连...... 有句话说的好,当你眼里心里有了别人的时候,命运往往也会眷顾你。 这句话,在金泽株身上得到了很好的应验。 正因为他心里装着兄弟们,又有了女友,不想让他们担心和过不好年,所以,他才孤身涉险,而他的这个决定,也在无形之中救了他自己一命...... 从接到高光求救电话到到达酒吧,前后用了不到半个小时,这期间,他心里一直在担心高光。 虽说高光身上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和缺点,但不管怎么说都还是他的小弟,目前正在对手的控制下吃着亏...... 午夜的酒吧,往往都是喧嚣的代名词。但是,金泽株走进来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以往的闪烁不停的灯光,也没有听见那吭哧咔哧的激情舞曲,甚至于舞池当中连一个跳舞的人都没有...... 正是这间酒吧,上一次出现这种样子的时候,还是因为金泽株和李军的事儿,那件事刚刚过了不久,这回还是跟金泽株有关。 只是,金泽株的角色和上一次全然不同了...... 此刻,高光正满身血渍的躺在地上,已经没得好了。 来到近前,金泽株确定高光还有呼吸,就没有再看他,而是望向正大马金刀的坐在上次他坐在那个卡包里的陈国栋。 见到单刀赴会的金泽株,陈国栋将二郎腿一翘:“哎呀,行啊,姓金的,很牛逼啊,你他妈的敢单枪匹马的过来,你是看不起我呀?还是看不起我的这帮兄弟啊?嗯?” “吆吼,看来我金泽株还挺值钱呢,让你这家伙带了这么多人在这儿等我,你这是怎么了?怕干不过我呀?姓陈的,这好像不是你的风格哈......哎呀,我数数,一二三......哎呀,有二十好几吧?” 说着,他还真的就开始拿手点指陈国栋身旁的人。 这些人不光光是小混混,这其中还有一些眉宇之间的露出英气的,再看看那些人的站姿,应该是退伍兵之类的,这些人个顶个的精干,而且战斗力肯定不差。 酒吧经理在旁边一直用无辜的小眼睛给金泽株使眼色,意思是想传达两个信息,第一,这件事儿我们也不想,第二,金哥,你赶紧跑吧...... 前些天,刚从看守所出来,金泽株就打听过关于陈国栋的消息,虽然不会怕他惧他,但是知己知彼还是要有的。 从了解中得知,国栋进去之前,就是一个和金泽株差不多的混混,据说是为了替自己大哥顶罪进去的。 至于陈国栋的大哥是谁,并没有确切的信息,有人说是那两个号称半城的人,也有人说是杭城四大杀手之一的常庆后,反正不管是这三个大哥大其中的谁,都不是金泽株现在实力够得上的,用金泽株的话来讲,就是汪半城的儿子,老子也敢干,还能怕他面前的一条狗吗? 第185章 受尽了凌辱 金泽株戏谑道:“姓陈的,当初在拘留所老子就跟你对着干,眼下都出来了,你还能怎么的?实话跟你说了吧,老子一直都没拿你陈国栋当盘菜。” 听金泽株这么一说,陈国栋往后一躺,伸了个懒腰:“哼哼哼哼,眼下谁不知道你姓金的啊?我必须要多做点儿准备的......但是,你敢孤身前来,是我没想到的,只能说,小金子,你牛逼啊......” “没办法,牛逼已经成为我的生活习惯了,陈国栋,我们两个的事,你跟我兄弟较什么劲?你是属狗的?怎么见谁咬谁啊?”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金泽株成天跟郭斌混在一块儿,嘴皮子也差不到哪儿去,所以,他跟陈国栋说起话来,嘴上一点儿都不吃亏。 眼看说不过金泽株,陈国栋的表情像是吃了很大的瘪。 金泽株见了,就觉得有意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要知道,在二三十个社会炮炮面前,在怒目而视之下,一般人可真笑不出来。 “小金子,别顾着贫嘴,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该聊聊了吧?你看,我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你,怎么样?够给你面子吧?在里头活动不开,再说我那时候也快熬出头了,不想在里面惹事。现如今,老子出来了!怎么样?别以为杭城就你最牛逼,老子不妨告诉你,没进去之前,你在我眼里狗屌儿都不是。现如今,你依然什么也不是,别以为你今天自己一个人过来,我就会敬着你。也别以为我敬你是条好汉,就会让你好端端的走出去,我告诉你,白扯,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得留在这儿......” 说着话呢,陈国栋已经站起来,一步步奔着小金子而来,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要是放在以往,如果说有人敢这么挑衅他,金泽株早就都大飞脚大卡簧招呼上去了,从来不管对方千军万马也好,飞机坦克大炮也罢...... 但是,无论金泽株如何否认,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就是,他怕死了。 他不是为自己的命怕死,而是为了小女友,他真的不想今天晚上出什么事儿,因为出门之前答应过她很快就回去的,他担心今晚回不去,小女友睡不好觉,会担心会害怕。 尽管金泽株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动手,但是,不代表他选择了隐忍,无论到什么时候,他都是他,是狼,不是狗!!! 所以,金泽株的嘴上没停顿:“实话告诉你吧,老子从号子里出来以后,就打听过你,你在道儿上确实是有一号,好像还是为你大哥顶包进去的吧?别骄傲啊,我不是在恭维你,而是想跟你说,我呀,没有大哥,从没有给谁当过马仔,也没有给人家做过小弟,我自己就是大哥,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是狗啊,从不给谁看家护院......今天晚上,既然到这儿了,也就别说废话,你想怎么着?尽管画个道儿来,你要是想干,痛痛快快的干就完了,我还得回去陪我小媳妇儿呢。她还在家里等我睡觉呢。” “哎呀,我操你妈的,你他妈的才是狗呢,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陈国栋显然被激怒了,破口大骂一句,挥拳就砸向金泽株。 尽管金泽株在看守所里没待多长时间,但是跟陈国栋打的架那太多了,他知道陈国栋是什么人,那小子说动手就动手,说打就拽,所以早就有了防备。 眼看着一记王八拳抡过来了,金泽株向左侧一拧身儿,这一拳没打着。 反倒是金泽株回过身来,侧侧着身子,“啪”的一脚蹬到了陈国栋的小肚子上,当场被蹬出去好几步远去...... 陈国栋一吃亏,旁边的小弟们不干了,他们看到金泽株还了手了,自己的大哥挨了揍了,那些人哪里还讲什么规矩,根本不管是不是两位老大在单挑,干脆蜂拥而上,把金泽株团团围住了,生怕金泽株长出翅膀能飞了似的,其实,他们哪里知道,除了高洋舍命推他出花中城超包那回,金泽株打仗什么时候跑过...... 眼见那么多人往上围,金泽株干脆将外套一脱:狠声厉色道:“我操你妈的,谁敢上来送死?老子叫金泽株,不怕死的都上来啊......” 被围在人群中,金泽株一点都不怯场,他身上发出的气场,实实在在的存在于人群之中的。 围上来的这么多人,一看金泽株脱了衣服,用手指点着他们嗷嗷叫的一通喝骂,一时之间还真的被唬住了,一个个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陈国栋一看这阵势,破口大骂道:“我操,你们想他妈的什么呢?上啊,都上啊,上去弄死他!!!” 这一声喊叫,这群人才回过神来,蜂拥而上。 金泽株再能打,再不要命,再抗打,毕竟面对的是二三十号打手和喽啰,即便是成龙、李连杰、甄子丹也不行啊,只有被打倒的份儿了,更何况这些人下手都是没轻没重的。 很明显的占尽了人数优势,陈国栋就没有退在人群之外,而是冲在最里头,薅着金泽株的头发使劲儿扯,很快被其他几个炮子手闷翻在地上,雨点一般的拳头和飞脚“噼里啪啦”的都往他身上招呼过去,从脚底一直踢到后脑勺....... 即便是完全倒在地上了,金泽株依然没有抱头缩脚,还是硬挺着挨打,且不停的在反击,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打到他实在没有战斗力了,还不了手了...... 只是,嘴上还在有气无力的嘟囔着,一刻不停歇的谩骂着...... 这一刻,就连往上围攻的那些人都无不动容,都在暗暗的佩服这位来自延边的混世魔王金泽株,因为他太刚了,眼下的杭城,别说是不是社会人,谁让人摁倒了,谁不躺平啊?谁不说两句软话啊? 但是,看人家金泽株,二三十号人围着踢踹,依然铁骨铮铮!!! 这些围在前面的自觉不自觉的都住了手...... “姓陈陈陈的......你妈的陈国栋,你你你别让我缓过劲来,你有本事别让我缓缓缓......” 说到最后,都没气了...... 第186章 叉出人命来 反观陈国栋,慢慢悠悠的走到近前,慢慢悠悠的蹲下身子,很不屑道:“我操,姓金的,你就这两下子啊?你刚才不是很牛逼吗?看守所里你不是很能叫号吗?我操,你起来啊?继续打啊,你打我呀,来,打我,我随你打,来呀......” 金泽株什么时候让人如此侮辱过? 如果有,那也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了,眼目前的一年半载里,他从来都是盛气凌人,到了这一刻,深植在他骨子里的那股狼性最终还是战胜了他的理智...... 如果说陈国栋有足够细心的话,此时此刻,从对手的眼神里看得出来,小金子是要发狠了,只是,他没有那根筋,也没往那方面想,本能的心说自己这边二三十号人,怎么着都已经将你干趴下了,你还能怎样?尽情的侮辱你就完了呗...... 所谓困兽犹斗,哀兵必胜,如果陈国栋明白这个道理,今天最终的结局也许不会那么惨,也许不会送了命,也许他还可以回家过一个好年,也许日后他还会在他大哥的扶持之下和王墨他们一较高下,也许,已没有也许...... 但是,关于陈国栋的传说,在今天晚上就要结束了,留给大家的不过是一声声的叹息...... 就在陈国栋蹲下身子的同时,金泽株很艰难的翻了个身坐起来了。 在这个过程中,陈国栋没有为难他,也没继续薅着头发再次将他摁趴下去,没有再整这一出,因为,在陈国栋眼里,此刻的金泽株就是案板上的那块肉,用古惑仔里边乌鸦的话来讲,我喜欢给你搓圆就搓圆,我喜欢给你捏扁就捏扁,你怎么折腾?你坐起来也好,哪怕就是让你站起来,你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陈国栋完全无视金泽株的动作,依然戏谑道:“操,怎么的,你还有心思坐起来呢?你他妈的以前不是很牛逼吗?啊?” 金泽株没有再回应,而是看似很艰难的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慢慢的,他把气儿喘匀了。 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在陈国栋眼里,完全是小金子示弱的表现,也是在服软的表现。他自以为,金泽株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锋芒了,被揍乖了,人也老实了...... “金泽株,我告诉你,你个屌鸡巴的高丽棒子,别人都怕你,我他妈的就不怵你,我就是要干你。你今天一个人来,我会干你,一百号人来,我还是照样干你。这事儿明天传出去,就只能是我陈国栋把你给干了,你今天给老子跪下来磕个头道个歉,我们之间的事儿就算了了,要不然,老子今天弄死你!!!” “你说说说清楚点,我没听清楚,你说的什么?”金泽株依然艰难的吐出字来。 “呵呵,我弄死你,弄不死你。” “弄死我金泽株,不一定吧?” “临时还嘴硬,我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除此之外,你说说看,你还能怎么样?你剩下的也就嘴硬了呗,拔了毛的死鸭子还嘴犟啊。” “行,姓陈的,既然想要我的命,那你就别怪我啦哈......” 话说到这一刻,陈国栋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如果说,金泽株诠释的是哀兵必胜的话,那么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陈国栋完美的演绎了什么叫做骄兵必败。 就在陈国栋得意洋洋的努力的向小金子宣誓胜利的时候,金泽株突然之间爆出了猝不及防的一招,双手“啪”的这么一推,当即将陈国栋推倒在地,还没等周围那些个炮子和喽啰反应过来,金泽株已经趁势盘了上去,右胳膊死死的勒上陈国栋的脖子,然后,认凭那些小弟和炮子怎么对他拳打脚踢、电炮飞腿,他愣是一时一刻也不放手,死死的勒住,紧紧的勒住...... 金泽株如此不要命的一勒,可把旁边的那些喽啰们急坏了,纷纷薅住金泽株的头发,镇江锅盖大的拳头“噗通噗通”的朝着他的眼眶、鼻梁上招呼而来...... “我我我,你妈,撒手啊......” “快松手,松手......” “再不松手揍死你了......” 任凭喽啰们怎么打怎么骂怎么威胁,金泽株像疯了似的,两个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依然越来越紧的勒着陈国栋的脖子...... 慢慢慢慢的,就见陈国栋的脸被勒出了猪肝色.... 整个过程中,金泽株一句话都不说,不管他们怎么打他,他就只瞪着两个大眼珠子...... 渐渐的,这些人不敢再往上围了,因为陆陆续续的有人看到陈国栋的胸前开始淌血了...... 直到这时候,才有人注意到金泽株的一只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叉子。 那是酒吧里放在果盘边用的钢叉,果盘上的水果啊罐头啊什么的,滑不溜秋的,用筷子不好夹,勺子也不好用,吃起来也不雅观,干脆模仿西餐的吃法配上了钢叉。 只是,这个夜晚过后,杭城的夜店里再也没有出现过叉子了。 那是因为,在这之前,谁也没有想到过,一个平时用在西餐和果盘的叉子可以成为打架的武器,甚至还能成为一把杀人的利器。 当陈国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鲜血汩汩的从胸口往外流的时候,刚才还张牙舞爪的那帮炮子和喽啰们,没有一个再敢往前靠。 酒吧里的这一幕,直接把经理吓坏了。他赶紧电话请示老板,听完汇报,老板告诉他,两方都是社会人,谁也惹不起。晚上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能报警。那是因为,这要是报了警,蜀黍们把他们都送进去,不知道的还得以为酒吧就是警方的线人,以后他们出来了,酒吧还有好果子吃吗?别管他们,江湖的事儿就由江湖人自己解决...... 哪曾想,他妈的已经不是江湖的问题了,而是出了人命了!!! 金泽株一看,陈国栋已经完全不动弹了,这才慢慢的松开手站了起来,手上的那把叉子虽然已经叉弯了,但还在手里紧紧的攥着,刚才怒目而视凶狠的眼神,此刻也有些不一样了...... 第187章 建议他逃亡 知道自己可能杀死人了,金泽株的眼神中,更多的却是一股平淡...... 站起身,他不屑的看着那帮喽啰:“来呀,上啊,还有谁想上来送死的?啊?来来来呀,哪个上来再过两招啊?来,来呀,上来啊......” 随着叫喊声一声比一声大,每个字都撞向这些人的心里,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在金泽株最后一嗓子呵斥中,“哗”的一下子散了开来,迅速的扩散开来。 那是因为,谁也不想和眼前这个人送命,谁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 “哗”的一下子,这群人都跑开了。 金泽株掸了掸身上的泥,擦了擦脸上的血,并没有慌里慌张的只顾自己跑路,而是慢慢悠悠的、熟门熟路的走到卫生间,来到水池前面,小心翼翼的把脸上的血擦干净...... 洗完脸,他又习惯性的整理整理自己的发型,这才回到大厅,看着躺在地上的高光,把酒吧经理叫了过来,吩咐道:“经理,你完全可以报警,我应该算是正当防卫,你也看见了,他们好几十人打我一个,我也是为了自保,是吧?” “哎,金金金哥......” 经理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虽说酒吧常干仗,也见血,但打死人可是头一遭,整个人哆哆嗦嗦着,只能不住的点着头...... “经理,地上躺着的这个是我小兄弟,我没工夫送他上医院,我媳妇一个人在家睡觉害怕,等着我回去陪她......你帮把忙,将我兄弟送医院去吧?刚才出来的急,身上就带了一千多块钱现金,估计够付医药费了,如果还不够,明天我到医院补交......” 交代完这些,金泽株溜溜达达的往外走去,走出大门的时候,“咣当”一声,将厚重的大门往回一关,经理这才慢慢的缓过神来,赶紧收起地上带血的钱,拨打了110电话...... 经理思忖再三,觉得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应该报警,根本不用和老板打招呼。 直到报完警,他才给老板打去电话,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又汇报了一遍,赶紧的带上杨光去了医院。 亲眼见过金泽株杀完人还如此淡定的说话,还说要回家陪媳妇儿睡觉,酒吧经理哪敢怠慢他的兄弟...... 离开酒吧,金泽株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给郭斌打了个电话。 郭斌睡的正香,迷迷糊糊的听到来电声音,眯缝着眼睛一看,是金泽株的电话,以为他没什么事睡不着又找自己扯鸡巴蛋:“操,干什么呢?高丽棒子?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还让不让别人睡觉啊?” 金泽株很是淡定的对着电话说道:“碎嘴子,你在家吧?我现在过去,你给我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我现在浑身是血,刚才杀人啦......”我说,你在家呢吗?我现在上你那儿,你给我找一套干净点儿的衣服。我现在浑身是血,我刚才杀人......” “啊?啊!!!” 郭斌一听,瞌睡瞬间就完全警醒了,不禁叹道:“哎呀,我我我的个妈呀,杀人了?我我我怎么回事儿啊?谁呀?你把谁杀了?有没有目击者?你你你在哪儿呢?” 郭斌问出来的一连串的问题,小金子一个也没回答。 “我正往你那儿走呢,你赶紧给我找套干净点的衣服吧。” “哎,行行行,你赶赶紧过来吧,家里等你,路上小心点儿啊。” 路上小心点,就是交代小金子必须安安全全的到,一路上躲着点儿。 浑身是血的金泽株走在路上,肯定你打不着车,谁也不敢拉他,浑身上下像个血葫芦瓢似的。好在酒吧距离郭斌家离不远,贴着路灯照不到的阴暗处步行往那儿走,约摸二十分钟就到了。 等到门一打开,郭斌还是被浑身血迹的小金子吓了一大跳,一把抓起他:“哎呀,我操,你说你个他妈的高丽棒子啊,你犯什么浑啊?说了你多少回了,干仗归干仗,别老下死手,别老下死手,这下好了,他妈的闹出人命来了,赶紧换了衣服跑路吧,能跑多远跑多远......我有个很可靠的战友在九华山脚下,不行你你你去那边去吧?去躲一阵子,他在那边有点势力,实在不行让他给你弄个身份出个家?他之前就这么跟我说的......” 郭斌的这张嘴像机关枪似的,当当当当当,说了个没完,根本没容金泽株开口。 说实话,金泽株心里特别的感动,毕竟在这个时候,知道他杀人了,还敢让他到家里来的,还敢安排他跑路的,恐怕就只剩下这几个兄弟了。 只是,金泽株根本没想跑路,他就想快点儿回家:“哎呀,斌子,受不了了,求求你别絮叨了,我就是过来洗个澡换身衣服的,浑身是血的......那什么,你单准备了外套可不行啊,秋衣秋裤也要准备好......哎,有没有新裤衩呀?也给我换一个,我穿的这条裤衩全湿透了,冷冰冰的。” “哎呀,祖宗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管什么裤衩,还注意屌几把形象呢?你还是赶紧跑吧,行吗?” 看着此刻一点慌张的小金子。郭斌简直要疯了。 眼下的这种情况,郭斌可不多见。他真不是担心自己会惹上一个包庇窝藏罪,而是出于对兄弟的真感情,他担心。 只是,令郭斌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是,金泽株居然答复道:“跑?我才不跑,我是正当防卫,二三十个人,他妈的围殴踢打我一个,我这要就这么跑了,事儿可就大了......再说,女友还在家等我呢,她不敢自己在我家睡,我要回去陪她......” “你行,你还惦记着要陪女朋友呢?” 只不过,小金子说的也有道理。郭斌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如果真的是被二三十个人围殴,小金还真可能就是正当防卫。 只是,金泽株最后那句话让郭斌觉得有些意外,有点哭笑不得,真没想到他他妈的都已经杀了人了,还在这儿玩他妈的铁汉柔情呢,还在顾及他妈的女人呢? 第188章 活阎王登门 就这样,凌晨两点的时候,在楼下不断平复心情的金泽株,终于还是上了自家的楼道...... 尽管金泽株有杀人的胆子,而且不止一次的说过要弄死谁。但是,等到真的出了人命了,真的杀了人了,心里免不了还是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小女友已经在床上都睡着了,可能真的是她不敢一个人睡,屋子里的灯都开着,睡的也没有那踏实。金泽株一进门,把灯一关,就将她惊醒了,睡眼朦胧的光线一暗,根本发现金泽株身上有伤,甚至都没发现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行头。 “金子,怎么才回来呀?事情办得怎么样啊?” “嗯,很顺利,挺好的,赶紧睡吧,我回来了,你就不用害怕了吧?睡吧,睡吧。” 如果说,金泽株有温柔的一面,那一定就是在眼前可人的陈思齐面前才能表现出来。 安慰过女友后,他往床上一躺,轻轻的摩挲着陈思齐那一头秀发,却根本睡不着,想了很多的事情,想到身边的姑娘还是啤酒促销员的时候,自己就对她一见钟情。当初为了让她陪自己喝一杯啤酒。一气之下开完了十七箱酒,最后,为了能引起她的注意,甚至还做上啤酒生意,为此,还让高洋付出了一只右手...... 想着种种过往,金泽株不由得笑了...... 这个来自延边的小伙,几个小时之前刚刚杀完人,眼下却笑得这么自然,还这么甜,不得不说,这小子多多少少沾点精神病。 他一躺上床,一摩挲起秀发,陈思齐就踏踏实实的进入了深睡。 而纵使金泽株内心再强大,这个夜晚他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干瞪着两只眼珠子,一直瞪到了天光大亮。 只是,天刚一亮,活阎王蒋安平就带着人敲开了金家的房门。 看着来势汹汹的蜀黍们,金泽株不慌不乱,心里的那颗石头反而落了地...... 见到金泽株的淡定沉稳,蒋安平身旁的几位蜀黍都颇为吃惊,他们平时办理过各种各样的凶杀案,抓到过形形色色的犯罪嫌疑人。但是,真没见过像小金子这样这么淡定的,纷纷心说,这小子真他妈的有病吧?真行啊,道上都称呼他金爷,知道他牛逼,没想到这么牛逼,都已经犯了人命了,不禁连跑都不跑,还能回家里搂着媳妇儿睡觉,等着我们过来,哼,真行...... 到了此刻,蒋安平也有点儿对金泽株刮目相看了,开始觉得这个小子虽说犯事了,但不管怎么说,心理素质确实够好,是个能成大事儿的人。 蒋安平心里叨咕的这句话,是老杨日后和郭斌喝酒的时候吐露出来的。 金泽株看了眼活阎王,知道是老熟人了,也就一点都不示弱,一点都不惧怕,淡淡道:“蒋队,我是正当防卫,也没有要逃逸,我想,你们应该了解完情况了吧?他们二十好几个人打我一个啊!” “呵呵,你是不是正当防卫我不管,现在要做的是跟我们走,到局里再掰扯吧?” “稍等会儿,我换个衣服就出来。” 说完这句话,没等蒋安平做出回应,金泽株自顾自转身回去...... 一大清早,外头热热闹闹的这么交谈着,惹醒了房间里的陈思齐,从卧室里披头散发走出来,刚好和小金子呀撞了个满怀。 看到门口的蜀黍们,陈思齐急问:“金子,怎么回事啊?怎么来了这么多警察?我在房间里听到杀人了,谁杀人了?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你你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啊?昨天晚上不是找人办事的吗?” 陈思齐一连串机关枪扫射似的发问,让金泽株无法回答,他也不想回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思齐,你放心吧,没事的,昨天晚上就是个误会,我跟蜀黍回去了解了解情况就回来的,你安心踏实的在家里等我啊,这几天要是害怕不敢睡觉,你先回家住吧,好不好?” “我不回去,我就在这儿等你,你快点儿回来......” 陈思齐故作坚强的刚说出口,却忍不住嘤嘤轻啼起来...... “思齐,别哭,不许哭,憋回去,我金爷的女人不允许掉眼泪,哪怕有一天我死了,你也不准哭,我丢不起这个人......去,把我的那件羽绒服拿来,我等你......” “嗯,你等着我,我拿衣服去,等等啊。” 说着,陈思齐一溜小跑到里间拿衣服去了。 金泽株站在门口,嘴角有了些许的上扬。 整个过程中,他完全没有在意门口的那一众蜀黍们,至始至终,也没有让他们进到屋里,就让他们在门口等着...... 取出羽绒服时,陈思齐已经哭的一个泣不成声,但是,她一直在强忍,眨巴着自己的眼睛,不让自眼泪出来,因为自己的男人不让她哭! “行了,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的,你好好在家里等我。” 这是金泽株临走时对陈思齐说的最后一句话。 其实,金泽株心里清楚,这一去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然后被陈国栋带着二三十个人围着,他出于自保扎死了陈国栋,那么正当防卫肯定没问题。但是,问题是,他是个出了名的社会人,身上不清不白,是个来自东北的混混,是个十足的流氓,他是蒋安平这些蜀黍眼里最痛恨的社会渣子!!! 眼目前,又是年底了,每一个城市多多少少都会搞一波治安严打。 总之,这一去,金泽株也没有多大的把握,确定自己多久才能出来...... 郭斌是王墨他们兄弟当中唯一知道金泽株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件事的人,却没有金泽株那么淡定。 一大早,他就心急火燎的打电话给王墨。 听到这个塌天的消息,王墨和身边的卢洪都有些不知所措。货运站的生意也是麻烦一堆,好兄弟又出了人命案子,这让王墨和卢洪的头顶上布满了乌云。 王墨预感到这个年可能要过不好了...... 第189章 都在想法子 虽然一睁开眼睛就收到了关于金泽株的塌天大消息,但是,这一天对于王墨来说也不完全都是坏消息,这其中,他也接了一个好消息,准确的说是接了个电话,乔鹏打过来的,电话内容很短,就是一句话,让晚上到皇龙订上一桌,见面再谈。 王墨知道,乔鹏的这个电话不单单只是为了让他请客吃顿饭,鹏哥不差这一顿酒,肯定是衙门口那边的关系疏通的差不多了,找到重要的资源了。 所以说,这个电话确实是个好消息,但是跟金泽株的事情比起来。又不是那么值得让人感到喜悦...... 金泽株一出事,郭斌就想到该如何安慰兄弟的女友,他一个大老爷们,肯定不合适出面,想来想去,郭斌还是让女朋友张丽去小金家,陪陈思齐聊天解闷。 这帮太太团互相之间早就熟络了,平时处的也很热络,本来王墨和卢洪也打算让周罗衣、赵静过去凑热闹的,但是想了想,最终还是没让她去,因为去的人越多可能越会让陈思齐觉得事情可能会严重,反而让她多心,怎么都过来陪我呢?是不是都过来宽宽慰我的呢? 最终,他们几个还是决定让张丽一个人去。 陈思齐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孩,金泽株一出事儿,她肯定要崩溃,这是所有人最初的想法,包括张丽在内的太太团们也是这么想。 只是,所有人都忘了,当初小金子连开十七箱啤酒,思齐都没给面子,连端起杯子抿上一抿都没有,并不是她不识抬举,而是她内心刚烈的一种外在表现...... 金泽株被活阎王蒋安平带离家里,陈思齐并没有离开,张丽登门陪了不多久时间,又回到郭斌住处,对郭斌说道:“斌哥,我们都是小看思齐了,我觉得根本没必要陪伴,更不用安慰......要我看,她的内心比你们老爷们都要坚强......” 杭城隆冬的白天很短,五点刚过天差不多就黑了。 即便是大白天再短暂,也让王墨感觉到备受煎熬,他满脑子都是晚上的那场饭局...... 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这么多事,就算是爱妻狂魔的卢洪恐怕也没心思围着赵静转了,今天,他跟着郭斌一起去疏通关系。 协助王墨经营货运站这一年多时间,卢洪已经将图书公司放手给小兄弟打理了,人际关系也随着物流业务有所扩展,只是,小金子一摊上事,一向足智多谋的小诸葛也开始病急乱投医了,能结交谁就结交谁,能问上谁就去巴结谁,所以一听到郭斌约了衙门口的人,屁颠屁颠的跟着就去了。 郭斌今天约到的还是警界的老相识杨所,虽然老杨仅仅只是一个老片警,没能力把小金子捞出来,但是,以他在圈子里的人脉资源,打听出小金子情况并不难。 老杨不愧是个聪明人,接到郭斌电话的时候,就知道郭斌想要干什么,两个人还是约定,在那家拉面馆里四个凉菜,三杯白酒,三碗面条,拢共花了不到六十块钱。 杨所像是真饿了,拉面一端上来,踢里塔拉叽里咕噜的狼吞虎咽起来。 郭斌虽说满肚子的着急,但是,看着老杨的吃相,也不好意思打扰,而他自己,又没胃口,只能眼巴巴的坐在那儿叼着烟卷儿等人...... 直到将那碗拉面吃了个精光,外带这两瓣大蒜头,连汤底都没剩下,老杨这才一抹嘴儿,说出的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而来:“哎呀,小郭啊,姓金的这小子这回他妈的不好办了......” 老杨的这句话一说出口,郭斌的心“砰”的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啊?杨所,不会吧?小金子跟我说是正当防卫啊,再说了,二三十人打他一个,抗争出了个人命,这这这也不算什么吧?难不成小金子不还手儿,让他们活活打死不成?” “呀,小郭,我又没死刑无期什么的,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在社会上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像他这种事情肯定判不上死刑。但是,正当防卫或是防卫过当之间,就很微妙了......如果说反抗的人只是平头百姓,这件事百分百属于正当防卫,弄死谁或者再弄死一个两个都是白弄,而且那些参与围殴的人,还得赔小金子钱呢......” 杨所的话说到这儿,郭彬心里就明白是怎么个事了。 只是,郭斌还是有些不甘心:“老杨,你们不是天天在讲究什么公正执法吗?怎么还特殊对待了呢?怎么还分什么平头黑头的百姓了?” “嗨,小郭啊,你呀,不仅不是笨人,而且还是个十分聪明的人,我才愿意跟你打交道。眼目前的这个社会?还用我告诉你吗?你们是什么人,还用我直接说吗?而且,这件事儿不简单,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段时间上头有人要查办你们,找事儿还找不出来呢,偏偏小金子出了这么一档事,撞枪口上了,不是等着人家来收拾吗?不等于将刀把子递到了人家手里,你说你怪谁吧?要怪啊,就只能怪他姓金的不长眼啊,平时嚣张点也就算了,这个时候不仅不收敛,还闹出人命案来,这不是活该啊?你看看,我这儿肯定没招了......” 陪着老杨吃完面条喝完杯中的老酒汗,郭斌和卢洪的两颗心,也都先放下了,毕竟,他们知道小金子不会有生命危险,判不了死刑或无期了。 而且,他们还从老杨那儿得到的消息是,蒋安平这回把小金子带回去,并没有难为他。 一想到活阎王,郭宾脑瓜仁都疼。 蒋安平还真的就他妈的一身正义感,立志要和黑恶势力做斗争,做到底,对社会上的这帮人下手,那叫一个黑啊,当然,栽赃陷害的事,人家从没干过,也不屑于干。 郭斌觉得自己在下城区这一圈里,在人际方面算得上左右逢源,可唯独对待蒋安平,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触,更不知道如何拿捏...... 第190章 找到好资源 跟郭斌比起来,卢洪那边疏通起关系来就没有那么顺利了,有愿意跟他多说几句的,聊得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那些不愿意的,直接牙关紧闭,跟个死人似的,嘴巴咬得噔噔的。 寻访来寻访去,到最后,还是一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客户跟卢洪说了一番实话:“小福建啊,到现在还想不明白吗?你们现在的处境,是明摆着上头有人要办你们......你说谁能帮得了你们、谁又敢帮你们呢?对不对?就算是有人帮得了,人家愿意为你们的事而去得罪上头的人吗?是吧?你们不是认识乔鹏吗?乔鹏算得上是杭城江湖大佬,够牛逼的,但是,他怎么说也只是个成功上岸的小商人,他有本事和政府扳手腕吗?是不是?而且,我这么跟你说吧,现在人家不出面帮你们也不会得罪那乔鹏是不是?你们也不是乔鹏的什么直系亲属,如果你们这次过不去了,翻不过这座山了,乔鹏也爱莫能助......你们能扛的过去了,他还是没办法......眼目前,这件事不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谁都没办法......我也不能说的太透,具体怎么一回事,你自己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吧?啊?” 郭斌和卢洪,费了好大劲儿,总算是套回来几句可用可不用的就话...... 一整个白天的等待和煎熬,王墨总算等到了饭点。 终于可以赴皇龙的约了。 只是,随着时间越临近,王墨心里越忐忑。 可以说,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和今天要见的这个身份的人在一起吃过饭,说白了,就是从没和衙门口的人吃过饭,更别提面对面交谈了,他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甚至害怕自己万一哪句话说的不得体,折了乔鹏的面子。 总之,王墨的心里边儿,就是十五只吊桶,“吧唧吧唧”的七上八下......直到王墨后来和这些人称兄道弟,回头想起那一年那一天的窘迫,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当然,那都是后话...... 其实,那天晚上皇龙的那顿饭很简单,拢共就三个人。王墨、乔鹏和乔鹏找了要请托的那个人。 那个人,三十多一点点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高高瘦瘦,看起来斯斯文文。 双方一见面,乔鹏就很是熟络的引荐道:“来来来,小墨,过来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陈秘,在市府工作。” “啊啊,您好,陈秘,我是王墨,平时有幸跟我鹏哥一起踢踢球聊聊天......十分荣幸能够通过鹏哥认识到您......” 王墨上前握手时,腰很弯很恭敬。 陈秘书一看对方这么客气,就没摆什么架子。虽然不如王墨那么热情,但也很有礼数,伸出手热情的握了握:“小墨,你客气了,我和老乔认识很多年了,平时在一起我们也是下下棋、喝喝茶,都是朋友朋友。” 王墨和陈秘书一来一回的这番对话说得很聪明,话里话外都强调了他们和中间人乔鹏是兴趣相投、爱好相同的朋友,都避开了社会上的、经济上的往来的各种关系。 这些事儿嘴上虽然都没说,但彼此心里又都跟明镜儿似的。 这就是会说话。 王墨一看,人都来了,就招呼服务员点菜。 “哎,先生,您稍等一下......” 皇龙是当时的杭城最知名的场子之一,除了规模大、消费高、老板有名气之外,还有一些细节上值得注意。比如说,皇龙的服务员从来不会称呼客人叫什么哥呀姐呀之类的。取而代之的都是先生、女士这些尊称。据说,如果哪个服务员叫错口了,还会被罚款呢,体现了自己独特的管理格局,体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这位陈秘,虽不是周健康姑父身边的秘书,但是,他服务的领导的级别,比周公子姑父还要高出一杆。 可以这么说,乔鹏今天找来的人那是对症下药。 既然要找衙门口的人办事儿,必须要往上找,由上往下压,才能办得了事,找平级的说情,基本上没有人会卖你面子的...... 这顿饭,并没有吃出很长的时间,连口酒都没喝,每人就只喝了一杯茶水。 几乎整个饭局都由着陈秘书一个人在说,剩下的两个人只是在那儿听,气氛还算融洽...... 吃完饭,把人送走回去后,王墨跟乔鹏两人边走边聊,王墨说:“鹏哥,这位陈秘书真有学问,我听他说话聊天,天南海北,没有他不知道的。” 乔鹏那年也就四十多岁,看他的身形微微有些佝偻,可能是年轻的时候受过太多的伤,打过太多的仗,当然,也可能是这些年经商太耗精力,让他在一个并不算老的年纪里,显得有点老态龙钟了。 “能在机关单位里为大领导服务的都是人中龙凤,这么跟你说吧,能在他们那堆人里边儿出类拔萃的,就没有一个简单的,小墨,你觉得陈秘书怎么样?” 乔鹏这么一问,王墨突然有点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我我,我觉得很好,他衣着打扮很简单,言谈举止倒却很得体......” “小墨,我告诉你,言谈举止得体,这是他必须具备的条件,要不然,他胜任得了那份工作吗?你不要以为做秘书的就像电视剧里演的似的,跟在领导的屁股后溜须拍马,真不是,其实,他们一个个手里边儿握着大权呢,他们说话比一般部门里的领导都好使唤......” 每次跟乔鹏聊天,王墨都会感觉受益匪浅。 乔鹏看着频频点头的王墨,轻轻的笑了笑,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小墨,你觉得他穿着简单?的确如此,他这人很低调,不爱张扬。但是,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戴的那块表?” 要说那个阶段的王墨。眼光和眼界还停留在个人的着装这一块。对手表等物件根本就没研究过...... 第191章 更高的层次 听乔鹏一问,你注意人家戴的那块表没? 王墨回道:“没有啊。” 乔鹏又说道:“你知道那块表多少钱吗?” 王墨试探性的回道:“一一两万?五五五万?” “操,你呀,还是少了见识,那块表十五万啊。” “啊?”王墨心说,十五万,这不是把父母留给他的那套房子带手腕上了吗? 那时候的王墨还理解不了,惊讶的合不上嘴了,完全超出他心里的价位,完全颠覆了他对名表这个领域的认知。 所以,当他听到陈秘戴的是十五万块钱的手表,就像他不理解两千块钱一条烟似的,叹道:“啊?啊啊,我知道了。” 乔鹏悠悠道:“有一次出去旅游的时候,你知道吗?他从头到脚,哪怕只是穿在脚上的那双袜子,也要八百多块呢,他仅仅只是秘书。他们每个人,平时穿成那样,其实都是刻意伪装自己,所以,不能仅凭衣着去评论一个人......” 乔鹏无形中又给王墨上了一课。今天的饭局都没喝酒。所以,王墨知道乔鹏今天说的话都发自肺腑,而且都经过了深思熟虑,正因为如此,他心里满是感激和感动。他知道,乔鹏将自己当成自己人了,要不然,哪怕对心知肚明的人,这番话也不会往外说。更何况王墨对官场上的那些事儿还不甚了解。 显然,乔鹏并没有要点到即止的意思,好像今天特别有说话的欲望:“小墨,有件事儿,你肯定更不知道了,其实,我跟陈秘书并不很熟......” “啊,大哥,你你你不熟?怎么能找人办事儿?那那能人家肯办吗?” “哈哈哈哈,我知道这么说你肯定不相信,但确确实实千真万确。实话告诉你吧,我认识的是他伺候的那位主子,我和那位有很多生意上的往来,太具体的东西我还没法告诉你。他的那位主子,在没有今天地位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认识了,是朋友了。那位主子能有今天的成就,其实也离不开我,我能有今天的财富,也离不开人家......当然,在其位谋其政。以他现在身份,再出来跟我们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不太合适,容易落下话柄,所以,陈秘书过来,只是作为我们中间的一个串联,我们今天所要传递的信息和诉求,他都要回去向他的主子汇报的,明白吧?真正办事儿的人,往往只需要点个头,陈秘书照办就是了......” 且不说王墨是不是一个聪明人,就是随便找个人也能听懂其中的意思,乔鹏交了底,他早在上头的大领导还是小领导时就结交上了,陈秘书过来吃饭就是代替上边的领导来接话的,也就是说已经答应乔鹏,给乔鹏的面子,愿意为乔鹏乔事,有什么事儿尽管跟小秘书说,回头会在自己办公室里再交办给小秘书...... 王墨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只是脸上并没表现出来,他知道乔鹏应该还有话要说,如果这时候就表现出胸有成竹、自鸣得意的样子,很可能会引起乔鹏的反感,好像自己只是一个狗肚子装不了那二两油的那种人,有事知道找大哥,大哥帮你摆平了,你就乐乐和和的,摆不平你就露个大逼脸。那你还有什么潜质混社会啊,是不是? 所以,王墨除了频频点头淡淡露笑之外,没表现的有多开心。 果不其然,乔鹏又说道:“小墨,我不是说好听的。我跟他的领导的关系,除了陈秘书,没有几个人知道。平常的时候,我不会轻易的动用他的力量。今天要不是因为你那边的事,我恐怕还是不会和他联系......其实,这顿饭你来和不来意义都不大,但是,我还是让你来了,那是因为,我觉得你应该接触接触再往上一个层次的人了。当然不是说陈秘书。我只是想让你尽快习惯和官场的人打交道。至于你要见什么人,和什么人交朋友,我会替你安排撮合,至于你们之间处的怎么样,那就要看你自己如何去拓展了啊......” 其实,这就是点金石和点金术的区别。 两个人一路上的这段谈话,对于王墨来讲,绝对是改变命运的挚言,让他对混社会又有了新的认知。 可能是乔鹏怕自己说的太多,王墨一时之间还没法消化,这之后,他不再谈了,刚才还是一副传道授业解惑的画面,突然之间面沉似水,一声不吱了...... 过了好一会儿,王墨抛出了一个疑问:“大哥,你说你和那位领导之间的纽带是陈秘书?我不太懂啊,你别笑话我,我问一句,那你就不怕陈秘书把这些事儿捅出去,把你们卖了吗?” “他?不敢。” 乔鹏坚定有力的说出三个字来。 王墨又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只能等着乔鹏揭晓答案...... “这么跟你说吧,陈秘书不仅不敢,也不会,要出事,也是他出事。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对吧?国内一年抓进去多少贪官啊?真的出事的话,肯定不会因为陈秘书,不光是我们的事儿,还有很多其他事,陈秘书都知道,甚至我都不知道的事儿,他都知道。可以说,所有做秘书的心里早就做好准备了,哪天自己的主子出了事儿,顶雷的一定是他们。陈秘书也一样,这些年主子所有暗箱操作的事都是以陈秘书的身份出面乔的,所以,一旦出了事儿,必须是陈秘书出去顶雷。即使是主子最终捂不住盖子,让陈秘书进了号子,那他也会快乐似神仙,在里面不会受一丁半点的苦,他家里人的生活相对来说也会过得更滋润。但是,如果陈秘书胆敢反着来,你觉得?我们这些人会让他和他的家人过得好吗? 第192章 阴差又阳错 乔鹏继续分析道:“小墨,杭城就这么大,浙江也不大,世界就这么大。他要是背叛了主子能跑到哪儿去?又或者说他能跑得了吗?即使没有社会上的那些手段。官场上唇亡齿寒的道理,主子真要是翻船了,他免不了也要跟着吃官司......所以,主子需要他顶雷,他肯定没有脾气,必须要顶上去的......” 说完这些,乔鹏直接将眼一闭...... 也许他觉得一路上说的确实够多了,眼下,应该让王墨好好琢磨琢磨,好好消化消化。 其实,王墨心里明白,今天晚上的这些话,如果换做寻常朋友,乔鹏打死都不会讲的。 从这点就可以看出来,乔鹏真是拿他当小兄弟看待和培养,真心的盼着王墨能好能有所长进...... 而且,日后发生的林林种种,无一不验证着乔鹏一路上所说的话。 只是,有一件事情,乔鹏被打脸了,那就是他的那位最上面的合作伙伴,确确实实栽在了陈秘书的手上。 当然,那并不是陈秘书的本意,仅仅只是他的无心之举....... 就在陪同陈秘书吃完饭的第二天,王墨哥几个的问题,大部分都迎刃而解了。除了阿林棋牌室因为涉赌暂时停业之外,包括金泽株的收账公司都可以正常开门了。 只是,所有人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原本该有的轻松。 因为,小金子摊上人命案子,吃上人命官司了,最重要的是还落在活阎王的手上。 昨天晚上,王墨再次跟乔鹏提起这事。 乔鹏紧皱眉头,直咬后槽牙,意味深长的回道:“小墨,小金子这个事因素太多,已经透过陈秘书传话了,能保证其他人不会干涉,不能左右对他的判决,正常判,不严判,至于最后的后果是什么,怎么量刑,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王墨听懂了上面的意思,就是能保证受害者家属或他背后的大哥无法通过行贿受贿买通官员给小金子判一个非常严重的刑罚,但是无法往外捞人,法典上怎么规定的,就怎么判,多一天不行,同样少一天也不能够...... 乔鹏轻轻叹道:“人家大领导,不可能为了小金子牵扯进去太多,所以说,还是任由小金子洗白白、翘起腚沟准备坐牢吧,毕竟是涉及到人命的案子,谁能摆平啊,谁也不敢吹那个牛,捞肯定捞不出来......” 王墨他们哥几个,剩下的只能是等待...... 等待是最煎熬的,因为等待的结果是未知的...... 为此,王墨他们几个心情好不了。 而此时,汪健康的心情也他妈的异常的郁闷,虽说他姑父没告诉他,说王墨那摊子事情已经过去了,但事实上,王墨的城北货运站重新恢复营业了,汪公子使的绊子没绊到人家,郭斌的洗浴中心也办好了相关手续,就连金泽株的啤酒销售和要账公司再次开张了,这些意味着什么?汪公子心里再清楚不过。 汪健康是个什么人?他是个逞强好胜的纨绔子弟。 但是,他并不是一个弱智,他当然知道,这背后的一切,肯定是王墨找到了更硬的人了,有了更好的关系了。 而且,这时候再打电话质问大姑父,有点不合时宜,总不能说,大姑父,你看怎么弄的啊,求你办这么一点事你都没办妥当?他知道没有办法舔着个逼脸打这个电话?只能是背地里咬着后槽牙暗暗的发誓,王墨,你他妈的给老子等着,我们的事永远没完,老子早晚弄垮你...... 按下汪健康和王墨的恩怨情仇先不说,先回头看看金泽株这桩人命案件。这出命案中,连同金泽株在内,一共带走了十六个人,其中就包括当时被打得丧失了还手能力的高光。高光当时一直在挨揍,只有挨打的份,一手都没还,也还不了手,金泽株还没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让人拍躺下了,金泽株走的时候,高光是被酒吧经理送去医院的。 所以说,高光摊上这事,够冤的,一开始就挨揍,一点便宜也没占着,如今因为出了人命案子,还得跟着吃瓜落...... 当然,还有一句寓言典故,叫不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句话用在高光身上再合适不过,他的人生,正是因为这次进看守所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可以这么说,这次人命官司,成了高光人生中最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致使他在杭城社会上,最终成为风光无限的人物。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要感谢的人,首先是死者陈国栋,用生命奠定了高光混社会的基石。同时,他还要感谢金泽株,正是他以身试法,用剥夺别人的生命去伸出双手捧起了高光后来的地位。 当然,高光都一直感恩感谢金泽株的。 那么说,高光在看守所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让他成名成腕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的花头,只是因为,他在号子里头,认识了一个改变他命运的人,一个闲散人员,一个孤家寡人。 这个人不是高官,不是富豪,也不是什么社会大哥,只不过是一个单枪匹马的双面人,他在杭州没家没业、无牵无挂儿。 但是,高光却真真切切的通过这个双面人搭上了那富贵的列车。 这个两面人,姓杨,叫杨正林。 他在杭城的社会上。多多少少的也有点小名气,跟张波差不太多,名气也不是太好。据说,他之所以被称为双面人,是因为他有两个捞偏门的职业,一个是二指禅,玩手寸和镊子的小偷,而另一个则是半仙,杨半仙,多多少少的还沾点风水、阴阳、八卦什么的。 关键是小偷和半仙原本是两个根本不搭嘎的职业,却愣是在杨正林的身上完美的融合且体现出来。 也因此,这个杨半仙值得作者用一点篇幅来讲讲他...... 当然,传闻终归是传闻,至于杨正林的故事真实度有多少,可能连高光都没有具体的把握...... 第193章 一次小赌约 熟悉杨半仙的都知道,他有三快,眼睛快、手快、腿快。 高光遇到杨半仙儿的时候,杨半仙已经四十出头了。 即便是四十多岁的他,一般的小伙子也追不上他,跑不过他...... 俗话说,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但是,二十来年时间里,整个杭城真就没有哪个蜀黍抓到过杨半仙儿,不仅仅只是跑不过他,也没有谁逮到过现形,无论是警察,还是社会上的那些江湖混子,从没有哪个能跑得比他快的...... 那时候,杨半仙没有正儿八经的工作,生活却过得有滋有润,家里什么都不缺,也不缺钱。 年轻的时候,他就喜欢在城站火车站那一带活动,那地方人流量大,又不像现如今出门不带现金,那年代,先别说上衣兜里、裤兜里了,就连裤衩里、袜筒里、鞋垫下面都藏着钱,所以,每次杨半仙出现的时候,肯定就会有人失窃。 要说杨半仙他,一次盗窃没被抓住是巧合,两次是他技术好,但如果说次次都是那样,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儿值得玩味了? 杨半仙曾经和杭城四大杀手之一的丁小鬼有过一个小赌约,小的不能再小的赌约,赌资是一包大前门香烟而已...... 当年杭城江湖上号称的四大杀手,并不是电视上的那种杀手,他们杀没杀过人,这不好说。但是,这四个人都犯过重伤害,都致人伤残。 杭城虽然被西湖、运河、钱塘江所围绕,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还是属于丘陵山地,尤其是往西去的临安,山货、木材、药材甚是丰富。号称四大杀手的丁小鬼是临安最大的木材商,后来,也成最大的木材偷盗案的主犯。 当杨半仙阴差阳错的出现在丁小鬼所辖的林场时,也不知道他是去玩二指禅,还是去玩风水的。好在,当天丁小鬼心情还不错,看到这个平时在道上玩儿镊子的老手也没发脾气,心里还想的逗逗他。所以,笑呵呵的朝杨半仙招了招手道:“半仙,你过来,来来来......” 其实,自从看到丁小鬼的那一刻,杨半仙儿就知道完了,今天肯定没好果子吃了...... 不管心里有多少个不情愿,既然对方招呼自己过去了,总不能不去吧?于是,硬着头皮来到丁小鬼前面,勉强的挤出一丝微笑:“这么巧,丁哥,你也上山了?” “放屁,你看看,临安上山的那么多林子,哪片山不是我的呀?啊?我怎么就不能上山?” “能上,能上,丁哥,别说是上山了,您上天都行,别说是临安的几趟山林,以后,估计我们省的山林都会归你管,嘿嘿嘿嘿......” “行,行行行了,别光拍马屁了,我可不喜欢听。说吧,你鬼头蛤蟆眼儿的跑到临安山地干什么?是不是要盗墓啊?” “丁哥,我哪里敢到您的地盘上撒野?街坊有个小孩子得了邪病,需要点草药,普通的药引还不行,必须要在风水好的地方长出来的才能达到要求,我来找找是不是,踏足你的风水宝地了......” 丁小鬼有点儿看不下去了:“去你妈的,别吹牛逼,我还不知道你啊?按照老子的脾气,我才不管你干什么,只要是在我的林场里鬼鬼祟祟的,非得打折你一条腿......但是,今天呢,我心情不错,这么的吧,我跟你打个赌吧,要是你赌赢了,什么事都没有,我买包精装大前门嘉奖你,要是你输了,我也不打折你腿。但是得让我抽你十个大嘴巴,怎么样?” 杨半仙儿想都没想,直接答道:“嘿嘿,丁丁丁哥,你你你还是饶了兄弟我吧,别说是挨挨挨十个大嘴巴了,杭城道上谁不知道你出手的份量啊?你就是打我一嘴巴,脑瓜肯定已经让你抽掉了,丁哥,真真真的别拿我开玩笑......” “半仙,放心吧,我不为难你。赌的是你最擅长的,行吗?道上都说你杨半仙儿腿脚快,两三个二十来岁小伙子接班跑都跑不过你,我今天就想见识见识......” 对于腿脚的速度,杨半仙有十二分自信的,听丁小鬼说要比脚力,心里多多少少安稳了些,心说,你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 但是,他脸上的表情依然不显轻松:“丁哥,你可别听外人瞎说呀,那都瞎说的。我既不是草上飞,也不是神行太保对不对,我哪有那么牛逼呀?我要是真能跑的那么快,早上奥运会了,还用着在火车站门口玩镊子吗?” “半仙,你别他妈的跟我俩瞎几把扯没有用的,我告诉你,要么和我打这个赌,要么老子现在就把你腿敲折了......” “那那那行,你说,怎么赌?” “看见前面那座山头没?”丁小鬼用手一指对面的那座山头,“我现在就掐着表,你要是十分钟能上到山顶,就算你赢,你赢了,我马上让人去买盒大前门......” 杨半仙看了看山头,估摸了一下距离,回道:“丁哥,大前门就不用买了,我抽不起那个,对吧?要是我赢了,以后你有什么发财的门道儿,要是愿意的话,你给兄弟指点指点,带着点我,你看行不行?” “精装大前门,我给你买,至于你提的建议也行。以后我有什么好生意,能用得上你,肯定会照顾你。但是,眼下你必须十分钟之内,跑上对面那山头......我要掐表了哈,你开始吧......” 丁小鬼话音一落,刚一抬手,就见眼前一道黑影“蹭”的一下子窜了出去....... “什什什么东西?丁哥,杨半仙儿跑了......” 丁小鬼身边的马仔惊讶的张大了嘴...... 说话间,杨半仙儿已经几个闪身消失在丁小鬼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 第194章 雕虫小伎俩 后来,据丁小鬼回忆,他当时压根儿没看清杨半仙的人影儿,只能根据树枝和草丛的蠕动来判断他跑到什么位置。 本来丁小鬼还想和杨半仙说,他抢跑了,扣他十秒钟时间,后来一看,根本没那个必要,按照杨半仙登山的速度,多扣他一分钟都不会影响结果。 果不其然,时间刚过了八分钟十几秒,杨半仙已经登上对面的山顶了。 站在山顶处,他振臂高呼:“喂,丁哥,怎么样?应该还不到十分钟吧?” “我操,半仙,你真牛逼,九分钟都没用上,你你你下来吧,我叫人买烟去......” 立身于杭州社会,丁小鬼本身就不是耍赖的人,也是杭城江湖上说一不二的主,吐口唾沫就是钉,犯不着跟一个小偷偷奸耍诈...... 杨半仙从顶上低着脑袋下了山,来到丁小鬼面前的时候,丁小鬼一看,杨半仙的脸上、手腕上,只要是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被树枝荆棘划了个血肉模糊。 “丁哥,怎么样?我在你规定的时间内跑上去了,你是不是饶了我呀?” “呵呵,那当然,我丁小鬼霸道归霸道,但我吐口唾沫就是一颗钉,肯定不会为难你,你稍等会,我叫人给你买烟去了......你啊,真他妈的牛逼,你有这么好的腿脚,怎么没去当运动员呢?” “嘿,丁哥,说实话吧,小时候省体校来我们学校挑苗子,确实挑中我的,要引荐我参加省队。但是,挑我的那个老师告诉说,像我这样的苗子,其实不少,想要去省队,家里还要懂规矩......他的意思,不就是让家里上供吗?我家里哪有闲钱送礼啊?后来就黄了......” 听到杨半仙说自己的事儿,丁小鬼多多少少还有些感触,他小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经历,沉默了好一会儿,丁小鬼这才说道:“半仙,你等会儿给我留个地址,能找到你的,以后有什么事儿用得上你了,我好找你.......” 杨半仙用皮肤上的一些细微划伤,换来丁小鬼的赏识。 因为这次打赌,丁小鬼对杨半仙开始另眼相看起来。从那之后,杨半仙算是半搭不搭的靠上了丁小鬼这棵大树...... 距离这次赌约过去五年的时间,杨半仙就已经是丁小鬼身边的核心幕僚,有事没事儿,就帮着丁小鬼出谋划策,出出鬼主意什么的。 丁小鬼这人,霸气有余,口才方面儿却是短板。所以,很多买卖都是杨半仙出面去谈的。 这方面,杨半仙也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谈判人才,每次出马都能谈到马到成功。 这一回,是丁小鬼派杨半仙儿到农村去收林场...... 那片林场,是当地村里一个大户人家,按照当时的市值,要八九万左右,丁小鬼估算完后,把杨半仙叫了过来:“老杨,差不多值八万来块钱,我保底七万收回来,你去办吧......” 像这样的事儿,杨半仙再乐意不过,那是因为,他可以低价和卖主谈好,然后高价卖给丁小鬼。用行话来说,这种行为叫拼缝。他心知肚明,丁小鬼也心知肚明。 丁小鬼是个买卖人,为什么愿意告诉他底价呢?无非就是同意他在中间拼缝,要是杨半仙能谈好让对方四万块出卖,那剩下三万就是他的。而丁小鬼也觉得七万块钱收回来,已经有利可图了,至于杨半仙儿从中挣多少,那是他的本事。 杨半仙打包票似的拍了拍胸脯:“放心吧,丁哥,七万绝对能拿得下来,要是多一分,我自己掏腰包给你出了。” 只是,拍胸脯归拍胸脯,他并没有着急去和卖主谈判,而是先让人去了解卖家的情况。 很快,他了解到卖家姓林,村里都叫他老林,手里有林场,有山地,还在村子里开了个小卖部。 老林家有个儿子,身体一直不太好。 了解清楚大致情况后,杨半仙这才来到标的物所在的村里,也没有着急去卖主家,而是一直在小卖部附近等着,从上午十来点钟一直到下午一点多,他才缓缓走进那间小卖部。 因为,他要等的目标出现了...... 那是一个八九岁模样的小女孩儿。 “老板,我是过来采风的,路过这里。实在渴的不行了......你看看,能不能赏口水喝?” 农村人大多性子淳朴,虽听不懂什么叫采风,但还是很热情的,就给他舀了一大瓢子凉水。 此值盛夏,杨半仙儿在外面磨叽了差不多有三个来钟头,接过一大瓢凉水“咕咚咕咚”就一饮而尽。 给他舀水的是老林的媳妇,老林则在里间躺着酝酿着午睡。 就在杨半仙儿喝完水,把瓢往下一放的时候。刚才进店的那个小女孩儿也买完了零食,手里拿着一根冰棍儿,小舌头正有滋有味的舔着...... “哎,小姑娘,等一下,等一下......” 杨半仙叫住了她。 这个举动,把小女孩儿吓了一跳。 就连老林的媳妇也有点懵,心说,这人这要干什么呀? “小姑娘,你别害怕啊,别害怕......大嫂,你也别紧张,我叫住这个孩子,没别的意思......” 杨半仙露出一和蔼可亲的笑容,让小女孩儿紧张的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些。 杨半仙这才走到近前,用手轻轻抚了抚小女孩儿的头发...... 老林家的媳妇,怎么能不紧张?心说,听说过人贩子,就是没见过,今天怎么了?眼前这个会是人贩子吗?胆子也太大了吧,光天化日之下,要在我家的小卖部里拐卖儿童不成? 杨半仙看出了女店主的心思:“呵呵,大嫂,你真不用担心,我从小就跟爷爷学过相面看风水的技能,这些年都是靠着个混碗饭吃的,眼前这个小姑娘,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是,我觉得她太可怜了,所以忍不住喊住她,想给她买点什么吃的,就在你店里买,买完就让她拿走,我呢就在店里,等孩子走远了回到家了我再离开,你看怎么样?嫂子?” 第195章 故弄起玄虚 说完这段话,杨半仙从兜里掏出钱包,不紧不慢的抽出一张老人头交给这个小姑娘:“孩子,别怕,拿着这张钱,去买你喜欢的六十七块钱的东西,记着,只能买六十七块哈,一分不能多,一分不能少,去挑吧.....” 眼前这个山村的小姑娘,七八岁的样子,估计还没见过百元大钞,当时就懵在那里,心说过年时压岁钱加起来都没捞到这么多呢...... 别说是小女孩儿了,就连女店主都傻了,千禧年那阵子,一百块真不算小钱,面前这个人说拿就拿出来......只是,既然钱都拿出来了,怎么只让花六十七块钱呢? 再看看杨半仙的穿着谈吐,肯定是城区来的人,应该是人家讲究这事,就不去琢磨了。 杨半仙继续显出诚意:“大嫂,我看小姑娘也不知道买什么?我也是第一回来临安山里,还是你帮孩子挑点儿东西吧,但是,千万记住啊,只能花六十七块钱,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不可以......第一眼看见小姑娘就有眼缘,我也算帮帮她......” 老林的媳妇心说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老话说得好,有钱不赚王八蛋。既然有人自愿花钱,那店里哪有不卖的道理? 这时候,里间的老林也让外间店里的杨半仙弄出了精神头,睡意全无,坐起身子来,直勾勾的盯着杨半仙看,揣摩着这个外来的小子会不会耍什么鬼花样。 老林的媳妇把东西选好之后,又看了看杨半仙,心说,这人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指示?这人规矩也多。 杨半仙接过大袋小袋的零食,一股脑儿都交给了小姑娘:“来,小姑娘,虽说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是我们两个有缘......我今天说的话,你不一定能听得懂,但是无所谓,就当是我和你结了一个善缘吧......” “呀喝.......”林老大在里间一听,突然意识到店里的这人儿很可能不是一般人,他没急着开口,静静的等待对方的下文...... 果不其然,杨半仙又说道:“小姑娘,我知道你,之前遇到过一个小坎,好在有惊无险,那是因为有贵人给你担了一下.......如果今天没在这家店里遇到我,恐怕你以后会凶多吉少......东西拿回去吧,和你爷爷奶奶好好过日子,不用担心你父母,他们在外面谋生迟早能挣到大钱的......当然,挣钱这事恐怕还要等一段时间,那是因为,你家还缺一口呢......过段时间你就会有个弟弟,等你弟弟来了,你们家就开始翻身了......记着叔叔说的话没?回去学给家里大人听......” 八九岁的小孩子,哪里听懂这些?她虽然听不懂,但是,老林媳妇却听得真真的,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今天店里来了高人了。可不是么?同村相邻的,谁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去年出了一场车祸,差点儿没命,好不容易救了回来,而她的父母的的确确在外头打工,也踏实肯干,大家都说两口子将来能挣到大钱,而且,家里眼下就一个闺女,夫妻两个做梦都想着二胎生个儿子...... 所有的线索往一起堆,全都对得上,那说明面前这位不是高人是谁? 想到这儿,没容老林媳妇朝里面招呼,老林赶紧套上鞋子走出了里屋:“哎呀,这位小大哥,我刚才眼拙啊,没注意外屋店里来了一位高人呐,怠慢了,怠慢了......” 此刻,清清瘦瘦的杨半仙在老林夫妇眼里,怎么看怎么一副仙风道骨,举手投足之间,无不透出不简单。 再看杨半仙,故弄玄虚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哎呀,这位大哥,我刚才没注意您在里屋休息,吵到您午睡了,我哪是什么高人啊?也就是祖辈传下来的手艺,全靠这个行当混饭吃......都是瞎说,都是瞎说的,真是跟这个小女孩有眼缘......” 一看杨半仙如此谦虚、讳莫如深的,老林更觉得眼前这个人他妈的不简单:“哎呀,别别别,你能贵足踏贱地,就是和我有缘,你就是我大哥,你就别谦虚了,我怎么着都能看得出来,您是真不简单,今天能遇到你,真是我三生万幸啊......那什么,这位高仙大哥,要是不嫌麻烦的话,还想劳烦你帮我这儿也看看,你看看我顶家当户的,这几年的生意能做成什么样?” 老林家里什么情况,杨半仙早都打听明明白白了,让说起来还不是信手拈来吗? 但是,他并没急着张,开始吊上老林的胃口:“不行,不行,大哥,我爷爷临终的时候给我留了话,干我们这行啊,泄露天机的事不能说啊,要不老天爷饶不了我,所以说,我可是抱着前三十年挣钱、后三十年还债的心思来结缘的,我已经有几年没干这行了,刚才真的是看面前的小姑娘有眼缘儿,没忍住,多说了几句,就我刚才说那几句,都不知道老天爷能不能听见,能不能放过我?” 听到杨半仙故弄玄虚的这么一说,老林更不肯完了:“大哥大哥,大仙大仙,你看啊,你看看是不是这么个情况,中国有多大啊?那可是大了去了,光我们的村,也得有百十好几户人家,你说你今天能来我家的小店喝一瓢水,能在我家遇到自己的有缘人,也就是这小姑娘。你说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冥冥之中注定和我们家也有缘分呢?” 听老林诚意满满的这一说,杨半仙故意露出一副很为难的状态:“大哥,真没想到你也深谙缘分之道,经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很有道理......其实吧,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呃?你说,你说,当说的太当说了。” “我刚才进你家的店铺前,就看出来有哪里不对劲儿......哎,我可先说好,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只是因为缘分,仅仅因为有缘......” 第196章 一说一个准 很显然,短短几句话,大大的吊起了老林的胃口:“大大大哥,这样,不急着走,既然来了,先在我小店里喝杯酒再说......” “哥哥啊,不行啊,不能喝你的酒,要不然我可真怕泄渎天机......你呀,是没见过我家老爷子走的时候是什么惨样,哎呀......” “行,行行行,大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是高人,什么都你说了算,你,你就说吧,我不留你喝酒......” “哥哥,你我萍水相逢,我虽不知你姓什么叫什么,但从你面相来看,你的名字应该和林木有关......” 杨半仙脸上一副很为难的表情,心里却乐开花,他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就淡然的说出对方的姓名跟林木有关。 老林倒吸一口凉气,心说,我姓林,两个木头,当然和林木相关,这一下,他对自己的判断更加深信不疑,面前这个外来人,肯是高人,而且道行非一般能比,也因此,不敢多嘴了,像只小鸡儿啄米似的,不停的点着脑袋:“嗯,嗯嗯嗯......” “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本就是个木命,名字里又带木,山上也有木,当是绝配......可以这么说,你今天的大家大业和木离不开关联......只是,你呀,命太硬,注定了你父母身体不怎么样,说句难听的,恐怕家里双亲应该已经走一个了吧?至于下一个,哎,可别怪我嘴黑,剩下的那个,我看也快了......” 可不是吗?老林一琢磨,老爹年前走的很突然,刚犯病就没了,走的急。而眼下,老娘的身子骨也很虚...... 杨半仙说的每句话都能对上。 一说到老林的命太硬的时候,老林心里“咯噔”一下...... “哎呀,大仙,那那那,你你你是说我爹我妈,都是被我克的?” “嗯,你是木命,又以木为生,手头上有那么多林地,木太多,一大把筷子似钢铁......不光是父母,恐怕你家孩子的身体也好不到哪去吧......等会儿,我来看看方位......全坎艮震巽离坤顿秋生上度景死......哎呀,今天说太多了啊,算了,我也豁出去了,也不怕再多说一点儿,这么跟你说吧,照你的面相和你家里的布局来看,要是不尝试改变命格的话,你家少爷恐怕活到十六岁都难......我掐指算了算,估计只有五到六年的时间了.......剩下的这几年里,你们夫妻好好对待孩子,善待善待他吧......” 说完这番话,杨半仙也不等对方搭话,一扭脸,一个转身,径直往店外而且:“行了行了,今天是我杨半仙多嘴多话了......哎,又要折我两年阳寿......” 那阵子,临安山区相对闭塞,村民的性格相对质朴很多。 前面一看到杨半仙进店,对素不相干的小孩子出手那么阔绰,说到自己家的事儿又头头是道,两口子早已深信不疑。 尤其是说到自己家的儿子,哪个孩子不是父母的心头肉?更何况家境不错的老林呢?才五到六年光景,那不成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后继无人了吗? 一看大仙要走,老林心说,我哪怕豁出老命去也不能让你走啊!!! 想到这儿,老林赶紧追上前去:“大仙,大仙啊,你说的都真真的,我呀,确实只有一个儿子,从小体弱多病,身子骨也不那么结实,杭城的医院看过了好几回,一直没什么好效果......既然你都说到了,是不是发发善心,帮忙点点道门,您看看我家里到底差在哪儿?好不好?算我老林求你了......” 看着老林忙三火四的表情,虽说杨半仙暗自高兴,但脸上还是面沉似水:“哥哥,你就别为难我了,我真不能再说下去了......” “大哥,大仙,你就是我们家的再造恩人,破破例吧?算我老林求你了......” “哎呀,行,行吧,看在我们两个人有缘相见的份上吧,这也是冥冥之中上天安排的意思,让我前来搭救你儿子一命......今天我就豁出去这一次,至于后面的事儿,以后再说吧,见死不救,我确实干不出来这种事......但是,我事先说好,我帮你们,纯粹是因为缘分,不图你们家什么,你们家里财运着实是不错,但是未必看在我眼里,你可别以为我看上的你们家什么钱啊财啊......” 一听杨半仙这么说,老林两口子都松了一口气儿,心说,只要能救儿子,大仙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只顾着点头,也不敢多搭腔,光等着大仙指点迷津...... 事情到了这份上,后来的情节,不需要过多的赘述了,杨半仙以老林家的那片林场为中心,编出一套瞎话,说你们家的林木有说头有问题,不能再压自己手里,赶紧出手了事,避灾避祸...... 自然而然的是,那片林地他低价收了过来,又以七万块钱卖给了丁小鬼,从中赚了一笔。 如果说这件事到这儿就这么结束了,根本没有必要浪费这么多的篇幅,关键是,后来,杨半仙在小店里说的关于小女孩儿家里的事儿,全部预言成真了,小女孩儿父母两年后生了个二胎,而且,自从有了小儿子之后,他们家里的生活可以说是扶摇直上九万里,大鹏展翅震青天了...... 这还不算最神奇的,更为神奇的是,老林的林地出手之后,儿子的身体渐渐地硬朗了不少,而且还越来越好,两年过后,这孩子的身子骨甚至比同龄的其他孩子都要健康,都要壮实...... 杨半仙本打算只想从中拼个缝,这才故弄玄虚,没曾想,两户人家的事儿都让他说准了...... 第197章 万事皆是缘 这件事后,关于他的传说慢慢的从临安蔓延至杭城。只是,谁也不知道那个能掐会算,还救了老林儿子的大师,到底姓甚名谁...... 直到数年后,老林送他儿子上市区读书的时候,无意间又遇到杨半仙,多番打听之下,这才知道,他姓杨,城区好多人都认识,都叫他一声杨半仙。 至此,杭城混社会的人才知道这些年从临安传说来的不留姓名的世外高人就是他杨半仙。 而杨半仙呢依然还是这么一个货,上到中华五千年,下到妇女阴道炎,大到整个宇宙,小到一粒细菌,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但是,谁也没有办法去定义他的职业,也没办法来衡量他的人品,至于他到底会不会风水堪舆之术,至今都是个谜...... 所以说,高光在看守所里认识了杨半仙,既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不幸。 幸运的是,通过杨半仙儿的搭线儿,高光认识了丁小鬼,从此一举翻了身,很快崛起为可以和如日中天的王墨相提并论的江湖大哥。 不幸的是,因为认识了杨半仙,高光得罪了金泽株,为此差点儿丢了性命...... 事情说起来就是这么有趣,杨半仙在江湖上以盗窃为生,却从来没有被人抓到过现行。但是,他进出看守所,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 既然没抓到现行,拿什么给他定罪?他又怎么会进到看守所呢? 其实,这并不难想象,丁小鬼所做的生意,哪有不发生冲突的道理?发生冲突了,就得有人出来顶雷。 偏偏这个杨半仙,每次都自愿为丁小鬼顶这个雷,因为每顶一回,他在丁小鬼面前的地位就加深一分。再说了,进看守所的日子过得一点儿不比外边差,有酒有肉,抽的都是华子,对他来说里外没区别,而且,有了丁小鬼的上下打点,里头还有专人伺候,看守所里的人又几乎都认识他。再加上他这人比较健谈,总会有一帮子人围着他,听他天南海北的侃大山、吹大牛;平时,他也不会无故欺负新人,自然而然的成了看守所里比较得人心的头铺...... 高光被安排进杨半仙所在的监舍的时候,脸上还是有些茫然,想想自己步入社会也有几年了,当了那么些年的小混子,虽说打架不怕,进号子也早有心理准备,但是闹出人命的事儿还是头一遭,从没遇到过,尽管这件事和自己关系不大,人也不是他杀的,他是一直挨揍的那个,可毕竟是人命官司,多多少少牵扯到了他...... 虽说王墨他们几个近段时间混得风生水起,但是,跟那些真正的江湖大佬比起来的话,还是有不少差距的。而杨半仙已经是丁小鬼眼前的红人,所以,金泽株他们都未必在杨半仙的眼里有什么位置,更何况这个不知所措的高光呢? 只不过,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高光进到监舍后,杨半仙一点都没有为难他,相反,还对他照顾有加,这让号里的人大多不解,怎么偏偏对那小子这么照料? 面对众人的疑虑,杨半仙坏坏笑道:“你们应该都知道,我老杨这人信的是缘分......对这个小高,我天生就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高光心里才不信铺头是出于缘分的那种好。 只不过,杨半仙给他烟他就抽,给酒就喝,给任何好吃的他都不含糊全盘享用。他心里坦然德很,今天姓杨的给予自己的一切,总有一天会收回去的。好比是他早就听到过的那句话,上天赋予你一切的东西,其实在暗地里早已标好了价码,你早晚得还回去。 高光心里是这么想的,谁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明天,以后的事情,以后他妈的再说吧,眼目前在里头好吃好喝过一天是一天,怎么会不愿意啊?难不成啃冷馒头才愿意? 其实,从这一点上能看得出来,高光的心理因素,注定了这小子日后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金泽株那边跟上次去刑警大队不同的是,这回没有反复被活阎王蒋安平照顾到,而且,进到看守所里后,也没了陈国栋那种牢头狱霸,这让金泽株的生活安稳了不少...... 只是,外头的兄弟们反而不安稳了,每个人都在为他的事情担着心。 当然,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就是来着汪健康的疯狂报复,像狂风暴雨一样的来了又来,和前几次一样,没有一点点的防备,也没有一丝丝的征兆,就这样的频频的、反复的出现...... 汪健康并购的金盾保安公司,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军事化操练后,让他自信手上的这帮马仔已经从乌合之众蜕化成了精锐之师,手头上的功夫应该足够出去应承应承了,所以说,在金泽株出事后的第三天晚上,汪健康招呼齐以他和戚雨辰、宋国为首的一帮太子党开了个小会议,几个人达成了共识,甘愿不惜一切代价,要在年前彻底的打垮王墨团伙,一统属于杭城年轻人的江湖...... 这次小会议后,最先遭殃的是郭斌的同路人洗浴中心。 由于之前透过汪健康大姑父阻挠的麻烦,已经被王墨迎刃而解了,眼下,洗浴中心开始试营业了。 郭斌原本呢就是武林门客运站附近的地头蛇,加上王墨、林氏兄弟、卢洪、路泽南、小金子的人脉,似使得同路人洗浴中心一开业就热闹不已,适逢腊月隆冬,再加上郭斌的定价偏向大众消费,生意还真的大好,甚至可以用火爆来形容...... 于是,汪健康选择了同路人洗浴城作为报复的一个中心点,他心说,我让你开洗浴城,我让你开,老子找官方的人压不住你是吧?那我就直接砸...... 洗浴中心开业后,郭斌就将照料场子的差事交给了手底下的一个吃过亏的小兄弟...... 第198章 同路人遭殃 照看场子的事情交给谁呀? 郭斌交给了大伟。 就是在同路人旅馆被西瓜砸折了一条腿的那个小子。 这天,郭斌接到阿伟着急忙慌打来的电话:“斌哥,斌哥,刚才来了一大帮人,问你在不在,我说不在......他们二话不说呀,进来就砸场子,见什么砸什么,里外几乎砸了个遍,客人也被轰出去了,就连对面的成人用品商店也没幸免,一起砸了......带头的那个小子还说,现在就去砸同路人旅馆,说只要是郭斌手头的产业全砸......” 郭斌首先问道:“怎么样,你受伤没有啊?” “那倒没有,他们只是砸店,没打人,过来的有二十来个吧?我我我也不敢跟他们比量。” 阿伟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说,那比量个鬼啊,上次来十几个人砸旅馆,自己是跟人家比量了,被西瓜将腿搭在门槛子上拿着大镐“咔嚓”一下就砸折了,你说这砸折一条腿勉强还行,两条腿都给砸折了,那自己以后不得坐轮椅了吗?那不跟恶人谷的老大段延庆似的,成了十大恶人之首,那可就操蛋了。 郭斌自然也不希望他的大伟小兄弟再出事儿,得知人没受伤,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自己的店被砸,他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担心兄弟受不受伤。 郭斌这样的内心格局,怎么能不成为江湖大哥? 郭斌忙着在电话里交代道:“大伟,你放心吧,我不信谁真的这么牛逼,敢他妈的来把我的店都砸了,你先报警吧。” “啊?报报报警?” 很显然,大伟有点儿不敢置信。 那是因为,他们给自己的定义都是社会人。 江湖事江湖了,社会人之间有恩怨,很少有报警的,怕被人瞧不起。 郭斌回道:“大伟,你啊什么,我让你报警你就报警?我们好好的开门做生意,他他妈的过来砸我的店,你不报警?还等什么呢?报,赶紧的,现在就报,打110,110......” 挂断大伟的电话,郭斌直接走出了办公室,从办公室前台路过的时候,他已经打出去两个电话,叫来了武林门客运站周边的小混混。 郭斌并没有直接打电话给王墨,那是因为,他已经大致猜到,这件事跑不了跟汪公子有关联。 在他眼里,对付你这么一个二世祖,根本不需要兴师动众。 那一年的郭斌,也就二十六岁,能开出那么大的一个洗浴中心,还能经营纯绿色的旅馆,并参股成人用品商店,在很多小姑娘眼里十足的年少有为,再加上自身有社会人的身份加持,所以更是把店里这帮小女孩儿迷的死去活来。 一见到郭斌走过,收银台的女孩儿赶紧打招呼:“呀,斌哥来了。” 如果换做别人,面对即将来临的一场恶战,不管多胸有成竹,内心也不能说是太放松的。 但是,不管到什么时候,郭斌都不是一般的人,眼看着人家都已经过来砸店了,他还有闲心跟小姑娘耍贫嘴:“哎呀,小丫蛋儿,昨天晚上我怎么看你跟一男的走在街上,那小子谁呀?你对象啊?” “啊?斌哥,是不是啊,昨天晚上我在家就没出去过。” “你行哈,现在诈都诈不出你来了,什么时候长了心眼了是吧?” 正在说说笑笑间,大门口就进来几个保安。 郭斌看到这些人,自己的表情也严肃了一点:“那什么,待会儿要是有人来闹事,带着你们的人把门口看住了,一个也不能让他们进来,不能吓着客人,听见没有?” 同样的话,郭斌又和后面赶过来的一帮小混混也说了一遍。 这就是郭斌。 他不会在意动起手会不会将自己的旅馆砸成什么样,会有多少损失,他在乎的只是不能让来店消费的人受到惊吓。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开旅馆没有加被褥服务、开洗浴中心没有小姐,甚至说连特殊按摩服务都没有,却依然能在杭城屹立不倒的原因。 不单单只是屹立不倒,后来还成为最有名气、规模最大、最被认可的洗浴中心,这事就是那么奇...... 郭斌这边刚将人员码齐,那边汪公子已经穿着件貂皮,如期而至。 真来了。 汪公子一步三摇,横刀立马的就过来了,身后乌泱乌泱的跟着一批人,清一色的是,这些人统一制服,黑色外套,白色的鸭舌帽,远远看去,像他妈的要出殡似的。 见到这番景象,郭斌心里倒反觉得有意思。 按理说,千禧年那阵子,杭城市区打架的事常见,打群架的事也常有发生。但是,打群架的时候统一着装,听都没听说过。 今天,算是见着了,也算是长见识了。 “呀,你这是想干吗?汪公子?是不想过好年了吗?” 郭斌这么一问,汪公子有些不高兴:“我操,王墨跟我装装逼也就算了,就你这副屌逼样儿,平时不就是小王墨的小跟班吗?你他妈的有什么好牛逼的?” “汪公子,马上要过年了,你呢,把我那边的浴城砸了不算,眼下又带这么一帮子脑血栓康复患者兼出殡的队伍,这是要给谁送葬去啊?还统一制服上我的同路人?你想干什么呀?想把我这家刚扩大规模的旅馆也砸了?” “操,你他妈都知道了,还问你二逼吧?” 如果换做平常,敢有人和郭斌这么说话,面对他的,只会是郭斌的数不清的唇枪舌剑。 但今天,郭斌已经没有那份闲情逸致:“切,真想砸我的大本营?你敢吗?” “有我汪健康什么不敢的?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敢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当场将汪健康激怒了。 或许,他本没有想过要将这家旅馆也砸了,只不过就是想来找郭斌耀武扬威一下。 但是,当郭斌将他一军的时候,他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他心说,怎么的?你姓郭的以为自己在这儿我就不敢砸呀?我连你一起砸!!! “兄弟们,给我砸,全他妈的给我砸了,连人带店,什么也别放过......” 第199章 做了鸟兽散 汪健康带队过来之前,郭斌已经交代过自己的人,要求大家严防死守堵住各个进出口,并且已经让吧台上的工作人员通知各房间的顾客,该洗澡洗澡,该睡觉睡觉,不要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老板都能保证大家的安全...... 也因此,汪公子带着的人要动手的时候,郭斌也没有发出什么指令,只是冷眼旁观,定定的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帮人...... 反正,从见面到动手,汪健康和郭斌一共说了不到十句话。 汪公子的一声令下,那就是该出手就出手的时候了。 汪健康的心里并不惧怕郭斌。 郭斌心里更加没有怕他的道理。 不同的是,一开干,郭斌勇往直前,冲在最前线。 汪公子则因为没怎么打过架,心里没底,担心弄毛的那件四万多买的貂皮大衣。所以,一声号令后,随着人群往上挤,他就开始往后退,躲在了人群的最后头。 前面就说过。大眼和大头退伍之前,都是部队里的格斗教练,但是,大眼自己都承认,如果论单挑的话,他肯定不是郭斌的对手,由此可见,郭斌打架的身手,绝对不是三五个普通小混混可以近得了身的,甚至说,很多人都觉得杭城近几年的混混当中,能够十拿九稳拿捏住郭斌的人,也只有已经和朴槿贤同归于尽的阿泰冯国泰能做到...... 也就是说,现如今那些还活跃的混混当中,谁也比不了他,他是最能打的。 这其中,只强调了一个活跃程度,排除了以通天炮、丁小鬼等为代表的四大杀手那几位。 那四位近几年很少在社会上活跃了,但是,其威名还在,全靠名声混着...... 同路人门前的团战一开始,汪健康就发现,这他妈的郭斌能有今天,绝不仅仅靠上了王墨,确确实实是人家手底下有两下子,无论是胆识或是身手方面,都他妈的不是善类...... 等到郭斌舒展开来,汪公子就有了一种想法,觉得自己今天有点轻敌了,带来的准军事人员,好像他妈的有点儿少,真后悔没把金盾保安公司里所有的六七十个小混混都带上。 不过,直到此刻,汪健康心里还是有点自信的,虽说你郭斌再能打,不就一个人吗?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自己这边怎么说也二三十好几呢,是不是你即便放倒了其中的一两个,身后不还有人的吗? 确实,汪健康的判断也没错,几个回合过后,郭斌开始有些疲软了,也有些应顾不暇,身上多多少少也挨了一些电炮飞脚。 只是,郭斌就是郭斌,难道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这点人一旦动起手来,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吗? 他当然知道,不然就不是他了。 就在汪公子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甚至已经盘算起了一会儿将郭斌打倒在地上,该如何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时候,外面警笛大作。 没错,郭斌在汪健康到达之前就报了警了。 确切的说,等到这批人冲过来的时候,服务员就又报了一遍警,打架之前报了一遍,冲过来时又报一遍,动起手来又报一遍。 警笛一响,汪公子一看,警察来了,唾骂道:“妈了个逼的,郭斌,你他妈的丢不丢人?你也配在社会上混?你他妈的还报警?你丢不丢人?你还混你妈个逼啊?” “嘿嘿,又不是我报的警,再说了,你带这么一帮大傻逼冷不丁的冲到我店门口,我报警怎么了?报警不也正常吗?” 大家都知道,要论耍嘴皮子功夫,十个汪公子也不是一个郭斌的对手,再加上警车将至,汪公子又没有面对这样一个局面的一些心理优势,他从没经历过,难免就有些心慌,顾不上再纠缠,和再斗嘴了,撒腿就跑...... 手底下的这帮着装统一的喽啰们一看大哥都已经跑路了,谁还敢恋战,纷纷丢下了扎枪镐把,做了鸟兽散...... 从开打到结束,一共不到十分钟,大门还是没守住,被几个汪公子带来的金盾马仔冲进去砸坏了前台,一片狼藉。 郭斌招呼过来的武林门客运站圈子的这些个朋朋友友,也有好几个受伤,好在伤得都不重。 这一仗,郭斌心里还是比较满意,因为始终没有惊扰到楼上的住客。 警车到了近前,从车上下来两个人。 “贼呢?” 杨所是最后一个慢慢悠悠的下来的。 除了老杨,另一个是开车的小年轻人。 “都跑了,是耀江的汪健康汪公子带来的三十多号人。杨所,你看看,这帮人家里要钱有钱,要关系有关系,结果,光你们这台老爷警车吓得屁滚尿流,来的时候还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一听到警笛声就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杨所悠悠道:“小郭啊,这不是说嘲不嘲笑的问题,而是那些个不入流的、违法乱纪的东西。终是害怕正义的......邪恶,想跟正义干,肯定是干不了的,对吧?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人间正道终归还是沧桑。” 就连一贯横着走的汪公子后来也解释过,自己也是要脸儿的人,虽然我开始混社会了,但我跟社会人儿干,怎么干都行,只是,我没必要跟警察干吧?再说警察既然出动了,多多少少不得给点儿面子吗? 也不知道汪健康这番说辞是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反正,郭斌也听到过他所说的,听完之后只是扑哧一笑,说了句,操,这样的人是见鬼了,去他妈的。他还给警察面子?就他那个熊玩意,警察用他给面子啊?他一个学做地痞流氓的人不收拾他收拾谁啊?因为他扰乱国法、破坏治安了...... 当然,这要是换成王墨和小金子,尤其是小金子,别说是警车,就算是防暴大队来了,拿着他妈的冲锋枪呢,他们两个脾气一上来,该干还得干啊,因为人家天生就混社会的...... 第200章 砸了一个遍 杨所看了一圈旅馆的现状,又闲庭信步的去到同路人浴城,看了看满地的狼藉,意有所指道:“哎呀,也不知道郭老板人缘有多臭啊,怎么才试营业呢,就让人砸成这样了?哎呀,这又得停业好几天吧?” 郭斌不急不恼:“停业个屁,待会儿让服务员收拾收拾接着营业,杨所,你知道停业一天得损失多少钱啊?我怎么纳税啊,是不是?杨所,你怎么过来了?再说你怎么才来呀?要是再他妈的晚来一会儿,我肯定会叫打躺下......” “哎呀,郭老板,你可别冤枉我了,我一听是你这边报的警,现借了一辆警车,大老远的,我就开始把警笛拽响了。这不是为了帮你吓唬吓唬那些个地痞流氓吗啊?” 老杨边说,边哈哈大笑,笑得有点儿幸灾乐祸,但是,绝对没有嘲笑的意思。 可能是因为,他和郭斌之间的关系太熟,郭斌也拿他没办法。 反正言语之间一直都在气郭斌。 郭斌自然也知道老杨心里是怎么想的:“行了行了,别磨叽了,是要录口供还是怎么的?这他妈的今晚都不用睡了,该忙什么忙什么......” 汪健康从同路人旅馆着急忙慌的跑出去后,发现蜀黍并没有追来,而且自己带出来的队伍还没有跑散,心头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愤愤道:“我操,郭斌这小子太不讲究了,竟然报了警?也他妈的太不社会了吧?真他妈的好意思报警,还要不要逼脸了?” “汪哥,汪哥,接下来怎么弄?”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 其实,汪健康的年纪,并不一定比手下的这帮马仔大,但手底下的这帮打手必须这么尊称他,都得叫他一声汪哥,谁让他们拿着人家的工资呢? “怎么弄?你们说这么弄是好?” “汪哥,阿林棋牌室,离这儿也不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们一块过去砸了得了呗。反正砸一家也是砸,砸十家也是砸,既然都已经开干了,就干它个轰轰烈烈、红红火火,找找刚才丢掉的面子......您说呢?” 汪公子一听,眼前一亮,觉得这个小马仔说的有道理:“是啊,刚才造了个灰头土脸,你说的这个主意好啊,这主意好啊,回去奖励五百块钱。就应该砸他个轰轰烈烈,是不是?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轰轰烈烈的砸吧,现在就去把林阿平、林耐伟兄弟两个的棋牌馆砸了,砸完再去砸王墨的城北货运站,他妈的全砸了,把他的地坪秤盘撅了,秤砣扔了,大家伙冲啊......” 阿林棋牌室因为牵涉到赌博,仍然处在停业整顿的状态,门前门里都没有人。 所以,汪健康的大队人马杀将过来后,带人砸店的整个过程,根本没遇到什么阻碍,撬开卷帘门,一股脑儿的将棋牌室砸成了一片废墟似的,二三十号人,在棋牌室里叮咣五四的砸了能有二十来分钟,看着满地苍夷,汪健康心里那叫一个满意。 “妈了个巴子的,这回砸痛快了,不管他王墨有多牛逼,今天有点晚了,等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去把他的城北货运站也给砸了,我就不信他能把我汪健康怎么样......走,全队人马回金盾喝酒去......” 说完,汪健康带着手底下三十来号人,浩浩荡荡的打道回府了...... 棋牌室附近的那些街坊邻居一个个的都在纳闷,怎么了?阿林棋牌室是要重新开业了么?深更半夜的就开始装修了? 因为挡着卷帘门,谁也没当回事...... 汪健康一直生活在社会大哥的家里,他老子虽说是杭城的一把大哥,但是这些年一直都没让儿子接触社会上的事情,是打心底不想让儿子混社会。 就连社会大哥都不让自己的儿子混社会,这足以说明,混社会这蹚浑水是真他妈的没什么出路。 虽说不让儿子混,但是挡不住近水楼台先得月啊,汪健康比平常人家的孩子能先看见那个迷人的月亮,再加上他骨子里的因此遗传了不少他老子的性格,所以说,在整合处理和手下人的关系这方面,汪公子还是很会来事的。 当天晚上,回到金盾后,他把所有跟出来办事儿的人都叫齐了,每人发了两百块钱的奖金,当场又兑现了那个出主意砸棋牌室的小马仔的五百奖金,然后又带着这帮人,在附近的烧烤店喝了一顿酒,还庆上功了,弄的大家伙儿心情都很不错...... 席间,汪公子端着一杯酒,朗声道:“兄弟们,今天晚上,只是我们的一个小开始,砸完郭斌和阿林,明后天开始收拾王墨,都说他牛逼,哼,老子我就不怵他,他王墨怎么了?他有三头六臂?他比哪吒还厉害?要我说啊,他也就是一头两臂......” 据说那天晚上汪公子喝了不少酒,想来也是,自从耀江贵宾楼一战,他一直都被王墨他们压制着,这对于从小就骄横惯了的公子哥来说,实在太压抑了!!! 今晚,对汪健康来说太重要了,可以说是雪耻之夜、复仇之夜啊,当然也是建立信心之夜...... 遗憾的是,汪健康在杭城江湖上的风光,也仅仅只有这么一个夜晚。 第二天一大早,王墨就接着陈秘书的电话。 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号码,王墨有些意外,还是很快的接了通:“喂,陈哥,一大早的有什么重要的指示?” “呵呵,王墨,你先拉倒吧。听说昨晚汪健康那小子又找你们麻烦了?一大早我就接到领导电话了。他姑父也特意跟我打过了招呼,说是让你们清算清算,看看昨天晚上一共损失了多少钱,一分不少,全赔给你......然后,希望你们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回去他肯定会严加管教,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啊?” 王墨一脸的惊诧...... 第201章 东风战火烧 陈秘主动打过来的这个电话,让王墨产生了很多的想法。 看来,这些政界部门的人,消息果然要比寻常百姓灵通的多了,兄弟那边出事,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人家一大早就知道了。 再者就是,经过乔鹏的打点,情况大不一样了,一个礼拜之前,汪建康的大姑父还对他们这帮兄弟要赶尽杀绝的,眼下刚刚有了点苗头,就托陈秘过来示好了。 这让王墨心里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那就是必须要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成为一个在这些高层领导眼里有用的人。 只有被这些人重视了,那自己才能在这个城市真正的立足,才能在弱肉强食的江湖上站稳脚跟。 当然,这些想法都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陈哥,你这不是客气,而是笑话兄弟我吧?什么赔不赔的?汪公子真就是个孩子,没事儿,我们不跟他一般见识?只不过,要拜托你跟他大姑父说一声,让他也克制克制,总这么闹下去,对谁都不好,是吧?再说马上要过年了,他要总是这样,谁也过不好年的,你说呢?” 王墨的语气很谦卑,但说话的内容很强硬。 这丝毫没有影响陈秘书对他的好感。 相反,这一通电话后,陈秘书把王墨划在聪明人的那一部分当中去了。 对于秘书而言,都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秘书这个职业,话不能说满了,不能说饱了,全靠你猜,全靠你领。 要是跟哪个三驴傻逼交流,掰开了揉碎了他都听不懂的话,干脆别处了...... 两个人的通话很简短,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这个电话算是给他们两个日后的接触搭起了一座很好的桥梁...... 直到陈秘出事之前,王墨先后入狱过两回,每一次出来,陈秘都会动用手上的资源暗中助力王墨东山再起...... 虽说这次电话让陈秘和王墨都觉得很愉悦,但是,却没能阻止激进的汪公子带来更为激进的报复。 那么说,他大姑父到底有没有朝他打招呼呢?他有没有听大姑父的劝呢? 其实,也算是听了的...... 就在陈秘和王墨通话的同时,汪公子这边也接到大姑父的电话,通话的内容大致就是,他大姑父不让他再瞎折腾了,别在社会上瞎胡混了,也别再去惹王墨的麻烦了,并且很明确的告诉汪健康,王墨现在是惹不起的人,人家后台有关系,前两天收拾人家,人家找了个大的往下一压,这边所有的行动立马就停了,你真要是把王墨惹急了,大姑父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当然,这些话说的有点夸张和水分,王墨哪有实力和汪公子的大姑父拼资源啊? 陈秘书伺候的那位领导,是比汪公子的大姑父级别高,但是,又有哪个领导会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混混去为难另一个同僚?那是不存在的事。 也因此,王墨这边也没当回事。 眼下的王墨,通过前辈乔鹏联络上一把好关系,其实是触碰到了汪公子大姑父的利益,而陈秘书伺候的那位大领导,百分之九十会站在自己同僚的这一边,不管日后怎么补偿你乔鹏,反正真的到了利益攸关的时刻,最先牺牲的一定不是别人,肯定是你们这些社会人...... 。汪健康尤为尊敬他的大姑父,眼下,刚好有这么一个台阶,让汪健康不用和王墨继续硬碰硬了,他心里自然很满意,也很乐意。 可是,老话说得好,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汪健康网罗的团队成员中,一共就两种人。一种是纯粹为了钱的小棍混,另一种呢是为了玩而太自大的。这其中,除了戚雨晨、宋国之外,还有一位推动故事发展的公子哥,他的大名很少有人叫,身旁比较亲近的人都叫他小聪,或者有叫令狐聪的,汪健康接听大姑父电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清清楚楚的见到汪公子不住的在点头哈腰,嘴里“哼哈”的一个劲在答应...... 等到电话一挂,令狐聪很好奇的问道:“怎么了?健康,谁给你打的电话,让你那么唯唯诺诺的?” “呵呵,还能有谁?我大姑父呗,不让我再干王墨了,说是王墨家里有个亲戚跟他关系不错......这下倒好,我正准备带人去砸王墨的城北货运站呢......” 一听到大人出面制止这事了,这位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令狐聪有点失落,虽然明知道汪公子肯定要听他大姑父的话,但是,这小子还是不甘心的问了一句:“健康,那怎么办?这事就这么拉倒了?” 汪健康略显失落的摇了摇头:“要不还能怎么办?只能拉倒了,要不然你还想怎么办?” 没想到,令狐聪眼珠子咕噜直转:“健康,你看看,你大姑父是不是交代你别再干王墨。那说没说不让你去干别人啊?” 汪公子本来打算要借坡下驴心了,哪曾想该死不死的身边还有这么一个损友。 令狐聪这么一问,汪健康这么一听,半知半解道:“大姑父倒是没说不让我干别人,确实只说了别再和王墨硬碰硬,小聪,你几个意思?平时和王墨玩的那几个屌人,你说郭斌的浴城和旅馆都让我砸了,甚至他参股的套套店也顺带着砸了,小金子杀人进去了,毙不毙还不知道呢,林阿平和林耐伟的棋牌室也给砸了个稀巴烂,就剩下福建佬还没干,但是卢洪天天跟王墨在一块儿,干他不就等于干王墨吗?除了他们,你让我再干谁去?” “你看,你看看,你怎么忘了还有一个人呢?” “嗯?还有一个?没有了啊,还有谁?” “对呀,当初他们一起出来玩的,据我所知,就数他和王墨最亲,那个叫叫叫什么大眼的,路泽南,对,就是他,你大姑父没说不让干他吧?” 第202章 空城暂罢兵 听到令狐聪说这个,汪健康很不屑的回道:“哎呀,你拉叽巴倒吧,路泽南,我听说了,人家早就不在社会上玩了,我去整人家,有点不合适吧?这事儿要传出去,我还混不混呢?对不对?既然混了社会,就得按照社会里的规矩来,可不能像郭斌那个不要脸的,他妈的一打仗就报警,多他妈的丢人啊。” “健康,你快拉叽巴倒吧,你还讲什么规矩,你还谈什么规矩,你要是讲规矩之前,也不至于动用你大姑父的关系,上红道去整他们,对吧?你有多社会啊?” “去去去,别叽巴瞎说,令狐聪,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 “健康,我跟你说真格儿的,现在这个时候,王墨你不能干,那就只能干他兄弟,这也坏不了规矩......你想想看,王墨家的亲戚跟你大姑父关系不错,你大姑父既然不让你去整王墨,那他的亲戚肯定也跟他打招呼了是吧?肯定也不让他干你,对不对?你现在去把他兄弟干了,你看他能怎么着,他也动弹不了你......他要是忍了不干你,我就不信以后谁还愿意跟他来往,是吧,兄弟有事他都不出面,谁跟他玩啊?是不是?反之,他要是来干你,那你再看看,你大姑父能饶得了他吗?怎么算都划算,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被令狐聪这么一点火,像是戳到了尿窝子,汪健康也觉得他妈的好像是有点儿道理:“行啊,小聪,你看完三国了吧?张嘴就是一个好计谋啊。” “哎呀,我就是脑袋瓜子反应快点。” “吆,阿聪,你可不是脑袋瓜子反应快这么简单,难怪我爸告诉我,让我少和你玩,说你们老陈家的人心眼都多,我爸年轻的时候就没少在你爸身上吃亏哈......” “去去去,滚蛋,我爸他妈的怎么坑你爸了?”说 绰号令狐聪的这个小太子党,他并不姓令狐,其实姓陈,大名叫陈聪。他是杭城另一个江湖大哥的儿子,他爸叫陈千秋,汪公子他爸叫汪万代,这两个人在杭城的江湖之上,留下了诸多的传说,统称为千秋万代。 虽说当年一起打拼打出来的江湖地位,但是现在,两哥们已经形同陌路。 不过,这两个光屁股玩到大的孩子,并没有因为父辈的关系就断了交情,还是经常在一起瞎胡混。 两人在商量着怎么去收拾路泽南的时候,王墨又在干什么呢? 他正在做着郭斌和林耐伟、林阿平的思想工作。 其实,王墨还觉得蛮庆幸的,因为这次出事的对象不是金泽株,如果是小金子让人扎死了,恐怕当天晚上他就会带着人去和汪公子拼命,哪里还轮得到现在约上这几个人苦大仇深似的张罗这一桌饭。 ”斌子,阿平,阿伟,今天把你们叫过来,是因为昨天晚上那个事。你们怎么打算的?” 郭斌先吱声:“墨,还能怎么办?他姓汪的想玩,那就玩呗。他不让我好过,我他妈的也不让他过好年。” 郭斌的脾气,王墨肯定知道,既然他这么说了,肯定会去这么干的。 “斌子,依我看,还是让大家好好过个年吧?实话实说吧,今天一大早,就有人给我打电话,为的就是这个事儿。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帮我们平事的人。人家说了,大过年的不希望我们跟那个小屁孩较劲,既然他帮过我们,这点面子有吧?” “行,墨,那我问问你,你的意思呢,我也听明白了,无非就是让我们这么拉倒了?你王墨选择息事宁人,是为了给人家面子呀,还是为了给自己铺路啊?” 郭斌的这个问题问的很直接,也很尖锐,就连一直没说话的林耐伟和林阿平也都放下了筷子。 王墨叹了一口气:“哎,斌子,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你还没想明白吗?我们天天打打杀杀的,打到头这辈子也还是个小混混。如果没有鹏哥牵线搭桥,人家能给我们打这个电话,能跟我们商量着来吗?恐怕到现在你的浴城、林氏兄弟的棋牌室、我的货运站都开不了业,而且多多少少还要吃官司,是吧?汪公子砸的是你们,但冲的可是我王墨啊,如果放在以往,我第一个就跟他干了,但是,我们现在不一样,你懂吗?但是,早晚有一天,他姓汪的要还回来......” “行了,你说的也有点道理,和我想的算是一样的,我也觉得我们是该换个活法,阿墨,你能这么想,说明我们都没看错你。但是,汪公子绝对好不了,我先让他舒服一段时间,等过段日子没有人想起这事来了,你看看,我给他安排一个意外的车祸什么的......” 这顿饭一共五个人,但除了王墨和郭斌,林阿平、林耐伟、卢洪三个人,谁也没说话。就连以贫嘴着称的郭斌,虽说是说了,但也没有以往的那么频密,没有以往那么活跃。 那是因为,这顿饭以及他们所谈论的话题,对兄弟五个来说都有一些沉重。 而且,还是一个选择题,选项只有两个。 第一个,就是现在做人,然后慢慢的被人家驯化,成为一个下人。这段时间所发生的林林总总,让他们明白了很多,面对一个乳臭未干的二世祖汪健康,就可以让他们几个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如果汪健康换成一个成年人的角色,那么他们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 第二个,就是先做下人,先别急于做人了,上来就做个下等人,待兄弟们各自慢慢壮大,有了足够的和人家平起平坐的资本了,再把腰杆子伸直了。那就是说,他们都会慢慢变成自己最初讨厌的样子。 其实,这个过程,就叫做成长;这个结果,叫做成熟...... 这顿饭结束的很快,王墨明白了,这是郭斌他们几个给他划出了底线。 同时,王墨也知道了,如果有一天郭斌真会对汪健康下手的话,肯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肯定会像古天乐主演的《意外》那样,做得干干净净...... 第203章 泪洒为君寒 吃过饭,郭斌、阿平、耐伟陆续离开了包间,只剩下王墨和卢洪,两人静坐了一小会,卢洪拍了拍王墨的肩膀,推开凳子也走了...... 偌大的包间,就剩下王墨自己,独自想了想,正准备起身离开,门被推开了,从外面进来一人,抬头一看,皇龙的老板,绰号郑老师的郑永乐。 “哎呀,阿墨,我这一脚进来怎么就看你愁眉苦脸的呢?” 王墨听得出来,郑老板是过来宽他心的,故作轻松的开了个玩笑:“郑老师,你怎么来了?我哪有什么愁眉苦脸啊?市区所有的饭店,我最爱吃你们家的菜。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不是因为菜太好吃吗?我还舍不得走呢。” “既然饭菜可口,我也没宰你,你怎么就不高兴呢?啊?” 郑老师也是玩笑着回话,那么好味道的饭菜,既没宰你客,又没多要你钱,你怎么还愁眉苦脸呢? 在王墨眼里,郑永乐一直就是个长辈,所以,当郑老师一起了话头,王墨就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这些,王墨往椅子上一靠,显出了疲态:“郑老师,你说我们兄弟几个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啊?但是,眼下,不但我得受,还得让郭斌、阿平、阿伟、卢洪他们跟着我一起受。” 听完这些个过往,郑永乐明白了王墨是因为什么闹心了,刚想张嘴开导他,王墨的电话就来了...... 接通电话后的王墨,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拧着眉瞪着眼:“什么?行,我知道了,好,你们等着,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看了看饭店老板:“郑老师,我想我现在不用再纠结了!” 蓦然之间发生的变化和做出的决定,只是因为他接的这个电话。 这是一个什么电话? 电话是刘娜打过来的,路泽南老婆。 内容很简单,路泽南住院了。 为什么住院? 被人打折了一条腿,而且还重度脑震荡,正昏迷不醒。 大眼路泽南,和王墨两个人是光腚时候的玩伴,从安吉的甲子村玩到现在,两个人从没红过脸...... 接到这个电话,王墨真的慌了神了。 扔下这句“我不用再纠结了”莫名其妙的话,王墨马不停蹄的拿起衣服就跑出了皇龙,直奔省人民医院...... 刘娜护校毕业后分到省人民医院事,已经工作有几年的时间,见惯了无数的生死离别,本来应该在这方面比较麻木的,可如今,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是自己家的爷们儿,这下子让她整个人都慌了神了。 王墨赶到后,一把就拽过刘娜:“娜娜,怎么回事?谁干的?大眼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医生怎么说的?” 刘娜吓得不轻,整个人哆嗦着,说话的语气有点断断续续:“阿墨,我我我也不知道是谁啊,刚才店里打电话说突然冲进来一帮人,什么也不说,动手就砸,大眼他哪受过这种气啊?轮起椅子就跟他们干,但是他们来的人太多了,二三十个呢,我听说都拿着家伙,大眼他一个人,怎么干得过人家?被人家干成这样吗?” “那大眼怎么样?医生怎么说,有没有生命危险啊?” 王墨最关心的还是性命能不能保住这一块,至于谁干的,他已经了然于胸了,陈秘书那边把事情压了下去,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况且,那阵子道上栽赃嫁祸那种事的可能性也不大,所以这件事不是别人,还是汪健康干的跑不了...... 刘娜道:“外科主任和骨科主任都在里面亲自抢救呢,跟我说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头部受了重击,恐怕清醒过来后,会留有后遗症,而且,眼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呢,可能是一会儿就醒,也可能、也可能是一辈子,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阿墨?” 到最后,王墨全然忘了自己是怎么从医院里出来的,脑子里一直浑浑噩噩想着自己从小到大跟路泽南在一起的过往的种种,小时候他惹祸,都是路泽南几次三番的帮他背锅,前两年刚跟林千月好上时,千月像无底洞一样的花钱的时候,也是路泽南在他揭不开锅的情况下,拿出自己的全部身家来填补窟窿的...... 从医院出来,王墨沿着上塘路走回了家,一路上脑子里又浮现出路泽南结婚那天的景象,司仪铁头的胡扯说笑,还有大眼喝多了、落泪了,搂着王墨的脖子说的那句话:“阿墨,你,你放心,我路泽南虽说不再玩社会了,但是,以后谁敢碰你,我他妈弄死谁,我们是兄弟,谁他妈碰你也不行......” 这句话,不断的在他脑海里盘旋着。 回到了家里,王墨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自己的女友:“喂,罗衣,你干什么呢?呃,能来我家一趟吗?” 冰雪聪明的周罗衣听出来了,王墨语气有些不对:“喂,阿墨,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你没课了就过来吧,是出了点事儿,我们见面说吧?” “嗯,那行,那你等我啊,我过来时给你打电话。” “行,我等你......” 挂断周罗衣的电话,王墨想了想,又找出了陈秘的手机号,毫不犹豫的选择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两三声,对方就接了起来,好像有些意外:“喂,怎么了?小墨?” “陈哥,是这么回事,汪建康刚才又把我一兄弟打了,腿打折了,胳膊也打折了,而且打成了重度昏迷,可能这辈子都醒不了......” “哎呀!” 陈秘一声叹息。 他知道这件事情他妈的肯定不妙了:“小墨,你听我说,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你先别冲动,我现在打个电话问问,你千万别去干傻事啊,我我我马上打电话......” 王墨淡淡道:“不用了,陈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件事你打不打电话都没完。他汪建康哪怕直接过来扎我两刀都可以,但是,他真不该动我这位兄弟,况且我的这位兄弟早就不在社会上混了......” 第204章 骨肉能几人 陈秘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不住的劝慰道:“小墨,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舒服,我感同身受,但是,你千万不能干傻事儿,知道吗?” “陈哥,那我问问你,什么是傻事,什么事又不傻?他姓汪的,砸我了兄弟数家店铺,我给你面子了......你知道吗?这是我王墨出道以来,第一次低三下四的摆着腰,在我哥们兄弟面前将这件事情压下来的。结果呢?他汪健康还是蹬鼻子上脸......我这个打小就玩在一起的哥们,踏踏实实、本本分分的一个人啊,你凭什么对人下这么重的手?” “小墨,你听我说,我真是为你好,你现在过去和他拼命,对你来说没有好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姑父是什么人,再加上要到年底了,难道你不想过好年吗?每逢年底都要搞严打......” “别说了,陈哥,不用再劝我了,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已经决定了,如果他动的是我,我可以忍,但是把我早已退出江湖的兄弟打成这样,哼,对不起,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陈秘听出来了,王墨是动了真怒了,所以,就不再劝了:“哎,行吧?反正你自己掂量吧,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其实,在陈秘眼里,还是比较看好王墨的,所以才会苦口婆心的劝了这么久。 即便是挂了电话之后,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赶紧联系上了汪建康的大姑父,将这件事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于是乎,在陈秘的电话挂了十五分钟左右,王墨的电话又响了。 只是,这回来电的号码,王墨没见是谁打过的。 这个电话,是汪健康的大姑父打过来的,说的大致内容,也是说想让王墨息事宁人,他们那边全权负责,医药费、营养费、伤残赔偿什么的,都不是问题,只要你王墨开口,只要价钱合理,我们绝对不讨价还价,行吗?” 听完对面的长篇大论,王墨礼貌的回道:“我也不知道应该管您叫什么,就叫声大哥吧,大哥,这件事真不是钱的事......” “那,王墨,你想怎么样?难道我主动给你台阶你还不下,你真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你就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混社会的人,都清楚老话说的,血债血偿。他汪建康不是愿意干吗?不是想混社会吗?那我这回就直接把他干服了!!!” “你相信我,王墨,这么做对你没什么好处。且不说我了,汪健康他亲爸是谁你不知道吗?论打,你打不过他,论关系,你没人家到位......所以,你肯定好不了。还是听听我的吧,年轻人,别太气盛,别干傻事......” 这已经是第二次有人让他别干傻事了。 王墨听着就有点儿烦:“你们都不让我干傻事,但是,我想问问,什么事是傻事?难道我兄弟因为我让人打的生死未卜,很可能都是植物人,然后我还为了我的前途、我的安全,让我继续装死拉胯吗?大哥,如果这样,那我宁愿做个你们口中的傻子,当个傻逼算了。” 对方怎么都没想到王墨的态度会这么坚决,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好一会:“呃,行吧,王墨,这么跟你说吧,其实,我也很看好你。以后你肯定有出息......但是,我敢向你保证,如果你真的要按你的意思来做,那我肯定法办你。” 说完这句话,电话就挂了。 对方的意思很明确,不管怎么说,那是我大侄儿,我能看着你把他怎么地吗?你敢动他分毫,我肯定会收拾你...... 不一会,王墨又接到了乔鹏的电话:“小墨,路泽南的事情我听说了,你想怎么办?” “鹏哥,你说我该怎么办?大眼从小跟我玩到大,我们两个什么感情你不知道吗?再说他早已经不在社会上玩了,汪健康还干出这种事,你说我该怎么办?” 顿了顿,乔鹏问道:“这么说,这件事一点余地都没有吗?” “嗯,一点余地都没有。” “这样的话,你听我说,你一定要想好了,因为这件事它不简单。那小子是可恨,但是他爸可是周半城周万代啊,你想过吗?你能打得过人家吗?别说是你了,我倾尽全力也够呛......眼下,这件事,还能通过我这边的关系帮你周旋周旋,不如帮路泽南多要点钱,起码让他后半生不愁吃穿,你看呢?” 王墨一听,半天没回话。 乔鹏又问:“小墨,你听没听见我的想法?” “我听着呢,鹏哥,要按钱来说的话,多少钱合适?路泽南,跟江湖,跟社会。跟眼前的这些事有什么关联吗?他是因为我挨了这么一通毒打,他替我扛的啊,我能怎么办?这是钱的事儿吗?” “小墨,你真想好了吗?” “想好了!!!” “行,既然你想好了,办事的时候多加点小心,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到最后,乔鹏还是托了个底。 挂了乔鹏的电话,王墨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扔,就等着周罗衣的到来....... 其实,细品起来,无论是王墨、大头郭斌、混世魔王金泽株、小诸葛卢洪、林氏兄弟,他们都是重情重义的人,对兄弟仗义,对女人呵护。 就好比这一回吧,王墨都已经知道明天自己会生死未卜,可他最后想要见的人,却是小学美术老师周罗衣...... 罗衣下午两点多到了他的家,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才出门去学校。这一段时间里,两个人在房间里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不得而知...... 第二天早上,周罗衣出门的时候,面色十分自然,只是,细心的人仔细看,一定会发现这姑娘的眼睛有哭过的痕迹...... 在医院的时候,王墨已经叮嘱过刘娜,说这件事儿别让郭斌他们知道,我自己会解决。 也就是说,到达医院的那一刻,王墨已经做了决定。 他陆陆续续打出去的电话是在通知,而不是商量...... 第205章 孤勇者王墨 一大早,送走周罗衣,逼仄的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 和往常一样,王墨习惯性的收拾了一下房间,然后把第一次和周罗衣约会时买的那件衣,叠的板板正正的收进柜子去。 然后,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 此时的王墨对时间是没有概念的,只是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很久,这才淡淡的吐出一口气儿,自语道,行了,该干点儿正事了...... 站起身来,他又走回卧室,从床底下翻出一只已经布满了灰尘的木板小箱子。 从积灰的程度上足以说明,里面的东西有日子没被拿出过了。 王墨用手轻轻拍了拍箱子,掸了掸灰,慢慢的打开盖子,里边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把枪刺。 在他的印象里,上次取出这把家伙的时候,还是夏天和杨四郎群殴火拼那回的事了,一晃年把时间过去了。 想想这一年多发生的林林总总的过往,心里还真的不免唏嘘了一番。 这把枪刺,是大头郭斌刚认识他的时候送的。 郭斌不止一次叮嘱过,枪刺这玩意儿容易他妈的扎出人命,不像卡簧,它不是凶器,而是杀器,除非到了万不得已要拼命的时候,否则能不拿就最好别动它。 掐指算了算,已经有好几年光景了,王墨一共动了两回。 这一回,是为了兄弟! 在王墨眼里,兄弟比自己更重要,更何况这一回路泽南是因为他王墨才遭致了飞来的横祸。 取出枪刺,他慢慢慢慢的擦拭了一遍,拿报纸一缠,塞进小书包里,这才走出卧室,穿好衣服,慢慢悠悠像散步似的下了楼...... 这一天,阳光明媚,但是北风凛冽; 这一天,王墨只身一人走在冷风之中。 这一天,他下定了决心,要和人去拼命...... 此刻,看看汪健康,他的心里慌得一逼。 其实,他打心眼里就怕王墨。 无论他多么想不明白,多么不愿意承认,那都是一个铁打的事实。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尽管不愿意承认,但这就是个事实,他就是怕。 这一回,他惹了祸,也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甚至在打完人后,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事做的有些过分了。 原本只是想教训教训路泽南的,没想到会闹出这样的结果。 而且,千不该万不该,最后抡在路泽南脑袋上的那镐把是他亲手砸的...... 再加上大姑父昨天给王墨打完电话后,就给他打了电话,再三告诫他,让他这几天出门加点小心,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儿。 虽说不愿意承认害怕王墨,但是,因为这件事,他犯不上去吃亏不是? 本来,他大姑父的意思是让汪健康到他们家去躲一阵子,毕竟,王墨再嚣张,不至于有胆冲进家属大院是吧? 要不然就回他老子那儿去,王墨再牛逼,总不能冲到周万代家里去杀他儿子吧? 如果说这样的话,那王墨就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死的很惨,一个是死的更惨。 但是,为了在戚雨晨、宋国、陈聪和他那帮狐朋狗友的兄弟面前保存自己最后一丝的威信和颜面,汪健康做了一个选择,选择留在了保安公司。 他相信,只要我不出金盾大院的门,你王墨还敢打进来不成? 光天化日的,我大院里这么多人呢,他不相信这个事。 其实,从这件事情上可以看得出来,汪健康这小子是记吃不记打,真的是不长记性,短短两月来,王墨给他带来的那些不可能难道还少吗?王墨又做了多少不可能的事? 由于金盾安保公司业务调整的关系,眼下,有一半左右的保安是白天在岗,再加上还有几个请了假的,所以这一天的金盾大院里其实没多少人。 不过,很多人都认为,那天即便汪公子手下的几十号人都在,也不会改变这件事情的结局。 因为,从王墨出现在金盾大院门口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上流露出来的那一股掩盖不住的杀气,再配上他手里那把明晃晃的包浆满满的枪刺,甚至连门卫都没敢上前阻拦...... 事后高德、高光聊天时,高德问,如果墨哥这边,只要他们兄弟六人,不算已经淡出江湖的路泽南,而汪健康那边叫齐了六十来人,两边你死我活的干上一仗,谁会赢? 这个问题当时让高光着实纠结了一下,怯生生的给了个答案,说应该会是墨哥这边吧? 高德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高光答,因为墨哥这边人心齐呗...... 高德只是笑了笑...... 其实,高光确实说对了一方面。 不过,那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王墨这帮人如果被逼急了,真有杀人的胆子。 他们可不怕出人命,就像金泽株干陈国栋那回,要说陈国栋身边的人手多了去了,而且他手上的功夫也不比小金子差哪儿去,平时下手也够黑。但最终三十来个人打一个,陈国栋还是死在了小金子手里...... 这是因为,不在于人多人少,而在于你陈国栋不敢要人命。 别人都说,小金子当时是正当防卫,才敢下死手,才敢杀人,因为他知道判不了死刑...... 但是,如果那天晚上把角色换过来,小金子带一群人,陈国栋只是自己一个人,如果说到头来还是非死一个的话,那死的也肯定还是陈国栋。 就陈国栋,即使知道是正当防卫,杀人不犯法,他也没那个杀人的胆!!! 今天的王墨,就是奔着拼命来的...... 进了大院,他大马金刀的中央一站,毫不避讳的从书包里抽出枪刺来...... 因为之前来过,知道办公室的什么位置,所以,他昂着脑袋朝着办公室喊道:“汪建康,我操你妈,你给我出来!!!” 这一嗓子,成功的吸引了金盾大院里所有的注意力,很快,他的面前乌央乌央的站了一堆人...... 第206章 孤身扬新令 汪公子披着一身貂皮,慢慢悠悠、溜溜哒哒的从办公室出来,跟在他身后的,有宋国、戚雨晨,还有那位惯于煽风点火的令狐聪。 他们都是汪健康故意叫过来的。 这帮人家里,非富即贵,随便拎出来一个,也是王墨惹不起的。所以,就算他有胆冲进来,又敢怎么样呢? “喊什么喊?青天白日的,你是提着一把破小刀,要干什么呢?” 其实,看到王墨大义凛然的站在那里,汪健康心里已经秒怂了;只是,他觉得嘴上不能怯场,便壮着胆子喊了回去。 “姓汪的,你少他妈的跟我装逼,你自己干了什么,不知道吗?” 前面说了,王墨平时很少说脏话的,不像一般的社会人,像今天张嘴就骂人的情况很少见。 骂完之后,他抬起手里那枪刺,一指最面前几个小混混。我王墨今天就冲着汪建康一个人来的,跟你们谁都没关系,今天谁敢挡我,我就弄死谁!!! 直到此刻,汪建康才确定,王墨这次是不可能善罢甘休了。他不禁有些后悔和后怕起来,后悔昨天没听大姑父的话,没躲回家,为了所谓的逼面子在金盾硬撑。他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不应该听陈聪出的馊主意去打路泽南的,否则也不至于激怒王墨。 但是,汪健康心里也明白,世界上他妈的没有后悔药,既然被逼到眼前这一步了,索性把心一横,干脆装逼装到底。 “金盾的兄弟们,大家都听好了啊,今天谁把王墨放倒了,院子里有一个算一个,我一人给你们发两千块钱,带头的兄弟我发五千。” 汪健康始终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只是,他忽略了手下这帮勇夫,在王墨面前不过就是一帮匹夫的问题。 开始的时候,汪健康赏金令一抛出去,真还有人跃跃欲试。 但是,带头朝前冲的两个小马仔,一动上手就被王墨“噗噗”两下扎躺下,鲜血从前胸汩汩直流...... 几乎是眨眼之间,两个接受过所谓的准军事化训练的小马仔报废了。后面原本准备拿赏金的那些人的眼神儿就变了,已经没有了刚才听到两千、五千块钱时的那种兴奋的光芒了。取而代之的是愈来愈浓的迷惘,惊恐,战栗,沮丧...... 总之,院子里的十几个人,没有一个再敢往王墨的身前凑了。 在此之前,道上所有人都觉得金泽株打架不要命,但是,所有人都忘了,在小金子成名之前,王墨在社会上干仗也是出了名的敢下死手,要不也不会获封拼命三郎的绰号。 看着那两个不知深浅贸然出头,被王墨薅着头发扎躺下的生死未卜的马仔,其他人都慌了,包括汪公子带出来的那几个太子党,也包括汪健康和陈聪...... “都他妈的给我滚,谁再往上上,我就要了谁的命!!!” 王墨义无反顾的,握着那把枪刺冷冷的往前来,呵责的声音虽说不大,但每个字都撞击在院子里每一个人的内心。 “滚!滚!!!” 最后是一个“滚”传过来的时候,围在面前的七八个人,“哗啦”一下子散了开来。 所有人都觉得面前这个小子是个魔鬼,他那把枪刺随时随地都能砸中自己的心脏。所以,为他妈的两千五千的把自己命搭上,谁干这赔本的买卖? 亲眼目睹这些人散开了,汪公子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害怕:“王王王墨,你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我爸是周万代,你要是敢把我怎么样,我爸肯定饶不了你......” 王墨不理不睬,也不搭话,一步一步的继续往前来,对汪健康抛过来的话无动于衷。 他越是这样,越是不搭腔,越是不回话,汪建康心里就越慌。 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上什么了,说话都带着哭腔:“王,王王王墨,你别乱来啊,我跟你说,动路泽南不是我的主意,是是是令狐聪的主意,本来我不想去难为路泽南的......” 人啊,往往都是这样,为了自保就甩锅。 汪健康也是如此。 他拿手一指陈聪,陈聪就怂了。 在陈聪的印象里,所谓的打架无非就是他们几个有钱有势的孩子,围着一个看不顺眼的穷逼拳打脚踢一顿,打伤之后扔点钱,赔钱就完了。 而像王墨这样,拿着枪刺找人拼命的,在他人生当中还是第一次经历。 所以,一看到汪公子把他给卖了,他这位熟读三国的小聪明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我我我,我操你妈汪健康,什么事都往我这儿推,我是你爸啊?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啊?” “哼,姓汪的,我才不管是谁出的主意,人是你打的,我就找你。”王墨这是认准一个门了,“我就认定你汪公子了,虽说你老爸周万代的名字在杭城黑道历史上快成为神话了,只不过,既然是神话,那肯定已经远离生活,所以,你老爸即便站在这里,我也照样扎你......” 王墨关于汪半城快成为道上的传说这句话,没有错,恐怕已经没有人记得周万代上一次在社会上干仗是什么时候了,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再跟王墨他们打打杀杀,是不是有点太矫情了,等于是大人欺负小孩吗? 但是,这一次却不一样。 号称汪半城的汪万代最终还是动了真怒了。 那是因为,王墨最终还是在十多人镇守的金盾大院里把他儿子给干了,将汪健康打的昏迷不醒,甚至远比路泽南的伤势更为严重!!! 周万代一接到电话,就匆匆赶到医院,看着昏迷不醒的儿子,他也觉得,难道社会上都在说我老了,提不动刀了吗?都以为我汪半城穿上西装就光不了膀子了吗? 这个时候,他似乎应该先放下身段,必须要把王墨放在自己面前扒拉扒拉,要当面问问他究竟是多大的深仇大恨,让他对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下这么重的狠手? 足以见得,王墨把汪健康揍得够呛。 周半城第一时间将自己最心腹的小弟叫了回来。 这小子名叫大勇。 “大勇,你马上去办,现在就把那个叫王墨的给我弄过来。” “哎,哎,行,老大,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大勇很有把握的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他快要出门的时候,周半城又叫住了他:“大勇。抓过来就行,先不用干别的......” 第207章 太子党分崩 汪半城下的意思是,让大勇将王墨带回来就行,先别急着动手,别弄折腿、弄烂胳膊什么的,能抓回来就好,那样会显着我汪半城欺负人,弄回来该怎么干,我心里自然有数...... 大勇简短的回了声:“知道了,大哥。” 然后,转身就走了...... 王墨孤身犯险,一个人闯到金盾大院这么一闹,那群让杭城的小混混们一时半会苦不堪言的太子党几乎土崩瓦解了。 这也不奇怪,他们原本就是一帮有钱有势人家的孩子,一个个娇生惯养,细皮嫩肉,像个小细狗似的,平时欺负欺负老实人还行,碰到王墨这种上来就要命的,恐怕发生在大院里的那一幕,足够他们哥几个回去做上几天噩梦喝上好几壶的。 在这当中,感触最深的就数那个叫陈聪的。 那是因为,当时,他距离汪建康最近。 事后,他回忆说,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叫王墨的眼神,我当时离他也就两米多远,汪建康早已吓得腿脚直哆嗦了,整个身子都已经软乎了,我也好不到哪儿去,我清清楚楚的看着他把汪建康的腿搭在台阶上,上去“咔嚓”一脚,一点儿不吹牛,人家真的就一脚,那条腿当时就成个c形,全折了,我我我就觉着自己的尾巴根一凉,我在想,如果那个时候我多说一句让王墨不高兴的话,说不定他转头就会弄死我,反正我整个人吓得魂魄都离体了...... 从陈聪事后的复述中,能听得出来,王墨下手够狠,硬生生的将汪健康的那条好腿踹折了,关键是,这还不算完,最终,直至汪健康被打到昏迷不醒为止...... 其实,王墨带过去的枪刺反倒是没派上太多的用场。 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扎躺下两个接受过准军事化培训的小混混外,那把枪刺只起到了震慑的作用。 汪健康的腿,被王墨硬生生的踢折了。 当时,王墨从地上抠起的一块板砖,照着踢折的腿上又“啪、啪、啪”的砸了三下,生怕那条腿没踢断没踢利索。 转回身来,他抄起板砖照着汪健康的后脑勺“啪、啪、啪”的又是三下。 踢踹时只用了一个动作,拍砖的六下子其实也只用了一个动作,其他多余的动作也没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动作,就足以将这帮太子党吓得魂飞魄散、不知所措。 从头到尾,散落在院子里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敢说话的,甚至连大喘气的都没有,更别说谁敢上去拉扯阻拦了。 在那一刻,在场的那些小混混都觉得那个曾经让城东仇七、下城杨四郎等等这些前辈想起来就头疼的拼命三郎王墨又回来了...... 金盾大院的空地上一共躺着三个人,皆生死未卜,两个小混混加上一个汪公子。 和汪健康带队冲击同路人旅馆时听到警笛慌不择路、逃之夭夭不同的是,王墨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也没逃跑,而是一边擦拭着枪刺上的血,一边闲庭信步、慢慢悠悠的走出了大院。 戚雨晨、宋国、陈聪这帮太子党眼睁睁的看着王墨走出去,走出了大门口,都觉得松了一口气儿,心说,总算送走瘟神了...... 谁知道,这伙人刚松了半口气儿,王墨又转过身来,走到陈聪面前:“我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们一声,我知道你们几个家里都有钱有势,但是,我告诉你们,没事儿别他妈的欺负人,谁都是爹生妈养的,别把人逼急了,钱在活人手里是钱,到了死人手里就是纸......你们几个,要是再敢打我兄弟主意,我就让你们家里的钱都变成纸,听明白没有?” “哎哎,听明白了,明白了,明白了......” 几位太子党的脑袋点的捣蒜似的...... 说完这句话,王墨这才转身又出去了,直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这些人终于心里算是踏实了,尤其是那个叫陈聪的,王墨刚才是脸贴着他的脸,那眼神,那说话的口吻,让他的内心世界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不知道是因为真的害怕王墨,还是说突然就顿悟了,陈聪回家之后,第二天就主动跟他老爸陈半城提出要出国留学。 听到陈聪主动说出这个想法,这个久经沙场的老流氓陈千秋当场就老泪纵横,心说,哎呀,哎呀,我儿子总算要出人头地了,总算不再败家了啊,要出国学本事去了...... “行行行,好好好,阿聪,想去哪个国家?都行。” 陈千秋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据说,陈聪出国留学之后,还真的表现良好,成绩优异,并且在求学期间就已经开始创业了,最后,他通过自己的双手愣是在杭城商界里闯出了一片天地,成为这帮太子党里为数不多的有出息的人。 若干年后,当陈聪以合作伙伴的身份再次出现在王墨面前的时候,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跟王墨说了两个字儿,谢谢。 当然,陈聪和王墨之间一笑泯恩仇的故事发生在很久很久之后了...... 而眼前的情况是,王墨离开金盾大院后,并没有着急跑路,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开着货运站的那台小破金杯回了家,把枪刺收起来,放在了木箱子里,又把身上带有血迹的衣服换下来,然后,又出了门。 这次出门,还不是跑路,因为他就没想过要跑路。 就连最了解王墨的小诸葛卢洪,也是在大勇带人到了货运站之后,这才知道王墨不在的这一天发生的那么多事。 卢洪也是军人出身,身手在杭城年轻一代的社会人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他当然看得出来,径直走进来的大勇还有跟在他后面的那些人,都不简单,都不是社会上的二流子、更不是小混混,一个个都三四十岁,膀大腰圆,多余的话一句没有,也不横眉立目,每个人看上去都稳稳当当的。 所以,还没开口,卢洪就知道肯定出事了...... 大勇进到货运站,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稳稳的问道:“谁是王墨?” “请问你找他干什么?” “啊,有点事情,要他跟我回去一趟,我说不清楚。” 边说,大勇边饶有兴致的看着卢洪...... 第208章 货运站被冲 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背靠着汪万代这棵大树,在杭城的社会上,大勇已经很少遇到有人能跟他说话是这个态度了...... 卢洪淡淡回道:“既然你说不明白,那就让说得明白的人过来呗?” 大勇依然沉声:“小伙子啊,说话什么的,你注点意。王墨不在,你就把他找回来,痛快点,我呢,只是来找人,不想找事,听懂没?” 听到对方的语气,卢洪知道,今天的事好不了了。 这些年里,卢洪也从没怕过谁,只是看到对方带来了不少人,内心暗暗的提防起来:“哦?我看你们涌进来那么多人,就是来找事的吧?阿墨真不在,我也一天没看见他了,你要找自己找去,我也找不着......” “既然你不配合,小兄弟,那就不好意思了啊。” 大勇根本就没把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福建佬当盘菜,看他眯缝着小眼,还在王墨的办公室里装个人,说道你不配合那就不好意思了啊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微笑。 只是,卢洪从对方那张微笑的脸上看出来了,那笑比他妈的哭都可怕。 只不过,还是那句话,这些年他就没怕过干仗,一瞬间就站了起来:“你既然不好意思了,那我也不好意思了,有日子没抻筋动骨了,来吧?” 当天闯进城北货运站办公室的除了大勇外,还跟着七八个人。这帮人都是当年跟着汪万代闯荡江湖多年的老炮,眼下老大的儿子让人打了个昏迷不醒,胳膊腿儿都掰折了,那这些个老哥们出来给大侄儿出出气,实战能力肯定不是街头的小混混们能比的...... 如果说,双方都只是单挑,卢洪还会有几分把握,但是,对方跟来这么多人,压根儿就没有想和他单挑的想法。 大勇这边一声令下,那七八个彪形大汉蜂拥而上,把福建佬围了起来,上去就薅头发、抓衣服领子,电炮飞脚一刻不停的往卢洪身上招呼...... 起初,福建佬还能招架几个回合,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不支了,无法招架,最后,大勇在圈外看准机会,“啪”的飞出一脚...... 面对七八个社会人前辈,再加上汪半城手下的第一打手大勇的这一脚,卢洪当场就起不来了。 那是因为,只要被放躺下了,别想再起来了。 七八个壮汉,叮咣五四的一通踹踢,直到将卢洪踢了一个鼻口窜血不能动弹,这才罢休。 大勇来到近前,拿手摸了摸,翻了翻口袋,找出了诺基亚手机...... 千禧年的时候,还不是智能手机的时代,手机有没有锁呢?有锁的,但是一摁那个井号键就解开了,那时的锁只是防止误碰往外拨出号码的那么一个功能。 拿到福建佬的手机,大勇轻车熟路的翻着通讯录,很快,就找到王墨的名字,顺手拨了出去...... 躺在地上的福建佬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的无能为力,他能做的也只有祈祷,王墨,你别接电话,别接电话,千万别接电话...... 那是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哥们了,一旦知道自己这边出事了,哪怕已经在逃跑的路上,王墨也会决然的回来。即便是他知道这里都是枪林弹雨,他也会回来。 很快,卢洪的脸上出现了失望的神情,很快,电话接通了。 “你好,王墨是吧?自我介绍一下,我不是你的那个朋友,只是借你朋友的手机给你打个电话,这个号码你熟的是吧?我先请问一下,你现在在哪里?你方便的话回一趟城北货运站吗?我大哥找你有点事。” 大勇不愧是杭城社会的老炮,说话心平气和。 由于距离太远,卢洪根本听不清楚王墨在电话里是怎么回的人家,光听到大勇一个人在说:“那好,那我就在货运站等你,不见不散......”’ 福建佬一想,完了,王墨还是回来了,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说既然这样,那就听天由命吧...... 等待的时间总是如此的漫长,无论等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等待总是如此的熬人...... 当王墨再次出现在卢洪视线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对卢洪来说,仿佛过了他妈的半个世纪。 看着只身一人返回来的王墨,卢洪万般无奈的摇了摇头:“阿墨,你他妈的真是大傻逼啊,你回来,你回来就回来呗,是不是带点人呢?再者说了,叫你回来你就回来?他们这帮人敢弄死我还是怎么的?” 王墨看见卢洪正被人薅住头发掰着膀子,淡淡道:“我既然回来了,你们还这么对我兄弟,不合适吧?” 大勇挥了挥手道:“哎,撒手撒手,王墨是吧?早听说你现在是杭城新起来这帮小混混里边最牛逼的一个。今天一见面,果然不假......我大哥让我来找你,说是有点事儿想当面问问你。” 已经缓过点气来的卢洪依然不依不饶道:“你大哥?你大哥有事儿你就让你大哥来,我们不跟你走......我们也没这个义务......” “去不去的,你们说了不算,今天,你必须跟我走。” 虽说大勇说的轻声淡语,但是语气里没有一丝余地。 城北货运站不大,算上王墨和卢洪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外,一共就九个人,除了出去送货的司机之外,还有两个人是留守员工,也都是本本分分过来上班的,平时装个货,分个拣什么的,人家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一点江湖社会的事也不参与。 但是,平日里王墨和卢洪他们对员工都不错。所以,留守的这两个工人一看,这帮人气势汹汹的,上来又打又砸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再加上二老板已经被对方掰住了,站在外头,心里又急又气,要说冲上去参与打架,肯定是白搭...... 所以,就在这群人在大办公室里和卢洪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两个留守的工人在隔壁小办公室里翻箱倒柜的找到了郭斌、林氏兄弟他们几个的电话号码...... 第209章 我跟着他走 城北货运站不像林氏兄弟的“爱之孤岛”、阿林棋牌室,也不像郭斌的同路人旅馆和浴城,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被冲击,卢洪哪里可能出卖兄弟,只能被动迎战,奈何双拳难敌四手,被八九个江湖老炮放倒在地上,没少挨揍和踹踢,等到王墨孤身赶回货运站,两个负责分拣和搬运员工偷摸着给林阿平和郭斌分别拨去了求救电话...... 不大工夫,就在恢复点神智的福建佬卢洪和大勇嘴上互相不服输对峙的时候,郭斌、林阿平、林耐伟带着人赶到了货运站。 还没见到人进来,郭斌已经大声嚷嚷。谁他妈要来抓郑涛啊,我他妈弄死他。” 郭斌等人的出现,让本来就不大的这个货运站二楼。一下子就显得有点拥挤。 和他一起来的,除了林耐伟、林阿平之外,还有十多个小混混,先别管这些混混的质量怎么样,反正在人数上,郭斌这边是占据上风的。 “谁呀,谁他妈的要来货运站抓王墨。我他妈的弄死他!!!” 等上了二楼,郭斌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他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来抓王墨的人是谁,但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这就是兄弟。 大勇一看来帮手了,没有怯场,依然很平静:“我知道你们谁,别吵,再怎么吵都没有用,今天,我必须带走王墨。” “那我就弄死你。” 郭斌也不废话,冷冷的咬着牙,道出这么几个字。 对方既然撂下话来,大勇自然还想说点什么,没想到的是,郭斌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猝不及防之下往前一蹿,探手一抓,“啪”的一下薅住了大勇的头发,照着他的太阳穴“砰砰砰”的连打了几拳。 当下就将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大勇打懵了。 那是因为,这一切发生太快了,等到大勇反应过来,已经被郭斌拿着卡簧顶在下巴上了。 郭斌的突然出手,让众人惊呆不已。 最为惊讶的就是当事人大勇。 他可不是小白人,他是周汪万代手底下最得力的干将,素有金牌打手之称,身手和反应自然没什么得说,即便是对方突然出手,让他落了下风,但是被一招制服的,是他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好在,大勇毕竟跟着周万代闯荡江湖多少年,可以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着过。即便是卡簧顶在了哽嗓咽喉,他也没有乱阵脚,短暂错愕后,依然很淡定:“小伙子,你很行啊。这么多年来,能一招将我拿下的,你是头一个,你叫什么名号啊?” “我叫郭斌,以后你可以随时找我。但是,今天你是带不走王墨的。啊?” 郭斌回答完大勇的话又转头看着王墨:“阿墨,你走,这几个逼屌我们能对付。” 大勇不急不躁道:“郭斌,你听我说,你让他走,让他往哪走啊?他这一走,难道不回来了?嗯,老家安吉那边的父母都能跟着走吗?西湖实验小学的女朋友也能跟着走吗?”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你以为你是谁呀?你以为你们是谁呀?今天谁也别想把王墨带走。” 眼看着郭斌制服了大勇,林阿平等人心里踏实了不少。渐渐的都靠近郭斌身后。 大勇带来的八个人,面对突发的状况,显然没有做足准备,一时之间没了主张,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时候,大勇微微点了点头:“行,郭斌,你牛逼,你牛逼,今天你直接弄死我吧,来吧!!!你弄死我,和我一起过来的兄弟也必须把人带走,信不信?” 郭斌不吃这套,愤愤道:“别他妈的以为我不敢,我现在就弄死你。”’ “你来呀,弄啊,你们几个都有,现在就扣住王墨,别管我,让他弄死我,上,别管我......” 大勇一声令下,场面就逐渐失控了,眼看着大办公室内的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点...... 谁也没曾想,这个时候,王墨却突然开口说话,声音冷厉道:“停,都他妈的停下,你们都是冲着我来的,我的兄弟们也都是为了我才这样的,所以,都停来下,我跟你走......这事跟我这些兄弟们没关系,你以后也不准为难他们,行不行?” 郭斌急眼了:“墨,你他妈的傻逼了?就他们几个屌毛,能把我们怎么的?跟他走?跟他走个六啊走,别跟他走!!!” 王墨没有理会郭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大勇,依然冷厉的问道:“怎么样?行还是不行?” 大勇在杭城黑道上,算得上是一位真正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完全超出了他以往的社会认知,他见识过人情冷暖,经历过生离死别,内心深处依然相信江湖义气的存在,但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时隔多年居然还能在眼前这几个毛头小子身上展现出义气这两个字来...... 想到这儿,他笑了笑,笑过之后,脸上又归于沉默。 眼下的状况,说起来很有趣儿,明明是大勇被郭斌一招制服了,可是,主动权却好像掌握在大勇的手里。 “呵呵,王墨,我就是冲着你来的,本来跟他们都没关系,现在这位叫郭斌的要是放了我,我带你回去,不就完事了么?另外,郭斌,你要是想拼个鱼死网破,没问题,但是,王墨肯定跑不了的......从我手上跑了没关系,还会有别人来抓他的......” 王墨制止了大勇的话:“行了,别说些没有用的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看你这么大个人,也是经历过社会上的沟沟坎坎的,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对吧?” 大勇以肯定的语气回道:“我肯定没问题,那你兄弟呢?” 王墨冲郭斌摆了摆手:“斌子,把他放了,没事儿,我跟他走......” 第210章 见江湖一哥 王墨对郭斌说的这句斌子,把他放了吧,没事儿,我跟他走。说话的语气就像哄小孩一样。 郭斌却没有心思笑,内心急得像什么似的:“走?走什么走啊,他们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啊,去还能有好吗?” 其实,在来的路上,郭彬已经从刘娜那儿知道了王墨先前都干了什么事了,他知道这个时候要面对的人是杭城的江湖一哥周万代,事情的严重性他自然清楚。 那是因为,来的路上,他打通了路泽南的电话。 郭斌哪里知道大眼正在医院昏迷呢,接电话的是他的媳妇刘娜。 郭斌平时跟个人精似的,一下就听出来刘娜的语气不对劲,不住的追问下,刘娜起初死活不说原因,因为王墨再三交代过了,刘娜也知道王墨和路泽南的关系,所以对王墨的话深信不疑,到最后,她还是没绷住,一五一十的对郭斌说了不久前发生过的这些事,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郭斌既然知道了他对面是什么人,是周万代的人。当然不希望王墨跟他们走。 也正是这样,他才快刀斩乱麻,上去就是一招擒贼先擒王,他是希望能为王墨争取出更多的逃跑时间。 可是,现在呢?王墨却同意跟人家走,他能不急吗?都要急哭了:“墨啊,这不是小事啊,你干了什么我可都知道了,你觉得呢?周万代那个操几把蛋的能放过你吗?啊?听我的,你赶紧跑,能走多远走多远。”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弟不顾个人安危也要保全自己,王墨的内心也是一阵的暖流。 但越是这样,王墨越觉得自己不能走,云淡风轻道:“斌子,你听我说,就像这个人说的,跑不了,没用的,杭城是我们这些人要安身立命的根,我跟他走,我们兄弟什么事没经历过啊?眼下这点小事算什么啊?我不相信他敢弄死我,没事的。” 郭斌怎么会不了解王墨,他当然知道,王墨既然这么说了,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只是,郭斌还在尝试着最后的努力。 他希望王墨可以改变主意。 当然,郭斌身边的卢洪、林氏兄弟也希望王墨能趁此机会先转身离去,只不过,大家心里也都有数,这种可能性不大。 “行了,把刀拿开,把这人放了,我没事儿,你们都听我的,再说,别忘了我们身后不还有鹏哥嘛?待会儿我一走,你们就给鹏哥打电话,他肯定有办法捞我,记住没?” 这么一提醒,哥几个这才恍然大悟,可不是吗?手里还有乔鹏这张王牌呢。 想到这儿,郭斌慢慢的挪开了卡簧...... 大勇却没有着急离开郭宾的控制,只是很淡定的往前挪了挪脚:“哎呀,都说你们这几个小子是杭城这批年轻人里最有出息的一帮人,今天我算是见识了,放心吧,我大勇决不会难为你的......兄弟们,我们走吧,老大等着急了可不好......” 王墨孤身一人,跟着来的这八九个人出了城北货运站。 他们前脚刚走,卢洪后脚就忍着痛拨通了乔鹏的电话,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乔鹏讲了一遍。 乔鹏听完,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一小会:“你现在,小诸葛,你跟郭斌、林氏兄弟都说一下,先别着急,我马上找人去......汪万代牛逼不牛逼跟我没关系,但是,他要想弄小墨,也必须掂量掂量,别着急。” 交代完这些,乔鹏挂了电话。 大家伙自然而然的陷入了沉默。 虽说有乔鹏这座靠山,但是,只要王墨一天不回来,哥几个呀,心就一天落不到地上。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福建佬又忍着痛打开了话匣子:“你们说说看,王墨有多傻逼,大头都已经制服那个领头的,叫他走他不走,非要去遭这趟罪......真他妈的活该,是不是活该?” 郭斌也气的满嘴长出了大火炮:“就是嘛,就他妈的活该,给他创造了机会,他偏不走,他妈的,留下我们几个在这儿他妈的心急火燎的,早知道他这副逼样,刚才我就不应该过来......” 林氏兄弟都没搭腔,他们都听得出来,福建佬和大头再怎么抱怨,内心也跟他们一样的着急。 所有人都认定了,王墨这次被带走,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也许会被带到哪个库房,也可能是随便找一片荒郊野地,反正号称杭城江湖一哥的周半城肯定不能轻饶他,原因很简单,王墨亲手将他家千倾地一棵苗的独子打残了...... 事实上,却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王墨不但没有被带到什么库房空地,反而被带到他第一次见汪公子的地方。 市政府大楼南边的耀江大厦。 而且,还是上回那间赌钱吃饭兼打架的最高级的包间。 其实,就连王墨自己都做好了被毒打一顿甚至跟汪健康一样致残的准备。 所以带到这儿的时候,他心里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说,怎么领到这儿来了? 只是,王墨这帮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天不怕地不怕,既然他妈的敢跟你来了,老子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你到底想干什么? 来到包房门口,他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门外,“梆梆梆”敲了敲门,等里面有人说进的时候,这才慢慢的伸手打开了这扇厚重的大门...... 如果此时此刻王墨心里一点都不害怕,那肯定是吹牛逼。 除了害怕外,他心里更多的情绪是激动,那是因为,他终于要见到汪万代的庐山真面目了。 在来的路上,甚至是刚和汪公子打交道的时候,王墨就不止一次想象过,杭城的江湖大哥汪半城到底长个什么样? 此刻,当包房门被推开,映入他眼帘是这个中年男子的时候,王墨就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因为,出现在眼前的汪万代的形象无论如何也无法让王墨联想到面前这个人就是他,就是黑道上呼风唤雨的江湖一哥...... 第211章 有泪不轻弹 推开包房门时,如果说里面不只有这么一个人,王墨甚至会以为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是个大学教授什么的。 而且,从他一进门,汪半城面对他的那张脸一直都很和善,笑呵呵的看着他,不知道的人真会以为这是一个大学教授在和自己的得意门生重逢相聚。 同样,汪半城的语气也很和善,只是,和善的语气背后,话语的内容却很强硬。 不管怎么说,你把他儿子打成了那副熊样,哪个当爸的会不心疼? 汪半城站在房间里,笑呵呵道:“你是王墨吧?今天请你过来,没别的事儿。你跟我儿子汪健康之间,好像有点过节......作为长辈,我的意思很简单,我们今天就把事情说开了,如果汪健康有错在先,这顿饭就当是我这个做长辈的赔个不是,但是,如果是你王墨欺负汪健康,那今天这顿饭,就是你最后的一顿饭,啊?” 虽说汪半城的言语说的很温顺,但是字面上的意思,就是弄不好就要命...... 时间仅仅只过了一个小时,王墨毫发无损的离开了耀江大厦。 连他自己都不相信,江湖一哥汪万代真的就如此轻易的让他走人了? 只是,王墨心里清楚,周半城这儿,只是第一关,等待他的还有更多关卡,也许,眼前的这个年真的不好过。 从电梯里出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先给哥几个打去电话报平安:“喂,斌子?斌子,能听见吗?” “听,听见了,墨,你在哪儿呢?没事吧?” 电话那头是火急火燎的哥几个七嘴八舌的询问。 王墨赶紧回道:“没事儿,周半城没有为难我,只是让我把什么原因、什么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就将我放了,就这么简单。” “我操,那行,先先先别说这些,你在哪儿呢?我们过去接你。” “我在耀江门口,刚出来,不用接我的,要不晚上大家吃个饭吧,去郑老师的皇龙吧?我这里过去很近......” “行行行,那我们现在也过去,你也直接过去吧?行了,到那儿再见吧?你能顺顺利利的从虎口出来,真他妈的好。” 王墨走出去后,大勇跟着进了包房,来到汪半城身旁:“大哥,少爷的事拉倒了?” 经过货运站的交集,大勇从心里欣赏王墨他们哥几个。他主动问问老大的意思,就是想确认一下这件事是不是到此点到为止了? 因为,从心里来说,他也不希望王墨他们这几个小伙子出什么事。 汪半城喝了一口茶,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叹道:“大勇,江湖代有新人出,这句话是对的,没想到,王墨这小子以后肯定是个人物......只是,路还长啊。” 听到汪半城这么个话,大勇就没有再多问,而是点点头,站在一旁也不说什么。 从汪半城所说的路还很长这句话,他可以想到一二...... 王墨也可以想到其中的一二,就连郭斌、卢洪他们也都觉得,这件事肯定不会就这么完结的,因为路还长着呢,说不定哪天就会有个沟有个坎。 所以,当天晚上皇龙的这顿饭,大家吃的也不是太痛快。 开席后,王墨也是努力的调节着气氛。 只是,几个人互相之间脾气秉性都太了解了,所以说,气氛和效果不像平时那么明显。 正吃着饭,王墨的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手机号。千禧年那阵子,手机还不算大面积普及,虽还没有什么归属地的那个功能。但是,王墨仍然得出来这是一个本地的号码。 想了想,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你好。请问你是?” “你好啊,王老板,我是蒋安平,还记得我吧?” “呀。”王墨不禁一声轻叹。 电话那一端,是刑警队的活阎王蒋安平。 别说是王墨,杭城市面上这帮大小混混,谁看了他谁脑瓜不疼? 这个时候蒋安平打过来电话,反而让王墨心里安定了不少。 那是因为,该来的总会要来。 “蒋队,你够厉害的,能找到我的手机号,我正在吃饭应酬呢,有什么事?” “王老板不愧是王老板,都这个时候了,还有那么多闲心思在外头吃饭呢,我早跟他们说了,我就说王老板绝对不会跑路的,你看,队里那些人非不信,哈哈......” 蒋安平的语气说得云淡风轻的。 但是,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越是这样,就越代表着危险的降临。 王墨虽说没有直接和他有太多的交道,可毕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他对蒋安平也算是早有耳闻了,更何况小金子曾经犯在他的手里。 所以,王墨并不想在电话里有过多的纠缠,直接就单刀直入:“行了,蒋队,你尽管放心,我就待在杭州,哪里都不去,你要是真想找我,明天早上直接来我家接我吧。” “那行,王老板,那就明天上午见。” 虽说隔着电话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是,王墨可以感觉到,电话那一端的蒋安平脸上肯定挂着很猥琐的笑。 一挂断电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对于哥几个来说,眼下关于王墨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激起他们心理无限的波澜。 “噎,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呀?啊?汪半城那儿我都出来了,还有什么沟沟坎坎过不去?没事,真没事......” 晚上的饭局,大伙都很有默契,都没带着女眷,都觉得是几个哥们之间的沟通,是男人间的沟通。 看着王墨极力掩饰的神情,林耐伟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阿墨,我们都是在一块玩的,你什么样,我们都太了解了,你是从汪半城那里出来了不错,但是,这件事肯定没完,对吧?” 听到阿伟这么说,王墨脸上一直挂着的尴尬的笑容,终于没了:“哎呀,阿伟,就你聪明是吧?就你了解我是吧?行吧,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把心里的想法跟大家伙说说吧......” 这么多年来,哥几个很少有人见过王墨落泪的,但是,当天晚上,在饭桌之上,大家都看到王墨落泪了...... 王墨一边哭一边对着大家说起了心里话...... 第212章 托付了一生 王墨落着泪说道:“哥们,眼前这件事肯定没完。汪半城没针对我,并不是我们有理在先。大家都清楚,他妈的混社会的有几个讲道理的?他没整我,应该是因为鹏哥那边有关系,让汪家不好直接出面废了我......但是,正所谓死罪能免活罪难饶......” 郭斌他们几个谁也没插话,只是静静的听着王墨一个人在诉说。 一直以来,大家都很默契,早就将王墨当成了哥几个之间的主心骨,无论这段期间里兄弟几个混得有多么的风生水起,但是在外人面前,哥几个都会很自豪的说我是王墨的兄弟...... 眼前,哥几个的主心骨哭的像是个孩子,哭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了。 哭罢多时,王墨这才擦了擦眼角,点着了一支利群:“刚才,刑警队的蒋安平打给我电话了,他是什么人,你们不是不知道,油盐不进的主......所以,这次我真要进去陪小金子了。但是,你们知道吗?我今天哭,不是因为我要进去,我他妈的不怕,出来混社会,谁不进去待上几回啊?我早有这个准备。我真要是怕,我他妈的早就跑路了,斌子在货运站为我赢得的时间,足够我远走天涯了......我哭,是因为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我老爸老妈都还等着我回甲子老家过年呢,我肯定回不去了,今年这个年,家里人肯定也过不好......再有再有,就是罗衣,跟兄弟们说句实话吧,原本打算明年国庆要和她结婚的,可是、可是人家姑娘家家的......” 兄弟几个这是第一次看见平时人狠话不多的王墨如此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哭了又说说了又哭,最后,惹得哥几个谁也没忍住,都跟着一起抹眼泪...... 包间里的五个男人,叫出来任何一个都是敢和街头十几个混混拼命的亡命徒,如今,一个个的趴在酒桌子上嚎啕大哭。 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说的就是他们现在的这种情况...... 这顿饭前后吃了不到两个小时,确切的说是前后坐了两个小时,几乎谁也没有动筷子,反正,大家都是红着眼眶离开的...... 最后,林耐伟提了个议,说一起去医院看看路泽南吧。 大家这才想起来,大眼住院到现在,只有王墨去探望过,哥几个既然知道了实情,不用多说就应该过去看看。 王墨他们到的时候,大眼还没有清醒过来,刘娜还在悉心的照料着。 看到哥几个过来,刘娜没有多说什么,从这几个男人哭红的眼睛里,她可以判断出来,这几个兄弟肯定出了什么事,刘娜不是江湖中人,自己家爷们也不再混社会了,所以,她对这些江湖上的恩怨情仇并没有放在心上,也不想有太多的询问和了解...... 最终,还是王墨走上前来拍了拍刘娜:“娜娜,大眼是因为我受了牵连的......这事是我没想到的。我都要悔死了......白天的时候,我给大眼报仇去了......我知道,你对我们这些打打杀杀的事不在意,其实,今天我是能跑路的,但是我没跑,因为我觉得我没有错,我们谁都没错,我要是跑了,不就说明我们错了吗?我可能没办法也没时间陪你一起等着大眼醒过来了......对不起,对不起了......” 王墨说的这些,刘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闭口不答了。 刘娜已经身怀六甲,本来应该是被人照顾的对象,如今却没日没夜的照顾路泽南,想想就让人唏嘘扼腕。 在医院病房里短暂停留后,兄弟几个各自回了各自的家中...... 走回到武林路桃花河弄的时候,王墨一眼就见到在单元门口冻得瑟瑟发抖的周罗衣,赶紧几步上前,一把就把她抱在怀里:“哎呀,傻姑娘啊,大晚上的干什么呢?昨天晚上不是把话都说明白了吗?白天发生了很多事,明天一早就要跟活阎王走了......罗衣,你下次再见到我,不知道猴年马月了......我是真的真的不想耽误了你。你还在这儿傻等啊?” 王墨还想要多说点什么的时候,斯斯文文的周罗衣上来就是一个大嘴巴:“你他妈的算老几啊?你说跟我处就处,你说不处我他妈的就必须走人是吧?我告诉你,王墨,就算是分手了,就算是黄了,那也是我不要你的。但是,现在,我还没想不要你,那你就是我周罗衣的,你知道吗?” 这巴掌打的要多响有多响,要多重有多重!!! 若干年后,王墨再回忆起这一耳光的时候,总会说,我当时被打蒙了,被吓傻了,打死我都没想到,平时温文尔雅的这个小学老师,会突然给我一个大嘴巴。而且还跟我说了那么霸道的话,但是,无论如何,我真的要感谢她打我的那个大巴掌,如果不是那个大嘴巴将我打醒了,恐怕我真的又错过了。 当时,王墨真的被吓傻了,因为周罗衣的表现有点太反常了。 当然,吓傻也就短短的几秒钟而已。 等到王墨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拉着周罗衣就上了楼。 关上房门,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抱在一起就开始啃,然后,啃着啃着,很自然的就做了一点儿成年人的运动上的那点事,为此,周罗衣还破天荒的第一次俯下了身去...... 在这期间,王墨只要腾出空来,就会说一句:“我告诉你,罗衣,既然你送货上门了,那这辈子你就是我的,谁要是跟我抢,我就敲了谁......” 那一夜,两个人虽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是各自心里都认定对方就是自己后半生的倚靠。 他们两个人互相间的认定和托付,完全不同于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总会在未经世俗的时候,彼此之间许下唯美的誓言,然后前仆后继的去证明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故事...... 王墨和周罗衣,都是成年人,都有着成年人的想法,也都想通透了、想明白了的...... 第213章 第一次入刑 王墨既然说出了你就是我这辈子的女人,谁也不能再动你,谁要动你我就劁了他,足以说明,他完完全全认定了周罗衣。 劁了他,也叫敲了他,就是搧了他,割了他,阉了他,就是那个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王墨被蒋安平的电话吵醒了。 朦朦胧胧的接起电话:“蒋队,我说你真早啊,不用担心我想跑的,要跑,昨天晚上就他妈的跑了。” “王老板,这不也是为了工作吗?你多理解啊,你不用着急下来,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已经在你家小区门口了,你要没睡够就再睡一会儿,要是舍不得离开你女朋友,那就多搂一会儿啊,我不着急,不着急的......” 王墨知道,蒋安平肯定早就派着人跟着他了。但是,电话里没多说什么,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跑,再者说了,自己本身就是违法犯罪的嫌疑人,人家蒋安平来抓你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蒋队,既然你们不怕冷不嫌累,也愿意给我面子,那就麻烦你再多等一会儿,我再多睡一会儿,睡够了,我给我老婆弄点早饭,就下去跟你走......对了,你们要是还没吃的话,等会儿上来一起喝口粥呗?” “呵呵,王老板太客气了,你们吃,你们吃吧......我们几个老早就吃好了,因为我们不抓到犯罪分子,心里不踏实,你知道吗?怕抓犯罪分子的时候没劲,早就吃得饱饱的,行了,不耽误你们两个人的二人世界了......” 放下电话,王墨还是和往常一样,为周罗衣准备早饭,似乎蒋安平一大早就催他,只是为了和他叙旧一下。 只不过,从王墨略微红肿的眼皮上可以看出来,昨天晚上有哭过的痕迹。 同样的情形,也出现在周罗衣的俏脸上。 周罗衣红着眼眶道:“王墨,你给我记住,不管你这次进去的结果是什么,我都会等你,不管几年。” 听到这句话,王墨内心还是庆幸的。 他庆幸经历过林千月的百转千回后,依然还相信爱情,还能遇到这个真正愿意和他死心塌地在一起的傻姑娘。 但是,王墨并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自己前途未卜,会判多少年,不知道,说不清...... “罗衣,时间差不多了,该来的总会来,我下楼跟他们走了......” 两个人一起吃完了饭,王墨很平静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周罗衣转身进屋拿了件干净的外套。 王墨接过来,慢悠悠的往身上这么一穿:“还是我老婆会疼人,知道我想穿哪件衣服。” “谁是你老婆啊?还没结婚呢,臭不要脸......” “谁臭不要脸了?我严正告诉你啊,罗衣,你他妈的把老子给睡了,你就要对我负责,乖乖等我回来,听见没?” 这是王墨第一次跟她说话时带点脏口。 周罗衣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笑了,笑的特灿烂,伴随着这张笑靥如花的面庞的是,从眼睛里流出来滚烫的泪水...... 笑的越开心,泪水涌出的也就越多。 王墨不禁摸了摸她脑袋:“你呀,既然选择跟定了我,那就说明你选择习惯我的生活,习惯我的为人,我王墨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嗯?杭城新一辈的小流氓,我是,当然,以后我肯定会成为大流氓,然后是流氓头子,像这样的事肯定少不了......你可要想好了要不要跟我啊?” 到最后,周罗衣已经光知道哭说不出来话,哭在怀里不住的点头。 王墨也依依不舍道:“老婆,我要下楼了。这间老房子是我爸我妈在杭城卖菜买下来的,我要是一时半会不回来,你平时过来帮我照顾照顾。这间房子我从小就住着的,一直都是我的家......以后要是回来,我们结了婚,我也还想住在这儿......行了,走了......” 走到门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又扭回身子来:“罗衣,如果我现在就能娶你,该多好啊......” 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下了楼,从出门到下楼,没有一次回头,也没有停下过自己的脚步。 他知道周罗衣在他离开之后,肯定会不受控制,一定会一个人蒙在被子里嚎啕大哭...... 没办法,路是自己选的。既然自己选了,那就必须咬着牙把它走完,不然也会有人替你把它来走完。 其实,在王墨下决定之前,就已经想过这一刻会发生,从他和周罗衣恋爱开始,他就想到过自己会被警察从心爱的女人面前带走。 但是,当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王墨才知道,原来这滋味是那么的不好受...... 王墨这次入狱,可以被称作是杭城有史以来最有效率的一次入狱,从立案到宣判,前后一共用了五天的时间,五天,从周一到周五,最终被判了伤害罪。 好在,没有判重伤害,而是以轻伤害罪入刑三年。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乔鹏和陈秘的功劳,正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明里暗里一黑一白忙前忙后的疏通关系,才有了这么一个结果。 要不然没个七年八年、或者九年十年的,你想出来那不是纯粹吹牛逼吗? 整个审理和宣判过程中,汪建康的名字从没有在案子中被提及过。 包括王墨在内,所有参与的人员都保持了默契,都对汪健康的名字只字不提。 并不是王墨不想提,只是他心里明白,现在提了也没用,说多了也是浪费口舌。 几乎同一时间,金泽株的判决也下来了,防卫过当致人死亡,判了有期徒刑四年,立即执行。 和陈国栋一起在酒吧施暴的涉案人员也不同程度的被判了刑。 这么多人中,只有高光在调查清楚后,被当庭释放。 当然,很多人都认为高光之所以会被调查的这么清楚这么快,是因为杨半仙的功劳。 至于到底是不是杨半仙的功劳,那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第214章 暴力桂花香 王墨以伤害罪入刑三年,金泽株防卫过失致死判了四年。 对于他们两个人的判罚,可以说很多人都已经付出了种种努力。 即便是两个人都入监后,乔鹏还曾经尝试过运作让王墨在春节期间能回老家过个年,因为他知道王墨是一个孝顺的孩子,怕家里的老人过不好年,会在王墨心里边留下一个心结。 只不过,这次还是以失败告终,没有运作下来。 乔鹏曾经说过一句话,说我就觉得笼罩在王墨头上的是一张无比刚硬的网,任何关于他的运作都会被隔离,任何关于他的努力都像是拳头打到了棉花堆上...... 王墨他们七个,平日里是荣辱与共的兄弟,如今,其中的两个人要在铁窗里共度如年,窗外的兄弟们也都郁郁寡欢。 只是,他们两个人的入狱,并没有影响到这个团伙在杭城的影响力,反而还有了更进一步的意思。 至于原因,有三个因素。 其一是,外界都认为,王墨团伙几个核心成员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郭斌。至于卢洪、林阿平、林耐伟,虽说他们的风头不如郭斌,但是在年轻混混一代中,也都是佼佼者,都拿的出手,卢洪的背后有福建帮的身影,林氏兄弟作为土生土长的杭州佬,自然占据了地理优势。 其二,虽说关于王墨和金泽株的司法程序都没公开,但是社会上的这帮流氓们,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王墨为什么会入狱。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全市大小流氓就都知道王墨把汪半城的儿子收拾了,汪半城是干什么的?杭城黑道传说级的人物。那么说,传说级人物的儿子是不是也应该有点影响力?你王墨胆敢将传说的儿子腿砸折了脑袋敲震荡了,那还能一般吗?所以,王墨自然而然的成了不是一般传说的传说...... 第三就是,王墨和金泽株的双双入狱,给这个团伙增加了资历,混社会的资历。理由很简单很粗暴,小金子身上有人命案子,老大王墨蹲过监狱,完全符合黑社会团伙的特征。也是从这次之后,杭城的老百姓茶余饭后提起他们几个的时候,对他们的评价不再是什么地痞、流氓、小混混了,取而代之的是王墨他们那些黑社会...... 那阵子,杭州市区因伤害罪入刑的罪犯都被关在北郊监狱,也就是说,王墨和小金子并不孤单,两个人几乎入住同一座监狱,也让外面的兄弟们放心不少,郭斌甚至有时都担心,他们两个会不会在里边合演一出《监狱风云》。 和郭斌有同样担心的还有监狱长。 就在王墨和小金子被送进监狱的前一天晚上,监狱长连夜开会商量对策,要求狱警和监舍管理员尽量避免他们在监区里有直接接触的机会。毕竟在同一座监狱里,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过一个团伙的两位核心骨干关在一起的事情了...... 对于这次入狱,金泽株心里还有几分窃喜,因为在北郊监狱里,他可不止王墨一个熟人,还有那个让他一想起来就咬牙切齿的朴槿直。 金泽株可不是那种会顾及场合、身份的人,不管在什么地方,要是让他遇到朴槿直,那结果就一个。 很多人都说朴槿直和王墨是一生之敌,只不过这两个人在杭城黑道生涯里,并没有过什么最直接的交手,而是几次三番眼看着就要擦枪走火了却又都阴差阳错的避开了,反倒是金泽株出狱之后和朴槿直同为朝鲜族群打打停停干了很长时间。 俗话都说了,一山不容二虎,杭城黑道也是,一道不能容下两个高丽棒子,所以他们两个也只有互相顶牛的份了...... 只不过,这一次入狱,金泽株还是没能如愿,本该有的遭遇战却没有遇到。 因为朴槿直入狱后表现良好,有多次立功表现,当然,这些所谓的立功表现是要加引号的,因为那是资金运作出来的,就在王墨和小金子入狱不久,朴槿直被提前释放了,两年半的刑期,不到一年时间就刑满释放了,只不过出去的时候比较低调而已,社会上并没有多少人知晓这件事。 其实,这种事没什么大惊小怪,那阵子的司法系统内,见得太多了,先不说普通老百姓蹲十来年的冤狱不会有人问,有钱有势的人当场被摁住了,第二天还能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就说王墨两次进监狱对比吧,第一次进去,乔鹏鞋都快磨破了,也没能保他出去过个年,而等他第二次进去的时候,监狱长都赶着上问,你想不想回去过个年呢?你想回去,随时可以出去,王墨当时就指着他鼻子质骂,当初为什么不让老子回去过年...... 关键是,前后两次还都是同一个监狱长...... 写到这儿,也许有人会觉得王墨团伙的事情是不是太平淡无奇了?其实,在整个叙述中,我多次纠结于要不要把故事写的更暴力、更血腥,或者说更多些情色的内容,因为那样做的话,会更好的迎合市场...... 最后,我还是跟随了本心,真实还原了千禧年前后生活在杭城社会底层的一帮小人物的事,即便他们日后会成为只手遮天的一些黑社会人物,但是,我并不希望大家去崇拜他们,因为,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值得我们崇拜的光环。 我一直都遵循坏蛋必须得死的原则。 而且,我的叙述中并没有以一敌百的武林高手,我写的都是正常的是非观和价值观。 当然,故事远没有结束,还要继续写下去的。 只是,当我敲下键盘的时候,窗外的西湖正被暮色浸透,那些在九溪烟树间游荡的亡命之徒,此刻或许正蜷缩在某间出租屋的阴影里擦拭着枪刺...... 我刻意让故事里的血都溅在真实的墙砖上,孩儿巷的青石板、庆春门的铁栅栏、半山发电厂的老烟囱...... 这些细碎的温情像生锈了的刀片,比任何砍刀都更锋利的剖开了所谓江湖义气的真相。 当霓虹灯管在潮湿的空气中滋滋作响,我才真正明白,在这座被钱塘潮一遍遍冲刷的城市里,连暴力都带着桂花的香气...... 第215章 难忘零八年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个没注意就跃到了2008年。 这一年,真的有很多让人记忆犹新的事情发生,比如512的汶川,几乎牵绊着全国上下每个人的心。大家捐款捐物默哀祈福,娱乐场所停业三天,所有网络游戏全部关掉了服务器,杭城的上空拉响了防空警报,所有的汽车在那一刻都停了下来,按下了喇叭鸣笛...... 那一刻,大家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团结。 林阿平、林耐伟都曾经在四川服役,卢洪和郭斌也都在四川执行过任务,所以他们对汶川充满了感情。地震发生不久,四个人纷纷联系上了以前的部队首长,表达了想要参加志愿者的意愿,那个时候,他们甚至写好了遗书,遗憾的是,因为种种原因,他们的四川救援最终都没有成行。 所谓的种种原因里,最大的因素还是因为他们当时有着黑道的背景...... 虽说四川拒绝了他们,他们依然没有放弃、没有就此袖手旁观,而是把自己的家当一股脑儿都捐了出去,具体有多少钱,四个人都没有讲,应该会不少。 这段事情,直到现在都鲜有人知道,他们四个的自发行为和那些别人嘴里无恶不作的黑社会比起来,和那些发国难财的、那些因地震时期不能玩劲舞团而恶语相加的、那些把捐款当做一种炫耀炒的比起来,是不是内心应该有着那么一丝的惭愧? 相比汶川的那次事件,卢洪和郭斌对2008年的另一次盛会就显得有些不够关心了,那就是北京奥运会,他们几乎没有谈论过奥运会期间的任何一场比赛...... 有意思的是,卢洪、郭斌他们却十分期盼奥运会的到来。 那是因为,乔鹏告诉他们说,奥运一结束,王墨就可以提前释放了。 这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王墨和小金子在监狱里待的这两年多的时间,以郭斌、卢洪为首的兄弟几人多多少少也发生了一些故事,也结交了许多新的朋友,当然,也不可避免的结下了许多新的梁子...... 无论怎么样,郭斌他们还是进一步巩固了这个团伙在杭城年轻混混中的地位。 这其中的故事,还是先从两个精神病开始说起。 第一个精神病,是个姑娘,她不是医学意义上的神经病,而是一位蛇精病,真名叫糖果,是一个家境不错、长相不错、身材还不错的姑娘。 这个姑娘是吴芳芳的朋友和闺蜜,大家都快把她“糖果”这个名字忘了,只记得这个跟随了她多年的绰号:神经病。 吴芳芳又是谁? 这要从林阿平的一次相亲说起...... 没错,黑社会也相亲。 虽说林阿平的这次相亲是被家里逼迫的。没想到还真的就对上眼了。相亲对象和他年纪相仿,长相也还行,林阿平见上第一眼,就有点喜欢上了,两个人自然而然的保持着联系, 林阿平本身就不善言谈,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话变得是越来越少,平时也就跟阿伟、郭斌、卢洪几个聊上几句,跟外人几乎没有话说。 所谓的外人中,也包括他的相亲对象。 林阿平相亲的对象叫吴芳芳。有一次,芳芳要参加同学聚会非要拉上他,阿平本来是拒绝的,他从心里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但是,架不住芳芳的软磨硬泡,还是跟着一起去了同学聚会。 宴席上,芳芳大大方方的向几位同学介绍了阿平:“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他叫林阿平。” 此时的林阿平,和王墨、小金子、郭斌几个在杭城已经算是有名有号了,所以,当吴芳芳介绍到姓名的时候,几个土生土长的杭州本地同学们心里都有个疑问,心说眼前的林阿平和社会上的那个流氓小头头是不是同一个人啊? 当然,在座的都是年轻人,也都对混社会的人不排斥,甚至说有些人的内心多多少少还有着那么一丝崇拜和向往,这当中就包括吴芳芳的同学兼闺蜜,就是那个叫糖果的神经病...... 如果当时林阿平心细一点的话,一定会感觉出人群中有一双炙热的眼眸在注视着他!!! 其中有位同学,并没有把疑问埋在心里,而是直接就开口问道:“林阿平?你是和王墨他们一块玩的那个林阿平吗?” 同学这么一问,令吴芳芳有点不自然起来,林阿平是干什么的,她心里最清楚不过,虽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担心在同学聚会上说出这个身份不太好...... 相比于吴芳芳的担心,林阿平则大方了不少,即使他再不怎么爱说话,既然人家同学问了,也不好不搭腔是吧?简短的就给了三个字的回答:“啊,是的!” 林阿平的回答,让在座的人瞬间就炸了。 虽说那时候的杭城还不算大,但是,大家平时也不是很有机会随随便便就能接触上像林阿平这样的社会人,能接触他的顶多也就是一些个小混混,在座的人对社会人的印象大多都是张牙舞爪的,看来,黑社会的形象已经被人们夸大和黑化了。 就这样,林阿平一下子成为了聚会里的主角,无论男女都时不时的到他面前敬酒聊天,当然,聊天的内容,都跟王墨、金泽株、郭斌有关,也当然,林阿平回话的内容也总是很简洁。 同学聚会,除了吃饭唱歌,玩牌打麻将也是永远无法代替的一个项目。吴芳芳平时就喜欢玩,那个精神病闺蜜也喜欢玩林阿平呢,本身就开棋牌室的,不一定喜欢,但肯定会玩,而且打的还不错。 吃完饭后,等到大家聚在一起准备打麻将时,糖果突然开口说道:“等会儿,等会儿,打麻将哪有两口子坐一桌的?我这位未来的姐夫要是不给你点炮,你能饶了他吗?” 糖果这么一说,吴芳芳也觉得没什么毛病,确实不能和林阿平坐在一个桌子上,就俏皮的对着阿平道:“那什么,你在这桌玩吧,我去那一桌,没事的,都是我同学,也不能把你吃了,你玩你的。” 林阿平微笑着回了一个字:“行。” 第216章 一个神经病 糖果抢过话头:“这样吧,芳芳,你去那桌,我在这桌帮你看着我姐夫,他们谁敢欺负我姐夫,我可不答应,我姐夫要是想沾花惹草,肯定也不行,你放心吧。” 对于这个闺蜜,吴芳芳还是信得过的,再加上一听见“哗啦啦”的洗牌声已经让她心痒难耐,所以,当糖果提出这个建议时,她很欣然的就答应了,完全没有注意。其实刚刚糖果在麻将桌上拆散她和林阿平的时候,就是个局外人,位置都没排上,连桌都没上,你说她为什么要拆散人家?她就是有目的的...... 打麻将期间,糖果不停的和林阿平找话题,同桌的人都集中精力在麻将上,都没觉得有什么,即便感觉到有什么过分的地方,因为都知道她的性格,就是个精神病,也都听之任之。 林阿平碍于相亲对象的关系,也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搭理她,只不过每次回答都很简短,即便是这样,精神病也觉得很满足,总是有说有笑的...... 这时,糖果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嘀咕道“哎呀,姐夫,我看一下你手机呗,是最牛逼的新款吧?诺基亚的N96吧?我也想换呢。” 正说着呢,同桌有人提议说先上趟厕所,休息会再玩啊...... 在这个过程当中,糖果很自然的将林阿平的诺基亚拿了过来。 那时候的手机,苹果刚刚才出了个3G的,普及使用率上还是诺基亚的天下,林阿平也没能免俗,刚换了一部最新款的诺基亚N96,大几千的价格,在当时普通人两个月的工资。所以拿出来的时候,绝对比现在拿出一个iphone要拉风得多。 糖果一说自己也想买一款这个型号的时候,林阿平也没多想什么,很自然的心说,要看手机你就看呗,手机一扒拉就让她拿了过去...... 就连林阿平自己都没想到,就是对方拿过去手机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给他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遭遇..... 中午餐聚完,同学间凑在一起打牌,晚上的主旋律又是喝酒。 俗话都说了女人不醉男人没机会,更何况是同学呢? 其实,在那段时间,喝酒几乎成了交际的文化,新朋友初次见面,为了促进感情,喝点酒;老朋友久别重逢,自然也要喝点;求人办事走关系也该喝点;家里有喜事喝点、开心了喝、烦心了喝、考上大学了喝、没考上的也会喝...... 吴芳芳不胜酒力,林阿平酒量没说的,就是喝多了管不住口,所以,跟这些不相识的人坐在一起,他没有放开,意思意思喝了那么点。 再说吴芳芳的那些同学一听林阿平是社会人,没有几个敢和他拼酒的,一顿晚饭下来,他始终是清醒的,没有口无遮拦的时候。 晚宴上最活跃的就属糖果,不停的张罗着玩游戏之类的,增加点大家的酒量。 当然,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每轮互动时她都会把林阿平拽进来。 在神经病的感染和互动下,阿平也露出了久违的笑脸...... 等到晚宴结束,吴芳芳已经喝了个酩酊大醉,林阿平负责将她送回去。 因为芳芳和父母一起住,所以林阿平就没有捞到留宿下来的机会。 当然,他完全可以带着芳芳去外面开房或者直接带回自己家,但是他都没有那么做。 吴芳芳人长挺漂亮不错,人品也不错,林阿平喜欢看到她,但似乎并没有太多肉体上的占有欲,并没有想过要把人家怎么怎么样的...... 将芳芳安全送到家,他正往自己家走呢,大晚上的来了一个电话。 一看是个陌生号,响第一遍时,阿平没有去接,刚想将诺基亚揣进兜里,第二遍又来了,这让他心说,是谁啊? 虽说对这个来电没什么好感,但是,,林阿平也没有接起来就骂人:“喂,你好,哪位啊?” “准姐夫,是我呀。” 谁呀?吴芳芳的那个神经病闺蜜糖果。 对于她的声音,和她的称呼,今天晚上阿平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因为从中午聚餐开始,这个声音一直在他耳旁“嗡嗡嗡嗡嗡嗡”的...... “哦,是你啊,怎么了?” “准姐夫,我饿了,刚才没吃饱,我给芳芳打电话,她没接呀,估计是喝多了,你在干嘛呢?要不请我吃点东西呗?” 面对糖果的主动,一下子难坏了阿品,这怎么办是好?说不愿意请吧,显得太吝啬,连一顿宵夜都不愿意请女孩子吃,说请吧,还真有点不情愿,更何况大半夜的、孤男寡女的...... 最后,放不下面子的林阿平在二十分钟后出现在黄龙大排档那边的一家烧烤店里,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答应这个神经病? 只不过,糖果看起来是真饿了,狼吞虎咽的放开了吃,光羊肉串就消灭掉二十多串,那个吃相,让林阿平有点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问道:“哎,我说,你平时都这么吃饭吗?怎么就干吃不胖呢?” 一听到心底里的男神居然主动搭讪了,糖果有点受宠若惊:“哪里啊,我要是天天都这么个吃法,早就吃成猪了,今天我是真饿了,主要是前面晚饭时喝吐了,胃里都吐空了......” 林阿平直言道:“那你一个人吃多好,干嘛非要叫我?” “我到了家里,如果再一个人出来,就不愿意动了......再说了,让未来的姐夫请我吃顿饭,我也很开心呐......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崇拜社会人,尤其像你这样的尖刀班复员的......” 打开了话匣子,两个人面对面的喝起了啤酒,一个吃一个光喝酒看着,有一句没一句聊着,没想到的是,气氛特别的融洽...... 关键是,撸完串,糖果似乎没有就此回家的打算,很自然的挽起林阿平的胳膊走出了大排档...... 其实,从两个人出门的那一刻起,彼此就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心照不宣...... 第217章 疯狂一夜情 其实,就在糖果主动挽上来的时候,林阿平本想拒绝的,但是,糖果的手臂温暖而有力,摩挲到他的感觉饱满而弹糯,她的笑声又格外的有感染力...... 鬼使神差的,他就任由糖果肆意妄为的挽住了他。 一路上,阿平发现自己竟然越来越放松,甚至开始主动讲起那些混社会时的趣事。 糖果的反应极其夸张,不仅眼神充满了崇拜,而且每次回话时都能戳中他的笑点。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等到阿平看一眼手机时,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 糖果却依然意犹未尽,挽着阿平的手臂越贴越紧...... 沿着人行道慢慢的走着,夜风带着冬日的凉意,却奇怪的让人感到舒适。 看那颗星星!糖果突然指向上方,小时候以为那上面住着神仙,我经常对着它许愿。 林阿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什么愿望? 糖果歪着头想了想:大概是希望永远不要长大吧。现在长大了,才发现小时候的烦恼多简单啊。 说着,她转头看向林阿平,眼睛在路灯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你呢?小时候有什么愿望? 林阿平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太私人了,但奇怪的是,面对糖果,他并不想敷衍:希望......活得与众不同。 哈!!!糖果大笑,那我们算是同道中人!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糖果家楼下。 这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外墙有些斑驳,但楼下的几棵大树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有种特别的氛围。 到了。糖果停下脚步,上去再喝点?我房间里还有一瓶上好的红酒...... 不等阿平回答,糖果又撒娇般的晃着阿平的手臂,就一杯,或者......半杯?我保证不把你灌醉!!! 不知为何,林阿平点了点头:好吧。 电梯里,糖果突然靠得很近,她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烧烤的烟火气,莫名的让他心跳加速...... 神经病的房间比林阿平想象中小巧而温馨。墙上挂着几幅色彩鲜艳的抽象画,窗台上的盆植在夜色中安静的生长。 随便坐。糖果打开冰箱,还真的取出了一瓶红酒,我去拿杯子。 林阿平环顾四周,突然意识到自己怎么会身处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绰号叫神经病的女孩的私人空间里? 这时,糖果已经拿回来两个高脚杯,娴熟的倒酒:来,为......意外干杯! 林阿平接过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嗯,意外。 两人坐在沙发上,开始时的谈话还保持着某种克制......但是,红酒的后劲似乎比想象中来得快,糖果的话题越来越跳跃,从她大学时的旅行到对未来生活的幻想,再到对吴芳芳性格的分析:其实,芳芳很害怕受伤......所以会把自己包裹得那么严实。但是,生活哪有那么完美啊,阿平哥,有时候,你得冒险,才能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东西...... 边说,她边转头看向林阿平,眼神比平时更加专注:你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阿平点点头,但更吸引他的是糖果此刻的样子:微微倾斜的身体,略微泛红的脸颊,眼中闪烁的光芒,胸前起伏汹涌的波涛......不知为何,他发现自己移不开视线了...... 糖果突然凑近,阿平哥,你准备好冒险了吗? 林阿平只觉得眼冒金星、呼吸急促...... 糖果笑了,那笑声里有一种阿平从未听过的放肆:怕了? 不,他一个复员的侦察兵怎么会害怕? 因此,当糖果的唇瓣贴上他的那一刻,所有的理智都烟消云散了,这个被称为神经病的女孩身上有种无法抗拒的野性魅力,她的吻热烈而直接,仿佛要将他吞噬。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出乎意料却又顺理成章...... 在酒精、夜色和糖果大胆主动的催化下,林阿平同志做出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做的事:与一个相识仅数小时的陌生女孩,发生了成年人之间最私密的运动...... 事后,糖果蜷缩在阿平怀里,手指轻轻描绘着他的胸膛轮廓:嘿,阿平哥......你比看起来要有趣多了,也厉害得多...... 林阿平略带疲惫的笑了笑,看着天花板上的阴影:你也是......比我想象的......要疯狂。 那当然,糖果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神经病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照在两人交缠的肢体上...... 在这个平凡的冬夜,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灵魂,因为一场同学会和一顿烧烤,成了一堆干柴烈火...... 从出了芳芳家的门到相约吃烧烤到一起回家再到干柴烈火的燃烧在床上,这一切看起来都是个很自然的过程。 其实,想想也是,你一个神经病五更半夜的招呼一个老爷们出去撸串,总不能说吃饱了喝好了一提睡觉人就跑了吧?那你约人家帅哥出来不就是为了那点事儿吗?再说了,两个人都是成年人了,都是心照不宣的对吧?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到那个环节了,你说你自己回家了,那多不懂事儿啊? 再说了,起因就是这个绰号神经病的糖果,确实很喜欢林阿平,一眼就喜欢的那种,而且她从小就崇拜社会人,她和吴芳芳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她们两个人只有两个共同点,第一是他俩都是女人,第二是她俩都很漂亮...... 如果要问吴芳芳是不是打心里喜欢林阿平,这个真说不好,只是她能通过相亲这出老戏码和林阿平走到一块,并且决定把他带到同学聚会上,这就说明了不仅仅是家里安排相亲的关系,而且自己确确实实已经认可了林阿平...... 第218章 煽风点火的 林阿平的相亲对象吴芳芳,一直以来都以一个大家闺秀的形象出现在阿平面前,和芳芳比起来,糖果这个神经病活泼多了、可爱多了、开放多了。 这里,并不是探讨她们两个人中谁的态度对、谁的态度不对,只不过这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林阿平本来就不是一个活跃的人,所以,更为活跃的糖果更容易走进他的内心,也因此促使了他们两个背着吴芳芳做了偷鸡摸狗的事情...... 杭州城区之一的下城区不大,在下城偷情是一件极其可笑的事儿。因为熟人太多,一个不小心,你随随便便的开一次房就会碰上两个熟人,被曝光的事时刻会发生。 林阿平本就是一个我行我素的人,除了没有当面告诉吴芳芳他和糖果有一腿外,其他方面,他没有过多的避讳,也没有刻意隐藏什么,一直就顺其自然的在两个闺蜜之间交往着...... 某天,在西湖边的两岸咖啡的包间里,林阿平和糖果的幽会让吴芳芳抓了个现行。 两岸咖啡包间的隔间都是那种简单的隔断型的,隔音效果很不好,吴芳芳在推开门之前,已经在隔壁偷听了好长时间,自然也听到了林阿平对她的评价,就连平时亲如姐妹的闺蜜也有意无意的往她身上抹黑...... 所以,推开门的那一刻,吴芳芳是愤怒的,她的满腔怒火甚至让糖果吓得说不出话来...... 陪同吴芳芳一起闯进来的,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就是这男人,暗地里喜欢吴芳芳不少年了,也追求了很多年,只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得到吴芳芳的芳心。 这小子也是吴芳芳的同学,前两天的同学聚会他也参加了。就在那天的聚会上,这小子察觉出糖果对芳芳对象的苗头不对,默默的关注着她对林阿平流露出的一举一动,甚至在这之后一直暗地跟梢,跟着跟着,这不发现问题了,找到确凿证据了,赶紧上吴芳芳那边点炮:“芳芳,你找的那个混社会的爷们出轨了,你知不知道跟谁啊?你知不知道那对奸夫淫妇正在两岸咖啡卿卿我我呢?你不信?走,我领你去,你一看就全明白了......” 吴芳芳的这个男同学有多么的处心积虑,用心何其毒啊?这样的挫男不当狗仔队真是可惜了...... 吴芳芳打开包间门的那一刻,林阿平和糖果都吓了一大跳。 “行啊,神经病,我吴芳芳把你当闺蜜,你却偷人偷到我的头上来了?” 面对吴芳芳的怒斥,平日里活泼可爱的那糖果,这一刻像是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一句话也不说。 反倒是平时沉默寡言的林阿平把话接了过来:“芳芳,这事不怨她,怨我,你要是不舒服,想打你就打我吧,我肯定不还手。” 林阿平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让吴芳芳更加忿忿不平,二话不说就走到近前,“啪”的上去来了个大嘴巴。 这是林阿平混社会以来挨过的第一个大嘴巴,没想到居然出自于小女人之手。 甩手一个巴掌,吴芳芳愤愤道:“林阿平,真他妈的行啊,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没听见你有那么多话,啊?现在为了别人,啊?能跟我说两句了呗?你平时就那么讨厌我吗?你那么讨厌我,当初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啊?呃?” “对,芳芳,不用怕这个混社会的垃圾,算个几巴呀,你要是觉得不够出气,我找人干死他!!!” 陪同芳芳一起进来的那小子,其实在校期间就暗恋吴芳芳,一看眼前这阵仗,不禁煽起了风点起了火。 要说人家小两口之间怎么吵怎么闹,那是人家的家事,你个外人一开口,包间里的氛围可就不同了...... 林阿平的眼珠子“啪”的一下转向了说话的小子,淡淡道:“这里好像没你什么事吧?你现在滚出去,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原本是吴芳芳、林阿平和神经病之间的一出三角恋的事,按照常理,无非就是原配撕小三、好姐妹反目成仇的戏码,可眼下却因为吴芳芳的这个爱慕者的点炮,演变成了两个团伙之间的矛盾。 2V2,虽说这个爱慕者在里边只是昙花一现,那也该给他冠个名,就取个外号叫“导火索”。 凭导火索在杭城的能力,完全没有能力和林阿平拼一下的。但是,导火索有个表哥,他表哥的邻居的把兄弟,是杭城最着名的精神病林峰(绰号林疯、林疯子)的小弟,这关系扯得,就是说他表哥邻居的把兄弟是最着名的一个社会人林疯子手底下的一个小弟。 林疯子和糖果不同,人家可是有证的,是真正的精神病,是打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林疯子的年纪,比林阿平王墨他们要大些。在杭城江湖上属于很神奇的一个流氓,因为平时说话办事和正常人一样,一点也看不出来这人是个精神有问题的人。 但是,只要一挨上检查了,上任何一家医院,即便是七院,一查,百分之百精神病。 也因此,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是公安机关眼里最头疼的一个人物,就连活阎王蒋安平也拿他没有办法,办不了他...... 回头再看看两岸咖啡里正上演的原配撕小三,其实真没有导火索什么事,可能是这小子为了在暗恋的女人面前表现一下,竟然指着阿平的脑门,说了一些义愤填膺的话。 林阿平并不知道这小子惦记吴芳芳,只是被他说的话惹生气了,把脸一沉,从座位上站起来道:“这里好像没你什么事吧?你现在闭嘴,转身走,我不为难你......” 要是在平时,借他十个胆,导火索也断然不敢跟林阿平顶牛的,但是这一次,炮是他点的。女神就在眼前,他可不想错过上好的表现机会,因此,他不退反进,迎前上一步,壮了壮胆:“我操,姓林的,你别几巴的以为你最牛逼,信不信我随便找个人就能干你?告诉你哈,别人怕你,我他妈的不怕你,你欺负谁都行,欺负芳芳却不行!” 第219章 女神前丢份 导火索的义正言辞并没有让林阿平有一丝一毫的触动,相反引起了他的反感。 林阿平本来就不善言辞,不愿意多说话,属于人狠话不多的那类人,根本也不愿跟导火索有口舌之争,没有二话,起身“啪”的就是一脚,直接将导火索从包房里踹了出去...... 林阿平军人出身,再加上回杭城后混社会这几年,打打杀杀的事一直没少干,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小细狗,怎么能是他的对手?别说是还手了,甚至都没看清林阿平刚才是怎么踹他的,人已经飞出去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林阿平丝毫不感意外,他心说,你小子在这儿,跟我煽风点火的,肯定不好使,无非就是打个人,哪天又不打人呢? 只是,他的这个举动把吴芳芳和糖果都吓了一跳,虽说都知道林阿平是混社会的混混头子,但是亲眼看到他打架,还是头一回...... 尤其是吴芳芳,和他处了这么长时间,从没看他跟谁打过架,而此刻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了呢?气得她一把就将林阿平重重的推到一边:“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打人?” 林阿平淡淡回道:“我跟他说了让他滚,他不听啊......” 糖果坐在那里自始至终没有搭腔,但是,从她的眼神里能看得出来,她也很害怕、很尴尬。只是,她相信林阿平可以保护她,不会让她吃亏的。于是,糖果依然默不作声的、安安静静的在那角落边坐着...... 看到这一幕,吴芳芳更加气愤:“切,你牛逼,动不动就打人,你既然这么爱打,那你打呀,你连我一块儿打吧,来,你打我,打我呀......” 吴芳芳仗着自己是个女的,使劲儿将脸往前凑去...... 林阿平肯定不会动手打女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芳芳,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要打就打我,我肯定不还手。他算个灯啊?他算什么东西,非要插进来煽风点火?” 林阿平的回答,一字不落的被包房外的导火索听了个正着,在吴芳芳面前,他当然不愿意丢了这个面子,再说了,一个大老爷们在老娘们面前挨了别人的揍,本身就是很丢人的事,眼下听到人家根本没拿他没当一个灯,那更不行了,当即鼓起勇气,站起身来,扑了扑了身上的灰,往前一个跨步,把吴芳芳拽到自己身后:“姓林的,我他妈的打是打不过你,你牛逼,但是,你给我等着啊,你给我记着,三天之内我要是不让你跪下跟我道歉,我他妈的跟你姓!” 导火索就此放了一句狠话。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吴芳芳一定跟导火索走的,但是,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突然觉得胳膊被人从后头拽住了,回头一看,发现拉着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林阿平。 把吴芳芳往后一拽,林阿平顺势一个箭步,毫不犹豫的又飞起一脚。 “啪”的,这一脚比刚才那脚还要狠,再加上导火索是背对着他的,往前这么一踹,“扑通”一下子,导火索摔了一个狗吃屎,倒在地上。 两岸咖啡平时多安静的地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当然惊动了周围的人,没一会儿,其他的客人、服务员、老板、经理什么的,都来了这边。 老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士。虽说不认识林阿平,但是从气场上能感觉出来动手的人不会是一般人。 赶紧笑么呵的走上前来:“哎呀,这是怎么了?小兄弟,怎么这么大火呢?给姐姐一个面子好不好?我们这儿小本生意,千万别在这儿打架啊?就此停手吧行不行?” 老板娘在西湖边开咖啡店蛮长时间了。一左一右也认识一些朋朋友友,来她这里的人多多少少会给她点面子。 而且,咖啡馆不像酒吧、台球室、游戏厅,并不是闹事的地方,这地方基本没有打过架,即便是有个别人在这儿发生点不愉快,只要老板娘一出面,端上两盘瓜子,送上两块西瓜什么的,基本上不了了之了。 她不认识林阿平,阿平自然也不认识她,所以,林阿平并没有打算要给她面子。只是懒得搭理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她,而是用手一指刚爬起来的导火索:“不管你是谁,跟我装逼肯定不好使,我和吴芳芳的事还没说完,你现在给我滚出去,滚出去,我今天就不打你了,你要是不服,再上来试试......” 这段话,已经是林阿平说的比较大段的话了。 可以看出来,他确实有点生气了。 这时候,导火索也顾不上再在女人面前表现了,一听到你再不走,还得挨揍,当即就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嘴上也没闲着,还是那句话:“姓林的。你他妈的等着,三天之内,我他妈的非得干你。” 边说,边转身就出去了...... 导火索离开后,林阿平又对吴芳芳解释,只是,无论怎么说,芳芳没有听心里去,连耳朵都不过。不过,也无所谓。因为那些已经不是重点。 重点是导火索。 从两岸咖啡厅出来,导火索心里有点犯了难,让他跟林阿平真刀真枪的在社会上拼一把,几乎跟自杀没什么区别。但是,又不想在吴芳芳面前丢了面子掉了份,牛逼已经吹出去了,狠话也已经放了,肯定要往回找啊。 怎么办才好呢? 要说这个时候,酒文化就发挥作用了。导火索心里有苦。但是他没往外说,而是默默的找了一家烧烤店,要了几个串,点了几瓶啤酒,自斟自饮起来...... 说来也巧,就在导火索借酒消愁的时候。他表哥的那个邻居的把兄弟,也来到烧烤店里。 这个人名叫大刚,一进门就看到导火索在那儿自斟自饮:“诶,小子,你怎么愁眉不展呢?” 招呼是主动打了,但是大刚心里却在盘算,哎?这小子叫叫叫什么来着?脑子里仔细回忆了一下导火索的名字...... 第220章 人狠话不多 听到招呼声,导火索也发现了大刚进来。 如果大刚当时有注意的话,一定会发现导火索的眼睛明显一亮。 那是因为,导火索知道大刚跟林疯子混,是个社会人,林疯子成名多年,老流氓,再加上有一张精神病的证明,在导火索眼里,大刚明显要盖过林阿平一头,你姓林的再怎么样总不是精神病吧?你打人肯定算犯法,而精神病打你却不犯法。 当下他赶紧站起身来:“哎,刚哥,真巧,怎么在这儿遇上了呢?” “啊,哥们,最近怎么不太去你表哥那玩了?” “嗯,最近有点烦心,就没去表哥那儿,刚哥,你怎么想到来这里?” “那不是有个朋友回来了,找个地方喝点酒,这儿安静,哎?你怎么一个人就喝上了呢?” 听到大刚发问,导火索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嗨,真他妈的不好意思说,说出去都他妈的丢人......” 两个人正寒暄呢,大刚的那个朋友从外头走了进来,互相一引荐一介绍,导火索赶紧抢过话头:“那什么,刚哥,今天能在这儿碰上,也算是缘分,要是看得起我,你和你朋友别再开桌了,来来来,就在我这儿吧,再加点儿东西,我安排我安排?” 大刚一听有人安排这顿酒,花多少钱不说,关键是自己带朋友来就有人安排,这不是长脸了吗?算是有面子,当然愿意:“那好吧。来来来,服务员,加两套餐具。” 大刚多少也算是个社会人,虽说兜里没多少钱,但是面子总归是要讲的。 社会人的面子多数体现在义气上。 对一个社会人比较高的评价就是这个人是讲究人。 所以说,大刚坐下来后就想起来,刚才碰到导火索的时候,好像说是有点闹心事呢,自然就张嘴问道:“老弟,刚才听你口气,好像有点闹心事是吧?怎么了?跟我说说,我看看能办,就给你办了。” 大刚主动说了这么一句,导火索正琢磨怎么把话题往那上头引,一看人家主动提起来了,也不谦让:“哎呀,刚哥,别提了,说起来就他妈的丢人。” “都是自家兄弟,还怕丢人?有什么你尽管说,怎么就丢人了?是谁欺负你熊你了?” “哎,算了吧,刚哥,欺负我的人,一般人也惹不起他。刚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可不能给你找麻烦......来来来,喝酒喝酒。” 导火索上眼药一说,一般人惹不起,大刚更来劲:“兄弟,你这话说的,我听不进去啊,怎么的,我和你表哥多年的哥们,那我们是不是哥们?谁呀?还他妈的惹不起了?你说,谁呀?” “刚哥,我是真不想给你惹麻烦。” “喂,你是不是哥们?是的话你就说,我大刚的哥们让人欺负了,我能不管吗?你就说吧,谁?我要是整不了他,不还有我大哥吗?你不知道我大哥是谁呀?” 话赶话聊到这儿了,导火索一看,呵呵,火候差不多了,这就把之前跟林阿平发生的那点事添油加醋、添枝加叶的重新编排了一遍,说完后,又看了看大刚:“刚哥,你看你这样行不行,帮我打他一顿,我出钱,你看行不?” “兄弟,你从两岸咖啡出来多长时间了?” “前后不到一个点吧?” “那行,我现在就找人回去削他去......他姓林的不就武林路开个棋牌室的小屌丝吗?牛逼个屁啊?事不过夜,今天就办了他。” 大刚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两大杯玻汾白酒下肚了,借着酒劲说得豪情万丈。 要说酒啊,是世界上最有效的兴奋剂,此刻酒桌上的大刚,如果说喝酒还没喝到位的话,他也不会借着酒劲和林阿平顶牛。 当然,导火索不得不佩服大刚办事的效率,打了几个电话,前后不到十分钟,带着人就赶到了两岸咖啡。 要说,也活该大刚倒霉,林阿平本来都已经走了,将吴芳芳和糖果各自送走之后,一摸自己兜里,发现手机没了,找了旁边店里的座机往自己手机上一打电话,这才知道落在两岸咖啡了,又回咖啡厅取手机。 大刚这边带着人一赶到两岸咖啡,正好碰上林阿平在吧台前面拿手机。 真是无巧不成书,是吧? 林阿平一回头,虽不认识大纲,但他认识导火索。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少年了,一看导火索带着这么几个小子,当然知道是来寻仇找事的。 林阿平就是林阿平,面对八九个社会上的地痞流氓,丝毫没有乱了阵脚,只是笑了笑:“哎呦,你还真快哈。” “你就是林阿平?”大刚把话拦过来。 林阿平没有正眼看他,只是淡淡道:“店里施展不开,砸坏了东西,你们也赔不起。就你们这逼样。走吧,既然有胆量,那就去外面比划比划吧?” 说完话,林阿平没有顾及这帮人的反应,自顾自朝门外走去了。 也许是王墨这帮人杭城的名头太响了,也可能是因为林阿平的这份淡定自若的气势镇住了,当他走出门口的时候,竟然没有人上去阻拦,而且,都不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来。 大一看自己这边的人数占有压倒性的优势,大刚也不担心林阿平出去能掀出什么浪花来:“出出出去,都出去干。” 边说,边带头跟着出来了。 出了两岸咖啡,林阿平继续往前走了几步。 “别走了,就在这......” 大刚刚喊出口,林阿平突然一个转身,“啪”的一拳不偏不倚正打到大刚的下巴。 “就在这儿吧。这句话没说完,下巴就吃了一拳,这还不算完,紧接着“啪”的一脚,直接将他闷倒了。 只能说,这一拳一脚发生的太快了。 跟在后面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林阿平又动了,猫腰往前一蹿,薅住导火索的头发,磕膝盖往上狠狠的一撞,“啊啪”正撞在面门上,鼻孔顿时喷出血来...... 这次,林阿平真的是人狠话不多,上去就是几个动作,直接将大刚和导火索给干趴了。 前前后后不到他妈的十秒时间,接连放倒了两个,而且都是一招制敌...... 第221章 又一个疯子 其实,林阿平和王墨、金泽株他们比起来,差的就是一个代表作而已。 今天,代表作的机会来了,他能放过吗? 跟在后面的八九个小流氓一看自己的带头大哥眨眼之间就被人放躺下了,有的想上去糊弄几下,奈何几个人心不齐,要是一起上的话,备不住能把林阿平糊弄住了。 但是,这八九个小流氓明显是缺乏历练的,这个赶上去了,那个却在后边顾自比划着,打到最后,林阿平一猫腰捡起两个空啤酒瓶子来,“哐当哐当”的吃了几瓶子,八九个小子像是约定好了似的,撒下大哥不管不顾四下都跑了,就剩下大刚和导火索躺在地上满脸是血,捂着鼻子直哼哼...... 导火索的这次作死,算是给林阿平的社会阅历添上了浓妆艳抹的一笔,经典的以少敌多之役,一个人打退了十个人。 看着倒地不起的两个人,林阿平也没说要把他们具体的怎么样,毕竟犯不上,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气头上的小摩擦,蹲下身去,撇了几下大巴掌,也就那么点事。 打完人后,林阿平就管自己走了。 他这一走,导火索和大刚能罢休吗?肯定干不了。 导火索跟着大刚回到表哥家里那边,找人去了。 找谁呀?找大刚的大哥林峰,林疯子。 林疯子一看,开口问道:“大刚,你怎么了,下巴被人打成这样?发生了什么?” 大刚自然就添枝加叶的跟老大说了是怎么怎么回事,因为如实一说,他害怕大哥会不管,再一个就是这事也丢人。 林疯子本来就是精神病,一听说谁?林阿平:“我知道这个人,和王墨他们玩在一起的,为什么打你啊?” “什么也不为啊,我跟他说了是跟大哥你的,他上来一个照面就把我下巴踢掉了,大哥,你看这事怎么办?” 林峰一听,这还得了? “走走走,他在武林路开棋牌室的吧?上他的棋牌室去,我看看他是怎么回事?” 自己兄弟让林阿平欺负了,那能行吗?二话不说,带上人就赶往阿林棋牌室。 这次,他带着能有二十来个小混混。 到了门口,林疯子拿脚“啪”的一踢门:“谁啊?谁是林阿平?你就是啊?” 面对来势汹汹的林峰,林阿平脸上依然淡定,仿佛这些人只不过是来问个路似的,没觉得怎么样:“啊,没错,我就是。” 对于他问话,林阿平的回答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这让林峰很不爽。 但是,可能也是因为年纪确实有点大了,不再像年轻的时候那样冲了。 要是年轻的时候,他早就发作了。 眼下却没有,而是忍着脸憋着劲:“就你把我兄弟打了吧?这事怎么办呢?啊?” 林阿平打完人之后就回到棋牌室,并没有把这事告诉兄弟林耐伟,所以,直到现在,林耐伟也不知道这些人来干什么了,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林疯子开口才听出来,原来是阿平在外面跟人动了手了,再仔细一看老表的脸上、胳膊和身上,没有受伤,心里放心了不少。 对于林耐伟来说,只要自己人不吃亏,其他的都屌几巴无所谓,所以,站在一旁不搭话,静观其变。 林阿平淡淡回道:“哦?就他?你兄弟?你兄弟带了十来个人干我,让我放倒了,都打跑了,还有脸上门找我呀?” 这句话说完,林峰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大刚赶紧争辩道:“你你你那是偷袭,偷袭完了就跑,你他妈的不嫌丢人啊?” “放屁。我跑?谁跑了?我他妈的慢悠悠走的,是谁跑的?我操你妈。” “喂,你说话注意点,你知道我是谁不?我他妈林疯子,你信不信今天扎死你,我都不用偿命的。” 林峰的脸终于挂不住了,开口辱骂起来,开始口歪了,劈头盖脸的唬了起来。 要是换做以往,林峰只要一报号,对方一般就怂了,毕竟杭城社会人都知道他林峰的精神病证明是真的,弄死人真不用偿命。 所以,即便是那些凶名在外的社会人当年也不愿意跟林峰硬碰硬。 只是,没想到的是,今天林疯子这三个字,并没有在林阿平的脸上出现太多的波澜。 也难怪,你林疯子再敢杀人,也只是个持证的精神病,而金泽株、王墨、郭斌什么证都没有,就敢要人命。 再一个就是,你再敢杀人,但是,你也要能杀得了人家的本事,总不能拿对方当小鸡任意宰割吧? 所以说,在林阿平和林耐伟眼里,你神不神经病我也不会怵你。 “你还好意思报出号来?还林疯子,你有精神病,证明你杀人不犯法,那你今天还带二十来号狗腿子来我家?抄我家来了?你信不信我弄死你也不用偿命?” 林阿平的一句话,整得林疯子有点骑虎难下了,他也知道前两年小金子也是跟二十几个人干仗,上去把人家老大直接扎死了,确实没判死刑,仅仅只是防卫过当。 所以,眼下该怎么办是好? 关键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你不动手,干嘛来了?面子上挂不住,可要是真的动手,对方气定神闲的样子,真不一定是人家的对手,虽说自己这边人多,但是,按照大刚的描述,林阿平打人时的那个表现、那个身手、那个速度,恐怕第一时间想上去放倒他是不可能的...... 其实,对于林峰来说,大刚并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兄弟,他之所以愿意出头,无非是想过来讹点钱花花,毕竟他林疯子这三个字一爆出来,之前在社会上从没有人再和他讲道理,直接就谈钱了,都怕他这个有证的神经病。 只是,今天这么一看,他妈的有点难了...... 林阿平还在那儿当仁不让道:“姓林的,你他妈的别光吹牛逼,干呐,我们两个干一下呗?” 林峰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操,先别说干不干,你要是不表示表示,老子就天天来你这儿,我看你还能不能做生意?还有没有街坊邻居来交台费?” 第222章 临平山交锋 “哎呀?”林阿平一听林疯子话里话外的意思,这是要耍臭无赖了,不愿意和他再费口舌了,一个箭步上去,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把卡簧,还没等林峰反应过来,卡簧刀已经顶在他脖子上了...... “不管你是什么他妈的疯子傻子,来我店里撒野肯定不好使,你要是再敢多废一句话,我卡簧往上一捅,当场就能弄死你。” 向来都是威胁别人的人,如今林疯子却被人拿着刀顶在自己的下巴,这对他来说,可是自混社会起,开天辟地第一遭啊! 这个节骨眼上,说不害怕那都是假的,林疯子的腿肚子已经开始哆嗦了:“你?你这是干什么?这算是偷袭吧?我们还没拉开架势呢,你有点小家子气了吧?” “哼哼,就你这个逼样,还好意思说你是道上的老混混?哼!” “行,林阿平,你要是真牛逼,你松开我,我们找个地方拉开架势干一把,是死是活屌朝上,敢不敢?” 尽管话说得很硬,但是,可以听得出来,他已经怂了,彻彻底底怂了,开口闭口就是想让对方先放开他...... 最终,林峰是被一起来的几个小弟架着离开的......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在杭城横行了这么多年,居然会被林阿平这么一个小年轻拿捏住了。 老话说的好,穷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 在这之前,所有人都认为林疯子就是那个不要命,但是,从此之后,杭城社会上的人才知道,原来呀,最不要命的那帮人都在王墨的手底下。 对于这样的结果,林峰显然是无法接受的,不但钱没讹成,还把面子丢尽了。 于是,就在离开的当天晚上,林疯子又找人给林阿平捎去一个口信,说是三天之后,下午两点,临平山上的那块空地上决一死战,谁不来,谁他妈的就是孙子。 对于林峰的宣战,林阿平一开始也想到了,毕竟社会人看重的都是面子,他林峰再怎么地,在杭城也是有名有号的混了多少年了,肯吃这次暗亏? 所以,送口信的前脚刚走,林耐伟就分别给郭斌和卢洪打去了电话。那是因为,跟林峰结下梁子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还是需要好兄弟过来商量商量该如何应对是好。因为王墨还在里头,林疯子怎么说也是成名多年的老流氓。 当然,结果不需要多考虑,肯定要应战的。当年他们哥几个刚刚崭露头角,都还是小混混的时候,就已经敢和城东仇七、下城区杨四郎这样的老混混掰手腕,更何况现在? 三天之后的下午两点。 临平山空地上站满了人。一边是以林阿平、林耐伟、卢洪、郭斌为首的二十来号人,这些人都是郭斌和卢洪精心挑选出来的好手,没有一个是用来摆场面、扎台型、占队伍、凑人数的,包括金泽株最为得意的那个小弟高德。 金泽株号里蹲的一年多的时间,高德和高洋兢兢业业的打理着收账公司和啤酒生意,其实,也费不了多少心,毕竟小金子判的也不是死刑,而且名声还在那儿放着呢,身上背着条人命还是有用的,你不给钱,等他回来能完吗? 对于高德的忠心耿耿,卢洪和郭斌他们还真的比较看重,有事没事都会叫上他。 郭斌是目前这帮兄弟当中的头牌,一看对方人来了,首先站了出来:“怎么样?老逼灯,你还不服是不是?带上你那个破逼证明了吗?” 林峰没好言道:“喂,没大没小的,你和谁说话呢?” “我操,我看你不是精神病,你就是个二逼啊。我他妈的看着你呢,不跟你说我跟来福说话呢?” 郭斌的嘴是出了名的损,林峰一下就被噎住了:“滚,滚你妈的,我操你妈,我弄死你......” 到最后一看,也别讲什么开场白了,还是先干吧。 双方这就剑拔弩张着。 人数上,林峰这边占有绝对的优势,足足比林阿平这边多出一倍还要多,但是,质量上就有点他妈的不敢恭维了。 伴随着林疯子的一声嘶吼,双方打在了一起...... 可以这么说,对于那天的战况来形容,那就是那仗干的地上都冒烟了。 林疯子已经是年近四十的中年人,这么多年来,虽说他手持精神病证明杀人不偿命,可还真就没弄出过一起人命案子来。所以说,林峰本来就不是个狠角,顶多就是一个穷横,距离不要命还是有些差距的。 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卢洪、郭斌、阿平、阿伟这四个少壮派,都当过兵,年轻力壮,身经百战,而且战术思想分明,那就是擒贼先擒王。 双方一开战,一动手,他们就把所有的战斗力全瞄着林疯子而来,他们的思路高度统一,那就是只要把林疯子那个老小子制服了,他身旁的那些散兵游勇自然就好收拾了。 等到一开战,卢洪他们哥几个就发现不对劲儿,林疯子这个老逼养的还真不是吃白饭的,真有两把刷子,真不是那么好拿的。 当时,林峰手上掐着一把枪刺,和王墨独闯金盾保安重伤汪公子的那把枪刺都是五六式同款。虽说他没学过什么武术,但是仗着有凶器在手,武的是虎虎生风。一时之间,愣是卢洪、郭斌他们身手再好,也不敢轻易的往上冲,那把枪刺要是馕到身上就是一窟窿眼啊,再加上林峰这边带来的人也多,双方一交上手,还真的打出了个难解难分。 几个回合之后,林峰左手染血,受了伤了,他刚一缩手一转身,就被林阿平盯上了。 阿平一直是王墨他们这个团伙里名气最小的,最不善言谈的。别说让他和小金子、郭斌来比较,就连和他合伙做生意的林耐伟,在社会上都比他能吃的开一点。 所以说,近段时间以来,林阿平一直都是“王墨的兄弟”这么个称呼,还没有自己的名份,对于他到底有几斤几两,外面很少有人知道,不知道他水深水浅,一般也没人跟他交手...... 第223章 阿平斗疯子 林峰一看林阿平紧跟着他这么一扭身,正面交锋是躲也躲不开了,所幸自己手上还掐着这把枪刺,再看林阿平赤手空拳不说,肩膀上的衣服已经被挑开了还沾着血,看来那个口子的伤也不是太轻,再加上林峰直到现在都认为自己杀人不偿命的这个名声,可以震慑得住对方。所以,他眼珠子一瞪,想在气势上先占个上风,索性把心一横,握着枪刺朝着林阿平扎了过去...... 林峰已经年近四十,再加上这些年在市里过得也算养尊处优,所以说在体力上、速度上是远不如阿平这样的年轻派,俗话都说了拳怕少壮。 但是,林峰握着的枪刺往前这么一扎,就连阿平事后都说了,当时真的是心有余悸,这一扎,扎得既猛又狠的,朝着胸脯来的,如果不是林阿平下意识的一扭,身子一躲,恐怕当时那一枪刺直接扎心脏上了...... 可就是这样,林阿平还是没能完全躲开枪刺,“噗”的一下,正扎在左胳膊上。 原本,林阿平的左肩膀上就不知道让谁划拉出一个口子,现在又挨了一枪刺,这是雪上加霜,半拉膀子就不能动了。 一看这个情景,林疯子就心花怒放了,相当于废了对方的半条胳膊,这么一来,是不是就胜券在握了? 只是,林疯子脸上的笑容仅仅停留了几秒。 因为,此时的他完全忽略了大刚脱臼的的教训了,像他们这帮退伍兵,打架最倚仗的往往都是腿,腿用来打人,手用做防护的啊。抬腿招呼的可都是脑袋,那天晚上在两岸咖啡门前大刚不就是吗?让林阿平一个高鞭腿就给爆了头...... 林峰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乐极生悲,就在他得意忘形的时候,再看林阿平,根本不管不顾自己的左胳膊,飞起就是一个磕膝盖,“啪”的一声闷响,跟那天踢大刚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正正当当的撞在林峰的下巴上。 林疯子就听见“咔嚓”一声,接着就是耳朵边嗡嗡直响,仰面倒在了地上...... 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林疯子拿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感觉应该是被踢掉了。 打过群架的人都知道,双方只要一开战,千万不能躺下,躺下后再想爬起来就难了,更何况这一脚已经将林疯子就踢懵了,挺尸一般躺在地上的他很快让人群淹没了,被完完全全踩在脚下...... 接下来的场景,跟郭斌他们推断的一样,一旦林峰被撂倒,他带来的这帮玩意儿立即就做鸟兽散。所以说,这场战斗以林阿平这边的惨胜而告终。 很快,临平山腰的那块空地上已经很难再看到林疯子带来的人了,除了极个别被干倒爬不起来的外,其他人都已经跑山底下了。 林耐伟踢了踢林峰:“妈的,这个老逼灯怎么处理啊?” 郭斌很不屑道:“先带回去吧,带到小金仓库,他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牛逼吗?这回就好好的给他治治病,我看他到底是哪里精神不好。” 就在郭斌准备让高德把林疯子带走的时候,不远处又来了一拨人,这波人差不多有二十来个,为首的那个离老远郭斌看着就觉得有些眼熟,但是一时之间,又认不出到底是谁,不禁自语道:“看来这还有第二场呢......” 郭斌一时没认出来的这个领头人,高德却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和他一起跟着小金子打天下合称“三高”的高光。 为了高光,高德在城西大街上被丸子好一通揍,他曾经也把高光当成是自己的过命兄弟。 然而,从看守所出来后,高光就和高德、高洋这些人越来越疏远了,眼下可以说已经发展到几乎没怎么联系了,即便是在街上遇到,最多也只是打个招呼的事。 一想到这儿,高德没什么好气道:“斌哥,你说他来闹第二场?恐怕他不敢吧?你没认出来?他是高光。” 郭斌开始以为高光带人过来帮林疯子的,高德这么一说,他才把心又放回肚子里。 离着大老远的高光就已经开始打起了招呼:“哎,斌哥,好久不见。” “哦?高老板呢,我差点没认出来,哎,高老板多忙人啊,带着人来临平山上什么意思啊?我们跟林疯子的仗都打完了,你这?” 郭斌话里话外有点冷嘲热讽。 “斌哥,你说的不对啊,我是什么高老板矮老板呢?到什么时候,我也是金哥的一个小弟,也是你们几个大哥手底下的小弟,你说对不对?” “行了行了,别说废话,说吧,干什么来了?你是要帮着我们干他们?还是要帮着他们干我们呢?这这这仗都打完了,你就打道回府吧,你要是想和我们干,那现在就拉开架势。” 郭斌没什么好声好气的说道。 不得不说,高光是真能沉得住气,郭斌这番话可以说已经足够让人下不来台了,高光却依然气不出脸不红的回道:“郭哥,你这是看不起小弟我啊,我哪敢跟你干呢?我是真不知道你们今天在这儿。刚才是丁老板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好像和林峰在掐架,丁老板交代我过来看看......” “这么说,你还是来帮林疯子的?” ”斌哥,林峰和丁老板有点合作,丁老板说了,眼看着林峰受伤躺山上总不太合适......你看,斌哥,看你们这造型,气也出了,打也打了,你们这边医药费丁老板那头出了,林疯子让我带走,行不行?” “开口丁老板,闭口丁老板,丁老板是你亲爸,还是你祖宗啊?啊?无论是谁,他和我们没有关系,我凭什么听他的?你今天带二三十号子上来怎么个意啊?我要是不把林疯子让给你,你是不是想动手抢人?” 高光礼数有加却不卑不亢道:“斌哥,我哪敢呢?斌哥,你要是不给兄弟我,我也只能是看着,我哪敢跟你动手啊?谁让你们是我金哥的拜把子兄弟对不对?金哥的兄弟,那都是我大哥。” 郭斌知道,今天这个林疯子肯定是要让高光带走的。不为别的,为的是金泽株的面子...... 第224章 王墨出狱了 郭斌懒得和高光再纠缠:“行了行了,既然你还认小金子,那就不磨叽了,人,你带走吧,但是你记住,这不是给那个什么几巴丁老板面子,是看在你眼里还有你金哥的份上,知道吧?对了,我们这边现在就上医院,医药费不是你丁老板出吗?出多少啊?” 当然,后面那句医药费的话头,也是客套话,哪里真要人家补贴医药费啊?本来碎嘴子郭斌还想说一点其他的,但是,这件事到这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因为有人出面介入了,都是社会上混的,差一不差二的,多多少少都会给个面子,气也出了,人也打了,就那么样了呗。 林阿平把原配和小三一起上了的这件事到了最后就这样不了了之了,留下来的只是被郭斌、卢洪、林耐伟他们三个茶余饭后拿来开心的话题而已。 至于林疯子被林阿平和郭斌他们收拾后,在市面上老实了不老少...... 王墨和金泽株在狱中的这段时间里,人狠话不多的林阿平引出了两个精神病来,两个精神病一消停,就轮到王墨出狱了。 原本从乔鹏那儿获得的消息是会在奥运会结束后提前释放的。 结果,奥运会八月二十四号结束,一看就要国庆了,这就拖到国庆假期结束才办完各项手续。 最终出狱的时间定在十月十号。 走出监狱大门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正是王墨的一帮好哥们,一个不少,当然还有一个热泪盈眶的女人,周罗衣。 后面站着的有高洋、高德、黄觉,站在前面的是大头郭斌、小诸葛卢洪、林氏兄弟他们。 王墨在监狱里一共待了二十个月。虽然兄弟们和周罗衣时常来探监,只不过,现在一出来,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王墨默默的告诉自己,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这个地方了。 当然,现实和理想总是有着一定差距。 他王墨既然已经踏上江湖这条路,又怎么能远离铁窗呢? 大头一步上前,几乎是代表所有人,一把将王墨搂在怀里:“兄弟,总算把你盼出来了。” 王墨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郭斌的后背。 在郭斌之后,他陆续的和兄弟们拥抱致意,最后才来到周罗衣跟前:“呦,美术老师,你哭什么鼻子呀,我不是回来了吗?这一年多时间,你没偷人吧?要是让我查出来,我可饶不了你。” 王墨一出狱,周罗衣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哭的泪人似的,反倒被王墨调侃了有没有偷人? 这把周罗衣的社会属性激发了出来:“王墨,你他妈的才偷人呢,你在里头是不是和别的老娘们?嗯?” “这是男监,哪里有女的啊?” “女的没有?那你是不是和别的老爷们有一腿啊?老娘我可是一直等着你呢,我他妈的就差穿个铁裤衩了......呜呜呜呜......” “行了,行了,别哭了,我都饿了,大家能不能别在这儿杵着了?是不是找个地方吃饭啊?啊?快给我改善改善伙食?” 林耐伟开口道:“阿墨,吃饭的事还用你操心啊?早安排好了,大眼的私房菜餐厅,路泽南亲自下厨,上车吧。还是先看看福建佬新买的车吧,帕萨特。” 货运站盈利能力强了很多,卢洪跟王墨商量后,买上了一台帕萨特。 那么说,大眼路泽南是怎么开上饭店了呢? 王墨入狱后的第二个月,路泽南基本康复了,只是还没能回家过上年,刘娜陪着他在病房里过了一个年,大年初一,外面的哥几个结伴到病房给大眼拜了年。 汪万代那边,私下赔了大眼二十万块钱医药费和营养补贴,保住汪健康没被起诉,大眼出院后,拢吧拢吧住院剩下的钱,再加上原本还有的积蓄,张罗着开了一家私房菜饭店,地址选在紧靠西湖边的延安路解放路交叉口附近,面积不算小,有八百平左右,规模不大也不小,起了个名字叫绿茶餐厅,当年在杭城还小有名气。 王墨出狱的时候,正是他分店开业的第三天。 路泽南开绿茶,王墨在里边就知道了。但是,当他亲自来到饭店门口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大眼的绿茶餐厅居然能做到这么大的规模,这么有特色的装修布置。 路泽南老早的就在门口候着,那时,他和刘娜的孩子一岁多了。 和大家一样,一见到王墨,大眼也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墨啊,一年零九个月,我等你,等的太苦了,兄弟。” 对于路泽南,王墨一直心存歉意,他坚持认为,如果不是自己当初对汪公子判断失误,路泽南就不会遭到飞来的横祸,还差点为此丢了性命或是成了植物人。 每想到这儿,王墨心里都不是滋味儿,今天一看,自己最好的朋友康复了,还干出了这么大的买卖,内心宽慰了不少。 郭斌几个跟他拥抱的时候,王墨都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们的后背,表示一切都在心里。 而现此刻面对路泽南的时候,王墨好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说,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兄弟,看到你没事,真好。” 听到门口有动静,餐厅里的一众女眷都迎出来了。赵静、张丽,刘娜,都是王墨认识的,但是那个神经病糖果,跟着林阿平过来的,王墨之前一次没见着,没等他问,郭斌就引荐道:“阿墨,这位姑娘,你肯定不认识,我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啊,是林阿平的对象,从小三转正的,有个雅号叫神经病,大名叫什么,我现在都不知道,好像叫糖果什么的,估计阿平也不知道,因为她这个神经病,我们可没少干仗,哈哈......待会喝点酒,我让平兄一一道来吧?” 有郭斌的地方,总是少不了欢声笑语,几句话就把气氛活跃开了。 路泽南一看差不多了,提议道:“走吧走吧,别在大门口杵着,进去吧,菜都上了,今天阿墨出来了,我们喝高兴了为止,不醉不归哈。” 一帮人嘻嘻哈哈的往里走,此刻,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得出来,哥几个今天是真高兴了...... 第225章 为王墨接风 一进到里面,郭斌就把王墨的肩膀紧紧搂着:“墨,我告诉你啊。我是真没想到,大眼这小子,把这个绿茶饭店干的可有名了。你要是赶上年啊节啊的,想来这儿吃顿饭还必须提前预约,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我郭斌那是早已经吃的够够的,吃腻了都,要不是为了陪你,大眼即使贴我钱我都不会来这里的......” 路泽南一脸的不屑:“你滚蛋吧你,你他妈的请人吃饭,哪一次不来我这里?哪一次不是追着我屁股后面要我打折的?” “我操,我什么时候追着你屁股求你打折了?你以为我愿意来啊?你大眼开个饭店,我请人吃饭上别人家店里去消费,传出去不好听,丢人,你知道不知道?我真是迫不得已,没办法才来的好不好?” 两个人嘻嘻哈哈中,林耐伟也加入了战团,他的嘴皮子自然也精进了不少。 看着兄弟们说说笑笑,女人们也围在一块聊着她们的世界里该有的话题,王墨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没离开过似的。 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一直都没变过...... 然而,如此和谐的一切,却因为一个人的出现变得凝固了。 这人是谁,没错,他就是已经改换门庭的高光。 说他改换门庭也不足为过,虽然自始至终嘴里开口闭口金泽株是他大哥,可现实生活中,他已经不跟金泽株混了。 只是,不管如何,只要他出现在哥几个的面前,不论郭斌怎么冷嘲热讽,高光始终恭恭敬敬、谦卑有礼。 王墨出狱,高德经过再三考虑后,还是告诉了高光。 在监狱门口的时候,高德没有见着高光,就以为他不来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会到绿茶饭店来看王墨。 包间的门被高光轻轻的推开,脑袋先探了进来。 大伙一看是他,脸就拉下来。 对于高光在这一年多时间里的事,王墨在里面多少有些耳闻,今天出狱本来就是件高兴的事,再加上考虑到小金子的面子。所以王墨还是轻轻的拍了拍身旁的郭斌,示意他差不多得了,多少给人家留点面子。 郭斌扭脸看了看王墨,私下里点了点头,表示让他放心。 王墨这才放下心来,转眼挥了挥手:“哎呀,光子来了?” 高光拘谨回道:“不好意思,墨哥,本来应该跟斌哥一起去接你的,但是,一大早出点事,实在走不开......我我我是才忙完。” “嗷呦,高老板太客气了,你能来赏光,可是给足了王墨面子。” “斌子,开什么玩笑呢?行了,都是兄弟,没事啊,高光能来就行,事情忙好了?” “墨哥,也没什么事,一忙完了我不赶紧过来了吗?我就怕来晚,墨哥。” “没事,不要紧的,大眼,你让服务员加把椅子,添套餐具,总不能让兄弟站着呀?” 王墨都发话了,其他人也不好再拘着了,赶紧让服务员去搬椅子...... 就在高光准备坐下的时候,郭斌又搭腔道:“怎么着啊,高老板,你事情都忙完了?有时间坐下来吃饭了?” 郭斌这么一说,高光就很尴尬,屁股快要粘到凳子上,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僵在了那里:“墨哥,斌哥这么一提,我还真的就想起来了,真有点事没办完。那什么,饭我就不吃了,我赶过来就是想有机会敬你一杯酒,喝完我就忙去了......” 王墨一看,也没有勉强多留:“光子,没事的,兄弟能来就行,你那儿正事儿要紧,有时间我们再聚,我单独请你喝酒。” 一看王墨这么给他面子,高光心里多多少少舒坦了一些,脸上的尴尬渐渐的收了起来...... 没曾想,就在高光举起酒杯敬了酒刚要喝的时候,郭斌又说话:“我们这儿的酒,次是次了点,你高老板还喝的习惯吗?别呛着啊?” 郭斌的刁难,就连大眼、阿伟都觉得有点过分,哥几个脸上表情都不自然,都在心说,这是干什么呀?差不多得了呗。 但是,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说自己哥们的不是的。这几位都选择了沉默,包括王墨在内,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愣愣的看着正举着杯子的高光...... 高光端着杯僵了能有三五秒,还是换上了一张笑脸:“斌哥,我哪是什么老板?还是那句话,到什么时候我高光都是我金哥的小弟。这酒没什么不能喝的,我常喝,还是之前你和金哥让我喝时的一个味,是吧?我先干了。干完这杯酒,我先忙我的去了啊。” 一饮而尽杯中酒,高光把杯子往桌子上轻轻一放:“各位大哥,我忙活去了啊,实在陪不了墨哥了,不好意思,先走了,不打扰各位了,先走了。” 一看高光要走,王墨站起身就要送。 但是,坐在王墨左右手的郭斌和林阿平似乎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高光心里清楚,郭斌和林阿平对他有意见,自从临平山空地上他把林疯子带走后,这两位老大哥就没给过他好脸儿。 所以,一看王墨站起来要送,高光赶紧制止道:“墨哥,你不用,不用送,位置上就行,你不用送了......你是金哥的兄弟,是金哥的大哥,那就是我大哥。哪有当小弟的让大哥送出门的,那叫什么事?成何体统?你不用送,不用送,你坐你的啊。” 说完,高光一个转身,头也不回就走了。 高光一出门儿,王墨第一时间看向了郭斌:“斌子,你这是干什么呀?高光他怎么说也是小金子的小弟,你怎么一点面子不给?” “操,面子?我就看不惯他的熊样,你是不知道,你不知道,自从你和小金进去,这小子在外面干了多少缺德事?最近天天跟在丁小鬼儿屁股后面混,像条狗似的,还好意思他妈的口口声声说是小金子的小弟?就他那逼样,小金子出来不踢他,我都他妈的跟他姓高。” 好在,高光的出现,只不过就是这次聚会的一个小小插曲,很快,哥几个就把这事儿抛到九霄云外了...... 第226章 为以后打算 王墨从小就在安吉农村喝自酿的红曲酒,酒量一直不错,但今天却没有一醉方休的打算,一看差不多了,就打趣道:“不好意思哈,哥几个,今天这酒我先喝到这儿。在里面待了那么长时间,我一肚子话想和我家的美术老师说一说,这可不是我王墨重色轻友哈,几位,请给我们两个点时间啊。” 对于这个要求,哥几个都能理解,只是,郭斌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他走? “墨啊,你先走可以,但是必须要把说明白,你和罗衣回去就光说话吗?不干点别的吗?” “斌子,你真龌蹉,我们干不干别的就不劳你瞎操心了。你跟你媳妇时间长不见面干什么样,我们两个就什么样,是吧?哦,对了,出来前小金让我问问,陈思齐最近怎么样了,怎么有一段时间没进去看他了?” 其实,王墨只是想转移一下话题,没想到的是,他的这句话一说完,在座的这些人都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卢洪把话捡了起来:“阿墨,陈陈陈思齐结结结婚了,你先和罗衣回去吧,思齐这段时间也发生不少事,等明后天有时间,我再和你聊聊,我们再商量好怎么跟小金子说。” 王墨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但是,一听到人家结婚了,眼前就不是说这事的时候,干脆趁此机会回去吧。 于是,王墨带着周罗衣走了...... 2008年10月11日。 这是一个被杭城黑道记住的日子,因为,从这天开始,消失已久的王墨回来了。 重新出现在大家视野里的王墨还和之前的那个王墨一样仗义,打仗不要命。 但是,和之前那个王墨比起来,好像又少了一丝善良。 这是王墨身上出现的改变,当然,并不是说他从此就变成了十恶不赦的坏蛋,他还是坚持着自己的原则,只是,从那天后,王墨对待自己的敌人不会手软,不会再有顾忌。 只不过,眼下的杭城,愿意与王墨为敌的人,还真是不那么太多了。 第二天上午,周罗衣梳理停当后去学校上课,王墨简单收拾干净家里,踩着饭点独自来到路泽南的绿茶餐厅,看着红红火火的生意,由衷的为自己的哥们感到高兴。 刘娜还在医院上班,她说过护士是她的信仰和理想,所以,不论大眼的生意做的多么红火,她一直没有辞职,一直都没有回来当老板娘,甚至连想法都没有过,毅然决然的程度就像当初她不顾家人反对非要嫁给路泽南是一样的,在拜金主义的社会下,刘娜可以算是一名奇女子。 那天,在楼上办公室里,王墨和路泽南有了如下的对话。 “阿墨,你不过看我,我也会过去找你说说话。” “我也是,我在里边的这段时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老害怕你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如果真是那样,那我这辈子不可能再安心了。不过,亲眼看到你买卖越做越大,我真心实意的为你高兴,真的,哥们。” “嗨,我能有什么后遗症啊?你我都是农村出来的孩子,皮实耐操,现在多好啊,你出来了,哥几个又能坐在一块儿吹牛逼喝大酒了......对了,墨,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这家餐厅有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建了台账了啊,只不过一年多来挣的钱都开分店了。” “大眼,你这是干什么?斌子的,你的买卖,都给我股份干,你们这是什么呀?” “你看你,你不知道吗?绿茶餐厅最开始的原始基金是汪半城赔二十万医药费,我看病只花了两万多,再加上手里有点积蓄,就是开了第一家总店,说实话吧,开始时来餐厅吃饭的人,大多数都是冲着你来的。所以说,这三成股份本来就是该你拿的。” “扯淡,挨打的是你,住院的是你,赔的钱也应该是你拿的好不好?” 两个人为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争了半天,最后,大眼实在没办法,拍板道:“这样吧,墨,我们不争了,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肯定有你的份,这事刘娜也同意的,肯定变不了,这钱你要不用,先放在我这儿,以后你要是说想干点什么,来找我拿来就是,到时候也算我在你的新公司入股,行吗?别再废话了啊,钱你肯定用得上,总不能说这辈子就靠货运站吧,是不是,再说现在玩社会,那哪不用钱啊?” 最终没办法,股份的事就算这么定了。 离开绿茶餐厅,王墨一直在回味路泽南说的话,想来想去,觉得他说的对,确实应该再琢磨干点什么了。豪情壮志不能少,但是永远不要忘了决定上层建筑的就是经济基础。混社会和黑社会最根本的区别,就是一个是没正事,一个是没正事里边挑正事。 经历了这么多,王墨稍稍立下决心,要让之前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都怕他,就只能成为那个最厉害的阶层。 可是,眼目前,干点什么好? 只是,这个问题困扰了王墨很长时间。终于,在见到一个人之后,王墨总算摸索到了一些门道。 这个人是王墨的初中同学,和大眼、林阿平他们也都认识,但是,还是和王墨走得最近。 这个人的姓氏不多见,姓什么呢?姓信啊,信封的信,同学们就管他叫阿信。 王墨已经很多年没和阿信见过面了,因为阿信在十七岁那年,一个人跑到深圳去打拼了。之后若干年,从其他人口中听说阿信在深圳发展的还不错。 由于阿信南下的时候,通讯还不是很方便,所以说些年同学之间断了联系...... 在王墨的印象里,阿信上学的时候很能装、很能吹,这次见过面,王墨惊喜的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小子除了比以前更高、更帅、更干净之外,其他的没什么太大变化..... 第227章 老友金点子 其实,这次老同学的见面十分的偶然,阿信十一国庆刚回来,参加完朋友的婚礼,还没走,那天中午和几个朋友去在绿茶吃饭,结账的时候,认出了路泽南。 阿信和路泽南重逢的过程,是阿信先认出了大眼,没有声张,然后先结完账,再和路泽南相认的。 就冲这一点,路泽南对这小子的印象,远比那些过来套关系然后要折扣的人强了不少。人家没套些没有用的近乎,而是先把钱给你,然后再认关系。 当天晚上,大眼在餐厅又请他吃的饭啊,当然叫上了王墨作陪,两个人一见面,王墨给他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哎呀,好久不见呐,爱吹牛逼的阿信。” 再见到阿信时,王墨发现这个子要比自己猛一头,衣着打扮也更洋气。 王墨本来就不是什么帅哥,如今在阿信面前一比,就显得乡土气息很浓郁。 只不过,男人之间的友谊,并不是靠颜值来衡量的。 看到王墨,阿信格外的高兴,带着土不土洋不洋的南方口音就说:“嗨,真是好久不见呢,想不到这么碰巧,喜滋滋啦。” 久别多年,老友重逢,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三个初中同学在包间里从上学的糗事聊到社会上的一些见闻,气氛十分融洽。 尽管阿信还是不改爱装爱吹牛逼的本色,却丝毫没有影响王墨和大眼对他的深圳发展得不错的印象。 席间,王墨开了个玩笑:“阿信,听说你在深圳发展的不错,哎,有没有什么发财的路子啊?给哥们点拨点拨?” “哇哦,发展的狗屁一样的啦,真的,哥们,别看我现在在深圳有房有车,我告诉你们的啦,一点用都没有的啦,家人不在身边,别人看不起你还是看不起的啦。” 听他这么说,王墨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毕竟这小子以前说话的风格就是这样子。 “阿信,你要是混得像狗屁,那我们怎么办?你应该也知道,哥们我刚出来,想做点正经的买卖,你有没有什么好项目指点指点迷津啊?” “你拉倒的啦,你现在多牛逼,杭城谁不知道你王墨啊?国庆节回来后,我光听到你王墨的名号了,他们都是这么讲的啦,现在的小年轻,市长叫什么不一定知道,上学的校长姓什么不一定清楚,但是要说王墨是谁,没有人不知道你的啦,拼命三郎,杭城新生代的一面旗帜。” 阿信这么一说,王墨也不知道是该感到荣幸还是惭愧,摸了摸后脑勺,讪讪的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你这话夸张了啊,我哪有那么牛逼啊?再说了,那也没什么好牛逼的,充其量不就是个小流氓吗?现在的社会,有钱才是大爷。” “阿墨,我同你讲,你能这么想,说明你已经不是一般的古惑仔,你比古惑仔上进呢,不错,真不错。” “光上进有什么用?老同学,跟你说点实话,市面上的关系我是有一点,手里也有点小闲钱,时间也是大把大把的,就是不知道干点什么,一点方向都没有啊。” 阿信瘪了瘪嘴,摇了摇脑袋,沉思了半天:“阿墨,你是真没想明白吗?” 哎呀,一听阿信这是话里有话,王墨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看得阿信有点不自然起来:“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我不好这一口的啦。” “不是,我是听到你讲出了道道来了,哥们,你好好给我指点指点。” “老同学,我同你讲,你知道到这年头什么行业最牛掰吗?嗯?三百六十行地产为王的啦,凡是能和地产搭上关系的都能挣到大钱的啦。” “阿信,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小钱儿有点,别说是买地皮盖房子了,我连打地基的钱都不够。” “切,谁让你盖房子了?你知道盖房子要多少钱啊?你不是有关系吗?找关系圈块地,不管它是工业的科技的还是商业的住宅的,等到开发时你占了地了,那别人家要用你的这块地得出多少钱先不说,你把工程包下来带着人干,又能兑出多少钱来啊?盖房子不是要用沙子石头什么的,你和开发商联系,送这些原材料哪样不挣钱呢?我告诉你,只要和房地产挂上关系,老同学,你就发达了......” 一顿饭下来,王墨被这个来自深圳的老同学讲的一愣一愣的。 对于王墨来说,阿信就是上苍派下来给他指点迷津的。 只不过,这条路刚指完,阿信就给他找了个大麻烦。 谁也没想到,阿信的酒量确实有点不敢恭维。三个人一共喝了六瓶啤酒,说起话来就没遮没拦了,谁也挡不住,从头到尾,从老到少,没有他能看得上的人了,不管王墨和大眼提到谁在他嘴里都是垃圾,到最后,口口声声说自己家里是拱墅区首富。 王墨和大眼明明都知道他在吹牛皮,但还是一脸赞同的很默许的点头配合着...... 六点不到就开始的饭局,到了九点才结束,这顿饭让王墨受益匪浅。 刚从包间出来。从餐厅过来一个领班,迎上来说:“路总,你朋友让打包的菜做好了,” 路泽南转眼对王墨道:“墨,阿信说他对象有事来不了,让我打包两个特色菜,你待会儿送他回去记得带上吧。已经打好包了,你去拎过来。他喝成那样,自己走回去都费劲,哎,我就想不明白,深圳人脾气怎么那么啊,就他样,要是在杭城喝三顿酒可能就让人打死了,哈哈......” “谁知道呢?”王墨也被阿信所谓的酒量搞的有点懵,心里咯咯噔噔的,“也许在深圳那边,人家不怎么喝酒,人家喝茶呗,是不是?阿信今天说的聊的可都是硬菜,我没想明白的事,人他都给我讲透了......” 这时,领班正好把打好包的菜拎过来了。 王墨拍了拍路泽南的肩膀,玩笑道:“走吧,饭你请了,再出门送送吧?” 路泽南知道王墨在说笑,一边笑着摇着头,一边陪着王墨往门外来。 他们两个在吧台等打包饭菜的工夫,阿信已经窜到外面去了,说是女朋友刚忙完过来找他,他到门口去接一接...... 第228章 老同学惹祸 等到王墨和大眼走出餐厅门口,正四下找人的时候,赫然就看见不远处的路口迎面走过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一高一矮。男的正是阿信。女的看上去好像是有点他妈的不是什么善类,边走边和阿信拉拉扯扯的,阿信嘴上骂骂咧咧的,不用多问,肯定是跟人吵起来了。 王墨和路泽南赶紧走到近前,这才发现阿信的脸上都是血。 王墨着急问道:“阿信,怎么眨眼间弄出这个样子?出什么事了?” 阿信嘟囔道:“我靠,刚才下楼接媳妇时让人干了,我丢他老母,不行,我必须弄死他。” 路泽南接着问:“干?谁谁干的你啊?几个人啊?你认不认识?谁呀?” 阿信挨了一通揍,酒也明显醒了不少,一边擦着脸上的血,一边说道:“活见鬼了,我也不认识是谁,刚才上马路这边接我媳妇,突然来了一台车,停到了我旁边,有个男的下来不容分说的照我脸上就焖了一拳,接着就从车上还下来好几个女的拉着我摁到车上,我将她们一拉拨开,那男的照我面门“梆梆”又两拳,我也不知道是谁,打完就扬长而去,跑了......” 阿信这么没头没脑的一通说,王墨差不多猜出来发生什么事了,跟着就问:“记住车牌了没有?” 阿信一脑袋浆糊:“没,没有啊。” 王墨看了看阿信的女朋友,意思是你记住车牌没有? 女朋友也是一脸的尴尬:“没有。” 这对情侣的回答,让王墨很无奈,心说,你们两个大活人,怎么连个车牌号都记不住? “阿信,没个车牌号,你让我怎么找人去?” 旁边的大眼觉得这件事他妈的很搞笑,但又不好意思笑出声来,一直憋着。 一听王墨的口吻,阿信有点生气了:“阿墨,老子不用你。在杭城,我想干个人不是跟玩一样吗?今天出了这种事情,晚上肯定不能完。” 阿信这么说,王墨心里有点想刹车,扭过脸看了看路泽南:“大眼,你先回店里忙去吧,这边交给我。” 王墨说这句话,是因为看出来路泽南有点看不上阿信,心说,既然看不上人家的做派,那你就回去吧,眼不见为净。 路泽南借坡下驴,真的就跟阿信和他女朋友打了个招呼:“那行,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真的就不管不顾了。 路泽南一走,王墨看了看阿信的伤势,愤愤道:“老同学,今天这事肯定没完,这么着,我现在带你去找惹事人去。” “我不用你啊,今天这个事肯定小不了,我操他妈的,我非得废了他,你等我一下啊,我现在就打个电话。” 说完,他也不顾王墨的反应,掏出手机就往外拨,很快,电话接通了,阿信张嘴就是:“喂,我在解放路这边让人干了啊,干我的人开车走了......我我我没记住,看都没看清......没车牌子怎么弄?” 阿信上来就这呀那呀的顾自说了一通,说完之后就一直听电话那头的人在说,听了足足有三五分钟。 这期间,王墨一直在看着这个阿信,想知道电话那边是哪个高人,会怎么给他出这口气? 结果,挂掉电话,阿信说了一句让人惊掉下巴的两个字:“报警,报警啊。” 这句话,王墨实在没想到,毕竟,以王墨的身份,你去派出所报警,事情要是传出去,道上也不好听啊。 但是,老同学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自己总不好一推二六五的撒手就走,觉得很为难。想了半天,王墨问阿信:“那你刚才给谁打电话呀?” “我小娘舅,我想,你应该听说过,他是杭州外两县的黑社会头,赵立群。” “啊,赵立群!”王墨真听说过。 利群在浙江人人都熟悉,“利群”烟是浙江的一张名片,利群又是那个年代很流行的一个名字。 王墨接触过很多有实力的叫立群的人,阿信口中提到的这个赵立群,王墨之前一直没接触过,只是,江湖上关于这个人的传说真不老少,据说杭城下属的两个县桐庐县和淳安县里有名的江湖大哥,桐庐最大的海博酒店就是他干的。传闻说赵立群和陈千秋因为一些生意上的琐碎发生了冲突,最后大打出手,两伙人甚至在市政府门口大火拼,胆子既肥又嚣,最后还是经当时的市领导出面调停才得以解决的。 关于赵立群的传说,王墨听说了不少,所以,王墨相信,如果赵立群真是阿信的小娘舅,那今天晚上就不需要自己再做什么了。 只是,令王墨疑惑不解的是,电话那头发过来的指令竟然让他报警? 让他报警的人真是赵立群吗? 如果真是他的话,那他也不社会呀?这也不是社会人办事的方法。 疑惑是这年头只有小混混才不报警啊?人家真正的黑社会,早就已经依靠法律来解决问题了,难不成是自己落伍了?想到这儿,王墨觉得自己脑子转不开圈儿了,想不明白了,琢磨了半天,算了,就这么的吧...... “老同学,既然你小娘舅说了为你解决这事,以他的能力也用不上我了,再加上我刚从里边出来,还不太合适上派出所,那我就不陪你了啊,晚上要是再有什么别的事,你尽管打电话找我,遇到一般的小混混,提我名字就行,应该多少能管点用......” 说实在的,王墨最后说的那句话,纯粹就是客套话,只是,让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就是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客套话,险些让他再次入狱不说,甚至还因此跟丁小鬼结下了梁子...... 这一切,都要从他和阿信分开后说起。 离开王墨后,阿信带上女朋友还真的去报了警,通过他断断续续的回忆,再加上正巧出事的地方有摄像头,所以值班警察在查看了相应的监控后,还真的找到那辆疑是车的车牌...... 第229章 砸坏尼桑车 值班民警淡淡道:“这位同志,现在已经半夜了,你呢,也还无法确定袭击你的人的车牌是不是这个,所以说,这个时间点我们不适合给车主打电话,明天吧,明天呢,我给你打电话,然后带你去找车主认认人,你看行不行?” 别看阿信刚才在大街上骂骂咧咧的,打车去派出所的一路上嘴巴也没闲着,话里话外的都要弄死人家之类的牢骚话,但是,他一到派出所,就变得十分的礼貌,十分的配合,只不过,还是有意无意的向值班民警透露,他小娘舅是赵利群。 只是,人家警察同志接触的什么人呢?除非所领导打电话通知,要不然是不会对谁有特殊照顾的,你个赵利群也好,大前门也罢,无非就是一个操蛋老流氓而已,况且也只是报案人自己嘴里说说的,要不然来一个就说自己亲戚是谁谁谁都要特殊照顾的话,那他妈的不全乱套了吗?派出所成你家的了? 所以,人家值班民警没搭理他,没给什么面儿。 到最后,阿信也看出来了,人家并没有拿赵利群当盘菜,听到民警的话,他咬了咬自己的后槽牙道:“那那那行,我明天等你们电话,深圳我就暂时不回去了,我非要办了他,我非看看老家办案机关的办案能力怎么样,我也相信法律一定会为我主持公道的,系不系啦?” 信誓旦旦的噼里啪啦的一通大炮。 值班民警看了看他,善意的提醒了一句:“你既然说了通知,那就是会通知你的,你不要着急,另外呢,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都要按照法律程序走,就算是我们带你找到人了,确认了是他打的你,你也不能和人动手,懂不懂?刚才我看了看车牌记录,车主登记部门是部队的,军车......”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民警还交代了一句:“你要控制好情绪,相信我们办案机关,如果真是车主本人打的你,以我们现在所掌握的资料,你还真的可以多要些钱回来,因为车牌登记的部门,是军用车牌,属于军队的。” 阿信一听,直嚷嚷:“什么?多要点钱?我不要钱行不行?” “不要钱?你要什么?” “我我我要弄死他!” 这句话一出口,值班民警就不再搭理他了,心说报案的十有八九是个精神病,哪里来的傻屌一个,正常人谁敢到派出所里张口闭口要弄死谁的。 其实,话一说出去,阿信也觉得说错话了,气氛就有点尴尬起来,只能按照民警的要求做好登记,带着女朋友讪讪的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要说,世界上总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就在阿信带着女友打车回到宾馆的时候,赫然发现宾馆门口停放在一辆白色尼桑车,这车怎么看怎么眼熟? 下车之后,阿信溜溜达达走到尼桑车前面,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仔仔细细的又看了看车牌子,非常努力的回忆又回忆刚才从派出所调出来的那个车牌,哎,怎么看怎么有点像,只是,好像又记不起来了,一时之间记不清到底是不是这台车? 这时候,阿信的女友也拎着个小包,踩着个小高跟鞋走到近前,一看阿信对着车牌和这台尼桑车发呆,不禁问道:“老公,是这台车吗?” 阿信反问道:“我不太确定,刚才在派出所,警察调出车牌号的时候,你没有记住吗?” “我我我也记不太住了,好像和这个有点像,都是白色的尼桑车牌,车牌号好像也有二六几的数字......” 只能说阿信和他的女友,真是一对二货,如果说刚才马路上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没记住车牌的话,还有可能说得通,但是在派出所那么安静的环境里,受理案件时那么长的时间,足够有时间能记住车牌的,眼下两个居然都没记住,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他不进一家门。 其实,阿信的这个丧门星女友正是这次事件发生的关键因素。如果她记不清车牌号,直接说我不确定、我没记住,等明后天警察处理就完了,她这样说的话,也许阿信跟着就回宾馆房间了。 但是,这个娘们说的是记不太住了,好像是又好像不是,车牌号好像也有二六几的数字...... 哎呀,岂不是一再帮阿信加深印象了么? 喝酒上头又受了委屈的阿信,怎么可能善罢甘休,越看越是这台尼桑车...... 他的丧门星女友还在努力的回忆着呢,突然就发现阿信不见了,四处这么一扫视,才发现阿信这小子已经小跑旁边的花坛里...... “阿信,你干什么去了?” “我?我丢他老母啊,既然又让我遇上了,我就要把他的车砸了!!!” 他女友这才看见,阿信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抠出一块石头,刚说完话,就已经高高的举起了石头,毫不犹豫的朝车窗户砸了下去...... “啊啪。” 顿时就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砸完车窗,阿信志得意满的带着女朋友进了宾馆。 对于阿信来说,总算出了一口心里的恶气。 那么说,这件事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完了吗? 不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二天早晨。 市刑警支队支队长蒋安平,带着人来到城北货运站找王墨。 这次,算是老朋友见面,蒋安平依然很客气:“哎呀,王老板,好久不见,早听说你出来了,一直没时间拜访。这不?眼下有机会了,那个,你再跟我回去一趟吧?” 话说的很客气,但是,谁都能听得出来,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平白无故的刑警上来要带走王墨,那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肯定不是找你回去喝茶聊天的吧? 蒋安平找王墨的时候,郭斌正好也在,郭斌从心眼儿里不喜欢活阎王这个人,所以从第一次打交道到现在,每次都没有好话...... 第230章 将错就错吧 这次见到蒋安平,郭斌冷漠的态度也不例外。 没等王墨搭腔,郭斌抢过了话头:“我说,你们刑警队一天天都闲着没事干吗?没事干就在单位斗斗地主、打打双扣、下下象棋不好么,这王墨出来到现在,安安分分、大气都不敢喘,姓蒋的你上来就将人带回去,你什么意思啊?要是实在没事干,你那儿不是没收不少黄碟吗?你回家看看毛片不行吗?蒋大队长?” 就郭斌那张嘴,跟他说话的人谁能占着便宜?朋友如此,敌人也是一样。 蒋安平却没往心里去:“哈哈,郭老板,你估计误会了吧?王老板肯定没犯事,但是,昨天晚上有人报案,说是有人打着王墨的旗号在外面惹是生非,打了人不说,还讹人家的钱,我是不是应该带王老板回去了解了解情况么?对吧?” 蒋安平外号笑面虎,跟谁说话都笑里藏刀。他说的很简单,仅仅只是带回去了解了解情况。 但是,王墨现阶段是提前释放的,稍有不慎,还要再折进去。 郭斌还想再说点什么,王墨拦住了:“没事,斌子,现在是法治社会,蒋队长又是最讲理的衙门口的人,既然他让我跟他回去,那我就跟回去配合调查,配合案件,也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相比一年前,蒋安平这次对王墨客气多了,将王墨带回来后,还亲自倒了一杯热水,笑呵呵的往面前一坐,这才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跟王墨说了一遍。 那么说,昨天晚上又发生什么? 正是那个糊涂鬼阿信,到底是把车认错了。 宾馆门口停着的那台尼桑车,根本就不是打他的人开的那台车...... 阿信一肚子邪火,花坛里扣出一块石头砸了人家的车窗,砸完之后心里痛快了不少,寻思着带女朋友回房间再泄个火,这算是万事了...... 可是,你这平白无故的把人家的车砸了,车主能答应吗? 车主回到宾馆门口了一看,好端端的尼桑车窗户弄出了一个大窟窿,赶紧调监控一查,肇事人进了宾馆了,去前台一查哪哪个房间的一清二楚,也没叫上其他人就上了楼,堵在阿信入住的那间房门口。 他们到门口的时候,阿信和他的女朋友正在屋里边哦哦哦哦...... 可能是阿信肚子里的那股邪火需要彻底的宣泄,所以说,房间里的声音特别特别的大,阿信憋得厉害的那股子邪火儿一股脑儿都发泄到女朋友的身上,两个人叮咣五四的正忙活着,发出的叫唤声都已经不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动静了,知道的会以为是夫妻两口子恩爱办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妈的毛片拍摄现场呢...... 哎呀,被砸的这个车主就呆愣愣的站在门口,这手停在半空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毕竟,坏人家好事有点不地道是吧? 但是,他转念一想,房间里这的位爷,你他妈的还坏了我的好事呢,再加上这台尼桑车是新提回来的,上来就让你弄了个大窟窿眼,这他妈的哪跟哪啊?车主越想越憋屈,索性把心一横,“乓乓乓”的开始砸门。 深更半夜的砸人房门,这事已经很让人上火,更何况,阿信正在床上忙着上事呢,听到外面有人不住的“砰砰砰”的敲着门,不禁大怒:“谁啊?找死啊?我丢里个老母,大半夜敲什么门啊?” 隐约听到房间里还传出骂骂咧咧的斥责,车主将房门砸的更凶了,一下比一下重。反正不管房间里怎么骂怎么问,车主就一直敲就是不回话。 这下子,真的彻底激怒了正忙乎着满头大汗的阿信,这家伙怒气冲冲来到门前,嘴里依然骂骂咧咧着:“我丢你老母,信不信?要死啊,死扑该啊?我弄死你信不信呢?” 一边骂一边把房门打开了。 门刚一打开,一只硕大的拳头朝他面门挥来了...... “啪......” 就在这个时候,阿信完全醒酒了,再加上这小子以前练过一段时间的拳击,看到迎面飞来一拳,反应力多多少少也跟上了,下意识的一躲,还让他躲了过去...... 躲过去还不算完,紧接着他右手紧握一记重拳,正正当当往上前挥去,“啪”的一下,砸到了车主的眼眶上。 阿信这次反应还真快,一炮拳过去,把车主的鼻梁骨砸扁了,鼻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干仗的时候被打破鼻子,场面就显得有点吓人,虽然没有多大的伤,但是,前胸和脸上造的血葫芦似的,看着就瘆人...... 此时,阿信的女友可能是刚刚经历过一次战斗,也可能是和阿信厮混的时间长了,这样的事已经见怪不怪,她没有像一般女孩儿那样大呼小叫的,而是在房间里慢慢的穿好衣服。 阿信打完这一拳,也没有要完的意思,薅着车主的头发把他给拽到了房间里,摁在地上叮咣五四的拳打脚踢起来,一边打还一边叫骂:“我丢里个老母,你系不系有病大半夜的来骚扰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用的还是那套普通话夹杂着蹩脚的广东话,骂到最后,差点没把他妈的自己舌头给咬出个窟窿来。 车主很清楚的判断出了当前的形势,自己无论如何不是面前这个人的对手,开始有点后悔了,后悔上来的时候,没多叫上几个人,又后悔自己没走法律程序,直接报警多好啊。 只是,眼下还不是后悔的时候,也没有地方卖后悔药,车主脑子里浮现出的是上学时候班主任总爱挂在嘴旁的一句话,脚下的泡都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车主心里的苦,说不出来...... 知道打不过对方,嘴上又不愿意服软,不住嘟囔道:“你他妈的,我惹你了吗?你凭什么砸我车?啊?” 一句话,就把阿信彻彻底底问住了...... 第1章 娱乐城干仗 “哐......” 随着一声巨响,那间VIp的门被重重的踢开,王墨和他的两个兄弟,一起闯了进来。 昏暗幽微中,他如电般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跳过几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定格在墙角边的那张沙发上...... 他要找的女人,正嘻嘻哈哈的腻歪在一个光头怀里,手上还提溜着一支钱江啤酒。 听到声响,女人抬了抬头,见到王墨,脸色微变,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光头佬,试图站起身来...... 一个箭步,王墨已经上前拽住了她的胳膊,厉声质问道:“林千月,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吗?” 林千月眼泪打着转,语调却格外的镇定:“王墨,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你不知道吗?你快三十的人了,连份正经的工作都没有,不是东混西混,就是打打杀杀,一点儿安全感都没给我......” 这句话,犹如一个巴掌,扇的王墨热血上涌:“你他妈的,你跟我那天起,我就是这个样子,你不知道吗?花我钱的时候也没见过你他妈的说有没有安全感啊?把我的钱、把我两个兄弟的钱都花完了,你就没有安全感了是吧?” 这一次,王墨是真怒了,嘴里不停的带着“妈”字儿,要是放在平时,他绝对不会像其他混混那样,整天爹长妈短的把脏话挂在嘴边的…… 林千月娇嗔道:“好,姓王的,你我最终还是落到钱的问题上,你回去算算清楚,我花了你多少钱,早晚还给你......” 偏偏这个时候,光头佬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凑了过来,脖子上挂着的小拇指般粗细的大金链随着身形晃荡着…… 他看上去要比王墨大上十来岁,个头要比王墨高出半个脑袋,一身肥膘把衬衫撑得紧绷绷的:“王墨是吧?千月花了你多少钱?给你就是了呗?” 王墨的愤怒在光头佬凑过来的那一刻已经到达了顶点:“你他妈的谁啊?” 光头佬戏谑道:“哈哈,我谁啊?我城东仇七,小的们尊称我七爷,千月现在是我的女人。” “千月现在是我的女人!!!”这几个字一出口,王墨猛的松开了林千月的胳膊…… 光头佬还在那儿不知趣的叨咕:“你牛逼,有胆摸到皇龙来,你信不信,老子让你出不了皇龙的门?” “呵呵,小老七,你信不信老子让你今天走不出这个包厢的门?” 话还没说完,王墨已经抡起了王八拳...... “砰......” 第一拳就结结实实的砸到老七脸上。 抡完这一记,王墨没有继续出拳,而是从腰间抽出了卡簧刀,“噌”的一下插到茶几之上...... “呵呵,光头佬,你睡了我马子,我抡你一拳,不冤枉吧?看到了没?别说不公平,老子今天给你一个机会,大卡簧,我就插在这儿,今天,当着你的人我的人的面,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你我谁捅死了谁都算数,我先让你捅,你这么大的个,如果能一刀捅死我,算我王墨命短为千月殉情了......怎么样?” 仇七挨了一记王八拳,已经矮了一头,正疼着脸呢,没想到对方会跟他玩命,当时就愣在那儿,一时半会没回过神来…… 这时,他身后最年轻的那个小马仔看不下去了,破口大骂:“我操你妈的,你小子横什么横?敢对七爷动手?我......” “我”字还没说完,没等他再骂出第二句,伴随着更为狠厉的那句“我操你妈”,王墨整个人像颗炮弹似的发射了出去...... 冲上去的同时,不知道什么时间,他手里已经抄起一个钱江啤酒的空瓶子...... 王墨没有当过特种兵,除了练过一阵子王八拳外,没有正儿八经学过武术格斗搏击甚至跆拳道什么的,只是近几年里,大大小小的架也干过不下百场,除了换回一个“拼命三郎”的名号外,也练就了一些实战的超能力,再加上九十年代末那阵子,钱江啤酒的瓶子质量做的非常厚实,根本不会爆瓶,也因此,一啤酒瓶下去,那个小马仔连反应都没有,只是一声闷响,“扑通”一下栽倒在地板上...... 这一瓶子砸下去,整个包厢顿时炸了锅了...... 仇七这边一共七个人,算上被一瓶子干趴下的有八个。 王墨这边,除了他自己,还有两个发小,大头郭斌和大眼路泽南,一个是刚退伍的大兵,一个是不怕死的混混。 转瞬之间,十个人混战在了一处,包厢里很快乱成一团,酒瓶碎裂声、叫骂声、拳脚相加的闷响混在一起,只是,所有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去拔那柄深深插入茶几的卡簧刀,都停留在拳脚相加没有动用冷兵器的肉搏战阶段...... 那个引起事端的导火索林千月,蜷缩在沙发的角落,脸色煞白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那种傲娇,也不知是怕还是悔,整个人吓得不住的嗷嗷大叫...... 虽说仇七这边人多占优,但是,除了那个还没动手就已经趴在地板上的小马仔外,其他七个都是整天酒色浸淫、纵欲过度、脑满肠肥的小老板,没有一个是打架干仗的料,几个回合下来,就让三个精干的小混混一溜烟儿放倒在地板上...... 王墨他们获了胜,但也挂了彩,除了退伍兵大头外,他和路大眼身上或多或少的紫一块青一块...... 皇龙娱乐城算的上是当时杭城最有名的场子,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很多社会人都愿意来这儿摆席或把妹,以彰显自己的身份,娱乐城老板郑永乐算的上是半打社会人,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年轻的时候还是杭州游泳馆的指导老师,也因此,进进出出的各类人等都不叫他郑老板,而是称呼他郑老师..... 对于打架干仗,在皇龙已经司空见惯,来的大多都是社会人,哪天不干的?只是,不论你怎么打来打去,生意从来没淡过,而且,不管谁在皇龙打架,最后都会自觉赔偿损失,哪怕只是打碎了一只碗碟,谁让人家郑老师后台够硬? 当然,有不少人来这里吃喝玩乐的同时,也想着能不能顺带看点免费的武打片和现场直播,那多好啊? 也因此,皇龙的生意一直那么兴旺...... 第2章 城东王认栽 两边叮铃哐啷的一打起来,当时就有服务员通知了管事的人...... 等到郑老师进包厢的时候,王墨正在使劲儿扇老七的大嘴巴...... “啪......” “你他妈的城东一霸了不起啊?” “啪、啪......” “有钱了不起啊?快更年期的老男人了,哪来的劲儿挖墙脚?” “啪、啪、啪......” “你再牛逼啊......” 每扇一个大嘴巴都伴随着一句辱骂...... 王墨的个子一米七二,算不上高,身材也纤纤瘦瘦的,不过,眉毛长的很有特点,用时髦的话来讲,就是一道囧眉,往下耷拉着,只不过,此刻的他,在很多生生挤进来看热闹的人眼里,是不是囧眉已不那么重要,他的形象是高大的、是威猛的,眉宇之间透着的是一股压制不住的英气...... “小墨......” 郑老师认识他,也认识郭斌和陆泽南,他们几个,都曾是他教游泳时的门生。 郑老师对王墨的印象尤其深刻,这孩子平时有礼貌,又不说脏话,还健谈爱说笑,会聊天还懂幽默,和小哥们也常来皇龙吃饭唱歌...... 听到这声“小墨”叫,王墨回头一看,当时就停下了手:“郑老师,多少钱?我赔,只是,眼下没有,过几天行吗?” “啪......”王墨这边回着郑老师的话,那边又是反手一个大巴掌。 再看光头佬,原本锃光瓦亮的脑袋已经黯淡无光,蜷蜷缩缩的跪在地板上,眼前就是那把依然插在茶几上露着寒光的短刀,此刻,别说是让他拔刀拼命了,连还手都不敢,两颊已经被王墨扇出了绯红,不仅红肿,还起了痧,一脸的沧桑,活像一块龙游发糕...... 王墨的手上也在滴血,不知道是对手的还是自己的...... 郑老师听到王墨主动提赔钱,淡淡道:“钱的事好说,你们几个跑不了,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给......” 其实,郑老板根本就没有打算要他们三个赔钱,因为他对王墨的情况有所了解,不仅都曾是自己的门徒,还是自己外甥女的高中同学,知道他身上的钱早就被林千月花了个七七八八了,别说是赔钱了,弄不好一会儿去医院包扎的钱都不一定拿的出来,他身边的两位铁哥们也差不多,多多少少都被王墨借了个空,全拿去填林千月的无底洞......反正王墨钱一花完就找郭斌和路泽南借,借来借去的,三个人的钱加在一起都有小十万了,这在二零零零年,都可以选一套杭州下城区六十来平方的房改房…… 一套房子的钱,愣是没够林千月半年的花销...... 谁让他好找不找,偏偏要追林千月这样的女友,不等于进了盘丝洞加无底洞么...... 郑永乐走近,拍了拍王墨的肩膀:“小墨,今天不能再打了啊,再打就出事了,老七也算是我老郑的朋友......老七,我也得说说你,你这么大一个人物,怎么跟小墨这样一个孩子去抢什么女人呢?我皇龙里的女人还少啊?” 跪在地板上的仇七,今天算是丢尽了脸面。那是因为,放眼九十年代末的杭城,能被称为老七或者七爷的人,只有一个,他就是城东的仇七,仇七爷。 九十年代末的杭州城东,依然还带着一股粗犷的生机。 九二年时,随着杭州铁路东站的建成启用,城东那一片,像是多了一块突然嵌进老城边缘的补丁,灰扑扑的站房,高耸的雨棚延伸的铁轨,以及远处尚未平整的荒地和零星的低矮厂房。 那时候的杭州东站,远没有如今的恢弘气派,站前广场也不过是一片简单的水泥空地,偶有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停靠,还会扬起一阵尘土,乘客们踩着碎砖和杂草上下车...... 但是,不管怎样,通了火车,有了东站,周边的商业气息萌芽起来,什么“东北饺子”、“温州发廊”、“福建卡拉oK”、“英雄本色台球厅”,尽管玻璃橱窗上还积着油垢,里面只摆着几张掉漆的桌椅、或者是没有任何理发工具的所谓发廊,一切显得粗糙而鲜活,再加上多数还是回迁的农民房,居住的又大多是一些进城的外省市谋生者和小混混,但是,城东那一带,已经滋生出九十年代末特有的混乱与希望,一步步的繁杂起来,仿佛只要再过几年,就会脱胎换骨,成为真正的“杭州东大门”。 仇七是逮着了好机会,在城东接二连三的开游戏厅、台球室、粉灯发廊,笼络了一些小混混,渐渐成了气候,被称之为城东一哥,但是,在市区传承有序的主流社团里,还挂不上号,上不了辈分...... 也因此,尽管仇七乘虚而入撬走了王墨的女友,王墨他们却一点都不认识这个喜好挖别人墙脚的所谓钻石王老五。 但是,郑永乐不一样,他可是杭城的老炮,黑白两道但凡叫得出名来的,没有他不认识的...... 其结果是,在郑永乐调停下,眼下这一仗,以城东仇七认错,赔了王墨三兄弟合计三千块钱医药费收场...... 在二零零零年,三千块钱相当于普通职工两个月的收入,虽然和花在林千月的身上的钱比起来杯水车薪,起码有钱赔皇龙的损失了...... 只是,郑永乐还是拒绝了三个孩子的赔偿费,一分钱没要...... 仇七临走的时候,咬着牙道:“小子,今天这亏,我仇七吃了,我认栽,我们以后城东再见!!!” 言下之意,今天自己带的这几个货,都是吃白饭的,都不是干仗的人,确实是自己这边没打得过人家,即便是再打下去,还是自己这边吃亏,好汉不吃眼前亏,选择了认怂,虽然跪在地上被扇了那么多大嘴巴,但是总比被啤酒瓶开瓢强,只不过,这事儿没完,以后江湖见真章,有种你们别踏上城东的地界...... 第3章 一战就封神 仇七一行离开后,郑永乐叫住了王墨:“小墨,我老郑其实看不上城东仇七的,你别看他一个电话就能摇过来几十个小混混,手上也多多少少有点小钱,只是,他真他妈的不是做老大的料。” 王墨好奇道:“郑老师,何以见得啊?” 郑永乐不屑道:“哪有当大哥的像他那熊样儿,瘪瘪的跪着任人抽大嘴巴的?哪有做大哥的跟孩子们抢女人的?他那个臭癖好,就好比是戴草帽舔猪逼,不分眉高眼低了……还有就是,老七他心眼儿小,睚眦必报,依我看哪,等他回去养好伤,这一战不可避免啊。” 虽说王墨敢拼命,打架又够猛,但他并不是单纯的莽夫,他知道自己和人家实力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面对郑永乐的善意和关切,他坦诚回道:“郑老师,我和郭斌、泽南会多加小心,后面的这段日子,看起来不轻松……” 边说,王墨边点燃了郑永乐递过来的那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随着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后缓缓吐出,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坚定…… 令谁都没想到的是,甘为红颜干的这一战,让他们仨在杭城的声名瞬间鹊起,上到了一个可怕的高度。 市面上的小混混们都在争相传颂…… “听说了吗?王墨、大头、大眼三个不要命的死党,居然在皇龙把仇七给干了?” “仇七?老七?七爷?城东一哥啊?三个小年轻也敢?” “可不是嘛,听说老七带了七个人,结果被他们三个硬生生堵在KtV包厢里,打得腚沟开了花,逼得仇七跪地讨饶……” “牛逼啊,王墨这小子外号拼命三郎,他可是下城最近冒出泡的狠角儿!” “我去,你们都瞎几把的道听途说,我昨晚就在皇龙,亲眼看见的……” 那是一小黄毛正拍着桌子,满脸兴奋:“仇七当时搂着王墨的马子摸奶,王墨二话不说,冲进去直接开干!!!” “真的假的?老七可是东站地下世界的扛把子,他怎么敢?” “怎么不敢?冲冠一怒为红颜嘛,当初吴三桂为了陈圆圆引清军入关,改变了我们的政治格局,如今王墨又怎么不敢,况且大头郭斌刚刚退伍,路大眼那小子本就是不怕死的狠辣仔,三个人又是发小,干起仗来配合得跟一个人似的……” “后来呢?” “王墨先是拔出大卡簧要跟七爷玩互相伤害,仇七不敢接招,被王墨放倒在地上摩擦摩擦,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大嘴巴子抽的啪啪啪……” “啪啪啪?不是那个的意思吗?” “草!你真龌鹾……” “反正今天都在传,老七就是个没用的卵泡,跪地直叫人家爷,白白挨揍不说,还倒贴了人家医药费……” 反正,市面上传什么的都有,千篇一律把仇七贬得一无是处。 别看老七在市区的传统社团里不怎么入流,甚至都排不上号,但是,在老东站那一带,也是说了算数、跺一跺脚能颤三颤的人物,对于他来说,好汉不吃眼前亏,挨次把摩擦还真没事,但是,眼看着三个毛头小子踩着自己的名声上位,那可不行!!! 关键是杭城的南北东西都在传皇龙一战,越传越悬乎,越传越邪乎,如果不去扳回来一局,别说是市区了,就连东站一带都不好意思再出门,即便是出个门都还要捂着脸…… 混社会混的是什么? 一是钱,二是面子。 正是小子王墨让城东一哥仇七没了面子…… 很快,杭城江湖上传出消息,城东老七放出狠话,先养几天伤,等好了,一定活劈了王墨,扔他进钱塘江喂鱼…… 江湖上的话,传的尤其的快,王墨手里的诺基亚,已经响了无数回。 眼目前,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王墨看了眼号码,按下了接听键:“喂,王墨,老七说死活要干你,要不要安排你出去避避风头?” 这个电话不一样,打过来的人,是上城区的一个社会大哥,确切的说是一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江湖大佬,叫什么?乔鹏。 他是王墨最为敬重的社会人,因此,接电话的语气很谦卑:“哎,鹏哥,他特么的抢我马子。” “哎,怎么说你才好,你要干大事,就不能拘泥于儿女情长,再者说了,千月跟燕燕是同学,我多多少少了解她,不值当啊你……老七放了狠话,你怎么打算?” 没等王墨回话,乔鹏接着说道:“要不我找个平时和老七说得上话的人,去跟他说说,你们出来吃个饭。你给他道个歉算过去了?” 言语之间能听出来,乔鹏还是很欣赏和关心王墨的,怕他年轻气盛吃了亏。 王墨是什么人?血气方刚的拼命三郎啊。对于他来说,仇七抢自己马子,还要自己道歉,干脆杀了自己,甚至比杀了自己还要难受!!! 听完乔鹏的话,王墨稍稍沉默了一会儿:“鹏哥,我,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王墨说出这句话,乔鹏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都是社会人,根本没必要墨叽,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了,一点就通,一点就透…… 其实,打这个电话前,乔鹏早就有心理准备,也早就预料到了结果,只是,他还想再试试,看看有没有转机,因为,在他眼里,王墨是杭城新生代混混中最有样的一个,而他的名声又不是靠狠辣打拼出来的,而是靠“义”字撑起来的。 他重情重义,兄弟如命;他不服就干,却从不欺负弱小;他女人缘好,却只钟情一人,尽管被那人伤的体无完肤…… 许多年之后,依然还有人说,王墨这批人之所以会在杭城江湖上崛起,成为黑道后十几年的神话,起源就是皇龙和仇七的这一战。 一战成神,一战定乾坤。 多年以后,城东仇七早已不再是东站一哥了,他和朋友聊天时常说,他之所以能小心驶得万年船,这辈子最庆幸的一件事就是没有真的和晚辈王墨死磕到底。如果是当时为了换回面子而无休无止的继续打下去,那么丢的不仅仅只是面子问题,很有可能是里子和辫子(杭州话,翘辫子)…… 第4章 偏向虎山行 乔鹏依然忧心忡忡,虽说王墨是新生代中的佼佼者,但是老七毕竟还是城东的土老帽大哥,再土的哥也是哥,在皇龙栽了这么大跟头,丢了这么大的份儿,掉了这么大的面子,而自己又因为种种原因,不能直接去乔事,不能要求老七息事宁人,所以才打了这个电话。 听到王墨那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最后叮嘱了一句:“王墨,你多加小心……” 这才挂了电话…… 不管是此刻,还是多年以后,王墨自始至终都很敬重乔鹏,只要乔鹏说句话,天大的面子,王墨都会给的。 平日里在江湖上打打杀杀,王墨和几个生死兄弟都不甚惧怕,但是,直接面对成名已久的城东一哥,真刀真枪的干,大家心里多少有些慌张,毕竟,这是他们几个踏进江湖第一次和有头有脸的真正社会人开战。 王墨叫齐了道上的好兄弟,大致分析一下情况。除了参与干仗的大头郭斌和大眼路泽南外,还有两个穿开裆裤玩大的兄弟,林耐伟、林阿平,光屁股长起来的死党,这些年和王墨一起打拼,混的风生水起,按身手矫健来比,他俩都在王墨之上,那是因为,他俩一起当过兵,本来王墨也报了名,后来听说当兵回来肯定会被劈腿,为了林千月,他选择了留守美人而放弃了江山。 这件囧事也成了林耐伟、林阿平复员回来后最大的笑话和谈资,有事没事就拿这个来损王墨。 王墨固执的认为,自己这么专一,当个大兵会被劈腿,这跟自己的爱情观不符…… 除了林耐伟和林阿平外,另外两个人是大头郭斌的好朋友,也是他的两位曾经的战友,一个东北籍的金泽株、另一个福建籍的卢洪, 这里要插播一条消息,所谓的大眼路泽南,他的眼睛不仅不大,而且还小,之所以被称呼为大眼,是因为大家总喜欢拿眼睛小来开他玩笑,一气之下,他干脆给自己取了个外号,你们不是都笑话我眼睛小吗?那我就取个外号叫大眼,到了现在,大眼的真名,已经很少有人记得他叫路泽南,但是,大眼这个外号,成了他的代名词。 只是,每当大家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大眼会深深的表露出无奈和无助…… 跟大眼的外号相比,大头郭斌,头还真的不是一般大,以至于他入伍后一时半会还找不到合适他戴的军帽…… 这次小型会议,是由大头主持的,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沿袭部队好传统,每次执行任务前,开一次战前会议来筹划和部署,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大致总结了三点,一、参与皇龙打架的三个当事人近段时间尽量少上街,尤其是不能去东站方向,不怕当面打硬仗,就怕老七玩阴招,使什么套麻袋打闷棍,背地里下黑手,掉那样的坑里得不偿失;二、其他四人分波打探消息,看看老七最近码了多少人?战斗力如何?准备什么时候动手?还要想办法摸清老七的作息起居时间和习惯,平时常去的地儿,爱做的事儿,撬了谁家的墙角,睡了哪个破鞋,做到知己知彼;三、发动一切可以发动的力量,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哥们,能干架的朋朋友友一个不漏找过来,不能打的也找来,能打的上去动手,不能打的站后头压压阵,装装门面,观敌料阵,以他们几个眼目前的名声,号召他十几二十来个小混混助个拳问题不大,但是,面对城东一哥仇七爷,如果说只叫上十几个人对阵会不会显得人缘单薄啊? 商量来商量去,七个人就在王墨家里喝了一顿小酒…… 喝完酒,其他四人各忙各的,唯有王墨、郭斌、泽南三没事人,像是三个大爷似的蹲在家里天天灌小酒,反正手头还有三千块钱的医药费,不上街更不去城东,天天搁家呆着斗斗地主,一时之间好不逍遥自在…… 这也是他们以后之所以会成为风头无两的社团的原因之一,他们几个,没有所谓的大哥小弟,这七个人都以王墨和大头为核心又相互认识,相互敬重,肝胆相照,一人有难,剩余的六位谁都不会袖手旁观,大家忙里忙外从不求回报,只需要一盘猪头肉白切鸡花生米钱江啤就可以满足的好兄弟。 在日渐轻浮拜金的社会里,这样纯粹的兄弟感情江湖义气已经不多见了…… 两天过后,七小子又聚在王墨位于武林路的老屋里,四个负责打探消息的兄弟,各自汇报了搜集到的情况。 林耐伟:“老七的情况,基本摸清了,这几天还窝在家里养伤,鼻梁骨好像打断了,他确实放出话了,誓言要把你们三个扔到钱塘江大潮去冲浪!!!” 林耐伟故意把钱塘江大潮冲浪几个字说的很重,意思是事儿是你们惹的,人家来干你们属于正当防卫,大家还有机会去冲冲浪,当成了一句玩笑话,说的大家哈哈一乐…… 等笑声过了,林阿平接过了话头:“老七这两天跟你们仨一个屌样的深居简出,哈哈,只不过,你们窝在房间里,他窝在东站那一带,自己的台球室、游戏厅、粉灯房,还约了好些小混混在城东人家喝酒呢,他是又养伤又娱乐还带摇人的,我们不是明显吃亏吗?” “对,对,与其说放任那个扒灰佬白白多养了那么多天伤,等他痊愈了再回头对付我们,还,还,还不如我们直接去东站掏掏他?”大头只要一着急,说话多多少少有点儿口吃。 “大头的意思我明白,依我看,别等着他来收拾了,他也别希望短时间内能把伤养好,干脆让他再多养一段时间吧?”王墨冷声道。 “行,干呗,没有什么了不起的……那就辛苦四位哥哥了,再去探探老七的行踪,下次再去城东人家吃饭,我们就去蹭顿酒喝喝……”大眼果然是人狠话不多。 “这,这,这……”大头结结巴巴好半天没问明白意思。 “怎么?大头,你不敢啊?”王墨嬉笑道。 “我操,操,操……这,这,这天底下还有兄弟我不敢的事儿?”大头郭斌憋红着脸…… 第5章 勇闯杭城东 说来也巧,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给林阿平打来了电话:“平兄......” “平什么兄啊?叫平哥!!!” “哦,哦,平哥,我看见老七又去城东人家吃饭了......” 在当年,城东人家可是东站那一带最有名有号的饭馆,自然也是仇七这一团伙的主要据点...... 仇七自诩城东一哥,标标准准的社会人,怎么好意思总躲在家里吃饭?即便是蹲在家里吃燕窝鱼翅也没什么屌几把身份,你上城东人家天天吃几盘萝卜青菜什么的,那也是江湖大哥啊。 必须天天上馆子,才能彰显大哥大的身份。 仇七今天拉拢宴请的是一帮平时不怎么来往的东站“拉客党”,估计也是为了大战王墨助拳准备的,而且还明确告知对方,自己的鼻子和膀子都快恢复全了,准备到下城区去摸摸脚印,打探打探那三个臭小子的行踪,找准机会收了他们...... 如此看来,仇七虽然号称城东一哥,好像没多大的实力似的,打个架还要东拉西扯、东拼西凑,其实不然,他眼下能掌控的地盘足够大,那是因为,老天爷都垂青他,偏偏在前几年给他整出了一个杭州火车东站来,谁不知道火车一通财运亨通、汽笛一响黄金万两呢?至于他为什么想摇上几个信得过的小兄弟都这么费劲,那也只能怪他太抠门,平时该撒出去的钱财一门心思就知道往自己兜里装,到了节骨眼上,人到用时方恨少,而且,即便是一个电话能摇来十几甚至几十号人,真到了拼命的时候,大多都是树倒猴孙散,一有风吹草动就作鸟兽飞...... 关键是,他自己一直都蒙在鼓里,一直都自我感觉良好,一直都觉得城东就是他的家,他真的就是城东的一哥,在东站他就是王者,在城东人家他永远都是安全的,只要不出城东地盘,他就相当于住在保险柜里...... 仇七真是这么认为的,没有谁敢在城东跟他动手较劲...... 所以,当王墨走到他所在的包间之前,他还在唾沫横飞的跟兄弟们吹牛逼:“拉客党的兄弟们,来,来,我这个做哥的再敬大家一杯......我跟你们说说,那天在皇龙的事儿,真的就是我们七个都他妈的喝多了,全喝迷糊了,要不然那三个小逼崽子早就被老子废了,操他妈的王墨,你给我等着,过几天,哥几个再帮把手,你们看看,老子是怎么把他装进麻袋丢到钱塘江去冲浪的......” 他还没说完话,表情就僵在那里,那是因为,包间门被打开了...... 几乎跟上次在皇龙一模一样,走进来的可不是端茶送水、端菜送酒的服务员,而是他惺惺念念的让他吃了哑巴亏的三个小逼崽子...... 遗憾的是,包间里除了仇七,其他七个去皇龙嗨皮的小老板都没在场,都还在家里养伤呢。 所以说,除了老七自己外,其他“拉客党”的混混们都不是当事人,都是拉来助拳的新人,都不认识王墨、大头、大眼…… 也因此,其中一个“拉客党”的话事人不屑道:“操,哪里来的逼崽子?这里是你们几个愣头青能进来的吗?都他妈的滚出去......” 呵呵,小混混、小地痞、小流氓都是这个屌样,开口闭口嘴里永远都带着问候别人家的“妈”,以此彰显自己和正常人有所不同。 话事人带头一开骂腔,其他的混混跟着也骂骂咧咧起来...... 按照以往的惯例,几个进错门的小逼崽子被这帮人一通骂一阵呼一摆臭脸一露纹身,抛出社会人的那一出,肯定会唯唯诺诺道:“哎呀,对不起大哥,不好意思,进错户了......” 然后一边作揖一边往后退嘴里还不住的道歉求饶...... 可是,今天,眼下,却没了这番套路。 这几位不但没有躬身道歉,也没出去..... 在座的“拉客党”和仇七的想法都一模一样,都觉得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有人胆敢在城东这一亩三分地上来动堂堂的老七,七爷!!! 更想不到王墨连理会都没理会“拉客党”话事人的咆哮,只是微微一笑,双手插兜,死死盯着仇七:“听说,你这几天要干我?” 面对身边一帮平时不怎么来往的“拉客党”的人,仇七可不敢露怯,沉声道:“是啊,老子就是要干你,你牛逼,自己跑到城东来了?行啊,来了就别走了,你们今天谁也出不去城东!!!” “我操,小七,怎么还跟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的话?那你信不信今天走不出这个包间?” 双方你来我往,有来言有去语的这么几句话,哪怕是再傻逼的人也听得出来是什么味了。餐桌上的这些人自然也都反应过来了,都在心说,哎呦,居然还真的有人敢到城东来闹事?而且这话说的,应该就是前几天在皇龙抽老七大嘴巴的王墨他们吧? 这些人看到仇七眼里狠厉的目光,有要动弹的,有要往起站的,有要寻摸啤酒瓶子的,也有看好窗户或哪个犄角旮旯可能跳窗逃生或者东躲西藏的...... 桌子上的众人窸窸窣窣一动,大头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掏出一把枪刺来,狠厉道:“操你们麻痹的,都给我老老实实坐着啊......” 这些混社会的小混混都看的明白,这小子手上握着这柄闪着寒光的枪刺是卸于冲锋枪前端的刺杀冷兵器,专用于白刃格斗,要是让尖尖的枪刺、冰冷的枪刺、锋利的枪刺给划拉一下子,肯定会要了命的,而且持刀的这个家伙,还是个复原回来的大兵,他有多熟悉这玩意啊? 当年的杭城,如果没有深仇大恨,大多都是王八拳、楠溪拳过过手,很少有人会想到动用这玩意儿的...... 第6章 这就是江湖 大头这么一顿训,这帮平时只吓唬外地乘客的小混混,吓得一个都不敢动弹,都很自觉自愿的小手往自己后背一撸,放的整整齐齐,板正着腰直溜溜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个个跟幼儿园小朋友上课似的,刚才那股叫叫嚷嚷的劲一见到枪刺就都傻了眼...... “老七,你睡了我马子,我在皇龙扇你几个巴掌,没问题吧?” 王墨的脸上已经没有刚进门时的笑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肃杀之气...... 眼看着王墨表情上的变化,仇七作为一个过来人,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看今天王墨的模样,这个被撬走墙角的年轻人,他敢找到城东来,真不是好兆头啊,可能真的会要了自己的老命!!! 边说着话,王墨的手里边往后腰一摸,“唰”的一下子抽出了那把让仇七再熟悉不过的老式大卡簧,纯铜的柄,仿巴克折刀,刃长约有十二公分,已经开了刃,包浆满满,寒光闪闪,背锁,没快开,双手开关刀...... “老七,上次在皇龙,我和你的游戏还没玩完,你今天还没喝酒了吧?还清醒的吧?怎么样?还是照老样子?刀我放着,你扎我一刀,我扎你一刀,谁死了都算自杀,我还是先让你扎,你能一刀扎死我王墨,算我命短......怎么样啊?当着你东站兄弟们的面,公平吧?” 说完,王墨一出手,“啪”的就将大卡簧往桌子中央随意一丢...... 再看仇七,顶着个大光头,头上肉眼可见的汗渍一颗一颗的冒了出来,如果换做常人,头上出点汗有头发挡着,一点都看不出来,可是,大光头一见汗,头顶上就像淋浴似的,一颗一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仇七是真没想到,王墨看着岁数不大,怎么就是个亡命徒?偏偏还是个愣种?一而再再而三的要跟自己玩这种互相伤害、互相搏命的游戏,他心里不觉盘算开来,如果自己第一刀扎不死他,那他捅过来的第二刀绝对敢要了自己的老命,自己有家有业有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还有多余的现金以及手握着来钱的门路,而他呢?小光棍一条,除了年轻一无所有,真被他捅死了,冤不冤啊...... 反之,自己上去一刀把他给报销了,今天包间里那么多人在场,都是人证啊,扎死了王墨,自己也好不了,杀人偿命啊,自己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就要拱手让给眼前这几个不怎么入流的“拉客党”不成? 一时之间,他成了张果老骑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仇七算是第一次在完全没有喝酒的情况下,对拼命三郎王墨感觉到了可怕和恐惧,脑门上的汗顺着脖子“嗒嗒嗒嗒”的淌了下来...... “老七,我数到三,你不扎我,我可就扎你了啊?” 说话间,王墨冷眼如电死死的望着仇七的眼睛,还不忘了走到近前,将那把老式大卡簧递到他的手里,还拉着长音开始倒计时...... “三......” “二......” 还差最后一个数字没喊出来...... 但是,每喊一个数字,仇七都会咽一口唾沫,气越喘越粗:“呼呲呼呲呼呲......” 都是混社会的人,要是问仇七,动没动过刀,捅没捅过人,肯定捅过,他有动刀的胆量,有捅人的勇气,但是没有捅死人的决绝,让他当众杀人,是断然不敢的...... 仇七万万没想到,自己撬个墙角、搞了个破鞋,怎么粘上了这么一个亡命之徒?碰上这么一个活阎王?自己怎么就成了扒灰的活王八? 脑子里正胡思乱想间,王墨那边就喊出数来了...... “一......”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那把大卡簧被王墨手指间一个反转,就拿了回去...... 下一秒,包括仇七在内的所有人,都亲眼看着王墨抻起卡簧照着仇七的肚子上“噗”的来了一下......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凉意...... 紧接着的,是一阵剧痛...... “嗷,哎呀......” 要说,仇七毕竟还是雄霸城东的一哥,仅仅只是“嗷”了这么一声,没有再吭第二声,更没有像杀猪似的嗷嗷不停叫唤...... “来吧,又该到你上班了,拿着......” 王墨拔出刀来,一个反手,又交到仇七手上..... “一......” “二......” “行,行了......你,你王墨牛逼......我,我老七服了,我真他妈的服了......” “三......小老七,你真服了?” 王墨不管那么多,根本不讲什么理法,反正抱着你不扎我我就扎你的心态去的,一数到三,又抢过刀来,“噗”的朝着肚皮上又来了这么一下...... 此时的仇七,已经抬不起头了,脸上汗水连带着泪水,眼睛都睁不开了,那不是疼的,本身就紧张,再加上汗水不停的往下淌着,不住的渗进眼角,两手又都捂着肚子,不好擦眼睛,让汗水给杀出来的眼泪直流..... “哎呀,哎呀......我服了,服了,真服了.......你,你王墨是大哥,你牛逼,你威猛,我仇七甘拜下风......”仇七双手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又无比虔诚叹道。 “那,你们呢?有谁不服的,都可以来啊......就这个规矩这个玩法,谁不服谁站起来,我王墨一个个跟你们扎着玩......” 边说,边双眼狠厉的扫视了一整圈,那些一直都乖乖坐着的包括“拉客党”的话事人在内的小混混们,早就没有刚进门时的那股牛逼可拉屎的气焰了,早就明白了无论己方有多少人,都不是眼前这三个亡命之徒的对手...... 这就是江湖,狠者为王!!! 第7章 兄弟出意外 一桌子的城东小混混,都在惊叹,这三个从下城杀到城东的小逼心子,哪里还是什么逼心子啊?简直就是小母牛生了个大象,牛逼太大了。 他们一个个兀自低着脑袋,光顾着看自己的腿根,都不敢和王墨对视。 王墨环视了四周,伸手扒拉了一下仇七软趴趴的脑袋,淡淡道:“老七,机会呢,都已经给你们了,你们接不住啊,那我可就走了啊......那个,我们都是道上人,按照规矩来,医药费需不需要我拿给你?” “你?你走吧,王墨,你走吧,我仇七认栽......”仇七强撑着回道。 “行,那就?撒由那拉喽......呵呵呵呵......” 说完,王墨一个转身,大大方方的走出了包间,大头郭斌和大眼路泽南紧随其后...... 其实,包间里发生了什么,走廊上多少听得到一些的,只是,没有谁敢上来阻拦。 王墨走出来,一边擦着手上的血渍一边大摇大摆的往门口而去...... 一出大门,负责把风的林阿平和林耐伟就凑到近前,一看三兄弟都平安无事,二人都没说话,转身就上了一辆面包车,负责开车的是东北籍狠人金泽株,车上坐着接应的是福建籍的卢洪...... 四个人的分工和角色,来之前就已经部署妥当的,各司其职,互相照应。 王墨三个负责进酒店办事,阿平等四个负责在外头接应...... 眼看着王墨大摇大摆离开城东人家,仇七捂着肚皮,长舒了一口气,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又落在原有的位置上,不住哀叹道:“哎呦,短短几分钟,像是熬过了一整个世纪,真是死里逃生啊......” 这时的仇七,也顾不得什么社会大哥面子,反倒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再也没有要鼓动什么的“拉客党”一起去找所谓的小逼心子拼命的想法了,那是因为,他弄明白了一件事,王墨是拿命在拼,怕丢命又恰巧是自己最大的软肋...... 秋涛路上,面包车缓缓驶离了城东,路过艮山门的那一刻,七个人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相对于仇七的如释重负,王墨何尝不是呢? 这一役,是王墨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以身犯险,第一次置之死地而后生...... 王墨的脸上的表情看似轻松霸道,实则心里他妈的根本就没有底,直到此刻,依然还心有余悸...... 他尝试着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才逐渐稳定了心神,才缓过气来,才掏出诺基亚,连续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打给了皇龙的郑老师,简单的把事情经过说了几句...... 接着,他又拨打了第二个:“鹏哥,我又把仇七捅了......” “嗯?他不是没出城东吗?你怎么干的?” “哦,我去城东人家干的......” “行,我知道了,那你小心点......” 说完,乔鹏挂断了电话,嘴里还自言自语的嘟囔着:“妈,王墨果然牛逼,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妈的杭州这城市,早晚都是他们的......” 同样的是,郑永乐挂了电话后,也自语道:“呵呵,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有朝一日龙得水,一飞冲天扭乾坤......这小子天生就是混社会的硬茬......” 与城东仇七的两回战局,将王墨、郭斌、路泽南团队推上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如果说之前他们仅仅只是比较有风格的小混混,那眼下的他们,在很多市面上人的眼里已经是大哥级的人物,已经是标标准准的社会人,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俗话说的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是这个时候,有人出事了!!! 不是别人,正是郭斌的东北籍战友,那天负责开车的金泽株!!! 事情出在扎完仇七的半个月之后,夜里十二点左右,王墨接到大头的电话,郭斌说话很急促:“王,王,王墨,赶,赶,赶紧来人民医院,院......快,快,快......小金让人捅,捅了......” 王墨紧赶慢赶,到了上塘路那边的省人民医院,第一眼看到的是金泽株躺在病床上,郭斌和路泽南都站在床头。 “怎么回事啊?”王墨进来第一句话就问道。 “小金肚子被捅了一刀,大腿也被捅了一刀,好在刀口都不算太深,医生说不致命,还好没伤到动脉、大筋、肌腱什么的……”还是路泽南说话顺溜,一口气把病情说了个明白。 金泽株见到王墨,微微起了起身,忍着疼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起因是金泽株的弟弟金泽秀在城北一家狗肉馆吃饭,他们都是东北的朝鲜族,平时爱吃狗肉爱喝酒,他弟弟喝的有点高,边喝还边载歌载舞起来,说话嗓门自然而然大了许多,跟吴侬软语的杭州话完全不是一个调调,听不懂的人会觉得他是在骂街,这么骂骂咧咧的,吵吵嚷嚷的,几句话不对付,就跟狗肉馆的服务员吵了起来,关键是,这个女服务员还不是别人,恰好是狗肉馆少东家刚追上手不久的对象,算得上没过门的准媳妇,少东家当时也在店里,三句话不合,仗着自己是主场,上来就连打带拽的,把金泽秀给揍了,朝鲜族的年轻人怎么也受不了这种气,转身就给他哥摇了电话,金泽株一听到弟弟不明不白受辱,当即叫上几个小老乡直奔狗肉馆,心说,老子吃了那么多年狗肉,还没碰见过这么牛逼的狗卵蛋,谁知道,小金这边知道吹哨子,对方也知道摇旗子,少东家还不是一般的能,打了几个电话,摇来一群混混,双方一见面,都是奔着干仗来的,一言不合就开干,混乱之中,金泽株护弟心切,代弟弟挨了两刀…… “嗯,我知道了,分两件事办,第一,找狗肉馆要钱补偿,这两刀不能白挨!;第二,找到是谁扎的刀,干了他!!!” 王墨听完金泽株叙述完事情的大概,跟大家交代了两句话,彰显出他雷厉风行说干就干的性格。 第8章 狗肉馆讨债 几个人打定主意,一起找上了狗肉馆,老板假着笑脸:“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家里的小兔崽子不懂事,让我惯坏了,说着说着,怎么就动上手了?你说,谁开门做生意想这个啊?那位受伤的小兄弟怎么样?严不严重?医药费什么的,都我来出,应该是我来出的……” 老板是个地地道道的生意人,一看王墨这帮人,没有一个像是正常老百姓,就想着反正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态度好点,尽快了事,避而远之,说破天去也是自己家儿子摇人把对方给捅了,说点软话,也算不上委屈。 王墨对店老板的态度还算是满意,破天荒的先叫了声“叔”,再回道:“”依我看哪,你是个讲理的人,那我们就心平气和的讲讲理,我兄弟让你家少爷找人给捅了两刀,人还在人民医院躺着呢,跟我兄弟过来的几个小哥们,也受了那帮家伙的拳打脚踢,医药费你要是不交,肯定不行......” “嗯,嗯,我交,我交,小伙子,你说个数,医药费多少钱,我出完了,再给几个吃了苦头的兄弟五千块钱当营养补贴,这事就算过去了,你看成不成?”店老板这会儿是一脸诚恳的看着王墨。 “行,就这样吧,我看你这个店老板挺上路,躺医院的那位医药费实报实销,到时候你安排人去结账……”王墨很是爽快的答应道。 “不用安排人,不用安排谁,我亲自去结账……”店老板诺诺道。 只是,王墨这么一说,身旁的大头脸上的表情可就不太好看了,那是因为,来的路上都商量好的,要狗肉馆掏两万整数,而现在五千块钱再加点医药费怎么就应承了下来? 郭斌刚想发话,王墨接着又说道:“我兄弟加他弟弟和其他几个小老弟,一共五个人,一人五千,五个人拢共两万五,你看,现在给还是什么时候再给?” 此话一出,画风突变,狗肉馆老板的假笑瞬间僵在那里:“哎?哎?小兄弟,你这是拿叔开玩笑吧?” 王墨的笑模样也没了,脸色也严峻起来:“我从不开玩笑!!!” 跟王墨不同的是,店老板僵了一小会儿,又回到最初的假笑模样…… 王墨则是说不笑就不笑,冷着声道:“一人赔五千,一分也不能少,你呢,想不掏钱也行,让我干你儿子一顿,他摇来的人怎么扎的我兄弟,我就怎么扎他,只扎他,两刀,两刀……” 说完这段话,他没有给店老板喘息的机会,转身看了看大头和大眼,意思很明白,他俩随时可以动手。 大头和大眼一个拧着眉一个瞪着眼,凶神恶煞似的…… 王墨又转过身来:“哦,对了,你也可以考虑把儿子送走,我找不到他,那么你这家狗肉馆就要关门了……哦,忘了自我介绍,我是王墨,我王墨既然敢去城东干翻老七,对付你这家狗肉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妈勒个巴子的,杭州才多大,人的名树的影,王墨两个字一出,店老板这才清楚此刻站在狗肉馆里的是谁?哎呀妈呀,这几天来店里吃狗肉喝啤酒的一帮帮小混混,没有一桌不在叨咕这个名字的,孤身入城东,把雄霸东站的老七扎破了肚子,据说肠花都流出来了,关键是老七已经彻底认怂了,服输了…… 知道了眼前这个人就是王墨,店老板心里已经妥协了一大半,就他个人而言,他不一定怕王墨,但他干的是正经生意,而且好不容易守到了买卖日渐兴隆,两万五千块钱,虽说不是小数字,但是,对他来说,顶多就是两个月的利润,真要是让这几个亡命之徒盯上了,损失远不止两万五的事了…… 毕竟是生意人,他心里一盘算,不禁苦笑出声:“行,行,两万五,我现在就点……” 话没说完,店老板就走进柜台拿出那个腰包,取出一小叠钱:“那个,今天只准备了五千,还有两万,我马上去取……” 把钱交到郭斌手上,他拿上腰包一溜烟儿出了狗肉馆,约莫过了十分钟,他小跑着回来,把刚从银行取现的两万一股脑儿又交到郭斌手上…… 这件事过了,王墨对店老板印象挺好,心说,这人很懂事,知分寸,不磨叽,说什么就是什么。 店老板脸上还是挂着假笑的模样:“哎,那个,这事算过去了吧?” “对,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是,和扎我兄弟的人的事儿还没过去……”王墨淡淡道。 “王,王少,钱一分不少都给你了,是不是都拉倒算了啊?”店老板诺诺连声。 “不,不,不行……两万五是平,平,平你儿子的事,扎我兄弟那,那小子,绝对不行!!!”郭斌恼怒不已。 店老板不无担忧道:“那些人都是小地痞小流氓,我也不认识啊?” 王墨很是随和道:“没事的,叔,你不认识不要紧,你儿子认识就好,人是他摇来的,我们去问你儿子去……” 王墨这话是一点都不留空啊,意思很明白,你如果不交人,那我转一圈又找你儿子去…… 店老板护犊心切:“王少,你看这样行不行,晚上等他回来,我问问他,再给你们一个准信?” “可以,就按你说的办,我过两天再过来……”王墨不再啰嗦,朝大头使了个眼色,转身出了店门…… 眼看着三个活阎王先后走远,店老板定了定神,还是拨响了自家那个不争气的电话:“小幺啊,让你二哥赶紧出去躲躲吧?啊?” “老头,你什么屁话,躲个屁啊,那几个屌几把不就是朝鲜族的菜鸟么,怕个鬼啊,就躲?躲谁啊?” “臭小子,你知道刚才上门讨债的是谁啊?” “爱谁谁?谁来了老子都叫二哥捅他妈逼的,老子我干他一个就能干他俩……” “你个兔崽子啊,刚才上门来的话事人是王墨,前两天刚扎完城东七爷的狠人!!!” “王墨?” “对,王墨啊……” 第9章 外又生枝 “王墨。怕他个几把卵泡,二哥他们照样剁了他!!!” 真没想到,狗肉馆少东家初生牛犊不怕虎,不仅嘴上没认怂,心里还叨咕,你妈逼的什么墨不墨的,你兄弟上门不照样让老子干趴下,二哥这回打的可是大胜仗,还怕你个卵泡啊? 想都没想,“啪”的一声就把手里接听键挂了。 店老板知道自家的憨小子不会再接电话,也就没有再跟他啰嗦…… 只是,不论店老板,还是少东家,还是他二哥,亦或是王墨他们,任谁都没想到,金泽株腿上的这两刀,会成为王墨团队在杭城混社会的转折点、分水岭。 狗肉馆老板也是来自东北的鲜族人,姓朴(音通嫖),按照郭德纲说的,于谦的爷爷也姓朴,名一生,全称“嫖一生”…… 少东家叫朴槿贤,你还别说,跟棒子国被弹劾的女总统朴槿惠都是“槿”字辈,就是不知道这门亲戚能不能攀得上,他堂哥也姓朴,叫朴槿直,天生就是个干架的狠人,打小就很罩他堂弟槿贤,来杭州前,他可是东北那一圈的鲜族混混中的小头头,即便转战杭州,他依然在东北帮中有一定的社会地位,绝对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平时说干就干,绝不拖泥带水…… 也因此,少东家朴槿贤听老爸电话里说王墨,爱什么墨就什么墨,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一个转身,就把这事跟朴槿直说了,他堂哥一听,不禁开骂:“操她妈逼的,讹完钱还要交人?以为自己是杭州本土帮就了不起了?我看啊,还是那两刀扎的太轻了,当时就该直接捅穿了了事……槿贤,这事你别管了,哥接手了……” 当天晚上,朴槿直趁黑摸进了金泽株的病房,虽然两人都是来自东北的朝鲜族,金泽株是朝鲜族,朴槿直是纯鲜族,金和朴又都算大姓,但是,就连王墨也没有想到,对方会摸到医院补刀? 朴槿直推开病房门,望了望躺在病床上的金泽株,冷冷一笑:“哼,你们几个挺值钱呢?” “呀,是你小子,真牛逼,还敢摸到医院来弄我,算得上是个人物,没给我们朝鲜族丢脸。”金泽株虽然有伤在身,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 “嗯,还行吧,我不会给鲜族人丢脸......白天朴老板不是给了你们一人五千,五人两万五了吗?我特意来看看,看看五千块钱还能给你身上添点什么?”朴槿直冷冷道。 “操你妈,有种你直接弄死我,老子算服了你。”金泽株本来就窝着一把火,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吃亏的架,为了护弟弟白白挨上两刀,心里够窝囊的,现在对方还抄上门了,还冲他尽说些不痛不痒的话,一下子火又起来,叫叫嚷嚷你有本事弄死我...... “我不敢弄死你,但是我敢再扎你几刀你信不信?”朴槿直狠厉的注视着他。 “我操你妈逼的,你今天要是不弄死我,我出院第一件事就是弄死你全家,滚你他妈的死逼的......夯撅累隔夯撅累个啪死咪博......”金泽株一着急上火,韩语都蹦出了口。 朴槿直听他一嘴的家乡话,戏谑道:“你他妈的别丢我们朝鲜族的脸,尽他妈的吹什么牛逼?行了,这是人民医院,看在同宗同族的份上,我也不想把你怎么地,就是想让你告诉王墨一声,别他妈的满杭城找我了,后天下午四点,临平山上的那块空地,他要真是牛逼人,就过来,我带兄弟们在那儿等他......” 说完,也不等金泽株回话,他转身就走,只是,快出病房的刹那,突然又退了回来,径直来到病床前,挥起右手“啪、啪、啪、啪......”清脆响亮的连着扇了四个大嘴巴:“你小子,嘴太埋汰,我先替你妈教育教育你,嗯?” 这才真正的转过身,扬长而去...... 朴槿直的意图再明显不过,既然杭城都在传王墨是年轻一代混混中的佼佼者,老子偏就不服,专程到医院下战书,我打你兄弟大巴掌,就是要和你王墨一分高下...... 他自己对今晚的举动,很是满意,尤其是出门前四个大巴掌扇的,真他妈的拔份还涨脸,又为老朴店里被敲去的两万五解气,也因此离开时的身形极其耀武扬威...... 只是,令他万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一举动,为自己日后的遭遇和金泽株的命运各自埋下了预料之外的伏笔...... 朴槿直前脚走了不到半个小时,王墨等人后脚一个个闻讯赶了过来,听清楚对方撂下的狠话,王墨低沉道:“我操她妈的,没有退路,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后天下午四点,那就干呗,人家都他妈的都杀到家门口来了......” “对,干,干,干死朝鲜逼养的……”大头也愤愤骂了一句,刚出口,赶紧又住嘴了,他自己也反应过来,这句话把小金兄弟无意中也带了进去...... 这一仗,必须打,也肯定要干,按照王墨的脾气,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开架,但是,按照大眼路泽南的脾气,不能盲目去打,他和王墨一个是关羽一个是诸葛,王墨果敢,大眼心细,于是,在大眼路泽南的主持下,又开了一个战前动员会,第一,要知己知彼,朴槿直也是从东北南下杭城谋生的混混,以狠厉着称,在城西地界已经小有名气,眼目前和王墨团队几乎是齐头并进,名头不相上下,最关键的是,他在东北帮派群体里很有些威望,仅仅这点线索,远远不够呢;第二,林耐伟、林阿平、卢洪三个,现在就出去全力摇人,就说帮王墨打架,只要提到帮王墨干仗,那些寄希望于借此成名的小混混肯定会争相报名,一定要精挑细选,尽量找那些靠谱的,身手敏捷的,关键要找狠人、不怕死的那种,千万别找一动手就开溜的,更不能摇“拉客党”那样的动不动就尿裤子的;第三、大眼去准备家伙事,开了刃的砍刀、包了浆的枪刺、磨了尖的钢管,越多越好,争取一次性将对方干服了,金泽株清楚,朝鲜族的人团结,你一次打不服,等于操了回蛋;第四,王墨去向乔鹏、郑老师几位大哥多借点备用金,因为这次是打群架,难免有杀红了眼失了手的,万一扎出几个血气胸或者横尸当场,要准备好跑路的钱,即便是都完完整整的凯旋而归,打完架也搞搞庆功宴,喝个小酒、泡个桑拿、唱个小歌、点个小姐什么的,都得花钱;第五,从此刻开始,大家禁酒,免得再节外生枝,以免树敌太多,俗话都说了,手大捂不过天...... 第10章 起手搞实业 商量停当,大家各忙各的,转天就到了第二日晚上,屋里只有王墨和大头这对开裆裤兄弟。 “哎,大头,明天你小心点啊......” “去,去,去你 ,别放,放,放屁话,哥在部队时,还兼着格斗教练呢。” “你牛逼,就你最牛逼,行了吧?不过,你还是听兄弟一句,明天千万小心点,我们几个以后还要干更大的事呢,再者说了,眼下有多少小混混,想踩着我、你、大眼的肩膀上位的?我们兄弟三个,必须得小心点......” “哎,我说,作为兄弟,我早想问问,墨、墨,你家庭条件不是挺好吗?怎么我前脚当兵,你后脚就混上了社会呢?” “那你他妈的转业后,不也拿到安置费吗?怎么也混社会啊?” “你,你,你看,我们三个开裆裤就捆在一起,我们回来,眼看你孤身犯险,我和大眼怎么忍心,再说,我,我,我和大眼一直都因为有你这样的兄弟,觉得值!值!值!!!” “是啊,真值,这么多年了,你们两个还没把我克死,真他妈的值了......哈哈哈哈......其实,你们两个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混了近两年了,只是写信都没跟你们说,其实,在那之前,老妈张罗着让我去舅舅那个系统混个铁饭碗的,我也真没想过要混社会,你知道的,我的理想就是当个乡村中学老师......只不过,走上社会后,我渐渐发现,有些事儿,你不想去招惹,但它偏偏会招惹上你,就比如林千月,你们两个都清楚,从高一报道那天开始,我就单恋她,苦追她那么多年,说的好听点叫痴心不悔,说的难听点叫狗改不了吃屎,去年她失恋那会,我这只傻逼备胎才有了转正的机会,没想到只谈了不到一年,她掏空了我们三个的兜兜,转而又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就闪了,还扯出个东站的老炮来......所以说,我只有让自己变得比别人更狠更凶更不要命,让谁也不敢来惹我......” “现,现,现在好了,真是没人敢惹我们了啊。等明天彻底打翻朝鲜佬这帮怪,我们都该升级了......” “大头,还是那句话,听我的,明天一定注意着点,小金已经躺医院了,我们其他六个一定都好好的,以后捆在一起干大事。” “知,知,知,知道了......对了,小墨,我刚才在想你一提再提的干大事,哥们几个总这么一天天的混也不是事,这,这这一回三个老大不是借了点钱吗?再加上老朴那儿赔的两万五,如果明天不出事,要不你先别还,还,还......也别分,凑起来做点什么买卖吧?好,好,好不好?” “呀,大头,看来,你脑袋里不全是浆糊,实不相瞒,我也是这么算计的,借钱的时候,我和郑老师、鹏哥都说了,这些钱可能会晚点还......”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畅想了大半个晚上,可以说是杭城黑道1999年至2000年间跨世纪的一夜畅谈啊...... 正是这一夜过后,王墨、郭斌、路泽南、林阿平、林耐伟、卢洪、金泽株等人,已经不再是杭城黑道普通的小混混了,或者说,他们已经不认为自己还是几个小混混了,都要化茧成蝶,一飞冲天...... 也就是这一夜后,王墨团队陆陆续续的有了属于自己和团队的买卖,虽说一开始不怎么起眼,怎么说也算是有了个很好的开端,有了稳定的资金进出项...... 这一夜,不仅仅是王墨,朴槿直那边,也大多没怎么睡,各自都有各自的想法,都在为第二天的约架感到既惶恐不安又兴奋不已...... 只是,事情的发生,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世纪之交的这一仗,没能打起来。 那是因为,朴槿直的亲奶奶突发重病,他虽是个十足的混混,但也孝字当道,打小就最亲奶奶,奶奶一病倒,他自然没工夫出去打架..... 王墨这边,早就准备好了一切,誓要一蹴而就,要一击致命,一心想干他丫的,但是,社会人讲究的是祸不及家人,人家亲奶奶病重,总得先让人家尽尽孝道,再说,他跟朴槿直团队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说破天去也就是欠着两刀的债,也犯不着急三火四的非要横尸当场...... 因为奶奶的一病,双方的约架暂时搁置下来。 虽说没架可打,可是,王墨几个凝聚起来的团队精神却一刻也没闲着,先是林耐伟和林阿平堂兄弟两个,仗着退伍时候手上有点安置费,恰好王墨所住的武林路有家门店要往外盘,又是王墨亲姑姑家的店,两兄弟一合计,直接给盘了下来...... 那是家什么店?怎么问都不问就接过了手?其实,那是一家需要用到南孚电池的保健品店。 林耐伟、林阿平两兄弟正青春年少,部队里练就的肌肉线条又是那么的无可挑剔,再加上老店积攒下来的固定客源,新店很快就集聚起以少妇为主的销售群体,以满足少妇们对角色扮演和特定幻想的为主需求?的主营业务,开创了杭城情趣用品的先河...... 虽然刚盘下来时,没少挨其他几个哥们的笑话和奚落,但是,真的等到两兄弟一个忙前一个忙后不可开交的时候,尤其是到了晚上的高峰时段,王墨、郭斌、路泽南也都会自觉自愿的参与到接待顾客的行列,无一例外的跟那批如狼似虎般的少妇们打情骂俏、开点荤素搭配的玩笑...... 林耐伟因其出色的预判能力和超前的眼光,荣获了人生第一个超级大外号:杜蕾斯王子。 林阿平则因为在接待少妇时有其独特的销售技巧,也同时获颁荣誉封号:师奶杀手...... 第11章 一物降一物 林耐伟和林阿平的封号,也仅限于兄弟七个内部叫唤,外人可不行…… 二零零零年那阵子,正逢武侠、言情小说大爆发,大街小巷的地摊上,随处可见拳头厚的盗版书和私印本,来自福建的卢洪是个抄级金庸迷,经不住兄弟们的撺掇,在离武林路不远的松木场一带杀入了盗版书租售行当。 那时候的松木场,市井烟火与市侩江湖杂糅交错,青石板路被梅雨浸得发亮,行走其间,仿佛徜徉在过去和未来的交集点。王墨和大头帮卢洪租来的门脸,就在一排沿街楼的转角处,门脸外面支一块大篷布当起了遮风挡雨的屋檐,再挂上路泽南手书的一面褪色的蓝布幌子,就有点像那么回事,幌子上歪歪扭扭写着“武林秘籍”四个大字,完全是照着金庸迷卢洪的喜好去张罗的一家“书坊”。 卢洪说话依然带闽南尾音,偏生爱拽文,常对熟客拱手道:“兄台可要本‘降龙十八掌’?包您笑傲江湖!”其实摊上十有八九都是盗版书,封面烫金的《神雕侠侣》摸上去像锡箔纸,《天龙八部》的书脊裂成两截,硬是被他用透明胶粘成“独臂大侠”,明知是盗版,可架不住便宜啊,三两块钱一本,学生伢儿们围着铁皮柜子翻得哗啦响,倒比正规书店还热闹三分。 平时过来帮衬的兄弟们自然个顶个的趣人,王墨生得白净,偏要学书里大侠束一根油亮的长发辫,守摊时翘着二郎腿啃冰棍,见人就问:“这位少侠,可要试试‘黯然销魂掌’?”,其实,他是推销琼瑶的《一帘幽梦》。 大头微胖,蹲在马扎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木鸟,有顾客问价,他猛地惊醒,脱口就是:“三文钱!”把人吓一跳,他挠头憨笑:“啊呀,说错了,三块……” 大眼贼精,专挑美女顾客下手,捧着本《神雕》凑过去:“姑娘,这‘小龙女’的画像,比活的还俊哩……” 最绝的是下雨天,四个人挤在偶有漏雨的棚子里,卢洪拿塑料布罩书,王墨哼着《笑傲江湖》的曲子,大头用搪瓷缸接檐水煮泡面,蒸汽糊了大眼的近视镜,隔壁五金店老板探头骂:“你们这帮龟儿子,安静点行不行?我要睡午觉呢,谁再吵老子报城管了!” 大眼叼着筷子回嘴:“城管的‘打狗棒法’再厉害,也敌不过我们的‘六脉神剑’,来无影去无踪……” 众人哄笑,惊飞了电线上的麻雀…… 直到多年以后,智能手机和网络文学开始大行其道,打击盗版的声量又水涨船高,这间“武林秘籍”摊儿终究还是收了……如今开了茶叶店的卢洪偶尔还在朋友圈晒张老照片:四个歪瓜裂枣的年轻人站在油布棚下,背后“武林秘籍”的幌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极了江湖里一场没头没尾的梦…… 剩下王墨、大头、大眼三兄弟,不免也为干点什么而一筹莫展,还是大眼路泽南有主意:“喂,王墨,要不问问鹏哥吧?虽然早就不混江湖了,但是,听说他买卖可是越做越大呢,人家的见地和办法总比我们三个臭皮匠高,你说是不是?” 大头郭斌也接道:“反正手头上的钱也有部分是鹏哥借的,咱们干点什么,赔了他肯定有想法,要是能挣上钱,不就可以早点连本带利都还上吗?” 王墨听两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频频点头称道:“行,就这么定了,今儿有点晚了,我明天一早就打电话请教。” 路泽南叹道:“阿墨,我说你吧,让我怎么羡慕啊,上个屌二高还能跟鹏哥的宝贝女儿成了同学还同桌,关键是毕业前人家向你表白,还被你收成了干妹妹……” “就是啊,要不然鹏哥都成了你的老丈人,亲上加亲啊这是……眼下,你看,你们三个关系有多乱?你称乔鹏为哥,燕燕又叫你为哥……这,这,这……”郭斌在一旁戏谑道。 “切,谁让你们那么操蛋,连个二高都考不上?怪谁呢?大头,要是你也跟我同班,我一准会把燕燕张罗给你做马子,真的,不骗你,她听我的……”王墨无不惋惜道。 “我?我?我才不要她,她太,太小资,我,我把握不了……”郭斌拼命摇头,果然,一急又结巴。 路大眼也不住感怀:“阿墨,其实燕燕合适你,而你眼里偏偏只有千月,哎……千月她是个多大的坑啊,你怎么能填得满……” “你,你,你管她多大坑,管她是盘丝洞还是无底洞,反正王墨对千月是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掏心……直到上了床了,办完事了,也就……” “也就怎么了?”大眼好奇。 “就完了!!!”大头下了定论。 王墨悠悠然道:“林千月和乔燕燕几乎是同一天走进教室的,我对乔燕燕无感,唯有林千月,那忧郁的眼神,像一朵带露的百合,说话时轻声细语的音调,像是微风吹过钢琴键……” 路泽南当时就笑了:“操,你他妈刚才是不是又喝多了?这描述怎么跟琼瑶言情小说女主似的?” 王墨信誓旦旦:“兄弟们,真的对她的感觉,你们不知道,她,她真的不一样……” “是啊,她就是不一样,从一开始的她好特别,到前些天我们三个闯城东时的她好离谱……”郭斌依然不住的泼着冷水。 “哎,怎么说呢,一物降一物吧?阿墨降的住燕燕,燕燕降的住千月,千月又降的住阿墨……阿墨,你这厮,平时跟我们两个吹嘘自己是什么情场老手,号称阅女无数,从不走心。结果,我还记得,半年前你大半夜发扣扣给我,语气诡异的告诉我说,兄弟,我好像……遇到克星了……”路泽南不禁又翻起了陈年旧账。 这几句话,一下子把郭斌的话匣子勾引了出来:“大,大,大眼,我,我,我知道,那,那天半夜,阿墨刚,刚上完千月,三年苦逼一朝入洞房,他,他,他,他能不感慨吗?” 第12章 前辈的提携 “鹏哥本来想让郑老师推荐我进省足球队的,一个没想到,足球队没混上,结果却混上社会了。说不定哪天还要混进深牢大狱呢……” “你就万幸吧,阿墨,我认为,混社会要比你去踢中国足球强,强的还不只一点点,强太多了……” 三人在简陋的老房子里哈哈大笑,一直热聊到后半夜,这才各自去睡了。 直到大头和大眼呼呼入梦,王墨心里依然有点莫名的小激动,几乎没怎么合眼,越是没有睡意,就越是觉得难熬,时间也过的越漫长。在他的记忆中,上一次让他这样的转辗反侧,还是去杭二高报到分班那天的事情,那天,晴好的阳光投射进教室时,林千月恰好款款而入,她长发飘逸,大眼炯炯,浅笑嫣嫣,肤白胜雪,远远看到她的第一眼,王墨就知道,那个数次出现在梦里的情人,就是她……当天晚上,他睁了整整一个晚上的眼睛,第二天一起来,他就打定主意,要好好追她,好好爱她…… 而眼下,王墨在逼仄的老房子里辗转反侧,烟头在床头柜上的烟缸里堆成了小山,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破旧的窗帘,在他脸上投来斑驳的光影,忽明忽暗着…… 这一夜,他如困兽般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不断盘旋着一个念头:“老子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 天一放亮,他就猛的坐起身,眼神里多了几分坚毅。他扯过镜子,盯着自己那张年轻却略显疲惫的脸,狠狠一拳砸在墙上:“王墨,你一个情场失意了的小屌丝,必须要在社会上混出样来,你不能再做街头的小混混,而是要做上社会大哥!!!” 谁都知道乔鹏一直都是杭城社会人的传奇人物,浸淫黑道二十年呼风唤雨,如今在商界同样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对,他就是自己的奋斗目标!!! 王墨一直都是个说干就干的人。 他一骨碌翻身下床,蹬上那双他最喜欢的球鞋,简单洗漱后,很是虔诚的拨响了鹏哥的电话:“喂,鹏哥,没打搅到您休息吧?” 电话那头,乔鹏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座钟,七点刚过五分,他起床近一个小时,接电话的语气声音,没有半点的慵懒的声音:“王墨,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难得这么早打电话给我?” “鹏哥,是想向您讨教点经验呢,上次不是从您和郑老师那儿拿了点钱吗?我和大头、大眼商量了一下,想先欠着你们,反正这辈子已经欠了你们太多,也不在乎再欠一次两次的,主要是我们兄弟几个想做点买卖,好有个固定的经济来源……只是,我们三个臭皮匠商量来商量去,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做什么好,昨天晚上就想打电话请教请教您了……” “呵呵呵呵,行啊,小墨,燕燕一直跟我说你是做大事的料,哥们几个能想起来做正当生意,这是有觉悟了……这样啊,我先想想……啊,我在城北有个货运站,最近有点忙不过来,要不你们几个先委屈委屈,把货运站接过去干起来呗,怎么样?” “啊?那不是夺您趁钱的大买卖吗,再说了,我们几个一窍不通,要是搞砸了怎么对得起您?这不好吧?” “小墨,你放心,我手下的城北货运站,早就走上正轨,眼下已经做成熟了,线路和客户都稳定的很,你们接手就可以做,只要处理好城北那一片的混子,以及线路目的地那边道上的方方面面关系,肯定没问题,何况这方面又是你的长处,我没说错吧?多了不敢说,一年搞三四十个回来,问题不大……” “鹏哥,这,真不好意思,看得见的摇钱树,我王墨怎么好意思拔……” ”小墨,你一向都不是磨磨叽叽的人啊?我手头生意多,城北那边实在顾不上,交给别人又觉得可惜……现在,不正好吗?我想着用你,你想着问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全其美的事吗?” “那行,鹏哥,我不推脱了,那个,货运站接过来,得多少钱?” “哦,正常往外兑,按照两年的盈利算,能兑六十个,你们接手,肯定便宜点,就算二十个吧……” 乔鹏在电话那端说的轻松,但是王墨一听二十万,脑瓜子嗡的一声,显然,这就是所谓的天壤之别,乔鹏说到二十个就好比说二十块,王墨听到二十个,就好比二百万,自己这边拢巴拢巴顶破天了只能凑五万,其中乔鹏这边借了两万,郑老师那边借了一万,哪够二十万啊? 乔鹏肯定知道王墨的情况,自然没指望他能一次性就把转让费给全了,只是想让这小子先体会体会为难的样子。 听到王墨在电话那头开始支支吾吾起来,乔鹏一直捂着嘴偷笑着,直到觉得逗他逗到差不多了,这才笑出声道:“呵呵,小墨,这样啊,先别着急给钱,你们先干着,什么时候赚够了,什么时候给我?行不行?” “哎呀,鹏哥,这个,这个,不太好吧?这是坏了规矩的……”王墨此刻既惊又喜。 “嗯,是不太好,是不太合规矩,要不然,你现在就一把头送二十万过来?我们亲兄弟明算账?” “呵呵,鹏哥,您这是等在家里看我笑话呢……行吧,那我就厚着脸皮赚便宜了,等有了盈利再还您,谢谢啦……” 很多年后,还有不少社会人在说,王墨他们能迅速崛起,完完全全归功于前辈乔鹏的提携,乔鹏答应转出城北货运站的时候,货运业一直还是乔鹏的提款机,他说的一年能挣个三四十个,其实都是往兜里、往小里说的,王墨心里跟明镜似的,一点都没推脱,并不是他想赚这个便宜,而是他们几个需要这样的一个机会!!! 三兄弟们在几番畅聊后,都意识到了,在这个经济挂帅的时代,混社会的都得讲究“现金流”。 以前靠拳头说话,进入到千禧年后要靠商业计划书,没有稳定的资金来源,到哪儿都寸步难行。 以前,是‘江湖义气’。 现在,是‘江湖利率’…… 这世道,混社会的都得先学会看资产负债表…… 第13章 为小金接风 如此一折腾,除了还在养伤的金泽株外,其他人都有了各自的新营生,每个人都忙的屁颠屁颠的,不仅要看好自己主营的一亩三分地,还要随时支援兄弟们的那一摊,到处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段时间,也是少有的没有喊打喊杀的日子,王墨没有去哪里干仗,团队六位兄弟也没有去哪里掐架,大家在忙忙碌碌中迎来了一个好消息,金泽株康复了。 这一天,郭斌从城北货运站溜达到了林耐伟和阿平两兄弟张罗着的“爱之孤岛”南孚电池体验店,脚还没踏进去,声音已经传了过来:“阿,阿,阿平,哥们几个好久没有聚了吧?趁小金子康复,我们是不是庆祝庆祝?” 林阿平作势把他往店外推,义正辞严道:“哎,哎,不对啊,我记得没有喊你啊?操,你怎么就摸过来了?” “切,我他妈的还用你喊?光鼻子嗅嗅就能破案,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在部队时比警犬鼻子都要灵敏……我,我告诉你阿平,我说这话没毛病!” “对,我给他证明,他就是狗鼻子。” 金庸迷卢洪说着话也进来了:“当年我大头兄弟在部队里不仅仅靠闻,还靠大脑分析,所以他比警犬棋高一着……” “哎呦,骗小姑娘早饭钱的盗版书贩子过来了?这是?稀客啊”林耐伟掺和道。 “切,我那是提供精神食粮,哪像你们,专为少妇们提供肉体服务的辅助工具,听说最近带浮点的避孕套都卖断货了?你们兄弟俩的这家店都成了武林路的地标了?”卢洪反唇相讥道。 “喂,喂,洪子,你拉几把倒吧,我们正聊郭斌兄弟的事儿,你怎么老往少妇裤裆里那点事儿聊呢?亏你还是卖书人,一点儿素质都没有……” 哥们儿一见上面,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在那儿插科打诨着,话题始终离不开大头郭斌,他永远都是哥几个里的开心果,还有两个之最,一个最能打,一个最结巴,若干年后,他又多了一个最,最阴谋。 当然,他的阴谋只是针对敌人,而在王墨、大眼等人面前,他永远都是一个只要一张嘴就会被大家挤兑的笑话源泉,哪怕后来他一度成为杭城桑拿业的大佬,兄弟们还是一样把他当成开心果来消遣...... 今天恰好是小金子康复,七小子都约好了时间,大家也都任性了一会,除了城北货运站外,全部都歇业一天,“爱之孤岛”和“武林秘籍”都关上了店门,门口写着“东家有喜,歇业一天。” 哥七个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完完整整的齐聚在一起的,免不了好好的撒开把子,有说有笑的搂着膀子推杯换盏,那叫一个开心痛快,喝酒的地点选在双林主营的“爱之孤岛”后半间,手巧的林阿平硬是整出一个内部会所的格局,再加上隔壁就是白鹿餐馆的总店,要个什么菜随时可以点,随点随上,确保菜热饭香...... 进入到七兄弟的热聊海喝后,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十二点,喝酒的顺序也是按照当时杭城年轻人的习惯,先是玻汾,接着上古越龙山加饭酒,后面是钱江啤酒漱口。 正常的社交圈也是如此,到了这个时间段,也大多已经头顿酒、二顿酒都喝完了,到了办事的时间了,一到办事时间,就想起来要用到“爱之孤岛”里的各种家伙事...... 因此,十二点刚过那阵子,贴着“东家有喜”告示的大门还是被人“哐哐”的敲响开来。 七个人都懒得理会,依然自顾自一杯接一杯的碰着钱江啤酒。 只是,“哐,哐,哐”的砸门声依旧不停不歇...... 林耐伟一看,实在是推脱不过,站起了身,慌手慌脚的到了前面打开了小门帘:“哎呀,不好意思哈,我自己家哥们今儿刚出院,在这里接个风搞了个小聚会,今天暂时不营业了,麻烦你们换一家,武林路南头就有一家同样的保健品店,要什么都有,不好意思哈......” “哦,那行吧,我们换一家吧,就去东头那家吧,我知道在哪儿......”那个架着男子的女子不住的招呼道,转身就要离开。 谁知道,那个几乎全倚在她肩膀上的男的,明显已经喝大了,嘴上骂骂咧咧的:“我,我操,操,......还不营业?霓虹灯不是亮着说24小时吗?不,不,不营业你,你亮个屁的霓虹灯啊?能,能不能卖啊?你他妈的不卖,老,老子现在就把你妈的店给砸了,你,你信不信?我操你妈的,买几把避孕套牛什么牛?说不营业你就敢不营业了?” 林耐伟也是暴脾气,只是,自打开上保健品店,大半夜的面对喝多的顾客,也就见怪不怪了,你骂一句就骂一句吧,毕竟开门做生意,关键是今天自己个临时歇业的,理在人家那儿,做了这个行业,最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你跟顾客大吵大闹的,影响到人家心情,回去拿你卖的跳跳蛋一用,他妈的没几把效果,反倒会责怪你产品不好,而不是她自己心情不好...... 从后间提溜着啤酒瓶跟进来的大头,也没有往心里去,还不住的陪着笑脸说:“姐,姐,辛苦您再多走几,几,几步......姐......姐......改天您再来,我,我,我免费送您几个......” 郭斌说话客客气气,美中不足就是有点结巴,再加上猫尿灌下去不少,又大舌头起来。 其他三个一看,也不好再说什么,店是人家开的,人家很礼貌的解释过了,确实为兄弟接风洗尘,临时歇业一晚,再正常不过,总不能因为人家临时歇业,就招致无妄之灾吧?那不仅给人家店里,也是给自己添麻烦。 也因此,那个女的架起刚才那个胡言乱语的酒蒙子走下台阶,边走还边招呼了声:“不好意思哈,我朋友喝多了,别当真啊......” 看来,这个女的还很能扛事,一边走还一边给店里道歉,明显的就是不想耽搁店老板跟朋友聚餐宵夜...... 没想到的是,酒一喝多,就有一个通病,不听劝,你越劝他越来劲,人来疯啊...... 第14章 意外的插曲 那醉酒男醉眼朦胧的,看店门还是不开,就越骂越拽,越骂越难听,关键是听到后面过来的郭斌说话结结巴巴,就以为对方是故意在学他的腔巴,当场把他给激的,嘴里爹长妈短的祖宗十八代全部问候了一个遍。 林耐伟看到郭斌那脸上已经有点挂不住了,渐渐的阴沉下来,两人都是光腚长起来的,又是一个部队的战友,谁还不了解谁啊?耐伟知道,店门口的酒蒙子如果再有两分钟不走,还在那儿骂骂咧咧的话,大头肯定会冲出去动手了...... 正在这个节骨眼上,王墨赶了出来,一把就拦住要开大门的郭斌:“哎,哎,兄弟,来,来来,你回里面去,小金子还等着你喝酒呢......” 边说,边把他往后间拽...... 为了尽快息事宁人,他又从打开的小门帘往外面递话:“不好意思哈,四位哥哥姐姐,我们几个确实是在店里说说话,接个风的,耽搁四位了......那位大哥,耽误您雅兴了,再多走几步,前面有,前面有......” “你,你他妈的谁啊?你哪儿蹦出来的?老子在教训学,学,学我说话的那个小狗日的,有你插话的份吗?我日你妈妈的臭逼的......你滚,滚......” 看来,酒蒙子根本不认识王墨,一点儿都没买他的账,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聪明劲儿,竟然伸出手去,穿过小门帘,将大门的门栓“啪”的一下就给拉掉了,“哐”的重重的一推,把整排大门全推了开来...... 这一声响,后面正喝酒的几个,都搁下手上的酒杯,三步并两步的都来到门面房。 照说吧,对方两男两女,这边七个都是大老爷们,而且一个个肌肉线条那么明显,明辨事理的,早就接口喝高了,转身走人。哪曾想,那个酒蒙子划拉开大门,竟然推开架着他的女友,一个踉跄又抬脚走进店里,伸出手去抓王墨,那是因为,七个人中,就数王墨身材最纤瘦。 前面书都说了,王墨虽然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但是打架的身手算得上是千锤百炼,磨铁成针的,已经是出了名的狠人。面对一个喝高的酒蒙子,怎么能让他给抓住啊? 他轻巧的一闪身,就躲了过去...... 没想到,他这一躲,酒蒙子又不干了,他认为这是王墨在羞辱他:“哎?你他妈的,还敢躲老子?” 眼见一个没抓住,仗着自己个子高,干脆抡起拳头砸了过来...... 王墨又一个闪身,将这一拳硬生生的避了开去。 也不知道酒蒙子是真喝多了还是怎么的,这一拳没砸中是预料中的事,只是,一个没砸中,平衡力又没掌握好,只听的“吧唧”一声响,一个跟头就摔倒下去:“哎,哎,哎呀我滴个妈呀,你小子使阴招,你推,推,推我?” 好不容易撑着爬起来,酒蒙子干脆就不讲理,不住的破口大骂,上下左右一通乱骂,把店里的几个人都骂笑了,都在心说,这小子他妈的真敢碰瓷,都碰到保健品店里了,自己摔个四仰八叉,愣说成是王墨给推的...... 七兄弟乐的哈哈大笑,让酒蒙子脸上更挂不住了,更觉得自己没面子:“小逼心子你们几个,知不知道我是谁,谁啊?信不信老子今天就把你什么几把破店给砸了?啊?” “你他妈的嘴巴放干净点,骂他妈的谁呢?你啊?操你妈!!!”金泽株拄着拐棍也站到前面,虽然刚出院,但是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金泽株一张嘴,王墨知道完了,要坏事了,今天这一仗估计跑不了了..... 一瘸一拐的,金泽株走到酒蒙子鼻子跟前:“那好,我就听你说说,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我?我他妈的杨四郎,我操你妈的,你个死瘸子,刚,刚,刚才是你在骂我吗?是不是你骂的?” 酒蒙子竟然说自己是杨四郎。 他可不是《杨家将》的人物,杭城三十五岁往上的社会人都知道他杨四郎,他和乔鹏是齐名江湖的老炮,当年杭城五个区的五大天王之一,他正是当年下城区的江湖大哥,因为重伤害罪判了十四年,家里一直在疏通打点,靠着舅舅在市司法局这层关系,每次减刑都排上了份儿,去年恢复的自由之身。 王墨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再说自己从小就是下城区长起来的社会人,加上平时在乔鹏身边呆的时间比较多,听乔鹏不止一次提到过杨四郎,他们一个上城大哥,一个下城大哥,但是他们两人以前的关系不怎么样,乔鹏说过的,跟拱墅的、西湖的、江干的大哥都处的不错,唯独就是跟杨四郎处的连一般都算不上,没想到今天晚上七兄弟聚餐能搁“爱之孤岛”遇上这位神人...... 杨四郎满心满眼的以为自己报出名号来,曾经的下城区一哥、号子里呆了那么多年的老杆子,能把前面的几个小年轻镇趴下...... 谁想到,金泽株才不管他是什么鸟几把蛋,跟着就怒斥了一句:“去你妈的吧,老子管你什么屌几把四郎还是牛郎啊?你爱他妈的谁谁谁,滚你妈的......” 杨四郎是真没想到面前拄着拐棍的毛头小子会来这么一通谩骂。更没想到的是,金泽株骂完,抄起胳子窝下的拐棍,飞起来就是一棍...... 要说吧,最近这阵子,最为憋屈的就数金泽株,好端端的让自己的朝鲜族人给扎了两刀,在省人民医院硬生生躺了一个来月,关键是这一个月中,其他六位兄弟一个个把正事干的风生水起。当然,兄弟们好就是他好,他羡慕,但是绝不嫉妒......只是没曾想,今天刚出院,七小兄弟齐聚一堂,怎么就遇上这么一个老不服的愣头青,一个倚老卖老的所谓下城老炮? 你说,他不来气吗?也因此,他抡出去这一拐棍,真不是随随便便捅捅了事的,可真是铆足了劲儿的。 只听得“啪”的一声响,紧接着“哎呀”一声惨叫,杨四郎眼看着就被闷出去老远...... 第15章 迭代的江湖 这一闷棍,直接将酒蒙子抡飞出去,足足有四五米远,恰好又逢雨后不久,满地的泥泞,杨四郎趴在街道边,别说多凄惨。 同行中另外一个男的,一看动起手了,赶紧上去拉住那根拐棍:“哎,小兄弟,别打,别打......” 他后面那个“我哥们是喝多了”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已经红了眼的金泽株一看对方是抓拐棍,就以为他是来抢家伙事的,再加上朝鲜族的尿性,哪里还管什么三七二十一,管他是来劝架的还是来帮忙的:“你他妈的别拽我啊,怎么着?想抢我家伙啊?看我摔你俩的......” “啪”的又是一下。 这下,不是抡拐棍,而是狠狠的踢出一脚。 “哎呦......” 随着一声哼,帮忙劝架的又被踢飞到满是泥泞的街角路边。 身旁的两个女的当场吓傻了,光知道站在原地直蹦跳,又不敢上去拉架,都怕跟刚才那个拉架的一样被踹飞,都怕挨揍,只是不停哀求着:“哎呀,别打了,大哥,别再打了,四哥他真喝多了......” 金泽株拧着眉瞪着他的那双单眼皮,小脸一冷下来,满脸的杀气,别说是干仗了,看着就有点吓人,以至于两个女的谁也不敢往前靠。 金泽株牛脾气一上来,谁也拉他不住,他直接扔掉手中原本还拄着的拐棍,一个回身,一把就抢过金庸迷卢洪手里提溜的啤酒瓶子,奔着地面上的两人冲了过去...... 挨了一记闷棍,又在泥地里泡了会儿,杨四郎瞬间酒醒了大半,他感觉到自己这是碰上了硬茬,真没想到进去呆了七八年,出来以后,杭城的江湖整个儿变了天,眼下的小逼心子们,一言不合真的就开干呢,跟之前那阵子光动口不动手的君子之争,那是今非昔比了。 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碰上硬茬了? 那是因为,店里站着的其他六个人,没有一个上来拉架的。也没有一个上来帮忙动手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在那六个人眼里,自己和自己的朋友还根本不是面前这个小瘸子的对手。 事实也是如此,确实没有超乎他的所料。 还没过一分钟,地上试图站起来的两个人已经头破血流...... 金泽株抡着质量杠杠的钱江啤酒瓶子就像李元霸抡那个什么擂鼓瓮金锤似的,“噼里啪啦”的一通砸,至少砸下去有五六下,王墨这才过来:“小金,差不多得了,气也出了,火也该消了,兄弟们都知道你憋着呢,也都没拉你,行了,行了,行了啊......” 边说,边出手拉住了金泽株。 王墨知道,再不拉住,恐怕要砸出大事来。 对于金泽株动不动就干架,其实不仅仅是王墨,大头、大眼、卢洪几个没少说他。因为这个来自东北朝鲜族的小伙,动起手来,最狠也最不要命,每次都奔着人家的命门下手,完全不像大头郭斌,打架狠是真狠,但是从不致命,仅仅只是让对方吃相难看些,金泽株却从来不管不顾...... 王墨拉开金泽株后,又走到前面,把酒蒙子杨四郎搀扶起来:“四哥是吧?时代变了,眼下这年头吧,说话尽量给人留点面子,你说说看,这么晚了你砸门,我们几个兄弟笑脸相迎着你、一再解释原因了,没错吧?你光顾着骂骂咧咧的,你说,合适吗?对不对,再有吧,我这个小兄弟,他本来就是精神分裂,你看看,他刚出七院,我们正给他接风呢,他要是真的发起癫来,砸死了你都不用偿命......那个谁?哦,小金子,你把你精神病的病历证明掏出来,你给四哥看看,是不是,我都说你多少次了,打仗之前你先亮阵,你怎么又忘了这环节了?啊?来,来来来......” “滚蛋,你他妈的姓王的才精神病,我他妈的早就好了......”金泽株一个朝鲜族,他哪里有汉族人懂那么多的三十六计啊?当场就很不服的发起了飙。 “你看看,四哥,我没骗你吧?他真是个精神病,你要是还不信,要不请你到店里休息会儿,我让他找出证明看看......”王墨还是一脸诚恳。 “行了,小兄弟,我晚上喝多了,是哥的不对,哥给你道个歉,啊......” 杨四郎再怎么醉,到了这会儿,也已经彻底给砸醒了,眼前这几个小逼心子绝对不是普通的社会小混混,一口一个四哥,四哥的,显然知道自己是谁,这要是放在以往,在下城的地界,自己一报号,再多的小罗喽都会前呼后拥的找自己签名,对自己顶礼膜拜。哪曾想,今晚他妈的不仅没人要签名,还挨了一顿酒瓶子,硬生生把自己打成了这么个惨状,眼前这个小哥们还有心思拿自己打岔开玩笑,算算他们这心理素质,这胆量气魄? 所以,杨四郎料定眼前的几个小逼心子绝对不是一般人,还是先不吃眼前亏,沉沉道:“兄弟,今晚是哥不对,哥给你道歉。” 金泽株还在那儿不依不饶:“你说什么?你他妈的谁哥啊?赶紧他妈的给老子滚,走慢一步,今天我就卸你一条腿!!!” 说完,他看都没看杨四郎一眼,转身回到里屋喝酒去了...... 杨四郎自然是一肚子的不爽,但是他心里也明白,论干架,今晚二对六,自己指定是占不到任何便宜的,还是先忍上一忍,回去再说吧。 临走之前,他特意问了王墨一句:“小老弟,你怎么称呼?” 他这句话,问的有多重含义的,有可能是我们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留个名号;也可以理解为有种你报个名号,你给老子等着,过两天码齐了人手再好好盘盘道...... 王墨也不露怯,客客气气回道:“四哥,我叫王墨,你以后有事可以随时找我哈。” 王墨回的这句话,也有两个意思,我就是王墨,以后喝酒吃饭的好事可以随时约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行;当然,你要想寻仇报复再拉开架势干仗,我随时恭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问题...... 第16章 恩怨皆有缘 金泽株回到里屋,咕咚咕咚的灌下去一瓶啤酒,林家两兄弟也陪着酒劝说道:“小金,“老人家那么大岁数,被你开了瓢,还他妈的道歉了,算了,多多少少给人家老炮儿一个面子吧?” 金泽株依然气鼓鼓道:“妈的,什么屌几把下城四哥,我今天没削死他,算他妈的命大,下回别让我再见到他,见一回削一回,妈的……” 金泽株在里间骂骂咧咧的喝着,杨四郎在街边灰灰溜溜的走了…… 七兄弟回到里间接着喝,席间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多说金泽株暴脾气的不是。 王墨趁机问道:“小金子,你知道杨四郎是谁吗?” 金泽株戏谑道:“总不是四郎探母中的杨四郎吧?他他妈的像吗?我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不就是你们下城区的一个老混子吗?蹲了十来年号子出来,还以为江湖还是他在时的那个江湖?就他那个逼样,老子以后见一次打一次……” “行了,行了,行了,都干,都干吧,干就完了,我还说什么呢?”王墨越劝越没味道。 大家伙跟着也劝,同样没有什么效果。 大头最了解金泽株,知道再这么劝下去,他指不定把桌子都给掀了。最主要的还是小金子心底本就有不痛快的结。 王墨和金泽株都是聪明人,眼见大家都在打圆场,大头也不再吭声了,也都借坡下驴,转移了话题,又说到大头身上的笑点上去,大家一起哄,晚上发生的这个小插曲,自然而然的过去了…… 王墨心里明白,这件插曲面上看看是过去了,但是,事情肯定远没完…… 三天之后,城东仇七请杨四郎喝酒。 这事如果放在十年前,仇七在杨四郎面前,顶破天去最多只能算是一个虾兵蟹将,根本就说不上话,更别说能请他到场了。 但是,时过境迁,城东一带早已经是仇七的地盘和天下,而杨四郎呢?只是一个过了气的老混混,虽说名声仍在江湖飘,身旁还有几头烂蒜跟着几个兄弟,早已不复当年的风光和神勇了。 按理说,城东的老七绝对看不上下城的杨四郎,但是,仇七偏偏在城东人家约了他,而且专门宴请他一个人!!! 酒桌上也表现的毕恭毕敬,频频举杯:“四哥,我年轻的时候,就听说过您,您在江湖上的名号,那是真的牛逼,要不是那回威震江湖的重伤害进了号子,现如今整个杭城老市区都是您的天下……来来来,小七我敬您一杯,敬您一杯……” 仇七说这话有两层意思,第一自然是表现出他对杨四郎的敬意,第二是比较含蓄的告诉杨四郎,当年再牛逼,属于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今物是人非,改朝换代了…… 这几句话,仇七说的不卑不亢。 “老七,以前的事都是道上的兄弟们瞎几把传,不说那个了,不说那个啦。”杨四郎自然能听懂仇七话里话外的意思,话回的也挺婉转。 据说,一位曾经的下城大佬和一位现任的城东大佬聊的还挺融洽,喝的还挺尽兴。 关键是,鬼使神差的,阴差阳错的,两个人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的转到了王墨身上,在那个时间段里,两个人语气上同仇敌忾,姿态上一拍即合,用当下国与国之间比较流行的词来形容,那就是结成了战略联盟!!! 杨四郎虽说离开江湖十来年,做不到一呼百应,但是,多多少少还有点残余势力,也多多少少还有点号召力,眼下那些有头有脸的社会人,尤其是下城地界的一些大哥级的人物,当初都曾经是四哥的小老弟。 苦就苦在杨四郎眼目前一穷二白,没粮没饷,拉不起什么队伍。 而仇七不同,他虽说名声不怎么样,口碑也不敢恭维,但是手里偏巧还有几个糟钱,城东的地界又足够大,能摇来的混混又足够多,这么一来,两人高度互补,一个出钱一个出力,一个出地盘一个出资源,兵合一处将打一家,都盘算着迟早收拾了王墨一伙小逼心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已经壮志满满,虽说都是江湖老炮,都知道如此这般的算计下城区的几位小混混算不上厚道,但是,彼此既心知肚明,又都看破不说破,那是因为,他们都清楚单独拉出去挑战王墨团队,肯定没有胜算,最好的办法就是各自张开怀抱拥抱彼此。 老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王墨出道以来,一直都不如他们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人名气大,却把他们两个都收拾干净了,如今,两人都很默契的采取了资源互补,合纵连横,却又不事声张。那是因为,如果两人苟且之事真的传将出去,说是下城老炮和城东一哥联合起来收拾几个小逼心子,怎么说面子上都很不好看,所以,彼此之间都不说破,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如此看来,二十五年前的社会人就已经很能装逼了,既要又要的,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 杨四郎这儿,没有马上要和王墨干仗的意思,他需要时间,更需要仇七所在的城东这块地儿,重新摇起自己的这杆大旗,让人知道,杨四郎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亦或是将来,始终都是杭城江湖的王者。 杨四郎和王墨正式开战。差不多是三个月以后的事情…… 这三个月之间,杨四郎做了些什么,暂且不表,还是先看看王墨团队发生了哪些变化吧。 变化最大的,非出院以后性情大变的朝鲜族小子金泽株莫属,尽管日后他也理所当然的成为杭城江湖的一位混世魔王,但是,眼下,他一门心思想着要去收拾的是一个人!!! 那个人,同样来自东北延边,同样是朝鲜族的杭漂人士朴槿直, 小金子身上的两个刀疤,就是朴槿直留下的,扎完了就这么划过去了,那怎么行? 只是,眼下,朴槿直正在奶奶病床前尽孝心。 金泽株虽然心里有说不尽的怨恨,但是没有办法,江湖讲究的是祸不及家人。 你金泽株总不至于上朴槿直家里去,当着老奶奶面一人一刀整那些没用的吧? 第17章 在爱之孤岛 至于狗肉馆的少东家朴槿贤,王墨已经出了面了,也要回了两万五千块钱,当初临平山的约架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搁置了。 双方本没有深仇大恨,仅仅只是因为一场普通的干仗挨了两刀,所以,按照这个趋势,眼看着这件事就要翻篇揭了过去,金泽株自然也不能再去狗肉馆找朴槿贤的麻烦,因为王墨已经拿了人家的钱,完了你回头再去找人家的麻烦,这不是打王墨的脸吗? 金泽株也干不出来这样缺德的事儿来。 哥们六个各忙各的,谁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顾及到金泽株的感受,而小金又觉得一时半会对跳跳蛋也好、盗版书也罢、或者是货运业务,自己根本插不上手,一下子就显得无所事事、游手好闲起来…… 有天下午,他接到林阿平的电话:“喂,高丽金哪。” 所谓的高丽金,是林氏两兄弟给他取的外号,高丽代表朝鲜的意思。 “阿平,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金泽株简单暴力回道。 “那个,我下午出去把妹,嘿嘿,刚从老家过来的妞,正点,不加把劲儿肯定就是别人的菜了,你过来帮忙看会儿店门,晚上回来兄弟我请你喝酒,成不成?” “我他妈的才不愿意帮你卖那些浮点的、超薄的、延时的防火墙呢,来的都是老娘们,一个一个眼睛色眯眯的,我吃不消,我还是老处男呢,我丢不起这个人!!!” “我操!你看看,你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怎么就丢人现眼的啊?一不偷二不抢,干的是正儿八经的买卖,挣的是干干净净的钱,还为计划生育国策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兄弟两个,是不是觉得我和耐伟整这个行当下贱是不是?” “那哪能啊?” “那就好,别再磨磨叽叽的,赶紧过来,我跟你说,最近来店里买防火墙的,不仅仅只是少妇,还有很多小姑娘呢,一个不小心就让你捡个漏啊……” “阿平,你得了吧,尽忽悠我老实人,还他妈的小姑娘来买防火墙,那些玩意儿种类繁多,太复杂了,我不仅不知道使用方法,关键是我还不知道价格,万一给卖错价了怎么办?我不赔死过去啊?” “没事的,价格都打在标签上了,你赶紧来吧?哥们我打光棍打了半辈子了。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我容易吗?你没什么大活,赶紧过来吧。算兄弟我求你了。好不好?” “行了,知道了……”金泽株是东北人,哪里能扛得住杭州佬的那一通唠叨。 其实,并不是林阿平真有什么急事非要找人看店,还是因为哥几个总想着让高丽金尽快融入到各自的主业正道上来,大家各司其职,想尽办法引小金子上钩…… “爱之孤岛”门店虽不算太大,但是靠近武林长途客运站,在那个年代,全国的客运站几乎都一个屌样,周边密密麻麻、星罗棋布的都是小旅馆、招待所、小客栈,所以,仅仅只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往来生意有点出乎金泽株的意料,完全不像林阿平说的基本上没几单屌生意,反而是真没少卖,这个要颗粒的,那个要螺纹的。这个要超薄的,那个要延时的,还有开口就问金枪不倒的,也有要一柱擎天的,反正要什么的都有…… 金泽株下午一点到店里接班张罗到五点的时候,他已经涨了见识,形形色色的人为了同一个目的走进“爱之孤岛”,有老头子配着小姑娘,有中年男带着少年郎,也有未成年的小情侣,有偷情的,搞破鞋的,一些个小寡妇,大老爷们,小小的一间门脸,人来人往不歇,各色人等皆有,活像是一出哑剧,无声的上演着。 他还清楚记得,阿平前脚刚走,后脚跟进来的是位西装男子,约莫三十五六岁,领带打得规规矩矩,皮鞋锃亮,推门而入时,门铃叮咚作响,让西装男猛的缩了缩脖子,仿佛铃声是烫人的。西装男在货架前踱步,手指在避孕套包装上悬着,迟迟不曾落下,忽而抬头,正对上金泽株的眼神,慌忙见抓起一盒最便宜的,丢在收银台上,付钱时硬币撒了一地,弯腰去捡的当儿,后颈渗出细汗,在日光灯下闪着光…… 接着进来的是一对学生模样的男女,女生攥着男生的衣角,眼睛却不住的往货架上瞟。男生红着脸,声音细如蚊蚋:“要……要什么样的?”女生咬着下唇,半晌才道:就……就那个吧。指的却是货架最底下一款印着卡通图案的。男生掏钱时,手直抖,纸币皱巴巴的,像是被揉过许多回。临出门时,女生忽然回头,冲着金泽株羞赧一笑,那笑容里分明藏着几分得意与惶恐…… 傍晚时分,进来个小寡妇,衣着朴素,手里还提着菜篮。她在店内转了一圈又一圈,径直走向避孕套区,挑拣时手法娴熟,竟不像生手。金泽株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却先开口道:老伴儿下面不舒服,医生说换这个……说罢掏出医保卡,却发现不能刷,只好掏出现金,数也不数的递过去。出门时,金泽株看到菜篮里的青菜叶子已经蔫了,她却步履轻快,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傍晚,一个醉醺醺的年轻人东倒西歪地撞进来,满嘴酒气。他在货架前站定,哈哈大笑:这玩意儿……怎么用的?说着便扯开一盒,将避孕套吹成气球状,抛向空中。金泽株差点儿动怒,想想自己是在做买卖,对面的只是顾客而不是醉鬼,便很有礼貌的上前制止,而年轻人却不依不饶,竟解开皮带扣,作势要往裤裆里塞,最终还被小金子夺了下来,人给架了出去,没想到年轻人到了马路上,嘴里还嚷嚷着:你们……你们不懂…… 让小金子记得最清楚的是对老夫妻,都已白发苍苍了。老头搀着老太,一步一步挪进店里。老太耳背,老头大声道:医生说……还是得防着点。老太点头,眼神清明得很。他们选了一盒最贵的,老头掏钱时,手背上爬满老年斑,却稳稳当当。临走时,老太忽然回头,对小金子鞠了一躬,那弯腰的弧度,像极了年轻时跳交谊舞的模样。 门铃响了又静,静了又响,最终又归于寂静,直到店门头的霓虹灯打亮闪烁,将人影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那一屋子的避孕套、跳跳糖、按摩棒、搅屎棍、情趣内衣什么的依然静静躺在货架上,薄如蝉翼,却承托着人间百态…… 第18章 不小的插曲 太阳下山时,本该忙碌而又平静的傍晚变得不再平静。 有人打破了这样的平静。 出事了。 忙了一下午,金泽株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捞到了休息时间,刚准备喘口气,伸伸腰什么的,就听得“砰”的一声响,把他吓得一个哆嗦,紧接着,又“咣当”一下,让他的小心脏差点蹦出来…... “哎呦,什么东西?” 等他缓过神来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是店门被人撞开,玻璃碎了一地,有个年轻人抱着脑袋倒在大门前,而他身边两旁,各有一人边死命踢踹边骂骂咧咧...... “操,操你妈……” “我操,我操你妈的,什么人你都敢睡,是吧?” “踹,踹他裤裆,踢爆他几把,直接让他当太监……” 这是三个人在干仗呢,两个打一个,挨揍那小子,被打的脑瓜子磕到了“爱之孤岛”的店门上,“哐当,哐当”一下又一下的撞着…... 街角不远处,还有一个抽抽泣泣的女孩...... 金泽株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已经明白过来,大差不差的分辨出了事情的缘由,那阵子,街头干仗几乎成了混混们茶余饭后的助兴表演,好些街边小吃摊、烧烤店什么的,大家吃的正尽兴的时候,指不定啤酒瓶子就会飞过来,就好比是临时添了个节目,大家先鼓掌后欣赏,大部分人都喜欢选择边吃边喝边鼓掌边聊天还边评头论足,甚至连躲避都懒得躲的,把街头打架斗殴当成了话剧表演来欣赏...... 眼下三人爷不例外,打起了罗圈仗,一听说是因为搞破鞋的事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情绪明显高涨了许多,围观群众越聚越多,金泽株从来都属于爱看热闹的,眼看着两人连续不断的左踢右踹了十来分钟,倒地上搞破鞋被逮现行的那位好似不太动弹了,双手还是那个姿势,死死的环抱着脑袋,一动不动...... “等会儿,等会儿,哎,等会......” 金泽株一看,那两位踢完人转身要走,那怎么可以?扔个半死不活的人在店门口,留下一地的碎玻璃,到时候不好说呀,所以,他赶紧扯着嗓子喊等会儿。 两人听到叫声都回了个头,先是一愣,接着就反问:“怎么了?你有事啊?” “你们干仗是你们干仗的事情,我也懒得问为什么,是吧?但是,你们无缘无故的将店门玻璃打碎了,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了,不行吧?是不是应该商量商量啊?” “那你说说看,该怎么办?” “你们在我朋友店门口打也打了,闹也闹了,至于你们为什么打的,怎么打的,谁打的谁,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我只是麻烦你们把砸碎的玻璃换了,把打乱的东西收拾收拾,要不然我朋友回来看到,不骂死我才怪呢…...至于耽搁了多少营业时间,影响了多少客户买套套的热情,就算了,不用你们赔了…...” 这个来自吉林延边朝鲜族的小伙,向来都是既跋扈又恣睢还嚣张,一开口就让那两个人感觉不怎么舒服,其中一个年轻人,眼睛瞟着瞟着,想了想,还是伸手从裤兜里捏出一张老人头...... 照说,你将钱交给店主,说一声不好意思打搅了什么的也就完事儿了…... 只是,那人并没有交到小金子手上,而是随手一扔,一百块钱纸币眼看着飘飘扬扬的落到了地上...... “喏,一块破几把玻璃,几十块钱顶破天了吧?剩下的不用找了,留着你自己慢慢收拾吧,我们走了......” 那人满以为只要赔了钱,就万事大吉,转身要走...... “哎,等会儿,你把钱给我捡起来,要不然你们谁也别想走......”金泽株不依不饶道。 “不是,你他妈的给脸不要了是不是?啊?” 那人显然是怒了,他哪里知道,金泽株等的就是他们先开口说脏话,只是,没等他再骂出第二句,小金子嘴角向上一撇,抬脚就是一记闷炮...... 那小子当场就被踹懵了,他哪里想到,刚才两个人打一个,轻而易举的就把搞破鞋的小白脸打的不成人形了,眼下还有一个瘦不拉几一言不合就开干的小玩意儿脾气这么暴还不怕死、送上门来要挨两人打的?他娘的一点征兆都不给,说动手就动手? 那就没什么可以说的了,既然对方先动了手,己方是二对一,还怕他个锤子啊?那就开干呗,反正刚刚放倒过一个了,就不担心再放倒第二个...... 只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前面揍那个小白脸游刃有余稀松平常,而眼下对付小店主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两个虽说是兵合一处将打一家,愣是没打得过金泽株,几个回合下来,小金子各种拳法尤其是腿法,“噼里啪啦”一趟左右搏击拳一阵大飞腿,直接将两个小子干翻在街边...... 眼看着两人双双躺倒在了地上,小金子蹲下身子,一把薅起那小子的头发,戏谑道:“来,把钱给我捡起来,把店门口给我收拾干净了,听见没?” 就刚才这几下子,经过了拳脚教育的两小子嚣张的气焰已经被打的干干净净,对小金子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言听计从了,哪里还敢怠慢,一个比一个动作快,顾不得身上有哪里酸疼,乖乖的捡起百元大钞,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收拾整理了一番...... “你们他妈的不是很狂吗?不是很牛逼吗?以后要是再敢到门口来装逼,老子直接弄死你们,滚,快滚,别让我再见到你们......” 两人一听到那个“滚”字,当场就如释重负,一溜烟儿起身就跑,跑得那个快啊,简直比八年后一鸣惊人的刘翔还要敏捷还要迅猛还要飞人...... 金泽株站在门口看的那个乐啊,心里头的憋屈劲儿随着这一仗多多少少有点儿宣泄出来,他再一个回头,看到刚才被打趴在店门口的小白脸已经撑起了半个身子坐在地上,浑身的泥土污垢,除了泥巴就是血渍,显然是被刚才那一顿胖揍打成了叫花子...... 第19章 还是被寻仇 小金子呢,好几天没干仗了,浑身筋骨痒痒的很,今天打完了,心里乐开了花,感觉到舒坦了许多,正美滋滋的,说话语气也显得平和了许多:“喂,小哥们儿,能起来不?能起来就赶紧回去洗洗睡吧,吃一堑长一智哈,以后跟人家小娘们搞破鞋时长点记性啊,好不好?注点意,别让人家再抓现行了哈?你知道那叫什么?抓贼抓赃,捉奸在床啊你这是......你这是赶紧走吧,我没估计错的话,两小子肯定会摇完人回来找你来的......” 没想到,眼前这个刚起了半个身位的小白脸虽然不扛揍,嘴巴还挺硬:“我操,摇人?就他那屌样,自己家里的老婆都看不上他,还能摇来什么人?肯定跟他一个屌样,你放心吧,我没事......” “哦,那就好,你走吧,我这儿不需要你赔什么钱了。” “那,那那谢谢了,哥,感谢了。” 小白脸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未,掸了掸身上的土,抹了抹脸,转过身,踉踉跄跄的走了...... “喂,散了吧?还等什么呢?等着看颁奖啊?打也打了,人都走了,没什么好看的,大家散了吧......” 疏散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群,金泽株满心没把刚才那两个不怎么扛揍的小子放在眼里,回到店里,看看天色已晚,就给林阿平打电话:“喂,平兄,你哪儿呢?刚才你门口有两个傻逼干仗,把玻璃弄碎了,我刚要完钱,顺带着把两人教育了一番,问题是那块玻璃要按上,店是你和耐伟张罗的,附近有人的吧?你招呼招呼,让送块玻璃过来哈......” 听到小金子在店门口又干仗了,心里不免咯噔一下,担心起来:“喂,什么情况?就打起来了?你没事吧?伤到没有?” “哎,就那两个傻逼,我受什么伤啊?毛都没掉一根......” “行啊,一个对两个,没受伤就好,玻璃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晚上打烊的时候直接把卷帘拉下来,明天我来找人弄......我这边快泡完了,嘿嘿......对了,干脆你现在过来吧?哥俩找个地儿米西米西,一会儿我摇摇他们几个,看看谁有空,我也叫过来聚一聚......” 林阿平这么说,是因为他多长了个小心眼,他担心一会儿有人过来找麻烦,想把金泽株支开, “操,你虽然平兄,但是说话还真算数,你哪儿呢?我现在就关门过去哈......”金泽株根本就没有想到阿平有什么小心思,满肚子的不在乎,也没想过有谁会过来寻仇。 听到小金子答应过来,林阿平长长松了一口气,“小金子,你到武林小广场,坐黄牌的151路公交电车直达,城站这儿呢,有家南宋小酒馆,黄金卤大肠味道一绝......抽屉里一堆硬币随便拿哈,最多抓一把,只一把哈,权当劳务费......” ”去你的吧,够坐公交的就行,我现在过去,你等着我哈。”金泽株简单收拾一下,拉下卷闸门,锁停当了,转身想走,就听见街对面弄堂口有人喊:“在那儿呢......关了门好像要跑......” 金泽株循声看去,哎,不正是刚才挨揍的那两个傻货吗?还真的寻回来了嗨,身后还带着几个人,加起来七七八八的,这意图太明显不过,指定不是回来送锦旗的,是回来寻仇的!!! 金泽株眼见那七八个小子晃里晃荡的穿过武林路街面过来,也还没当回事,心说,现如今杭城的小年轻吧,挨揍没个够的,挨打成了瘾了么这是? 金泽株那年二十七岁,眼前走过来的那几个小子,大多二十郎当岁,在小金子看来虽然只大他们三岁五岁,但是,对方都是一群小屁孩,足见他早就是个老到人,毕竟社会混的早,也成熟得早。 眼见对方越走越近,他回身扫了一圈,看见林氏两兄弟店门口的窗台边斜插着一截钢管,一看就知道,肯定是耐伟或阿平谁用来防身的,没事的时候还可以拔出来撬撬或者够够卷闸门什么的,一棍多用。 行了,就它吧。 金泽株顺手抄起那根管子,气势汹汹的迎着对方就走到街面上,他是想着尽量离“爱之孤岛”远一点,一会真干起仗尽量别砸坏了阿平的宝贝套套店,自己可赔不起...... “怎么着啊?你们两个小逼心子,没打够是吧?皮又痒了?”小金子北方人的嗓门,大的出奇。 他之前告诉过大家伙,自己老家地大,跟邻居家隔着几百米远,想邀隔壁的小玩伴出去野,就得扯着嗓子喊,自然而然的嗓门就大了。 这一嗓子喊,把对方七八个小子给震懵圈了,一个个都心说,怎么回事?看着面前精瘦精瘦的一个小玩意,怎么像个土行孙呢?这么大的嗓门还这么大的胆?一个人对着这么多报仇雪恨的人,他一点儿都不怵呢?不仅不跑,还迎着就杀过来了?手里还备着一根细钢管呢,看来,这是要过过招了,你拿根钢管又能怎样?难不成真敢当街砸死个把人?店也不准备再开了,准备好了要吃枪子儿了吗? 再者说了,手上握一根破钢管又怎么了?虽说己方都空着手什么都没准备,但是,架不住人多啊,大伙一起冲上去,压都可以把你压死!!! 真没想到,金泽株迎面而来很是嚣张的手持钢管这一举动,把对方这帮子人心中的怒火给点燃了起来,一个都不示弱的往前涌去,小金子二话不说,他知道说了也没用,还不如干脆上手得了,于是乎,直接抡起了钢管,那是舞了个虎虎生风........ 直到这时,蜂拥而至的八个小年轻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眼前这个小瘦子胆敢一个人冲来而不怵,原来人家手上有本事,钢管抡的“呜呜”直响,根本近不了身,关键是每砸一下,嘴里还直喊:“是不是没挨够?是不是没够?” 金泽株站在街边,对面的是八个染着黄毛的小小子,听着他们的鞋底与水泥地摩擦,感受着钢铁与皮肉相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第20章 武林门成名 武林门长途车站这一带,九十年代末前后那阵子,也经常干仗,大多都是王八拳、楠溪拳、飞毛腿等等的拳脚相加,往往遇到打架干仗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围的自然会多,其中还有不少妄自评论的,附近开店的那些街坊邻居,也大多会搬上小板凳撮一把葵瓜子看现场直播,只有这一回,很少见人围观了,相邻的几家店铺也早早打烊收摊拉上了卷闸门....... 当时吧,七兄弟只有小金子一个人孤军奋战在现场,其他六位都没有看到一个对八个的名场面。当初王墨、大头、大眼三人在皇龙三个对付仇七爷的八个,都已经演成了传说,更何况是眼下,此刻,现在呢? 好在,金泽株抡起钢管舞的时候,王墨的一个小学同学恰巧连柺带哄的正带上新交的女朋友准备到武林门长途车站附近的小旅馆开20块钱两小时的钟点房去做点爱做的事情,打武林路过,又恰好认得小金子是自己同学的铁哥们儿,有幸成为金泽株成名之战的目击者...... 直到后来,有一次小学同学聚会时,王墨的发小是这么说的:“在下城区武林街道这一片,我见到过的最牛逼的狠人就是王墨的铁哥们来自延边的金泽株,你们知道那天吗,在客运站对面的武林路边八九个年轻人都没干倒他,他就一个人哈,手里掐着一根细细的钢管,他们八九个人往上围都没能围上去,对,对,是八个,我特意清点过人数,八个不要命的小黄毛......不是说王墨的铁哥们小金子有多能耐,我也亲眼见了,你要是让他去和专业训练过的练家子比,差远了去了,但是,话说回来,那些练家子肯定不敢要他的命,而那天,在我的认知里,我从金泽株眼神里迸发出的火焰看到了他是一个敢要人命的神人呐,他挥出的每一钢管都直奔人家的要害部位,什么命门啊、天灵盖啊、头脑壳啊、后脖颈啊、寸骨啊,尽往人家要命的地方招呼啊,当钢管划破夜空时,八个小黄毛终于顿悟了,原来存在主义危机不是加缪笔下的荒诞,而是被一截细钢管戳破天灵盖时的顿悟...... 王墨后来才知道,金泽株在“爱之孤岛”门口的那一仗,胜是胜了,但也只能算的上惨胜,再怎么牛逼,再怎么手上有家伙事,也仗不住对方人多啊,他自己也挂了彩了,胳膊被持砖的小黄毛劈伤了,后脑勺被飞来的石块砸着了,后背也不知道被谁重重的踹了一腿,半边脸也不知道被哪个楠溪拳扫到了一拳,红肿了好些天...... 只不过,受伤归受伤,金泽株愣是凭一根细钢管把八个怒气冲天前来寻衅滋事的小黄毛染成了红毛,打成了鸟兽散...... 眼看着八个小黄毛散的比兔子还快,小金子意犹未尽,一个劲儿在后面叫喊道:“他妈的小逼心子们,就你们这个屌样还敢出来干仗?记住了哈,大哥我叫金泽株,来自延边的新杭州佬......金、泽、株......” 站在武林路与体育场路交叉的十字路口,他是那么威风凛凛的自己给自己报上了名号!!! 金泽株这三个字,也正是从那天起在杭城江湖上崭露头角,人们也开始知道,下城区的年轻一代中,除了王墨、大头郭斌、大眼路泽南、卖套套的林耐伟和林阿平、卖盗版书的卢洪外,还有一个叫金泽株的自称新杭州佬的东北小子,就是这么一个愣种,一个人单挑八个不要命的小黄毛......再过一段时间,混社会的人这才知道,原来金泽株早就和王墨他们吃喝拉撒在一起的,说的好听点是团队,说的直白通俗点就是团伙,很快就在杭城上下传开了去...... 金泽株在干完仗开始后的第二天起,不用阿平或者耐伟叫,他不管有事没事,都会自觉自愿的前来“爱之孤岛”候着,他纯粹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痛快,给店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每次来的时候,胳肢窝里还特意夹了一根小钢管...... 也就是打那天开始,“爱之孤岛”门旁的窗台上,同时插上了两根钢管,像一付铁筷子,即使是金泽株后来三番五次的进出号子,也从来没有谁打门口过的时候胆敢顺手牵羊把这对钢管拿走过,一直都这样插在那里,有点像上海和平饭店门口那把交叉着的马刀...... 总之,金泽株单挑八大黄毛的这一仗,在杭城江湖打出了名声,用金庸迷卢洪总结的话来说,那就是“一杆钢管镇八方,黄毛俯首刀剑藏”。他这波街头独臂钢管侠的操作,堪称现代版西门吹雪单挑八大派,只不过他的剑是工地特产,招式叫论如何用五金店装备称霸街头!!! 为此,卢洪还写了一段分镜头剧本: 【镜头摇晃+慢动作】 暴雨中的十字街头,他攥紧生锈的钢管...... “你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八道黄毛身影从不同方向包抄...... 下一秒,金属撞击声混着惨叫响彻夜空。 (字幕浮现:《钢管侠:街头复仇录》2001即将上映) 时间过了,事情也慢慢过了,仇也就了了...... 那天,大头到“爱之孤岛”蹭吃蹭喝,又遇到小金子守在店里,就戏谑道:“高丽金啊,你一天天消磨着也不是好主意吧?你想想,要干点什么事儿,兄弟们几个帮衬你,支楞个事起来......真想不出来去城北货运站呗。” “嘿嘿,我能干什么?要钱没有,要手艺也挫的很,说心里话,货运站那活太累人,我真不想干,要想去的话,你第一次招呼的时候我就去投奔你们了......” “行,不去就不去,你别钱不钱的,我们兄弟几个,手头比之前宽松多了,多多少少有几个小钱,你想干点什么,我们几个东拼西凑不就出来了么?别他妈的你的我的了,不都、都、都能帮得上吗?对、对、不对?”郭斌一着急又要结巴了。 小金子那儿,也就郭斌能这么说他,毕竟是上下铺的战友,是生死都能托付的兄弟...... 第21章 接了新营生 郭斌的每句话,金泽株当圣旨一样的听。 他答应要琢磨琢磨,还真的就回家苦思冥想起了出路。 有时候往往就是这样,当你拼了老命想找机会的时候,机会它也会悄无声息的来找上你。 出路还真的来了。 和其他六个哥们的营生比起来,金泽株的出路和手段更简单更粗暴,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本世纪初所特有的一门职业:要账!!! 他的第一个客户,是主动寻上门的,是慕名而来的,是冲他在十字街头以一挑八的战绩,是冲他“延边小金爷”这个在武林门客运站附近不知不觉间已经响当当的名头。 那些小旅馆、招待所,甚至是武林广场附近的红太阳服装批发市场、建材批发市场的几乎每天都在传“爱之孤岛”店里的那个看门神的故事...... 这位新客户,是建材批发市场的一个小老板,他在“爱之孤岛”门口转转悠悠、转转悠悠的已经磨磨叽叽磨磨叽叽了好几个来回,就是迟迟没有进到店里来,金泽株看他来来回回的,就是不进店,不禁好奇:“哎,平兄,你看外头那个傻大个,我猜他可能被老婆逼着来买套套或者要他买跳跳蛋什么的,不好意思进来嗨,一直转悠着呢......” “谁知道呢,还不如人家小姑娘,你看刚才那个素颜朝天的小妹妹,进来一买就是一沓子,谁能想到她是在客运站北边那家泰顺发廊干那个的?” “哦,你是说刚才走开的那个小麦色小妹啊?我上次帮你看店时听到过跟她一起来的小老乡叽里咕噜说的都是听不懂的温州话.......听不懂归听不懂,人家来来去去落落大方,哪像门口这个老大哥?” 金泽株说话的嗓门本就大,门外来来回回踱着步的建材市场小老板话里话外的一听,就知道两个人在调侃自己呢,索性把心一横,咬了咬后槽牙,一个推门就大步走了进来:“两位,我请问一下,谁是金泽株呀?” 进来第一句话,就开门见山。 金泽株一听,当场应道:“啊,啊,我就是,你找我?我们以前认识?” “哦。不认识,不认识,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是这么回事,前几天我就听说你是武林门这一带新封的打架王,一个对八个,勇猛无敌,我是慕名而来,慕名而来,我这个吧,那什么,那......”一说到正事,小老板又开始吞吞吐吐的。 “嗨,有事说事,用不着藏着掖着,别磨磨叽叽,是不是你家里的逼着你买避孕套?还是别的什么?”金泽株就是一个直筒子脾气。 “不是,不是,我是前面建材市场干批发的,有个客户欠了我一些材料费,一拖就拖了两年多了,一直不还,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要回来......不白要的,我考虑过了,要是能帮忙要回来这笔欠款,我分你三成,我呢,只收个本钱就行......你,你看怎么样?”小老板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直都谨小慎微、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都不敢拿正眼看金泽株和柜台里面的林阿平。 小金一听,淡淡问了一句:“欠你多少?” “呃,四......四十万。” 乍一听,吞吞吐吐的,他以为是四万,最后听清楚,是四十万,心里明显一动。 四十万分三成,那就是十二万。 有了这十二万,干所有买卖和营生的本钱就都有了嗨。 只是,金泽株心里多多少少还没底,毕竟自己从来没有干过这个,那不是自己的强项,显得很犹豫很纠结。 没想到的是,林阿平直接把话拦死了:“行了,这位,老板是吧?别打我兄弟主意了哈,还慕名而来,你真当我们这家店是黑社会接头点啊?”我们都是下城区武林街道的守法良民,还他妈的什么要账,你怎么不干脆雇我们去杀人呢?行了,行了,你要是不买套套,赶紧请吧,请吧,回去吧......” 一看店里还有一位往外轰他,是他妈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边往后退一边心有不甘道:“小伙子,我姓陈,我的门店就在武林路北头,湖墅路西边的武林建材批发市场进门左手第一间,店门叫鸿运,我平时都在店里,你去那边一打听都知道我,最早的几个批发户......想接这单生意的话,你随时来找我......” “喂,喂......出去,出去吧......滚蛋,滚......”林阿平再也耐不住性子,把来人直接连推带搡的请了出去。转回身又看了看金泽株:“小金子,可别跟这些生意人扯淡哈,我们几个干仗打架都没问题的,但是,要账这营生,你还是别去掺和,你可知道欠钱不还的都是些什么人?对不对,再说那是四十万,不是四千块或者四万块的小数目,万一人家整几个人直接弄死你,别说十二万,你他妈的连两万块钱都花不上,得不偿失的活,你可不能打这个主意哈......” “行吧,我不跟他扯淡就是了。” 嘴上这么应付着林阿平,他心里却有了自己的小算盘了,脑子里不断重复着“环城路北,湖墅路西,建材市场,进门左边第一间,鸿运,陈......” 在“爱之孤岛”磨磨叽叽的熬到下午两点左右,金泽株就有点坐不住了,在店里来来回回转着圈,从外间转到里间,又从里间转到外间,好不容易又磨到了三点十五分,他实在熬不住了,关键是又不便明说,就硬着脖子扯道:“平兄,我还有点儿事,先回城西一趟哈......” “拉倒吧,你有什么几把屌事啊?别走哈,晚上叫大头过来,喝点呗?”林阿平还是有点不放心。 “行,行,反正我先去城西一趟,利索了我打电话再约哈,先办事要紧......” 好不容易应付完林阿平,他出了门,并没有转弯向西,而是直接往北,穿过环城北路,很容易就找到了武林建材市场,进门左手第一间,门楣上果然两个大字“鸿运”,不用多说,他这是找姓陈的老板去了...... 第22章 咸鱼翻了身 因为自始至终,都只有金泽株一个人去接活,一个人去讲条件,一个人去干成事儿,不像上次在“爱之孤岛”门口跟八个小黄毛干仗,至少还有王墨的发小当目击证人,这要账的营生,他甚至都没有叫生死相依的大头郭斌出来帮忙,所以,真的没有谁见识过小金子是怎么跟人家要的账...... 据说,小金子第一次出马要账,做的一点儿都不费劲。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后来跟兄弟们喝酒时自己说的,他当时找到陈老板,根本就没谈条件,沿用的是人家第一次上套套店时说的条件,陈老板将欠账人的姓名地址电话给了他,就这么简单的完成了约定...... 他当晚就找到债主家里了,“啪啪啪”的一敲门,人家问“谁呀?”,他回“开门就知道了”,等开了门,他大马金刀的走了进去,连鞋都没换,鞋套都没套,进去之后一屁股就坐在人家客厅沙发上,开门见山就问“那什么,鸿运店的陈老板说你欠他四十万货款,都两年了吧,我今天过来,帮他取钱的,利息就按照银行最低利率吧,劳烦你自己算算......” 债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他穿的居家服和神色上看,蛮普通的一个生意人,也蛮本分,蛮老实,还蛮客气,身上没有丝毫的江湖气,他不急不躁的先给小金子倒了杯凉开水,开口问道:“小伙,你贵姓?怎么称呼?” 金泽株:“叫我小金子。” “哎,小金,我眼下是真的没有钱给陈老板,我们都是做生意的,你说谁在外头没有点饥荒和往来欠款,对不对,外头别人欠我的货款和施工费有两百来万......我跟你说实话吧,陈老板那四十万货款,我手头有没有?我有,但是,我要是还了他,我这边就没办法运转下去,这家小公司真的就要黄了,到时候,外头欠我两百来万的那些债主就更不把我当回事了,那些跟着我干装修的农民工兄弟的劳务费也没着落了,小伙,你说是不是?” 金泽株还是第一次如此耐心的听人家讲生意上的道道,虽然没太弄清楚他和陈老板、还有和工程发包方之间的三角债的那些弯弯绕绕,但是,他听出来对方说话很诚恳,一点都没有藏着掖着,就连自己手头有多少备用周转资金都一并说了...... 眼见对方用征询的眼神看着自己,小金子直言道:“那这样吧,你看看,我说的成不成哈,陈老板的钱,你拖了两年多了,他是个老实人,你该还就还了,好吧?别的债主欠你的钱,不是有两百多万吗?我金泽株帮你去要去,陈老板那儿给我欠款的三成,我看你更不容易,陈老板他是一人饱全家不饿,你还开着公司养着这么多帮手,大家都还指望着你发工资,这么着吧,我收你一成五,两百万要回来,你给我三十万,行吧?” 债主听他开门见山的这么一说,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愣在了那里,也不声张,而是低头盘算开了,明显是陷入了沉思,关键是听到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金泽株”三个字,尤其是自称“小金子”,又一嘴巴的东北口音,不禁想起了不久之前关系小金爷在武林路和体育场路的十字路口挥舞钢管的传说...... 金泽株一看,嗨,有门啊这是,可以再添把柴火,摇摇扇子,于是,他紧接着又在旁边敲起了边鼓:“你要是同意的话,现在就把钱给我,明天一早,我专职为你去要账去,保管半个月内把钱都要回来,一分不少,我金泽株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话算数......你要是不同意,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总不至于像揍那八个小黄毛那样追着你打吧?” “那,那你要怎么样?”债主听到这话,脸色不免凝重起来。 金泽株装着用最平缓的语气道:“我敢保证,从今天晚上开始,听着哈,不是从明天开始,而是从今天晚上,此刻,立即,马上,你上哪我也跟着上哪,哪怕你去武林门长途车站北边那家泰顺发廊,我也在后头帮你推屁股......当然,这是建立在我还有耐心玩的时候,等我耐心没了,别说哥你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能干出什么事来,再则说了,我是延边朝鲜族,跟新疆维吾尔族人一个屌样,都是少数民族,政府有优待和保护政策,我要是捅出什么乱子来,顶破天去,也只能是弄个遣返......” “那,那行吧,只是,今天晚上我肯定是给不了你货款的,这么着吧,明天早上七点半你到我公司来,我让财务给你支钱......”债主用着依然诚恳的语气。 “我信你这一回......” 第二天,金泽株七点半整,如约到了债主的公司。 这人还真痛快,当即让财务“叽里咔嚓”的在点钞机上点了四十捆老人头,交给了小金子...... 金泽株能够这么坚定的跨入要账这个行业,还真的要感谢他的一位导师。 谁啊?那是小金子第一次在长春机场乘廉价航班来杭州时,航班无限期延误,他实在无所事事,就在机场一个卖光盘和励志类书籍的大屏前,看一个梳着大背头的讲师在滔滔不绝的将传统行业的弊端,这要是放在平时,打死也不会去看去听那玩意的...... 这不是无聊吗?第一次让他听入了迷,不得不说,那个大背头讲课还真的有煽动性和蛊惑性。他说最大的弊端就是三角债,你欠我的,我欠他的,最后拖垮了一家又一家的传统行业,那是他们没有往好的方法去用,不做掰了才怪,而最简单的三角债处理办法就是调动起各方来直接沟通,协商解决,明确债权债务关系,达成一致的还款方式、时间等等等......例如,债权人A、债务人b和次债务人c可以协商,由c直接向A还款,从而消除三角债链条?...... 当时吧,初出茅庐的小金子一知半解的没怎么听明白,但是,他听到心里去了,这次,书到用时不恨少了,让他活学活用上了。 金泽株通过三角债,实现了咸鱼翻身...... 他就用这样的方式,要完这家要那家,要完那家再要那那家,短短一个多月,获利八十三万。 我滴个天呢,最最神奇的是,干仗出名的小金爷,在整个要账的过程中兵不血刃,别说是打架干仗了,连脏话都没说过一个字儿...... 第23章 杨四郎崛起 当然,像他这样的新封的干仗王,即便是再彬彬有礼,人家做生意的依然心有芥蒂...... 让金泽株这个来自延边的朝鲜族小伙收获最大的不单单是收入了八十来万的纯利,更重要的是,他通过要账,认识了一个又一个小老板,使得他的人脉关系迅速得以扩张,简直成了七个小伙伴中的社交王,不像林氏兄弟只认识需要跳跳蛋的深闺怨妇,更不像金庸迷卢洪只认识那些痴迷琼瑶的言情党,一时之间风头无两,都快盖过王墨。 好在,金泽株从没有因为金钱地位的改变而疏远了六位兄弟哥们,他所有的收益,除了留点供自己日常开销外,一股脑儿都给了大头郭斌,放在城北货运站使用,有事没事,他都会出面组局,约兄弟们往一起聚餐,以前都是吃别人的,现在他争着抢着买单,谁要是先站起来买单他就跟谁急。 当然,团队成员之间偶有的打架干仗,他也从不缺席,有时候即便是走在要账的路上,只要有谁一招呼,他丢下业务就跑,随叫随到。 除了有点钱,有了固定的业务, 他身边也跟了几个同样来自延边的小弟...... 任何事物,都讲究此消彼长,金泽株这一快速崛起,简直像是坐上火箭的速度,这让对头朴槿直有了危机感了,身边的几个同样来自吉林的小马仔开始蠢蠢欲动了。 朴槿直回想起自己在省人民医院的病房里打小金子四个大嘴巴子的时候,小金子看着他的那个眼神等于是在告诉他,只有逮着机会,一定敢弄死他...... 朴槿直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亲奶生病这段时间,王墨团队的核心成员高歌猛进,短短一个多月时间,名气和财力都已经高出自己一大截去了,而此时,他的耳边偏偏又想起了那个年代最为熟悉的歌声: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 风霜雪雨搏激流; 历尽苦难痴心不改, 少年壮志不言愁...... 再也不能这样活, 再也不能那样过; 生活就得前思后想, 想好了你再做...... 哎呀,不好意思,串词了,串词了...... 反正就这么几首七拼八凑的神曲,歌词很明显就是给他写的。 要说,朴槿直来杭城之前,家境还是可以的,跟小金子在延吉的朝不保夕不可同日而语,朴槿直的父母都是商人,按照郭德纲的说法,是卖身(参)的,也有很多亲戚在吉林当地衙门口吃皇粮的,而他自己已经算是长春年轻一代混子中拔尖的佼佼者,当时为了躲事才来到了浙江,跟王墨他们结上梁子的时候,他也没把他们几个杭州本地人为主的小逼心子当回事,谁知道,他从骨子里是不服王墨的,更看不上同样来自东北的小金子,他潜回长春一个月,回去孝顺完奶奶再回来,杭城的江湖已经变天了...... 他不甘心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别王墨团队的距离越拉越大,于是,他借助原先在城北一代混的便利条件,也干上了实业兴邦的事。折腾出一家物流公司。 他之所以选择搞物流行当,出发点纯粹就是为了要在名头上压王墨一脑袋。 你王墨在城北干什么?不是干城北货运站吗?老子直接干家物流公司。 九十年代末的时候,不管是城北还是整个杭城,干规模化的物流公司的并不多,但是,人家朴槿直,毕竟是朴槿惠的远房亲戚,不仅在东北,就连杭城也有长辈可以关照、有亲戚帮衬他的,所以发展势头良好,他像模像样的穿西装打领带进出拎个公文包,甚至有一段时间,他都已经忘了自己是个社会人,一门心思全扑在钻研物流行业的经营门道上去了...... 朴槿直的蒸蒸日上,不禁让人想起一句江湖话,那就是说,成就自己的人,往往都是你的敌人!!! 那段时间,各方都趋于平静,各忙各的,事实证明,当这些个社会人有了稳定的营生和安逸的生活,确确实实没有太多人再喜欢去打打杀杀。 和朴槿直一样,王墨他们也暂时忘记了自己社会人的身份,都为了提升各自的营生而拼尽全力...... 只是,老话说的好,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总会有人想着帮他们想起来你自己原来是社会人的这个身份。 也许,这就是王墨、朴槿直他们本来就该有的宿命吧? 当然也应验了那句老话:一入江湖深似海,回头已是百年身...... 既然踏上了这条不归路,沾上了江湖路上的一脚泥,再想把脚往回撤,难啊。 第一个又想起自己是社会人的人,是王墨。 而帮他想起来是社会人身份的人是谁? 是杨四郎!!! 杨四郎用了两个多月三个月不到的时间,配合着当年在杭城五大王的名气,加上城东仇七在背后的慷慨解囊,一个劲儿的在后边给他加底拿钱,让这个老杆子迅速走走红,再度崛起...... 只是,好些事儿都是偷偷摸摸进行的,市面上很少有人知道,更不知道的是,杨四郎整个儿重新崛起的动作都是东站的仇七拿钱出人扛鼎相助的,而仇七也甘愿做个无名英雄,从而仅仅借助杨四郎的手去实现自己内心的一些心愿。 仇七为什么愿意这么做?很简单,他被王墨打怕了,打骨子里害怕不要命的王墨,那把寒光闪闪的大卡簧,永远都是他眼前一闪一闪挥之不去的噩梦...... 就好比是朴槿直住进金泽株眼里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们只要一想起来,就会不由自主的嘚瑟不止...... 仇七永远都记住了王墨狠厉的眼神,王墨在城东人家扎进他肚子里的那两刀,已经把他的胆子都扎破了...... 杨四郎和王墨的第一战,发生在他们初次相遇也是初次交火的地方,位于武林门长途客运站不远处的“爱之孤岛”套套店...... 第24章 给开张发票 那天的“爱之孤岛”,和平时大差不差,再加上林耐伟和林阿平哥俩早已经鸟枪换炮,去了痞性,多了些场面上的样儿,说话办事也得体,所以说店面虽不大,但是客源很稳定,生意也不错...... 正常这个点,人不会太多,大多都是来一个走一个,互相之间都很默契的尽量不撞车。 林阿平正在盘货呢,感觉有人进来,回头招呼了一声:“来了?要什么自己挑哈。” 看了一眼,就觉得眼熟,一时半会又没想起来哪儿见过,就琢磨着可能是个回头客吧?像他这个年纪的,大多是买套套对付的肯定不是家里的糟糠...... 来人是谁啊? 杨四郎。 那天林阿平没有动手打他,甚至都没有凑到前面,只是一门心思护着店里的家伙事,怕动起手来谁给砸坏了,再说那天晚上深更半夜、黑灯瞎火的,大部分场景都发生在店门口,根本就没有记清楚他的长相,就感觉面熟。 “哟,生意不错啊。” 杨四郎还大马金刀的上前寒暄了几句,不知道的人都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好朋友,是一双忘年交呢。 “啊?啊,勉勉强强,勉勉强强,回头客居多,小旅馆需求量比较大......你们,几位都要?” 林阿平见到的是跟在杨四郎身后的五个人,估摸着是不是要打群炮,照例问了问。 这五个人,都是杨四郎团伙日后最得力的干将,最牛逼的那个绰号西瓜,最能打的那个叫阿泰,最猥琐的兄弟两个叫占旭东占旭日,还有一个孙大国。 等到林阿平转过身来扫视完第二圈,已察觉出来,他们根本不像是进来买套套或跳跳的,都是地痞癞子,都自带着社会人的气场,跟普通的杭城本地老百姓不一样。 只是,他依然没有往别处想,毕竟自己的南孚电池动能店附近发廊、歌厅、台球室有不少娱乐场所,平时不少社会消散人员来来往往的早就见惯不惯了。 先不说后面的四打仔,单说那个绰号西瓜的(本名不详),他呢,确确实实应验了人如其名这个成语,完全是因为其圆润壮硕的外形和黝黑皮肤得名,西瓜的名号带有市井江湖浓浓的随意感,身高不足一米七,肩宽背厚如小型冰箱,圆脸配寸头,额头有道旧疤像融化的西瓜纹路,手臂肌肉鼓胀如充气西瓜,青筋在晒黑的皮肤下若隐若现,穿的是紧身的花衬衫,腋下和后背被汗浸出深色痕迹,少年时期就练过一阵子自由搏击,后通过街道人武部的亲戚关系入了伍,退役后一直混迹于市井,用拳头在东站一带的底层建立起足够的威信...... 他进到卖套套的“爱之孤岛”店里就一个穷蹲,活像颗被晒蔫的绿皮西瓜,那颗寸头在日光灯下泛着油光,额头那道疤像被人用勺子挖走一块瓜瓤,结着暗红的痂。花衬衫前襟湿透,紧贴着他圆滚滚的胸肌,腋下两团深色汗渍忽大忽小...... 林阿平并不怵他,只是本着上门都是客的心态,由着他们六个兀自东张西望的。 你还别说,六个人不单单只是闲逛,不单单只是看跳跳蛋、男人的假马赛克这些个新奇好玩的,还真的东挑西拣的拿了些个山寨的杜蕾斯什么的,都丢到柜台上,杨四郎沉声道:“呃呵,老板呢,结账......” “哦,拢共一百一十四块,都是兄弟哥们,我就收个整数,一百一,以后多光顾哈......” 杨四郎从屁股兜里掏出钱来,丢在柜台上:“行,老板客气人,还抹掉零头了,讲究人。” 林阿平笑了笑,将钱收进了抽屉...... 没想到,杨四郎并不急于出门,而是补充道:“老板,开张发票。” 林阿平哪里想到,会有人开口要发票的:“不好意思哈,哥,那个我们店小,还没有准备发票......” “没发票?没发票你开什么几把保健品店?是不是全卖的假货啊?你信不信我举报你去?”杨四郎挑了挑眉头。 “哥,我这家小店,利也薄,你刚才付的一百一,要不我再退你十块钱,发票就不开了,成不成?你如果真需要发票可以去延安路那家国营药店,那里有发票,我把钱都退了......”林阿平心里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个年代都那样,遇到什么事少收个十块二十的,不用开票了,也就完事了,或者再送一小盒普通的套套什么的。店老板偷税漏税,客人也能趁机占占便宜,也算是皆大欢喜。 没想到,杨四郎张嘴就开骂了:“操,你他妈的卖几把套套的,我还差你这十块钱啊,我他妈要的是发票,发票,发票,你他妈的听清楚没有?” 他这儿一张嘴嚷嚷上了,林阿平突然像是想起点什么来了,再仔细看了眼杨四郎的那张脸,这才是真的想起来为什么一进门就觉得眼熟了!!! 也因此,林阿平的语气也跟着变了:“嘿,哥,你不单单是过来买套套,也不单单是过来要发票的吧?” 这个时候,林耐伟在里间听到动静,也赶紧走到外间店面,正看见杨四郎在那儿屌着个嘴巴嚷嚷...... “操他妈的,老子买完套要你开发票你才想起来我是谁了对吧?这样吧,你马上打个电话,把那天那个拄着拐棍的小子给我叫过来,我就不要发票了,以后也不会来找你店里的麻烦,你要是不叫他过来,老子今天就把你店里全砸喽。” 林阿平明白,对方这是二板脚,第二次来的时候,又威胁说要砸店,上次喝醉酒也说是要砸店,还没砸明白就让那个拄拐棍的小东北给砸了,这回的底气看上去倒是挺壮的...... 林阿平依然平和着语调:“哥,你看哈,那天跟你干仗的人吧,他姓金,你现在出去一打听,打听一个来自延边的叫金泽株的,一准谁都知道,你怎么就非要我去叫他?是不是?我这儿正开门做生意糊口呢。” “小子,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你不愿意叫?” “嗯,我当然不能叫,都是混社会的,懂的都懂......” 第25章 林氏吃了瘪 林阿平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不温不火的态度,说着最软的话,做着最硬的事...... “干他!!!” 杨四郎说完这两个字,西瓜已经站起身,第一个冲了上来,他是炮手,自然负责点炮,伸出拳头就要锤林阿平。 他哪里知道,林阿平也是退伍兵出身,哪那么容易挥拳就能打着的?他轻巧的往后一躲,避开了第一拳。 他这一躲,西瓜后面的另外四个打手往前一窜,林耐伟也加入到战斗,站在最后面的杨四郎也跟着出了手...... 六个打两个,双方一交手,林耐伟就知道今天可能要吃亏了,因为他和阿平都感觉出来了,对方他妈的手里都有两下子,显然是有备而来...... 八个人在店里“噼里啪啦”一打,柜台和墙边的展示柜自然要遭殃,听令哐啷的各种保健品开始撒落地上...... 对战了十来分钟,林耐伟和林阿平担心店里的设备,始终放不开手脚,先后被放翻在地上,六个人围着他们两个,拿脚后跟照着他们的脖子、太阳穴、前胸后背什么的,没头没脑的连踢带踹,杨四郎连踢了好几脚,愤愤道:“今天,只是个开始,告诉王墨还有姓金的小东北,以后接着玩,慢慢玩......” 说完,挥了挥手,起身就要走,等到了门口的时候,把肥大的脑袋又转了回来:“对了,顺便告诉你们一声,老子明天还来!!!” 哎呀,他这是下了战书了,意思再明显不过,今天没碰上正主,明天预先约好时间,你王墨必然会应战吧? 杨四郎上次深更半夜的喝得醉醺醺,像头栽了鼻的蛮牛似的冲到“爱之孤岛”里撒野,结果被小金子打的满地找牙,活脱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赖皮狗。谁曾想这厮记吃不记打,这次竟玩了一把回马枪,来得那叫一个猝不及防,仿佛从地缝里钻出来似的,身后还呼啦啦跟着五个同样满脸横肉的帮手,明晃晃摆出一副“今儿非得讨回面子”的架势。 打了林氏兄弟一个措手不及,让林氏兄弟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像两只被掐住后颈的小麻雀,在自己的店里扑棱着翅膀也逃不掉。 不得不说,杨四郎半路杀出来的这个回马枪,来的太突然,而且还是有备而来......·· 六个人耀武扬威的一走开,林阿平第一时间就给王墨摇去电话。 王墨一听,惊的差点掉了下巴,赶紧回话道:“平兄,还能走吧?能走就别呆在小店里了,赶紧来吧,都上城北货运站来......”’ 不多时间,兄弟七个都集中到了货运站的二楼会议室里。 都坐下来后,大家先查看了一下鼻青脸肿的林氏兄弟,好在受的都是拳打脚踢伤,两个人没什么大碍。 “你,你说,杨,杨,杨四郎带了五五五个马仔?”郭斌也顾不得结巴不结巴了。 “嗯呐,那五个都是硬茬,都会拳脚功夫,其中一个好像叫西瓜的、有个叫阿泰、还有两个旭日旭东是兄弟俩,剩下一个好像叫孙大国,尤其那个西瓜,他妈的真有两下子,是个高手,要论单挑的话,估计我们兄弟七个都不是他对手......” 很显然,林耐伟吃西瓜的亏最多,对他记忆犹新。 王墨并没有过多纠结于对方马仔的实力如何,而是看了眼金泽株:“小金子,你这两个月方方面面都算的上叱咤风云了,那你知不知道杨四郎这个过了气的老杆子怎么又起来了?” 金泽株一听,大嘴一撇:“去,什么叱咤风云,哥,你别笑话我哈,那个老杂毛我哪知道他啊,我够不上他......再说了,我最近一直都瞄着朴槿直呢,那龟儿子不知道最近干什么去了,一直都没露面,狗肉馆那儿小老乡去蹲了好几回,也没蹲到......” “哦,你说的那个摸到医院找你显摆的那个朴槿惠的表弟吧?我在书店里有一回听说了,好像和阿墨一样做起物流买卖了?说是他舅舅什么在杭城的哪个衙门里当差,有点路子......” 平时不怎么言语的卢洪操着浓浓的福建口音插了一句。 王墨哑然一笑:“这么说起来,我们七兄弟前几个月没少惹祸,没少得罪人呢,城东的仇七、城北的朴槿直、下城的杨四郎......” “哎呦我操,去他妈的,他们能怎么样?一只羊也是赶,三只羊也是放,一个个的叼毛灰啊,早晚我给他们全干趴下!!!”金泽株说的云淡风轻的,话里话外透出了霸气,已然显出了混世魔王的本性。 王墨一看,来人都到齐了,朗声道:“几位一摇电话就过来的伙计,我先抱个拳,感谢啦,尤其是小金子,眼下是人如其名,日进斗金,但是兄弟情这点好,一个电话准到场......待会儿呢,大家把家伙事分一分,然后大家统一指挥,都听大头的安排,完事之后,我请大家喝酒,行吗?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就是每个人都必须好好的,一定要注意安全,收到没?” 这就是王墨,谁都听得出来,他说的“每个人都必须好好的,一定要注意安全”这句话,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在日后风云际会的杭城黑道上站稳脚跟并发展壮大,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些社会人员都觉得王墨仁义。 但是,人无完人,他并非没有缺点,他最大的软肋就在娘们上,林千月这样的浪里白条千人斩,他就是一门心思,死心蹋地的跪舔着,兄弟们劝说多少回了,他口头答应快刀斩乱麻,到头来又藕断丝连的,弄的大家连劝的心都死了...... 至于除了林千月之外,其他女人的事情,还是等和杨四郎这一战干完了,再慢慢细说...... 转眼就是第二天,几乎还不到中午,这边的人马早就已经齐聚在“爱之孤岛”里间。 等待的时间总是那么的漫长,尤其是盲目的等待...... 一直等到下午三点多,谁也不知道杨四郎这个老逼养的什么时候来,到底来还是不来...... 第26章 有准备的仗 一众人等,从下午三点又等到了五点出头,外间的避孕套都快卖断货了,还是没有动静。 这样的场面,有人开始坐不住了,第一个就是大头郭斌,他虽然有点结巴,但是天生是个碎嘴子,东看看西望望的见没人开腔,他自顾自打看了话匣子:“哎,我说,杨四郎他们是不敢来了吗?应该不会吧?他怎么说也曾经是下城区的扛把子,老江湖,老杆子,老流氓,应该会比我们几个更看重道上的面子吧?他自己下的战书,他要是不来,那不等于又像第一次一样认怂了吗?那,那他能接受得了吗?卧槽,他要是再不来,我们可受不了了,我看哥几个都困了,福建佬都已经趴在桌顶上打起呼噜了都,还流了好多哈喇子......” 王墨看了看林耐伟:“阿伟,给大家发点冰镇汽水吧,大家再等等......” 王墨一发话,大家又定了定心,继续或坐或趴或靠的在里间甚至是厨房里安静的等着。 这一等,又等了两个小时。 到七点的时候,路边放哨的传回一嗓子:“来了,来了......” 里间那些个精神已经萎靡的人,一个个激灵了一下子,一个比一个快速的站起身,伸长着脖子都往外看。 唯有王墨,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动没动,就坐在那里,在他眼里,杨四郎无论带多少人来,都不值得他内心有一丝一毫的波动,甚至都不值得他欠一欠屁股的。 这就是根植于他内心的匪气和霸气。 很快,杨四郎真的就缓缓进入到大家的视线里,身后跟着一干的所谓兄弟。 王墨这才起身看了过去,离的最近的那五个人,应该就是林耐伟嘴里说的那几个硬茬狠货,王墨仔细一看,确实不简单,要论单挑的话,自己几个还真的够呛,估计真不是对手,就在轻声告诉身边的几个兄弟:“几位,那几个硬通货,我们几个自己啃哈,大家记得,等会如果跟这几个交手,一定要下死手,绝不能留后手,更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要是让他们反过把子来,吃亏的还是我们自己,听明白了没?” “嗯!!!” “嗯!!!” “嗯!!!” “嗯!!!” “嗯!!!” “嗯!!!” 一个不落,这就是团队的魂之所在。 包括王墨自己,这时候已经做好要人命的思想准备了...... 而反观杨四郎,昨天五个小兄弟出手,轻轻松松搞定了两个卖套套的对手,此时也是抱着艺高人胆大的心态,没带多少人,跟王墨这边全挤在里间的人手比起来,甚至还有些单薄。 等他晃晃悠悠的走到店门口,放眼一看,哎呀我滴个妈呀,岁数都偏小,还有的染着小黄毛,顶破天去最大的也就二十七八郎当岁,除了大头郭斌外,几乎是清一色的细胳膊细腿的,嗨,这几个小崽崽?不都是社会上的小混混吗?只看一眼,就知道没几个看起来能打能杀,或者说根本就找不出来勇于单打独斗的人选,看来自己身后的第二梯队的人马都可以不用上了...... 杨四郎的心里就整个坦然下来了:“哎呦,好久不见啊,王老板。” “可不是吗?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头破血流的呢......” 杨四郎打死都没想到眼前的王墨能说出来这么一句话,而且还是打头第一句话。 “哎呀,可不是吗?你们几个兄弟里头有个精神病,干死人不赔命啊,那天当场就给我吓的,差点没尿了......不过今天好了,你兄弟不是精神病吗?我正好找来几个神经病的,看看你的精神病和我这儿的神经病谁能更不要命......” 还没等王墨回话,大头郭斌抢了一句:“卧槽,怎么的了?现在干个仗都持证上岗了啊?” 就这一句话,把自己这边的人都逗乐了。 杨四郎当即就把脸一沉,看了看块头最大的郭斌:“我说,王墨,你手下的人怎么都这么没规矩的吗?我们两个说话,他插什么碎嘴子啊?” 郭斌云淡风轻的回怼道:“哦,四哥,我们这边的人都散漫惯了,不像你们当老大的,一个个拿兄弟们当家里的土狗驯养和使唤,记得上次小金子干你的时候,不也没跟你按照规矩打招呼吗?对不对?我和王墨怎么拉都拉不住,根本不听劝,我们这儿兄弟们都是老大......” 要说练碎嘴皮子,大头在不结巴的情况下,别说是杨四郎了,纵观整个杭城黑道,能和郭斌对付口舌的人真的很少。不过,后来还有人说,大头这个人不贫嘴的时候比贫嘴的时候更可怕......刚出道时他贫嘴但是手里边有准头,岁数大了后他反倒不怎么吱声了但是跟谁干仗下的都是死手...... 眼下,郭斌这么一顿呛火,根本就没把曾经的下城扛把子当回事儿,偏偏还旧事重提,又说起杨四郎让小金子在门口打到跪地求饶。杨四郎哪里能接受得了这个? “我操你妈......” “哎,别生气哈,一大把年纪了,血压又高,万一气死在套套店门口怎么办啊?街坊邻居都还以为你马上风呢,我这人又不懂法,不知道气死人偿不偿命,四哥,你说是不是?” 郭斌还在那儿没完没了的磨着嘴皮子...... “你妈的,给我上,专挑他的嘴给我打,把这小子的嘴给我撕开当尿壶......” 杨四郎是真的发怒了,话音一落:“给我打!!!” 西瓜又是第一个打冲锋,从杨四郎身后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 这个时候的大头,正笑呵呵的扭着脸跟王墨以及身后几个小兄弟开着玩笑话,正谈笑风生呢。 其实,他也是故意的,侧着身子扭着头,就在西瓜快要冲到他跟前的时候,郭斌已经猛然之间出手了...... 第27章 第二场火拼 “啪......”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退伍兵碰到了退伍兵,西瓜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胳膊。 就是这一胳膊,让西瓜重新评估了一下话痨郭斌,虽说他是出其不意给的一击,但郭斌后发制人,动作比自己还要快,如此看来,这小子不光嘴皮子功夫,手底下还有真章呢...... “哎,哎,干什么呢?玩偷袭是吧?” 郭斌使的一个顶心肘,而且偷袭成功,不免让杨四郎这边的人都心里一紧,因此西瓜一直都是他们打架干仗的领头,身手必须是他们中的第一高手,竟然会被人家后发制人挨上了一记闷棍,而且对手下完手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角色。关键是,王墨、大眼、小金子、金庸迷几个,依然还坐着没动,那他们都有哪些能耐啊? 杨四郎身后这些人心里都没底了。 这个时候,眼看这大头兄弟偷袭成功,金泽株早就按耐不住,想跃跃欲试了,伸手“当啷”一下,从桌子底下抻出一截钢管来,那可是他赖以扬名的家伙什啊:“别他妈的费几把话,干!!!” 他领头往前一冲,屋子里一下子炸开了锅了...... 杨四郎这边带的人,除了最前面那一排四个核心的打手外,后面跟着混盒饭的人一时半会都进不来,本来就屁大的一个卖套套的小门脸,王墨准备有五十来人,大部分都还藏在里间和厨房里呢,外间都是他们核心的几个兄弟,再加上小金子手下几个延边的少数民族兄弟,更别说杨四郎第二阵营的三十多位混盒饭的了,他们即便是真的能进来,也大多数都抱着能不进则不进的心态,所以多数人都还磨磨唧唧的等在门口,也因此,店里面王墨这边的人数占了很大的优势...... 其实,王墨团队召集的五十人中,有二十来人在杨四郎一伙到来之前,就被金庸迷卢洪部署停当,全部散在附近的街巷弄堂里待命,只要店里面一动手,立刻从外头的四周往里冲,来个里外合围,两头夹击,趁着杨四郎核心成员困在店里,把外面那些混盒饭的全收拾了...... 真还别说,金庸迷卢洪的部署还真见效,双方很快就分成两个战场,里里外外被分别切割。 杨四郎是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他王墨竟敢在老市区最热闹的武林门长途客运站附近干这种超大规模的火拼,他自以为带三十几个手下招摇过市,已经是最显摆最牛逼的壮举了,他真没想到王墨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场群架,战况很快就明朗了。 王墨这边人数占优,而且部署又停当,店面外的乌合之众,没几下子就被收拾的收拾,作鸟兽散的作鸟兽散了,三三两两的,跑的跑,钻弄堂的钻弄堂,急着领盒饭的早就回到集合点了,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当逃兵,只是,这边的众兄弟们哪能如此轻易的让他们逃脱了,很是默契的两个追一个追着打...... 店内呢,尽管西瓜等四个人虽然身手过人,个顶个的都是好手,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啊,更何况王墨团队的七兄弟手头也不弱,都是不要命的主,这一仗打得相当激烈,但是还算不上惨烈,主要是没见多少血...... 杨四郎毕竟是坐过号子的老杆子,上次要不是喝多了,也不能在小金子手里吃那么大的亏,这次,他也亲自上阵,先是在店里且战且退,慢慢的抽身到了店门口开阔地带,小心翼翼的护着自己的命门...... 这地方毕竟是老市中心,王墨他们敢在这儿拼命,杨四郎却不敢,他毕竟是进过号子上了黑名单的人,在武林路上打个三五分钟还行,真要是刀枪棍棒的对战个十分八分的,蜀黍们肯定就该赶到现场了,何况武林派出所离的还不远,即便是先报110再交由他们出个警十五分钟也到了,因此,八十来人的大火拼的壮观场面几乎是稍瞬即逝,混战双方没交上多少时间的火,就散开了去...... 当然,这也注定了是一个不平常的夜晚,注定了这是一个不眠之夜,也注定了会是一个惨烈的夜晚,只不过,真正惨烈的事件,没有发生在前半夜,而是发生在了后半夜...... 第一战火拼结束后,王墨他们当即拉上了卷闸门,迅速撤离了第一现场,按照约定全部往货运站集中。 就在撤回去的路上,金泽株就接到电话:“金爷,我看到杨四郎的行踪了,就在胜利剧院附近......” 挂了电话,小金子第一时间通知王墨他们,都没打通,不是关机就是没接,干脆给几个不在一道的兄弟都发了短信,清一色的四个字:“胜利剧院” 发完短信,把电话往腰上一别带着身边的兄弟直奔胜利剧院方向而去。 金泽株什么人,他是后来杭城黑道排得上前三的混世魔王。 所以,当他远远的看到杨四郎身边的西瓜等四个核心打手在胜利剧院后面的那家叫“衢州土菜馆”的夜排档吃点东西压压惊的时候,他一点都没有犹豫或是在原地等待援兵的到来的打算,而是单枪匹马拎着一根钢管带着几个同样来自延边的小伙就杀了进去...... 在衢州土菜馆里干的第二场中,虽说西瓜以及其他三个打手确确实实都是好身手,但是,眼下毕竟是现实世界,并不像电影里成龙演的那样可以空手夺白刃,或是李连杰演的陈真那样可以以一敌十,当金泽株的那根钢管抡的呼呼作响时,西瓜这几个习惯了拳对拳的打手,身手再硬,也不敢拿胳膊去硬扛钢管,只能抄起碗盘什么抵挡,关键是,金泽株干仗不管多少人,他总是冲着一个人去的,干倒一个再干下一个,一阵混战中,被他甄选为一号选手的西瓜,在小金子猛喝一声“我操你妈”中,被狠狠的砸中了后脑勺...... 第28章 孤胆真英雄 后来,目击者说,金泽株冲进“衢州土菜馆时,像是一阵狂风,手中的钢管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冽的光。他是二话不说,根本不管不顾有多少人正挥拳砸他,反正他就是直接冲西瓜而去的...... 当时吧,西瓜正夹着一块烤羊腰子往嘴里送,还没来得及咽下去,钢管已经呼啸而至。 钢管非常精准的砸在西瓜那个像极了西瓜的脑瓜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噗.......” 西瓜整个人像被抽了筋似的瘫软下去,羊腰子从指间滑落,砸在油腻腻的桌面上。 饭局上的喧嚣瞬间凝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一钢管砸的,西瓜整个脖子已经完完全全往脖腔里深蹲了下去,像是甲鱼缩头似的,再也没有出来,倒地不起了,他的脚背绷的直直的在那儿一伸一缩,拳头像是触电似的攥的紧紧的,眼珠子都翻白了,整个人不住的抽搐着...... 杨四郎身边的另外三位打手也全都吓傻了,都在心说,这小子他妈的真是个不要命的小东北啊,一上来奔着要杀人来的这是,哪像杭州本地人,光嘴巴上嚷嚷老子搓死xi昵、搓死xi昵,谁还真的敢戳死谁啊?大多打打口战而已,自己有家有小的,犯不着跟他玩命吧? 本以为这一钢管下去,干翻了敢死队队长,小金子就该见好就收了,偃旗息鼓了,哪曾想,小金子越战越勇,跟吃了“爱之孤岛”店里的山寨壮阳药似的,抡着钢管踩着凳子往下砸...... 他的这一动作,让杨四郎这个老杆子抓住了破绽,“啪”的飞出一脚踢向那只凳子...... 正是金泽株踩着的那张板凳,身体瞬间就失去了平衡,“咣叽”一声闷响,一下就倒在地上,他的后脑勺重重磕在水泥地上,溅起一片细小的灰尘,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小金子知道,完了,今晚要完了...... 干仗就是这样,尤其是打群架,你只要是站着,挨多少下打都没事,只有你躺倒了,你再想起来,可就难上加难了。 小金子倒下,后脑勺磕到水泥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的可能,好在,他这种人,怎么可能是一躺下只顾着抱个脑袋挨踢的主? 钢管还在他手里攥着呢,即便是已经躺在地上了,他也是一通瞎抡,真没有谁敢上去送命的,都是拿着盘子碗筷桌椅板凳的往他身上砸...... 杨四郎又瞧准了时机,“啪”的一脚踢,正好踢到他握钢管的手腕上,只听“当啷”一声响,钢管被踢飞了出去...... 钢管一离手,金泽株知道今晚准会是凶多吉少了。 他抡钢管时,谁也不敢冲上来,那是因为,他的钢管是改装过的,前面用钢锯条锯成了斜插尖,远的能砸,近的能捅,钢管一飞出去,剩下的只有赤手空拳,谁还惯你毛病啊? 杨四郎也不顾其他几个延边小伙的打斗了,直奔小金子一个人,踩着他的手腕,照着他的下巴颏“啪”的重重一脚踢,差点没将金泽株的颈椎踢折了,他后背一直,倒地时已经挨过撞击的后脑勺像足球似的“噗”的往后面一杯,又重重的撞到了后边的水泥墙上...... 杨四郎还没完呢,跟上来“啪啪啪啪”连踢带踹得又是好几脚,金泽株感觉到,每挨一脚自己离鬼门关就更近了一步,他也不知道对方的哪一脚能把自己的脑袋像足球一样踢离了脖子,踢飞了出去...... 跟他同来的几个延边小伙,个个都想上前救驾,但有心无力啊,除了杨四郎,前面还有三个正儿八经的练家子守着呢,根本就近不了金哥的身,也只有挨揍的份...... 杨四郎眼看着上回的仇得报了,人也被他踢的差不多了,几个毛头小子也被围住了,场面也控制下来了,就收住了脚,拍了拍手,对三个打手道:“行了,阿泰,我先撤了,你们差不多撤了吧,别整出人命哈......阿国,我们走......” 说完,杨四郎一猫腰,夹起了丢在地上的那个小包,转身出了店后门,蹭蹭蹭的几步,进了弄堂看不见人影了...... 那个叫阿泰的打手走到墙根看了看金泽株躺在地上已经不会动弹了,也就罢了手,让人抬上西瓜队长,往停在门口的面包车上一扔,准备走人,却觉得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那是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部位有一阵疾风袭来...... “呼”的一下子,阿泰下意识的一躲,跟着就听到“哗啦”一声响,面包车玻璃一下子就碎了...... 紧接着又是“呼”的一下子,阿泰赶紧一个猫腰,直接矮到地上打了一个骨碌,转过身再站起来一看,确确实实有个人握着根钢管正在砸他。 那人是谁?是小金子这么快醒过来了么? 哪能啊?这人的块头比金子魁梧了许多。 是大头郭斌。 郭斌赶来了,王墨紧跟在身后也到了。 阿泰他们几个眼看着就要上面包车了,仅仅只是稍慢了半步,此刻,再也来不及开面包车走了...... 阿泰连滚带爬的往后退了几步,也顾不上其他兄弟了,转身就想跑。 大头哪能让他在自己手底下跑了?店里可还躺着自己的生死兄弟小金子呢,拎着钢管就追,卢洪不放心,带上了几个人拔腿就跟了上去...... 当王墨带着身边的一拨人赶到胜利剧院后面的这家“衢州土菜馆”的时候,小金子倒在了血泊之中,一动不动,只有后脑勺那儿还在不停的渗血...... 就那么一瞬间,王墨以为小金子已经没了,一动不动的躺在墙角,就像个死人似的,没有任何还活着的征兆。 王墨哪肯就此罢休?他仗着胆子蹲在小金子身边,拿手一探,还好,还有一口热乎气儿,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也许有人会说,王墨不行啊,胆子这么小,还什么社会人,连个死人都怕? 第29章 急诊室干仗 王墨不是怕死人。 而是怕自己的好兄弟死。 他怕失去自己的兄弟, 一探还冒着热气,赶紧轻轻的摇了摇他的手臂:“小金子,金泽株,金子......” 小半会,金泽株动了动眼皮子,悠悠叹道:“啊?啊?杀啊,杀......” 总算还过魂来了。 “金子,你没事了,没事了,好好休息,看我的吧。” 王墨回话的光景,林阿平、林耐伟也带人赶到了。 等到林阿平进到店里的时候,金泽株已经被扶起来了,倚着墙根坐在那儿,林阿平眼泪都快杀出来了:“没,没事吧?金子?” “啊呸,没事,死不了......我操他妈的杨四郎,把我脑袋踢的,当球踢了......哎呦我的妈,眼珠子好像转不动了......今天晚上必须干死他,他妈的!!!”金泽株心有不甘,喃喃道。 不一会,大头郭斌带着卢洪几个,气喘吁吁的又折了回来,见到金泽株已经坐在墙角,眼眶红润道:“金,金,小金子,我,我,我没追上,让他娘的跑了......” “没事,一个都跑不了!!!” 王墨说“一个都跑不了”的时候,眼神里又露出了凌厉的杀机。 如果说城东仇七在场的话,一定会对这个眼神感觉到熟悉,那是因为,在城东人家拿大卡簧捅他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 大头焦急道:“眼,眼,眼下当务之急,先送小金子去医院吧,他伤的不轻啊,快,快,快........” 郭斌这么一说,几个人七手八脚抬起金泽株就往医院而去...... 也许,冥冥之中早就注定了,今晚的仗打得是连环仗,不会是那么简单,也不会就此罢休!!! 必定还有一场大仗在那里等着他们...... 杨四郎管自己先撤离后,听到阿泰打电话来说西瓜挨一钢管后昏迷不醒,伤的不轻,还严重脑震荡了,赶紧交代阿泰送去东站附近天成路的解放军903医院。 杨四郎舍近求远,将西瓜送去903医院,主要是为了避开王墨一伙,而且那里还是仇七的地盘,多多少少会有个照应。 可是,偏巧不巧,那天晚上省人民医院的急诊忙得不可开交,小金子人都被送到门口了,还在那儿候诊呢,也不知道是卢洪还是郭斌说了一句还是直接去东站的903吧?离人民医院近不说,那里还是部队医院,晚上人少,接诊快...... 王墨二话不说,带上金泽株直奔903医院...... 俗话都说了,冤家路窄,不是冤家不聚首,王墨他们几个把小金子安顿到急救病房,刚打病房出来的时候,更巧不巧的是,阿泰他们也在走廊上等着候诊!!! 双方人马狭路相逢,空气瞬间凝固,仿佛连消毒水的气味都变得剑拔弩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晚上的第三战在所难免。 王墨、郭斌、路泽南和卢洪对上了阿泰和占旭东、占旭日两位打手头头,直接就在走廊里打的火星四溅...... 903医院急诊科的走廊,本该是生死时速的战场,而此刻,一场江湖恩怨却在此激烈爆发出来...... 患者和护士见此场面纷纷后退,有人不住惊呼:哎哟,这是医疗纠纷还是武侠片啊? 郭斌和路泽南、卢洪都是扛过枪放过哨的退伍兵,阿泰和旭东旭日兄弟三个练家子带着足够多的小喽啰,好在,这边还多了一个“拼命三郎”的王墨。 双方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王墨一眼看见走廊那头走过来不知道哪个患者的家属,拎着一个铁壳暖水瓶,他顾不上里面有没有热水,一把就抢了过来,抄起暖水瓶奔着阿泰的方向狠狠的砸了过去...... 阿泰毕竟是个身经百战的练家子,当时就感觉到大事不好,下意识的闪身一躲...... 他这一躲不打紧,可害苦了身后的两个兄弟,那只铁壳的暖水瓶,结结实实的砸到了其中一个的脖颈上,瞬间就让他失去了战斗力,另外一个也被殃及鱼池,好不到哪儿去..... 有人可能会问,他们不都是练家子吗?怎么这么不经打? “哎呀我的妈呀,烫,烫,烫烫烫烫......痛,痛,痛痛痛痛......” 暖水瓶尽管是铁壳的,但是那个内胆大家都见识过吧?那玩意怎么经得起砸?一砸肯定碎,不仅粉粉碎,还溜薄飞快,跟一片片飞鹰刀片似的,全都扎到那两个人的脖颈、肩膀上、脸蛋上,哪里还有好的地儿?再加上暖瓶一破,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陪客刚打回来的开水,这么一烫,皮开肉绽不说,浑身起还泡泡,哪里还有什么战斗力? 阿泰一看,再打下去,自己要被围攻了,怎么可能坐以待毙?虚张声势的左右互搏虚晃了两拳后,转身就跑...... 王墨也知道903无法久留了,都干成这样了,还在这儿看急诊不等于自投罗网吗?赶紧把已经躺在病床上休息的小金子拉起来就跑...... 半分钟前还在激战的急诊室走廊,此时只剩下两个被内胆扎到被开水烫到的两个小头头,还有担架上的西瓜...... 一行人出来903大门,来到天成路上,王墨拉着郭斌道:“大头,你这么着,先把小金子带去市一医彭埠分院,那里人少安静急诊应该也快。我通知耐伟和阿平跟你联系,让他们去医院陪金子,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让朴槿直摸了个黑,着落好了,你赶紧回来找我,我们三个再找人码码杨四郎去,接着必要要再干他!!!” “行!有事摇电话。”郭斌没有一句废话,当即就拦了一辆出租车,扶着金泽株去了彭埠卫生院...... 眼见郭斌离去,王墨摸出手机拨响了林阿平的电话...... 第30章 帝豪沐浴城 王墨道:“喂,阿平,一会你跟大头联系,负责小金住院期间的安全哈,对了,你那儿有没有打听到杨四郎的下落?” “巧了,我和耐伟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在城东帝豪呢,我和耐伟已经跟上了,赶紧过来哈......” 原来,胜利剧院后面的“衢州土菜馆”过后,他们几个就兵分几路,侦察兵出身的双林负责领着一众小兄弟撒开了网去找仇人杨四郎,还真没费什么工夫,在帝豪找到了他的踪迹,两兄弟先摸了过来。 王墨挂了电话,伸出手去在路边拦出租车,此时的王墨和路泽南都已经挂了彩,身上沾着血,一时也没弄明白是自己身上的还是对手的,深更半夜的,出租车一般不拉这样的乘客...... 王墨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干脆走到了马路中央,硬是给逼停的,几个人一上车,他直接扔了五十块钱:“去城东帝豪,不用找了。” 虽然就这么几个字,意思却说的很明白,起步价九块钱,我多给了几个,别啰嗦,赶紧送到地方就行了。 帝豪是什么地方?当年城东最上档次的洗浴场所,杨四郎可不是来洗澡按摩的,他是带着几个小兄弟来开房过夜的,是冲着帝豪档次相对较高,又相对安全而来的,帝豪股东的背景响当当,开业至今从没有被冲击过,也因此,杨四郎就寻思,你王墨再怎么拼命三郎,总不至于到帝豪来撒野吧? 哪曾想,他们几个刚到浴城,衣服才换了一半,就接到了电话,骂骂咧咧道:“我操他妈的怎么在903干起来了?那可是部队医院,他王墨也胆敢去撒泼?” 杨四郎哪里知道,在903干仗,仅仅只是机缘巧合,而他主观的以为是王墨他们码脚印码到的信息而一路追杀过去的,这让他感觉眼下自己在帝豪也不够安全了,操他妈的几把蛋,你说惹谁不好?怎么惹上王墨这帮不要命的? “阿国,阿国,赶紧收拾收拾,走,走走走......” 杨四郎匆匆忙忙又换回自己的衣服,带上几个贴身的喽啰出了客房....... 外头负责盯梢的林阿平和林耐伟心里都不免咯噔一下,那是因为,杨四郎有自己的桑塔纳,一开车门一溜烟儿就飞了,而他们哥几个要不靠步行要么靠打出租车。 也就是说,一旦让他上了车,今晚再想找到他可比登天还难了。这个时候,偏偏王墨他们还在赶来的路上,都已经这个点了,杨四郎这个老杆子肯定是听到什么风声了才会火急火燎的来了又走,而且,他身边除了打手头儿阿国外,身后还跟着五六个小喽啰,而自己这边就兄弟俩,怎么办? 一想起在自己店里遭杨四郎奚落,一想起刚才小金子的惨状,林阿平怒从心起,根本就顾不上敌我之间人数上的悬殊差距,从后背抻出一把特大号的卡簧,冲着杨四郎一个人就杀了过去...... 林耐伟一看堂兄都已经上了,自己还独自观什么敌料什么几把阵啊?干就是了!!! 他们两个猛然之间这么一冲,弄出动静来,这在深更半夜的大厅里得有多显眼,让心有警觉的杨四郎感觉出来了,他扭头一看妈呀,又来了两个闯王,还没等看清楚是谁,就见前面的那位完全是冲着他飞奔而来,拿着外套遮挡着手,不用多说,手里肯定有家伙事啊,操他妈的,来者不善啊这是? 不容多想,也等不及开骂,杨四郎转身就跑。 他来帝豪之所以带上阿国,就是因为那么多徒子徒孙中,阿国最死心塌地,也因此,一看来人奔着老大杀来,他这个做小弟的,第一反应就是挺身而出,必须要保证大哥的绝对安全,自己安全不安全姑且再论了。他没有跟着杨四郎后面跑,而正面是迎着林阿平奔来....... 在阿国眼睛里。林阿平个儿最小,细胳膊细腿的,好对付,但是,林阿平却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侦察兵不需要多高多壮多粗,你以为的,仅仅只是你以为的,你以为错了...... 再加上昨天在“爱之孤岛”被杨四郎和三个练家子好一通收拾,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呢,今天打仗的时候又多多少少挨了几下子,再加上小金子重伤住院,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大爆发!!! 爆发的表现就是在和阿国打第一个照面的时候就痛下杀手!!! 一点都没犹豫,更没有像平时干仗还掐着刀尖什么的,而是直接死死握着刀把“噗噗噗噗”,狠狠的将刀扎进了阿国的肚皮,紧接着又拔了出来,“噗噗噗噗”又是狠狠的一下...... 就是这么第一个照面,我们的阿国兄弟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连手都没抬一下,直接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双眼跟着就闭上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只剩下一个造型,按照单田芳老师的说法就是“二马一错蹬就挺尸,人头落地了” 好在阿国的人头还没落地,但是肚子上多出了两个窟窿眼,肠花眼看着咕噜咕噜的要往外鼓...... 哎,那两记大卡簧捅进捅出的这两下子,真的够他阿国一辈子受的了,如果能捡回小命,那留个血气胸是免不了的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快到阿国兄弟倒地的时候,杨四郎还没跑出大厅呢!!! “啊???” 身后几个小喽啰大致都反应过来了,平时街头巷尾打架,哪有这么干的?这他妈的纯粹就是杀人来的吗? “哎呀,杀人啦,杀人啦!!!” 好几个小喽啰拔腿就跑,跑的比兔子还快,刚才还是剑拔弩张七对二的斗殴名场面,转眼间就只剩下阿国一个人躺倒在大厅里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此时,杨四郎明白过来,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是“爱之孤岛”店里卖套套的两个小屁孩的对手,唯一的办法就是给自己两条腿按上哪吒脚下的风火轮,能溜则溜,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第31章 想退出游戏 可以说,他是用了此生中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停车场,最快的速度打开车门,最快的速度上了他的那辆桑塔纳...... 然后,打火发动,起步加速,简直就是一气呵成...... 林耐伟和林阿平赶到停车场的时候,桑塔纳可是已经启动了!!! 怎么办??? 眼看着车子已经往外开了,余怒未消的林阿平用尽全力,把手上的那把大卡簧“嗖”的一下子重重的甩了出去,来了一个小李飞刀...... 就听得“啪......哗啦......” 桑塔纳的玻璃应声破碎,那把短刀,正好落在了杨四郎的腿上,好在,仅仅只是擦破了点皮,看来,多亏了桑塔纳玻璃质量好,替他挡了第一刀...... 杨四郎虽说是在号子里呆过近十年的老江湖,但也他妈的吓得不轻,赶紧变换档位,一脚油门,“柔”的一声,随着屁股后面喷出的一缕缕浓烟,连车带人消失不见了...... “妈的,耐伟,刚才那个死没死?” “哥,顾不上了,赶紧跑吧?”耐伟这么一催,林阿平不禁有些后怕了,刚才自己出手的两刀,一丁半点都没有留后手,就想问问堂弟那个送上门来的阿国死没死,林耐伟提示说哪里还顾得上人家死活,我们哥俩赶紧走人要紧,因为他看到有几个穿制服戴大盖帽的好像已经摸进了大厅...... 当王墨获知阿国还没有死的时候,林阿平和林耐伟已经跑路了,当天晚上,就离开了杭城,没有去城站或者东站坐火车,也没有去武林门客运站或者客运中心,而是在国道上拦了过路的长途车,至于去了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包括王墨他们,好在那时候手机号码还没有完全实名制,审查又不怎么严格,黑卡到处都是,所以说,不久之后,兄弟几个又能恢复起联系...... 杨四郎主动挑起来的这一仗,在千禧年的杭城黑道,算的上够惨烈和够残酷。 王墨这边,金泽株被杨四郎联手阿泰重创,断了两根肋骨,颈椎错位,路泽南右手被枪刺捅了个对穿,王墨和郭斌、卢洪,多多少少挨了些硬伤,卢洪又意外的腿骨骨折,再加上林氏兄弟跑路遁形,七人制的核心团队可以说元气大伤。 杨四郎那边,西瓜的脑袋结结实实的挨了小金子一钢管,给砸了个重度脑震荡,虽没有生命危险,却依然昏迷不醒,每天要往里扔大把大把的医药费,给背后的金主仇七挖了一个无底洞,致使双林跑路的阿国虽说肚子上被深深的捅了两刀,好就好在他平时跟在杨四郎身后混吃混喝整了一个脑满肠肥,大卡簧捅出了一肚子的肥膘,只是造成一截肠穿孔,竟然死里逃生,跟西瓜一个屌样,躺在医院里静养,和阿泰一起号称四大金刚之一二的两个打手小头头占旭东、占旭日两兄弟在903走廊上被王墨满满的一暖水瓶开水砸中,其中一个脸部烫伤,原本就是一张猥琐至极的脸,现在看去,简直触目惊心,身上更惨不忍睹,还有一位同样身体多部位烫伤,到现在还没结痂,反正两个人一个屌样,没有一处好地方,连扎带烫,疙疙瘩瘩,远远看去一身的小肉球。 群战之中,各自都有好些受伤的一些小兄弟,两边都伤了元气。 同样,这一战社会影响很大,七八十人在市中心干群仗,干完武林门干胜利剧院,干完胜利剧院再干部队医院,干完部队医院又干帝豪沐浴城...... 蜀黍们很快介入了调查。 只是,在各自私下运作下,再加上犯罪嫌疑人已经跑路遁形,事件慢慢的不了了之...... 那天,手臂伤刚复原的路泽南赶到城北货运站找王墨和郭斌,上楼之后开门见山:“阿墨、大头,我不想混了......” 路泽南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让王墨愕然,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好,两个人是发小,七人团队成员中最核心的核心。 大头一看,不太好参与说话,干脆就不吱声了。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寂静下来。 大概有一支烟的工夫,还是路泽南打破了这尴尬要命的寂静:“阿墨,我们两个光屁股一起玩起来的,也快二十年了吧?仗也没少打,伤也没少受,眼下,跟以前不一样了,我要结婚了,不能再让家里的惦记我,是吧?” “大眼,你他妈的再说一遍,你要干什么?”王墨有些不敢相信发小说的话。 “再说一百遍也是,我要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跟谁啊?这次怎么隐藏这么深?” “刚处不久......实话实说吧,今天刚追上的一个小护士......” 王墨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不屑道:“他妈的,废话说了一大堆,原来是这么回事,准是前两天住院时把人家小护士泡上手了吧?刚搂上美娇娘才一天,你就想过安稳踏实小日子了,嗯?是这么个情况吧?” “嗯,我女朋友也是这么说的,让我退出社会圈,是她答应做我女朋友的唯一条件。” “哎呦,不错哦,没其他条件,不是物质女。那,你打算干点什么?想好了吗?” “还没呢,反正是真心喜欢她,天真,单纯,不物质,所以我想好了,不再过刀口舔血,打打杀杀的日子了,我必须要给她一个安稳幸福的生活......除非,除非哪天你王墨,你郭斌碰到困难,我必须出来的时候,我路泽南一定会回来......” 这一番话,如果换成其他人来和王墨聊,他早就骂娘了你他妈的早上泡个妞,中午就过来说准备结婚晚上就说要退出黑社会?那算什么屌几把事?把哥们当猴耍啊?你以为自己是照相馆里的药水,专泡人了么? 但是,此刻跟他说这番话的是路泽南,王墨肯定都信了。 因为他最清楚,路泽南敢爱敢恨,他如果认定了哪个女孩是他的对象,那绝对是这个女孩的荣幸。 那是因为路泽南身上有专一性和排他性的性格...... 第32章 大眼的婚事 王墨琢磨了好半天,沉声道:“大眼,我们几个,你最有脑子,是该去做点正事了,最近这段日子,如果不是杨四郎来找事,都快忘了我王墨是混社会的了,你想过正常的日子,做兄弟的绝不拦你哈,林千月这一年时间里花了我不少钱,有一大部分都是掏了大头和你的腰包,我也从来没帮你什么,既然你说了要结婚,我和大头就不能不管你,等你计划好了有什么事情要干,可以到我这里拿钱,货运站的钱都是我们三个干出来的,你随时来取来用,我们这边能拿出来多少,保证一分钱都不留,你货运站的股一直都在的.......” “我知道,阿墨。”路泽南有点手足无措。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几个都是好哥们,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应该客气的。阿墨既然说了,你就接着,不给你的时候,你也别讲哈。”大头郭斌插话道。 那是他们两个都觉得大眼受贯穿伤住院,能认识眼下的女朋友也是后面的老婆刘娜,那真是天作之合,两人都是敢爱敢恨的人,性格又互补,真的是互相弥补的那种。 大眼路泽南就是那种说干就干的性格,他跟王墨和大头聊完,回头就找刘娜说结婚的事。 他这是求婚了。 当时吧,求婚现场没有蜡烛鲜花香槟音乐,也没有日出日落,没有电影院包场快结尾时突然黑屏然后手捧戒指出现在银幕前,也没有那么多兄弟哥们在后面起哄加油“嫁他,嫁他,嫁他......” 那些表达爱意与承诺的浪漫、创意或走心都没有,那天,就在大眼的房间里,他单膝跪地,看着刘娜:“我受伤那天,是你第一个为我清洗创口,那么沉静那么专注,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告诉自己,今生今世你就是我路泽南的老婆,尽管那时候你戴着口罩,我还看不清你全部的长相,但是你的眼睛,你眉宇之间都在告诉我,让我一定要追到你,穷追不舍,一追到底,我担心你可能会看不上我这个社会小混混,三天前,当你答应跟我处对象的时候,我都乐疯了,当时我就跑去跟哥们儿说了,我要和你结婚,我要陪你过上早九晚五的正常日子,王墨他们也都答应我了,所以,我们交往满三天了,俗话说三三为定,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请你嫁给我吧!” 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个表白,弄的很正儿八经,把刘娜整不会了,有点不知所措,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静静的看着跪在眼前的这个男人,脸上有激动的泪水有欣喜的笑容,还在那儿倾述:“刘娜,你只要答应下来,我现在就不混了,我去干正经的事情,我路泽南有多大的能力就给你过多幸福的生活,我有多大的屁股就穿多大的半裤......刘娜,嫁给我吧!!!” 路泽南的求婚,简单粗暴,没有山盟海誓,没有花前月下,什么都没有,但是,求婚成功了。 刘娜的家人、闺蜜、同事,听说这事,都说,你这是疯了吗?你怎么会和一个社会人结婚呢?更何况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混混,没头没脸没钱没势,人际口碑都还不怎么样,以你刘娜的条件,想找一个哪方面都比路泽南强的小伙子,一找一大堆...... 所以,很多人都想不通,也不愿意再往下想,只能替刘娜扼腕,善意的惋惜,那些过来人都在心说,看着吧,哭的日子在后头呢,明明知道是个大火坑硬是往里跳,哎,娜娜这孩子,可惜了,分到省人民医院工作好几年了,年年都是先进,谁曾想她自己也还是个病人...... 刘娜的母亲一回家就劝:“丫头啊,那小兔崽子是不是威胁你?我听说他可是武林门那一带的小流氓啊,我跟你说,他要是有哪里威胁你,妈就替你报警,你二叔还是市局的小领导呢,我们家不怕他......实在不行,我们就搬家,搬到你舅舅温州去,我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嫁给一个小流氓啊......你二叔可说了,最近又要严打,专门打他这样的流氓,听说前几天八十人的群殴,他也有份是吧?” 刘娜父亲也是万般心疼的问道:“丫头,你跟爸说说看,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 “爸,你们别多想,谁也没威胁我,我到现在还是雏呢,我是什么人你们心里最清楚,从小到大,我没怕过谁,也没喜欢过谁,我现在喜欢他,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你们别劝了,劝也没用,我已经答应他求婚了。”刘娜态度异常的坚决。 刘娜的母亲只能在一旁抹眼泪:“哎呀,丫头,你是不是三班倒上疯了?你要是真的和小流氓过,那,那我和你爸就不活了......这话要是说出去,太丢人现眼了,家里多一个流氓女婿,还不如一死了之,不死的话,以后怎么面对街坊邻居......” 刘娜依然不为所动:“妈,你别一哭二闹三上吊,我肯定要嫁他的,你和我爸即便真的不活了,也请恕女儿不孝,我也得嫁他,我这辈子非他不嫁,大不了,我嫁完他,拜完天地,入完洞房,我再喝敌敌畏,我上吊自杀,我再下去陪你们,我到阴曹地府给你们两老尽孝去......” 真还别说,刘娜这女孩,除了敢爱敢恨,还真有主见,态度异常的坚决。 母亲一看,闹死闹活那可是最后一招,也不管用,没办法再阻拦了,谁还能真死啊?都是做父母的实在没办法了才使的招数,再说解放都多少年了,谁还兴包办婚姻啊? 到最后,只能嘴上不表态,沉默是金了,用沉默来表示拒绝。 刘娜根本不吃那套,花了差不多一星期时间,说服了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大家都接受了她要嫁给路泽南的事实,至于身边的闺蜜,医院里的同事,她压根儿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在她眼里,她认为,如果你真是我的朋友,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你都应该无条件的支持我,对不对?尤其是婚姻大事,是我刘娜跟大眼过,而不是你们跟大眼过,根本用不着你们说那些没用的...... 第33章 谈判谈崩了 刘娜的主见,让大眼的正常人的生活有了着落,王墨和大头他们自然也替大眼高兴。 但是,王墨也有不高兴的事,让他不高兴的,就是变相给路泽南和刘娜牵了一回红线的杨四郎。 经过那一战,杨四郎的心里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仔细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和王墨团伙其实没有什么深仇旧怨。当初结仇的原因,也是一场很突兀的偶然,金泽株又因为他和阿泰的踢踹踩踏送进医院了,也算是他妈的给自己出了口气了,当初打他的只有小金子,至于城东仇七那边,自己扛起大旗带人去武林门也好、胜利剧院也罢,或者是903医院,亦或是帝豪沐浴城,连续几仗干得也算轰轰烈烈,轰动了整个杭城,也算是给老七一个交代,也就对得起仇七在后头出钱出力出谋划策了...... 那么说了,自己这边是不是没必要再和王墨再掐下去了?都是混下城区的社会人,无非就是自己一个前辈,他王墨一个后辈。 自打号子里出来后,对于杨四郎这样的老杆子来说,现在再继续混社会,无疑是为了生活,没有别的办法,身无所长,别无他技,十年过去后,自己身上唯一剩下的就只是在社会上的一点恶名而已,如果不靠这点恶名当资本去混,还能做什么是好?什么也干不了,况且,已经这么大岁数了,还去道上打打杀杀的,再揪着王墨团队不放,非要血战到底,那不是明智的选择,远不如趁着自己还能动弹几年,还有点名望,尤其是这次挑起八十多人的群仗立了威,还是先抓点钱吧,这才是上策。 要不怎么说他就是根老杆子呢?不愧是曾经下城区的扛把子,想着怎么挣钱的同时,还想着要留点面子。 思来想去的,他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什么办法? 谈判!!! 杨四郎所谓的谈判,并不像电视电影或者小说里演的双方派出代表约个地方坐下来吃吃喝喝的就把彼此的事定下来,那肯定不行。 他心里明白,双方人马只要一见面,谈个几把谈,肯定会大打出手,所以说,他只能利用自己的关系,人托人,最后,托人找到了皇龙娱乐城的郑永乐,绰号叫郑老师的,进去之前也认识,但是交情不深,这回通过中间人,把自己的想法先说给郑老师,请托郑老师来调停。 那天,郑永乐约到王墨,开门见山道:“小墨啊,杨四郎托人找过我两次了,让我带个话,他的意思是这么打下去,对双方都不好,这回搞的这么大动静,也是因为最开始是延边的小金子打人在先,老四的意思是,你们这边所有的医药费,他给出了,然后小金子之前打人也不对,让小金子给他道个歉,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放他娘的狗臭屁!!!” 一点没出郑老师所料,王墨听完之后还真的就是这句话。 首先,王墨这边,根本就不差这点医药费,自己现在这么大的粮库,怎么会缺你那两把稻谷? 其次,小金子如果去道歉,那就代表王墨这边服软了。 花点医药费的小钱他就把面子给挣回去了,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儿?真不愧是江湖老混子,门槛精的很呢、 “郑老师,这事你别管了,我亲自来办......” 王墨跟郑永乐说完这句话,转身就拨响了杨四郎的电话:“喂,杨老板。” “呃,对,你是?” “我,王墨。” “哦?哦,哦,小王啊,什么事吗?” 杨四郎接到王墨的电话,还以为他接受了自己的建议了,心里就美滋滋的...... 但是,很快,王墨的话让他刚美出来的笑容僵住了!!! “老杨啊,我就是想跟你打个招呼,郑老师专程为了你的事,把话带过来了,我呢,也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千算万算,还是失算了,你想让我们道歉?我的态度就两个字,放屁,放你娘的臭狗屁......你要还想干吗,我们兄弟几个等着接活,要么你把我们都弄死,要么你别天真的幻想着我们会服软道歉,听清楚没?” “行,王墨,你牛逼,操你妈。” “我操你妈......” 两人在电话里互相对骂了几句,就再也没办法聊下去了...... 王墨撂下电话,回头就找郭斌和卢洪忙货运站的事情去了..... 杨四郎那儿,却陷入了沉思,琢磨着要不要和王墨他们几个接着往下爬?自己虽说现在有几个小钱,手里多多少少还能凑几个人,但是,真的继续往下干,没准要闹出人命来,如果那天晚上不是阿国替他挡住了林氏兄弟的那两刀,那么现在躺在医院里抢救的就是自己,即便是接着干直到把王墨几个打服了,至少也落个两败俱伤得不偿失的下场。 所以说,尽管杨四郎人前人后的往外放风,说自己早晚要干掉王墨几个,但是迟迟不见动手,而且自己每回进出,也都分外小心,明面上别人看不出来,实则他是整天提心吊胆的过着,上次在帝豪沐浴城,如果不是自己惊觉, 再晚一步可能就去见马克思了...... 王墨这边也没有什么动静,因为这段时间,他需要安静,需要平心静气的来准备大眼路泽南的婚事。 关键是,大眼和娜娜在确定关系,一个愿娶一个愿嫁后,提前入过洞房,提前托付终生了,这要是再不办婚礼,怕到时候他们的宝宝要当伴童了。 从第一次手臂缠着绑带见到刘娜到决定举办婚礼,前前后后就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这动作快的,让所有人都咂舌,按照眼下时髦的话来说,那叫闪婚。 只不过千禧年的时候,还没有流行闪婚这一说,直到后来闪婚这个词被广泛应用,大家伙这才说,操他妈的,这个词不就是形容大眼和娜娜的吗? 第34章 老家的柴灶 大眼的婚礼,办的并不隆重。 而且,还是在农村办的,办在大眼的老家,湖州市安吉县的甲子乡。 虽然他们一家都已经迁居杭城了,但是按照老路的意思,还是回村里办结婚酒。 娜娜这一方,除了她父母外,就去了几个为数不多的亲朋好友,一个中巴车全装上了。 就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浙北农村的流水席婚宴,尽管在当时的甲子乡甲子村,这样的婚礼已经算得上高规格了,有主持人,有录像的,有拍照的,有长长的一排从杭城开过来的大小不一、车型不一、车况不一的所谓的送亲车队...... 还有有双方老人家的泪水。 路泽南家老人的泪水是激动的,祖坟冒青烟了,自己家的傻小子娶了地地道道的省城的俏姑娘啊,人家还是铁饭碗呢,省人民医院的大护士...... 娜娜家老人的泪水是伤感的,原因是众所周知的...... 不管怎么说,车是杂牌的也好,是老爷车的也罢,村里难得开来那么浩浩荡荡的车队,场面还算壮观,婚礼也顺顺利利的操办下来了。 最为关键的是,林耐伟、林阿平这对难兄难弟,得知阿国吃了两刀没被扎死,并确认杨四郎那边没报警,自然也赶回来参加兄弟哥们的婚礼。王墨、大头、小诸葛卢洪三个,忙前忙后,都感觉义不容辞,即便是两根肋骨骨折的金泽株,也态度执着的让大头推着轮椅忍着痛非要到现场见证见证自己的好兄弟的终身大事。 大眼结婚,王墨也趁机回了一趟老家,他老家和大眼老家邻着村,穿过田埂前的那条村道就是,他们都是在穿着开裆裤、拖着鼻涕时,跟着双方的父母迁居到杭城卖菜谋生过日子的第二代杭州佬。 在王墨的记忆里,上次在外婆家的床上睡觉,还是过年随父母一起回来的时候的事了,时间一眨眼,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外婆家的灶火,总是比城里的煤气灶要旺些。那火舌舔着锅底,映得人脸也红彤彤的,像是被镀了一层暖光。他每每想起,便觉得那火光仍在眼前跳动,连那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声,也仿佛在耳畔响起。 外婆家的厨房虽然不算太大,却总容得下一家人的热闹。外婆在灶前忙碌的身影永远都是那么温馨的场景,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锅铲与柴火间穿梭自如,王墨记得,自己小时候最爱蹲在灶前,看她往灶膛里添柴,尤其是火光的一下窜起来,把外婆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她偶尔会转头对王墨笑,眼角的皱纹里夹着柴火的灰,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慈祥...... 记得去年除夕,因为父母年前就搬回老家了,杭城只有王墨一个人,他临时有事耽搁,好不容易在汽车北站坐上了最后一般客车往回赶,到家时已是深夜......远远地,就看见老屋的窗棂透出昏黄的灯光,像一只守夜的眼睛......推门进去,厨房里传来咕嘟咕嘟的煮肉声,外婆正弯腰搅动着锅里的年糕......见他进来,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掀起锅盖,白雾的涌出来,模糊了外婆的脸。 饿了吧?她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些沙哑,我给你留了热热乎乎的呢。 在王墨的记忆里,去年除夕那晚的年糕格外软糯,蘸着红糖吃,甜得人心里发颤。 父母早早都睡了,唯有外婆坐在小凳上,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更衬得屋内安静温暖......王墨抬头时,发现外婆正望着他,眼神里盛满了什么,像是欣慰,又像是某种说不出的惆怅...... 后来,每次想起老家、老屋时,他才渐渐明白,外婆眼神里藏着的,是一个老人对游子归来的珍视,和对时光流逝的无奈...... 也因此,每次王墨要返城离开时,外婆都要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送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弯道处...... 有一次回头望去,看见她瘦小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即将燃尽的柴火。 这次回家,老家的灶台已经拆了,换成了干净整洁的煤气灶,再也看不见外婆她往灶膛里添柴,火光的一下窜起来时的场景了,尤其是她转身时眼角有灰,笑着问:饿了吧? 王墨知道,有些温暖,就像老家的柴火灶,烧过了就是烧过了,再怎么想念,也找不回当初的温度了。 游子回乡,总爱说回家真好,其实哪里是家好,不过是那灶火里跳动的,是记忆里永远不会熄灭的爱罢了...... 但是,这次回家,他却是想回又不敢回,那是因为,半年时间过来,王墨已经成了村子里小屁孩们的偶像,他的那堂弟表弟们,借着他的名号,在同龄的孩子人里边简直横着走,都牛逼哄哄的说,我哥王墨在省城是大哥大,干仗一招呼可以招呼一百单八将,怎么怎么的,怎么怎么社会人,如何孤身闯敌营,刀劈城东七爷,尽拿这些到处显摆。 小屁孩们都知道自己在城里是干什么的了,家里的亲戚肯定也都知道了。 王墨的父母在杭城卖了二十多年菜,清晨天未亮就出摊,夜里收工回家,手指磨出了老茧,脸上刻满了风霜。去年下半年的时候,看看家里攒下些积蓄,两人商量着,年岁大了,该回乡养老了。 临行前,他们把熟悉的菜摊转给了同行,挨个道别。那些常年光顾的邻里,有的塞几个苹果,有的硬塞红包,嘴里念叨着:以后常回来看看。 他父母都应着,眼眶微红。 王墨开车送他俩回乡那天,老屋的门锁已经生了锈,院里的果树却依然结着果。 老爸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母亲则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二十多年漂泊的疲惫,全都吐出来。 总算回来了。她轻声说...... 好在,毕竟是在杭城呆过二十多年的人,知道在城市里谋生的不易,所以,听到村里的各种传闻和亲戚们的过度关心,父母都没有过分责备他,很默契的没提到他在城里混社会的事...... 第35章 乡村流水席 当然,只有在王墨返城之前,他老爸才会小心翼翼的提醒一句:“墨啊,在杭城做什么事都加点小心啊。” 老爸说完这句话,老太太一准会背过身去偷偷的抹眼泪。 这就是对自己家孩子的惦记, 当然,也知道劝不了他,在一起的这些年,老两口都看在眼里,都知道王墨的性格,也就不说了。 他们也知道自己这二十多年来,辛辛苦苦在杭城卖菜谋生,能给王墨带去的所谓更好的回报的东西,微乎其微,除了一日三餐,给不了他什么,也就放手让他在杭城的江湖上独自去闯...... 王墨匆匆见了一面父母和外婆,就又回到大眼家里帮忙。 中午时分,婚礼开始,老天也开眼,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婚礼现场的众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杭城跟过来的主持人就上台了:“喂,喂?来来来......音响师,音响师,来点回响,喂......好......”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乡亲父老、兄弟姐妹们,大家好,我是本场婚礼的主持人,我叫铁头......” 王墨暗笑,你他妈的一报名号,人家就知道你社会人,干嘛不临时改叫铁嘴啊?还铁头铁头的......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咱们村里最出色的小诸葛路泽南有幸要和杭城的大美女刘娜在一起了!” 王墨、大头、林氏兄弟、卢洪、小金子都大笑,心说,你他妈的,开口就捆绑捆绑,你以为绑票啊? “新郎路泽南,别看你平时干活挺利索,今天已经紧张得连戒指都戴不上啊;新娘刘娜,从今天起,你就要告别单身贵族的生活,正式加入家务合伙人的行列了......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今天看来,你们两位这是要把坟墓装修成五星级酒店啊?哈哈......” 依然还是来自杭城的这帮兄弟们在使劲儿鼓着掌,毕竟也只有他们几个才能接得住铁头瞎几把乱甩的包袱。 “新郎路泽南,以后要是敢欺负杭城的新娘,别说是我们这几个来自杭州的大老爷们不饶你,我相信,村里的婶子大妈们也都不会轻易放过你......毕竟,村里居委会大妈的业务能力,你懂的......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祝福这对新人,从今往后,一个管钱,一个管账;一个做饭,一个洗碗;一个干活,一个……指挥干活!” 这几句话,方才惹得现场众人哈哈大笑...... “路泽南、刘娜娜,祝你们白头偕老,幸福美满!!!” 铁头也是王墨团队外围的兄弟,因为平时比较搞笑,口才也不错,虽然被拉郎配充当主持人了,但是看得出来,来甲子村之前他也是突击学习,临阵磨枪的,而且现场效果整的出奇的好,惹得新娘刘娜花枝乱颤,笑出了喜悦的眼泪...... ”路泽南,当刘娜年华老去,青春不再,容颜凋零、青丝迟暮、满身沧桑时,你是否还愿意像此刻一样牵着她的手与子偕老?” ”我愿意,我能,我一定能做到!!!” 大眼在婚礼现场说的每一个字,除了感动到刘娜,同样触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大家在鞭炮声中持续鼓着掌,经久不息...... 从杭州作伴回乡的兄弟们,都任由激动、兴奋、激昂和感动的泪水横流。 农村所谓的婚礼,更贴切的叫婚宴,或者干脆说是吃席,吃的是流水席,所以,从中午开始,哥几个就没离开过酒桌,大家伙喝了很多酒,都是大眼他爸托乡里的匠师用糯米蒸馏的土酒,存在地窖里,本来打算再成上几年等阿南办席时用的,谁知道大眼速度神速,尽管还没怎么成呢,但是远比那些瓶装酒喝的过瘾,喝的舒爽,喝的豪迈,中午喝完晚上喝,吐了回来接着喝,喝困了倒头睡一觉,醒了起来继续喝,大家一边喝一边还说着掏心窝子的话,只是说完之后,再也没有谁在其他场合再提起这些话,但是,这些话,都铭刻在每个人的心坎里...... 那天晚上,安顿好刘娜娘家人,路泽南又挤回到兄弟们这一桌上,跟大家伙接着喝,只是,喝着喝着,他喝哭了,泪流满面的拉住王墨的手:“阿墨,我们是兄弟,从小到大都是,一直都是,我们两个就在这里,刚学会走路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前面那片稻田里,我们两个歪歪扭扭的一起走过去的,一起掉进稻田里的,你爬起来的时候,嘴巴里还叼着一只小青蛙......今天,兄弟我落泪了,我这是开心的哭,我是真没想到能把娜娜娶回甲子,我是真没想到......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有得有失,娶了刘娜,我就踏踏实实和她过日子,这是我答应她的,也就是说,从今晚开始,我再也不能跟大家再混江湖了......” 说着说着,路泽南忽然滑下长条凳,跪在水泥道场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酒水倒地折射出的碎光里,他仿佛看见去年和他一起捅人的郭斌在抹眼睛,剃着青皮头的卢洪把烟头掐灭在矿泉水瓶里,还有总帮他挡拳的耐伟,正用指节叩着满是疤痕的手背。 我路泽南今天结婚了,以后......不混了。他的声音像被人掐住喉咙的野狗,但是,王墨、大头、小诸葛、小金子、耐伟、阿平,你们都记住,谁他妈的胆敢动弹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我路泽南肯定第一个弄死他!!!弄死他...... 道场上的酒水席,只剩下一桌子的人,这让王墨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为了给林千月出气,跟劈腿男和他的一帮狐朋狗友干完仗的那个暴雨夜,他和路泽南两个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分食一碗炒粉,林千月举着伞站在雨幕里等他,伞骨歪斜,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那时,他觉得林千月真傻真好真可爱,此刻,他才懂那其实就是命。 想着想着,王墨就笑了,笑着笑着就有眼泪砸在水泥地上...... 他和路泽南都清楚这种笑,就像当年第一次抢地盘成功时,他们躲在巷子里啃着鸡腿笑,血丝还沾在嘴角...... 第36章 好牛不停犁 跪在地上,路泽南一脸严肃的对刘娜道:娜娜,把电话给我。 接过手机,他把兄弟们的号码一个个存进刘娜的手机:娜娜,要是哪天我犯浑...... 刘娜蹲下身去,捂住了他的嘴,全然不顾婚纱裙摆扫过满地狼藉...... 王墨和郭斌又分别拉起这对新人。 王墨还特意擦了擦路泽南的眼角,笑嘻嘻道:“大眼,有本事你再哭,再哭眼睛真的就小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别再说些里格朗的,放心吧,没事的,放心吧,没事的......” 那一个晚上,王墨几乎都重复这六个字“放心吧,没事的,没事的,放心吧......” ....... 路泽南家的流水席连吃了三天,王墨这才带着众兄弟回了杭州。 杨四郎那边,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要拉开架势和王墨再干一场的迹象。 正好,王墨也需要时间来休养生息。 所以,这段时间,双方都很默契的保持着沉默,而且都在打嘴炮,嘴上嚷嚷着“有你没我,有我没你”什么的,实则没有哪一方付诸行动的,都在各忙各的事儿...... 路泽南忙着带着媳妇礼节性的回门什么的风俗,没有跟着回来,忙完风俗又去享受蜜月期的浪漫...... 对于暂时的波澜不惊,王墨和大头也很享受,林耐伟和林阿平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把“爱之孤岛”盘了出去,都知道这家套套店前不久连续发生过两场大仗,是一个惹事的窝子,像是萨拉热窝,街坊邻居都已经将“爱之孤岛”称之为萨拉热窝孤岛了,谁接手的买主自然就少了,人家怕的是万一接完手,有不明所以的,依然会过来砸店,因此没兑上几个钱...... 兑完店,兄弟两个一下子又闲了下来,一时半会有点无所事事,也跟着风平浪静了几天...... 只是,这样的平静,终究还是需要有人来打破的。 打破这份平静的,不是杨四郎,也不是王墨。 而是杨四郎手下的得力干将阿泰。 他是杨四郎团伙里的第一金牌打手,自幼习南拳,是个标标准准的练家子。那天晚上在衢州土菜馆,被郭斌和卢洪几个操着钢管愣是没追上,是四大打手中唯一一个得以全身而退的人,仅仅只是脸颊上有点儿擦伤...... 亲身经历过这场八十多人的干仗,随着西瓜昏迷不醒住进医院、阿国又被捅破肠子瘫床休养,阿泰在杨四郎的团伙里,真正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杨四郎和仇七合伙开的保安公司挂了个副经理的头衔,平时的班爱上不上,每个月都能从公司财务账上领两千块钱基本工资。 少了阿国后,杨四郎进进出出都带着阿泰,带着他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每回麻将扑克赢了,也都会给他扔点,当然输了肯定不会找他要...... 阿泰无论是混吃混喝,还是拿工资拿补贴,每次都拿的心安理得,因为他知道,作为打手,今天吃你的喝你的花你的,总有一天是要还给你的,而且,还你的时候,很有可能需要加倍偿还,一个不小心,还会超级加倍,西瓜和阿国就是最好的佐证。 阿泰三十刚出头,作为社会人,他并不是满脸横肉、满脑瓜的少白头、拧着眉瞪着眼凶神恶煞似的那种,也不是脑满肠肥的那种,长相算的上俊朗,很难将他跟那种以一敌十的地痞流氓或是知名混混这样的社会人联系到一起,甚至根本看不出来他是混社会的,那天晚上大头和卢洪他们几个在胜利剧院后面的弄堂里追他的时候,看看没追上,心就一软,没跟他死磕到底...... 阿泰全名叫冯国泰,平时有两个爱好,第一就是赌钱,据说他逢赌必上,不管大局还是路边摊,只要让他看见,就忍不住会手痒痒,就连巷子口老百姓们一块钱一盘的杭州双扣,他一打那儿过,就迈不动腿了。 跟随杨四郎后,他有事没事就爱和公司的保安一起打牌,大家也乐意跟他玩,为什么呢?他赌品不错,输赢从来不会骂骂咧咧,脸不红脖子不粗...... 第二就是好嫖,杭城大大小小的风月场所,不管是帝豪这样的高端沐浴,还是城北粉灯街这样的大众消费,都留下过他的足迹,如果按照进出同一个女人就算是连襟的说法来算,杭城两百多万的大老爷们差不多都跟他算得上连襟关系。 嫖归嫖,他也有他的原则,那就是沾花惹草行、处处不留情,虽然秉持好马不停蹄、好牛不停犁的处世之道,一直能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以及穿花蝴蝶深深见、点水蜻蜓款款飞的玩耍原则。 阿泰是江山人,是杨四郎通过衢州的狱友从江山搬来的救兵,到杭城虽不足半年,却已经把市里市外的大大小小的风月场所跑了个遍,公司那些光棍保安都封他为杭城情色活地图...... 阿泰出事的地点,在曙光路上的旅行者酒吧,那里是杭州首家美式音乐酒吧,以美式复古风格为特色,先后培育过近百支乐队,甚至连木马乐队、谢天笑这样的音乐人也在此演出风光过,杨四郎有了几个臭钱后,也喜欢装逼,有事没事总喜欢带几个不错的兄弟哥们去那里喝酒听歌。 这天,杨四郎没有到场,只是让阿泰先带着大家来放松放松。 酒吧服务生和大堂经理一看,都认识,尤其是阿泰,见面就主动跟他打招呼:“哎,泰哥,泰哥,泰哥来了......” 这让阿泰感觉很受用,在这家酒吧,他就是凭借俊朗的外表有过不少回艳遇,哪怕四哥不来,他也会经常摸到这儿求艳遇,他觉得比去帝豪搞什么半套全套的有回味多了...... 一帮子人在卡座上刚坐定,一位知道阿泰趣味的小兄弟拿手指着另一侧坐的那个小姑娘打趣道:“泰哥,泰哥,你看,那妞怎么样?正点吧?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的目光锁定住的一刹那,已经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哎呀,不错,不错啊,嘿嘿嘿嘿,阿旺,你小子眼光真辣,知道哥好什么呢......嘿嘿嘿嘿......” “那什么,来,服务生......” 冯国泰这么一招呼,下边的小兄弟们就知道泰哥要出手了...... 第37章 屋漏偏逢雨 服务生屁颠屁颠的随声过来:“哎,泰哥,有什么需要的?” “你这样,你吩咐那什么,给那桌送个大果盘哈,再送一打钱江精制啤酒,小罐的那款,对对,告诉那姑娘,自己坐着也是坐着,不如过来这边一起喝点,我这儿热闹呢......” 阿泰真不是小气人,尤其是在女人身上,舍得花钱,出手大方,反正结账的时候,花的是老板的钱。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果盘啤酒送过去,那个小姑娘会顺着服务生的指引往自己这边张望,然后点点头,回赠个甜美的微笑,再一端酒杯示个意什么的,过了片刻,他自己再主动走过去,两个人一来二去的这么一介绍,自然就相谈甚欢,你情我浓,甚至还有意外惊喜...... 冯国泰也确实经历过不止一回这样的一个很微妙的过程,让他一想起来就会百爪挠心似的美,然后,等“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类似这样的摇滚歌曲开始,他就会提出来妹子,这酒吧太吵了,我请你出去吃个宵夜、拨点龙虾、喝点啤酒、谈点人生吧,黄龙那边的宵夜真不错,妹子只要同意跟着一起出去,那就成了自己的一盘菜,到了房间还是让哥哥先吃吃你,吃了你我们再去吃宵夜...... 这一套,阿泰都设计好了的。 今天,如此美妙的画面又在阿泰脑子里再次构思出来,而且愈来愈清晰和浪漫...... 正在这个时候,服务生回来了,而且还不是空手回来的,手里还满满当当的端着大果盘和一打精制啤酒。 不消多说,那是人家姑娘没领情,没接收你的好意,你自己点了什么自己端回来吃呗喝呗...... “哎呀!!!” 这一声叹,让阿泰在兄弟们面前有点挂不住脸面了,这不等于在打阿泰的脸吗?这不是一点都没给阿泰哥面子嘛?你要是真不吃就放你桌上,怎么非要让服务生怎么端过去的又怎么端回来呢? 想到这儿,阿泰用眼睛瞟了瞟那边的姑娘,心里琢磨,对方肯定会给自己一个表示歉意的微笑或者眼神什么的,意思是,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真不吃也不喝,谢谢你哈,什么什么的,多多少少总该有点这个,也算是给自己来了个台阶上...... 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姑娘那个方向,可自始至终,人家姑娘就没往这边看哪怕一眼,旁光都不扫这样一眼。 这在冯国泰的世界里,他认为自己这是被藐视了,被鄙视了,而且是在一众小兄弟面前,让他有点想不通,更有点接受不了。经过武林门这一仗,现如今市面上多少知名人士见了老子都得点头哈腰,你他妈的一个小逼心子,还跟老子比横?老子倒要看看,到底谁横得过谁? 这么一番盘算,阿泰心里下了决心了,老子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该治治你,不能惯着你这个小逼心子,必须要彻彻底底拿下,必须得让兄弟看看我阿泰是如何睡上执拗女的...... 让阿泰没想到的,还是那句老话:色是刮骨钢刀。 今天晚上的这个搭讪,让斜对面静坐的这个小姑娘成为刮阿泰骨的一把锋利的钢刀...... 这位姑娘,无论颜值还是身型亦或是装扮,都堪称一等一的红颜。 但是,说的更准确一点,她还是一盆祸水啊。 阿泰打定主意要彻底拿下她,也就主动起身,走到她的卡座前,一番攀谈过后,没想到,阿泰心里的误会很快烟消云散,兄弟们远远的都看到他俩相谈甚欢,一来二去的,半推半就的,人家姑娘微红着脸微低着头道:“那好吧,那就出去吃个宵夜吧......” 冯国泰心里又琢磨上了,你他妈的跟老子装什么巾帼烈女啊,一来二去的,也没费多大劲啊,你不还是被我冯国泰征服了吗? 姑娘一说同意出去吃宵夜,阿泰哪里还有继续喝酒的心思,走吧,趁热打铁,换场子吧...... 阿泰根本就没做他想,搂着姑娘就往外头去了...... 只是,万没想到,出了旅行者酒吧,刚转过弯来,就见斜刺里杀出几条黑影,二话不说,一上来“稀里哗啦”的套上了麻袋,接着就是“听令哐啷”的一顿胖揍,钢管伺候肯定少不了的,没几下子,当场就被放倒在地了。 干倒在地上,接下来肯定够惨的...... 谁干的? 王墨他们几个,那几个酒吧里的小兄弟眼见阿泰哥出门之后,马上又听到外面“听令哐啷”的声响传来,知道不对劲了,跑到门口一看,老大让人放翻了,正轮番挨揍呢,有个灵光点的小马仔赶紧给杨四郎摇去电话...... 杨四郎接上电话的时候,冯国泰已经送往医院呢,他赶紧套上裤子就往外走。 老婆问:“这么晚了,怎么还出去啊?” “阿泰送医院了,我去看看,一会就回来睡觉。” “那你多加小心啊。” “放心吧,没事,谁现在还敢惹我?只有我惹他的份。” 说完,杨四郎带着几个小跟班就到了医院。 进门看见打电话的马仔,逮着就问:“阿泰呢?怎么回事啊?” “那什么,阿泰哥在旅行者看上一个姑娘,让服务生送酒送果盘,人家姑娘没要,后来泰哥就过去跟姑娘聊了不大一会,就搂着人家姑娘出去吃宵夜换场子了......刚到门口拐弯处中了埋伏了,我们几个出去的时候,泰哥已经躺下了......” 杨四郎又问:“那阿泰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从他内心来说,他是真不希望冯国泰出事,因为眼下团伙里西瓜、阿国都还在休养中呢,其他两个核心的打手脸部身上烫伤还没结痂,要是阿泰再倒下,那可真是雪上加霜了,眼前的这帮小喽啰,都是混盒饭的,都没个屁用,无非只是凑个数字而已...... “主治医师还在手术室里面,推进去好长时间了,只能等医师出来再问......” 这回王墨他们偷袭冯国泰,真是一个稳准狠,前前后后没用上五分钟时间,就将冯国泰放翻了。 兄弟们干完这一仗,都兴奋的有点睡不着,找地方喝酒去了...... 第38章 新仇和旧恨 王墨几个开喝之后,大头第一个打起了嘴炮:“今、今、今天这小子,江山的,好像跟戴笠家还是远亲呢,听说是个真正的练家子啊,别看身材不怎么魁梧,打小就练、练、练南拳,南拳世家呀,刚才要是单挑,估计我们几个够够够够呛,谁能他妈的挑过他.....好在人多,又又又挨了闷棍,这才包圆了他啊,哈哈哈哈......” 小诸葛卢洪笑了:“嘿嘿,要不怎么说碎嘴子结巴佬鬼点子多呢,对不对,还不是大头你的主意好,我们这才在外头设埋伏的,要是听了我的主意,早就冲进去干他了,那样的话,弄不好会犯大事,再说了旅行者酒吧大有来头的。” “呵呵,正所谓,好、好、好人不偿命,祸害活、活、活千年么,你小诸葛鬼主意也不差,上次爱之孤岛店门口设埋伏打、打、打他们外围,不也是你的主、主、主意......”大头又话痨上了。 王墨端着酒杯,沉声道:“行了,行了,行了,说点正事吧,被扯远了,今天兄弟几个是为小金子出口气,削他一顿,他就是个玩儿,划他一顿,他就是个船,这事不足为奇......那个,耐伟、阿平,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没?” “打算?套套肯定不打算再卖了,那些深闺怨妇我们兄弟两个真吃不消她们,昨天阿平还商量着开个棋牌室......” 林耐伟嘴里说的棋牌室,其实就是麻将馆,这几年已经在杭城开始作兴起来了,当然,说是麻将馆,也不仅仅只是打麻将,什么双扣啊,牛牛啊,金花啊,牌九啊什么的,都可以去玩,棋牌室的老板除了提供地方,还可以组局,玩的比较大的局,每场的水钱倒是蛮可观的,王墨这边的兄弟多,也有点人脉,所以组个局什么的,肯定不难,难就难在,开这样的场子,需要摆平和打点方方面面的关系。 所以林耐伟说想开麻将馆要攒个局的时候,王墨倒是也赞同,毕竟让林氏兄弟手上有点事干总比无所事事强,几个人就在酒桌上商量开了,说是怎么办,上哪办,怎么选房子,怎么打点关系,哥们几个一边把酒言欢,一边就把林氏兄弟的事情商量的妥妥当当的。 其实,一说到要开麻将馆,王墨第一时间想到了乔鹏,只是没在桌子上明说,他是打算私底下去找找前辈请教、请益的......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医院这边,杨四郎等了好半天,老婆那边电话都追了三四遍了,冯国泰才从抢救室里推出来,人倒还算清醒的,见到杨四郎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操他妈的,他们下套玩我,打老子闷棍......” “谁啊?阿泰?” “还有谁?不就是王墨他们?肯定是故意的,找个娘们在酒吧等着我上钩,然后找事儿上外头打我闷棍,我操他妈的,此仇不报,迟早会气死我......” “阿泰,先别着急,那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出事,就是我四哥出事,你先养伤......好在你伤的不太重,都没伤到要害,刚才我问过主治医师了,静养三个月就恢复了,这三个月你踏踏实实的哈,什么都别想,没事了,没事,昂......” 张罗完阿泰住院的事情,杨四郎就出了医院,做实了是王墨他们干的,心里就打起了算盘。 杨四郎是个老杆子,老社会,老流氓,他心说,好你个王墨,你这事干的,你玩什么下三滥啊?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兴打闷棍这套?有本事你当面锣对面鼓啊,你怎么还下上套了呢?还弄上美人计单钓了呢?这也不社会啊? 气的老杆子在医院门口停车场直转圈,转了两三圈后,想想还是直接给王墨摇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上来就是一句:“我操你妈!!!” “我操你妈,老四,有事说事。别以为你岁数大点就能随便骂人哈。” “那你干我兄弟怎么回事?” “哼,干你兄弟,你兄弟先惹的我兄弟,我才干的他,你他妈的自己先回去问问去。” “是你他妈的给他下套吧?” “我他妈的闲得蛋疼是吧?我王墨要想干他,直接拿大卡簧跟他单挑就是了,干嘛非得让兄弟们上旅行者惹祸去啊?那里可一直都是你老四的地盘。” “我不管,你干我兄弟就不行,我操你妈的,王墨,你给老子等着......” “行,我等着你,杨四郎,我操你妈!!!” 两人毫无例外的又在电话里一通互骂,才又挂了电话。 杨四郎到底有没有把冯国泰当成自己的生死兄弟,这一点,不得而知。 但是,这一仗,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打回去的,他手头的兄弟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去做点什么,那以后谁还愿意替自己卖命啊? 也因此,他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杨四郎专程从江山捞来的金牌打手,稀里糊涂的让人送进了医院,连人家姑娘的手都没捞到摸一下,就要静养三个月,他如果不表个态,肯定不行啊。 这都没个态度,那以后谁还跟自己混? 这么一想,江湖老杆子咬了咬后槽牙,下了狠心了...... 王墨挂完电话,淡淡的跟兄弟们说了一句:“杨四郎这条老狗说不算完,还要跟我们干,他要干,我们就接着跟他干。” 兄弟几个也都没多说什么,因为大家心里清楚,跟杨四郎这对冤家,干的就是罗圈仗,你打去他打来,你不彻底打服他,这仗永远停不下来,除非别再碰上,一碰上就得干...... 其实,今天晚上旅行者门口这一仗,如果说酒桌上的小姑娘不是大头郭斌的一个小朋友,还真的不会引发出这样的一场冲突,真不是王墨他们故意去设计打埋伏的,不是那回事。 那位漂亮的小姑娘真是大头郭斌的一个小朋友,心情不好去了旅行者,在那儿等男朋友过来,被阿泰纠缠上了,她把情况发短信告诉了大头,向他求援,才有了这场遭遇战,按照卢洪的意思是直接冲进去对干,郭斌出了主意引阿泰到外头干仗,至于麻袋真是临时在旁边的日杂店里买的...... 但是,杨四郎怎么都想不明白,他坚持认为就是王墨故意设的埋伏,套的麻袋...... 第39章 延安路无赖 酒桌之上,大头又一次进行了战前部署:“那、那、那什么啊,明天耐伟和阿平出去打听打听老四的动静,我们对他了解太少,他从号子里出来,怎么就死灰复燃,又、又、又让他混起来了呢,资金哪里来的?人员哪里来的?” 一提到人员,王墨提了句:“大头,你明天找金子去,跟他多要点人,让他挑几个像样点的给我们,上次胜利剧院那儿单挑老四,小金子带去的几个延边的兄弟很不错,没有一个怯场的......这回,跟杨老四好好约一仗,最好一仗就打服了他,一仗就把他打趴下!!!” 就在王墨和杨四郎之间的战斗如火如荼的准备中,之前开办物流公司,想压货运部一头的朴槿直,那个无心插柳柳成荫差一点就成了杭州最年轻的企业家的东北哥们儿,也遭遇到了状况。 和他顶牛的,是延安路杭州百货大楼那一带的社会大哥张波,百货大楼在银泰开张前一直都是杭城最贴近百姓生活与大众文化的综合性消费购物场所,在百分之百为大家的经营理念下,百货大楼自然而然的成了杭城消费者的首选,尤其是年轻人心中必到的打卡地,周边娱乐场所林立,饭馆、KtV、酒吧、网吧、游戏厅、台球室比比皆是。 张波跟杨四郎、王墨、朴槿直他们不一样,他没有自己的粮库,没有自己的买卖,也没有固定的工作,每天光知道在游戏厅里穷哄着,闲逛着,专门在游戏厅里跟别人伸手要钱,有钱的你给几个小钱,没钱的你给几个游戏币...... 所以,说他是社会大哥,真有点抬举他了,不就是一个游戏厅里找食的小叫花子么? 是也不是,他的势力范围从延安路北往南一直到解百那一带真就不小,主要是手底下有一帮不要命的小兄弟,一个个都是二十郎当岁的愣头青,下手从来都没轻没重的,甚至有几条命案都已经算在他们头上。 延安路一带的游戏厅,任由他带着愣头青们在自己店里吆五喝六的,也拿他没办法,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权当没看见。 来游戏厅的大多两种人,一种是爱玩游戏的年轻人和未成年孩子,另一种就是来玩赌博机的社会人...... 那一阵子,杭城的游戏厅里,有种很奇葩的现象,比的不是谁输谁赢,而是比谁的嗓门大,比谁更会吵吵嚷嚷,比如这一把没连上线,没拉上彩金,你就得会连骂带撅:“这他妈的,这逼玩意儿没法玩了,我操她妈的逼......” 就连玩游戏机的小屁孩也是如此:哎呀,我操,差点通关了,你妈妈的,吕布,吕布,你往这边来,快快,关羽快上啊...... 都在比嗓门大,这也就是孩子们为什么大多不喜欢一个人在家里玩游戏的原因。 张波平日里会带上两三个小跟班的向孩子们挨个要钱:“喂,小朋友,有钱吧?给两个铜板,大哥买包烟去。” “哥,大哥,我钱都买币了。” “来,上去搜搜,给我翻翻兜,今天要是翻出一个钢蹦来,我他妈的要了你的小命!!!” 跟在身后的小混子从上衣口袋一直摸到鞋底,没找出一个子儿:“老大。真没有。” “没钱给我几个币也行,别不服哈,延安路这一带。必须孝敬的,知道不?” 张波跟孩子们要游戏币,不是拿去玩,而是拿币退钱的。 这就是张波每天在百货大楼那一带忙乎和重复的事情。要是哪天币要的少了,退不了几个钱,他就自己去赌博机上拉拉杆,毕竟常年混游戏厅的老混子,玩多了赌博机,就玩出了门道,而且还知道哪台机子赔率高哪台机子赔率小,所以玩的时候大多赢多输少,每次赢了钱,倒也大方,带着小喽啰们出去吃吃喝喝,输了也他妈妈的无所谓,反正又不是自己的本金,是自己要来的抢来的,没了明天再要,这一天天的混得还挺滋润写意...... 只是,随着城市更新进度的加快,张波渐渐的把游戏厅要钱当成了副业。 那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更来钱的主业,那就是在延安路这一带收卫生治安管理费。 大家可能会问,他张波又不是什么城管、卫生监督所等机关单位,他上哪儿挂靠去? 所谓的卫生治安管理费,是他想破脑壳苦思冥想琢磨了好多天才想出来的一个词,说白了就是收保护费,为此,他还找了几个洪七公的弟子,每天让这帮要饭的坐在百货大楼附近的各种店门口,不管什么饭店歌厅KtV小吃零食烟酒店,谁家不忌讳这个啊?门口坐上几个叫花子,影响总归不好,形象也不好。关键是人家要饭的不哭不闹不上吊,你不能骂不能打又没办法赶,哪家店老板若是敢说两句,就有人在店门口一个躺直,口里还吐白沫子,哪家店老板要是推推搡搡连拉带拽的想哄他们走,张波肯定会第一时间出来认亲戚:“喂,你们搞什么?别动,那个是我二舅,操他妈的,你们刚才是不是推搡他了?我二舅身体弱,你们这么推搡,肯定要出问题了......” 凡是在这一带开店做生意的,谁不知道他张波是个地痞流氓大赖子啊,你动了他二舅,肯定不友好了,多少又讹你一顿。 关键是打还打不了,报警也没用,人家一不偷二不抢,坐在公共场所的马路边要点饭,已经够可怜的了,都已经混到有了上顿没下顿的地步了,要不你管我吃管我喝,社会主义国家,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饿死吧? 要说遣送吧,人家人多,你遣返一个旧的,又来一个新的,而且没过几天,那个旧的扒火车又回来了..... 总不可能让派出所天天安排蜀黍在店门口站岗放哨吧? 第40章 又见朝鲜族 就在这些商家焦头烂额之际,张波出现了,一副热心观众好心肠的语气:“吗什么,你们店门口每天坐着那么多要饭的,是不是很晦气?这样的吧,以后你们每家每月交两百块的卫生治安管理费,我保证你们每家每户的店门口,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一个月一交就是二百块钱,谁要是一次性交齐十二个月的,还可以优惠,我只收两千,给你减免四百块.......” 千禧年那会儿,钱还真好赚,连地痞流氓都搞促销了,还打上包了,一年两千块钱,对于百货大楼商圈的那些经营场所来说,其实真不算多,当时武林女装街刚起势的时候,武林路黄金地段的一间小店面每年租金三十万, 所以,好多店老板都选择了花钱买清静,谁也不想跟地痞癞子较这个劲,这让张波这个曾经只在游戏厅要钱的小混子有了新营生,卫生治安管理费收的还算顺利,一年一年的下来,还真的不是一笔小数字。 张波要是能在欣欣向荣的千禧年拿着这些个钱做点买卖开个店什么的,该有多好啊? 不的,张波就是不的。 他总想着做一个闲云野鹤,有了卫生治安管理费收入,他还是每天去游戏厅去抢钱抢币。 没想到,这一天,他照例去游戏厅要钱,碰到了一个直接拒绝他的人。 “喂。给两个小钱,我,我去买瓶橘子汽水喝喝。” “你谁啊?我你干嘛的?凭什么要给你买汽水的钱?” 在这一带的游戏厅里,以往只要他一张嘴,就没有说不行的,除非是那人兜里空空确实没有。 这个不服气的少年让张波多少有点新鲜感起来,心说,呦呵,今天哪里来的这么一个老子啊?张口就给拒绝了? 他眼珠子比往常瞪的亮堂了好多,他这样被突如其来的拒绝扰乱了自己平时那套思绪和说话流程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小子,我说你新来的吧?不认识我啊?他妈的在这一带游戏厅玩,就得按照规矩来,就得给我上供,懂不懂?” 说着,他习惯性的拿手去拍拍孩子的脸,哪曾想,他乌漆嘛黑的手刚要往上上,男孩“啪”的一下子把他的手给拨了开来。 “拿开你的手,别碰我!你说的什么规矩?我只知道自己花钱买的币,凭什么要给你?” 孩子回话的语气很不服气的样子。 他无意间对张波的抗拒,一下子成了游戏厅里那些平时受够了张波欺负的同龄人的偶像,他们都希望自己能像眼前的小哥哥一样,向剥削者压迫者说no,但是他们都不敢,他们都缺乏这股勇气,他们怕挨揍。 少年这么一对峙,竟然把张波整不会了:“哎呦我操,妈的,牛逼啊,你不是问我是谁吗?我就告诉你,我叫张波,这一片的游戏厅都我说了算,你不是说不知道什么规矩吗?那我告诉你,我的规矩就是,你不上供,就是欠揍!!!” “啪......” 话刚说完,他反手上去就是一个大巴掌。 这一巴掌给少年打的足足转了一圈,转过脸来,还没等他说话争辩呢,就让张波身后的小喽啰薅着衣领抓着头发拎到了门口,扔在地上,又是金刚武士的一通踢踹。 打完之后,从少年的口袋里把剩下的游戏币掏了个干净,顺手又把兜里的钱都搜了个空。 少年还真冲,虽然红着眼睛,却没掉一滴眼泪。 按理说,半大的少年,挨了揍,受了委屈,肯定会哭鼻子。 他却没有,电炮飞脚受完后,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土,捂着红肿的腮帮子自语了一句话:“张波是吧?行......” 说完,少年像斗败的小公鸡似的走了。 游戏厅里那些先后被张波欺负过的同龄人都觉得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但也都暗自神伤,觉得可惜,那是因为,今天要是少年胜了,他们以后再也不用受张波的盘剥和压榨了,一个个静默无声的摇着头。 张波再次走进来,颐指气使的拿手一指满屋子玩游戏的孩子:“你们他妈的都给我守点规矩,听懂没有?身上有东西别让我翻哈,都主动交上来......” 张波打小就生活在这一片,在他的认知里,延安路百货大楼这一亩三分地,他就是当之无愧的王,平时教训教训不服管的,都是他妈的家常便饭。 他哪里想到,刚才胖揍的那个少年,会给他带来塌天的大祸,让他因此惹上大麻烦!!! 那个到百货大楼附近玩游戏的少年,其实不小了,已经十五六的年纪,是一个跟随父母来杭州淘金的吉林人,平时和家人一起住城西,姓朴,叫朴槿兴,看名字好像又是朴槿惠的远房亲戚什么的,他其实是狗肉馆少东家朴槿贤的亲堂弟,叔伯兄弟关系,滴滴亲的一家子,再加上两家都是独生子,从小到大像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自然也是朴槿直的堂弟。 朴槿直一门心思做物流后,朴槿贤在城西一带年轻混子中的地位越发的举足轻重,再加上有朴槿直的力挺,在杭的朝鲜族群里,话语权越来越重。 渐渐渐渐的,朴槿贤就有点飘了,脚底慢慢的少了根了,当堂弟朴槿兴从市区回来,带着满脸的红肿和委屈:“哥,我让人欺负了,身上的钱也被抢了,连游戏币都掏光了。” 朴槿兴打小就被哥哥疼被哥哥宠,这回脸也肿了鼻子也破了身上还都是脚印子,这哪还受得了,不住的问他:“谁,谁打的啊?” 弟弟就说:“哥,百货大楼那边的游戏厅,他说他叫张波。” 一提到百货大楼附近的叫张波,朴槿贤就知道了,知道他是玩社会的,堂哥朴槿直不止一次提到过,只不过,在堂哥嘴里,张波就是垃圾中的垃圾。 确实也是如此。 朴槿直这种人,心气高,性格傲,肯定瞧不起张波这种地痞癞子。 也因此,连带着狗肉馆的少东家朴槿贤也没把张波放在眼里...... 第41章 送上门挨揍 朴槿贤火气冲天:“操他妈的,游戏厅里要个饭的还这么嚣张,老子今天就去拔了他的牙,猫三,猫三,赶紧的,叫上能叫的动的兄弟,到百货大楼找那个叫张波的小逼崽子去!!!” 猫三凑到近前:“贤哥,贤哥,你等会,等会,等会,先不急一时半会的,先听我说,我早就听说那个姓张的在延安路一带挺挺挺牛逼的,超标准准的地头蛇啊,我们几个冒冒失失的赶过去怕是够呛,怕是糊弄不过他,还是先去直哥的物流公司吧?先告诉一声直老大,听听他的意见。” “不用,我哥天天忙里忙外的,都快干上拱墅区青年企业家,眼看着就要洗手上岸了。这么点屌几把事我们几个还搞不定吗?况且,我哥早说了,张波只是杭城内外最没出息的小混子,要饭佬,他都算不上混子,只是个小地癞子,没事,不用跟我哥说......” 朝鲜族小年轻就是善战好斗,而且人心还齐,这么一鼓动,没几下子就聚集到十几号人,个个带着家伙事直奔百货大楼而去,一行十几号人,清一色的都穿着黑短袖,浩浩荡荡,嚣嚣张张的赶往市区...... 如果没有后来的惨败,眼下的这仗一定会成为杭城黑道火拼的十佳镜头之一。 都说张波是朴槿直口中杭城黑道最没出息的小混子、地癞子,这不假,然而,他的没出息只是体现在他不思进取上,如果说他打架干仗也没什么出息的话,就不可能在油水最肥的延安路、百货大楼直至解北大楼这一带横行这么多年,以至于市区那么多社团也都容忍他且没有谁去动他,对不对? 可惜,这么浅显的道理,狗肉馆的少东家朴槿贤愣是没有别过弯来,而且对猫三的提示一丁半点都没重视起来,他忘了什么叫兼听则明,主观上就没把张波当回事。 这在江湖上就叫轻敌了,本以为赶往市区打这场架如同碾死只小蚂蚁,谁知蚂蚁也有可能咬穿你的鞋底,等你的血流到脚踝才明白,对手只是个地癞子的软肋竟是一个诱饵...... 朴槿贤一口气拦了三辆车,十几个毛头小子,拼拼凑凑的很快就到了百货大楼。 然后,一行人直接进了游戏厅,走在最前面的那位,抬脚“哐”的直接把门给踢开,其实,只要轻轻推一把,门就自动开的,根本不需要耍酷摆什么造型的。 “谁啊?谁是张波啊?” 要是按照平时常见的电视剧里的情节,这一嗓子喊完后,整个游戏厅里应该瞬间鸦雀无声,朴槿贤想象中的场面也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但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给了他这个江湖新人很大的打击。 那是因为,他喊完这一嗓子,偌大的游戏厅里竟没有人搭理他? 如果朴槿贤以后有机会听到郭德纲和于谦说的相声里面有那句“好尴尬呀”那会不会联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午后的游戏厅呢? 不得而知。 朴槿贤进门时扯着嗓子喊了那么一声“谁是张波”,是真的没有人搭理他。 他只好自己走过去扒拉那些正在玩游戏的人:“哥们,看到张波没有?” “里面呢......” “喂,见到过张波吗?” “里面呢......” 经过几次很不耐烦的一问一答,朴槿贤终于在最里边的那台赌博机上找到了张波本人。 走到近前一看,朴槿贤有点儿纳闷,张波身边没带多少个小兄弟啊? 这让他底气更足了:“哎,你就是张波啊?” “我是啊,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刚才打了我弟弟了......” “我操,我他妈的每天打的人多了去了,门口还一个挨完揍刚趴在那儿呢,也不知道他爬走了没有,我知道哪个是你弟弟啊?” “我操你妈,你别装逼哈,你敢不敢现在就出去一趟?” “出去?出去就出去,走!!!” 二话没说,蹦都没打,张波一副出去就出去的架势。 朴槿贤转身绕过横七竖八的游戏机就往外头走。 要不怎么说朴槿贤这小子还太嫩,只是个新人,江湖经验不足? 像张波这种老流氓老混子老癞子能这么容易的就跟你出去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趁着大家都不防备,趁着朴槿贤刚转过身去的间隙,张波已经抄起早就看好的那只钱江啤酒的玻璃瓶(前面说了那阵子钱江啤酒瓶质量就是好,没有一只会爆瓶的),照着朴槿贤的后脑勺“啪”的狠狠砸了过去...... “啪嚓”这么一下子,这一瓶子砸了个结结实实,朴槿贤“哐当”一下就应声倒地。 要说一瓶子砸在天灵盖上,他可能还晃荡晃荡几下,砸准了后脑勺,一般人都受不了...... 跟着朴槿贤一同杀进来的那些朝鲜族小年轻都还没反应过来,边门就打开了,“嗖”的一下窜出来一帮子年轻人,都是张波的手下,薅头发的薅头发、拽衣服的拽衣服、扯裤腰带的扯裤腰带,“噼里啪啦”的连着几个电炮飞脚就把十几个小小子放倒在地...... 你说可怜不可怜? 原本来势汹汹的一帮朝鲜族小年轻,进到游戏厅里面只喊了一句话“谁是张波?”都还没等他们亮家伙事呢,就被一班土生土长的小杭州佬集体Ko了,落败的速度那叫一个快啊,快到让张波都觉得有点太失望了!!! 本来呢,他以为自己已经有那么一大段时间没和人正儿八经打过群架了,这回总算可以大刀阔斧的使劲儿运动运动了,哪曾想,自己这儿刚一热身,对面他妈的全躺下了,太不经干了,他心说,你没那么两下子,怎么就冒冒失失的跑到百货大楼这儿找我干嘛呢? “嗯,操你妈的,小逼崽子,老子告诉你们,以后延安路这一片,少他妈的和我装逼,听没听懂?呸!!!” 骂骂咧咧的又狠狠的踹了好几下,张波这才带着手下的扬长而去...... 第42章 堂哥和事佬 朴槿贤挨啤酒瓶的日子,比冯国泰被套麻袋晚了一天。 王墨和杨四郎都在召集人马,准备两个团伙之间干一次大仗。 双方都需要有足够的准备时间。 朴槿直却不需要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准备什么,在他眼里,收拾百货大楼的张波也就是几个电话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准备,哪怕多打几个电话那也是高看了张波。 千禧年的杭城,除了朝鲜族之外,笃信伊斯兰教的回族人人群最多,回族人迁居杭州的历史追溯至唐宋时期,是融入最深的少数民族。无怪乎老杭州人都会说,当河坊街还飘着定胜糕的甜香时,凤凰寺的铜铃已在晚风里醒了。 这座蹲在古城东南角的凤凰古寺,就是回族人集聚地,总像一位穿灰布衫的老茶客,坐在夕阳里慢悠悠地摇扇子,檐角六只铜铃叮当作响,倒更像是替晚归的鸽群打着拍子,叮铃叮铃,把整条中山中路的烟火气都摇得晃了三晃。 每逢开斋节,这儿的烟火气能漫到鼓楼,穿绣花长袍的回民男女捧着搪瓷碗排队领斋饭,羊肉抓饭的香气混着桂花香,在空气里酿成醉人的酒。戴白帽的老人们坐在台阶上唠家常,话题从叙利亚的亲戚转到小区新开的超市;这时候的凤凰寺更像杭城的老客厅,连穿西装的白领路过都要拐进来讨杯茶喝,顺手往功德箱里塞张红票子,管它钞票上是毛爷爷还是真主,能换来一碗热腾腾的素面就是好缘分...... 除了回族、土家族,就数朝鲜族了,朝鲜族人主要集聚在城西那一带,回族人主要集聚在凤凰寺周边。 随着朴槿直物流公司越做越大,他在朝鲜族的混子群里的声望也越来越高,眼下的实力肯定在王墨之上。 朴槿兴被揍、朴槿直挨瓶这事,本来很好解决,无非就是朴槿直出面找张波,让他赔点钱道个歉,社会人冲撞了社会人,这事也就过去了,毕竟都没把人怎么着,虽说大路通天各走一边,总还是低头不见还抬头见的。 别看张波比朴槿直大出不少岁,但是论实力,他还是很忌惮朴槿直的,因为朴槿直的后背,除了衙门里还有人,还靠着整个朝鲜族的势力。 真论干仗,实力最强的当属回族和朝鲜族,他们都是出了名的一条心,哪像汉族每个人肚子里都有自己的那点小九九啊。 更何况随着网络平台的出现和兴起,朴槿直的物流公司已经随着大流正蒸蒸日上。 所以,当朴槿直找到张波的时候,张波很容易就就范了,反正对张波来说,这么些年来,自认吃亏自认吃瘪又不是一回两回了,好在,他张波永远都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 朴槿直也以为这事就这么解决了,翻篇了。 可偏偏还是出了岔子。 问题出在谁身上呢? 自然还是江湖新人朴槿贤!!! 老话说得好,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如果不是因为朴槿贤,朴槿直也不会无缘无故和金泽株结仇。 还很有可能和小金子、王墨他们相谈甚欢,相交甚好。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针锋相对,掐的这么激烈,甚至你死我活了吧? 没有朴槿贤,朴槿直肯定会更加专注于物流行业,在朝鲜族群中做一个说一不二的人物。无论如何也不会遭遇一场飞来的横祸...... 获悉堂弟被张波砸了啤酒瓶子,朴槿直先是猪八戒吃人参果,满不在乎,没怎么当回事,更没把张波当盘菜,有点托大了。 “槿贤啊,你的事我已经找人问明白了,待会崔哥带你去找张波,一起吃个饭,他给你道个歉,赔点钱,这事就翻篇了,听见没?” “道歉?赔钱?”朴槿贤明显是一瓶子还没砸够的语气。 “啊!” “赔多少钱?” “你自己看着要吧,别太过分就行,他不敢再说这个那个了。” “二哥,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我,我还要干他。二哥,你问问他,我干他一顿,我再给他道歉,给他赔钱,行不行?哪怕是把我们家的狗肉馆赔给他,行不行?” “弟,听二哥话,你好好的,不到万不得已少干仗,好不好?来杭州的这些年你给哥惹的事还少吗?你我都消停点,让哥腾出更多精力把物流公司做好做大,不好吗?现在的杭城拼的是经济,不再拼命了......再说了,你总该让你老爸省点心?好不好?” 朴槿直平时很少用这种语气跟堂弟说话的。 一看堂哥把脸冷下来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找崔浩,一起去百货大楼那儿。 张波跟朴槿直通完电话,早早的在新白鹿订好包厢候着。 见面吃饭的一共就四个人,崔浩、朴槿贤、张波,还有张波一个小兄弟。 朴槿贤自打进到包厢,就没用正眼看过一眼张波,这让张波心里头多少有点不痛快,可是没办法,他就一个小逼崽子,自己怎么说也是延安路一霸,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再一个,也不想跟朝鲜族的中坚力量朴槿贤结仇。 张波起开一瓶钱江啤酒,陪了陪笑脸:“嘿嘿嘿嘿,小兄弟啊,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么,你看看,都是误会,误会,你早说自己是槿直的兄弟,哪怕你报个自己的名号朴槿贤,我也会对上号,根本就不可能对你动手,你说是不是?” 事实就是,他那一啤酒瓶子,结结实实砸人家后脑勺上了,虽说不致命,伤的也不轻,后脑勺当场砸开了一个三角口,到现在还绑着绷带,像谁家里出殡带着个小白帽似的...... 张波一看戴白纱帽的还是没理他,转眼看着崔浩:“崔哥,我们老相识了,你看小兄弟他吧,还在生闷气,请你帮忙劝劝,医药费什么的都由我出。我呢,再给这位小兄弟拿5000块钱,买点营养品,补一补身子,行不行哈?” 第43章 事往大了捅 “这样吧,我给你一万块钱,医药费也我出,让我砸你一瓶子,行不行?” 没等崔浩搭腔,朴槿贤口气生硬的把话头抢了过来,打了崔浩一个措手不及,赶忙伸手拉住朴槿贤,两头浇水灭火道:“行,行,槿贤,你先别说话......老张,老张,别往心里去哈,孩子还小,不懂事儿,火气也冲,回去让他哥教训......” “没事儿,没事儿,头上裹成这样,换谁心里都不舒服,没事,没事儿,来来来,吃饭,吃饭......” 张波嘴上说着没事,脸上的笑容已经不像刚进来时那么自然,有点僵硬和尴尬,不管这么说,他张波在延安路一带也是成手成腕的人,也是敢收商家卫生治安管理费的第一人,让你一个东北来的小逼崽子上来就一通呛,是不是有点下不来台? 让人更想不到的是,朴槿贤接下来的一通话,把张波刚刚搭好的台阶又拆了:“切。说的比唱的好听,你看看你都三四十岁的人了,屌几把出息没有,整天就知道在游戏厅里欺负小孩儿,我要是你,我他妈妈的都没脸活着了,早就去买块鸿光浪花豆腐撞死得了......干什么啊,浩哥,别拽我,我难道说错了吗?杭城东西南北社会大哥我见过不少,我哥就算的上城西大哥,只不过,张波,像你这种屌样的,还真没见过第二个......” 这话一说完,张波整张脸都拉下来了:“兄弟,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是没想好好谈事吧?” “怎么了?我就是不想好好谈,有本事你在这儿弄死我?你他妈的敢吗?” 朴槿贤越说越冲。 崔浩眼看着张波怒气上涌,眼睛充血了,赶紧又打圆场:“哎,老张,老张......” “崔哥。你不用劝了,今天你来了,酒我也摆了,软话我也说了,面子我也给了,喏,这是六千块钱,一千块算医药费,五千块算营养费,我就放这儿......这顿饭看来是吃不下去了,不仅梗喉咙,还噎心!!!我先走一步了,以后再联系......” 张波这番话,虽然还带着点脾气,却让崔浩提到嗓子眼的那颗心又放了下来,他不住心说,菩萨保佑,别再有什么冲突,到目前为止,老张不高兴归不高兴,多多少少还是给了朝鲜帮面子的,要是在这儿一言不合动起手来,那是人家的地盘,不一定能走的出去...... 只是,很快,朴槿贤就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把崔浩刚放下去还不到半分钟的心又提到嗓子眼了!!! 就在张波转身要走的一刹那,朴槿贤“啪”的一把将已经安安静静躺在桌子上的六千块钱全抓在手上,“咵”的一下往张波身上一砸:“我操你妈,谁要你这点臭钱?” 这还不算完,砸完纸币,接着又抄起一只大盘子跟着飞了过去...... 饶是张波再怎么忌惮朴槿直以及他背后的朝鲜族,他也是一个混社会的人,也是个有脾气的人,也有忍不了的时候,也有忍不了的点,他心说,老子开始不和你一般见识,你是不是以为我怕了你或者是怕了你身后的大哥不成?老子今天不好好收拾收拾你,你迟早会忘了你爸姓什么? 朴槿贤钱一砸盘子一飞,张波脾气一上来,两个人就动上了手。 这玩意儿一动手,场面还能控制的住吗? “叮铃哐啷”的包厢里干起仗来。 这边一动手,那边支援的人马上就到了,毕竟白鹿就在百货大楼东南边的弄堂里,都是张波的地盘,别说是游戏厅摇来人,光隔壁的包厢就冲过来好几个张波的小兄弟...... 朴槿贤和张波钉头碰铁头刚造起来的时候,崔浩是拉着架的,还没有拉偏架,更没有上去帮忙,这忙要是帮了,肯定会越帮越忙,越帮越乱,但是,当别的包厢冲过来的喽啰们进门就不由分说的上去打朴槿贤的时候,崔浩就不能再光看了,也不能光拉了,那就得上手了。 崔浩不愧是朴槿直玩的最好的哥们儿,架也确实能打,一动手就是几个造型,抄起啤酒瓶子放倒了两个小的,等瓶子碎开后,掐着瓶子渣照着一个小痞子肚子“噗”的一下就攮了进去,好在那小子穿的是皮夹克,等于多了一层皮肉的保护,皮夹克扎了个通透,再加上皮里肉外的也见了血了,好在没有造成重伤。 等到崔浩还想接着扎的时候,却让人在后边把脖子死死的勒住了。 勒住了脖子,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仰,前面就有个小子跳上凳子,将胳膊肘重重的往下一砸...... “啪嚓”这么一下,差点没把崔浩的眼珠子砸出来,当场被闷倒在地上。 朴槿贤就更不用说有多惨了。 只是,所有人都没发现出来,这小子嘴角一直都是上扬着的。 他这是暗自窃喜。 为什么会高兴呢? 那是因为,别管今天挨了多少揍,他的目的算是达成了,他本来就没想好好谈这个事,本来就想着要往大了捅,现在好了,双方一打起来,和解不了了,二哥不出手也不行了,连负责讲和的好兄弟崔浩都差点眼珠子爆裂,再怎么着也该狠狠收拾张波了吧?老话都说了,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只要二哥痛下决心,接下来肯定是风风火火闯九州哈,你个就知道压榨小屁孩的老癞子,有你好果子吃的...... 也因此,朴槿贤抱定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心态,不就是挨回揍吗?没关系的,反正几天不挨揍皮就痒痒,这回好了,被揍了,还揍的不轻,皮肉之苦扛了下来,接下来就是,张波,你等着吧...... 干完这仗,张波拍了拍手,左手右手互相搓了搓:“他妈的,给脸不要啊你这是,真把自己当盘猪耳朵了,我捧着你,你就是一只玻璃杯,我一松手,你就是一堆玻璃渣子儿,你他妈的几把毛还没长齐就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兄弟们,把钱都捡起来,晚上找小姐姐去......” 捡完洒落在四处的红纸币,张波带着一众小喽啰们,大马金刀的出了新白鹿...... 第44章 趁势起东风 按下朴槿贤的事情暂且不说,后面会有交代。 单说王墨和杨四郎这几天都没闲着,虽说没有发生什么大规模的火拼,但是小规模的摩擦从没间断过,好在,双方都还不见得有谁受重伤。 有天下午,林阿平来到城北货运站,见到王墨第一句话就是:“阿墨,朴槿直出事了。” “啊,我也听说了,和张波干仗的时候,好像他亲手把张波那边弄挂了一个,不知道会不会背锅?我看他物流架构搭的还不错,像个做大事的人,可惜了......” “他家里有点实力的,好像还有亲戚在这边的省衙门里上班,再加上干物流时间也不短了,手头上应该有点儿积蓄,打点打点,可能背个过失杀人判个三年两年就能出来吧......”林阿平把外面打听到的一股脑儿抖落出来。 郭斌不无感慨:“阿墨,虽说我们和朴槿直是冤家对头,我总觉得,朴槿直算的上杭城道上很有个性也很上道的一个社会人,要是因为这次的事吃枪子儿,真可惜了,看他最近搞物流的心气,我以为他跟我们一样,都想消停消停做买卖,可怎么就一件一件的事儿会自己冒出来,好像非要逼着我们混社会......” 王墨拍了拍他肩膀:“大头,别光感慨人家,你回市区,多劝劝小金子,让他以后能不动手的尽量都忍着,他的这个小老乡就是一个先例,实在憋不住了,干仗的时候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光下死手,这他妈的万一......” “阿墨,先、先、先别想那么多万一了,还、还、还是想想杨四郎那边吧,你怎么打算的?”一到关键时刻,郭斌就自动结巴上了。 林阿平一拍大腿:“操,大头一提起杨四郎,我才想起今天找过来的主要原因,你们可知道他搞的保安公司的合伙人是谁吗?啊?啊?” “是谁啊?阿、阿、阿平,快说吧,你他妈的怎么也像小诸葛一个屌样,学会了反问句了?是、是、是想显摆你语文学的好呗?” “滚蛋,大头,滚几把蛋吧,你再废话,我他妈的掐死你,信不信?” “你、你、你敢掐我?” 又是王墨及时制止了两个死党之间的嘴炮:“行了,别他妈的瞎扯淡了,说说正经事儿。” 林阿平这才正色道:“我那个复员回来分到西湖区工商局的战友帮忙查的,杨四郎的保安公司,他只是小股,大股东竟然是城东仇七,看来,杨四郎背后拿钱撑腰的势力一直都是他仇七!!!” “城、城、城东老七?” “城东仇七,嗷......”王墨一听,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这样一扯就合理了,我说这根老杆子怎么突然之间就牛逼克拉斯?这么快就东山再起了呢,原来,老七在背后架的底啊。” 林阿平悻悻道:“操他妈妈的老七,自己干不过我们,私底下偷偷磨刀子、偷偷递刀子、偷偷养帮手对付我们,你说市面上都在说养汉子养汉子,是不是说仇七这样的人呐?” 王墨:“看来,仇七到现在还没弄明白,他现在在哪儿呢。” 林阿平不屑道:“听说我们跟杨四郎开干之前,他就去了支边到新疆奎屯的叔叔那儿旅游去了......” 王墨合计合计,喃喃道:“不一定,说不定这个时间段在哪个小姘头家里猫着看戏,他越是想撇干净,越是撇不干净,哼!!!这么着,阿平,你来了正好,回去和耐伟安排人马在东站和市里几个偷腥场所盯着,一旦发现仇七的踪迹,马上反馈回来,打蛇打七寸,必须把他彻底干服了......要不然他妈的今天干跑一个杨四郎,明天再来一个杨六郎,这要干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擒贼先擒王,先断他财路。” “行,我这趟没白来,回去就和耐伟盯梢去,让其他小兄弟也都留意点那些个风月场所,谁让老七就好这口呢?” 其实,现在打架干仗对王墨他们来说,只是搞个副业,如何利用自己在江湖上的地位把生活和日子过得更好,跟上杭城日新月异的经济发展大形势,那才是他们最该想的。 王墨和他们的兄弟所想所念是正确的。 真正的社会大哥并不只是那种大金链子小手表、一天三顿小烧烤、纹龙画虎架小婊的那种,大多已经不事声张的褪去了原有的粗犷,而显得更温文尔雅、文质彬彬,更像是个知识分子或是机关干部,嘴上聊的都是股市、网络、地产、科技园区以及国家大事国际话题,眼下书里所说到的社会人,还算不上真正的社会人,充其量只是说他们在混社会,真正的社团和黑社会,都是从混社会中进化过来的,当然,并不是所有混社会的都能进化成社团或者黑社会。区别就在于,混社会的只能靠自己单打独斗打打杀杀去争取点小利小益,但是,黑社会不一样,他们可以通过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去争取利益的最大化。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最懂得利用法律的往往都是黑社会的人,即便是要参与打打杀杀,他们也会在法律的层面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显然,王墨他们几个,也已经渐渐的混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用五六年的时间在街头巷尾打打杀杀换来了不凡的名声,他们都明白了,现在的他们都已经不是当初的小混混了,眼下,“王墨”这两个字相当于“娃哈哈”、“青春宝”、“胡庆余堂”、“张小泉”,是一个品牌,他们要做的,就是如何把这个品牌效应最大化。 眼下混社会,光耍狠还不行,还要会做人,当然,最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必须要有钱!!! 和城东仇七干,和下城区老杆子杨四郎干,为的是什么?无非是要巩固自己在杭城的江湖地位,名气越大,办事自然越容易,这就好比古代的习武之人,为什么都想当武林盟主?自然是为了权利和地位,有权就有钱,有地位了,挣钱更容易了...... 也因此,即便是和杨四郎一直没有停止过战斗,但是城北货运站的买卖不仅没有放弃过经营,而且王墨和郭斌都自己出面去抢单子、拉关系。 试问一下,其他那些小货站,谁还敢跟他们抢买卖争地盘? 尤其是随着拱墅区青年企业家朴槿直的意外出事,王墨主导、小诸葛卢洪协助打理的城北货运站像是搭上了长征火箭,眼看着就火速的飞升起来...... 第45章 阿林棋牌室 林耐伟和林阿平兄弟两个也没闲着,这对兄弟档真的开起了棋牌室,当然,离不开王墨和金泽株的鼎力资助,让他们直接搞了个既上档次又上规模,一起手就在市区不是数一也算的上数二,名字还好记“阿林棋牌室”。 开业当天,来了不少人,大多都是王墨、小金子的客户以及平时结交的社会人,这其中,有一位大人物的不请自来,让大家颇感意外,他就是平时很少露面的江湖前辈乔鹏。 乔鹏的突然到来,虽然连王墨都没有想到,但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乔鹏到这儿一站台,无遗是告诉在场的所有人,王墨这帮子人是他乔鹏的小兄弟,以后道上有什么摩擦,想干仗先掂量掂量,反正谁动手之前先琢磨琢磨,他乔鹏肯定不会干站着,这就是乔鹏来到棋牌室亮的态度。 乔鹏在王墨陪同下饶有兴致的逛了一圈新场子各个功能区,全程笑眯眯的看着年轻人折腾的新棋牌室布局,边走边跟王墨说:“阿墨,看到你们几个兄弟一个个都有自己买卖,做哥的真替你们高兴,两位姓林的小兄弟听说之前把套套卖的有声有色,要不是老四弄不灵清,说不定已经做成杭城套套大王了,不过没关系,只要用脑子,棋牌室更容易做出业绩......” 王墨诚意满满道:“鹏哥,你谬赞了,我们几个能起来,还不是因为有您么?要不是您出钱出力出主意,哪里有我们几个今天?” “哎,我们两个一直都是忘年交兄弟,以后别再说这种生份的话,当年要不是你王墨少年英雄,我乔鹏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来参加开张仪式呢。” “鹏哥,那都多少年的事了,您怎么还提这个 ?当时不是说好了不再提了么?” “那不提了,不提......呃,那提提你和老四的事儿吧?闹的沸沸扬扬的,好些人捅到我那儿了,你们怎么打算的?就这么干下去么?” “那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呃,杨四郎十年前在下城区确确实实牛逼过,还老是捞过界,我没少和他掐,各种掐......想不到现在轮到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说到这里,乔鹏就会心的笑了起来...... 那天,王墨陪着乔鹏走走歇歇,聊了很多话,留给王墨印象最深的那句话就是:“墨啊,你这个年纪,要干,就往死里干,要不干你就躲的远远的,只有把杨四郎打的服服帖帖的才行,老四我最了解他,你不打怕他,他就没完......只是,你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生意人,你不能天天干仗,要有选择性的干,干直接关系到切身利益的仗,要是打不出钱来,你打他有个屁用?你要是彻底干服了杨四郎,那对以后在黑道蓝道商道都是有很大程度好处的......回过头来看,像是延安路的臭小子张波那样的,能不干尽量不干,那种不必要的麻烦尽量少惹哈,要惹也得惹值得个儿的,懂吧?” 这几句话说的很糙,没什么深度,但是,王墨几乎每个字都记住了。 那天到场的,除了神秘嘉宾乔鹏外,还有一对杨过和小龙女似的神仙伉侣,大眼路泽南和娇妻刘娜娜。 路泽南一结婚,果然说到做到,再也不闻不问社会上的事,不插手归不插手,每时每刻都还在关注兄弟们的状况,心里头早就打定了主意做好了准备,一旦王墨有难,必须第一个冲在兄弟们的最前头...... 此刻,阿林麻将馆门口的红绸还没褪色,鞭炮屑还黏在门槛上,路泽南就已经搂着新婚小娇妻娜娜的腰跨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灰色卫衣,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那道跟杨四郎打架时替王墨挡匕首留下的贯穿伤疤还依稀可见,他是毫无所谓,倒是成了兄弟们调侃他的把柄。 哎、哎、哎哟,新郎、郎、郎官视察工作来了啊?郭斌叼着烟,一屁股挤到刘娜身边,故意用肩膀撞了撞路泽南,听说现在家里你做饭?金泽株立刻接腔:错!我打听到是路哥负责洗内裤,还、还是手洗!卢洪捧着本《射雕英雄传》假装翻页,其实眼角余光全黏在刘娜憋笑的脸上:最绝的是打酱油,提前把他们儿子干活包圆了去,路哥,你该不会真的像我小时候把酱油当可乐喝才去打酱油的吧? 路泽南也不恼,随他们几个围着娜娜打转,自己大马金刀的往凳子上一靠,笑得胸腔直打颤..... 他盯着大头那张欠揍的脸:怎么着,羡慕啊?要不我把娜娜借你使唤两天? 这句话,终于让刘娜笑出了声,伸出手指娇嗔满面的戳了戳他的小眼睛方向,正陪着乔鹏往二楼去的王墨尽管跟鹏哥聊得正嗨,闻言还是头也不抬地扔过来一句:大眼,婚后生活怎么样?我这个位置看去,眼睛怎么又小又肿啊?是不是结个婚又回到了解放前了哈? 还行吧,总而言之一句话,妙,妙不可言呢......有本事下回不拿我的大眼说事.......你就好好陪鹏哥吧,我们这儿不需要你......路泽南拖长音调,又冲兄弟们挑眉,就是晚上总有人梦游踹被子,你们猜是谁? 麻将馆瞬间炸开一片起哄声,连窗外的麻雀都被惊得扑棱扑棱的飞。 靠在凳子上的路泽南,望着悠悠然走上楼梯的王墨,指间夹着的香烟明明灭灭,窗外,武林路的霓虹在他眼底碎成斑斓的光斑,那些记忆突然鲜活起来,王墨光着屁股追着他往稻田跑的夏天,他们蹲在桥洞下分最后一包红双喜的雨夜,还有此刻手机的扣扣群里其他未能赶到场的外围小兄弟发来的加了密的祝贺消息。 他若有所悟的笑了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婚戒,娜娜经常会戏说他婚后变沉默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个深夜闭眼前,脑子里转的都是王墨和兄弟们的动向。小金子还是那么爱逞能,大头还是那么碎嘴子爱挖苦对手,看来,他早就把他们的软肋都刻进了骨头里。 烟灰簌簌落在椅子扶手上。他想起新婚当晚进到娜娜身体时,她微醺醺搂着他脖子说你他妈要是敢再当出头鸟...... 他确实不再掺和他们的鸟几把事了,但是律师同学的电话号码随时待拨,就连接骨老中医的私人电话都存进了速拨键。 傻逼......大眼对着空气叹了句只有他自己听得到的两个字,把烟头按灭在盛满红糖纸的烟灰缸里...... 第46章 又见老痞子 王墨和众兄弟们一送走乔鹏,气氛一下子放开了许多...... 林耐伟和林阿平这对双林组合叼着烟站在新刷红漆的招牌下,笑得见牙不见眼,任凭众人拍照取乐;王墨拎着两箱啤酒,边嚷嚷“开业大吉”边往地上摔鞭炮,那是因为他刚才忙着陪乔鹏而没顾上放炮,他甩出去的鞭炮炸得金泽株的朝鲜族大檐帽直晃悠,谁都没想到小金子今天会盛装出席的,足见其隆重程度...... “谢谢各位捧场,接下来谁输谁喝哈......”王墨拍着桌子不住的吆喝,身后围着的卢洪和大头等人,齐声喊“中!”小金子冷笑一声,抄起桌上的骰子,“啪”地砸在桌上:“我押自己赢,输的啃桌子腿!” 角落里,几位社会哥正用扑克牌比大小,输家被罚学狗叫,引得众人哄笑。 林阿平拎着麦克风吼:“今天谁也别想跑,输一局加一顿酒!!!”林耐伟偷偷拽他袖子:“哥,咱这装修费才刚付完哈……” 话没说完,王墨已拎着酒瓶凑过来:“怕什么?我和小金子邀来捧场的老板们,都是真金白银送了份子了的......” 金泽株眯眼一笑:“行啊,输了的人......”他指了指门口停的破面包车,“跟我要债去!” 众人哄然叫好,酒瓶碰撞声里,阿林棋牌室的江湖味儿,就这么活了...... 据说,当天,光份子钱,林耐伟就收了十一二万,这个数字在千禧年来讲,真不是小数目。 而且,最让人意外的是,张波竟然也不请自来。 明眼人都知道,他来的目的,口头说是邻居家办喜事他怎么能不到场?其实,是来站队的,毕竟刚刚才得罪完朝鲜族人,他也知道朝鲜族人在杭城道上混的不止朴槿直一个,他早就听说过朴槿直和金泽株之间的仇怨...... 棋牌室里的啤酒喝的只是开胃酒,那天的酒席,是在皇龙摆的,共开了五桌,王墨兄弟七人加上开席时又赶过来的乔鹏就一桌,大头不知道从哪里倒过来一个索尼的数码相机,非要让他那个学摄影的小朋友,就是那天让阿国套了麻袋的那个姑娘给大家伙照了几张相...... 就那张照片,直到现在,都还被他们几个当宝贝似的保留着,照片上,乔鹏和郑老师被硬拉着坐在中间位置,其余几个分散在两边,大家笑的都那么的开心和灿烂。 不光是照片,那天到场的人心情都不错,只是,到了后头还是乐极生悲,又出了岔子了。 还是因为张波。 他坐的那一桌,一开始彼此都还是客客气气,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喝多了点酒后,张波对着同桌的开始打起了嘴炮:“我,我跟你们几个说吧,我跟王墨他们一直都是兄弟,他管武林门这摊,我管延安路这摊,彼此互相照应着呢,要不然我他妈的能和朴槿直干仗吗?” 张波冷不丁的吹出这么一句来,同桌的其他七个人谁也没有搭腔的意思,他一看没什么反应,又“滋溜滋溜”的抿了一大口玻汾:“哎呀,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和老高丽棒子交过手,那些棒子还真他妈的棒子,真他妈的厉害,手头确实硬,尤其是那个朴槿直,活活扎死一个我手底下的小兄弟,我操他妈的......” 下面的话都是给自己邀功请赏的话,无非就是为了在那么多场面上的人面前显摆自己。 张波先前就认识双林兄弟,毕竟套套店就开在武林路,跟延安路隔着一条街,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林耐伟和林阿平负责王墨团队的情报工作,三教九流的市面上都得认识,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容易的就把棋牌室开起来,即便是开起来了,也设不了那么多的局。所以,平日里互相之间有一搭没一搭的也说过不少废话...... 巧也不巧,就在张波和同桌子的人吹的呜嚷呜嚷、热火朝天的时候,林耐伟和金泽株灌多了猫尿结伴去厕所,张波一看林耐伟刚好路过,站起来一把就搂住了林耐伟:“哎,谁,小伟,你说咱哥们关系怎么样?” “挺好,一直都挺好啊......”林耐伟不住的应付道。 “是吧?行,行......”张波的话已经言不达意、含糊不清。 “给我吓一跳,你看看,酒量不行少喝点哈,老张......”林耐伟一边应付着一边想拉开张波挂过来的膀子继续上厕所。 谁知道张波还是不罢不休:“阿伟,我、我跟你说,要不是我们兄弟的感情,我也不会去找朴槿直去干仗,你、你说是吧?” 张波就是一个酒蒙子,喝了点玻汾加啤酒,搂着林耐伟没完没了了,憋的他膀胱直叫唤:“那什么,老张,老张,你撒撒手,我、我上个厕所哈,待会再听你吹,待会再吹,昂?” 林耐伟一直都客客气气的,不管怎么说,人家今天也是来捧场的。 只是,张波依然在那儿没完没了的喷人一脸唾沫星子...... 在旁边听着听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的金泽株就有点不高兴了...... 对于张波和朴槿直之间的纠葛和对立,金泽株早有耳闻,而且都是关乎到自己朝鲜族人的事情,他是从心里看不起张波这种人的,只是碍于林耐伟和林阿平两位好兄弟的生意开张,他也不好意思发作惹事,如果换做别的任何一个场合,张波再这么没脸没皮,恐怕连说出第二句话的机会都不会给他,小金子那儿早就用啤酒瓶子伺候他老人家了。 而今天,金泽株只能站在林耐伟旁边,横着眼珠子咬着后槽牙深锁着眉际看着他。 没想到张波吹着吹着一扭脸,看见金泽株了:“哎?哎?这位兄弟一身棒子国的打扮,是哪位啊?” “金泽株。”小金子面无表情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意图很明显,自己不愿意跟你多扯,你也别跟我多说话,只是你既然问了,我还是很有礼貌的回答你了...... 第47章 挑拨离间计 “嗷?嗷?嗷,听说过,听说过,金泽株,这几年发展最快的一个朝鲜族小老弟是吧?跟朴槿直很不对付吧?那我们就是一个战壕的,你别客气哈,姓朴的不是因为我的事儿进去了吗?所以,我跟你说......”张波还想添油加醋。 “你不用说,我根本不认识你,也不是你的小老弟,朴槿直进不进去那是他的事,等他出来,我金泽株还是要干他,一码归一码......你今天过来随礼,我们哥几个好吃好喝好招待,只是,奉劝你一句,别总说些乱七八糟有没有的,别整那些跟阿林棋牌室没什么关系的七七八八的,我这个你嘴里的棒子也爱喝两口,喝完也爱耍酒疯,万一我一个没注意把你给打了,是不是伤了和气了?老话都说了伸手不打送礼人!!!” 这些话,是在张波话说了一半时,被小金子打断了的,而且一点儿也没有给他面子,说得他目瞪口呆,哑口无言,只能一咬后槽牙全捂在自己肚子里烂掉,金泽株现在风头正劲,腰包又鼓鼓囊囊的,还是出了名的打架不要命,张波可不敢再惹,一个朴槿直就让他天天后怕的做噩梦,那个被活活扎死的小兄弟几乎每天晚上都在梦里向他张口要饭吃...... 直到金泽株被林耐伟生拉硬拽的拖去撒尿,张波这才悻悻的坐了下来,被小金子三言两语驳了面子,他一下子就没了刚才侃侃而谈的兴致和气势了,桌子上的空气氛围也眼看着凝固起来。 好在这桌上发生的一切,坐在主桌上的王墨听的真真切切,他趁势过来打圆场:“哎呀,没事没事,该喝喝该吃吃,小金子有点多了,哥几个都别在意。” 听到王墨这么解释,同桌的又继续推杯换盏起来,张波被这样一激,好像有点儿醒酒了,清醒了不少,话没那么密了,嘴上也有把门了,脸上也现了微笑了,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一脸假笑的背后,藏着多少的不满和不服。 他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你妈的,老子能收拾一个姓朴的朝鲜佬,同样能收拾一个姓金的朝鲜佬,总会有那么一天,姓金的,老子让你吃点苦头甚至让你去吃屎...... 只是,他哪里知道,这个歪念头一起,日后险些让他为此丧了命。 朴槿直和金泽株都是朝鲜族不假,都是混社会的也不假,但是,他们两个最大的区别就是金泽株打起架来更像一条疯狗,比朴槿直更不要命,连自己的命都不管不顾,更何况是别人的命呢?金泽株一动手,就只知道往对手的软肋要害上招呼...... 热热闹闹一晚上,眼看着皇龙的饭也吃了酒也喝了,就有人提议,今天是阿林开局的好日子,大家又都是来凑热闹的,玩几把呗?凡是有时间的,都去棋牌室张罗一个局,算是给阿林捧捧场剪剪彩是吧?人家开棋牌室干的就是那个买卖。 林耐伟和林阿平跟着也盛情相邀乐意招毕竟还要仰仗这帮子忠实客户为棋牌室站台的,急急忙忙安排车子把大家又从黄龙运回武林门...... 王墨一看,开业活动都忙乎周全了,也就带上卢洪回到货运站张罗工作上的事情。金泽株的伤还没好全,又不太喜欢跟不熟悉的人凑在一块,正要拍拍屁股走人,却被大头拦住了,因为武林门长途客运站附近的一旅馆正在往外兑,准备去摸摸底,一看小金子闲着非要拉着他,说说笑笑的就往旅馆那儿走...... 神雕侠侣路泽南和娜娜吃完喝完相拥着回古墓去了。大眼是真的抱定了既然退出就退个干干净净的决绝,已经管自己撸起袖子加油干了,他想着的事就是如何奔小康,他和娜娜商量好了,准备张罗一家有杭州特色的面馆来,而且正在高银街那边找店面...... 林耐伟将众人带回阿林棋牌室,在楼上安排上最大的包间,一起杀回来来的十来个人,都算是酒量好的,酒量差点的早就被王墨安排人一对一送回去了,安排好落座,吩咐服务员把水果饮料茶水啤酒悉数端上来后,林阿平留下一句:“哥几个,你们玩着,有事儿喊我哈。”转身就准备下楼去。 留下来的十来个人,平时关系都不错,也都是社会上玩的人,林耐伟心想,都是江湖儿女,没有那么多磨磨唧唧的事儿,也用不着自己贴身照顾,自己老待赌桌边,有点碍事,让玩的人误以为他是急着要抽水似的,多多少少有些尴尬,所以安排好了就出了包间...... 他刚准备下楼,发现身后也有个人跟着出了包间,回头一看,正是差点就和小金子呛起来的张波。 张波那天确实喝了不少酒,从下午棋牌室里的开胃啤酒开始,几乎没停过。他是有意跟出来的,一看四下无人,满脸委屈的叫住了林耐伟:“阿伟,阿伟,聊两句......你先说说看,是不是我兄弟?是不是?” “你看你,老张,今天怎么总问这句话?” “那金泽株什么个意思?” “嗨,墨哥不是说了么?人家喝多了,喝多了,你跟他计较什么劲啊?” “阿伟,你说你今天宏业巨开,这么高兴的日子,哥哥专程来随礼,给不给你面儿?” “给啊,你能来,那是锦上添花,蓬荜生辉,太有面儿了。” “那小金子是不是你们兄弟?他就那么不给面儿?兄弟,哥哥跟你说一句心里话......以后离他远点,跟他搅和在一起,早晚会让你吃亏。” “老张,喝过酒了,咱不聊这个行不行?金泽株是我们的兄弟,你以后可不能老说这些,不好。” “阿伟,阿伟,我今天纯粹是给你面儿才按下了脾气的,姓金的小棒子,给老子听好了,老子他妈的迟早都弄死他!!!” “老张,别再说了,小金子是我兄弟,是吧?”话说到这里,他脸上一直陪着的笑脸已经没有了...... 张波也感觉出来对方的语气有点儿冷了,就不再说什么了...... 第48章 仇七和杨过 林耐伟看了看张波好不容易闭上嘴巴,上去拍了拍肩膀:“老张,你今天真的没少喝,我找个车送你回去休息吧?” “不着急不着急,你这儿攒了个这么好的局我还没顶上去呢,是不是?你干嘛就撵我走啊?我、我再进去玩几把,再玩几把......” 说着,他推开门又走了回去。 林耐伟回味着张波说的话,怎么品都不像是单纯的酒话,只是,没太往心里去,这个老混子本来人缘就不怎么好,再说也没多大的能耐,一时半会还不敢跟金泽株怎么怎么的...... 自从王墨和杨四郎开战后,城东仇七还真的去新疆奎屯走了一趟亲戚,只是没玩上多久,奎屯自然景观的野性和狂野,草原与湿地的望不到边、戈壁与荒漠的粗粝与苍凉,像是一首未写完的诗,他一个大老粗哪里能读懂其中的韵脚啊,所以转了转早就回来了,正如大头郭斌所料,窝在姘头家里躲起了清闲,半个来月都没下过楼,自从有了上次在城东人家被王墨扎了两下子大卡簧,他就如惊弓之鸟,他知道王墨他们的能力尤其是拼劲,自己在杨四郎身后坐的那点小动作,早晚会跑冒滴漏,如果再让王墨他们码到脚印来抓自己,很有可能真的要了自己的老命,所以说,看着老四和王墨钉头碰铁头的火拼,还是先当个缩头乌龟,能不露头尽量不露头,最好能等到老四的雄起,彻底干趴或者打散了王墨一伙,他再以终极胜利者的姿态重现江湖...... 只是,男人啊总是不甘寂寞的,尤其是像仇七这样沾惯了花惹惯了草的,他的头顶一直都顶着一把刀,那就是“色”,每天都架在脖子上他自己还傻乐,色欲像一把暗藏的利刃,一个不小心就把他的理智给割得稀碎...... 别说是仇七,就是杨过吧,他可以说是命好到让人牙痒痒,别人想见仙女一面得烧高香,他倒好,在古墓之中终日可以抱得冰雪女神小龙女,人家小龙女不仅颜值逆天、气质清冷,还二十四小时专属陪伴,连深夜谈人生”这类最高等级的服务都是全免费的,更气人的是,这位神雕大侠明明手握绝世美女体验卡,却偏偏还是古墓里呆不牢,还要上演外面的世界更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的戏码,隔三差五溜出去和郭芙、陆无双这些妹子眉来眼去。啧啧,这哪是断臂求生?分明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作死小能手(江湖八卦协会友情提示:此行为易遭雷劈,请勿模仿) 古墓派杨过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城东仇七呢?他蜷在姘头那间逼仄的老屋里,才不过七八日,便已经觉得日子如嚼蜡般寡淡。每日对着那张熟得不能再熟的脸、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子,欲望像漏了气的气球,瘪得没了形状。而往昔那些在他眼里不过尔尔的花花草草,此刻竟在记忆里鲜活起来,像老电影一帧帧闪过,街角卖花女鬓边的野菊,KtV里陪酒丫头醉后的娇憨,甚至城东粉灯房里的女子搔首弄姿时漫不经心的眼神......此刻,姘头房间的窗外酒旗招展,人声喧嚷,他情不自禁的趴在褪了色的窗纸上,听着远处戏班子咿咿呀呀的唱腔,喉结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看来,这里的方寸之地再也困不住他躁动的魂,灯红酒绿的热闹像一把钩子,一下下就扯着他的心肝肺尤其是下半身;甚至愈发的怀念起平日里吆五喝六、打打杀杀的日子,终于在第十四天,想到道上的兄弟都尊他叫城东仇七,眼下他妈的自己不就在城东吗?不正是自己的地盘和势力范围吗?只要稍加点注意,别像上回那么大意,总不至于又出岔子吧?你王墨再牛逼也不敢来城东再整老子第二回吧? 想着想着,七爷心里就起苗头了,起了这个苗头,老姘头家的方寸之地再也收不住他蠢蠢欲动的心,慢慢的渐渐的开始外出游动觅食去了...... 仇七在东站那儿露面的第一天,林阿平就从暗桩那儿得到消息了,他的意思是,让老七再蹦哒蹦哒几天吧,自己这边不能总在人家的地盘上干他,还是先摸摸他的规律吧。 第一天刚露面,仇七警觉性很高,整个人都提心吊胆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过,发现没什么屌几把事,碰到的大多都是自己网罗过的小喽啰,渐渐的,警惕性就松了下来...... 他这儿是松懈下来了,林阿平那儿可一直绷着弦,一直都在不停的码着他的脚印呢,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的码了好几圈,把仇七喜欢去的地方摸了个清楚明白。 事实证明,一个粗心大意色字当头的江湖老混子在一位曾经优秀的侦察兵面前,一切的伪装和迷惑都是徒劳无益的。 林阿平一看火候差不多了,有十成十的把握了,这才给王墨打电话:“阿墨,你看,老七那儿摸牌完了,你拿个主意吧?” 王墨回道:“阿平,先不着急收拾他,既然掌握了他的踪迹,知道他这在哪儿做窝,就无所谓了,且让他蹦跶着吧?哪天拉清单就是我们的事儿了。” “行,我和耐伟也是这个意思,在城东干过他一回,就不急于一时半会了......另外那什么,墨啊,大头当董事长的大旅馆眼看着也要开业了,兄弟们的事业一波接一波,好事是好事,只是份子钱也是一波接一波,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嘿嘿嘿,墨,这回你货运站多拿点呗?” 王墨知道阿平在说笑,也还是一本正经道:“我摊子大开销也大,自己不是还要过日子么?大眼抱媳妇了,我不也得娶妻暖床造小孩吗?” 一提到娶妻生子的事儿,林阿平突然跟了一句:“墨,那天你猜我看见谁了?” “谁?” 第49章 红颜和祸水 林阿平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墨,我看见林千月了......” 就这么淡淡的几个字,王墨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千月在什么地方?是不是又换了男人了?” “换没换我不知道,反正上次皇龙之后,据说她没有再和仇七有什么瓜葛......其实,千月吧,真算得上校花级别,到哪儿都拿得出手,就是虚荣心太强,胃口太大,连仇七这样的瘪三都吃的下去,你和她不在一起了,反正对彼此都好......” “哎,平,你跟我说的这些,大头、大眼、小金子都说过的,我也都懂,可是,就他妈的感情这玩意吧,谁又能说的清?书上不早说了么,天大的英雄也有其死穴和软肋,更何况是小小的我呢?那个直到现在依然让我为她疯狂、让我心甘情愿为她付出一切的女人,就是林千月,尽管她曾经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离我而去......” 这次兄弟二人聊过林千月,就没再聊她了,若干年后,王墨结婚时,林阿平再次见到林千月,那时候的她,依然是满脸的胶原蛋白,岁月在她身上一点都看不出痕迹,她心里还是爱着别人的新郎王墨的,那天,她包的红包最大。后来王墨落难,也是她出手相帮,王墨东山再起的第一个项目,依然是她牵线搭的桥......最为关键的是,这么多年来,林千月一直都留着短发,那是因为,王墨在二高报到时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她就留着那款英姿飒爽的短发,也是王墨终其一生最爱的发型。 有很多事情,只有时间过了,日子久了,回头再看,伊在灯火阑珊处...... 林千月肯定后悔过,后悔年轻时爱慕虚荣,即便是后来,她的生命中出现过很多男人,有的各方面条件都比王墨更优秀,但是,像王墨那样对她待她为她倾尽所有的男人,恐怕只有王墨一个。 每每想起王墨时,林千月就会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的绞她,那不是痛,却比痛更难熬,是一种钝钝的、绵长的悔意。 其实,即便是年轻时,她又何尝不晓得王墨的好?只是那时她眼里只看得见光鲜亮丽的衣裳、锃亮的小轿车和银行账户里不断跳动的数字,她挥霍着青春的同时,也在不住的挥霍着王墨的那颗真心。 自然,凭借出色的容貌,林千月的身旁也有不少男人来来去去,有的家财万贯,有的位高权重,却再没有一个像王墨那样,为她掏心掏肺的活。他们爱她,不过是爱她的皮相;王墨爱她,是连她的灵魂一道爱了去的。 也许,这人啊,总是这样,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电话那头,林阿平听出了王墨的情绪有些失落,紧着把话题转开了去:“哎,墨,我听说朴槿直的事儿判下来了,判了两年半,赔了人家二十二万,获得了死者家属的民事谅解......” “哦,那还行,看来背后做的工作真不老少啊。说实话,朴槿直平时是有点嚣张,但是在杭城大大小小的混子里,我他妈的真的最欣赏的就是他,他干物流,那架构拉的,岂是我们的城北货运站能比的?可惜了,他眼看着要错失最好的两年时光,更可惜的是,我们和他成不了朋友,以小金子的性格,他和朴槿直的仇怨不共戴天了......我看啊,两年以后,朴槿直一出来,金泽株肯定还得干他,身上的两刀、嘴上的四个巴掌,应该就是小金子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槛......” 王墨一提前金泽株这个混不吝的生死小兄弟,连一项严谨的林阿平也替他愁得慌:“他小金啊,他他妈就是个混世魔王,天生好的......” 一说起金泽株的种种过往和不是,王墨也乐了,他心说,也不知道小金子这会儿有没有打喷嚏呢...... 其实,社会你金哥真没时间打喷嚏,他正忙得不可开交,除了正儿八经的有一家财务顾问公司专事讨债业务外,手头又接了一个新项目,代理了一款啤酒品牌。它是一家杭城的本土品牌,前身为八十年代末就已经投产的杭州临平啤酒厂,生产的是西泠啤酒和活力王Sod啤酒,口感什么的都不错,只是苦于西湖啤酒和钱江啤酒两相夹击,广告宣传力度又不够大气,再加上国际上的朝日啤酒、国内的青岛啤酒、省内的千岛湖啤酒在杭城大行其道,临平啤酒厂正面临着不小的销售瓶颈。 说起金泽株代理这款啤酒的原因,有点让人哭笑不得。 谁也不会想到,起因就是活力王Sod啤酒的一位促销员在饭店无意间得罪了他,也不完全说是促销员得罪。那阵子,刚刚兴起酒水促销,找的大多都是比较青春靓丽的促销小姐,金泽株呢,也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爷们,见到漂亮的娘们,不说他挪不动腿吧,难免也会有些小想法,总是忍不住上去搭讪几句。 那一天,也正是金泽株请客,约了王墨、大头、卢洪、林阿平、林耐伟几个在一家土菜馆里刚落座点好菜,门就开了,进来个啤酒促销员:“您好,各位老板,我是活力王啤酒的专员,活力促销来袭,一半激情,一半畅饮,全是快乐的瞬间哦,我们是杭州本土品牌,正在搞促销活动,请各位老板支持一下哈,来,要不要我给大家倒上?请各位尝尝呗?” 促销员还真热情,金泽株一看,主要是人靓,当时就说:“行吧,酒好人更好,先来一箱吧。” 促销员特别高兴,没说完一句话,客户直接要了一箱,赶紧出去下了单子,她哪里想到,眼前这哥几个,一箱哪里够啊?不一会又要了一箱。 几瓶黄汤一下肚,金泽株就想起刚刚跑进跑出的促销员,就想着逗逗她:“喂,服务员,把那个活力王的促销员给我叫过来呗......” 第50章 斗气活力王 不大一会,那个活力王啤酒促销员蹦蹦跶跶又进来了,依然热情如故:“老板,您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小金子嬉笑道:“丫头,跟你说一嘴,你们家的活力王真不错,还行,两箱都整完了,我们这几位哥都还想再喝点,只是,肚子有点儿涨,装不下去了,你是促销员,你说怎么整啊?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嗨,哥,没事儿,你能喝多少喝多少呗,都已经帮我干掉两箱了,我很感谢你们了,哥.......” “丫头,是这个意思,我吧,想请你过来和我们哥几个一起喝点儿,你看,我们哥几个,都是钻石王老五,也都是单身,一看小美女过来敬酒,没准儿啊,还能整个三箱两箱的,不也是帮你撑业绩么?” “哎呀,哥,我老实交代,我真不能喝酒,你别看我是啤酒促销员,但是喝酒不行,只要喝上一瓶就不用再干活了,我正在岗位上,还得出去挨桌促销呢,是不是,如果喝多了我连家都回不去,可不能耽误工作哈......” 王墨几个一看,小朝鲜一上来就吃了个闭门羹,都抱着自己的酒杯在那儿坏笑。 金泽株觉得可不能在兄弟们面前失了面子,平时光顾着吹嘘自己是什么把妹达人呢:“那没事啊,你不是要挨桌促销吗?你跟哥说说,你今晚还需要出去卖多少啤酒算是完成促销任务啊?” 那个活泼可爱的促销员听到小金子这么问,她越说越可怜:“哥啊,我还得卖不少箱呢,整不好今天促销任务完不成,这个月的业绩全清零了,我这份工作也得丢了,押金也要不回来了......” “嘿嘿,还工作都丢了?行了,你看哥哥我的,你等会哈......服务员,服务员......” 马上就有服务员推门进来:“哎,哎,老板您好,有什么需要的?” “那个,这款活力王啤酒,你们店里还有多少需要促销员卖完的?” 服务员一时半刻不明白金泽株要干嘛,但是客户有需求,自己肯定要尽量满足的,客客气气应承道:“老板,我真不知道还有多少库存,您等等哈,我这就去问问。” 他还真的去吧台问了问,不一会就转身回来:“老板您好,活力王啤酒还有十八箱库存,合计二百一十六瓶吧......” 要说别人不知道金泽株要干什么,王墨他们几个都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可太了解他了,一个个想着小金子今晚可能做好准备要大出血了,心里都美滋滋的,脸上都乐滋滋的...... 果不其然,社会你金哥拿起了手包,从里面拽出一沓一沓的红票子来:“促销员啊,你看你看,老哥哥我配合配合你的工作,这么的吧,你只有坐下来,跟哥喝上一瓶,店里的十八箱啤酒,哥全包圆了,啊?你看个诚意够不够?” 促销员可还在那儿忸怩着呢:“不是,我知道哥支持我工作,可是,哥,我真喝不了酒,您就别为难我了,好吧,我的好哥哥?” 促销员自始至终就是没给金泽株面子,反正当着王墨几个的面,小金子是说死说活,人家姑娘就是一口啤酒都不喝,到最后,金泽株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但是,人家一个姑娘家家的,又只是一个基层的促销员,又不能和人家动手...... 当时吧,如果不是王墨他们几个,而是其他的任何一个混子,想必那个促销员脸上早已经被泼上啤酒了。 金泽株一看这架势,心说,行,好说歹说的,怎么都不好使是吧?当时就来了脾气:“好,你记着啊,小姑娘,我立刻、马上、现在,就让你失业。” 对促销员说完,小金子又转头朝门口喊:“服务员,赶紧的,把仓库里的十八箱啤酒都给我搬过来,全给我开,全开了......” 服务员一下就懵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顾客,不禁问道:“老、老板,你们才六位,十八箱,二百一十六瓶,全开了?你们能、能喝的了吗?再说了,老板,十八箱呢,我是搬还是不搬啊?我们要是搬过来,是不是有点强制消费的嫌疑啊?不搬,您又有这个要求,您说说看,我怎么办才好?” 一时之间就只能用眼睛呆愣愣的看着金泽株。 金泽株一脸的无所谓,只是不住的晃荡着拽在手里的把钱:“去,让你搬你就搬,怕不给钱还是怎么的?拿着,去结账那边数数,够不够吧?” 服务员懵懵懂懂的拿着钱去了吧台...... 不一会,土菜馆姓廖的老板就过来了,一看是金泽株、王墨一伙的,都认识,再看看王墨几个都坐在那儿傻笑呢,就知道事情的起因是金泽株这儿,赶紧道:“嘿,这不是社会我金哥吗?干嘛这么大火气啊?我问了,那个促销员新来的,不太懂事呢,是不是惹着你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往心里去哈,金哥,来,来来来,你带着兄弟们到我这儿喝几瓶啤酒还花泥什么钱啊?” “可是,我已经给全了,全买下了哈。” “哦,钱给服务生了是吧?我给您拿回来......” 老板一个转身又回来了,不仅把十八箱的钱都拿了回来,还把之前两箱开过单的钱一并拿了过来:“金哥,您把这钱接着哈,您啊,给店里其他客人也留点酒喝吧,是不是不能让您一家都包圆了吧?这么着,我做个主,一会再给哥几个送一箱行不行?今晚的酒,当我请......” 金泽株抓住老板的手:“老廖,不要,今天晚上的活力王必须给我开了,全开,其他桌子愿意喝的,我请,我请店里所有的客人喝活力王,让所有人喝了都有活力,哈哈,不喝不行哈......” 最后。实在没办法,拗不过朝鲜族的小金子,廖老板带着这些服务生在金泽株他们的包间里一瓶一瓶的将两百一十六瓶全部起开,在地上铺的满满当当...... 第51章 无心栽的花 这个时候,金泽株依然不带生气的看了看那个促销员:“怎么样?还是不愿意喝是吧?” “哥,我是真喝不了酒。”促销员还是不给面子呢。 要说促销员还真的不太懂人情世故,事情僵到这份上了,你说你象征性的端起啤酒杯,比量比量,意思意思,哪怕是稍微抿一抿嘴,那也是一份妥协的姿态,对不对?毕竟是服务行业,多多少少要给客人留一个台阶。 反正她就是死活不喝,一再这么执拗,让本着看笑话的王墨他们几个也有点不高兴了,都在心说,你这小逼心子,哪里来的这么一个小玩意啊,这不是戴草帽啃猪鼻子看不出个眉高眼低吗?这是真的不识抬举了。 “嘿嘿,还不喝?一口也不喝?行,行,你记住我刚才说的话,我很快就让你失业......墨啊,大头,都走吧,我们换一家喝去......” 金泽株头也不回的离开廖老板的土菜馆。 王墨几个也都跟了出来...... 大头一把扯住了金泽株:“行行行了啊,金,那那那个姑娘一看就是刚刚刚参加工作的,也不太懂事,你、你、你还真往心里去啊?还还还真来气了啊?行了行了啊。” “不行,晚上必须换个地方接着喝,我们几个凑在一起单纯喝酒,多不容易啊?”金泽株悻悻道...... 果不其然,那天晚上,几个人又找个地方喝了不少酒,然后各自回家了。 谁也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金泽株如愿拿下了一款杭州本土品牌啤酒的市区总代理权,只不过,他签的并不是活力王,而是其竞争对手千岛湖啤酒,行动之快令人咋舌。 至于金泽株有没有能力让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千岛湖品牌进杭城,并直面西湖、钱江啤酒的竞争,这个不得而知。 但是,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金泽株却有能力让街面上的很多饭店、馆子、餐厅不去进活力王啤酒,当临平啤酒厂的领导知道了他们好不容易花大力气热销起来的活力王遭遇到千岛湖的阻击且经销商是这么个来自延边的小玩意儿时,不得不感慨:哎,果然,任何行业都是外行人来颠覆的!!! 而且,当对方了解到其中的缘由仅仅只是因为一个不知死活的促销员时,万众一心的对那个很屌很倔的姑娘恨之入骨...... 金泽株用实际行动兑现了让她立刻、马上下岗的承诺。很快活力王在市区就没了活力,直至销声匿迹。这中间,也有人来找他说情,希望小金子能放其一马,金泽株就是不给面儿,谁的面子都不给,就像那天晚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促销员一个屌样,死活我都不给面儿。 他纯粹就是因为和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怄气,贸然代理了千岛湖,硬生生的把活力王挤出了杭城餐饮市场,老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人家对小金子真的无可奈何,打打不得骂骂不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软硬不吃,而且,反倒是金泽株没花一分钱搞定了千岛湖在市区的代理权,仓库、车队都是厂家的,金泽株就出了一张脸,他人走到哪儿啤酒就进到了哪儿,如果有客人说我他妈的不喜欢喝千岛湖,哦,那对不起,这个价位的啤酒店里就这么一款,您不爱喝,只能选十块钱往上的酒...... 金泽株自己都想不到,自己的一时赌气,居然带动了一份新的产业,那就是地推和垄断,让他攫取了很不错的收益。 这期间,活力王经销商也想过用类似的黑道手段来打破金泽株在餐饮市场上的垄断,但是往道上一打听,是要跟来自延边的金不死唱对台戏,没有人愿意接这趟活,其实也很正常,金泽株是社会上冉冉升起的一颗明日之星,市面上的大小混混都知道他们,金泽株、王墨、郭斌,几个人好的都穿一条半裤,况且背后还站着神隐中的江湖大佬乔鹏。 虽说乔鹏早已不问江湖事,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面子还在,江湖上讲究的就是一个面儿。 活力王仍不死心,找来找去的,还真的找到了一个愿意蹚这趟浑水的人,可以说臭味相投。他们找的不是别人,正是下城区的老社会人杨四郎,虽说过去的两三个月里,他和王墨团队摩擦不断,却始终没有出现大规模的火拼,彼此之间都在休整,之前身边的几个得力干将,先后躺进了医院,光医药费都垫进去七八万了,还不算保安公司的那些混盒饭的小喽啰们,治疗费营养费暂且不提,光说说补贴费吧?一出勤就要发补贴,要不人家磨磨叽叽的光磨洋工不干活,出勤不出力。这让四郎不住感慨,打架干仗这玩意,真是一项奢侈性的活动,就像玩古董,没有标准的定价,就看你手头有没有这个准数,干一次仗,小磕小碰的总不能让人家白白替你受伤吧?多多少少还是要放点血,要是扎出几个重伤的,或者干脆被弄死一个两个,那你就是倒霉的孩子了。所以,几个仗干下来,让他心痛不已。 王墨那边,每次有支出的地方,都是兄弟几个凑凑,当数金泽株掏的最多,成了当之无愧的大金主,只是,每天打打杀杀的,对自己的买卖终归还是没什么好处的,所以双方保持了某种默契,偶尔会有局部的摩擦和动静,只不过,为什么非要有摩擦,不干仗不行吗? 那肯定不行,必须要让社会人知道他们之间的你死我活永远没得完,双方之间注定要有一方倒下去的。所以,当临平啤酒厂找上杨四郎,跟他这么一说,杨四郎眼前一亮,他早就听说那个延边朝鲜佬最近卖啤酒挣了不老少钱,这笔买卖,值得一干。再则说了,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别人怕你金不死的,我杨四郎可不怕你,反正彼此之间早早晚晚要真刀真枪的干一次大的以一决高下...... 第52章 挑选合伙人 杨四郎接下活力王啤酒,是因为他麾下的三员大将陆陆续续出院了。 尤其是那位被套过麻袋的阿泰冯国泰,康复的最好也最快。 以他的伤势,医生告知过最少要静养三个来月,没想到,阿泰这个家伙骨骼精奇,按照通俗的说法就是特别特别的耐操,不到一个半月,好了,痊愈了,出院了,根本看不出来他是刚住过院的病号。 据说,阿泰的伤,除了医院正常的康复治疗外,天台县那边有他的一个远房长辈,是一位民间高人,用了祖传的药方,还亲自上山采的药给阿泰敷服,这才得以痊愈。 当然,那只是据说,反正不管怎么样,冯国泰还真的提前出院了。 而且当天晚上,杨四郎特意为他安排了接风洗尘宴,酒后还从泰顺发廊里张罗来一对姐妹花大战冯国泰...... 一番缠绵过后,阿泰还真的不见丝毫的疲态,他斜倚在床头,浑身上下小麦色的肌肤发着油光,嘴角噙着一抹餍足的笑意,眼神却依旧清亮如狼,仿佛姐妹俩同进同退的几番激情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个热身运动。等杨四郎敲门进去时,阿泰精神抖擞得像是刚冲完澡,连呼吸都带着不羁的节奏,正使劲儿揉着妹子的乃头,语气慵懒又欠揍对着妹子挑衅道:“怎么样,要不要再来两炮?我体力还剩百分之九十......” 杨四郎见那个妹子翻了个白眼,踹了他一脚,他却笑得更加得意,仿佛刚刚不是消耗体力,而是充了电似的,不禁嬉笑道:“恭喜哈,阿泰,一个半月没使的棍棒,依然雄风不减,还精进不少呐。” 除了冯国泰,另外两个在903医院走廊里被王墨用开水瓶烫花了皮肤的两位打手也基本好全了,杨四郎手下兵强马壮,保安公司选拔出来相对精干的小喽啰也为数不少。 这下子,杨四郎有点心高气傲了,也有点飘了,他暗暗打起了算盘,准备自己单演一场啤酒大戏,目的昭然若揭,当然是想摆脱城东仇七,再次扯起下城一哥的这杆大旗。 尽管,他的再度出山,离不开仇七的资金支持,但是,作为曾经的一哥,他不可能总是跟老七在一个槽里吃食一个坑里屙屎,不管怎么说,仇七总还是晚辈份的,而且,由他出面张罗的保安公司也为仇七分回去不少真金白银,所以说,啤酒这件事上,他的小九九已经算好了小账,决定不带仇七玩,他要单干。 打定主意,杨四郎第一时间就去找延安路的老混子,张波...... 两个臭味相投的人在饭馆的小包厢里坐定,杨四郎把酒杯一端:“来,老张,我们哥两个多少年没见了?” “哎呦,老大,十年肯定不止了,当年你玩下城区的时候,我还是小屁孩呢,亏得你多照顾,让我少吃不少亏少挨不少揍,四哥,张波我都记在心里呢,这不是么,你一声招呼,我第一时间就赶到了。” 杨四郎根本不记得自己当初有没有照顾过张波这个小地痞,反正十年前就认识他,只是那个时候,张波够不着他四哥而已。 眼下,自己正是用人之际,刚好又听说前段时间金泽株没给张波留面子的事情,按照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理论,他当然要拉拢拉拢张波这股势力。 因此,两人一拍即合。 面上,天南地北的聊的像是失散了多年的亲兄弟。 事实上,用各怀鬼胎来形容这样的组合不足为过。 酒过三巡,杨四郎开始把话头往正题上引:“哎呀,波啊,四哥现在想干个买卖,不知道怎么的了,碰到点意想不到的困难......” “嗯?困难?有事儿你吱声哈,缺钱的话我这儿多少有点。” “哎,不是钱的事儿,钱就不是事。” “那?那怎么了?哥,眼下延安路这边我张波说话多少还管点用呢,这一带大大小小的商户能自觉自愿的给我缴卫生治安管理费,就是给我张波的面儿,是吧?” 张波两杯玻汾下肚,完完全全忘记了不久前在金泽株面前大气不敢喘的死逼样了,又牛逼可拉屎起来。 杨四郎有多江湖啊,顺水推舟道:“知道张波兄弟的力度,你哥我吧,已经拿下了活力王啤酒的市区代理权,本来想着靠这个挣点钱回来,谁知道啤酒买卖不怎么好干呢,你知不知道,淳安那边的千岛湖啤酒竟然叫延边的臭小子金泽株弄去代理了,眼下市区餐饮门店的市场都让千岛湖垄断了,哎,张波兄弟啊,对了,我怎么听说你跟那小朝鲜有点不愉快、红过半边脸是吧?” “哼,我操,姓金的那个?刚冒出来的一个小愣头青,还没怎么的了先学会翘尾巴了,竟然在老子面前装老社会人,他算个屁啊,他顶多就是个屌几把!!!”一提起金泽株,张波不禁愤愤然。 “确实也是,我里面一出来,发现社会变天了,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不像我们那一辈了,都他妈的不讲规矩了,再不讲规矩,就应该让他们长长记性。” “哦,四哥,那你看看有没有需要兄弟帮忙的,有你就说话,兄弟我以后就跟着你干,跟你一起再擎起下城区的第一杆大旗,怎么样?” “嘿嘿嘿嘿,张波啊,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做哥哥的我既开心又不高兴了......开心的是你张波还能信得过你哥,不高兴的是,什么叫你跟着我干?今天哥来找你,就是要合伙干的,你是我的合伙人,就像马云搞淘宝时的十八罗汉,眼下一个个成上亿富翁了不是?我们跟马云一样,合伙干,明白不?” “啊?合?合伙?这这这......”张波显然没想到这个层次上。毕竟这么多年混社会,能看上他的人真不多,大多把他当做一堆臭狗屎,能避就避,能躲就躲,而眼下,堂堂的昔日下城一哥竟然主动要和他合伙,这让他有点儿受宠若惊的直咽唾沫...... 第53章 你死与我活 杨四郎清了清嗓子,说的很较真:“对啊,合伙啊,我和你啊,你张波延安路生延安路长,尤其是百货大楼这一带有名有号,我不选你选谁啊?那个延边佬不是说自己很牛逼吗?你想办法让他的千岛湖啤酒在百货大楼这一片牛逼不起来,这里可是杭城的第一商圈,他在这儿哑了火还怎么牛逼,对不对?到时候,我就去问他,你个朝鲜佬连延安路都进不来,还有什么好牛逼的?嗯?” 杨四郎仅仅只是当着张波的面胡咧咧,而不是当着金泽株的面质问的。 如果真是当着小金子的面的话,金泽株一定会回杨四郎四个字:牛逼惯了...... 那天晚上的小酒馆里,杨四郎和张波推杯换盏喝了很多,当然也聊了很多...... 张波并不是社会新人,而是老江湖癞子了,醉醺醺的送走杨四郎,他当即就静下心来衡量起这个事情的利害得失,寻思来寻思去,最后做出了决定,上杨四郎的船,跟他绑到一块干,在杨四郎拿下的活力王啤酒城区经销权属中占上百分之三十的份额,好让他在商道上第一次有了自己的立锥之地。 接下来的几天,张波撒开欢干了,向百货大楼一圈的饭店、餐厅、小馆子放出话去,自己跟上级工商部门汇报过了,千岛湖啤酒质量不稳定,让大家自觉下架搬走,一周之内如果还没有自行处理好,查到谁罚谁,一律以一罚十。 很快,金泽株就接到了百货大楼这边的娱乐场所、饭馆餐厅的电话,内容千篇一律,都说老地痞张波也代理了一款啤酒,逼着我们在他那儿拿活力王,还不让卖你的千岛湖等等等等,反正都是同样的话;也有比较怕事的的小老板说,金哥,我们都是小本买卖人,生意难做,方方面面的牛鬼蛇神都需要打发,张波来了,让我们拿货,你说我们拿不拿,拿吧跟你那儿交代不了,不拿吧,你知道那个老痞子有多烦人,你应该也听说这事了吧?是不是?你给大家伙拿个主意,怎么办? 金泽株的统一回复就是,拿货可以,但是,别让服务员往外卖。你们提多少货,由我照单全收回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保证不压你们一分钱。 挂完电话,金泽株戳了戳自己的下巴颏,嘟囔了一嘴:“呀,张波这个老畜生,越来越牛逼了啊?学会抄我后门了?” 他只是嘟囔了一嘴,谁知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让身边的两个小兄弟听了去。 这两个小兄弟,一个叫高德,一个叫高洋,金泽株统称他们为“洋洋得意”组合,两人比他小上两三岁,同样来自延边,跟了他后,打起架来,比他还不要命,比他更像亡命徒,深得他的喜欢和欣赏,而且每次干完架出了什么岔子都由他来兜底,有时候和王墨几个聚会喝酒,他也会把哥俩带上,慢慢的彼此都熟了,王墨对小哥俩印象也不错,干硬仗有需要,还会特意交代金泽株把他们招呼到第一线历练。 高德一听到金泽株说张波挺牛逼啊,就往前凑了凑:“金哥,这事儿用不用找墨哥他们商量商量?” 金泽株很不屑的回道:“不用,王墨正忙着呢,张波只不过老逼崽子一个,怕他个几把毛啊,根本用不着阿墨他们,这么着吧,找几个兄弟跟我过去一趟得了,我倒想看看,这个老逼养的,能牛逼到哪儿去,操!!!” 金泽株真没把张波当回事。 百货大楼附近搞餐饮的大小老板,私下里其实也没把张波当回事,也都在骂张波的,但是,又拿他无可奈何,在他们眼里,张波就是阎王爷身边的那个小鬼,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只能接二连三的给金泽株打电话,有的说的实事求是,有的难免添油加醋,润润色添个枝加个叶什么的,他们都知道金泽株的脾气秉性,给他火上浇点油,把他架起来,盼着他能尽快出手把张波收拾了,为他们这些被强收卫生治安管理费的小老板们解解气。 确实也是,以金泽株的暴脾气,只要张波心生邪念挑战他的地位、断他的财路,他必然会毫不留情的出手收拾这个老小子。 就在金泽株苦于如何找张波质问的时候,张波自己找上门来了,假模假样的打过来电话:“呃,金总,我,百货大楼的张波,今晚忙不忙?不忙一起吃个饭呗?” 接到电话的一刹那,金泽株有些错愕,他不敢相信张波会主动找他,拿手掐了掐自己的脸蛋,疼感明显,他心说,他妈的不是做梦,镇定了镇定,淡淡回了句:“张老板,胃口不错么,想吃点什么?你定吧......” 金泽株跟林耐伟他们是七兄弟,林耐伟见到张波叫张哥,金泽株却没有,而是称他张老板,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张波跟我就不是自己人,同时还一语双关的说了句胃口不错么,意思是说,这几天的百货大楼那一圈的市场份额你没少吃,都已经沟满壕平满嘴流油了。 张波这人智商情商都不在线,哪里听得出来这样的弦外之音?还很爽朗道:“今天晚上,花中城酒家,我定了个超包,专程等你哈?” “行吧,不见不散。” 金泽株尽量保持平和的语气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过了有十分钟,他还是不敢相信张波会主动打电话找他吃饭。 接电话的时候,高德正好也在身边,虽说没开免提,但是他听进去个七七八八,脑瓜子一转:“金哥,张波就是个老地痞流氓,他敢明目张胆的找你吃饭,肯定有什么事儿,要不还是跟墨哥他们几个商量商量吧?” “不用,他那个老杂毛老瘤子,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没事,就算是把我们几个围了,他又奈我如何?第一他不敢弄死我,他肯定知道我的脾气,他不弄死我我就弄死他,第二,就当他喝完酒壮了胆,给我弄死了,那你墨哥、你大头他们几个能放过他吗?是不是?没事,这么的,你叫上高洋,再找几个信得过的跟我一起过去,没必要让墨哥他们分心......” 第54章 花中城设宴 别看金泽株对高德说的云淡风轻,其实,他说的也不无道理,高德就没和他再争辩什么,而是下去安排人手了。 张波电话里提到的花中城,是一家地地道道的杭帮菜馆,一直都藏在老延安路的烟火气里,像一坛温了近二十年的女儿红,醇厚又亲切,店内老墙斑驳,木桌吱呀,跑堂的吆喝声混着食客的谈笑,仿佛时光在这里慢了半拍。 花中城的门口挂着褪色的红绸灯笼,玻璃橱窗虽蒙着层薄灰,却掩不住里面的人声鼎沸,跑堂的端着攒盘穿行如鱼,托盘上的龙井虾仁颤巍巍闪着油光,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回西湖里游泳,这是几乎所有的老杭州对花中城酒家共同的记忆。 当然,也有为数不多的老杭州知道,花中城的老板杨劲冲也是半个社会人,也难怪,没有点社会背景的人还真罩不住这么大的买卖。 张波定的包厢,是天字号包,新装修过的,特有范儿,消费水平自然会比大厅甚至比普通包厢更高级,金泽株之前来过几回,也知道这个包间的存在,所以,当服务员将他领到天字号门口时,不免错愕一下,吃惊不小,他怎么也想不到张波会给他这么多的意想不到,让他惊讶连连。 服务生一推开包房门,张波已经站起身,笑脸相迎,礼数客气周到:“哎呀,稀客,金子,好久不见哈。” “张老板,也没多久吧?阿平棋牌室开张不过一个来月吗?” 金泽株还是没给他面儿。 包间里坐着好几张新面孔,其中一个尤为注目,四十来岁,个子不高,文质彬彬,一看就不是社会人,顺口问道:“这位是?” 其实,金泽株的这个态度,张波早有心理准备,反倒是他如果一进包厢就客客气气的寒暄招呼,张波更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此时,听见他开口问到那个唯一不是社会人的人,接话道:“啊,还没来的及跟你介绍,这是临平啤酒厂的吴总,特意过来一起吃个饭的。” “哎呦,我说呢,你怎么会安排超包吃饭,原来你是扮演攒局人,伺候局儿啊?花钱的主在这儿坐着呢!要说伺候局这事吧,你还得跟我伟哥学学,伟哥攒局我见过多了,虽然跟你今天攒局大差不差,但是林耐伟他从不会让人烦招人嫌,而你,不用我说了吧?” 金泽株满含奚落的这番话,意思很清楚不过,你张波他妈的有点儿招人嫌让人烦,这句话一出,超包里的氛围瞬间就尴尬起来。 好在啤酒厂的吴总算的上是个场面人,正儿八经的生意人,懂得交易之道,他主动站起来打了个圆场:“呵呵,我一来就听说金总来自北方,有北方人特有的幽默,一见面还真的幽默,地地道道北方人,豪迈、洒脱、直爽。” 生意场上有句话,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金泽株听了,心说,既然人家热情相迎,也不好太驳人家面子,接着道:“哟,还是吴总见过世面,我家是吉林延边的坐地炮,多少年了,就是改不了这个脾气,不是说请我吃饭吗?赶紧的吧,同来的几个兄弟可都饿了哈......” 还没等张波或吴总有什么表示,金泽株和高德他们几个大马金刀的挑空着的位置坐了下来。 “金总爽快人,那就先吃饭,张总,那先点菜吧?”吴总道。 张波侧过脸说了声:“服务员,点菜。” “您好,请问谁来点菜?” 服务员应声上前,手里拎上来一本烫金的菜谱,厚厚重重的,从金泽株的方向看去,更像是一本无量天书,打开后甚至可以给小孩儿当被子盖。 “我,我......” 金泽株直接勾了勾手,直接把服务员叫到身边,接过菜谱往桌子上一扔,看都没看一眼:“你们家什么菜最贵呀?” 服务员一个愣神,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话,吴总当即给服务员递了个眼色:“尽管报菜名,金总点什么你们就上什么,今天我买单......” 金泽株也跟了一句:“听见没有?吴总让你报菜名,你会不会?” 谁想到,服务员是个天津人,听到两位客人都说报菜名,他习惯性的用一口流利的津味应道:“会,会报菜名......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 服务员很流利的说上了《报菜名》的贯口,麻溜的口气逗乐了众人,气氛一下子轻松缓和了许多。 金泽株也记起来小时候听过马季在赵炎报出菜名后说的那段话,接茬道:“这些菜,你们家都没有,是吧?” “哈哈,金总也太幽默了,要不这样,金总,还是我来点吧?要是照着报菜名点,我们怕是等到天亮也吃不上这口饭。” 眼见金泽株没有表示反对意见,吴总顺口溜似的报了几道菜,点的还都是花中城的头道菜:“西湖醋鱼、龙井虾仁、松茸芙蓉鸡片、鲍鱼东坡肉、笋干老鸭煲、洪七公叫花鸡......西湖醋鱼一定要用千岛湖的草鱼。” 点好菜,吴总接着问道:“金子,喝什么酒?” “酒就不喝了吧?我这人一喝酒就爱耍酒疯,万一把张老板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医药费你给我出啊?吴总?” “金总又说笑了,那行吧,不喝酒了,正好我也不胜酒力,那我们就吃点菜喝点普洱茶吧?”吴总客客气气的回着场面上的话。 谁知道,金泽株又来了一个反其道行之:“普洱茶?你们自己喝吧,陈年八古的老树叶子水我们可喝不惯,我们兄弟几个喝点凉白开就行......” 再一次尴尬中,凉菜热菜跟着上来了,金泽株并没有等菜上全了,而是一上菜就招呼起自己带来的几个兄弟:“高德、高洋、林子、小白,吃吃吃,别看着哈,吴老板点的都是杭帮菜里的经典,吃吃吃啊......” 第55章 天字号干仗 几个来自延边的社会人一动起筷子,就吃的风卷残云。 啤酒厂的吴总涵养真不赖,无论金泽株怎么没礼貌,怎么冷嘲热讽,他始终心平气和笑脸相待,弄的小金子甚至有点不好意思。 张波的智商却跟不上这样的大起大落,一时半会找不到插嘴的地方,干脆顾自吃顾自喝...... 直到大家吃的大差不差,吴总这才进入正题:“金总,生意不错吧?” 金泽株应付道:“还行吧?勉勉强强混上一口饭,手下的兄弟们也都没饿着。” 吴总点题:“金总是社会人,我是生意人,今天请过来吃饭,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金总商量商量,杭城的啤酒市场越来越大,这么大的一锅饭别自己吃,给我们留一口汤喝,你说呢?” “吴总,什么叫社会人什么叫生意人?你这个生意人不也找社会人过来跟我这个社会人谈吗?对吧?看来,你还不了解我,如果你直接找上门来跟我谈,没准我还真的会卖你这个面子,虽然你我初次见面,但是,说句心里话,我很欣赏你的为人处世,也很喜欢你的言谈举止,没想到的是,你却拐弯抹角找了个社会人......找个?没错,就他,只知道傻坐着搭不上话的这个,你看看,看看他吃相,我滴个妈呀,连骨头都嚼了......吴总,不是我说你,你找社会人,总该找个像样点的,像乔鹏、郑老师那样的,你千不该万不该找张波这么挫的......我实话实说吧,他在百货大楼那一带再怎么丢人现眼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但是,他这段时间的做派,让我很不高兴也很不爽,所以,只要有他掺和,一切免谈!!!” 水足饭饱,金泽株大马金刀的往椅子背上一靠,点了根烟,悠悠然的说了上面这段话。 吴总不气不恼,依然面带笑容:“金总,那就是谈不了了?那行,你的态度我也明白了,我今天的目的也达到了,同样,我也很欣赏金总的性格,如果不是涉及到啤酒市场的竞争,没准你我真的能成为好朋友......那行了,服务员,买单。” 事情僵在那里,也没必要再吃下去了,吴总结完账,又看了看金泽株,起身道:“我想金总肯定还有话跟张波聊,我就不留在这儿碍事了,以后有时间再联系。” 毕竟是生意人,自始至终很绅士,买完单夹着小包就走了,只剩下张波和他的几个兄弟。 屋里都是社会人,气氛马上有点不一样起来。 金泽株还是那副很不屑一顾的模样儿:“行啊,张老板,没想到跨界跨的很牛逼啊,你不去游戏厅抢小孩币,跑出来跟我金泽株抢市场了是吧?” 张波也不甘心被奚落:“哼,小金子,我知道你牛逼,也知道你看不起我张波,只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说话注点意。” “张波,你他妈的知道我牛逼你还惹我?你这是想死啊?” 说到这儿,金泽株腾的站起身来,“啪”的重重一拍桌子。 张波也不肯示弱,也“嗖”的站起身,拿手指着金泽株:“你也是不想活了是吧?老子今天好心好意请你过来商量,要么你把市场放出来,大家伙凭本事干,要么从这儿躺着抬出去!!!” “呦呵,那今天你他妈的干脆弄死我,我看你敢不敢?” “我操你妈!!!” “我操你个老逼崽子......” 金泽株和张波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喉咙一个比一个粗。 只是,两个人最大的区别在于,金泽株从来不打嘴炮,他一骂出“操你妈的老逼崽子”,就顺手抄起一只大方盘,奔着张波拍了过去...... 张波是跌打滚爬混出来的社会人,也不是泥做的,也有几分火气,他一个闪身,没砸中脑袋,却结结实实拍到肩膀上,疼得他扯着嗓子大喊:“操你妈的小金子,给我弄死他!!!” 金泽株一动,张波一喊,双方人马都站了起来...... 金泽株这边,加上高德、高洋,还带过来四个小兄弟,他觉得七个人足够了,他不相信张波敢把他怎么的了,但是,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张波今天的反常不止一次,直到张波招呼动手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今天的事可能没那么简单了,正在琢磨到底有哪里不对劲的时候,门口呼啦一下涌进来一大帮人。 这么多人挤进来房间,金泽株这才想明白了,张波这是要玩命了。 花中城的超豪华包厢,如果只是吃个饭应个酬,够大够气派够宽敞的,十几个人分坐在大桌上一点都不显得拥挤,现在可好,一下子又涌进来二十多人,瞬间就变得拥挤不堪。 金泽株这边七个人,被三十来人挤着全都抡不开手脚,没几个照面下来,扯的扯抱的抱拖的拖,好几个被放倒在地上,能站着的,只剩金泽株、高德、高洋三个人。 他们三个人从小到大就一起玩,干什么都有默契,打起仗来更有默契。 面对眼下这个局面,三人都想到了往外冲这条路。 于是,高洋殿后,金泽株和高德打头往前杀,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冲出一条血路,要不然今天晚上都会交代在花中城。 好在,张波带过来的这帮子小混混,平时欺负人惯了,从没有遇到过像样的抵抗,没有真正的放手干过狠架,基本上没见识过血肉横飞、手脚断裂的大场面,更没有下手太黑的亡命徒,都是只用拳脚加棍棒招呼着,没带什么致命的冷兵器,除了棍棒钢管,谁也没带枪刺、卡簧、匕首、短刀,甚至鱼肠剑这样的利刃,说穿了还是生怕自己吃瓜落,只是想着利用人数优势弄趴对方,就可以领盒饭和补贴了。 因此,金泽株和高德高洋凭借自己下手黑杀出血路变得不那么困难。 金泽株冲在最前头,高德紧随其后,人手一把大卡簧派上了用场,上下翻飞,左刺右扎,接二连三已经扎倒了最前面的四个人...... 第56章 两兄弟护主 四个小混子血溅当场,从外面冲进来的这些人可都不敢再往前面围了,都不自觉的往后退,眼看着包间大门就在眼前,再有几步就可以突出重围了,只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出意外的是负责垫后的高洋,他腰里的卡簧还没来的及拿,手上抄的是身边的那条凳子,舞起来像是在练呼啦圈,有效阻喝了那些小喽啰的围攻,眼看着就要撤到大门口的时候,不知道是被棍棒扫到,还是脚底下磕碰到了,“扑通”一下摔倒地上...... 一倒下,干惯了架的高洋就知道,要玩完了,想再站起来,难了,这个时候,他一点都不带犹豫的朝已经到了门口的两人喊了声:“哥,你们快走,别管我!!!” 这一刻,高洋用了一个不该比喻的比喻,有点像电影里看到的那些正面人物舍身就义时的高大上表现,他知道自己走不掉了,想着的是金哥、德哥,你们能跑就跑,我来掩护你们,出去一个算一个,虽然已经摔倒在地上,已经挨到好几下后面砸过来的棍棒和钢管的抽打,他仍然咬着牙往起爬,看也不看后面,挥手将凳子往后丢,趁着身后众人躲闪的间隙,使尽浑身的力气,把门口的高德撞出包间,随后“哐当”一声,将包间的门用肩膀使劲儿顶上,整个人倚在门背后,腰间的卡簧也抻出来握在手里上下翻飞起来...... 就在包间门“哐当”关上的那一刻,金泽株一个愣神,很快又反应过来,转过身去就要往回冲,几乎同时,高德已经一个回身死死抱住了他:“哥,金哥,冲进去也没用,快,快,出去找阿墨哥他们吧......那些怂包不敢把洋洋怎么的的......快走,走,走!!!” 连拉带扯的把金泽株拽出了包厢的通道...... 这突如其来的一仗,在当时的杭城很轰动,从饭店里传出来的说法是,天字号包间里像是铺上了一层红毯子,满屋子都是血渍,算是花中城开业以来干过的最大的仗,大家都听说延边的金不死干起仗来不要命,哪是他不要命,他带来的两个兄弟才叫不要命,尤其是封门的那个小子,用手里的大卡簧扎倒了好几个,刀头都扎弯了,都以为包间里的人会弄死他,但是没有谁真的敢弄死他,眼看着他战到剩下最后一口气才被拽了出去,一路上都是血,真他妈的牛逼啊...... 就连金泽株都以为高洋这回非死即废了,因为群架打到这个地步,万一哪个人轻重缓急没控制好,弄出一条人命来也是常事,朴槿直那次出事也是因为一把枪刺捅深了三公分,直接把一个小马仔挂在了当场...... 直到跑出花中城好一段距离,确信没有人再跟着了,金泽株的眼泪这才哗哗的流了下来。 这个来自延边的朝鲜族小子一辈子都没哭过几回,这一次,为了打小就和自己玩在一起关键时刻拿命护着自己的两个兄弟,他流泪了,泪水很快模糊了他的视线,心脏像被一只铁钳狠狠攥住似的疼,嘴里不住的喃喃道:高洋、高德……你他妈疯了吗? 他脑海里不住闪过的是从小和高洋、高德他们在延边的泥地里打滚、啃冷面、挨揍的旧时光...... 老子这辈子没怕过谁,可现在……现在连站直的力气都没了...... 他的手指死死抠住路边一家门面的木框上,指节发白,嘴里依然念叨着:洋啊,你拿命挡死门的时候,是不是早就算准了我会跑?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喉咙像塞了一团烧红的炭:洋洋,这次,换我欠你的了。 话没说完,他转身狂奔起来,泪水混着冷风不住的砸进他的衣领...... 那个时间段里,包间里的高洋虽然死死顶住了大门,但是手里握着的毕竟只是一把短刀,张波挤到前面,看到的是对方的一个小子大义凛然的封坐在门口位置,三十来号人都被他拦在房间里出不去,眼睁睁的看着另外两个延边佬跑了,他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抄起一把椅子,恶狠狠的喊了一句:“闪开!!!” 随即,他握着椅子的背用椅子腿狠狠的往下砸去,高洋则下意识的抬起胳膊上架,首先想到的是保住脑袋,只是,人的胳膊哪里架的住实木椅子的腿? 随着“咔擦”一声脆响,张波抡的这一下,不仅把高洋的胳膊砸折了,整个人也被砸躺下来,手上的大卡簧也掉地上了,退在后面的小马仔们这才又围了上去,好一顿电炮飞脚,当场把高洋踢的顺着嘴角直吐血沫子...... “操你妈的逼,把这小子给我拖走!!!” 张波扔掉已经散了架的椅子,拍了拍手,很不屑的下了命令。 就在高洋惨遭毒手时,金泽株和高德已经冲出了包间走廊,没想到,大厅里还有八九个小喽啰在那儿埋伏着的,金泽株心说,张波啊张波,今天为了我,你真是操碎了心啊,既然这样,只有继续杀出血路了。 高德看到这样的场景,侧过身来,轻声道:“金哥,没时间了,你赶紧脱身,去找墨哥他们,要不然高洋白吃亏了!!!” 高德看到大厅里还有这么些个爪牙,别再舍不得自己了,还是先保金泽株一人安全脱身要紧。 打定主意,他返回身去,反手握刀,不要命似的往人群里冲了过去...... 这要是放在以往,金泽株肯定会毫不犹豫、二话不说的抄起大卡簧跟高德一起玩命,但是,这一回,高德的话他全听进去了,天字号包厢里的高洋生死未卜,他不能再把自己搭进去...... 当然,除此之外,金泽株今时不同往日了,他没名没钱没地位的时候,打架可以什么都不用在乎,甚至可以不要命,光棍一个没什么好珍惜的,必须要靠打才能出名堂,现在,却不尽相同了,走到哪儿都人前人后毕恭毕敬的,不是叫金哥就是称金总,他也懂得珍视自己生命的不易...... 第57章 杀向棋牌室 不管这样那样的原因,这一次,金泽株选择跑了,眼里噙着泪,心中喷着火,几乎是一口气就跑出了花中城酒家。 直到确信没有人追出来,这才掏出电话打给了王墨:“阿墨......” “怎么了?金子?”王墨一听语气不对劲,心说,出事了? “阿墨,我让人干了,高洋在他们手里不知死活,高德也被困在外围不知道能不能脱险,两兄弟助我逃出来,我怎么办?怎么办?” 咆哮声中,金泽株宣泄着自己压抑的情绪。 “金子,你在哪儿呢?我马上过去找你......” 回答王墨的,是金泽株的哭泣。 听到他的哭,王墨知道事情不简单,能让金不死声带哭腔挂满泪花,今天这件事,肯定消不了了...... 王墨见到的金泽株和突围成功的高德,都有点儿狼狈不堪。好在,他们能在花中城恶战中,从三十多个人堆里侥幸逃出来,实属不易。 高德有为不易,他在大厅里做出决定,让小金子先跑出去摇人由他殿后时,埋伏在大厅里的七八个喽啰已经围了上来,好在他看见不远处的墙角边有个灭火器,二话不说,他直奔那个位置,抄起了灭火器,倒了个个儿,抠下保险扣,几乎一瞬间,就把整个大厅喷的烟雾缭绕白茫茫的一片,趁着其他顾客惊慌失措、慌不择路,才得以从乱中出逃,身上跟个血葫芦似的,几乎没有哪块好的地方。 王墨见了大惊失色:“什么情况?怎么弄成这样?” 金泽株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道:“张波这个老逼养的,我必须杀了他!!!”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金泽株咬牙切齿痛骂张波时,张波的电话打过来了,内容很简单,就是一句话,“到棋牌室门口找你的小兄弟去吧。”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还没等金泽株开骂他,那头嘟嘟嘟已经忙音了。 棋牌室?哪个棋牌室?肯定是阿林棋牌室!!! 王墨赶紧给林阿平打过去电话:“平啊,你赶紧到门口去看看有没有高洋?” 不大一会,林阿平的电话回了过来,语气不太轻松:“阿墨,高洋在门口呢,我现在送去省人民医院急救,你们赶紧过来,见面再说......” 林阿平回话的口吻可以听得出来,高洋的伤肯定轻不了,怎么伤的?手臂被张波打折了不说,脑袋上还挨了好几下椅子腿,身上被电炮飞脚踢踹、棍棒钢管教育就别提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的地方,张波把他带出花中城后,还不罢休,继续照顾了他一顿,将他装在麻袋里面,棍棒钢管又招呼了好一通,谁能经受的住这样的折磨和摧残啊?尤其是那只手臂,已经被砸的血肉模糊,差点就要骨肉分离,肉眼可见的是,即便是养好了手臂伤,大致也废了。 高洋后来回忆说,张波把他装进麻袋后,每砸他一棍棒,就会问他一句:“小子,你刚才不是很牛逼吗?你是拿这只手扎的吧?啊?老子以后让你拿不起任何东西,更别说拿刀......” 手持胳膊粗的棍棒,把高洋摁在麻袋里,“啪啪啪”不知道砸了多少下,高洋为了保住脑袋,自始至终用右手断臂护着,攥拳也不是摊开也不是,直到实在扛不住了,痛昏了过去,昏死在里面一动不动,张波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有点后怕了,这才住了手。 张波本来计划,要把金泽株扣下来的,没想到包间里准备了三十多号人,大厅里埋伏了八九号人,还是让他跑了。 如果说张波不怕金泽株,那是假的,只不过,既然出手了,既然干上了,那就只能一杆子插到底,反正已经得罪了,干脆往死里得罪,当下安排两个手下把九个被扎伤的小喽啰就近送到市一医,带着剩下的马仔赶往阿林棋牌室...... 这个时候,林阿平已经护送高洋去了省人民医院,店里只有林耐伟待着照顾生意。 只是,看到高洋一身血赤呼啦的惨状后,林耐伟就有点儿心神不宁,在棋牌室里直转圈,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总觉得心焦烦乱很不踏实,有种不太好的预兆,像是要出事...... 阿林棋牌室门口突然之间躺着一个全身血肉模糊的小子,很多玩扑克打麻将的都觉得不吉利又怕沾上事儿大多散了,剩下的两桌客人,林耐伟早早将他们打发了,台费都没收,一下子,原本热热闹闹的棋牌室瞬间空无一人,他寻思,自己心神不宁的棋牌室肯定待不下去了,还不如赶到医院看看去,说不定还能帮把手,打定了主意就起手去关门...... 张波送完高洋再次杀来,这一来一回的,前后不到半小时,林耐伟这儿虽在关门打烊,却没能赶在张波达到前离开,终究还是遇上了。 林耐伟一看街对面乌央乌央的过来那么一大帮子人,且都冲着棋牌室来的,自己肯定躲不开了,干脆不慌不乱,悄无声息的从门背后的暗格里取出那把枪刺,按部就班的关上铁门,转身迎着这波人就上去了。 等走到近前一看,领头的是张波:“哟,张哥,你这是带兄弟们过来捧场吗?真不好意思哈,我一个小朋友刚送去住院,我得去看看,提前打烊了,改天再招待哈......” 林耐伟演了这么一出,张波一下子愣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回。 如果林耐伟着急忙慌的躲他或者干脆掩上大门躲进店里,或者干脆撒腿就跑,那他肯定让手下的追着打,那仗打得够自然。 但是,眼下,林耐伟跟个没事人似的和你客客气气打招呼,说话扯闲都很正常,再说了他们两个平时打交道最多,远无怨近无仇,一时半会找不到由头,心里多多少少没点底,心说,阿伟,你这是跟我唱空城计呢?还是说这里面有诈? 第58章 侦查兵发威 林耐伟没有再给张波反应的时间,接着又道:“张哥,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去趟医院哈......” “你他妈的想往哪儿走啊?老子今天赶过来,就是干你的!!!” 直到这个时候,张波才把心一横,心说,先别管有没有诈,也别管他妈的好不好意思,老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凡是和王墨、金泽株一串的,老子干倒一个就少一个敌人和对手,既然跟金泽株干上仗了,彻底撕破脸了,就没必要跟林耐伟装什么和事佬。 张波一声叫,身边那帮小老弟抄着家伙事纷纷往前涌...... 眼下的环境,不像金泽株他们在花中城包间,那里空间小,耍不开,太容易被困。而林耐伟站的位置正好在武林小广场这一片的马路边,再加上他本身就是侦查兵复员回来的,身手敏捷的根本不是一般小混混能靠近的,上次在套套店里吃杨四郎的亏也是吃在“爱之孤岛”地方太小,根本施展不开,再加上对杨四郎身边的四个练家子打手太轻敌,身边又没有抻手的家伙事,所以才会被他们五个放倒在地。 现在好了,站到大马路上,林耐伟有意无意的退到路边的一幢石墙前的,找了个退可守进可攻的位置,心说,这下子,可以任凭自己施展身手了,再加上手里握着那把再熟悉不过的枪刺,还怕个屌啊? 他很是帅酷的亮出那把包浆满满的枪刺,云淡风轻道:“喂,来,来呀,上来呀,爷倒要看看今天晚上谁上来送死?” 林耐伟嘴上虽在威胁对方,手里却拿捏着准头,没打算下死手,所以,他手握着枪刺没有扎,而是作劈砍状,他很清楚,自己要是拿着枪刺往前捅,明天的《今日早报》可就会出特大新闻,所以,他一直都把握着分寸,一个劲儿劈砍...... 场面到了这儿,就像鬣狗圈野猪似的,张波那边总有几个愿意往前冲的愣总,手里掐着棍棒钢管就往上抡,林耐伟一边闪转腾挪一边握着枪刺又劈又砍,没几个回合下来,已经砍倒了四个小愣种,看看对方人手实在太多,砍也砍不尽,死手又不能下,自己这儿也已经吃了好几下痛了,怕再打下去控制不好轻重,迟早出大事,成为第二个朴槿直,怎么算都不合算,于是,他不再恋战,而是找了个破绽就跑,边跑边心说,对方有二三十人,一个不小心,让棍棒钢管抡倒下去,脚筋就让人挑了,没必要再逞能,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脚底一抹油,转个身就溜进桃花河弄,窜进了昌化新村小区,在小区迷魂阵似的的弄堂里来回几个穿梭,把对方全甩了开去,消失不见了...... 林耐伟借着自己对巷道的熟悉,从昌化新村又窜到了环城西路上,往南跑上五分钟,融身到了夜西湖边的北山路上。 他并没有急着赶去省人民医院,他知道王墨、阿平、小金子都在那里,不可能有什么事,他担心的是大头郭斌,张波领着小狗崽子能到棋牌室找他,肯定也会想到去武林门长途客运站的旅馆找郭斌,谁不知道郭斌和金泽株是磕过头的把兄弟?平时好到都穿一条半裤? 一想到这儿,林耐伟拿出手机拨打大头的号码,没接通,心里咯噔一下,二话不说,拦了个出租车,直奔郭斌刚盘下不久的同路人旅馆而去....... 这个时候的同路人旅馆,挂了个董事长名头的郭斌还在吧台里开着房票呢,这几天生意不错,晚上都由他值班。 刚送进去一对开钟点房的小年轻,弹簧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重重的撞开,郭斌抬眼一看,来人正是火急火燎的林耐伟,再一看他满身的血渍,就知道情况不妙,没有再耍嘴皮子:“阿伟,什么情况?” “我?我不清楚,高洋让人干了,伤的特别重,阿平护送去医院了......然后张波刚才带二十多人来棋牌室我,让我在马路边扎倒了几个,好不容易跑了出来,大头,棋牌室一被冲我就担心你,我都跑到西湖边了还是急着打车过来看看......” 说着,林耐伟龇牙咧嘴起来,那是因为刚才一直攒着劲儿忘了疼,放下了戒备后才感觉到身上这儿那儿哪儿都疼,二十多个人围着,能不挨上几下子么?左手已经被钢管敲伤,滴滴答答的顺着手指头往下流血,抬起手一看,中指的手指甲盖都已经打没了,郭斌大惊:“阿伟,我先替你包扎一下。你不用担心我的,张波再牛逼,也不敢来武林门客运站耍横,这一圈有十好几个不要命的兄弟互相照应的,电话一摇就赶过来了.......” 不容林耐伟再担心什么,郭斌扯起他就到布草间包扎起受伤处...... 正如大头所言,张波还真的没有杀到客运站找郭斌的胆子,一是张波平日里跟客运站附近的小混混们不怎么对付,二是他刚才看出来林耐伟已经有所准备了,郭斌那边准备的时间就更长了,没准他那儿正扎好了口袋等着自己往里钻呢? 从花中城打到棋牌室,张波既得罪了朝鲜族又得罪了王墨团队,他有点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打完金泽株怎么会头脑充血接着打林耐伟的棋牌室?其实不带这么多人干林耐伟还好解释点,自己跟金泽株纯粹是为了抢占市场份额的火拼,现在好了,自己单挑了整个王墨团队,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对方铺天盖地的报复和反击。所以,他现在最想找的人是杨四郎,他只能寄希望于杨四郎了。 这也正中了杨四郎的下怀。 杨四郎跟王墨金泽株他们早就打得叮铃哐啷,自然迫不及待的等着张波的加盟,他急需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要跟王墨展开真正的较量,来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大决战...... 第59章 信念的坚守 这时,省人民医院的走廊里,小诸葛卢洪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来:“张波这样一个吃游戏币的老混子怎么会跟金泽株真刀真枪的干起来呢?” 王墨叼着根烟,拧着眉毛:“对呀,这事儿肯定不简单,首先,我们都知道,张波这个老小子平时最多也只是在游戏厅里欺负欺负小孩子,今天竟然敢和小金子动起了刀子,肯定有人在背后递刀子,有人在唆使和怂恿,其次,针对啤酒市场的竞争,就算是通过社会人找小金子说情,也不可能找到张波这样的老杂毛?所以说,张波的后头,肯定还有人,张波这人平时怎么样,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怎么可能一时半会纠集起四五十号马仔来?而且手头都还挺硬,这哪是平日里跟在他屁股后面讨要游戏币的那些个小混混,明显就是专业的打仔了啊?” 卢洪若有所悟:“墨哥,那你说的是不是杨四郎他们在后面搞鬼?” “很有可能,眼下跟我们闹的最凶的不就是他么?而且想通过社会人和小金子争夺啤酒市场的,杨四郎不正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王墨说出心里想法后,侧过脸看了看金泽株,见他依然一言不发,沉默的让人觉得可怕。 卢洪和王墨你一言我一语分析来商量去,金泽株却没怎么往心里去,他的心里全被急救室里的高洋塞得满满的,尽管医生再三确认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那只手肯定废了,所以,他想的一直都是:必须要给高洋一个交代。 想到这儿,金泽株忽然不再沉默了:“肯定还有临平啤酒厂的那个姓吴的!!!” “对,这个人很不简单,城府很深,刚才高德已经学了一遍,无论你怎么刁难他始终笑脸相待,买完单后怎么就知道你和张波有话要说而管自己先行离开了呢?而且,为了夺回活力王失去的市场,他不找别人,偏偏去找杨四郎还勾搭起了张波,如此看来,这个人不可小看......从此刻开始,不管是谁,若敢再针对我们,那么,鬼挡杀鬼,神挡杀神,大不了我们一起回到一无所有的那个当初,想想当初,我们几个插过香下过跪叩过头,一起出来玩社会的时候,每天都把干仗斗殴当成娱乐项目,谁也没想过会打出名堂来,会有今天的江湖地位......我这几天都在想,我们如此的不要命,为的是什么?为了是能一直走下去!!!我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回头了,谁想回头,就请你在今晚之前像大眼那样,主动提出来,过了今晚,如果还不提,那就请各位和我一起走下去。谁他妈还没点疯劲?我王墨既然一头扎进这滩浆糊里,就没打算再爬出来!不用去管别人笑我们傻、骂我们狂,这条路都是我们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到底,小金子和高德拼得头破血流,还有急救室里的兄弟高洋,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让杭城道上的所有人看看,我们不是来闹着玩的!浆糊越稠,我们越要搅;路越险,我们越要闯!谁拦路,就干谁;谁看衰,就打脸......从此刻起,我希望每个人都一样,不给自己留退路,不给自己找借口,要么赢个痛痛快快,要么输得轰轰烈烈!!!杭城这滩子浆糊,我王墨搅定了!这条路,我王墨一直走到黑!怕过谁啊?干就完了!!!我来带头,打好地基夯下桩子立好柱棍,杨四郎也好、仇七也罢、还有啤酒厂姓吴的、或者是跳梁小丑张波,既然他们想干,那就将他们干服了为止,杭城的江湖,应该由我们几个兄弟来做王!!!” 杭城的江湖,应该由我们来做王! 说出这番话,王墨眼里的狠戾之色渐浓,他的思想也出现了历史性的转折...... 半个小时后,除了大眼路泽南外的六兄弟都集中到了医院走廊的尽头,经过一夜的长谈,一场有针对性的报复行动悄然展开...... 那一夜过后,张波以胜利者的高调姿态和牛逼轰轰的样儿去了相好的芙蓉家里放松放松...... 谁知道,第二天以后,张波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在百货大楼附近...... 很快,活力王啤酒彻底退出了百货大楼商圈...... 同时,王墨、郭斌、卢洪、林耐伟、林阿平、金泽株几个人难得为活力王一事联手出击,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成功阻止了其他区域的门市、饭店、娱乐场所、超市、烟酒店销售该款啤酒,一时之间,活力王在城区市场寸步难行,像张波一样不见了踪迹...... 那段时间,本喜欢喝活力王或者贪图价格便宜的市民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只是心说,怎么一夜之间自己爱喝的活力王去哪儿了呢?市面上买不到了呢?除了电视广告播的挺热闹,压根儿买不到,连自己家门口的小卖部剩下的十来瓶活力王也不知道被谁收走了。市民们都很不解,他们更不知道的是,杭城江湖好似开了锅了。 几乎是转眼之间,就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故,啤酒厂的吴老板哪能坐的住啊?他着急忙慌的打电话给杨四郎:“杨总啊!!!” “哎,老吴啊,什么事儿?听你语气这么着急?” “杨总,还不是市场的事吗?活力王这几天在城区一点销量都没有了,你可知道库房里有多少存货吗?每天要损失多少钱吗?杨总,当时接城区市场的时候,你是怎么保证的?我吴波一分钱保证金都没要你的,你说只要拿下杭城第一商圈,市区就没有打不开的市场,现在呢?杨总,杨总......” “老吴,老吴,你也别太着急,市场这事你一点一点来,王墨、金泽株这帮小逼崽子还真的有点儿实力,要彻底干服他们,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你要是着急,要不这样,你先另请高明,去找找别人替你来弄城区市场,吴总,你不是不知道,你上下嘴皮子动一动,我这儿就得有兄弟躺医院,得有兄弟去担刑责,得去深牢大狱里蹲着,有的还要亡命天涯......别的不说,光说说张波吧,那天你安排的饭局上没能扣下金泽株,眼下被反噬了,失联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第60章 外来的和尚 听到张波突然不见了,吴总大吃一惊,又大为感叹:“哎呀,哎呀呀,可惜了,张波可是一枚上好的棋子,怪不得百货大楼那一带的市场一夜尽失。” “是啊,是啊,你要是不给我打电话,我正想着给你打电话,接你这单活,成本太高不说,你还不满意,我看,你还是换换人吧,你找找别人吧?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下家......” 杨四郎主动提出让吴总换经销商,并不是真的不想干啤酒生意了,而是他正掐着吴总的七寸,不怕他会过河拆桥,因为花中城一仗,等于说是吴总变相得罪王墨金泽株一伙,纵观整个杭城,除了他杨四郎,还真的找不到第二号人物去淌这趟浑水,以前没有,经过眼下这几仗,就更没有哪个社会人团伙胆敢明目张胆的跟金泽株抢啤酒市场。 吴总是个生意人,他自然也明白眼下的状况,眼睁睁的看着厂里的库存越积越多却拿杨四郎无可奈何。 但是,他不是那种坐以待毙、轻言放弃的商人,他更不甘心眼看着已经起势的啤酒市场被一个延边佬和他的那几个杭州小兄弟把持,更不情愿好端端的城区市场被杨四郎拿捏住,所以,听到杨四郎亲口说的“你还是换别人试试吧”,他心里打起了小算盘,既然杭城道上没人接,那是不是可以试试市外的甚至省外江湖上辈份更高的社会人跟他一同谋划杭州城区的大市场?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还真是深谋远略,比起那些社会人的头脑简单,自己简直就是诸葛再世,周郎重生...... 撂下杨四郎的电话,他当即联系了绍兴、诸暨、金华等地的经销商,让他们物色辈份高的社会人跨界到杭城来拼市场。 没想到的是,这样的人选真不太好找,人家一听说是到杭州市区跟王墨金泽株血拼啤酒市场,谁?王墨?早听说了,这个团伙最近在杭州可能耐了,金泽株、郭斌那都是打架不要命的主,再说自己只是外来的和尚,先别说念不念经了,一个不小心可能连木鱼都被他们敲碎了,犯不着犯不着,拉几把倒吧...... 俗话说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般价位不行,那就出高价,重金悬赏之下,诸暨经销商托当地的社会人前辈,帮忙找到了一帮社会人,他们愿意刀口舔血的,真的就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还没等这位社会人大哥带队真正踏足杭城啤酒市场的竞争,就打起了退堂鼓,让吴总的如意算盘又一次打空了。 原因是诸暨帮要进到杭城捞过界,肯定会先找本地的同道中人访听访听,问问你们这儿是不是有金泽株、王墨这样的社会人在做啤酒生意?这帮子小年轻到底什么个情况啊? 他们东打听西打听,什么情况也还没打听出来,倒是把自己的底儿给露了。 当然,这并不像《潜伏》、《风筝》、《悬崖》等谍战剧那样危险,无非就是诸暨社会大哥来打听人的消息很快被相关人士知道了,完了客客气气的把他带到一个饭局,关键是这个饭局是诸暨那边比这个社会人大哥级别还要高的大哥牵的线。。 请他吃饭的人是谁?杭城的隐身前辈乔鹏。 本地的重量级嘉宾登场了,你不是急着想要打听王墨、金泽株的消息吗?来来来,你上我这桌来,我们一边吃喝一边聊,我太了解他们了,我跟你好好聊聊吧? 你不是诸暨来的吗?诸暨民风彪悍,自古以来就有戚家军的遗风,可敬可佩啊。你们那边的谁谁谁跟我关系匪浅,乔鹏提到的那几位诸暨社会人,眼前的这位社会人大哥一听,都是自己市里级别都要高过他的顶级社会人,都是扛把子和隐世级别的存在,因此自己面前这位杭城大哥的地位,心里多少有点谱了,是吧? 乔鹏选择阿林棋牌室开张的时候去站台,说明了他愿意在王墨团队剑拔弩张处于瓶颈期的关键时刻,告知整个杭城江湖,王墨他们是他乔鹏的人,意味着他要誓死扞卫王墨的立场,眼前这位诸暨的社会人要来我市抢啤酒市场,风声传到他耳朵里,知道了王墨不仅要面对杭城的社会人,很可能还要直面外来的和尚的竞争,而且这个诸暨社会人大哥实力还很强,不太好对付...... 乔鹏设下了鸿门宴,吃这顿饭的只有四个人,乔鹏,诸暨的这位社会人大哥,诸暨级别更高的牵线人,还有一位王墨。 这顿饭吃了很长时间,也聊了很长时间,四个人没有一丁半点的尴尬,也没有任何的剑拔弩张的紧张,有说有笑,宛如多年未见的兄弟,最后由王墨送这位诸暨的社会人大哥去宾馆,临别之前,他说:“王墨兄弟,没来杭州前我多多少少听说过你的名头,这趟活儿没人愿意接,老吴拖了不少人又给了很不错的价格,我就寻思先过来淌这趟浑水,来之前我是没想明白,心说你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怎么会让那么多的社会人心里直突突呢?晚上这顿饭吃下来,老哥我算是彻底弄明白了,你是哪个啊,哈哈!!!” “嗨,哥,您说的太客气了,我一点小小名气,都是大家捧出来的,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哥。” “王墨兄弟,你既然叫我一声哥,那我跟你说句心里话,老吴吧,他是一个生意人,跟我们不一样,你把人家饭碗全砸了,不给他饭吃,做生意的人要跟你玩命,一个不小心,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没的?自古商道就在黑道之上,不是没有道理的,我们靠的是拳脚吃饭,人家靠的是智商吃饭,兄弟,你多加注意哈......” 再往下,人家就没有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 王墨自然是听明白了诸暨大哥所指,亲昵的拍了拍大哥肩膀,握了握手,满含感激的眼神再次对视后,转身离开...... 第二天,临平啤酒厂的吴总接到两个电话,第一个电话,就是诸暨的那位社会人大哥打来的,开门见山的说道:“吴总啊,你厂里的这单活,我接不了啊,很不好意思哈......” 第61章 再赴花中城 临平啤酒厂的吴波好不容易请动了诸暨的社会大哥,没想到还没到第三天又被回绝了。 吴总一头雾水:“喂,喂,这是发生了什么吗?前天不是说了好好的吗?商务条款不都谈好了吗?” “哎呀,吴总,一句两句话也说不明白,主要是你要办这个小子,他妈的有点门道,具体什么,我就不和你多说了,社会上的事,你也不太懂,隔行如隔山,挂了挂了啊......” 人家诸暨的社会人大哥客客气气把电话直接挂了。 吴波坐在办公室里继续一头的雾水、一脸的懵逼,心说,这是怎么了?出现了什么意外? 大约十来分钟,又来了一个陌生电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你好,我是临平啤酒厂,请问你哪位?” 电话那端,传来稳健的声音:“吴总,你好,我叫王墨。” “啊?啊啊,王总,王总啊,哎呀,早就听说过你,一直没机会结交一下,没想到今天居然是你找到我。” “你看,吴总,您说话客气了,我哪是什么总啊,要说我总,怕是我嘴让人打肿了,和你们这些大商人比起来,我就是洪七公不记名的徒弟,要饭的而已......您看,我们还是长话短说吧?” “行,行,王总风趣,你说,你说......” “我有个过命的延边朋友,姓金,金泽株,我们管他叫小金子,听说前些天跟吴总在生意上有点小摩擦,他刚才过来找我,想让我搭个线,请您吃个饭,把话说说开,不知道吴总您给不给面子?” 吴波一听,想都没想,就回道:“哎呀,你看,这不是给王总添麻烦吗?这么着,王总,晚上你想吃什么,我来,我做东,这是为我的事张罗,可不能让王总破费。” “那行,要不还是上花中城吧?小金子说,上次那块吃的不错,您定的那个超包,我也没进去过是吧?我长了个穷人的肚皮,只在花中城大厅吃过一回糖醋排骨,没机会进那么好的包间,今天借这机会请您这位商界的贵宾去那去尝尝吧?” “没问题,那还去花中城。” “行,吴总,就这么定了,下午六点,不见不散。” “好,不见不散。” 电话这就挂了...... 吴波吴总,该说不说,真让王墨他们哥几个刮目相看。 当天晚上六点,吴波准时赴约,就带了一个司机。 王墨故意把包厢定在上次那间。 地上的血刚刚擦拭干净,屋子里桌椅板凳刚换上新的。 领班一看,卧槽,延边的混世魔王金泽株又来了,哎呀,我的妈呀,那不就是阎王爷来了吗? 他赶紧去找经理,跟经理说,不好了不好了,上次差点捅死人的那个延边小金子又来了又来了啊。 这他妈的经理一听,也吓的够呛,怎么办?第一时间给老板打电话:“杨老板,那间超包的血刚擦干净,桌子凳子刚换新的,这他妈的眼下,又、又又来人了!” “操,说什么呢,换好新的不就是为了接客吗?看把你吓成那样,谁来了啊?” “那那谁呗,小金子,延边的金泽株又来了。” “妈的......” 杨老板一听也不知道怎么回经理的话,“你这么的吧,我打个电话,我先打个电话,你那儿先稳一稳,先稳一稳啊......” 这边挂了电话,那边翻起了通讯录。 之前有交代过,花中城老板杨劲冲也算半个社会人,早年也是江湖一老炮,能不认识点社会人? 翻了半天通讯录,他拨出去一个电话。 打给谁了? 他打给了上城区的老哥们乔鹏:“鹏哥,那个王墨和金泽株又来我饭店吃饭了,你看上次叮当五四的把超包的桌椅板凳全砸了,我还没找到当事人张波那个小杂碎赔呢,他们又来了......桌椅板凳那倒是小事,大不了再换套新的就得了,关键是,我怕哥俩那脾气,万一这回在超包里整出人命来,你说以后这饭店我干还是不干啊?鹏哥,你帮忙过个话呗,要不然我拿点钱请他们上对门的杭州酒家去吧?那里名气更大,行不行?” 乔鹏一听就笑出了声:“阿冲,没事,你这么的吧,我给小墨打个电话,看看他什么目的,打完就回你......” 乔鹏又给王墨打了个电话:“墨啊,你在哪儿忙呢?” “啊,鹏哥,我在花中城吃饭呢,您有时间过来吗?” “又去花中城,我就问问你,今天是什么个意思?是什么局啊?是生死局,还是什么局啊?” “嗨,鹏哥,您放心吧,什么局也不是,就谈点生意上的事儿。” “人家杨老板弄怕了,你们前脚一到,他后脚就给我打电话,你们可别再闹事了啊,要闹事也别在人家饭馆里闹,拉出去干啊。杨老板可是我多年的哥们。” 王墨笑呵呵的回道:“鹏哥,您放心吧,不会。” 乔鹏听了王墨肯定的回话,才给杨老板回了个话,老板又告诉大堂经理:“这么的啊,你亲自上去服务,你们几个全到门口给我站成一排,听着里头的动静,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通知我,晚上如果什么事儿没有,那最好不过,他们该吃吃该喝喝,点什么就上什么,还有啊,如果是王墨买的单,一分都不收,酒水全免单,记我账上,我请了......” 吴波进到超包,先是冲金泽株点了点头,他意思是说,来了,哥们儿,他认识小金子,点过头就没多说别的什么话。 见过金泽株后,吴波扫视了一圈包间,房间里就两个人,一个是小金子,那另一个肯定是王墨。 他微微一笑,朝王墨一伸手:“你好,王墨王总是吧?久仰大名。” “嗯,我是王墨,吴总,您客气了。” 王墨一边回话,一边伸出手,双方轻轻一握,互相施以礼节性的笑容,也算是历史性的合影,不禁会让人想起重庆谈判时毛爷爷和蒋校长的那张黑白照片...... 第62章 迟来的相惜 事后,金泽株和兄弟们说过这么一段话:那什么,我终于明白阿墨为什么比我们几个混的要好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人家王墨他妈的会装逼,你们是真没看到他和那个吴总在那儿屌几把的,你一下我一下,哎呀,我的妈呀,那股酸劲都让我忘了王墨是个混子了,我还以为他是杭州市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呢,那说话水平,那言语气度,尤其是那纵横四海的表情和雅量,跟平常完全不一样哈...... 确实也是如此,眼下的王墨较之前刚出道来说,更加有礼有节,他已经不认为自己是黑社会,而是把自己看成了商人,黑社会只不过是他经商的一种路径而已,如果不是非打不可,他会选择去谈,事儿能谈得拢最好,不战而屈人之兵。 但是,杨四郎那样的,没得谈了,对不起,只有干。 王墨和吴波一通寒暄之后,纷纷落座,王墨直言:“吴总啊,真让我想不到,你居然就带个司机来参加我的饭局啊?” “哎,王总,你是不知道,我也想多带点人来,但眼下,钱都压在仓库了,手底下没钱,哪养得起那么多人?不瞒你说,这些年我辛辛苦苦只做了这么一个啤酒厂,只做了这么一桩生意,真要是挺不住的话,厂里大大小小这么多号人,都得喝西北风了,哪像金总啊,除了财务公司外,市区大小饭店、批发点的、日杂门市、娱乐场所的啤酒都你说了算......” 吴波确实是个很精明的生意人,短短几句话,就把自己的处境和金泽株的垄断,全点给了王墨。 王墨当然听得出来,他也不墨迹,快人快语道:“那行,吴总,您既然来了,也是想就事论事的,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小金子和我一起过来,就是想和吴总谈买卖的,我冒昧的先问问,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谈?” “哦?王总,那你说说看,我是个买卖人,我当然愿意谈。” “吴总,您既然乐意谈,我班门弄斧先说说了啊,您是做啤酒的,我的兄弟小金子是卖啤酒的,两个不同的品牌杀入同一片区域,肯定会形成冲突。而且我这个来自延边的兄弟没什么文化,性格也霸道一点,处理事情的方法不像您这样的文化人,可能有些简单粗暴......” “王总,你说哪里话,金总的为人我还是很喜欢的......” 没想到,吴波话刚出口,就被金泽株呛了回去:“你拉几把倒吧,前两天就在这间包房里,你前脚刚走,张波后脚就杀进来三十多号人,话都不说就开打,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事儿啊?张波可是你的经销商,那顿饭也是为你的买卖设的局。” “我知道,我知道的,明人不说暗话,我以为你们江湖人留下来聊江湖规矩,没想到会是这样结局。” 王墨微微扬了扬手,接过了小金子的话头:“吴总,我也相信不是你的本意,我就直言了,前天晚上发生在这里的那场战斗中,我有个小兄弟右手被张波他们打废了,后半生也不知道拿什么过日子......这事呢,也是因为代理您的啤酒品牌而起的,吴总,不如就把你的啤酒品牌在市区的代理权签给我那小兄弟吧,也算是赏他一口饭吃......来之前,小金子表过态了,只要您同意把代理权签给那位姓高的小兄弟,小金子就同意打开市场,确保两大品牌在市区和平共处互利共赢......” “那我要是不考虑给出市区的授权呢?”吴波试探性问道。 王墨依然用淡定的口吻:“除非吴总,您有能力把我们兄弟几个全干废了,要不然,我敢保证,只要我们哥几个有一个人还能站在杭城,你的啤酒在市区就别想再卖......” “哎呀,王总,你说话爽快,一点都不带拐弯的,我呢,只是一个生意人,我是万万不想看见有任何暴力事件在生意场上发生的......我冒昧的问一下那个小兄弟伤的怎么样了?不管怎么说,这伤也是因为啤酒的事情伤的是吧?医药费我全出,营养费也由我出,你们说个数......” 王墨继续追问道:“那代理的事儿呢?” 吴波一脸为难道:“市区的代理权,我已经签给别人了,是有合同的,我可不能擅自撕毁合约啊......” “吴总,我想,我应该知道您心里顾虑什么,你说的是杨四郎吧?他那边您不用担心,要赔钱,我们赔,不就是违约金吗?只是,我不知道他敢不敢要我王墨的钱。” 王墨看似轻描淡写的把题点破了,让吴波愣了好一下神。 那是因为,杨四郎和他合作的事儿从没有对外界敲过锣打过鼓,这也是杨四郎的意思,而且出面蹦跶的人都是张波,他真没想到王墨这么快就摸到根子上,自然也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在金泽株背后和杨四郎一起抢的市场。 一想到让人点破了题,吴波擦了擦自己的眼镜:“行,王总既然这么说了,我当然没意见,我还是那句话,我是个生意人,我的目的是养家糊口,让厂里的工友们都能吃上一口饱饭......那我把代理权就给你那位小兄弟了,其实,我清楚,交给你姓高的兄弟,就等于交给了你王墨和你小金子.......” “爽快,吴总爽快人,那就这么定了,我那小兄弟高洋还在医院里躺着,今天来不了,这样,我替他敬你一杯......” 谈完正事,酒杯这才正儿八经的端了起来,菜也陆续上来,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开了...... 通过这顿饭,吴波对王墨和金泽株有了全新的看法。 王墨对吴波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总之,双方都觉得对方是可交之人,尤其是吴波,他觉得王墨和杨四郎虽说都是社会人,都是地痞流氓,一个是前辈一个是后辈,但是,年纪轻轻的王墨说话办事更为老练,脾气秉性也更为正直,而且,很多地方和自己相似...... 第63章 打拼和转型 吴波内心已经认定,对于活力王品牌的推广,肯定是王墨团队的兄弟更尽心尽力,千岛湖啤酒在市区的热销就是很好的佐证,他所认识的王墨和金泽株这帮新生代相比杨四郎所代表的老混子应该更能成事。 既如此,三个人算是不打不相识。 不仅有了结交,而且,还可以这样说,吴波在商道上成了王墨的贵人,尤其是在王墨的转型之路上,给了很多提点,不仅仅是经验上的倾囊相助和传授,更是在真金白银上给了大力的支持。 所以说,花中城超包的这顿饭,双方吃的很愉快很融洽又算的上双赢。 只是,杨四郎那儿却不愉快了。 他以为自己吃定了吴波、至少吃定了活力王在城区的这片市场。 他认为,花中城的那顿鸿门宴是吴波组的局,叫小金子吃饭谈事儿,却被张波暗中设下埋伏打了金泽株一个措手不及,自然得罪了小金子是吧?还把小金子最亲的小兄弟右手砸烂,以小金子的性格,准会第二天就找张波复仇,眼下谁也找不到张波,这股气儿自然而然的就撒到你老吴身上,不死也至少将你老吴拉出去扒层皮...... 很快,他发现他妈的事情跟他设想中的有点不一样,如意算盘远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好打,他嘴上说,让吴波另请高明,吴波还真的就把他给甩下了??? 直到这时,杨四郎才明白过来,这件事自己拿捏的有点过了头,自己的一个失算,让活力王这块肉吃不着了,断了自己的一条财路。 想到这些,他不由得从抽屉里拿出个新手机,拨出去里面预存的唯一一个号码,这个号码是张波潜回外婆老家避风头前两个人留好的,拨通电话,免不了向张波大倒一通苦水,顺便交流了一下心得体会,他哪里想的到,张波的智商根本无助于解决如此巨大的商业问题...... 打了一通没有任何效果的电话,杨四郎陷入了无奈和沉思中,他寻摸着杭城的江湖中,除了他之外,还有哪个派系或社团跟王墨针锋相对的,他就去拉帮结派,眼下,张波已经成了一枚弃子,要对付王墨,必须找到更多的棋子。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砸掉他杨四郎吃饭的碗,只不过是王墨团伙对付他的第一步...... 再回头说说张波,当他耀武扬威的带着杨四郎支援的那么些个喽啰们,先在花中城伏击金泽株,又到棋牌室挑衅林耐伟,还砸了高洋一只右手,是何等的威风凛凛,只是等他反应过来时,这才深知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很多暗桩已经在到处打听他的行踪,看来,这口黑锅他是背定了,别看他平时在游戏厅里嚣张跋扈,那只是针对毫无反抗能力的孩子们,眼下,面临生死攸关的抉择时,保住小命对他来说永远是第一位的...... 得罪谁不好?怎么偏偏得罪了金泽株?先不说小金子如何不要命吧,光看看堵门的那个小延边佬高洋,面对雨林般的棍棒钢管,眉头都没皱一下,直到被打昏死过去为止......杭城江湖上的一片风声鹤唳中,张波成了一只孤零零的惊弓之鸟,上天无门,入地无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当天晚上和一众喽啰们喝完所谓的庆功酒,他对着手下的小兄弟们扯了个谎,说是去姘头芙蓉家里爽上一宿,顺便先避一避风头,其实,第二天一早,他就偷偷溜去北站,坐上了第一班跨省的长途,直奔千里之外的外婆老家。 张波哪敢呆在芙蓉那儿,整天提心吊胆的过着,还不如脚底抹油,直接跑路要来的妥当...... 也因此,从第二天开始,张波就在生他养他的西子湖畔彻底消失了踪迹...... 杨四郎打来的这个电话,让他知道活力王的买卖干不了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眼看着全完了、灭泡了,彻底凉凉了。 张波那是多少年的老江湖老油条了,虽然情商智商不怎么在线,但多多少少还懂点人情世故,在他看来,活力王这事儿黄了,无外乎两种可能,第一,杨四郎遇上什么状况或麻烦了?第二,也可能是杨四郎被窝里放屁,想一个人独吞,他妈的看我跟王墨火拼出了事了,不想带我玩了? 反正,不管什么原因,远在千里之外的张波心里没了底,兜里没了粮...... 张波的隐身和消失,最开心不过的还数百货大楼和延安路附近的商家们。平日里看到他阴魂不散,三天两头来店里无理取闹、惹是生非、敲诈勒索,令商户们苦不堪言,还拿张波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因为他平时要的不多,每个月两百块钱的卫生治安管理费,年交还可以打折,百货大楼商圈的小老板们只能忍气吞声,破财免灾了...... 而这一回,张波消失了,像是换来了朗朗乾坤,大家觉得一下子清静了许多,天儿似乎也晴了。 一天两天的,商家们都挺开心。 三天五天的,大家伙开始纳闷了...... 过了一个星期,就有人胡乱的琢磨和议论起来,说张波怎么突然之间就消失了呢?是不是小金子偷偷摸摸把他做了啊?毕竟花中城那一仗真干到了你死我活的份上了啊。 有人开始往外传这样的话,小道消息传播的速度往往都是最快的,没几下就传到金泽株耳朵里,他这边正咬着后槽牙,心说张波啊张波,我他妈早晚弄死你...... 为此,金泽株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寻找张波的下落...... 只不过,那天晚上王墨和兄弟们定好方针后,大伙儿就把打架干仗当成副业,把赚钱当成了王道。 王墨再三强调,大家需要有足够的原始积累,眼下的社会已经不比十多年前了,那时候还讲究个侠义精神,只要你口碑不错,值得钦佩,就有数不清的小兄弟自愿跟你混,而你出头打架有可能为了兄弟,有可能为了娘们,也有可能仅仅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是,极少单纯为了钱的。 事实就是,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利字当头的价值观愈来愈浓郁...... 当年在江湖上扑腾的混子们,只有两种结局,要么是懂得利用自己的江湖地位和名声为自己谋取最大化的利益,转型成企业家之类来洗白。 这一类的代表人物就是乔鹏。 要么就是继续混继续拼继续泯然于众人,不是横尸街头,就是牢底坐穿。 这一类的代表人物就是杨四郎。 所以说,杨四郎的存在是不幸的...... 第64章 内外皆风云 十年的大狱,等到杨四郎出来的时候,江湖早已不是他眼里的那个江湖了...... 所幸,吃了十年的牢饭后,他凭借自己的那股子狠劲儿再加上曾经的声望,再次成为杭城具有影响力的黑恶势力团伙,名声不降反增,还水涨船高了...... 相较于杨四郎的执着于一条道走到黑,王墨更早领悟了黑而优则商的哲理。 那么,他怎么会比其他的兄弟明白的更早呢?这要得益于他的好大哥,社会人前辈乔鹏。 这就是所谓守什么人学什么人,近朱者赤呗。 要是跟着张波这样的混子,那只能去游戏厅里抢孩子们的币而为人所不耻,自然也是近墨者黑。 王墨的所言所行也感染到他身边的这些个兄弟,就连混世魔王金泽株也明白了眼下已经不是打打杀杀的世道,最最要紧的还是搞钱、搞钱、搞钱。 金泽株的小兄弟也算是因祸得福,虽说高洋右手废了,但是,在王墨和小金子的运作之下,他顺利用左手签下了活力王啤酒的市区代理权。 只是,高洋哪里想到,就是这个代理权,会在日后的若干年里为他带来无数的财富。 当然,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一见到小金子,他都会毕恭毕敬的往那儿一站,由心而生的叫上一声金哥...... 两大品牌的纷争就此告了一段落,接下来的几天,小金子帮着高洋重新打开了活力王啤酒在城区的市场,催生出杭城啤酒市场的双黄蛋...... 当城西的阳光斜照进办公室,小金子正在翘着二郎腿不停的数钱,左手边是千岛湖啤酒的进货单,右手边是活力王的销售报表。 曾经的金不死,脱胎成了商业鬼才,他联手王墨,促成了一场世纪联姻:让自家代理的小品牌千岛湖啤酒和城里的大牌活力王啤酒来了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联合收购,最绝的是,活力王不仅保住了招牌,还顺带搭上了千岛湖势不可挡的顺风车,而且,他们几个还对两个品牌的价格做了差异化的细分,千岛湖有水质的故事可以讲,定价比活力王每瓶贵一块钱钢镚。 管他们谁谁谁喝哪个牌子,小金子叼着牙签笑道,反正都是我和小兄弟高洋的生意。 杨四郎不傻,他愿意交出市区代理权仅仅只是跟吴波发发牢骚,同时也是为了更好地拿捏,本以为离开他杨四郎,吴波兜不转城区市场的,等到他蓦然发现活力王几乎一夜之间又在他的身边开始热销起来时,这才感觉很不对劲起来,不禁对着手机跳脚大骂:老吴,你个老狐狸啊,说好的代理权呢?我这他妈的背地里,让你给摆一道是吧? 电话那头的吴波,一边看着城北货运站的物流车子排着队拉货,一边慢悠悠的吐着烟圈,揣着明白装糊涂:杨总,我是生意人,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啤酒烂在仓库里是吧?谢谢你体谅哈,主动还给我代理权,让我有了喘息的机会......” “那你还怎么的就把代理给延边的小金子了?” “没、没有啊,我能给金泽株吗?不可能的事,我是签给高洋了。” “你他妈的放屁,谁不知道高洋是金泽株的小弟啊?谁不知道你给了高洋,不相当于拱手给了小金子吗?早知道你他妈的会背后来一刀,我杨四郎死活也不会放弃代理权的。” “你看,你看杨总,怎么说你现在也是穿西装的生意人了,注意点说话,好吧?我是个生意人,给谁对我来说都是代理,给谁不是给啊?这都不重要,能给我赚钱才是王道......” “那你信不信我也能让你的啤酒卖不出去货?” “杨总,你我一直都处的还不错,是吧?你不应该找啤酒撒气,真有气你干王墨去......” 说完,吴波就把电话挂了,起身去招呼随物流车过来的王墨去了...... 杨四郎手握着“嘟嘟嘟嘟”直盲音的电话,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窝囊,吴波的这番话堪比指桑骂槐,让他除了在办公室表演无影脚直骂娘外,真不知道干点什么好。 其实,吴波说的也没错,要不你干王墨去,你把王墨他们都干趴下,啤酒市场还是你杨四郎的。 只是,眼下他妈的跟王墨干,还真不一定能干得过他,王墨手底下都是狠角色不说,更关键的是,杭城社团的江湖大哥乔鹏跟王墨之间关系非常微妙,乔鹏不止一次向市里的社会人们表明了王墨就是我小弟的态度。让杨四郎有一种被孤立的感觉,甚至有一次当着杨四郎的面,乔鹏说了那句小墨是我兄弟,当时就让他感觉到后背发凉。 现在,能抱团取暖的,只剩跑路失联的张波和躲避追杀的仇七,这样的阵容远不如广场舞大妈们来得团结...... 与此同时,省一监内,新任的扛把子朴槿直正在上演监狱版教父!!! 俗话说,狼行千里吃肉,狗行万里舔屎,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朴槿直进了省一监后,凭借省司法局工作的亲戚的运作和自身特有的一股子匪劲儿,很快就成为监狱里的风云人物。 朴槿直握着的那把枪刺,本来是捅张波的,谁知道张波随手拉过来一个垫背的短命鬼小弟,捅下去之后,朴槿直知道这回肯定跑不了人命官司了,索性一个人把事儿都揽了过来,当时,他不是被捕的,而是在高人指点下自首的,自首前就已经把事儿交代的清清楚楚,他和张波的纷争的前因后果和其他人没有一点儿关系,一起参与打架斗殴的人,他一个也没有往外供述。 正是因为他一肩挑的揽责行为,让他在两年之后,一出狱又成为一呼百应的江湖大哥...... 朴槿直用了不到一年时间,把号子变成了兄弟俱乐部,以前的牢头见了他都得鞠躬喊朴(嫖)哥。 更绝的是,他居然在号子里搞起了远程办公,隔着铁门铁窗铁锁链遥控起他的物流公司的日常运营。 也因此,他一手创办的物流公司并没有因为他的入狱而倒闭,相反,在亲朋好友的帮助和他的遥控指挥之下,公司逐渐回到正轨,虽说人出不来,却在监狱里办着公,并没有和外界脱轨,该做什么买卖还做什么买卖...... 第65章 惹事精顿悟 有一天,朴槿贤满心愧疚的前来探监,俩人隔着玻璃,拿着电话,聊上了心里话。 朴槿贤怯生生的叫了一声:“二哥。” “小贤,你来了。” “二哥,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事儿都发生了,后悔还有屌几把用?” 朴槿直打断了堂弟的话,语重心长的又进行了一番爱的教育:小贤啊,二哥之前在外面帮你擦再多回屁股都没问题,眼下在里头,你要是再惹什么事儿,我可平不了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别天天还跟个孩子似的啊,以后做任何事情,都先想想后果,知道不?别再让你爹你妈跟着你操心了啊......” 就这么几句话,把朴槿贤弄的泣不成声。 他心里既自责又窝囊,脑子里回忆起过往,何止今天这一码事儿啊?到杭州来的这些年里,给二哥惹了多少麻烦?如今,又害得二哥身陷大牢,越想越伤心,越伤心越止不住的落下眼泪...... “行了,小贤,别哭了,像个男人行不?物流公司现在缺人手,你回去后赶紧给我顶上去,等哥出来,可不想喝西北风,你啊就别再学那些小混混...... “放心吧,二哥,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失望的。”朴槿贤依然在那儿滴滴答答的落着泪。 “行了,别总是凄凄哀哀行不行?记住,你是大丈夫!!!”朴槿直说着说着,暴脾气又上来了,对着话筒怒吼起来,吓的朴槿贤电话都掉地下了。 这时,狱警沉声道:“7236,注意一下影响,这么大声,想震塌房子啊?” 朴槿直当即就放下话筒,一个肃立:“报告政府,马上改。” 见狱警扬了扬手,他这才拿起话筒跟堂弟又聊一会儿家常,探视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离开时,朴槿贤依依不舍,心里想着二哥刚才跟自己说的话,也默默的记下了自己跟二哥立下的那些誓言,暗暗告诫自己必须要去兑现。 但是,发誓或者诺言这玩意儿往往都他妈的不太灵验,主要是没有哪个第三方替你担保和监督,朴槿贤同学心里是想着我一定要兑现我的誓言,但是,有些事情等到真正做起来后往往会事与愿违...... 朴槿直一直都溺爱这个从小在自己身旁长大的堂弟,但是,却挡不住物流公司其他人对朴槿贤的偏见和鄙视。 那是因为,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风言风语,总有些人爱说些不好听的话,有的甚至说:“他朴槿贤他妈的太不要逼脸了,金总是不是因为他进去的?他怎么还有脸上我们公司来上班?成天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一个,会什么啊?连圆珠笔换个笔芯儿他都不会......” “就是,就是,要我说呀,他这样的人就他妈的是个祸害精,害完金总又来祸害公司。” “我可听说了,咱们金总打小就帮他擦屁股,这两年没少帮他干仗呢......” “我也听说了,这小子给老板惹的事儿,三天三夜那都说不完......” 即便朴槿直再怎么护着,别人可不会惯着他毛病,管他官大官小跟老板是不是亲戚,背后嚼嚼舌根子总不至于抓紧去坐牢吧? 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开来,虽说都是茶余饭后的闲话,又都是私底下说的碎语,但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纸包不住火,这些话多多少少传进朴槿贤的耳朵,二哥为他入狱他满是自责,心里一直发虚,再加上诸如此类的风言风语不住的往他耳朵里边灌,一时之间,让他备受折磨...... 所以,每次一进到物流公司打完卡签完到,他就觉得只要有人交头接耳就可能在议论他。 其实,刚才那两个咬耳朵说的是什么呢? “哎,小玲,你带卫生巾没?我来大姨妈了......” “没有啊,我还没到时间呢,谁还天天带着那玩意儿啊?” 他根本没有听清楚同事说的是怎么回事儿,总以为人家在讲究他,而且总觉得大家都有所指偷偷的拿眼睛瞪他,偷偷的瞟他。 这样的眼神,让他如坐针毡。 终于,还没等上满一个月的班,有那么一天,他受不了了,咬着后槽牙去找物流公司的副总经理,就是那个为他说和而挨了揍的崔浩。 崔浩客客气气问:“哎,怎么了?槿贤,什么事?” “崔、崔哥,我不想干了,我觉得这活我干不了。” “嗯?干不了?这可是你哥交代下来的事,你不是干的好好的么,怎么就干不了啊?我跟你实话实说吧,真是直哥在里边点了名,让你过来的。” “崔哥,我真干不了,你帮我跟我二哥说一声吧,我不好意思直接跟他说。” 那天探监时当着朴槿直的面,他信誓旦旦立下的誓言,仅仅因为三圈鬼画符、两句闲言碎语,就扛不住压力了...... 说完要说的,朴槿贤也不听崔浩的劝,连头也不回来,大步流星的走出物流公司回去了。 留下一脑袋雾水的崔浩在办公室想了想,大概也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就觉得朴槿贤还只是个孩子,让他静静也好,也就没往心里去。 眼下的崔浩可以说春风得意,拜把子兄弟朴槿直进去后,把物流公司都交给他上下打理,以前跟着朴槿直混的那些个小兄弟,眼目前都唯他马首是瞻,把他当大哥供着。 群龙不能无首,总得有个方向,因此,崔浩现在是要权有权、要人有人、要财有财,同样的,权力愈大责任愈重,他也义无反顾的挑起了大哥托付的所有事情来,唯有在朴槿贤的处理上束手无策,一时之间只能听之任之,就没怎么挽留他,也知道再如何挽留也是徒劳...... 离开物流公司回到家中,朴槿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爸也知道自己儿子这是心里受了刺激,想着让他摔几个跟头才会真正懂点事,也就没去劝他,只是给他女朋友放了假,让她全职陪朴槿贤,想去哪里溜达就去哪里溜达,爱干什么就干点什么吧...... 待在家里,朴槿贤总爱躺在沙发回想这些年的零零总总,越想越觉得对不起二哥,总觉得要为二哥做点什么。 既然物流公司的事帮不上忙,那还能他妈的干点什么呢? 对,二哥因为我打的仗,因为我跟张波结的怨,为了我复仇而扎死了张波一个手下。 哎,张波!!! 一切的根源就是他妈的张波!!! 第66章 狱中好基友 朴槿贤几乎是一瞬间就想通了什么。 所有事件的罪魁祸首,都是张波,他是导火索、药引子,所以,必须让他付出代价,必须要掐灭了索子砸碎了罐子。 打定这番主意,朴槿贤一个激灵,一下子从沙发顶上窜了下来,拉开抽屉,从里边翻出了社会人的标配。 什么东西? 一把卡簧刀。 将之往后腰一别,就开始了他的复仇之路。 从那天起,朴槿贤每天别着卡簧,到百货大楼附近寻摸。 寻摸谁啊?张波。 只是,朴槿贤同学哪里知道,张波因为害怕王墨他们收拾,跑路去了千里之外的外婆老家,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在朴槿贤之前,小金子布下的暗桩也在全市范围挖地三尺都没找着张波的踪迹,他朴槿贤怎么可能找得着? 和在美女如云的杭城第一商圈的花花世界里备受煎熬和自责的朴槿贤相比,封闭在省一监里的朴槿直,却生活格外滋润,这玩意儿钱花到位了、关系到位了,不用去干劳动号了,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伙食也比其他人吃的好,司法系统有关系对不对?还有钱呢,对不对?再加上自己身上的那股子狠劲儿,没有谁胆敢招惹他。 所以说,暂别江湖的打打杀杀,暂别商界的尔虞我诈,每天在里边接受党的教育,看看报,读读书,学学习,说不上来的惬意和悠闲...... 这天下午,朴槿直正躺铺上看书,看着看着就打了个哈欠,干脆放下书,转过头去:“哎,丸子,听说你快出去了?” 他边叨咕着边用脚踹了踹旁边的一个小伙。 这小子叫丸子,是在狱中认识的一个小朋友,俩人年龄相仿、脾气相投。 丸子也不是一般人,也是那种在狱里别人不敢惹的人。 只是,丸子和朴槿直不一样,他家境一般也没有背景,根本打点不起监狱里的这些个这个那个的,也没有人帮他打招呼更没有人给他存钱,他能在号子里立足,靠的就是那股子狠劲儿。 朴槿直对他了解不多,只知道他也是扎人扎成重伤害进来的,判了四年六个月。 但是,什么原因扎的人,他问过好几次,丸子每回都嬉皮笑脸的避而不谈,只是说以后出去再坦白以后再坦白,号子里边不说这事...... 丸子不同于一般的牢头狱霸,挨过他打的,从来都不是主动让他招惹的人。 朴槿直听说过,丸子进来的第一天,铺头按照惯例给他松松皮子,刚开始还行,拿个大顶、开个小飞机、跑个小火车什么的,都还行,丸子勉勉强强都忍了,只是,到后来越整越过分,铺头把他领到便所里,想要来个后门别闷棍。 后门别闷棍? 说白了就是那朵盛开的菊花即将不保。 那肯定不行,丸子当然要反抗。 他一反抗,又让铺头招呼来的几个手下狠狠收拾了一顿...... 这一顿收拾后,丸子就不干了。 当天晚上,大半夜的,他偷偷摸摸起了床,径直跑去铺头那儿,上去就抠铺头的眼睛,差点没把人家眼珠子抠出来,疼的铺头嗷嗷直叫,杀猪般的喊声惊醒了那些睡梦中的手下们,七手八脚的上去又是一通揍,直到狱警被吵的赶过来骂了好一通,大家这才老实了...... 铺头心说,这回行了吧,都打了他妈的半宿了,这小子总该消停了吧? 哪曾想,天快亮了的时候,丸子又悄悄的去便所里把那个塑料便盆儿,用手卷起来了,卷出一个尖儿来,照着铺头的脑袋上刨番薯似的使劲儿刨,把铺头的脑瓜子七裂八瓣的刨得都是三角口子,虽然没伤到骨头,肉皮都刨糊了,血赤呼啦的跟个血糊芦瓢似的...... 打这以后,谁也不敢再惹他。 最后,实在没招了,狱警只好强行把铺头调走,丸子成了他妈的铺头了。 丸子凭的是自己的那股狠劲,你怎么打我,我不服,只是,你最好别让我缓过来,一旦我缓过来,指定会干你,而且我要干,就要干得你他妈的留下一生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是事后丸子在监舍里留下的一句话。 他的意思很明确,我不会无故招惹你们,你们他妈的谁也别惹我,谁再惹我,小心睡觉的时候,我他妈的掐死你们...... 对于丸子来说,不但可以不要自己的命,还敢要了你的命,这样的人物谁敢惹? 朴槿直刚进来的时候,很多人也看不上他这个公子哥,都想找他的麻烦。 因为他看上去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还能能耐到哪里去? 但是,谁都没想到,朴槿直下手比小丸子还要狠,打人专朝他妈的寸关节上招呼,几场较量下来,就将那些爱欺负新人的老油子全都打哭了打服了,很多人见风使舵,一看这小子熊不住,转而开始巴结人家,再则说了,人家确实有钱有实力,成天放着牢饭不吃,净吃贵宾间里点的那些精品菜系。 号里的二三十人中,只有丸子没去巴结朴槿直,丸子还是那个意思,你不惹我,我也不惹你,我也不巴结你。 这么多号人,就他一个人不往跟前凑,不禁让朴槿直对他产生兴趣。 后来有一天,两人一聊开,他妈的,都是社会人啊,脾气和秉性都相同,臭味相投,一来二去的就成了好朋友。 闲下来的时候,朴槿直总爱和他聊以前的那些事儿,丸子每次都听的很认真,也从不插嘴。 只是,每当朴槿直问他,丸子,你以前怎么回事的时候,丸子却总是这样那样的搪塞了过去...... 眼看着这两天就要出狱了,朴槿直还想再问问他,因为谁都有好奇心。 “丸子,你快出去了吧?” “是啊,马上能见到外面的太阳了。” “那你出去后有什么打算啊?” “屌几把打算,我还不知道呢,你说像我这样有案底的,去那些个大楼大厦上班肯定成不了,管它呢,先出去再说呗,是吧?呼吸呼吸自由的空气,怎么说也饿不死,没事的......” 第67章 都在找张波 朴槿直有点儿英雄惜英雄,很是爽朗道:“丸子,我在城北有个物流公司,眼下运作的还不错,要不你出去后直接上我那儿上班去吧?等家里人再来探视的时候,我跟他们说一声。好吧?” “嗨,心领了,心领了,大直,前些年我一直混社会,什么都没学会,也没什么手艺,也不是经商做买卖的料。我知道你好心,想收留我,我去你那去,不成了混白饭的吗?” “丸子,你见外了不是?兄弟我让你去,你去就得了呗,你不会的,我让他们教你,等我出去了,哥们一起打拼物流的新天下,不好吗?” “那?那行吧,等我出去,好吧?” 丸子这么答复,其实是不想驳了朴槿直的好意,客客气气的搪塞了过去...... 就在他俩有一句没一句的畅想着出狱的好时光时,朴槿贤找张波都已经找翻了天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吆五喝六的带着一帮子所谓的哥们儿兄弟,陪伴他的只有那把冰冷孤独的大卡簧。朴槿贤把张波能去的地儿差不多翻了个个儿,甚至连他之前的马子芙蓉家门口都蹲守上三四个通宵,但是,仍然一无所获。 张波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的消失,让杨四郎都觉得很意外,自从那天打完电话后,张波的那个号码再也拨不通了,永远都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这让杨四郎一度怀疑张波是不是真的如百货大楼商圈那儿传过来的消息所说的已经被小金子给做掉了? 金泽株心狠手辣的劲头,在杭城人尽皆知,他亲口说过要杀了张波,没有人不信呐,他真敢要人命。 关键是,金泽株也一直在找张波,他也在心说,这人他妈的去哪儿了?怎么平白无故就没了? 朴槿贤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无奈张波藏的太深,即便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毫无头绪,让这个来自吉林的公子哥心里头的那股邪火发不出去,备受煎熬的他选择了用酒精麻醉自己...... 要说这人呢,总会在失落的时候变得堕落,朴槿贤也不例外。 从那时候起,酒精成了他的必需品。 白天,他揣着卡簧刀上街去找张波,一到晚上就喝个烂醉如泥,对女朋友颖颖的陪伴也视若不见、不管不顾,甚至连碰都懒得碰她一下...... 渐渐渐渐的,颖颖受不了了:“小贤,你这是为什么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失恋了呢,有一天没一天的......公司你公司不去,店里你店里不去,整天到百货大楼逛......你行不行啊?不行,我们还是分了吧......不处了,我们分手吧?” “行,行啊,分就分呗,你走吧......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不就是觉得我什么都不是吗?”朴槿贤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吐槽。 “小贤,是我看不起你吗?你看看你现在的德行,是你看不起你自己好不好?”颖颖怎么也没想到他开口就同意了分手的事,气不打一处来。 “你他妈的喊什么喊,喉咙大有个逼用啊?能处就处,不能处就他妈的滚,谁他妈的求你跟我处对象了,滚......” “行,行啊,朴槿贤,你牛逼,就当我姓汪的瞎了眼了......” 这姑娘姓汪,叫汪颖颖,被朴槿贤一激,一个摔门,还真的转身走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除了借酒浇愁外,喝酒也成了失恋之后出现概率最高的事情。 朴槿贤眼看着复仇无望,用酒精麻醉自己。 汪颖颖这边,心说成天他妈的看你喝,这回彻底分手了,我心情也不好,我他妈的也来点吧。 没来几下子,她也成天抱个酒葫芦上了瘾了,她不像朴槿贤那样光自己喝,时不时的叫上几个闺蜜姐妹儿一醉方休,天天如此,先出去吃饭,如果没人说吃完饭再去哪儿喝酒,她就主动提出到酒吧待一会儿喝点小酒吧...... 别看汪颖颖只是朴槿贤他们家开的狗肉馆服务员,人家可是实打实的小美女,她还真不是为了当服务员才去的狗肉馆,只是因为跟老板儿子处上对象,才会到店里帮忙,她把狗肉馆当场了自己家的买卖。 其实,当初金泽株的弟弟之所以在狗肉馆子和朴槿贤动手,也是因为他在店里喝了酒了,见到颖颖漂亮可爱,主动逗她玩,这才发生了口角。只是,调戏女服务员的事儿,他没敢在电话里告诉他哥,要知道是他弟弟有错在先,金泽株再怎么也不会一上来就动手,也不至于被吉林老乡朴槿直捅上两刀...... 有天晚上,汪颖颖和闺蜜们吃好饭,也不知道是谁提议的,姐们,别光在店里喝了呗,换个场子吧?行啊,上哪呀?上旅行者呗,那儿人多热闹,音乐鼓噪,喝起来有劲儿,行,就去旅行者酒吧,哪里开心,哪里嗨。 几个闺蜜在饭店里已经喝的有点上头了,个个兴奋度很高,自然说走就走...... 那些年,旅行者演艺酒吧一直都是杭城比较火的酒吧,也是艳遇发生率最高的地方。 很多杭城甚至外五县的大老爷们总爱往那里跑,有型的靠型,有钱的砸钱,实在没型没钱的,等在那儿捡尸,反正什么样的男人都有都爱往那儿挤...... 这其中,也包括之前泡妞不成被郭斌他们套麻袋打闷棍的冯国泰。 阿泰伤愈已经好了一段时间,由于一直都跟着杨四郎打打停停,老逮不到时间出来消遣,而且跟王墨那边关系又那么紧张,他也怕整天撒在外面容易再挨揍,所以,出来的次数也相对少了些...... 今天终于没什么事了,他带了两个保安公司的小兄弟又出来喝酒,人还没出门呢,肚子里就打起了小九九,心说,今晚能不能有点什么艳遇,哪怕次一点的、即便是恐龙,只要是个女的,只要对方答应一夜情,他冯国泰保证不挑不检、照单全收...... 第68章 舞后和舞者 冯国泰正在卡座里美滋滋的想着,汪颖颖她们几个就到了,那真是肤白貌美大长腿性感漂亮小可人啊,她们往卡座上一坐,当即就吸引不少老少爷们上去搭讪请安主动提出送啤酒送果盘的...... 在旅行者这样的酒吧里,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那是因为,这些小老娘们这个时间段过来,不就是等着大老爷们来柺的么? 同样,这么些个大老爷们这个时间段来旅行者,谁会真的来听音乐的?谁又会真的来喝酒?还不是来打猎的么?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彼此心照不宣,谁也没必要装什么淑女清流,谁也没必要太放在心上。 作家韩寒曾说过,一个失恋的人的种种表现,并不是因为她自己真的很悲伤,而是为了让别人看起来她很悲伤。 意思就是,我悲伤,我要让你们都看的出来。 尤其是今天晚上,汪颖颖火力全开,放开了玩,披肩发都摇成了寸毛,还总爱奔到音响前,“蹦蹦擦擦”的展示各种舞姿,这一夜,她就是舞池里最靓的那颗星...... 若干年后的春晚,天王天后联袂演唱过一首脍炙人口的名曲,其中有那么几句歌词: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 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想你时你在天边 想你时你在眼前 想你时你在脑海 想你时你在心田...... 就说“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这句词吧,用来形容冯国泰看到汪颖颖时的心情,太贴切不过。 阿泰一生两大爱好,一个是耍钱,一个就是玩老娘们,他来旅行者,一不为了喝酒,二不为了听音乐,三不为了蹦迪,他纯粹是泡马子猎艳来的...... 今晚,对阿泰来说,所有的艳色在汪颖颖面前成了黑白照片,所有的光点都集中在汪颖颖身上!!! 冯国泰眯眼调焦仔仔细细看了又看,哎呀,这翘臀蜂腰,这对大脯子啊,再看那性感的小嘴唇,润滑的小长腿,勾的他魂斗罗似的双脚不听使唤的往舞池直挪,有意无意的往汪颖颖身边靠,随着狂野的舞曲,一会儿蹭一下她的臀,两会儿又贴一下后背,反正跟着人家的节奏在后边肆无忌惮的蹭吃蹭喝,跟他一起来的两个小兄弟,一看老大上去很有感觉的扭动着身子,不住的感叹:“哎呦,泰哥不光武术练的好,舞蹈同样独领风骚......” 说句公道话,冯国泰的扭扭舞跳得正经八百的不错,他自小习武,当过兵,会散打,一身的腱子肉匀称有力,很快,就和颖颖组成了舞池里最搭的一对cp...... 伴随着其他舞者的鼓噪,汪颖颖也发现了身边的这个男士,两人你来我往,动感和默契感十足,比起站在音响上的领舞老师也不遑多让。 当然,跟领舞老师比起来,颖颖少了些风骚,人家领舞老师红红火火的长发,小短装露着肚脐眼,超短裤已经短到不能再短,透过裤衩的缝隙往里寻摸,眼力好的隐隐约约还能看到细细的小绒毛若隐若现...... 即便如此的风骚媚骨,也还不如舞池里飘逸无限、火力全开的汪颖颖。 今晚她是借着失恋的由头来释放自己的天性,冯国泰则是有心勾搭,一个有情一个有意,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两个人不停的来回拱来回扭,这期间,也有好事者想过来凑凑热闹、蹭蹭热度,奈何他们两个实在太默契、舞姿太精湛,实在伸不去手插不进腿,只能仰天长叹一口气,转过身去,走吧,谁也不忍心去破坏如此美好的画面...... 于是乎,跳到后来,舞池中央光剩下他们这一对在劲舞,其他人都围着他们两个“啪啪啪”跟着节拍在拍掌。 只是,再怎么潇洒起舞,也总有疲惫的时候,不像放进南孚电池的跳跳蛋,也有跳累的时候,跳累了休息了,两人自然而然的凑到一张卡座上坐了下来。 “哎呀,妹子,真没想到你舞跳的这么好,连我这样的菜鸟也被你带出了新高度。” “谢谢啊,你也真不错......” 由于是动感酒吧,音乐的声音又大又吵,两人说话必须要互相贴着耳朵,这样的举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密度。 “妹子,你怎么就自己来酒吧玩啊?” “我失恋了,约姐妹们出来放松放松的,也不知道她们几个去哪儿了?可能还在舞池里吧?” 失恋?呦呵,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阿泰心说,她告诉我失恋了,不等于暗示我有机会吗?让我见缝插针及时替补上场,如此说来,今晚机会不小哈。 既然旅行者是一家酒吧,那么酒肯定是主题,继续喝酒呗。 冯国泰很绅士的要了两沓啤酒,好言好语的宽慰起汪颖颖,两人你情我浓的喝了起来...... 当汪颖颖的闺蜜们陆陆续续从舞池里回到卡座时,汪颖颖和冯国泰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反正都是成年人,大家心照不宣,几个闺蜜互相一对视,大概也都明白了他们是去外面喝啤酒吃龙虾谈人生了,都会心一笑,算了,别找了,由他们嘻嘻哈哈、痛快痛快、进进出出去吧......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那几位闺蜜各玩各的,又耍了好一会儿,这才各自回家了...... 那几位闺蜜都猜对了。 汪颖颖酒劲上了头,又刻意表现出自己很伤心太平洋的欲绝的俏模样,再加上分手之前朴槿贤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过她了,面对眼前这位举止得体身材健硕长相又很有男人味的冯国泰,她又怎么会不动芳心呢? 免不了春心荡漾、欲火焚身、心猿意马、欲罢不能了...... 她的几个闺蜜还在舞池里旋转、笑着碰杯时,他们两个一个干柴一个烈火的早已悄悄溜出喧嚣,轻拥着走到酒店走廊的尽头相视一笑,钥匙卡轻轻一划,房门里面就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世界。 暖黄的壁灯下,汪颖颖被他揽入怀中,鼻尖蹭过发间淡淡的茉莉香...... 她迷离恍惚的踮起脚,指尖描摹他眉骨的弧度,像在确认这场相遇是否真实...... 唇齿相触的瞬间,窗外恰好掠过一阵晚风,把纱帘吹成柔软的波浪。 床头的小夜灯亮起时,她忽然笑他:“你心跳好吵啊。” 阿泰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按到胸口:“现在,它只为你吵......” 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而他们的低语比星光更轻...... 旅行者舞池里的音乐依旧鼎沸,可这里,连呼吸都缠绵成了韵脚...... 第69章 失联的三天 这一夜,汪颖颖这堆干柴,恰巧碰上了冯国泰这把烈火,可以说一碰就着。 一进房就已经深吻上了。 上床之后又接着啃。 冯国泰从小练武,身板不是一般的好,这方面的功力真不是盖的,前背包后背叉,大劈叉小劈叉,拿大顶后空翻,难度系数305b向后抱膝三周半再转体...... 俗话说得好,人比人气死人。 眼目前的冯国泰和又小又快的朴槿贤一对比,差距悬殊自不用多说。 这一夜的缠绵和折腾,让汪颖颖领略了一番什么才叫女人,她终于知道,做女人也会如此的美妙和性福,而之前和朴槿贤在一起一直守着活寡,等于白玩..... 只是,好景不长,第二天醒来,酒醒过了,她有点后悔了,虽说朴槿贤已经同意分手,但是,心里多少还装着他,更何况分手没几天就和别人发生不可描述的关系,和别的男人睡在了一起,甚至还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总觉得面子上有点接受不了...... 关键是,她已经无法自拔的迷恋上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体,那是多馋人的身子啊,让她欲罢不能、要了还要。 两相比较,内心矛盾重重...... 对于冯国泰来说,汪颖颖的长相身材床上的体验感绝对上乘、堪称完美,所以,仅仅一夜肯定不够的。 趁她去卫生间的工夫,他给杨四郎打去了电话,吞吞吐吐道:“四哥,我我我请两天假,有有有点儿私事......” “阿泰,你他妈的能有什么事?小白他们可都告诉我了,你注点意噢,别到干仗时腿哆嗦。” “哎呀,四哥,放心吧,不可能,我什么时候拉过后胯?有事您打电话招呼一声,我保证第一时间赶到,嘿嘿嘿嘿......” 杨四郎当然知道阿泰在苟合,怕的是他纵欲过度,等擦枪走火干起来的时候,他上不了战场...... 请好了假,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冯国泰便心安理得的和汪颖颖腻歪在了一起,一分一秒都未曾分开,两人恨不得不用下地不用穿衣了。 冯国泰是杨四郎从江山带回来的打手,属于外来户,光棍一个,一人饱全家不饿,无牵无挂,什么事儿没有。 汪颖颖却不一样,土生土长的杭州本地妞,父母都在城区,平时在狗肉馆帮忙,但是从来不在外面过夜,一下子三天没回家,父母能不担心吗?打她电话,汪颖颖要么正和阿泰忙乎那个事儿,要么就是接电话不知道该说着什么,索性把电话调成了静音模式,耳不听心不烦,专心致志的体验再体验上天入地的感觉...... 第四天,朴槿贤他爸,狗肉馆的老朴上门找汪颖颖的父母:“老汪大哥,这段时间,我们家槿贤心情不好,我没让颖颖去店里上班,而是让她专心陪槿贤散心,这都过了这么多天了,你看看颖颖是不是待家里差不多了?店里生意太忙乎,正缺人手呢......” “嗯?没没上班?我们还找她呢,三天没回来了都!” “啊?啊啊,那可能是孩子们贪玩,都没回家呗......这么着,我回头就给槿贤打电话问问。” 老朴还很不好意思呢,心说,儿子嘴上说什么心情不好,暗地里领着小女友成天成夜不回家,在外面造来造去,连人家姑娘家都不回了,照这个进度造下去怕是孙子都怀上了吧?这也好,儿子算是成人了...... 回到狗肉馆,老朴就给朴槿贤打电话:“喂,小贤啊,你在哪儿呢?” “我在延安路这边呢,什么事情啊?爸?” “那个,是不是带颖颖逛街啊?这两天你们都在一块吧?” “我们?早黄了,快一星期没见她了。” “啊?” 没什么好说了,撂下电话,又打给颖颖父母,直言两人没在一块儿耍。 她父母不干了,火急火燎的来到狗肉馆找老朴要人。 老朴实在没办法,又打电话给朴槿贤:“小贤,你赶紧回店里吧,颖颖父母都在这儿呢,人家姑娘已经三天联系不上了。” 朴槿贤一听,愣了好一会,这才反应过来:“什么?颖颖不见了?行,我马上回去。” 毕竟相处了那么长时间相好过不止一回两回,两个人又都是对方的第一次,心里多多少少有彼此,挂了电话,上了出租车直奔狗肉馆。 一听到颖颖失联了,他心里真的很着急,刚一上车就给颖颖打电话,却没人接...... 按掉电话,他发了条短信:回电话或短信,大家满世界找你,你父母在狗肉馆里快疯了...... 两分钟不到,颖颖回了条短信:放心吧,我没事,挺好的,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真实情况是,她哪是想一个人静静啊?她是想跟阿泰再腻味几天。 所以说,不要太轻信女人说的任何话。 朴槿贤一看她回信息了,说明她正拿着手机呢,又把电话打了过去。 这一回,汪颖颖接了。 “颖颖,你在哪儿呢?怎么三天都不回家啊?” “我心情不好,想在外面待几天,你不用担心我。” “颖颖,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就算你生我气,也不能让你父母干着急啊,他们满世界找你呢。” “我知道了,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汪颖颖的态度,让朴槿贤一时半会不知所措,他本以为,她会痛痛快快的骂他一顿,再数落数落他的一身不是,说上几句泄了火气,又重归于好,这事就过去了。 可是,万没想到,颖颖说得这么冰冰冷冷,没几句话又挂了电话。 “那什么,师傅,停车,停车,我就这儿下车。” 确定汪颖颖没什么事儿之后,他也不回店里了,直接给老朴发了个信息,说已经跟汪颖颖联系上了,她没事,两个人吵架拌嘴了,她去闺蜜那儿待两天就回家去的。 汪颖颖也给父母打了电话报了平安,都知道没事了,大家伙都各忙各的,谁也没生什么气,也没有再深究...... 任谁都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疏忽,导致了一场天人永隔的惨剧的发生...... 第70章 旧爱和新仇 千禧年的杭城,城市规模远没有现在这么庞大复杂,从百货大楼到文三路的狗肉馆,朴槿贤很少打车,都是走着走着就到了的。 当他确信汪颖颖没事了,第一想法就是回延安路去,尽管他知道自己返回去多少次,大概率也是碰不到张波的。 但是,万一呢? 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 即使他清楚自己一卡簧下去并不一定能扎倒张波,但他还是很执着的去找、去蹲守,他内心唯一的执念就是想和他拼命。 他认定了必须要给自己和二哥一个交代。 谁让他天生就是那种一条道走到黑的死心眼呢? 朴槿贤废寝忘食坚持不懈的心态,唯有这两天的阿泰和汪颖颖有得一拼。 刨了他马子的冯国泰和汪颖颖这两天一刻不得歇的干着体力活,底子再怎么好,那也是在做传说中的四大累之一的活计:打铁、撑船、磨豆腐、操几把...... 操活干起来,不仅劳心劳力还劳食,付出了那么多的体力,自然会比平时更能吃,所以,一看到饭点,阿泰杀了个回马枪后,直了直腰,正准备洗洗涮涮后领着汪颖颖下楼吃饭去...... 这个时候,朴槿贤一个人正走在回头路上,他掏出手机琢磨来琢磨去,拨出去一串号码:“喂,什么,这两天发没发现张波那个老杂碎啊?” “没有呢,我也差人找着呢。” “发现了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哈。” “哎,哎,知道了,哥。” 一连打了十来个电话,说的都是同一句话。 等他正准备往兜里塞电话,不早不迟的回响起来,有人给他打了过来:“小贤,你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的这一问,让他有点摸不到头脑:“我正往延安路走呢,怎么了?” “噢,有事跟你说一下......” “你是?我怎么没听出来呢?” “啊???你没听出来?” “噢,这下听出来了,小飞啊,什么事?说吧。” 小飞支支吾吾了半天:“那个,我我我看见汪颖颖了。” “哦?我跟她黄了,她说这两天到外头散散心,想一个人静静,怎么了?” “不是,散心?外地?她散散散到本地宾馆了?还和一个型男一起,我看的真真的,从饭庄吃完直接去了宾馆,没有去总台,房间应该早就开好了的......” “小飞,什么地方?你没看错吧?” 电话那端的这句话“她和型男在宾馆呢”,犹如醍醐灌顶,好似晴空霹雳,让朴槿贤一下子失去了主张...... “哪能啊,看别的女人兴许会走眼,汪颖颖我能看错吗?肯定没错的,是吧?” 听小飞那么笃定,朴槿贤完全相信了,问清楚地点和宾馆,赶紧又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出事地点而去。 朴槿贤赶到那家宾馆,并没有直接到总台询问,因为那阵子对身份证登记要求还不严,谁上那儿打炮住店还自觉去登记身份信息的?没有。 一般人开房都不会主动登记真实信息,都是瞎几把报个名儿,有的干脆不登记,交完钱拿房卡走人。 他又不能找服务员挨个问:“服务员,我女朋友被一个男的带你们这里睡觉了,她叫汪颖颖,年轻漂亮,你知道哪个房间吗?” 说不出口,也丢不起那个人。 所以说,他选择了最原始的办法,守株待兔。 朴槿贤相信,你们这两货再怎么房间里叮咣五四的运动,总有下楼吃饭的时候,前面不是吃完饭回房间被小飞逮个正着吗?我就像等张波那样坐等你们两个奸夫淫妇...... 谁都知道,等待的过程总是最漫长的。 这个下午,对于朴槿贤来说,是他人生中最煎熬的一个下午,心里矛盾重重,希望小飞真的看错了,这样的话,能给自己一个交代;同时,直觉又告诉他,小飞不可能看错。 那么,真没看错的话,他该怎么办?怎么去面对?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如何是好,怕见面,又怕见不上面会惦记...... 目不转睛的盯守了一个下午,终于熬出了头,回报来了。 六点半左右,他看见冯国泰和汪颖颖双双出了宾馆大门。 对于汪颖颖而言,她从来没有接触过阿泰这样成熟稳重的男人,说话办事很周到。第二天激情刚褪酒刚清醒时,她多多少少还有点顾虑有点矛盾,经过这三天的独处和拼杀,她已经完全放开了,心里也打定了主意,再放纵一天,明天就回家了......只是,回家之前,阿泰啊阿泰,上床再撒点野吧......既然已经疯狂了那么干脆疯狂到底,到了饭点了,先填饱肚子再上来继续吧...... 眼看着这对奸夫淫妇从大门口出来,朴槿贤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二话不说,掏出怀里的卡簧,“啪”的一下弹出了刀刃,单手背在背后,他没有快步流星或者一路小跑,怕跑动起来脚步声太重,把对方惊了,让对方有所准备,有可能扎不到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刻,朴槿贤的的确确起了杀心,先不说和颖颖是真的分手还是拌嘴,也不过三天两天的时间,完全有可能重归于好的。 况且,他心里从没认为和颖颖是真的分手了,仅仅只是情侣之间嘴上闹来闹去而已,汪颖颖还是他的娘们。 所以,眼前的这一幕,等同于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再加上近段时间太多的不顺心,让他本不成熟的心智快要压垮了,天天天天的找不到张波,时时刻刻都承受着煎熬,更可恶的是公司里那些个冷言冷语,成为了他不可承受之重...... 此刻,自己的女朋友或者是说前女友被别的男的给睡了,尽管口头上说到过分手,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朴槿贤脑子里不停的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眼看着大门口出来的两个人说话间就到了近前,他再也来不及多想,抻出卡簧刀,朝着阿泰扎去...... 如果说,朴槿贤的这一刀扎向普通人,肯定扎着了...... 第71章 致命的一击 朴槿贤从未曾想过也未曾料到,自己扎的这个型男,不是别人,而是冯国泰。 他是杭城黑道江湖中,武力值最爆表的型男,放之三国的话,相当于吕布的那种存在。 其实,就在朴槿贤神色悲悯的一步步走近时,冯国泰已经察觉了,出刀的刹那,他下意识的一个回头,看到一个黑影跟着冲了过来,他觉得不对劲,猛然之间一推汪颖颖的肩膀,并且,借着这个力道,下意识一扭腰一个闪身。”噗”的一声,这一刀险险扎穿了他的衣袖...... 冯国泰连头都没转,眼看着朴槿贤的刀刃擦着他的衣袖划过带起一丝微风,他伸出手一把抓向朴槿贤的手腕,“啪”的又一个侧摔,下一秒,冯国泰的膝盖已经高高抬起,像一记铁锤轰然砸向朴槿贤,结结实实踹上了朴槿贤的胸脯。 朴槿贤从小到大跟人干仗,亏没少吃,前不久还让张波狠狠的砸了一啤酒瓶子,他没想到的是,之前那些年所有挨的揍加在一块儿,好像还比不过今天挨的这一脚踹。 阿泰踹过来的这一脚,让他觉得心脏像是要裂开了似的,当场喘不过气来,随着“砰”的一声,他瘦弱的身体像断线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很快,朴槿贤蜷缩成一团,手指死死的在地面上抠着,嘴角溢出一丝丝的血沫......除了胸闷、除了疼痛,没有了别的知觉,整个人无法动弹,很显然,这一脚正踹在肺叶上,踹的它不会挤压了,这得多大劲儿? 冯国泰连眉都没皱一下,轻轻侧过身,追上两步,一脚踩住了躺倒在地上的朴槿贤:“我操你妈,说,是不是王墨让你来的?”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王墨。 因为他吃过王墨他们一回亏了,他一直认定上次在酒吧被人使了美人计套脑袋挨闷棍就是王墨他们的屌几把事儿。 难不成这一回又给他使上美人计? 反正他第一时间就这么个反应。 汪颖颖回头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直嚷嚷;“小贤?别动手别动手啊......赶紧走吧,他是我对象,你赶紧走吧......” 她边说边上去拽阿泰。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冯国泰还没来得及彻底弄明白怎么回事,周边的好事者也才刚刚凑上来围观,仗已经打完了,无非就是一刀扎到袖管,一脚踹到胸口的事儿。 汪颖颖拽住冯国泰的破袖子快速离开了现场...... 当朴槿贤跪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胸口努力的喘着气的时候,汪颖颖曾试图上去看看的,但是,她不敢,她不敢面对朴槿贤,同时,她担心,她担心朴槿贤这犟脾气,等他缓过劲儿来,肯定还会上去和阿泰拼命的,而冯国泰一脚能把他Ko,再加上这两三天,她算是完完整整的尝试到阿泰强劲的表现了,那根金箍棒基本上没有疲软的时候,浑身的肌肉跟铁疙瘩似的,哪哪都是劲儿,身上哪哪都梆梆硬,这跟一直都自诩为东洋鬼子的刀又小又快的朴槿贤相比,怎么能打过阿泰? 事实也是,冯国泰真他妈的不是普通人。 朴槿贤要是再往上纠缠,被他再来一脚,估计能把他踢死。 所以说,她能做的只有把阿泰拉走,算是对朴槿贤变相的保护...... 朴槿贤跪在地上,挣扎了很长时间,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你、你给我等着等着......” 勉强说出这么一句话:你给我等着。 这五个字儿,不同情况下,说出来会有不同的含义,也代表着不同的心情。 这其中,有放狠话的,你他妈的给老子等着啊。 也有为了给找面子,明知打不过人家,你他妈的等着呀,哪哪天再来找你...... 朴槿贤好不容易憋出来这句话,更像是一个小孩挨揍之后,明知道打不过,但又不愿意折了面子而放出的话。 朴槿贤这回是认真的,他没有选择懦弱,而是义无反顾的扑上去死死的扎了一刀,但是,他也没有想到,会为此而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 他着急忙慌的赶着过来,本来是想当着面跟汪颖颖说点软话,破镜重圆的....... 而此刻,汪颖颖拽着阿泰走了,剩下朴槿贤一个人跪在地上,手瑟瑟发抖。 那把掉在地上的卡簧刀泛着冷光,刀刃薄的像一片锋利的绝望......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却吸不进一口气,肺里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 他挣扎着,手指痉挛着抓挠地面,眼睛凸出,像一条濒死的鱼,肺里依旧空荡荡的,只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在喉咙里蔓延...... 而冯国泰呢?尽管已经被汪颖颖生拉硬拽弄出去老远,却不愠不怒,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一重重的脚只是踢开了一片碍事的落叶...... 汪颖颖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远,鞋跟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越来越低微却越来越冷漠,像是在敲他的骨头。 朴槿直艰难的抬头,视线模糊间,看到那双踩着红色细高跟的脚踝,越来越模糊。 颖、颖颖……他嘶哑的想往外喊,声音沙哑微弱得不像自己的。 此刻,他胃部痉挛着,酸水混着血涌上喉咙,他拼命咽下去,可血还是从嘴角溢出来,在下巴上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珠...... 他只能尝试着大口大口的喘息,可空气像是灌进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痛,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他想咳嗽,可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夜空中,雨开始下了,冰冷的雨水混着血水,在地面上蜿蜒成一道暗红色的小溪。 他感觉意识在一点点抽离,可记忆却异常清晰,他听见离开前汪莹莹死死拽着型男的手臂:走吧,你快走吧,你一个练泰拳的,他算个屁啊...... 他终于知道了,颖颖这么说,其实是在变相帮他,说明她的心里还有他...... 他也终于知道了,被踢穿肺叶的感觉,就像被人活生生掏空了内脏,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视线彻底黑暗前,他忽然想起吉林老家的冬天,他和二哥朴槿直一起,在结冰的布尔哈通河上抽陀螺,陀螺转啊转,最后都成了碎片...... 他的手无力的垂下,血水在积水里晕开,像一朵慢慢凋零的冰凌花,直到他被120救护车就近送去了医院...... 第72章 说书人郭斌 千禧年的杭城,老市区的面积虽不算太大,却从不缺大哥;虽说各路大哥多如牛毛,却很少有冲突的时候。 所以说,江湖这摊水,并不像一般人以为的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肯定会乱套。 其实不然,大家各有各的地盘,大家都很少越界。 比如火车东站那儿的就在东站那一片混,吃喝拉撒、坑蒙拐骗什么的玩儿,都在那儿造着玩...... 而混武林门客运站这一片,对于铁轨东边的事也从不插手,不管自己这一片的仗打的如何天崩地裂,如果火车站的混子到客运站来吆五喝六,那迎接他的依然是一通电炮飞脚、枪扎刀刺。 那时候的火车站也好、客运站也罢,从来都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出没的地方。 南来北往的旅客、拎着行李的生意人、躲在角落的闲汉、甚至游手好闲的混混,形形色色的人挤在一起,热闹中透着一股说不清的乱象。 能在这样的地方站稳脚跟、混出名堂的人,绝不是泛泛之辈。 所以说,在武林门长途客运站立棍的并不多。 但是,有个人却成为了其中之一。 这人是谁? 他就是大头郭斌...... 那一天,一个小混混用极其崇拜的语气问大头:“斌哥,早知道您和墨哥、小金哥是哥们儿,你给讲讲你们以前的事儿呗,你们是怎么混的社会,怎么干的张波?”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有人喜欢跟在这些际会风云的社会人屁股后面,听他们讲以前的江湖岁月,跟现在的两牢释放人员出来就能当抖音、快手主播一样,任何时候都不缺这种小迷弟...... 没想到,郭斌一听这话,瞥眼看了看他:“喂,小猴,你这话说的我不高兴了啊。” “啊?啊啊?怎么了,哥?” “你大头哥我确实牛逼,但是,并不是因为我和王墨、小金子他们是哥们儿才牛逼。论打架,你大头哥在部队是格斗教练,王墨和小金子,怎么会是我对手?论口才,十个老娘们不一定能骂过我,你去问问他俩行吗?可以这么说,即便是韦小宝当初打杂的扬州丽春院里的当家老鸨子过来还不一定能都赢我的嘴......” “对对对对,斌哥,你的事儿我都听说过,上回我听说你一个手肘就把那杨四郎的一号打手西瓜收拾了?” “西瓜?我操,什么西瓜南瓜,他算哪个鸡巴瓜啊?” “不是,我听说西瓜也当过特种侦察兵,就就就咱们国家最厉害的队伍......” “狗屁,我操,别听他吹牛逼,你要是觉他牛逼,那以后,你跟他玩去吧?别鸡巴上我这儿来。” “别别别啊斌哥,这不是在听您讲故事么?总得有正派反派吧?去他娘的什么西瓜不西瓜的,哪有我们斌哥厉害,是吧?斌哥。” “那我告诉你哈,特种部队最厉害的其实是装备,训练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同路人董事长郭斌现在每天都在小旅馆看吧台。旅馆又不像饭店似的,总有客人来,有的是无聊的时候,所以经常和这帮小混混搁在店里闲扯。 一说到这话头,号称结巴话痨的他,打开话匣子了,点上一根烟:“上一次我们在阿平店里,哎,平兄,你们知道吧?呃,就是和林耐伟一起开局弄阿林麻将馆的那小子,那一次,杨四郎亲自带着一帮人来找事,你说我能怕吗?当然不能。上去我就骂他个老逼心子,哎呦,这不是我们下城区的移动风景线来了吗?听说您老最近在研究碰瓷动力学了?就你斌哥我那口才,除了有点口吃,八国联军跟我骂街,都得齐刷刷的喊我祖宗,杨四郎被我骂的只有招架之功......后来,他身旁的四个打手之一的阿铮看自己大哥挨骂了,过来想装逼,想在大哥面前表现表现,趁我不防备,趁我一侧身的功夫,他他他妈的搞偷袭,你斌哥,我能忍吗?你说我能忍吗?” “不能忍,大头哥,哦,不不不,是斌哥,这事绝对不能忍......” “对呀,不能忍,你去问问当天有不少人都在场,我是不是一个造型就给他拿下了?就一招,啪,我一招小擒拿......” “对,那天我在场,斌哥,那是真牛逼,要说这手小擒拿,王墨和小金子还有旁的们都不行。” “我操,王墨?小金子?那是我们兄弟之间喊喊的,你们可不行,听见没?我怎么说他们,是我开开玩笑,也我们哥们几个拜把子之间闹着玩的,我就问你,你是干什么的?你还就直呼大名呢?再说王墨是我们的好大哥,嗯?知道不知道?我是你们的大哥,所以你们以后管他就得叫大哥。当然,我从来不鸡巴管王墨叫大哥的,要不这样,你们就叫他墨哥就行。小金子也一样,那是我兄弟,比你们岁数都大,你们怎么能叫他小金子?下次人前人后的,不管我在不在,都他妈的叫金哥,记住没?” “哎,哎哎,记上了,斌哥,我们都记上了,记住了......” “斌哥,那什么听说最近又要和老杨他们干,那能不能带上我们呢?” “行吧,难得你有这心,都放心吧,下回再干仗,肯定少不了你们......” 但是,郭斌也知道,等到真正和杨四郎干仗的时候,眼目前的这些人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况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战,他实在是耐不住寂寞,与其天天天天的在店里度日如年,心说,不如轰轰烈烈的他妈的出去跟他们真刀真枪干一回,什么时候能打上门来才好? 每次一想到这儿,他止不住的摩起拳擦起掌,整把椅子搬到大门口,看着客运站来来往往的人流,跟这帮附近的小混混侃上个大山。 这些个小混混也很乐意过来同路人,一是郭斌的口条确实堪称口若悬河,说的比评书还精彩,当然,也没有谁去追究他说的是真是假;二是金泽株和王墨时不时的也会过来溜达,他们两个人,可是年轻一代中天王级的偶像人物...... 第73章 客运站立棍 那阵子,同路人旅馆的门口,即便是晚上投宿高峰期过了,昏黄的路灯下,这帮小混混依然会三三两两的弄些小凳子、砖头块、石墩子,围坐在大头郭斌周边,眼神发亮,像一群听评书的少年,而郭斌依旧翘着他招牌式的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枚硬币,在指间灵活地翻滚,每一声清脆的碰撞都让听众的心跳加速。 “那会儿吧,东站的仇七真不是善茬,阴的很呢......” 郭斌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像是从旧电影里抠出来的配音...... 他眯着眼,仿佛回忆起某个热血沸腾的夜晚:“他教唆杨四郎带着人堵客运站泰顺按摩院的场子,刀都抄上了,说什么新仇旧恨重新算......” 小混混们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虽然那里什么也没有。 “我当时就笑了。” 郭斌弹了弹硬币,金属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我说,杨四郎,你他妈算哪根葱?老子在客运站叱咤风云的时候,你还在号子里啃棒棒糖呢,眼下的杭城江湖,早已经不是你们那个时候的江湖。” “操!”其中一个小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立刻被其他人瞪了一眼,那是因为,在郭斌面前,脏话也得挑时候说。 “结果,那个老孙子真他妈掏刀子了。” 郭斌的拇指一弹,硬币“叮”的一声钉在了木桌上,“我抄起椅子就抡过去了,咔嚓,椅子腿断了,号称下城区老杆子的手腕也折了......” 全场寂静,所有人屏住呼吸,仿佛能听见当年那声清脆的骨裂声。 “后来呢?” 最小的那个小弟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后来?” 郭斌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杨四郎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托人带话,郭哥,客运站这片场子,我们以后不碰了......” 小混混们哄笑起来,有人狠狠拍了一下大腿,像是在给当年的郭斌叫好。 “所以啊……” 郭斌把硬币收进兜里,眼神忽然变得锐利,扫视一圈,“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但是,该狠的时候,就得狠,你们懂吗?” “懂!!!”小混混们齐声吼道,声音震得窗户嗡嗡响。 郭斌满意的点点头,起身走向柜台,丢下一句:“今晚的酒,我请。” 小混混们欢呼着跟上,仿佛刚听完一场史诗级的英雄传说。 而他们,就是即将书写下一页的年轻人,即将是继王墨、金泽株、郭斌之后的杭城新星...... 如此看来,凡事都有个行业标杆,混社会也一样有标杆,王墨和金泽株无形之中成了那种反面教材。 只是,当年那些个小迷弟们却不这么认为,这就是黑社会影片以及黑社会故事对社会的一种不良导向和荼毒...... 虽然名声没有王墨和金泽株那么响亮,郭斌也乐见其成,他也知道,自己在武林门长途客运站这一带的名声啊,也还是金泽株之前给他打下来,小金子就是从这里的建材市场开始起步,开始了他的财务代理业务,赚到人生中的第一桶金,之后慢慢在杭城江湖上立了棍。 当然,他在爱之孤岛门口以一敌八,孤身战黄毛的传说依然还在,店门口的窗框上插着那两把钢管,多少年都没有人敢拔。 后来,这帮小混混也知道了金泽株和王墨的关系,又慢慢知道郭斌和王墨、金泽株的关系,再加上郭斌在客运站这边也帮大家伙干过几回很是漂亮的大仗,大家见识过他的身手,都知道他打架可不单单是靠一个猛字,那里边既有技巧的,又有观赏性,慢慢的就吸引了这批混客运站的屌粉丝。 这也是为什么郭斌能在不长的时间内,在客运站这边培植起自己的势力的原因。 再加上郭斌为人仗义,平时,只要来自己店里开房的人,不管你睡的是谁的媳妇儿谁的女友,不管什么人来寻仇捉奸,对不起,在同路人里就是不行,不让找不让查,出了同路人,到了门外边哪怕弄个死去活来,那也是你们的事,只要是同路人的住客,谁都不能在店里动手动脚、谁都不允许捉奸在床。 很快,同路人和老板郭斌在武林门这一带口碑,立得住了。 更况且同路人旅馆旁边就是“爱之孤岛”成人用品店,虽然林耐伟和林阿平早就兑了店了,但是现在的老板也还是同道中人,还让郭斌搭了股,两家店成了关系单位,都成了他自己的买卖,自产自销是吧?而且,千禧年卖套套、跳跳什么的还算得上是暴利。 所以说,眼下的大头郭斌除了有钱还是有钱,在鱼龙混杂的武林门长途客运站立了个棍,并不让人觉得到意外...... 对于很大一部分年轻群体来说,2002年还有一件大事儿,就是日韩世界杯。 王墨是个超级球迷,他也是因为足球而认识的乔鹏。 上高中时,家里还没电视,他老去同学乔燕燕家蹭电视,偏巧她爸乔鹏也是个准球迷,两个人因为足球成了一对忘年交,从而让他走上社会这条道...... 每四年一次的世界杯,除了看输赢之外,还有一项不得不提的活动,那就是赌球。 很多人都说世界杯的输赢是什么博彩公司暗箱操作的结果,这个无从考证。 但是,2002年届世界杯可以说几家欢喜几家愁,其实,这届也好,历届也罢,世界杯从来都是有人发家、有人跳楼,更多的人从中觅得商机无限。 这其中,也包括林阿平和林耐伟,这对堂兄弟也发现了挣钱的门头,那就是赌球。 阿林棋牌室王表面上只是打牌搓麻将的场所,其实暗地里他们还有一点别的东西,就是专门组织一些大型的赌局儿。阿林棋牌室的裙楼的顶楼还有一套居民房,专门为那些耍大钱的人准备的,能上楼顶来的吧,都不是一般人,至少都是熟人,还都是有一些钱的,如果是生人,不管你有多少钱,对不起,概不接待...... 第74章 老前辈登门 林阿平和林耐伟因为棋牌室的关系,接触到了一些人,慢慢的又跟赌球的盘口挂上了钩。 至于如何盈利、又如何操作的,就不展开细说了,怕教坏了大家。 反正零二年夏天的这场世界杯,让林氏两兄弟也好好的赚了一笔。 王墨自不用说了,他现在的城北货运站,光忙千岛湖和活力王啤酒物流的事情,就忙的够呛。 就在他们哥儿几个最为春风得意的时候,杨四郎却找上门来,而且,他单枪匹马的直接来到城北货运站。 对于他的来意,王墨心里肯定是清楚的,只是,没想到他会亲自登上门来。 进了二楼那间大办公室,杨四郎开门见山道:“阿墨,我们两方打打停停的闹了快一年了吧?我今朝过来就是想和你商量商量,你看看,我们之间的矛盾也好、纠葛也罢,纷争也好、冲突也罢,就拉几把倒吧?行不?我们以后都别打了,怎么样?以前发生的林林总总,就算是我这个当老大哥的不对,好不好吧?我给你们赔个不是,郑重的道个歉,之前给兄弟们造成的损失,由我全赔,你看,怎么样?” 反正这番话,说得诚意满满,神情肃穆,根本不像在开玩笑。 王墨心说,姓杨的这是怎么的了?对于他这样的老前辈来讲,面子往往看得比什么都重,怎么就单枪匹马登门道歉来了? 王墨是社会人,人家亲口说出了这番话,也不好再为难人家老前辈了,是吧? 那么,如此看重面子的杨四郎怎么就会上门认怂呢? 这还得从过去一个月发生的三件事儿说起。 第一件事,是朴槿贤小同学宾馆捉奸,卡簧刀偷袭不成,反倒是让冯国泰一脚踢伤说起。 那天,汪颖颖着急忙慌的将阿泰拽走了之后,心里乱成了一团麻线球似的,两个人一起吃完晚饭,她抿了抿小嘴,当然,那时候的樱桃小嘴,被阿泰三天时间已经开发的大了些,她张着微微有些撑大的小嘴道:“泰哥,我想回家勒,这几天都没回去,家里人都担心了。” 冯国泰直了直腰,没有再挽留什么,很绅士的点着头:“行,那你先回去吧,颖颖,你回去调养调养身子,完了我们再约?” 冯国泰也是咬着牙,嘴里说的是硬话而已,其实,连续三天那不间断的“叮咣五四”的好一通操练,已经有点力不从心,他知道汪颖颖此时此刻心情复杂,也没多再挽留。 颖颖轻道:“泰哥,我的东西都还在宾馆呢,待会儿再过去收拾收拾,要是在门口再遇上我对象,那你一会儿能不能不动手啊?泰哥?” 汪颖颖亲眼所见,他踢出的一脚是如何狠毒,心里多多少少还有朴槿贤,还有点儿担心再挨揍,替他先求了个情。 冯国泰心头暗自乐了起来,心说,操,老子才懒得再动他,就那小子刚才的表现,也不能跟他一般见识,根本不懂如何用刀又像是个纸片人,那么不经揍,还不如送个顺水人情展示展示自己风度的一面。 想到这儿,他应了一声:“行,颖颖妹妹,你放心吧,我保证不动手,你别担心啊,哪怕他再扎过来,我夺了他的刀也不跟他计较,就看你面子,来来来,吃东西吃东西哈......” 俩人吃完饭就折返回宾馆时,朴槿贤已经让120送医院去了,汪颖颖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儿,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人家是好。 回到房间,门一关,冯国泰心说,这么可人的姑娘儿一会儿就走,临别是不是可以再来一炮,还想再折腾一把。 没曾想被汪颖颖给拒绝了。 颖颖轻声道:“泰哥,还是别了吧?这三天你没完没了的,我双腿都并不上了,现在连上厕所都有点尿疼,哥,别别别了好吧?” 阿泰很贴心回了一个字儿:“行。” 他心说,反正自己也有点力不从心了。 临别时的一番热吻后,他给汪颖颖留了一张名片:“颖颖妹妹,有什么需要随时找哥。” 他故意把“需要”两个字特别用了重语气...... 只是,冯国泰和汪颖颖都没想到,正是这张并不怎么起眼的名片,最终要了朴槿贤的命,还意外的要了杭城第一猛将冯国泰的亲命...... 汪颖颖婉言拒绝了冯国泰送他回家的提议,一个人离开这宾馆。 走在回去的路上,她心里既挣扎又煎熬。她本想给自己糟糕的心说来一次休假,如果朴槿贤能走出阴霾尽快重新振作起来,她还是愿意回到他身边。哪曾想阴差阳错的和冯国泰睡了他妈的整整三天,进进出出的远不止十好几次,你说这放纵成了什么玩意儿啊,本打算睡就睡吧,当个三天女王痛快痛快以后不联系就得了呗,就好比遭遇了一场一夜情,可偏偏让朴槿贤撞见了,让两个人中间有了芥蒂有了裂痕了么?再想重归于好,有点困难、有点尴尬了。 一路之上汪颖颖越想越纠结,心说,算了,算了,先不管这么多了,还是回家再说吧。 她此刻的脑瓜子里乱成了一团麻,一时之间怎么都想不出对策,暂时扔在了脑后。 走了这么一段路,让她回到现实中来,招手打了个车往家而去。 她单纯的认为,心累了,家就是赖以停泊的港湾,她迫切想靠上港口,想歇歇了...... 只是,眼下心累的可不单单他一人,她的前男友朴槿贤更累,虽然身体上的挫伤在医院里挂了两瓶水后逐渐恢复过来,但是,他的内心依然装满了仇恨。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港湾,而是需要爆发、需要宣泄。 他需要让人们知道他不是一个只会给别人惹麻烦的废物...... 汪颖颖刚下车,准备上楼的时候,被一个人从背后“啪”的一下子拽住了脚步。 “哎,救......” “命”字还没出口,身后传来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别叫,是我,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第75章 小两口怄气 汪颖颖刚下车,就被人从后背拽住了,她以为遇到打劫的,刚要叫喊救命,听到的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心里这才踏实下来。 只是,心刚落地,又纠结起来,后面的人正是冤家朴槿贤,如何面对他才好? 怎么说,也是自己偷偷在外面约炮养汉,这一声对不起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尽管一时之间无法描述准确,但是,对于女人来说,关键时刻没理也要辩三分,态度必须摆出来,必须要强硬一点:“我们两还有什么可谈的?都已经分手了,你还管的这么宽干吗啊?” “放你妈的狗臭屁,老子说分就分啊?那只是气头上的话,你听不出好歹吗?再说了,嘴上说的分手也才三两天时间,你就和别人睡上了是吧?一睡就睡他妈的三天三夜?怎么就这么投缘呢?你要说你心情不好,发泄发泄喝多了晚上搞个一夜情什么的,那你第二天起床不就走了么?你自己说说看,你所谓的之前不认识,刚才才认识的,谁信啊?你和那个狗屎男不是在我们谈恋爱期间认识的,谁他妈的会信啊?你老实交代,他是谁?” “他?他是谁和你没有关系,我以后也和你没有关系,你放开我,你......” 汪颖颖还想再说点什么,怒气冲天的朴槿贤没有再给她机会了,“啪”的一声,他抡圆了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直接将她扇倒在地上,打倒后又狠狠的补了一脚:“我操你妈的,他是谁?你告诉我,要不然老子今天弄死你。” 汪颖颖挨了巴掌,被打倒在地上,又再挨了一脚踢,心里反倒是舒服了不少,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了,甘愿认罚了,算是抵罪了呗。 但是,这个时候,杭州姑娘那种特有的傲娇,驱使她没有原原本本的向朴槿贤说些好话、再服个软、认个输。 当时吧,如果汪颖颖真的梨花带雨的哭诉说:“小贤啊,都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好,我借酒浇愁,碰上了阿泰,搞上了一夜情,本想着第二天一早就走人的,谁知道心情还没完全释放,搞了又搞,反正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对,你要打要罚我都认,什么什么的......” 诸如此类的软话说上那么几段,让朴槿贤的火气压了下去,也不至于会有后面的那出惨案的发生。 按照这个来自吉林的朝鲜族的小伙子的脾性,如果那天晚上汪颖颖真心实意的认个错,就说前段时间因为你的复仇心思而冷落了我,才会发生这么多本不应该发生的事情,三天前刚开始时确实是我喝多了,什么什么的,朴槿贤大概率的能够原谅她的,他们两人也会破镜重圆、鸳梦重温,毕竟朴槿贤去宾馆等她,本就是去求复合的。 遗憾的,杭州姑娘汪颖颖在那一刻,还在扞卫她那点本来就不是很珍贵的所谓的尊严和傲娇,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面子,最终葬送了朴槿贤年轻的生命,也葬送了自己此后的人生...... 汪颖颖捂着半边脸坐在水泥地上竟然开口道:“朴槿贤,你他妈的就这点能耐啊?有本事你现在就弄死我,来来来来,你弄死我啊......” “你妈的,你他妈的也看不起我,我操!!!” 很显然,汪颖颖的这些宣泄情绪的话重重的伤到朴槿贤的自尊心,把他彻彻底底激怒了,让他不管不顾一切了,上去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通拳打脚踢,打完之后,一把夺过她的小挎包,直接从包里翻出手机来:“妈的,我就不信,不信你们他妈的约炮能不联系的,我不信了......” 说着,他一个个的找联系人,翻看一则则的通话记录...... “你?你凭什么翻我电话?你这是侵犯人权,你还给我......” 汪颖颖上来就撕吧,试图夺回自己的手机,但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撕吧过一个大老爷们儿? 朴槿贤连躲带推搡的把电话本、通话记录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找到:“你老实告诉我,那呆屌是谁?是谁?” 朴槿贤这个时候的眼神,已经让汪颖颖看着瘆得慌,两个人处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有这种眼神的...... 也因此,汪颖颖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股一直争锋相对的勇气了,她知道,朴槿贤后背带着卡簧刀的,干脆不去撕吧了,直接坐在地上哭出了声:“小贤,你别问了,大前天晚上闺蜜们看我心情不好,请我去旅行者散心,我才认识的他,之前真的不认识的,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叫他泰哥,你......” 这么几句话,这么委屈的哭诉,如果刚碰到时就说出来,朴槿贤也许还会冷静下来对待这件事的,也不至于一上来就拳脚相加连打带骂。但是,现在,朴槿贤到了全面爆发的临界点上,已经无法再冷静下来了,他歇斯底里的吼道:“少他妈的再骗我,快告诉我,他是谁,他是谁???” 正在暴怒不止的时候,他手里抖动着的挎包里,掉出来一张名片,朴槿贤二话不说,一把就抓了起来,汪颖颖见状赶紧过来抢夺...... 就在一瞬之间,她有点后悔了,本来从宾馆分手的时候,她就想把这张名片扔掉的,仅仅只是心一软欲留那么一个念想,说不上哪天有点什么需要,关键是型男阿泰那一把好活,是真的好,真的让她不止一次的如入云端,不论是亲摸扣舔抽、还是揉捏抓嘬挠,哪一步节奏都弄的相当的到位...... 哪曾想朴槿贤疯了似的翻弄起她的挎包,多一个念想而留下来的名片落到他手里。 “小贤,小贤,你还给我,你打不过他,你别去找他,你别惹事儿了,好吗?小贤......” 其实,汪颖颖说这话是好心,完全出于对朴槿贤的关心,只是,她这句话暴露了名片的主人...... 第76章 痕迹抹不去 三个昼夜的朝夕相处中,汪颖颖太熟悉那个男人的身体了,自然清楚朴槿贤不是名片主人的对手。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的这句话彻底的让朴槿贤坐实,你俩他妈的早就认识,早就有奸情,早就搞上破鞋了,早就给自己送上绿帽子了...... “操,你怎么就知道我打不过他呢?啊?你你你对他也太了解了吧?两三天的你能了解那么深吗?我才不信你妈的,你给我等着,你看我能不能打过那个屌几把男人,你给老子等着!!!” 被女人说你不如人家,比如谁谁谁不如谁谁谁,那谁接受得了?尤其是火气正在往上涌的时候,哪里还顾及汪颖颖的生拉硬拽,拿起名片转身就走了...... 汪颖颖依然还想拦住他不让去的,奈何哪里拦得住啊?连推带踹的几脚就蹬下了,只能眼睁睁的目送着朴槿贤渐渐消失。 愣愣的望着那个孤勇的背影,汪颖颖突然感觉到一丝的壮烈,突然觉得朴槿贤认识以来前所未有的这么决绝。 那天,正好是周末。朴槿贤家狗肉馆生意挺忙的,他拿着名片离开后,先回到自家饭店帮了一会儿忙。 老朴一看儿子回来了,先是一愣神儿,还没等说话,朴槿贤倒是先开口:“爸,今天店里忙,颖颖也不在,我怕你忙不过来,我过来帮把手......” “啊啊,行,行行行。”儿子简单的一句话,老头儿还有些哽咽,差点就落泪了,老朴心说,儿子今天怎么的了? 哎呀我的妈呀,儿子真的长大了,这是...... 那天,朴槿贤和往常一样,忙前忙后,和店里的客人服务员厨师有说有笑的,大家都以为这小子是不是想通了?看样子确实是想通了。 谁能知道,他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打定了主意要找冯国泰拼命,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是想通了。 周末的狗肉馆客人真不老少,忙起来的时候,虽说少东家,也说不上一丁半点的轻松,朴槿贤忙前忙后、端盘子送碗、点菜、擦桌子、搬凳子,忙的满脑门都是汗。 眼看着自己很执拗的幺儿终于能从那么多的事情里边走出来,老朴甚是欣慰,所以高强度的一个饭口下来,他也没觉得有什么累的,等到客人酒足饭饱都走了,已经是晚上九点后的事情了,老朴心情愉悦,特意交代后厨给员工做了点肉菜,加个餐,改善改善伙食,再加上朝鲜族人都有一共同的爱好,就是喜欢喝点儿小酒,老朴也不例外,尤其今天这么高兴,儿子这么懂事儿,难免也会整上那么两盅。 朴槿贤平时不太乐意和他爸一起喝酒,那是因为老人一上了岁数就爱唠叨,喝点酒之后,话头更密。碎嘴子念念叨叨的说个没完没了,今天不知道怎么的了,也主动拿出一杯子,没跟他爸打招呼,直接给自己满上,坐在老朴对面。老朴一看,呵呵直乐:“小瘪犊子,平时不是不乐意和你爹喝酒的么?” “爹,说那些干吗?今天和你弄一杯,但是你不能嘟囔我啊,你一啰嗦,我马上就走......”朴槿贤回的不急不恼。 “嘿嘿嘿嘿,行行行,不嘟囔,来,儿子,走一个......” 爷俩拿起酒杯碰上了。 没想到,一碰上杯,老朴好似被什么触动了一下,因为从没和儿子喝过酒,幸福感瞬间涌上了心头。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喝了满满的一大口...... 后来,汪颖颖听狗肉馆一个平时和自己要好的女服务员说,当天晚上,他们爷俩没有喝太多,也没有说太多,也没有出现什么感人的画面,只是喝完酒吃晚饭,朴槿贤又很自觉自愿的帮忙收拾完卫生,离开狗肉馆回到家里。 老朴平时都在店里睡觉,一是朴槿贤不太愿意和他住在一起,他俩在一起总吵架,二是饭店里需要有人当值。 那天晚上,老朴出奇的高兴,早早的让大家伙下班打烊了...... 等人都走了之后,老朴自己又闷了一大杯酒,这才幸福感满满的睡下。 朴槿贤到家后,并没有倒头就睡,而是破天荒的从里头到外头收拾了一圈,这才掏出手机,坐在沙发上想着给汪颖颖拨一个电话,但是,几次三番的也没有按下拨号键,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他所不知道的是,几乎同时,汪颖颖一模一样,也几次三番的想给他打一个电话,最后也是没有鼓起勇气...... 他们之间的误会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彼此心里:既不敢触碰,又无法忽视。 他们都曾在深夜翻看彼此曾经的聊天记录,在街头听到熟悉的歌时会突然驻足,在朋友提起对方名字时心跳漏拍。那些没拨出的电话、删了又写的短消息,都是爱意不肯退场的证据。 最遗憾的分手,往往不是不爱了,而是太清楚彼此的重要性,却败给了自尊和沉默...... 其实,汪颖颖也好,朴槿贤也罢,如果有一方能先放下那点可怜的倔强…… 但是,现实里,他们和其他的分手的情侣一样,总在等对方先低头。 爱意从未消散,反而随着时间愈发清晰,爱得越深,恨得越痛,思念也就越沉重。 他们之间的感情,从来不是简单的喜欢或厌倦,而是掺杂着遗憾、委屈和不甘的复杂纠缠。每一次想起对方,心里既涌动着温暖的回忆,又翻腾着未说出口的委屈;既渴望联系,又倔强地不肯先低头。 这样的爱,像一场拉锯战,恨是因为太在乎,思念是因为放不下。 所以,一旦到了夜深人静,那些曾经美好的瞬间又会翻涌而来,提醒着他们:彼此曾在对方生命里,留下过无法轻易抹去的痕迹。 如果,在这个时间点上,他们现在相遇,是会再次拥抱,还是继续沉默? 如果,在这个时间点上,他们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能鼓起勇气给对方打一通电话...... 也许,就不会有第二天的悲剧的发生...... 第77章 复仇的夙念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遗憾就是,找不到买后悔药的地方。 朴槿贤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抖,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始终没有拨出去,他对她挥出的那记巴掌落下时的闷响,还有汪颖颖蜷缩在水泥地上楚楚可怜的模样,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第一次对自己钟爱的女人动手,而且下手那么重。 现在想想,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上头、那么动怒、那么动粗,再见到她时,连道歉都说不出口,以至于一直不好意思拨出这个号码...... 汪颖颖那儿,早已不觉得脸上、身上的淤青有多疼。 真正让她夜不能寐的,是那天宾馆门口围观的目光,是那些窃窃私语里搞破鞋不要脸的字眼。 千禧年的杭城还没有像如今这般完全学会宽容,一个姑娘被男友当中堵在跟别的男人约炮的宾馆门口,任谁都会觉得她脏的不能再脏了。 他们之间横亘着的不是误会,而是一道裂痕:他愧疚于自己的暴行,她耻辱于旁人的眼光。 只能说,爱情碎得太难看,连捡拾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之间的这层窗户纸,在那天晚上,谁也没有主动去捅破...... 那么,要让他们在某个雨夜重逢吗?还是任由这道伤疤永远溃烂下去? 遗憾的是,老天没有再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后悔的机会...... 第二天一大早,朴槿贤掏出那张名片,根据上面的地址,很容易的找到了距离东站不远的杨四郎办的保安公司,它租在当地村民的一个大院里,大门口挂着一块四四方方的“金盾保安”铜牌。 这一回,朴槿贤选择了量力而行,他没有再鲁莽的直接冲进去找人拼命,那样的话,可能还没找着副经理冯国泰,自己的小命就得让他妈的这么多的小保安给祸害没了,肯定会被他们活活踩死。 其实,朴槿贤也清楚,眼前这个哪里是什么保安公司?分明就是黑社会的老巢。 他选择了等的老办法,选择了守株待兔。 一边耐心的等着,一边再三翻看着名片,杭州东部金盾保安公司副经理冯武艺。 谁也不知道阿泰真名是冯国泰还是冯武艺,反正冯武艺这个名字更符合他副经理的头衔。 像他这种社会人,从江山到杭州,大概率就是个惯犯,身上多多少少背着案子的,很多时候,他不能以真实姓名示人...... 要说蹲坑等人,朴槿贤太熟了,前些天尽干这些事儿了,之前在百货大楼蹲老痞子张波,之后在宾馆门口蹲奸夫淫妇,最后又在汪颖颖家门口蹲前女友,今天也不例外,跑到金盾保安蹲型男来了...... 那天,也活该冯国泰倒霉,前几天跟汪颖颖在宾馆大战三天三夜,其实已经拉胯了,彻底软了腿了,再怎么铁打的汉子,再如何吕布转世,那也受不了纵欲过度,体力严重透支了,硬撑着着回到公司,直接到后面的宿舍呼呼大睡,足足睡了一大觉,也不管小白、小飞两个马仔在外面宿舍如何嘲笑,因为他俩都知道那天晚上在旅行者勾搭上小美女的事儿,好家伙,三天三夜没回来,一回来就捂着被睡大觉,这几天几夜肯定尽在忙乎那事。 像小白、小飞这帮底层的地痞流氓扎在一堆,聊起来的话头还能有什么好事?不就爱说那些个事吗?即便不是自己亲身经历的,听听都觉得过瘾,这种话题最让人愉快和兴奋,小屁孩聊动画片、年轻人聊网游、像他们这样再成熟点的小老爷们就喜欢聊点卡布裤裆里的事,所以,那天晚上,小白小飞没少拿冯国泰开涮和开心。 在杨四郎团伙里,冯国泰绝对是二号头领、灵魂人物,只不过,阿泰是个好说话的人,只要是忠诚于他的,哪怕是再普通的矮萝卜小青菜都可以跟他开开玩笑,尤其是平时进进出出最爱带身边的小白和小飞,隔着宿舍的门,一边不住的骚扰他睡觉,一边涩涩的开着成人玩笑...... 第二天是周日,彻底睡醒后的冯国泰一打开门,正好看到小白准备出门:“哎,小白子,大星期天的,你去哪里?” 小白嬉笑道:“泰泰哥,买点调味料去......” “那行,我跟你一起去,哎呀,这觉睡得太长了,肚子他妈的饿的难受,我出去吃口饭,你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返回里间拿了点东西,跟着小白一起出了门。 小白除了负责保安的日常训练外,还兼责采购。 出门后,一看四下没人,小白又损了老大一顿:“泰哥,这两天没少忙活吧?要说那个妞可他妈真不错,那天晚上的旅行者酒吧,就数她是最靓的那颗星,泰泰哥,您老眼光真毒,下手真快、真准、真狠......” “操,你看看你,说就说呗,怎么连哈喇子都流出来了,这样啊,下回有机会,我给她灌点酒,迷迷糊糊的,你上去试试?真他妈的板正啊......” 一聊起汪颖颖,冯国泰依然意犹未尽。 两个人边聊边走出了公司的院门。 农贸市场离着他们这儿不远,没打车没开车,两人说说笑笑的往外头走去的...... 万没想到的是,一出大院门口,就让朴槿贤瞄上了,只是,他没声张,没喘大气,蹑手蹑脚的在后头跟着。 朴槿贤并不是十足的莽夫,他知道碰上前面那个叫冯武艺的型男,自己绝对不是人家对手,关键是,眼目前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身边还有一个壮汉,那更不行了,想要成事,必须得使巧劲儿,所以,他咬着后槽牙悄无声息的在后面寻找下手的机会。 没走多久,冯国泰和小白转个弯进了农贸市场了...... 朴槿贤知道,机会来了!!! 那是因为,一进到农贸市场,冯国泰就招呼道:“小白子,你先去买调味料哈,我上那家面馆吃点东西,买好你过来找我,我请你吃大肠面。” “哎,行......” 小白话还没应完,刚转过身去的,冯国泰那儿就觉得身后一阵恶风传来,低低的“呜”的一声招呼跟着过来了...... 第78章 殊途皆同归 第六感告诉冯国泰,不好,有危险。 下意识的转过身来,冯国泰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让他蓦然警觉起来,哪知道,他刚转过身来,就听得“呼”的一声,随之肚子就一凉,紧接着腹部传出了一阵刺痛。 几乎同时,冯国泰耳根又听见“噗”的来了一下子,这下子,让他感觉到腹部火烧火辣的痛。 朴槿贤手中的卡簧刀伴随着他的决绝,插进去拔出来又来一下子。 冯国泰体会到的正是那种插进去拔出来又插进去的感觉...... 曾何几时,他也给过汪颖颖类似的体验,只不过他用的是棍对方用的是刀...... 好在,冯国泰毕竟是个练家子,反应速度远超普通人,就在朴槿贤握着卡簧刀准备捅第三下的时候,冯国泰已经死死抓住他的手腕,硬生生的将卡簧夺了过来。 如果换做平时,冯国泰可能还有点顾忌,但是,肚子上连挨两刀,眼看着肠花都已经往外漏了,被完全激怒的他好似一头狂躁的野兽,卡簧一到手里,他不容分说的直接下了死手,没留寸劲,握好刀搂好朴槿贤的脖子,就这么一下又一下、一刀接着一刀没往肚子上扎,而是直接扎向朴槿贤的胸口上。 如果只捅一两卡簧,朴槿贤也许还死不了,也许还不会致命...... 但是,冯国泰是真的发了狠了,起了杀人的心了,更何况,他是当兵出身,特种兵,什么都没学会,光学会了如何杀人。 当他又一次将卡簧扎进朴槿贤胸口时,做了一个很致命的动作,刀头扎进去后,刀把使劲儿向下一压,刀尖再猛然向上一点..... “啪”的一下子,将这把卡簧刀撬了起来。 不知各位是不是看过西班牙斗牛的视频?当斗牛士将十字剑精准刺入牛脖梗的瞬间,实则击中了牛的中枢神经,再壮硕的公牛也会轰然倒地,观众则大呼过瘾...... 此刻的朴槿贤,恰似那头被刺中的西班牙公牛,脊背猛地一颤,打了一个激灵,继而直挺挺向前扑去,一声重重栽倒在水泥地上,连挣扎都没挣扎...... 他这是怎么的了? 心脏里的动脉被切断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农贸市场里的这些人都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人喊:“哎呀,不好了,杀人啦,杀人啦......” 直到朴槿贤胸口鲜血喷涌而出,那些买菜的老大娘、大姑娘、小媳妇儿、老头儿、老太太的才开始惊慌失措起来。热心肠的店主争着抢着打110报警...... 冯国泰听到周遭的人此起彼伏的叫喊,也才从杀心四起中清醒了过来,他知道自己又犯案了,必须赶紧离开。 只是,朴槿贤接二连三捅进肚子的几刀是奔着要他命来的,腹部上的伤也不轻,眼看着肠花都要外漏了,要不是冯国泰自幼习武,身体异于常人,朴槿贤早就将他捅躺下了,哪里还能让他反手要了人命? 他匆匆忙忙的将肠花往肚子里塞了回去,踉踉跄跄的捂着肚子上的伤口,往农贸市场大门跑...... 小白手里提溜着刚买来的一些调味品在旁边不知所措傻愣愣的干站着,眼看着冯国泰刚跑到农贸市场大门口的时候,打侧面来了一辆运蔬菜的三轮车,也没弄清楚脚蹬的还不是电动的,慌张之下,他脚底下一个不小心拌了个蒜,“扑通”一下子,三轮车呀正好冲了出来,直接就将冯国泰刮倒在地上,此时的冯国泰已满身是血,小白赶紧丢下手里的调味品,三步并两步赶到门口,蹲下身来一看,当即吓了一大跳,心说,哎呦,我的妈呀,泰哥这是怎么的了,三轮车明明只是刮蹭一下,怎么就躬身倒地了?怎么就撞的这么严重了?浑身是血了?怎么撞成这个样子了? 骑三轮车的小菜贩儿也有点儿惊慌了,看了一会儿没看明白,还是壮着胆子跨下三轮车,心说,不管怎么样,也总是自己括蹭到的,至少应该扒拉扒拉看看吧? 冯国泰那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还是想要继续跑路的...... 小白那儿,心里头却多多少少在为小菜贩儿担心。他担心泰哥恼羞成怒,再把小商小贩当成是他妈的刚才死了的那小子的同伙,再一刀把小菜贩儿给解决了,那就是两条人命的事情。 还别说,小白的担心真不是多余的,冯国泰确确实实有这样的心,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一不做二不休,连同这个骑车撞他的一起灭了,他真以为骑三轮车的这个人和朴槿贤就是同伙,他是谋划好了先过来撞倒他再来补他刀的...... 想归想,此刻冯国泰已然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无论他怎么挣扎,无论他怎么想爬起身来,却再也站不起来了,肚子上豁了深深的两刀,气儿已经泄了...... 现在再看他,正试图往起一个挣扎,两手扶在地面是刚支起来,可能是下身有血,支撑地面这个动作就有点儿变形,胳膊也使不上劲,一个打滑又无力的趴了下去...... 谁也没料到,这位来自戴笠故乡江山、威震杭城的头号打手,竟会在生死关头握着那把致命的卡簧刀,刀尖朝上,寒光闪烁,试图起身再去扎那位他自认为是朴槿贤同伙的菜贩子...... 没想到,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刀锋直直扎进了自己的胸膛。 剧痛让他本能地向上挺身...... 当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前倾时,整把刀已经没入胸腔,只剩下刀柄还露在外面,死死压在他身下。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他向前一扑的动作带动着卡簧刀顺势往里一划,刀尖突然向上挑起...... 的一声闷响,刀尖精准的刺穿了心脏的那根动脉!!! 讽刺的是,他杀死朴槿贤的方式,此刻原封不动的用在了自己身上。 这究竟是命运的捉弄,还是因果的报应?两人的伤口竟如出一辙。 朴槿贤先于他倒下了,现在,他也迎来了同样的结局..... 第79章 一翻两瞪眼 冯国泰的命运,可怜又可叹。 号称杭城建市以来黑道上最能打的混子之一的战将冯国泰,没有死在蜀黍的枪下,没有死在街头斗殴,没有死在郊外火拼,却死在自己手里的这把卡簧刀上,被一个郁郁不得志的朝鲜族的小混混,和一次非常廉价的送菜三轮车的算不上车祸的剐蹭中丢了性命,廉价到,甚至都不值一台发动机的钱,因为,撞到他的不是机动车,而是人力三轮车...... 杭城的蜀黍们出警真快,冯国泰咽气还不到两分钟,蜀黍已经到达了现场。 其实,朴槿贤在看到冯国泰出门时,他偷偷报了警了。 难怪小白回忆朴槿贤临死前的表情,发现这小子好像没那么恐惧,反而还有一种解脱。 原来,他抱定必死的决绝而来。 老家吉林的朝鲜族小子朴槿贤,从小就是个麻烦制造者,缺少担当,缺乏勇气,没想到,他生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儿,是将自己的命,还给了老天爷,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 在这之前,他还做了一件正确的事儿,自己给自己点了炮,报了警了。 蜀黍到达现场后,骑三轮小菜贩儿赶紧解释说,哎呀,妈呀,真不是我撞的,我跟谁谁谁,那个倒在地上的小伙子,也不是一伙的,我真没注意这浑身是血、跌跌撞撞的人往外跑,这个转弯我每天来来回归多少趟,从来没有剐蹭过谁,谁知道他横冲直撞的过来“咣”的一下子自己就坐在地上了...... 蜀黍说,年轻人,你别着急,也别说这些没有用,等我们侦查侦查,会得出结论的,先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小菜贩被带走的时候,还是一脸惶恐...... 他怕的并不是要他承担什么责任,而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在眼前没了...... 一同被带走的还有冯国泰同行的小白,以及市场里几个目击了整个过程的小商小贩,他们都是目击证人。 随后,蜀黍挨个电话通知了杨四郎和朴槿贤他爸...... 老朴接到电话犹如晴天霹雳,哎呦呦,我的妈呀,我的儿子他这是怎么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蜀黍通知老朴过去认认尸体,并没有直接告诉他死者就是朴槿贤,但是,直觉告诉他,通知他去认领的这人肯定就是自己幺儿子朴槿贤,再联想到小朴昨天晚上的表现,老朴感觉出来,事出反常必有妖,从来不干活的他,昨天那么自觉自愿的干活,从来不和我喝酒的他,昨晚却主动找我喝的酒,当时心里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还以为儿子开窍了、长大了、成熟了呢,哪曾想,这他妈的是回光返照啊。 店里众人一看,哎呦,我的个妈呀,老朴这怎么的了?拿着手机瘫坐地上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七嘴八舌的问:“老板,朴老板,怎么的了?怎么了?快起来,地上凉......” 老朴一言不发、一言不回,木讷的双眼流出两行热泪...... 朴槿贤他妈走得早,老朴一个人将儿子拉扯大,儿子是他所有的希望,是他余生的全部。 如今,一个电话打过来,通知他去收尸,儿子就这么没了,他如何承受得了? 众人七手八脚将他扶到凳子上,他渐渐缓过气来,镇定了镇定,还是决定去局里认尸体,不认不行啊...... 杨四郎接到电话的一瞬间,也如晴天霹雳,虽说冯国泰跟他无亲无故,但是,毕竟是他手底上的一张王牌、是他的第一战将,就这么死于非命,第一直觉告诉他,这事儿是他妈的王墨找人干的...... 蜀黍打电话叫他去了解情况,他也不能不去,处理完手上的事儿,赶紧去了趟刑警队。 后来发生的事儿,让人哭笑不得。 蜀黍一查,冯国泰也好,名片上的冯武艺也罢,果不其然,都是假名。 刑警队一问杨四郎,阿泰叫什么名啊,叫冯国泰、也叫冯武艺,网上一查,两个名字都是假的,而且这小子在公安局的网络上还是个通缉犯,手上还有命案,当时还没有普及二代身份证,假身份证让他在市面上隐匿了真实身份。 冯国泰的真实姓名这里就不说了,人也走了茶也凉了,他的死,在当时的杭城算得上轰动一时...... 杨四郎一口否认知道冯国泰是通缉犯的事儿,一口咬定自己一点不知情,要不怎么也不可能雇佣他。 后来,黑道上的人在传,冯国泰的老底儿,杨四郎清楚的很,他当时冲的就是阿泰黑户的案底来的,这属于死侍啊,亡命徒一个。 更何况,黑道历史上自古就有养死侍的习惯。 什么是死侍?无非就是收留一些有身手,身上又有命案要案人,这些人平时很少抛头露面,只在有需要的时候才让他们出手,他们一出手,肯定有人非死即残。 成也死侍败也死侍,杨四郎最大的失误在于他完全依靠打手们帮他打天下,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将冯国泰这样的通缉犯摆在明面上,逢仗必叫,逢仗必上,冲在最前面的每回都是他,江湖上都知道杨四郎身边有这么一个吕布的存在,这种高频率的使唤方式迟早会犯事。以阿泰的身手,如果仅仅只是将他作为一件秘密武器来使的话,恐怕王墨他们几个死上几个来回都不够,可惜的是,这把好钢没能用在刀刃上,当然,并不是杨四郎傻,而是杨四郎从号子里出来后,打打杀杀的没关系,不想玩出人命,所以,他把死侍当做打手来使唤了,这下好了,不想玩出人命的杨四郎却把手里的那张王牌的命玩丢了...... 那位无意间撞倒冯国泰的骑三轮车的小菜贩,意外的被捧成见义勇为、不顾生死、制服歹徒的平民英雄...... 第80章 走上不归路 骑破三轮的小贩本是个倒腾点新鲜蔬菜的市井小民,他哪里有那么多高大上的气魄去跟吕布较劲儿啊?他万没想到自己阴差阳错的成了制服歹徒的平民英雄。 那段时间里,他并不怎么光辉的形象接连登上都市早报、都市晚报和杭城的电视台,红极一时,按现在的话说,秒变网红...... 这还不算完,因为冯国泰在江山犯的案子太大,小菜贩的义举又被推送到省里接受调查,录口供时涉及到的大量细节,早有人帮他润色修改,有关部门认定在这次捕杀行动中骑三轮车直接撞倒逃犯并致逃犯自戳胸口动脉而亡,确实出了大力、出了奇招,经过精心修饰和润色,让他名利双收,一开始时,他还有些担心会遭人报复,可久而久之,发现风平浪静,太平无事,就大着胆子利用这次意外成名为自己捞了不少好处,还先后被评为市十大杰出青年、“省十大见义勇为卫士”称号,成为算实至名归的平民英雄。 当然,人家确实是见义勇为了,不管有意还是无意,人家确确实实撞倒了冯国泰...... 至于朴槿贤,蜀黍们调查后发现他与冯国泰从无恩怨,并且第一个报警电话就是他主动打的...... 也因此,官方在通报中同样将他塑造成与歹徒英勇搏斗、不幸牺牲的又一位平民英雄。老朴为此还得到了一笔抚恤金和一面锦旗,只是,再多的荣誉也无法弥补老朴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 自打儿子出事起,老朴就像丢了魂似的,连经营多年的狗肉馆也低价盘给了自家的厨师长,整日借酒消愁,家也不再像个家了...... 那一天,又是省一监的探监日,朴槿直的亲属前来探监,朴槿直从家人们的表情里察觉不对劲,怎么一个个愁眉苦脸,跟家里死了人似的?他在话筒那端问道:喂,怎么回事?外头出什么事了这是? 家属这才告诉他:小直啊,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你弟弟小贤出事了...... 听到这句话,朴槿直大呼不好,在他心里,朴志浩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他对堂兄弟尤为疼爱。听完家人原原本本的叙述,他愣愣的坐在探视室的椅子上久久说不出话来,直到探视时间结束,他恍惚着不知怎么回到监舍的,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从小到大朴志浩跟在他屁股后面的点点滴滴,陷入了深深的自责:是不是自己太宠他,才让他走上这条不归路?是不是自己混迹江湖,才带坏了这个孩子?他本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本该乖乖的去上学、工作、甚至结婚生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着自己打打杀杀、刀口舔血…… 同号的难兄难弟丸子已经出狱,他环顾四周,监舍里没一个能说心里话的人,也因此,堂弟的事情让他憋了整整一宿,直到第二天放亮,他下定决心:等我出去,一定要让杨四郎付出代价!!! 另一边,朴槿贤冯国泰事件的女主角汪颖颖也彻底崩溃了。 朴志浩一出事,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知道她是为什么......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朴槿贤、汪颖颖、冯国泰之间的事儿很快被好事者们扒了个底朝天,汪颖颖和冯国泰从酒吧相识到宾馆过夜,再到失踪三天,各种细节被拼凑得有鼻子有眼,虽然谁也没有亲眼所见,但是绘声绘色的流言蜚语渐渐的传得满城风雨...... 老汪是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老杭州人,如此这般的风言风语传进他耳朵里,就像一把把钢针戳中他的脑门,气得他揪着汪颖颖的头发把她从房间里拎了出来,厉声骂道:你个臭不要脸的贱货,我老汪家的脸让你丢尽了......我我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玩意儿?你偷男人也罢了,怎么还害死了小贤呢?我和你妈以后还怎么出门?还怎么面对老朴和他店里的所有人啊? 随着“啪”的一声,一个大耳刮子重重的扇过去,在汪颖颖的脸上涨出一道红印痕。 老太太坐在一旁,不拦也不劝,默默的抹着泪。 汪颖颖被扇倒在地上,低着头,眼泪唰唰的直往下掉...... 过了好一会,她站起身,回到自己房间简单收拾了几样东西,走出了房门,临走时只留下一句:爸妈,我我我让你们丢人了,对不起...... 说完,头也不回的冲出大门...... 老太太终究还是心软,刚要追上去,却被老汪一把拽住回了身子:“别管她,都是你宠出来的小浪货......” “呜呜呜,再怎么说,那也是你亲闺女啊......呜呜呜......”老太太总算开口说话了,她知道当家人的犟脾气和死要面子的性格,知道当家人不让她去做的事情自己怎么都做不成,除了低头啜泣,除了眼睁睁的看着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滑落滴在满是皱纹的手背上外,剩下的就只是无可奈何花落去...... 街坊邻居和同小区的那些长舌妇,话说确实叫一个难听,什么小骚货、破鞋烂裤裆、人肉坐便器、十九路公交车、浪蹄子、公共厕所、抽水马桶......等等等等,这些坏名声,要陪伴汪家、陪伴汪颖颖不止一天两天...... 离开家,她不知何去何从,也不知道该投奔谁? 后来,在一位闺蜜怂恿下,汪颖颖索性破罐子破摔,走上了一条所有人都大感意外又整天挂在嘴上的道路...... 她去了城东的帝豪浴城,投奔杭城最大的卖淫团伙头目席时光,上那儿当技师去了...... 席时光见过睡过的姑娘不胜枚举,他是杭城第一老鸨,那能错吗? 据说,他第一次见到汪颖颖的时候,两个眼珠子瞪着溜直,不容分说的先留在身边,美其名曰考察考察、培训培训,需要亲自试活。 不管愿不愿意,汪颖颖和席老板轱辘了好几天,这才安排上岗...... 很快,汪颖颖就因为长相靓丽、身材匀称、服务好、玩得开,成为帝豪乃至杭城桑拿业里的头牌,大家一致公认:活好,不糊弄,不墨迹,凶推,豚推,还带叩活,九二九五九六九八,样样都到位,名满杭城服务业,差点盖过了当年的陈圆圆...... 第81章 混混三大帅 汪颖颖选择了自暴自弃,她的想法很简单,你们不是说我破鞋吗?说我骚货吗?说我婊子吗?那好,既然你们都那么说了,那我就努力的活成你们嘴里说的那个样子,我破罐子破摔,我专业做了婊子,既得了钱又得了爽...... 杨四郎受到的打击也不小,失去了一员得力干将,团伙的战斗力大打了折扣。 关键是,以崔浩为首的朝鲜族帮向他发起了精准的打击。 这样的打击,都是朴槿贤在号子里指使的,明确交代崔浩打压杨四郎的命根子。 什么是他的命根子? 城东金盾保安公司。 崔浩并没有带队直接冲击金盾公司,而是化整为零各个击破,对由金盾公司提供服务的海鲜市场、东升服装批发城、蔬菜交易中心、汽车东站小商品市场?、东站化妆品市场、东站服装市场、东洲针织百货市场、安琪儿市场等地的保安业务以及其他大楼和小区的安保工作,接连发起冲击,让这些场所的保安人员接二连三的出现状况,不是这儿被冲击个七零八落、被揍得鼻青脸肿,就是那儿被一锅端被团灭。 一时之间,弄的杨四郎焦头烂额,应接不暇...... 下城区时间2002年9月25日下午,武林门长途客运站对面的同路人旅馆里,老式吊扇吱呀转动着,将王墨和大头郭斌之间的对话搅得支离破碎。 阿阿阿墨,按理说杨杨杨四郎和崔浩两帮孙子斗得你死我活不可开交,我我我们该偷着乐才是......大头用拇指抹了把下巴上的胡茬,眼神却飘向窗外晾晒的香肠,可我这心里......他突然压低声音,朴槿贤那小子虽然混账,但是有胆量单挑冯国泰,说到底还是一条小汉子,就这么没了...... 王墨正往嘴里塞着花生米,闻言动作顿住,花生壳在他指间裂开,露出里面干瘪的仁,都是在刀尖上舔血,谁知道哪天会轮到我们自己? 他望向墙上泛黄的老照片,那是大头在部队时和战友们的合影,我在杭城混社会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过两个社会人同时挂在当场的......话音未落,旅馆的弹簧门被服务员推开,刺眼的阳光斜切进来。 大头骂了句脏话,等看清是服务员进进出出打扫卫生时,才继续道:你你你说我们混了这么多年,是不是该......他做了个砍脖子的动作,又摇头苦笑,阿阿阿墨,你可知道现在多少人盯着我们几个的位置?光杨四郎那个孙子,不光盯着我们三个,连阿平和阿伟组局抽个头他也眼馋,我们想安安分分做生意,他偏要来搅局。 王墨很精准的把花生壳扔进脚边的铁皮桶,金属碰撞声在闷热的空气里格外刺耳: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站起身,影子在斑驳的水泥地上拉得很长:我们几个,以后凡事多小心哈......” 此刻,金盾保安公司内。 西瓜正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数钱。 这位被称作杨四郎团伙三当家的男人,左手夹着香烟,右手在账本上划拉着红笔,正在安排这个月几个项目部主任的收支。 隔壁办公室里,几个小弟正支起麻将桌,“稀里哗啦”的开始了杭州麻将的博弈...... 那四个人中,有个叫黄觉的年轻人特别扎眼,虽然也染着黄毛斜倚着椅背,跟其他三个人一样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麻将牌,但是,跟其他三个人不同的是,他指节修长,骨节分明,生得还极为俊俏,只见他眉骨微挑,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眼尾微微上挑,眸色深邃如墨,却透着一股子散漫的痞气,他鼻梁高挺,唇薄而色淡,嘴角总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像是随时会调侃出声,又懒得费那个力气。 他额前碎发微卷,随意的垂落,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在自然光下近乎透明,下颌线凌厉,喉结随吞咽动作若隐若现,锁骨处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黑色皮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袖口卷起,露出手腕上几道浅淡的旧疤,平添了几分不羁。 他抬眼时,其他三个人都会下意识的缩缩脖子,那眼神太亮,像淬了冰的刀锋,偏生又生在这样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叫人分不清是该怕,还是该移不开眼..... 各位可能有疑问,为什么会不厌其烦的说他这样的小混混呢? 那是因为,正是这个小子,推动了杨四郎近期遇到的三件麻烦事中的第二件麻烦事儿的进展。 第一件事是冯国泰和朴槿贤事件,第二件就是西瓜和黄觉事件,当然这两件事儿都离不开女人,第一事件的女主是汪颖颖,第二事件的女主叫曼丽...... 西瓜和黄觉事件的进展,最终让郭斌成为了外界人眼里,可以和王墨、小金子齐名的社会人的那种存在。 在杨四郎的保安公司里,黄觉只不过是个普通小混混,既没当过兵,也没练过武,在遍地都是大学生的时代,他这样的高中生角色就像路边的石子,扔块砖头都能砸碎一大片。 但是,即便如此,黄觉却有有且仅有的一样拿得出手的本事:那张俊俏的脸!!! 郭斌曾说过,在杭城的小混混中,能称得上美男子的只有三个:朴槿直、林阿平和黄觉。而黄觉又算的上三个人中的翘楚,比朴槿直和林阿平还要俊上几分。 至于他有多帅?这么说吧,见过他的人都说他像胡歌,尤其是那双眼睛,又亮又勾人,笑起来带着三分痞气,不笑时又冷得像块冰,金盾保安的小喽啰们私下都叫他黄逍遥,这外号可不是白来的,凡是看过《仙剑奇侠传》的人都知道,李逍遥那种风流倜傥的劲儿,黄觉身上全有,他往金盾保安公司那儿一站,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连麻将桌上的气氛都跟着活泛起来...... 第82章 再现赵灵儿 要说黄觉的老大西瓜,虽一介莽夫,但混迹市井多年,又是三十五六正值壮年,自然也不缺女人缘,他现在的相好是个离过婚的服装店老板娘,名叫曼丽,也是三十刚出头,跟西瓜年纪相仿,两人在延安路女装街上认识,一个开店的一个收保护费的,一个干柴一个烈火,一个寡妇一个光棍,情趣相投一拍即合。 有人也许会问,他们这样的拼单有真感情么?这问题可就复杂了,老牛吃嫩草是本能,狗啃骨头图的是个热乎劲儿,寡妇有手,光棍有求,凑合到一块儿图个乐子呗。 在混混圈里,黄觉这样的存在很特别。他没本事,却有张好脸;没担当,却总有人愿意贴上来。用大头郭斌的话说:这年头,长得帅就是本钱。 这话虽然粗俗,倒也实在。 西瓜在那么多安保人员中偏偏把黄觉他们几个留在总公司带在自己身边,不也是因为黄觉的俊俏模样儿么? 那天,黄觉他们几个麻将搓得正起劲儿,西瓜在里屋接了个电话,喊了一声:“黄觉,觉儿,你去一趟延安路曼丽女装店,看看你丽姐有什么要紧事儿,我这里正帮你们几个结算工资,走不开身......” “哎哎哎,我马上去。”黄觉应了声,当即将手头一副好牌交给旁边的一个小混混,几乎是秒速奔延安路而去...... 对于他们几个,可谓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时没有事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之前的泰哥、眼下的西瓜哥都不管不顾,但是一旦有事,必须第一时间冲锋在前,不管是私事还是公派...... 黄觉到延安路上去当差,女装街上哪个女的见了黄觉不养眼? 曼丽自然也不例外。 “哎呀,这不是黄逍遥吗?你瓜哥让你来的么?” 曼丽脸带桃花,笑意盈盈。 隔壁店里几个卖女装的小老娘们几乎同一时间也蹭进店里看男色,一边看一边指指点点,传输着只有女人才懂的意淫...... “丽姐,那什么瓜哥说你店里有点儿活,你干不了。完了他正好有事过不来,这不是交代我赶过来帮帮忙,什么事啊,您说句话。” “哼,他有事儿?哼。我看呢指不定又去哪个相好那了吧?” “丽姐,哪有啊,西瓜哥正在办公室里给我们几个还有各项目部的经理算工资呢,他总说自己算数不太好,每个月这几天都难为他了,您不信?给他办公室打个电话?” “我才懒得管他,反正谁来都行,赶紧帮我把活干了吧,愁死我了,走......” 看到黄觉来了,曼丽秒变小姑娘,你说三十刚出头的一个他妈小寡妇撒起娇来更是百媚千娇,既有熟妇的风韵又有少女的娇媚,再说曼丽本来长得就好看,怎么看也顺眼,要不西瓜这样的莽汉怎么会在整条延安路偏偏就相上了她? 曼丽站在自家小店门口,望着黄觉在店里忙前忙后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她原本只是想让西瓜过来帮忙搬搬货、挪挪柜子的,可黄觉一来,她的想法就变了,这小伙子长得这么带劲,要是能让他天天围着自己转,给自己忙前忙后,那该多幸福啊? “这小子俊得……啧,他妈的咋这么帅呢?”曼丽心里暗忖,眼神不由自主的追随着黄觉的身影。 黄觉这会儿正踩着梯子换灯泡,动作虽然笨拙,但胜在卖力。曼丽心说:灯泡不够亮?换!没灯泡?买!反正得让他多留一会儿...... 于是,原本简单的活计被她无限延伸,擦柜台、整货架、搞卫生,恨不得把整家店都翻新一遍,就是为了能多看他几眼。 黄觉心里却叫苦不迭,但又不敢抱怨。毕竟曼丽是“大哥”的女人,惹不起。他只能任劳任怨的搬梯子、扛凳子,忙得满头大汗。 曼丽看在眼里,他的那些辛苦都成了优点:这个小帅锅,长得好看不说,还踏实能干,看得见的地方哪哪都好,就是不知道看不见的地方....... 眼下,就连黄觉染成了黄毛的头发,在她看来都是“个性”;眼角那点眼屎,也叫“男人味”。 “逍遥啊,给姐忙活一下午了,眼瞅着快打烊了,姐姐请你吃个饭吧?”曼丽笑吟吟的提议。 黄觉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哈,丽姐,我这干点活,都是应该的。” “怎么的?是不是嫌姐岁数大,怕和我一起出去丢你人啊?”曼丽半开玩笑的逗他,“跟姐出去吃顿饭,难不成还委屈你了?” “丽姐,哪敢啊?我们公司里的平时私底下都夸赞丽姐是延安路上一枝花,我算哪根葱啊?怎么敢跟您一起出去吃饭啊!”黄觉赶紧赔笑。 “哟,还一枝花呢,豆腐渣还差不多,你要是不嫌弃,就放心跟姐一起吃饭,你们老大要是敢说一个不字,看我怎么撕烂他的嘴。” “那行,姐您定吧。” “成,那我们就简单对付一口。”曼丽几乎秒关店门,拉着黄觉去了湖滨路一家颇有名气的烤肉店...... 这一路之上,不知道羡慕死了多少女装店里的小老娘们,看得她们一个个眼里喷火,浑身燥热...... 这家隐于西湖边的烤肉店没有散台,全是包间,双人间、四人间、八人间,装修得跟宾馆似的,不说是当年的杭城独一份。即便是现在,这样的店也不多见。 一进包间,黄觉就有点懵。 这哪还是曼丽口中的随便吃点什么么? 他平时最多就是撸个串,哪见过这种阵仗?菜单上琳琅满目的菜品,什么撸篦子、吸油纸、韩国原装清酒,几乎都是听都没听过的。 坐定后,曼丽把菜单递过来:“黄黄黄逍遥,跟姐可别客气,喜欢什么尽管点,使劲儿点!” 黄觉接过菜单,心里直打鼓。点贵了怕不合适,点便宜了又怕人家觉得他瞧不起人,思来想去,他把菜单又递了回去:“丽姐,还是您点吧,我……我都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曼丽笑眯眯的接过菜单,笑得既温柔又自信,眼见黄逍遥这么说了,就熟练的和服务员点起了菜。 今天的曼丽心情格外的好,甚至忍不住幻想着自己就像当年红极一时的刘亦菲,而黄觉就是她的欧巴黄逍遥...... 两人有说有笑,清酒也一杯接着一杯...... 第83章 拒绝加褥子 酒这东西真的奇妙。 平时不敢说的话,喝点酒就容易溜出来;心里压抑着的情绪,借着酒劲儿容易宣泄出来。 曼丽喝了三四杯,悠悠然点了一根烟,眼神有些迷离:“小觉啊,你看姐这一天天的,看着还行,实际上……我心里的苦……” 黄觉一愣,放下筷子,认真的看着她。 曼丽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复杂,她回望着黄觉,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黄觉轻声问:“丽姐,怎么了?” 曼丽摇摇头,苦笑了一下:“没事,就是……跟你在一块儿,挺开心的。” 黄觉也笑了:“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曼丽忽然问:“逍遥,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活法?” 黄觉一怔,没回答。 曼丽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不确定。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是黄觉的回答,还是……某种可能性? 此刻,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烤肉店的包间里,烤肉滋滋,酒香氤氲,两人的影子在灯光下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模糊的画卷。 黄觉忽然开口:“丽姐,其实……我一直都挺向往现在这样。” 曼丽微微一怔,随即绽开一个苦涩的笑:傻小子,你呀...... 话未说完,她又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青烟在昏黄的灯光里蜿蜒盘旋:姐这模样,表面上看起来还算过得去吧?她指尖的烟灰簌簌落下,可这心里头...... 酒意漫上眼眶,她突然掐灭烟头,声音哽咽起来:本来想着这辈子找个知冷知热的男人嫁了,女人嘛,还能图什么? 她颤抖着举起酒杯,酒液在杯壁晃出破碎的光,谁能想到那个负心汉...... 话音未落,两行清泪已砸在餐桌上,晕开一片潮湿的痕迹...... 接着,她断断续续的说起那些支离破碎的往事:独自守着店铺的日夜,无疾而终的感情,还有深夜里独自吞咽的苦楚,一边倾诉一边不住的移动着位置,从两对面到一侧从一侧到紧挨着,黄觉自始至终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反感,倒是渐渐升腾起来一丝期许...... 最终,说到动情之处,曼丽突然侧过身来,飞蛾扑火一般扑进身边的黄觉怀里,像只受伤的小兽般蜷缩起来,温热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衬衫,发丝间飘散着淡淡的酒香...... 我和西瓜哥......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我们之间......话未说完,又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此刻,黄觉很清晰的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心跳,像受惊的小鹿般在胸腔里乱撞。小包间里暧昧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渐渐融成一道微微摇晃的剪影。 在黄觉略带着安慰意味的摩挲下,曼丽渐渐止住哭泣,却仍赖在黄觉怀里不愿起身,尽情享受着那只温暖的掌心带来的热烈和愉悦感...... 她抿嘴轻笑,带着几分醉意:你说可笑不可笑?姐这辈子......话音未落,又打了个酒嗝,把剩下的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黄觉依然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她逐渐平缓的呼吸,知道这个倔强的女人终于在这一刻卸下了所有防备。 夜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降临了,方寸之地的双人包间里,两个孤独的灵魂正依偎着取暖,在酒精与回忆交织的迷雾里,寻找着片刻的慰藉和愈来愈浓的缱绻...... 饭后,黄觉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期待的将曼丽送回她的闺房,毕竟喝了点酒是吧?再说一个女人独自回去也不安全是吧? 然后,那就是然后了,大家伙就都知道,就那点事儿呗..... 先不说曼丽的闺房里会传出什么样的“叮咣五四”的响动以及跌宕身心的搏击,还是先说说大头郭斌那儿的趣事吧。 别看郭斌平时满嘴跑火车没个正形,但是,他又确确实实是杭城大大小小的混子里边少有的那种有原则的人。 举个例子吧,当时武林门长途客运站也好、汽车北站也好、火车东站也罢,反正交通枢纽附近的宾馆、旅店、招待所几乎都养有小姐或者留有固定的小姐联系方式,唯有郭斌的同路人从来没出现过,从这一点上来说,不知道比黄觉强多少。 黄觉可是背着大哥勾大嫂,专门把那破鞋搞...... 郭斌却开着旅馆守清流,出淤泥而不染,同路人自始至终都不沾卖淫的勾当。 但是,千禧年间的杭城,不论是本地的大老爷们还是外来的旅者,几乎都千篇一律的躁动不安,有足够款项私房钱的,都奔皇龙、帝豪这样的中高端场所,身上没几个子儿的就去交通枢纽附近的旅店把找,一百两百打一炮,把吃快餐这档子事儿玩出了新花样,早不是当年街边蹲一堆姑娘等人挑的土鳖玩法了,旅馆里洗澡、沐浴、套套、床笫一应俱全。 那时候,就连小旅馆都配上了电脑,开店的老板们平时用它看电影、斗地主、打蜘蛛纸牌,倒也其乐融融。一旦有客人搓着手凑过来,眯着眼问:老板,我房间里有点儿冷,能加床褥子不? 老板立马心领神会,一把将人按到电脑前:来来来,开机!瞧瞧这些外加的被面、花色、厚薄、大褥子小褥子,任你挑任你选!!! 边说着边“啪啪啪”敲开某个文档,屏幕上随即蹦出一排女子的照片,高矮胖瘦,明码标价,也不似现如今的美颜大眼嫩肤,完完全全就是素颜真照。任由客人翘着二郎腿,叼着烟,跟逛淘宝似的戳屏幕:这个太黑,那个太瘦,就就就要这个穿红裙子的...... 看到这儿,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哪是加褥子?分明是云选妃...... 第84章 奸情败露了 郭斌接手的这家同路人,开在武林门长途客运站对面多年,就是往来旅客歇脚的好去处,虽然没有加褥子这一项服务功能,依然挡不住每天来来往往的过客,见了郭斌都会自觉自愿的喊声。 这天,随着夜幕降临,同路人也亮起了灯火,两个操外地口音的客人推门而入。 郭斌头也不抬,例行公事的招呼道:住店啊?登记一下。 接过钱,他随手扔过去一把钥匙,嘴上依旧挂着那套烂熟于心的说辞:楼上203,左手边房间。拖鞋在床头,遥控器也在床头。楼下楼上都有厕所和洗澡间,有事尽管下来找我。 这套台词,他每天要重复上百遍,旁人早听腻了,唯有郭斌乐此不疲。 在他看来,每说一遍,就意味着多挣一盒烟钱,这买卖划算的!!! 客人上楼放好行李,没多久又折返回来:老板,褥子太薄了,能加两床吗? 郭斌一愣:啊?走错门了吧?我们这儿没这服务哈。 没想到,对方急了:那不可能,客运站、东站、北站哪家店没有啊?我们只是第一次来你这儿,绝对不是钓鱼的,老板,你尽管放心! 是行话,指的是蜀黍们的便衣暗访。 郭斌眯起眼打量二人:真不是雷子?我干这行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来哈。 见对方信誓旦旦,郭斌又摆摆手:得了,懒得管你们是不是雷子,反正我店里真没有,要不你们去对面那家小武林客栈问问? 客人一听确实没有,悻悻的要退房,郭斌却把钥匙往柜台上一拍:喂,不好意思啊,墙上可都写着呢,已开房间中途概不退钱!!! 这让对方不禁勃然大怒:操,你他妈的什么意思?没小姐的破店我们还住个屁啊? 嘴巴放干净点!郭斌猛的一拍柜台,老子开了这么多年店,头回碰见没小姐要退房的!他指了指墙上的告示,自己看清楚点!!! 空气瞬间凝固。 两个找小姐的客人脸色铁青,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最终狠狠的啐了一口,摔门而去。 郭斌望着吱嘎晃动的弹簧门,冷笑一声,转头对一脸懵逼的店员嘀咕:偷奸耍滑的套路越来越多了,连没小姐都成了退钱的理由? 同路人门外,客运站的霓虹灯依旧闪烁,南来北往的旅客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这座铜臭味愈来愈浓的城市的夜晚,永远不缺荒诞的故事...... 自接手同路人,郭斌就定下来两条原则,第一是纯投宿住店不搞卖淫,第二就是确保住客的隐私和安全,只要是有人住到同路人里,除非你犯了国法,蜀黍过来抓你了,那谁也没法子,同路人也得积极配合,配合官府拿人。否则,不管你有什么地位,又怎么牛逼,都不允许在店里动手,只要住一天住一分钟,你就不能在店里动手寻仇,对方住多长时间,你就得在门口等多长时间,出了门,你给他整死,和同路人无关。 也正是郭斌这样的经营理念,才给了杨四郎团伙的第二个打击。 前面说了杨四郎受到的第二次打击是源于西瓜和黄觉还有一位女主曼丽,怎么又牵扯到郭斌同路人了? 这事儿,还得再说说黄觉和曼丽。 他们两个当天吃完烤肉喝完酒,送回丽姐家里,“叮咣五四”的高频率运动了一番,各自出了一身汗,彼此之间都觉得有说不出的舒坦...... 如果说两个人就此踩了刹车,也许相安无事了,只是,自那天酒后逍遥快活一番,曼丽春心萌动又这样那样的和黄觉私下里见过两回,自然又搞了几把破鞋。 要说,世上这事儿吧,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他们两个的私情不知道怎么的,还是让西瓜知道了...... 黄觉整个儿傻了,第一时间溜出去打电话:“丽姐,这这这怎么办啊?这这这成什么了啊?瓜哥他他他肯定要弄死我啊,即便不弄死我,至少也会把我传宗接代的玩意儿拽下去喂狗......” “啊?怎么?他怎么知道的呀?难不成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我我我哪敢说这个啊?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这两天,不知道怎么的。我就觉得事儿他妈的有点不对,呃,小飞刚才给我打电话,他说瓜哥知道了前两天在你家发生的那把事,正差人过来抓我呢......” 曼丽一听也有点懵,惊叹道:“哎呀,那那怎么办啊?西瓜那人我太知道他了,他抓你肯定也会过来抓我!!!” 小寡妇曼丽还是有点阅历的,强作镇定道:“那什么,小觉啊,先沉住气儿,我们见个面,当面再说吧?” 至于西瓜是怎么知道黄觉和曼丽的事情的,不得而知,他真的就知道了。 要说,男人嘛都是这样,曼丽和他也没谈婚又没论嫁,也不是正牌女友也没登记什么的,无非是各取所需,搭伙过日子。西瓜一直都允许曼丽有别人,曾经约定好的,你在外头找相好的或者合适的,你随便,也是你的自由,两人的关系说的文雅点充其量只是性伴侣,说的直白点就是炮友,合得来就一起打一炮,合不来就拉鸡巴倒,所以你找别人随便,但是,你不能找我手下的小兄弟,到时候弄的整个公司都知道,你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放...... 要说,黄觉和曼丽这事儿,如果仅仅只是被西瓜撞见,哪怕是亲眼看着他俩在一起叠罗汉的,他可能只是骂骂咧咧的骂几句,然后就不了了之,忍气吞声就那么点屌鸡巴事儿,外人都没看着,也不觉得丢人...... 但是,眼前的事儿不好收拾了,首先是公司里其他小弟先知道这事的,西瓜进进出出总感觉到有人在背后戳他脊梁骨。 也因此,只能怪黄觉倒霉,西瓜迫不得已要出面收拾小俊男一顿了...... 第85章 投宿同路人 曼丽见到黄觉的第一句话就说:“逍遥,我们俩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我家里、你宿舍暂时回不了,肯定不能去了。” 黄觉心里一害怕,当即没了主见,依了丽姐所说:“那那那我们住哪儿去安全?” “要不先去武林门客运站附近吧?离这儿也近,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坐上大巴车就能走......等西瓜哥消了气,我再给他打电话,好好说说就没事了,反正我跟他自始至终都没什么正经关系,再说我们俩不就睡个觉嘛,能怎么滴了呀?” 这个时候,黄觉对丽姐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言听计从,他别无选择,他只是一个长相俊俏点的小流氓,一无所长,道上也没什么势力可以依靠的,如果让西瓜抓住,不被打死也得被打残。自己身上又没几个钱,上个月的工资还没领,眼下只能跟着丽姐,起码不至于挨饿...... 两人打车往武林门客运站而来,司机阴差阳错的把车停在同路人门口,他们稀里糊涂的就住进了郭斌的旅馆。 曼丽是个三十来岁的寡妇,虽说风韵犹存,但毕竟饱经沧桑,脸上多多少少有了些岁月的印痕。黄觉刚刚二十出头,眉清目秀、俊俏温润,两个人走在一起,离老远一看,像他妈的母子似的。 这样奇怪的组合,自然逃不过郭斌的法眼,上吧台一登记,他心里就犯嘀咕,这他妈的肯定不是什么大富婆,要不然包个小白脸,也不至于来我同路人啊,我这档次够不上啊? 现如今的郭斌,就跟个老中医似的,一搭脉就知道前来投宿的是不是正常男女。 只要没有坏了他原则的,他才懒得管人家是干什么的?人家上同路人开房睡觉,照常接待好就完了...... 黄觉和曼丽在同路人旅馆住下后的第二天下午,店里进来了几个小混混,郭斌正和找他聊天的卢洪侃着大山呢,他抬眼一看,进来的几个小子肯定不是住店的,明知故问道:“哥们儿,都住店啊,我这儿一下子没那么多房间哈......” “我们来找人。” “找谁?” “有个叫黄觉的是不是在你店里住?” 郭斌还是第一次看见有小混混敢在客运站这一片儿和他这么说话的,称呼都不带一个,一听就不高兴了:“你们几个混哪儿的呀?没在武林门这边待过是吧?是不是不知道你斌哥这儿的规矩啊?” “你不就开个小旅店么?还什么规矩啊?” “我不知道你们问的黄觉是谁,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这住,我的规矩就是,如果真住这儿,你们几个想动他,不好意思哈,哥们儿,进了店就不可以,因为你们几个还不够看的,要想找人,别在我店里,出到门口随便你找......” 很多事儿,离不开一个巧字儿,就在郭斌和这帮小混混们斗嘴的时候,黄觉好巧不巧的刚好进门,他一抬头,双方打了个照面,没来得及跑,就让几个动作快的小子摁下了。 “操,你他妈的往哪里跑,你真行啊,黄觉,你他妈真能啊,都躲到小旅店里来了,他妈的让你躲......” 领头的喽啰边骂骂咧咧着边伸出手去就要打黄觉。 谁知道,他的手举起来,刚想打下去的时候,却发现打不下去了。 那是因为,郭斌在他举手的一瞬间,一个箭步已经从吧台顶上翻了过去,“啪”的一下将他的手腕子吊住了:“嘿,小子,刚才我跟你说过什么,你这么快就忘了?你是属金鱼的么,就七秒钟的记忆啊?我再说一遍,不管你们有什么事儿,这是我店里,对不起,谁都别想动我的客人。” “操,我你妈的给你逼脸了吧?给我干他!!!” 领头的话音一落,身后几个小混混就动起了手...... 只是,眼前这几个小混混,细胳膊细腿的一条条小细狗似的,哪能是郭斌的对手?还没轮到卢洪出手呢,就见郭斌先给面前领队的小子“啪”的来了个通天炮,郭斌和卢洪在部队里,都是格斗教练,格斗技巧哪里还用的上说。 郭斌这一记炮拳打在什么地方? 普通人打王八拳的话,大多打眼窝、打鼻梁骨、打下巴,其实,那都不是正确的打法。 正确的打法是打耳朵后边。 耳朵后边有神经,一拳过去,挨揍的人会产生耳鸣,而且下意识的眩晕起来。 郭斌就打那个位置,“啪”的一下子就将领头的抠倒了,直接打懵了,倒在地上爬了两下子,愣是没爬起来,其他人围上来一看,那能行吗?单打独斗干不过那就一起上,蚂蚁啃大象,人多力量大。 这下正好,给了郭斌展示自己腿功的机会了,他一个纵身先跃出了大门,散在大门口空地上,等到几个小混混不知深浅的追了出来,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一个侧踢,一个高边腿,腿底下再来个小腿绊,“啪啪啪”三下五除二的,几条小细狗很快被放倒地上...... 这还不算完,他照着每个人的面门“啪啪啪”的又赏了一脚,小细狗们纷纷捂着脸老老实实天为房地为床直接躺平了...... 收拾干净几个小混混,郭斌又进到店里,对着惊魂未定的黄觉淡淡道:“小帅,你就是黄觉吧?没事了,安心在你斌哥店里住着,别出门了,需要什么你跟服务员说,让他们替你跑个腿,我他妈的倒要看看谁能在同路人动你......” 眼见郭斌云淡风轻的撂出来这句话,黄觉站在柜台前听傻了,对郭斌行云流水般的身手也不知道该崇拜还是该怎么的,整个人都懵在了当场...... 为首那个最先被撂倒在旅馆里面的小混混头子,此时正靠墙角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好似缓过神来了,嘴巴不把门,还在那儿硬刚:“你行,你他妈牛逼啊,但是你惹事儿了知道不?你这家破逼同路人旅店,算是开到头了,不出三天,保证变成末路人,你他妈的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郭斌嬉笑着反问道:“哦?你大哥?你又知不知道我是谁呀?” 第86章 西瓜怒登门 郭斌一个反问,小混混被问懵了,心说,这人他妈的不按套路出牌啊?这下子好了,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按理说,以往都是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你大哥谁呀?都这话,今天这位没正常接茬,小混混转念一想,心说,我还是主动报个号:“我大哥是西瓜,跟下城区老大杨四郎混的,金盾保安公司副经理......” 万万没想到,他不说这话不亮老底还好点,刚说完这话,郭斌一听说谁,我大哥是西瓜是跟杨四郎混的,气不打一处来:“我我我操你妈的小逼崽子,你回去告诉西瓜,我叫郭斌。” 一听到“我叫郭斌”这四个字儿,缩在墙角的小混混头子和躺在门口的那几个小混混们都下意识的一捂脑袋,他们都没想到,这家店是大头郭斌的。 当时的郭斌在杭城江湖上已经有名有号了,都知道即便不清楚郭斌的能耐,至少也知道郭斌和王墨、金泽株他们是把兄弟,一根麻绳串到底的几个不要命的人,而且在客运站这一带已经立住棍了。 他们这帮小菜鸟出来之前光打听到黄觉有可能住在武林门客运站对面的旅店,谁也没想到是郭斌开的旅店郭斌自己站的柜台,没有一丁半点社会大哥的架势,根本不像杨四郎这样的大老板做派和西瓜这样会摆谱......再说客运站对面好几家旅馆饭店呢,谁知道黄觉会这么巧,偏偏住进了老先生的店里...... 反正不管怎么说,为首的这个小混混肯定不敢再和郭斌动手了,自己多多少少还带着七八号人呢,光郭斌一个人就把他们几个全给放翻了,旁边聊着天的那个还没出手,也没喊人,也没吹哨子呢,这要是再摇点人过来,他们几个想跑都跑不了了。 手是不敢再动了,但是嘴上还不能服输,小混混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道:“你他妈的等着,你等着郭斌......” 郭斌看都没看他们几眼:“滚滚滚,赶紧滚,走慢一步,我他妈的卸你腿,操......” 为首的小混混一瘸一拐的移步到店门口,一个个的搀扶起选择躺平的小喽啰们,连滚带爬的灰溜溜的走了。 郭斌转过头来,笑嘻嘻的对着黄觉道:“你行啊,小哥们儿,还知道来我店里儿避难,把我这儿当和平饭店了,是吧?行吧,既然来了,你就踏踏实实的住着,有我郭斌在这儿,西瓜也好,杨四郎也罢,看他们能把你怎么的,但是,丑话说前头,房钱你必须及时给我,别差了账哈......” 那几个冒然闯进同路人的小喽啰一回到金盾保安,都不用开口,西瓜就看出了个大概,再加上领头的小混混添油加醋的这么一通说,差点没把西瓜气崩了:“我操你妈,操你妈,这对狗男女还真他妈的会找地方,嗯,跑到郭斌那儿去了,我操!!!” “瓜哥,一见面我就说明白了,我说我大哥是西瓜,黄觉就是西瓜哥要找的人,结果那个姓郭的跟我说,我管他西瓜还是冬瓜,在我眼里都是呆瓜,只要他敢来,老子一刀一个活劈两半,你让他过来,老子要不把他当西瓜一样吞下去,对不起他这个雅号......他还让我带个话,他叫郭斌,武林门坐地炮,是你西瓜的斌爷爷。” 明显的是,这个领头的小混混挨了郭斌的揍,回来怕西瓜不给报仇,一再的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借着郭斌的嘴把西瓜骂了个体无完肤...... 西瓜是个暴脾气人,这一听,差点没气得吐出吐沫子:“妈的,这两个逼养的,你给老子等着......另外,郭斌你他妈的是真牛逼啊,你这是自己找干啊!!!” 不用多说,西瓜的愤怒值已经到达了极点,首先是自己的马子让自己的小弟给睡了,然后又跑到自己的死对头店里躲清闲,天底下哪个男人能接受这档子事?平头百姓都不行,更何况是他西瓜呢?他还是道上混出了名堂的社会人。 领头的小混混还在那儿加杠杆:“那什么,瓜哥,要不然我们找杨老板去吧,找找杨老大,干他郭斌那个逼养的?” “找什么杨哥?你找杨哥他回头还不是找我?再者说了,就他妈的对付郭斌那个破旅店,还需要动用杨老板吗?小安,你这样,赶紧摇点人过来,现在就去,事不宜迟......” 当天晚上,西瓜带着一众小喽啰们杀气腾腾的闯进郭斌的同路人,不巧的是,他到店里的时候,要找的人都不在。 郭斌被金泽株七喊八叫的弄到城西喝酒去了。 黄觉和曼丽去杭州百货大楼那边的浴城洗澡去了。 郭斌的同路人,房间里都不带浴室,有的只是公共洗手间。 西瓜到的时候,店里就一个负责打扫卫生铺床叠被的大姐和一个郭斌信得过的小弟在看家。 这位小弟,名叫大雄,他就是整天围着郭斌听他吹牛逼的众多小迷弟中的一个。 这么多人蜂拥而入,还没等大雄搭腔问话,西瓜先问上了:“郭斌呢?” “你问斌哥?他有事出去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啊?”大雄扫视一圈,心说这伙人气势不对劲,回话还是谨慎点好。 “行,郭斌不在就不在吧,我过来找个人,在你们同路人里住着呢。” “那?要不这样,麻烦你打个电话吧?主要是郭老板有规定,平时从不让外人在房间里挨屋找人的,不行的。”大雄礼节性的回着,心里已经猜出了几分,对方所谓的来找人,就是来寻仇的,尤其是其中几个小麻杆脸上还挂着彩呢。 下午郭斌在店门口打的这一架,一个对九个,团灭全胜,附近的小混混很快就都知道了,再加上隔壁店里几个看店的绘声绘色的一宣传,已经上了客运站的头条新闻。 郭斌出门的时候,还叮嘱了一句:“大雄啊,我出去和金哥喝点,你多摇点小兄弟,在周围看着点,金哥那边我灌他几瓶啤酒就回来,他要死要活的非要我过去......” 第87章 寻仇同路人 郭斌当街教训了西瓜手下不懂规矩的几个小马仔,他也担心晚上会不会出事儿,偏偏金泽株不停的打电话勾引他肚子里的酒虫出了窍,他还特意把下午的事儿跟金泽株学了一遍...... 斌子,西瓜那孙子还敢去你店里撒野?电话那头,小金子嗓门大得像炸雷,他他妈算哪根葱?你放心过来喝酒,他要真的敢打你措手不及,你那个破旅馆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该砸让他砸,能毁的任他毁,老子回头就带人全市大扫荡,逮着那杂种直接劈了他......你来不来,来来来来啊......做兄弟的我想死哥哥了...... 郭斌听着金泽株说起西瓜满嘴喷出的粗话,说起兄弟情又让人起鸡皮疙瘩,弄得他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勉强赔着笑道:不用吧?真不用,我我我过去喝两瓶啤酒就撤...... 郭斌眼见实在拗不过金泽株,心说过去待一会儿,走两瓶啤酒就回来。 全市的大小混混但凡和金泽株喝过酒的人都清楚,和他喝酒就像掉进无底洞,那个朝鲜佬能把二锅头当白开水灌,两瓶啤酒?怎么过的了关?金泽株就是个酒碾子,他喝起酒来,跟喝橘子汽水似的,一顿酒没三四个小时,能让他得偿所愿吗?更何况最近这几天,金泽株刚刚谈起恋爱呢,女朋友是谁呀?就是前面提到的那个啤酒促销员,当初买完库存活力王啤酒都叫不动她喝一杯酒。眼下免费随他喝随他玩随她亲随他摸随他干,你就说说看这都什么事哈,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那边,郭斌和金泽株小哥俩正摆开酒擂台呢。 这边,客运站的灯光远远的投射进同路人,将西瓜扭曲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正拿手指着大雄的鼻子尖:“臭小子,我实话告诉你,老子要找的那两个小逼崽子和老逼心子,今天必须得找着,你他妈的再跟我磨磨叽叽推三阻四的,信不信我把你腿打折,把你小辫子拆了?” 听到西瓜这么横的一句话,大雄这才突然想起郭斌临走时的叮嘱,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要是自己听郭斌的话摇上几个兄弟过来,何至于现在独自面对这个疯子? 此刻的大雄只能说是满心的后悔,郭斌走之前交代过的,他为什么没摇人?无非为了能在柜台里面多玩会儿电脑,不乐意让别人过来跟他抢电脑玩游戏...... 更重要的是,在他眼里郭斌在武林门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他就没想到真有人敢来武林门客运站找郭斌的麻烦。 眼目前可好,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西瓜带着一众喽啰上去挨房挨屋的翻。 同路人虽说没养小姐,但是有不少小混混连拐带骗的诱惑着小姑娘过来开房的,就在西瓜踹开第一扇房门的瞬间,整个旅馆像被捅了的马蜂窝般炸开了锅...... 西瓜一门心思要上楼抓黄觉和曼丽的,指挥着二十来号人挨个房间砸门,走廊里回荡着刺耳的声。 那些带着姑娘开房的小混混们吓得抱头鼠窜,有个光着膀子的胖子连裤衩都来不及提,抓起衣服就往头上套,那是正搂着姑娘在床上奋战,还以为遭遇到蜀黍突击检查...... 操你妈谁啊?敢在斌哥地盘撒野?一个染黄毛的小混混一看进门的不像蜀黍,抄起枕头当盾牌,扯着嗓子叫骂。 话音未落,西瓜已经跟着进了门,两个壮汉像拎小鸡似的把小黄毛拖了出来,木门发出一声脆响,门框直接变了形,小黄毛光溜溜的下半身晃得人眼花,裤衩边还沾着可疑的白色污渍。 谁他妈刚才喊老子撒野的?站起来!西瓜眼睛瞪得像铜铃,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着。 小黄毛被两个马仔按在地上,裤腰带不知被谁抽走了,提着裤子瑟瑟发抖:瓜哥...西瓜哥,我错了...... 话没说完,西瓜已经甩开膀子,左右开弓上来就是三四个大嘴巴,清脆的耳光声在走廊里回响,黄毛的脸顿时肿得像发酵的面团,嘴角渗出血丝。 小黄毛白白挨了大嘴巴子,有苦说不出来,心说,他妈的倒霉,我是冲着斌哥家店里安全才来开个房,才兴奋上呢,本想着狗仗人势,仗着郭斌的名头,在小女友面前装个逼,这回可好,遇上了不要命的西瓜,杨四郎身边出了名的打手,逼没装到,白白挨了这一通嘴巴子,哪里受得了? 小黄毛低下了肩膀,抓他的两个马仔一撒手,他顺着墙根哧溜一下就躺了下去...... 西瓜刚一转身,后头跟来的这帮小混混心说表现的时候到了,跟瓜哥出来办把事,瓜哥都动手了,我们能不动吗?一个个的跟上去对着小黄毛叮咣五四的一通拳打脚踢...... 啊啊啊...... 房间突然又传来女孩的尖叫声。 原来,小黄毛带来开房的那个穿吊带裙的姑娘缩在墙角,被眼前的场景一吓,浴巾都被吓得掉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这伙人鬼子进村似的扫荡了一圈,没找到要找的人,下楼一看,大雄正躲在总台后面,手抖的像筛糠似的正拨郭斌的电话,西瓜像猎豹般扑了过来,一把夺过手机狠狠摔在地上,手机屏幕瞬间碎成了蜘蛛网,零件噼里啪啦蹦得到处都是...... 西瓜一想,都已经这样了,场子也砸了,人也打了,索性把心一横,愤愤道:“兄弟们,郭斌不是牛逼吗?他妈的把他的店儿给我全拆了......” “行,你牛逼,你牛逼,你等我斌哥回来,有你好看的......”大雄心有不甘的嘟囔着。 “操,小逼崽子,老子进门的时候是怎么告诉你的?你装逼,老子就把你腿打折。” 说着,他奔大雄就来。 大雄一看,知道不是好事,要挨揍,心说,与其坐而待毙不如起而拯之,不带犹豫的从柜台底下“当啷“”一下抻出一根钢管,朝着西瓜就抡了下去...... 大雄的钢管就是奔着西瓜去的,眼看着自己心爱的手机被砸了,他已经抱定了拼命的决绝。 西瓜虽然也是退伍兵出身,但是空手接钢管的本领还没有练成,哪敢硬接...... 第88章 杭城又血雨 西瓜眼见钢管劈头盖脸虎虎生风的砸了过来,不敢硬接,怕一个不小心手指头被砸折了,一时之间对隔着柜台不要命的人拿不出好办法...... 毕竟西瓜是拥有多年实战经验的金牌打手,一看近战靠不了身,心里就盘算起如何使用远程火力来一波打击,按现在的话来描述,西瓜玩了一把Adc,变成了一个射手,转圈一划拉,不管手里摸到什么,反正一股脑儿“噼里啪啦”的全往前砸去...... 很快,同路人吧台的惨白灯光,照着一地的狼藉。 大雄像一头困兽般蜷缩在柜台里边的墙边,双手依然死死攥着那根钢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喉咙里滚出低沉的怒吼,一下又一下,不停的将钢管砸向柜台外的西瓜。 西瓜灵巧的往后躲着,嘴角扯出一抹狞笑,眼神凶狠如刀...... 只见他随手抄起前台的计算器,狠狠砸向大雄。 “咔嚓......” 计算器被钢管砸中,塑料外壳碎裂,碎片四溅。 大雄嘶吼着继续挥舞钢管,西瓜再次侧身闪避,顺手又抓起一本账本狠狠回掷。 “啪!!!”账本重重拍在大雄脸上,纸张散落了一地。 大雄抹了把脸,眼中杀意更盛,钢管再次横扫而出,西瓜急忙后退,一个不小心踢翻了不锈钢茶杯。 杯子滚到西瓜脚边,他一脚踢起,茶杯呼啸着砸向大雄的脑袋。 “当啷!!!”金属撞击声刺耳无比,大雄闷哼一声,额头渗出了血丝。 西瓜趁势扑上,抄起吧台上的键盘猛砸......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键帽飞溅,像子弹般打到大雄身上。 大雄挥钢管反击,又被西瓜灵活躲开,紧接着西瓜反手又是一记鼠标砸脸。 “啪!!!”殷红色的血迹从大雄的鼻梁滑下,他摇摇晃晃,却仍死死攥着钢管。 西瓜喘着粗气,环顾着四周,最后盯上了前台的金属烟灰缸。 只见他猛的抓起烟缸,用尽全力砸向大雄的太阳穴。 “砰!”沉闷的撞击声后,大雄的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重重栽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额角缓缓流下,染红了柜台前的地板。 西瓜喘着粗气,低头看着倒地的敌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最后,他行使了进来时说的诺言,把大雄的这条腿架在门槛上,操起刚才虎虎生风的那根钢管,奔着迎面骨就是“啪啪啪啪”的整整四记重锤下去...... 随着“咔吧”一声和“哎呀哎呀哎呀......”数声惨叫,大雄的腿骨被硬生生敲折了...... 虽说大雄没来得及打出求救电话,隔壁还是有好几个人探头探脑的看着事态的发展,直到听清楚店里“哎呦我的妈呀”等等叫喊声传出来,知道郭斌没在店里,赶紧悄悄的给郭斌打过去电话,包括那个打扫卫生的大姐,她躲在洗手间打的电话。 郭斌一听,挂下电话,愤愤的用手指指着金泽株的鼻子:“我你妈的,你个该死的高丽小棒子,我说店里有事不来的,我我我就知道今天晚上整不好会出事,你你你非勾搭我过来,妈的,西瓜那个老逼登的把我店全砸了,操!!!” 说完,他拿起衣服转身就往回跑。 金泽株虽说已经喝下不少酒,但是反应也不慢,一边去追郭斌一边打电话:“赶紧的,给我摇人,都杀到郭斌的旅店去,就现在,赶紧的......” 等到郭斌、金泽株几个赶回店里的时候,现场已经是一片狼藉,西瓜那帮子人早就开溜了。 西瓜当然知道客运站是郭斌的地盘,你把人家店儿砸了客人打了还把看店的小兄弟腿砸折了,不赶紧跑,难道还等郭斌回来颁奖不成? 金泽株手里死死的握着钢管掐着腰,骂骂咧咧道:“我操他妈的西瓜,他这是寿星老儿喝敌敌畏啊,笑话自己命太长了是吧?真他妈的想玩是不是?行,我小金子就好好跟他玩玩!!!” 郭斌赶到的第一时间,就把大雄搀扶起来,一看那条腿“叮铃当啷”的像一根双节棍,肯定是彻底折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咬着牙关招呼几个小兄弟将人送往医院急救去了...... 送人的前脚刚走,金泽株摇过来的人陆陆续续都赶到了同路人。 “妈妈妈的,今天晚上就热闹热闹吧。”郭斌咬着后槽牙愤愤道。 金泽株接过话道:“放心吧,斌子,今晚肯定不只是热闹......小胜、阿黄,继续的,摇人过来,动作要快,快,快,快......” 这个夜晚,注定要载入杭城黑道的史册。 历经两次严打风声过后的十来年里,许久未见过的腥风血雨再度席卷全城。 数百警员倾巢而出,全市范围内拉网式抓捕,整个黑道为之震颤。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王墨团伙与杨四郎团伙的决战,彻底改写了杭城地下世界的格局。 有人说,这次战役,王墨并未亲自出手,只是郭斌和金泽株在一线厮杀,他坐收渔利,捡了个现成。 当然,这只是可笑的外传。 王墨团伙的崛起从来不是靠某一个人的凶狠,而是源于他们近乎残酷的平等,他们几个没有大哥小弟,只有生死与共的兄弟,且每个人又能独当一面,每个人都不逞强好胜,没有谁非要压过谁一头。 正是这种近乎偏执的平衡,让这个团伙在血雨腥风中屹立不倒。 这一夜,杨四郎的势力被连根拔起,而王墨及其团队成员的名字,从此成为杭城黑道最锋利的传说。 这其中: 王墨成为这个团伙的凝聚力。 郭斌成为这个团伙的润滑油。 金泽株成为这个团伙的大金主。 卢洪成为这个团伙的小诸葛。 林阿平林耐伟成为这个团伙的眼线和包打听。 大眼路泽南成为这个团伙最坚实的后盾...... 如果论打架干仗身手来说,王墨在哥兄弟几个人里边,只能算是倒数的,论手底下小兄弟马仔的数量,他远不及金泽株和郭斌,如果光论钱,他也远不及眼下投身赌博业的林氏兄弟多。 但是,王墨重在讲义气、讲道理,再加上立棍之初为了林千月跟城东仇七一战成名,让他理所当然的被推到团伙的门面上来,成为团伙的发言人,让外界误以为他就是这个团伙的大哥...... 第89章 全城大搜捕 2002年初秋的这个夜晚,对于很多杭城市民来说,大多还记得那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摩托车之夜。 王墨、郭斌、金泽株、林阿平、林耐伟、卢洪发动了所有能动员的兄弟哥们,只要能弄来摩托车的,别管什么弯梁子、脚踏板的还是豪爵、嘉陵、五羊本田、钱江、铃木或是雅马哈,又或什么川崎,凡是有的都骑过来,每辆摩托后边再挂一个人,在杭城的大街小巷,四处轰鸣着,只为了找寻西瓜他们的人影,一旦发现西瓜踪迹的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提供线索的都有奖励。 这边,郭斌和金泽株安排完兄弟出去找人,那边,蜀黍就进了同路人的店门:“哟,郭老板,你店里怎么的了?” “哎呀,杨所,杨所,您怎么来了?”郭斌见谁都是这股子玩世不恭的语气,他跟杨所长之前打过不少交道,算的上老熟人了。 杨所当然也知道郭斌是什么脾气秉性,也没往心里去:“我们接到有人报案,说是你店里有人在闹事儿,我带人过来看看......” “啊?这就报案了?谁报的案啊?这不扯蛋吗?我刚才和看店的一个小兄弟喝了点小酒,闹了点别扭,借着点酒劲儿动了两下子手,他把我店儿砸了,我一个没留神把他腿打折了,没事没事了,我们两个说好了,已经扯平了......这叫什么来着?瞧我猪脑子,喝了点酒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他妈的,对,对了,这叫私了,我们两个已经私了了,没事儿了......” “哎呀,郭老板,你脾气越来越大了哈。” 杨所叼着郭斌递过来的红塔山,眯着眼打量着郭斌。 其实,这位武林派出所的老警察心里跟明镜似的,郭斌刚才所说的没一句实话,只是,他也懒得去拆穿,半开玩笑半当真道:“郭老板啊,武林门客运站这片地界,谁不知道是你郭斌的天下?还有谁敢在你太岁头上动土?既然你说已经私了了,那就私了吧,我就不参与、也不深究了,只要武林门这一片儿平平安安的,我什么都可以不管......” 杨所慢悠悠的说着,弹了弹烟灰,将目光转向小金子:你说呢?金总。 金泽株被蜀黍的目光盯得后背发毛,赶紧赔着笑儿,有点儿闪烁其词道:“杨警官,杨所,您放心,您放心,您的辖区里,不会有事,绝对出不了事儿!!! 杨所点点头:“那行吧,反正也不算正式报案,你们自己处理好,别让我擦屁股啊。”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郭斌不知道从哪里变魔术似的变出了三条红塔山,卷在一个黑色塑料袋里边,很默契的塞给了最后面那位蜀黍上了...... 其实,杨所心里门儿清:江湖的事,讲究的就是个心照不宣。 杨所和一同出警的另外两位蜀黍走出门不久,吧台边又走过来一个女人拦住了郭斌的去路。 这个女的,三十出头的年纪,干练利落,眼神里带着股子狠劲儿,长相还算过得去。 金泽株并不认识她。 眼见这个女人冲着郭斌过去的,小金子饶有兴趣的眯起了眼仔细打量起她来,这娘们看着就不简单,应该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很多年了,是那种见识过大风大浪的...... 郭老板,这件事因我们而起,您看看......损失了多少,我赔你。 不用说,来人是曼丽,和她一同入住同路人的黄觉,早已吓得不敢下楼了。 郭斌尴尬一笑:呵呵,这不是钱的事儿...... 说着,他眯起眼,云淡风轻道:当然,我这儿不需要你赔什么,你也不用担心什么......我开店有我的规矩和原则,住我店里的客人,只要不犯法,谁来找都不好使......你们想继续住下去的,尽管住着,明天开始,就不会再有谁来打搅你们了,不过,房钱可别少,给我就行了...... 郭斌说话很敞亮,让阅人无数的曼丽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诧异,同时也多了几分钦佩,随即报以感谢的眼神,点头致谢。 她转过身离开,金泽株窜了过来,一把拽住郭斌:哎,你平时一嘴的碎嘴子,怎么跟老娘们儿说话这么客气、这么正经了? 切,开玩笑不合适,而且,我这是尊重女性!谁跟你们高丽棒子似的,一个个都那么大男子主义。他压低声音,再说了,她岁数在那儿呢...... 金泽株逮着个机会跟郭斌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让郭斌这个直性子人一下子气消的差不多了...... 至于他口口声声说的高丽棒子这个雅号,也就他和林阿平可以说说,其他人,谁说都不行。 这时,郭斌的电话突然响起,他听了没两句,眼神骤然转冷:呢,行行行,等着吧,我们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对金泽株勾勾手指:走,领你去看热闹,热闹热闹去...... 小金子心领神会:看来,大的要来了,要出大事了。 砸完同路人后,西瓜总觉得郭斌的报复不会来得这么快,更不会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所以,砸完店后,西瓜喜滋滋的带着跟他出来办事的那帮小喽啰们吃宵夜去了...... 这也是当时社会人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大伙儿办完事,别管打赢打输,总得找个地方先喝一顿酒。 西瓜也没多想,找了个距离武林门比较远的靠近钱塘江边的复兴路上的一家夜排档,安排二十来位小喽啰吃吃烧烤、喝喝扎啤、吹吹江风,再吹吹牛逼,这是小混混们当时最最向往的活动...... 最先发现这伙人行踪的,是林阿平布下的一个眼线,他骑着钱江摩托风驰电掣的从夜排档前面扫过去,当即就给林阿平报了地址,林阿平一秒钟都没耽搁,回手就打给了郭斌,不到一支烟的工夫,郭斌、金泽株带着大批人马往复兴路围堵过来...... 西瓜毕竟是复员回来的,听见复兴路上不停的有各种摩托车飞来驶去的,扬起一尾巴的烟气,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儿,但是转念一想,也没太放心里去,主要是那么多摩托没有哪辆正式停下来了,应该不是针对自己的,而且也不可能出动那么快,此时的郭斌应该正陪着骨折的小弟去医院了吧?更何况自己身边还带着二十来个马仔呢,而且马仔人数还在不断的增加中,那些马仔人喊人的,都招呼到夜排档来喝酒了...... 第90章 仇人又相见 就在西瓜对报复来得快还是来得慢含含糊糊不确定间,郭斌和金泽株不仅一回到旅店就开始找他,而且发动了几百号人上百辆摩托车全市大搜捕,林阿平和林耐伟启用了所有的暗挂和眼线,还为此给出了重赏。 这次全城搜捕,是郭斌、金泽株、王墨、林阿平、林耐伟、卢洪众兄弟集聚力量的一次联手行动,行动之快信息反馈之迅捷前所未有,郭斌和金泽株赶到位于复兴路江边的夜排档时,前后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正是由于时间太短,无法第一时间通知到所有人到场,郭斌和金泽株第一批到达时,身边就带了二十几个人,其余众人还在挨个互相通知中。 那个时候,手机还没有普及,做不到人手一个,有的还带着天地通、有的还在用传呼机,有的在用小灵通,有的他妈的还没有通讯信号,联系不上的,只能满大街的骑着摩托挨个找,反正通知到的人,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往复兴路的钱塘江边靠拢...... 其实,在郭斌和金泽株眼里,对付西瓜他们,身边带来的二十来人足矣。 眼看着就要真刀真枪上阵仗了,郭斌瞥了瞥金泽株:“我说,高丽棒子,你最好别拿刀,还是拿一根让你成名的钢管吧,钢管扎不死人......” 金泽株一想,大头说的有道理,就抄了跟趁手的钢管,转身准备往前走,郭斌又叨咕了一句:“哎,你他妈的帮我也拿一根啊,总不能让我赤手空拳吧?”’ 切,你个稀巴烂!金泽株骂骂咧咧着又抽出一根钢管,随手扔给身后的郭斌。 两个人虽然不停的打嘴炮,脚下却一刻不歇,带着众人迅猛杀到江边...... 郭斌眼尖,远远就看见一伙人正霸着好几张拼起来的桌子,约摸二十来号人围着一圈吆五喝六的,吵得江边不得安宁。 郭斌眯起眼睛扫视了一圈,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西瓜的位置,那孙子背对着江边方向,同样也正背对着郭斌这帮杀气腾腾的打手,简直是在自己脑门上贴了个来砍我的标签,他正一起一落的对一众小喽啰们摆着谱,想看不见都难。 郭斌刚想招呼金泽株合计合计,却见高丽棒子早已拎着钢管,像头红了眼的公牛般冲了出去。 “我你妈的你个高丽棒子,你也太彪了吧?你个小逼崽子怎么这么虎呢?其他人,上上上,跟着跟着,别让金哥跑单帮啊...... 郭斌嘴上骂着,脚下却加快了速度,他心说,小金子你个愣头青,真要把西瓜当场拍死了,这事儿就不好收拾了...... 金泽株根本就顾不及大头的絮叨,有意无意歪歪斜斜的踩着酒鬼步调奔夜排档而去,一路上不住的踢开挡路的塑料凳,一步一步的往前逼近。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的脚步越放越慢了,甚至慢到有点拖沓,应该是刻意控制着节奏,不想过早的惊动这些人...... 正是这种不紧不慢的步伐,反而让气氛更加诡异恐怖起来。 钱塘江边的夜排档,是当时杭城人流量较大的餐饮场所,来来往往,喝酒撒尿的人从不间断,此刻,夜排档里人声正鼎沸着,再加上小喽啰们的谈笑声、碗碟碰撞声,似乎都成了金泽株最好的掩护。 西瓜还在和小兄弟们吹着牛逼,全然没发现正向他袭来的危险,但是,那一排面对着金泽株方向坐着的几个喽啰,好似感觉到不对了,而且,周围一下子安静得可怕,他们看到金泽株打头的这帮人好似非常默契,手里多多少少都操着家伙事,只是,这几个小喽啰谁也没吱声,选择了集体沉默,齐刷刷的将目光顺着金泽株的方向往前看,都在心说,我还是先看看,到底是找谁的,找哪桌的...... 就在距离西瓜这张大桌子还隔着三四张台子的时候,金泽株突然启动了,跟颗炮弹似的“嗖”的发射了过去。 西瓜被不远处的低呼声音惊醒了过来,下意识的转头一看,心说后面什么玩意“嗖嗖嗖”的,刹那间,就见一个黑影正拎着明晃晃的钢管朝自己逼近,且已然到了眼前,那根钢管在路灯下泛着冷光,映出金泽株狰狞的面孔,正高高举起着往下砸过来,而且,金泽株身后的郭斌等人也紧跟着杀了过来,黑压压的一大片,不远处各种摩托还在不断的集聚中...... 纵使西瓜是成名多年的练家子,也被突如其来的这一钢管和这一帮人吓到了。 我操!!! 等他缓过神来,本能的想起身,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金泽株手上高高举着的钢管已经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西瓜下意识的一歪脑袋,一个躲闪,随着“呜......啪......” 钢管贴着耳朵就砸了下来,狠狠的砸到左肩膀上。 耳边的风声和肩膀上的剧痛,让西瓜惊出了一身冷汗,刚才自己要是躲闪再慢那么半秒,肯定会结结实实的砸到自己脑门子上了,弄不好锁脖骨都被砸进去二寸,很显然,这一钢管是奔着要自己老命来的...... 小心,瓜哥,小心啊......直到这时,那几个看傻眼了的小喽啰们这才反应过来,抄起酒瓶椅子就要往上冲。 但是,都已经晚了,郭斌带着的二十几号人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黑压压的围了上来。 夜排档瞬间乱作一团。 包括那些小喽啰在内的以及其他的食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碗碟杯子摔的满地都是...... 西瓜到底是个练家子,他一个侧身躲过了致命一击后,一点不含糊,闷声叫了句:“哎呦,我操......” 顺势抄起一只扎啤杯往前扔,“嗖”的一声奔着金泽株的面门砸了过去,只可惜毕竟是仓促之中出的手,身体都已经变了形了,自然没有了准头,这一砸,什么也没砸着...... 西瓜如此敏捷的反应,让后面跟上来的郭斌暗暗惊叹,妈的,这个老小子真不是盖的,反应真他妈的快,不简单,真不简单呢...... 金泽株抡过来的第一钢管没砸准脑袋,只砸到了对方的肩膀,他能善罢甘休吗?肯定不能,即便是第一管真的砸中了脑袋,他至少还要跟着再来上两三下子的。 所以,金泽株一刻也没停歇,手握着的钢管“噼里啪啦”的不断往西瓜的面门上拍...... 第91章 钱塘江夜战 金泽株挥舞而来的第一记钢管就砸中了西瓜的膀子,让他一时半会使不上劲。 但是,西瓜毕竟受组织培养过多年,又在社会上三天两头的参与干仗,实战经验非常丰富,所以,眼见钢管噼里啪啦的抡过来,西瓜赶紧往后撤了两步,顺手操起一把塑料凳子,跟金泽株面对面的打起第一个回合...... 直到这时,那些拼桌的小混混这才反应了过来,大多已经喝懵逼了,谁也没想到这事儿,纷纷站起身来的时候,郭斌带的二十来个抄钢管的人已经围了上来,往死里招呼。 二十来个准备充分的打手,对着二十来个正在喝酒仓促应战的混混,可想而知的结果会怎么样? 几乎是一瞬间,西瓜这边拼桌的混混们很快失去了战斗力,只剩下少数几个还能拿着凳子架着防着的,他们也模仿西瓜的做法,且战且退。 只是,天底下哪有塑料凳子能架得住钢管招呼的? 等到金泽株他们全动起了手,其他桌上的食客也都看出来了,这帮人是奔着要人命来的。 虽说那阵子杭城街头民风也够强悍的,哪怕是骑自行车时的一个剐蹭也会撑着腰站那儿对骂上大半天:“老子叉死你,老子叉死你......”,即便是有食客喜欢把打架当戏看,但是,对于像这种不要命的干仗也会惊慌错乱,纷纷起身避险,一个个的害怕殃及鱼池大祸临头,争前恐后的往外头撤,关键是,现在跑,还不用结账,包括酒水都免了,是不是? 这其中,有一个小哥更绝,正吃着的时候,发现这边有人“叮铃哐啷”的打了起来,他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起身的同时,竟然领着邻桌那个呆愣在那里的姑娘跑了,既省了一顿饭钱,还没白跑,一边跑一边见义勇为的把人家姑娘拽到怀里...... 纷乱的人群四下逃散,无形中给西瓜创造了逃脱的条件。 退伍兵出身的他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他随手拽起一把塑料凳子狠狠的往前砸去,出手的瞬间,他的脚步也迅速的移动起来,借着人群的混乱,一个转身脱身而去...... 虽说金泽株一直追着西瓜打,但是人家溜的快,盯得再紧也无可奈何,再加上前面一伙一伙的丫丫叉叉都打乱套了,再掺和着那些四处逃散的食客,谁也没有飞檐走壁踩着脑袋蹦过去的本事...... 钱塘江边的这一场遭遇战,对于手无寸铁的西瓜来说,身上至少吃了金泽株三四下钢管,跟着他的那些小喽啰更惨,大多被乱棍打翻在地,轻伤重伤一片,本想喝顿庆功酒的众兄弟们却收获了一场惨败。 短暂撤出战斗后,双方都清楚,今天晚上的事儿肯定他妈的没完...... 西瓜跑出战团后,钻进一条幽微的巷子,赶紧拨响了电话求救,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占旭日、占旭东兄弟两个。 他知道兄弟俩对于当初在903部队医院的走廊里被王墨一瓶开水烫的全身起鸡皮疙瘩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 果不其然,占旭东一接电话:“怎么了?这么晚了还想着我们兄弟?瓜哥?” “阿东,我被踢了,我跟郭斌他们干起来了。” “那不是傍晚的事吗?我们都听说了,你砸了郭斌的同路人,还把他小弟的腿骨敲断了,我们两个正准备明天去金盾给你庆功呢......” “哪里啊,是刚才,就刚才,我在复兴路这儿被打了埋伏了,跟金泽株和郭斌又交上火了,在江边呢......” “我操,瓜哥,那现在怎么样?” “我跑出来了,肩膀子吃了两钢管,没大事,你们兄弟俩尽快赶过来哈!!!” “行,瓜哥,你先找地方猫着,我马上过来,老子倒要看看姓金、姓郭的小逼崽子他妈的到底有多牛逼......” 就在西瓜打求救电话的同时,郭斌、金泽株也在不停的打电话,让林氏兄弟通知那些骑摩托的小子们赶来江边找寻西瓜的藏身之处...... 这个晚上,钱塘江边那一带,可真的热闹,复兴路上来来回回的少说也有五六十辆摩托车,一刻不歇的穿梭着,不知情的市民还以为是摩托车友会搞集会或是在非法赛车呢。 西瓜仗着地形熟悉,在那条阴暗的弄堂里等了有二十来分钟,占旭东、占旭日兄弟两个打出租车找了过来...... “阿东,阿日,你们?怎么就自己过来的?” “我操,瓜哥,你电话里只说金泽株和郭斌,哪知道附近转转悠悠的有这么多人,我们哥俩还以为瓜哥你一对二呢,等我们的车子一停下来,才看见那满大街都是人,来来去去的都是摩托党,这这这他妈的怎么办?” 很显然,彪悍如东日兄弟这样的人,也被附近的场面震慑住了。 西瓜急切反问道:“你说怎么办?阿东。” “这这这,能他妈的怎么办?要不先跑吧?明天再和他们干?” 西瓜对占旭东的智商深深的无奈,心说,你他妈的既使对方就郭斌和金泽株,那你们不能多来几个兄弟么?你说打架干仗玩意儿,不是多多益善吗? 兄弟两个跑路的话刚说出口,转过身去就把那辆正在调头的出租车给拦住了,半搀半扶的将西瓜塞到后座上。 哪曾想,三个人刚一上车,就被林阿平派出来的摩托车骑兵发现,且死死的盯上了...... 在市区,出租车肯定跑不过摩托,人家出租车又不是私家车,才不敢玩飞车,必须照着主干道、辅路、公交车道、转弯道来,所以,怎么都甩不开那些不要命的摩托党。 到了这个时候,西瓜明白了,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无法脱离郭斌、金泽株他们,肯定被粘上甩不开了。 出租车上,三个人看到一路之上不停的有摩托车围追堵截,都清楚今天晚上他妈的不干是不行了,一不做二不休的分头打起了求救电话。 阿东打给好哥们狗子:“阿狗,赶紧找点信得过的兄弟来,我和瓜哥让郭斌和小金子他们堵住了,你赶紧摇人,人越多越好,对对,都去艮山西路方家塘......” 占旭东这回儿学乖了,还特意叮嘱多找点人过来...... 第92章 上百人群殴 西瓜的手机在手里掂量来掂量去,考虑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给金盾保安公司市场部经理孙大国打电话,总部的喽啰们都让他带出来了,差不多报废在夜排档那边了,唯有孙大国负责的几个批发市场和小商品市场还能凑一些小喽啰来,先不管中不中用吧,反正多凑上几个人头总比光杆司令好。 从西瓜和东日兄弟摇人上的捉襟见肘来看,杨四郎团伙东拼西凑的人马和兵强马壮的王墨团伙相比,已经被拉开了显着的距离...... 西瓜和东日兄弟三人坐在后排,接二连三的打电话摇人,电话里说的内容,早把出租车司机吓了个半死不活:“哥们儿,屁股后面这么多摩托追着、旁边还这这有这么多摩托围着,你们这是要干仗吗?要要要不前面路口,你们三个下去吧,我我我穷家穷业的,车子还是租公司的,每天挣点小钱,我我我拉拉拉着你们,我我我我操不起这个心......” “放你他妈的狗臭屁,现在能下车吗?赶紧开车,别他妈的废话,车牌号老子记着了,你要是不好好配合,哪天老子他妈的把你车砸了,听见没?” 占旭日冷厉道。 其实,吓到司机的并不是三个人在后座打电话的内容,真正吓到司机的是通过后视镜,看到陆陆续续汇集而来的摩托车越来越多,起初只有七八辆,眼下已经跟了一大串,像他妈的出婚礼车队似的,至少有三四十来辆,还不包括两边辅道上围堵的车子。 虽说常年累月游走于杭城的大街小巷,他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他甚至怀疑车上的三位社会人乘客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国际犯罪组织,比如说他妈的意大利的黑手党,他妈的湾湾的竹联帮,又或者是日本的山口组,要不哪里来这么多人?这他妈的太招摇过市了吧,要是被追上,会不会连自己一起灭口啊?司机瞎几把的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又越是瞎想。 那么说,西瓜会不会活不过今晚呢? 不会。 他交代出租车司机走的路,是回金盾保安公司的方向。 他清楚,只要回到大本营,起码能确保今天晚上没事儿了。 他们打电话给狗子和孙大国,是希望他们能带人过来接应一把。 果然,车子驶入艮山西路靠近方家塘村的时候,借着灯光,远远的就发现狗子和孙大国已经带着几十号人到了,有金盾公司的保安,也有社会上临时找的小混混。 还没下车,西瓜油然而生出见到亲人找到组织的激动感,他招呼出租车停车,随手往前面扔过去五十块钱,司机也没客气,收起钱,加了一脚油,一溜烟儿就跑了...... 直到下了车,回到自己的阵营,身边多了几十号所谓的兄弟,西瓜才感觉自己的腰杆子又硬了起来。 当然,作为杨四郎团伙灵魂人物,他现在还不能马上离开。 那是因为,让金泽株和郭斌追打了半天,你混社会的要的是个面子,如果说东拼西凑找了这么几十号人,只是为了接应自己溜回公司,仇也不报,架也不打,仗也不干,命也不拼了,这要是传出去,面子丢大了不说,肯定还会成为道上的笑话,以后谁要是挨了揍,转身跑了,人家肯定会说这人让人打的像他妈的西瓜似的,那多丢人啊。 所以说,西瓜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缓步来到狗子和孙大国身边,诚意满满的点了点头,沉声说了一句:“两位好兄弟,谢了......” 然后,他又转过身去看着身后源源不断、蜂拥而来的摩托车队。 最先一批到达的摩托车队停在离他们约摸二十米远的地方,大灯晃呀晃呀晃得这边的人睁不开眼睛。 只是,车队里并没有人冲上来和他们干仗,郭斌刚才打过电话,交代大伙原地等他和金泽株过来。 今天晚上,郭斌这一方动员了上百号人群,源源不断的往艮山西路这边涌,这玩意儿惊动的可不仅仅只是蜀黍的事,弄不好防暴队都得出动,真不是小事件...... 双方在离金盾保安公司所在地不远的方家塘村地界对峙着、僵持着。 过了约摸十分钟,郭斌和金泽株赶到了。 “我操,西瓜你个老逼子,你不是他妈的很牛逼吗?砸我旅馆打我兄弟,真牛逼的话有本事你他妈的别跑啊?” “哼,小郭子,你不也牛逼吗?老子要办的两个人,你他妈的也敢护着?” “巧了哈,既然你和我都觉得自己牛逼,那就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拼一下子呗?”郭斌这会儿说话一点都不带结巴的。 “行啊,谁把谁干躺下,谁就真牛逼......” 郭斌这边还没回话,金泽株那里已经等不及了,心说,跟他个老逼登的废什么话?干就完了!!! 已经冲在人群最前头的金泽株站在道路中央,脖子上的金链子来回晃荡着,作为起手式,他习惯性的一脚踹翻了路边的垃圾桶,冲着西瓜那边嘶吼:“老逼登,跑的比兔子还快?你还要不要脸?!” 说完这句话,他不带停顿的一挥手,领头冲了上去...... 随后,上百号人的群殴就在艮山西路上发生了,两方的人群混杂在一起,瞬间炸开了锅似的,拳头、棍棒、砖块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郭斌还没来得及冲进混战的阵营,就看见一个不知道是哪方的染黄毛的小子已经被按在地上,后脑挨了三记重拳,鼻血喷得老远...... 马路牙子边,有两个女中豪杰抓着对方的头发撕扯起来,指甲在脸上抓出血痕,其中一个身上的罩罩已经被扯了下来...... 近处,骑摩托的混混们轰鸣着车子向对方横冲直撞,带起了一片尖叫和咒骂...... 现场,没有谁退缩,只有鲜血不住的顺着沥青的缝隙流淌开去,像一条扭曲的红蛇,蜿蜒在狼藉的道路上...... 第93章 见好就收呗 不管是严打前还是严打后,上百人的群殴事件也是杭城近年来的首例。 在这之前,王墨团队和杨四郎团队一夜之间发生在爱之孤岛、衢州土菜馆和903医院的连环三仗,参与的人数加起来都不到五十人,那次事件已经造成了很大很坏的影响。 那次老城区的群殴,虽然把王墨团伙推向一个高度,但是,蜀黍跟着就介入了调查。 在乔鹏等人的运作下,直至找上了省厅领导,这才把事儿压了下来。 当然,能被压下来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没出什么大事,没发生命案。 这回,上百人的大阵仗,艮山西路靠近方家塘附近的路段,几乎染成了血色,上百号人挤在逼仄的街道上,像是炸开了的马蜂窝,有人抡着钢管,发出金属撞击声刺人耳膜;有人抄起板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叫骂声、金属撞击声、脚步声、嗷嚎声、叫好声混成一片,仿佛一锅煮沸了的沥青...... 仗一打起来,就不是三两分钟能见真章的事儿、也不是三两分钟能看出输赢的。 很快,三四个一群、三两个一伙,战场被切割成很多的碎块,打成了阵地战、循环战、罗圈仗,因为天太黑,有些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的小混混打懵圈了,自己人和自己人干了起来。 这场混战持续了很长时间,好在双方没出现太大的伤亡,除了少数几个臂腿骨折外,其他的都是一些个小伤小碰,血虽出了不少,好在受的都还是皮肉之苦,都只是送医院缝缝针的事。 双方当事人都知道,这么大的影响,这么大的事儿,这梁子肯定又结下了,仇恨只会越结越深,而且还会没完没了...... 好在,这次群殴最终没闹出人命,没有哪方弃尸街道。 那是因为双方还没有那么大的底火,而且,谁也承担不了那个责任,所以,两方人马自始至终没有彻底打红眼,也没有造成哪方的重伤害,打着打着,这方追那方跑的分散成了十来个或大或小的战斗团体,最后慢慢慢慢的打散了...... 第二天一早,王墨急匆匆的打电话给郭斌:“喂,斌子,昨天晚上的事儿怎么样了?我一直等着你那边回音呢。” “哎呀,昨晚和小金子去了阿林棋牌室喝夜老酒去,太迟了没好意思再吵你,我们这边没事儿......” 郭斌在电话那头把昨天晚上的事儿三言两语的又跟王墨说了一遍,说的云淡风轻、轻描淡写:“西瓜那个老逼登子不是想玩吗?想玩老子就陪他玩呗。” “对,这回是我们占理,西瓜再牛逼,也牛不过他大哥杨四郎吧?杨四郎一装逼我们都干他,西瓜算个逑啊?顶多是根小黄瓜......这样,我一会通知卢洪、阿平、耐伟过去找你,你把金泽株叫过去,我们几个一起合计合计......” 郭斌忙回:“阿墨,暂时不用了,西瓜那个老鸡巴,就是一个上不了什么台面的老玩意儿,哪用您老亲自出面?除非杨四郎出面,那就是我们兄弟几个一起的事......眼目前不就对付对付西瓜么?我和他单挑,小金子他有空过来帮忙凑凑热闹我也不反对,我这边人马足矣,我有的是对付西瓜的办法......” 那一边,杨四郎也在了解昨晚的情况,最后达成了和王墨这边几乎一致的共识,先由西瓜和郭斌单挑,如果王墨等人参与进来,那么杨四郎再带人上场。 遗憾的是,杨四郎错误的估计了西瓜和郭斌之间的差距。 他们两个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郭斌并不是王墨手下的小弟,而是兄弟,他在武林门客运站一带,在年轻辈的混混中,已然是首屈一指的大哥,是客运站的一霸。 西瓜呢,只是杨四郎团伙里首屈一指的打手而已。 其实,杨四郎私底下也已经承认了,自己这边的实力实际上跟王墨那边的实力已经拉开了很大的距离。 王墨方面,除了王墨在黑道商道上名声鹊起外。金泽株和郭斌都有属于自己的地盘和实力,林氏兄弟在赌博赌球业里混的风生水起,要钱有钱要人有人,金庸迷卢洪悄无声息的网络起众多心狠手辣的福建帮。 杨四郎这边,全靠自己给自己强撑着门面,靠自己十几二十年前树起来的恶名,收入来源也主要依托于安保这块,充其量只是赚点人力成本的差价,自己把自己捅挂了的冯国泰也好,西瓜也罢,即便是算上占氏兄弟,虽然在道上多多少少有点小名气,但是,他们都只是个打手而已,没有资金实力和社会地位。 更为关键的是,郭斌和金泽株一个阴险一个生猛,两个人从来都不按照常理出牌。 同路人这件事要是让金泽株来处理,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直接带人上金盾保安公司抓西瓜。 郭斌没有这么做,他并不想将这件事儿演变成两个团伙之间的势力争斗,只是仅仅局限于他和西瓜之间的单打独斗,单独安排。 昨天晚上的群殴大阵仗,是郭斌有意为之的,只想在气势上胜一筹,见好就收了。 毕竟上百人的血斗,你打上个十来分钟没出什么大事儿,算是捡了大便宜了。 那是因为,干仗这活,一不留神,就会弄出人命。 所以,昨晚混战一结束,他就给兄弟几个打好了招呼,各位,差不多得了哈,这两天谁也别乐了也别急着喝什么庆功酒,西瓜在复兴路上的那顿庆功酒就让我们打折了十几号喽啰呢......但是,这件事还没完,以后接着打,打成持久战,人家都砸到店里来了,就无需再忍了,更不能折了面子,是不是? 关键是,每次干仗,郭斌考虑最多的,还是如何掌握好度,不能打出大事儿。 最后,郭斌统一给大家伙发了条信息:各位好兄弟,今天晚上干的漂亮,尤其是江边那一战,干完了就都别出来了,以防西瓜各个击破、实施报复。 金泽株忍不住对郭斌说:“你个碎嘴子,他妈的太阴了,我以后尽量少他妈的和你玩儿,玩你不过......” 郭斌明知故问道:“怎么了?棒子,我们不一直都是最好的兄弟吗?我怎么阴你了?” “还怎么阴我?你看看你,搞个屌几把摩托车队牛逼哄哄的、又弄个钢管敢死队拖得地上直冒火星子,忙乎了好半天,你说说看,就是擦枪走火的事儿、雷声大雨点小,没出气啊、也没有重伤啊......” 第94章 西瓜出事了 郭斌是第一次听到金泽株这么评价自己。 听完,他哈哈大笑:“你个高丽棒子,你要是每干一仗都非要把对方扎个血气胸或是弄他几个高度残疾的,那么,你自己离死也不远了......” 朴实的几句话,正是郭斌那些年混迹江湖的人生哲学...... 王墨在和郭斌聊完电话后,又跟卢洪在电话里聊了几句:“小诸葛啊,西瓜无缘无故的惹上郭斌,我看呢,活该他倒霉.....表面上看,我们哥几个里边小金子最不好惹是吧?其实,小金子他就像只大老虎,大家伙都知道他是森林的王者,惹到他的人必会付出代价,可是,只要你远远的躲着他不去惹他,不就没事了吗?但是,郭斌不一样,郭斌是条毒蛇,是条响尾蛇,让你根本不知道危险什么时候会发生,因为他一直埋伏在那儿,随时随地都会蹦起来咬你一口,而且,他有剧毒啊,咬上一口能要了你的小命。” 这也是王墨对郭斌和金泽株最形象最生动最客观的评价...... 西瓜这边,作为隔了代的社会人,他并不太了解郭斌的为人脾气秉性。但是,经过昨晚一战,他有了全新的认识,再通过各方面的打听,这才知道,仅凭他妈的自己这点儿能耐真不能和郭斌硬着拼。 虽说他嘴上不曾认输,但是日常的作息中不再大大咧咧了,谨慎小心了许多。 一个人如果真的千算万算,总是小心加小心,那是不是就不会摔跤了? 不是的。 你再小心也没用,俗话都说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最后,西瓜还是出了事儿了,还是吃了郭斌的亏了。 西瓜小心起来的第一表现,就是不轻易出洞了。 他不动了,杨四郎那儿焦头烂额起来,整个金盾保安里也显得要死不活的。 左思右想,杨四郎还是把西瓜找到办公室:“西瓜,前些天阿泰出事时,案底都他妈的被蜀黍翻出来了,看来,你还是小心为妙啊,要不你趁机回家休养几天吧,以后啊别再为了个逼女人去惹事了,不值当啊,席时光那儿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不都胜过你延安路上的曼丽吗?那个让阿泰丧了命的小女人,现在不也是帝豪一枝花么?我们兄弟几个还要干一番大事业的,我和仇七正谋划着把物业管理和安全保卫这块搞个大合并,看看有没有机会走走上市的路......” 你看看,杨四郎还是有能耐的,对于身边人画起大饼来,那也是惟妙惟肖充满诱惑的。 当初,他也是这么忽悠专抢游戏币的张波的。 冯国泰、西瓜、占氏兄弟都是他找来的,这些人在蜀黍的档案袋里都有前世今生,自然,他们有什么案底、是什么货色,杨四郎老神在在的心里最有数。 西瓜心里也清楚,第二把交椅冯国泰都他妈的凉凉了,自己还是先躲躲清闲为上,既然老大都开口了,那就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 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自己虽不像阿泰那样身背大案,但是,也不太方便让蜀黍们好好研究研究的,身上也不太干净...... 万没想到的是,西瓜前脚办好请假手续出了金盾的门,后脚郭斌就通过林阿平的暗桩收到了消息。 郭斌不光知道西瓜回家了,还知道西瓜的老家在哪儿。 离开杭城,怡然自得的回到老家的西瓜,整个人彻底放松了,真像是一只在瓜田里晒着太阳的大西瓜,只是,他哪里想得到,危险正慢慢向他靠拢...... 那天,金盾公司后院杨四郎的卧室里,妻子阿慧穿好内衣,洗好了下身,又返回床上,侧过身搂着他:“四郎,你在外头的事儿啊,我从来都不问也不多说,只等你每个月准时给我生活费,但是,我堂弟他们都在保安公司呢,我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一点,眼下第二把交椅姓冯的没有了,第三把交椅西瓜又回老家躲祸了,你是不是也该好好想想啊,四郎,你如果再进到号子我依然可以等你,可你要是像姓冯的那样横尸街头,你让我怎么办呢?” 杨四郎轻轻抚摸着妻子的发丝,指尖传来的触感虽不如年轻时那般柔滑,却依旧让他心头一暖。尽管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尽管岁月在阿慧的面容上留下了痕迹,但是,在他眼里,她依然是当年那个站在村口,羞涩的低着头,却掩不住眼眸灵动的女孩,那个他第一眼便认定要共度一生的女子。 良久,杨四郎轻声开口:“阿慧,你放心吧。这些天闲下来,我也想了很多。和王墨、郭斌他们那帮年轻人较劲,真没必要。我杨四郎今天当着你的面保证,从明天起,我就好好把公司的事儿做大做强,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能不争就不争。” 阿慧眼眶微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轻轻点头:“四郎,这是我第一次听你这么认真地说这些话。你能明白,我就知足了。当年那么多人反对我们在一起,可我就是铁了心要嫁你。这一路走来,风风雨雨,可我从来没后悔过。” 杨四郎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而温柔:“阿慧,你为我付出的一切我心里有数。我正合计着把金盾做大,以后咱们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越来越踏实。” 说着说着,他又把阿慧搂进了怀里,慢慢的又扯下了她的内衣、罩罩、内裤什么的,刚穿好不久的衣物又被他扯的一丝不挂,他又细细的品味着享受着搏击着和这个女人这么多年相处时最熟门熟路又最妙不可言的好时光,仿佛再一次回到多年前的某个宁静的夜晚,岁月静好,爱意绵长...... 就在夫妻二人你侬我侬缠缠绵绵、正沉浸在属于他们的温情时,万万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悄然降临: 西瓜出事儿了。 怎么出的事? 出了多大的事? 具体情况,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只是,谁也不敢确定当事人是谁...... 第95章 废人一个了 回到老家桐庐县中村的西瓜,再也没出过村,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低调内敛,自觉自愿的改掉了往日的暴脾气。 那是因为,一是,冯国泰的事情牵扯到太多,让蜀黍们开始注意上金盾保安公司,西瓜自己身上也有案底,虽说事儿不太大,但是,一旦被抓被查,多多少少也得进去;二是,他贸然掀了郭斌的同路人,招致那天夜晚被声势浩大的摩托车队尾随不放,虽说没吃太大的亏,只是挨了金泽株的几钢管,但是那种令人震撼的大场面,尤其是郭斌干仗时行云流水般的身手,以及金泽株不要命的攻击力,让他至今都心有余悸...... 西瓜就抱定了明知不可为就先不为之的想法,能躲就躲一躲,能避就避一避,回到中村家里,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小时候最爱去的祠堂里走走看看。 只是,过惯了吆五喝六日子,总让他一个人呆着,一天两天的还过得去,日子久了,肯定会无聊。 于是,他开始招呼还留在村里的少年玩伴们过来喝酒打嘴炮,今天是堂弟,明天是堂哥,后天是几个小学同学,隔三差五的还让他们帮忙找个娘们儿过来泄泄火。 据说,西瓜的体质很特殊、尤其是在娘们方面需求量很大,跟冯国泰不同的是,他从来不重质量,只重数量,丢到篮子里就是菜,是个女的就成,不挑不捡,只要具备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关了灯照样嘻嘻哈哈,谁都行...... 这么一天,他和几个小时候的玩伴在家里喝酒,大家伙喝的都不少,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了那些事儿,尤其是社会上的底层爷们,聊的无非就是男女话题,西瓜又是市区回来的,见过世面最多,更多的还是听他在那儿打嘴炮:“哎呀,我们公司的二把交椅阿泰,身手能得没话说,江湖人封吕布再世,他他妈的也是倒霉鬼催的,泡个妞把命给泡没了......你说他死就死呗,我们兄弟几个也跟着倒霉,我操......” 西瓜从不提自己回家躲灾是因为跟郭斌起纠纷的事,一股脑儿都推到死鬼冯国泰身上。 “瓜哥,你说的那个叫阿泰的屌人,还还还叫什么吕布再世,要我看命运早就准备好了的,吕布怎么死的,估计他也是怎么挂的,有点屌毛灰功夫就觉得自己天下最牛逼了。” “瓜哥,那个吕布走了也好,听说你现在已经坐上第二把交椅了?等下次回城带上我们哥几个呗?有我们在,你干什么都方便,我我我专门为你搜罗小娘们......” “操,你一个中村小子,杭州城里没一个熟人,怎么给老子找娘们?” “瓜哥,这个你就不懂了吧?只要给我足够的经费,我天天去劳务市场溜达,遇见合适的就问她干不干贴身保姆,工资翻倍,每回上床还有补贴,我我我这方面有经验,你就说说看吧,是不是要比那些个浴城的技师、发廊的妹纸来的干净淳朴?运气好的话还能碰上原装的,给你补补身子......” “操,阿铮,你小子真龌蹉啊,只不过,我喜欢,哈哈......” 且说当天晚上,三四个少年玩伴喝完酒打完嘴炮前前后后离开了西瓜家。 等人走干净了,西瓜简单收拾了一下碗筷,习惯性的检查了一下窗户什么的,看看都已经锁好了,又反复检查了一下门锁,当兵出身养成的谨慎,看看都没问题了,这才回房间,晚上喝了不少本地的土烧酒,酒劲一上来,什么都不管不顾,连小老娘们也来不及想了,倒头就睡......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一醉,醉出了噩梦一场。 西瓜睡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来钟了。 半夜三点多的时候,金盾保安公司大院门口,忽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天空中飘洒起绚烂的烟花,四处回荡着的炮仗声响很快吵醒了值班室的几个喽啰,一个个起来骂骂咧咧的: “操,谁他妈的找死啊?” “谁他妈的给你妈发丧啊?深更半夜的放个几把炮?” “操......” 当晚轮值的部门经理是占旭日,他睡觉浅,第一个打开了院门。 等到他出来,炮已经放完了,空气里只剩下残留的火药味,能见度很低,凌晨两三点的,正是传说中的鬼呲牙的时辰,也是黎明前的黑暗的时候...... 朦朦胧胧的、恍恍惚惚间,借着炮仗落地后残留的一点点火星子,他依稀看到一个巨大的烟花包装盒里头好像还裹着一个人影? 是不是人啊? 赵旭日看着是又非是的,心里琢磨着是不是放炮的小子自己被炮仗伤到了? 满腔的怒火告诉他,先上去逮着他,好好教训教训、收拾收拾这小子。 只是,赵旭日越往前走,越觉得不对劲儿,不远处的那人,好像已经躺在地上了? 他每往前走一步,就看清楚了一分。 每看清楚一分,就觉得这小子的身形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等他走到近前,用手一扒拉,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叹:“哎呦我操,瓜哥?西瓜,这这这怎么的了?你怎么的了这是?” 赵旭日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社会人,能让他失声尖叫的事儿,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确确实实也是,此时的西瓜令人难以置信的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是血,用小学语文课本里的词句就是“倒在血泊之中”了...... 赵旭日根据多年跌打滚爬的经验分析,瓜哥这是受了很重的伤,赶紧招呼来值班室的小兄弟,打了急救电话,第一时间送医要紧...... 几个人手忙脚乱的跟着救护车进了医院,一通抢救、止血、检查、拍片什么的连番下来,结果是西瓜没有什么致命伤。 只是,胳膊和小腿让人用硬物悉数敲碎了!!! 第96章 俞岱岩宿命 西瓜被敲碎的不仅仅只是关节,而是胳膊和小腿上的骨头都被敲碎了,四肢完完全全就是粉碎性骨折。 这么说吧,西瓜这会儿的遭遇,像是《倚天屠龙记》里的武当七侠俞岱岩,被成昆的大力金刚指捏碎了手腿骨...... 看到检查报告,赵旭日不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叹,再看看双眼紧闭的好哥们,西瓜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骼断裂的碎片在肌肉和筋膜间刺出,虽然已经止住了血流,但是血渍还是顺着指尖渗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洇开一片暗红...... 望着虚弱得像是一堆枯枝败叶不成样子的西瓜。赵旭日不禁也想起俞岱岩的惨状,万万没想到金庸笔下的悲剧人物今日竟轮到自己的好哥们品尝这等地狱般的酷刑。 赵旭日估摸,瓜哥这回真要凉凉,手脚很难恢复如初了,即便是恢复过来,也基本上告别打打杀杀了,成了废人一个,甚至会比废人还惨。 当年俞岱岩被成昆暗算后,也是这般四肢尽废,若非后来张三丰以深厚内力护住心脉,又得黑玉断续膏续骨疗伤,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黑玉断续膏何等珍贵?当年张无忌寻访多年才得来一两,而如今…… 他西瓜只是个普通打手,上哪儿去找这等灵丹妙药?又哪里来的张三丰再世? 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西瓜成为废人...... 病房外的凉风呜咽,仿佛也在为西瓜的遭遇哀鸣。 而远在公司后院住房里的杨四郎尚且不知,他的生活和事业,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灾祸彻底撕裂...... 为什么前面会提到西瓜的事儿成了一桩悬案? 那是因为,西瓜家里门窗完好,锁无撬痕,而且西瓜醒后再三确认,自己是门前门后窗台院子都检查过了的...... 虽然没有谁抓到现成的,金盾保安这边的所有人,还是把怀疑的目光都集中到郭斌身上。 因为道上的人都知道西瓜和郭斌结了怨了,砸了场子,干上架了。 只是,昨天一整个晚上,郭斌自始至终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郭斌和金泽株一起,跟商场上的几个小老板喝酒谈生意,喝完酒接着又去了城东的帝豪浴城潇洒去了,他们所去的场子都有监控。每台监控都可以查出他们有不在场的证明。 林耐伟和林阿平也一直在阿林棋牌室照顾赌局,门口的监控显示人家哥俩进进出出的,就没离开过棋牌室。 再查查王墨和卢洪,人家都在城北货运站呆着,忙着两个品牌的啤酒货运调度的事情,两个人忙了差不多一整个晚上,弄着弄着就弄到了黎明,货运站更不用查了,监控到处都是。 也就是说,王墨团队的六大主要成员都有不在场的证据,而且一丁半点可疑的地方都没有。 这事就是这么奇,就是这么悬。 西瓜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之上,床头站着杨四郎。 “呃呃呃,杨哥。哎呀呀......” 虚弱的打了个招呼,尝试着想坐起来,万没想到,对常人来说坐起来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做的比登天还难,非但没能如愿坐起来,浑身上下骨头节像散了架似的,钻心的疼。 “行了,西瓜,好好躺着休息吧。” 杨四郎眼看着为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居然变成这副屌样,心里五味杂陈。 杨四郎可以说是杭城最后一个老派混混了,死要面子,打架够狠,对兄弟哥们也够仗义。如果不是因为那天晚上自己喝多了在爱之孤岛店门口失态,让金泽株狠揍了一顿,哪怕当年和乔鹏等前辈算不上交好,他也不至于和王墨团队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即便做不成好朋友,也不可能演变成眼下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仇人。 沉默了好一会儿,杨四郎还是开口了:“西瓜,你看见谁干的没?” 杨四郎的认知里,自己兄弟吃了这么大的亏,必须为兄弟出头,要不然以后谁还会跟着你混? 当大哥是干什么的?无非就是替小弟们扛事。 “我我我没没有,晚上跟几个小时候的玩伴喝了不少土烧酒,把他们送走,我回屋检查了门窗倒头就睡了,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我我醒了之后,就成了武当三侠俞岱岩......” 西瓜嘴里喃喃着,麻药作用过后,嘴唇因失血和剧痛而泛白,一看到自己目前的情况,只能万般的沮丧,他很清楚,像他这种人一旦废了手脚,那就是一点价值都没有的废人一个。 关键是,吃了这么大的亏,以后在社会上肯定没法混了,你原来就不是什么大哥,无非只是人家手底下一个打手,现在你手都让人打折了,腿也给人捏碎了,你还混什么? “西瓜,你说什么?你确定门窗都锁好了关严了?” “嗯,肯定锁好了,这是我复员多年养成的习惯,每天睡觉前我都先检查没问题了,才睡下的......但是,四哥,不管怎么样,我感觉还是他妈的郭斌干的!!!” 西瓜愤愤的咬着后槽牙。 “我也感觉是他们,可是人家有不在场的证据,加上你老家整条村道上都没监控设备,没有办法证明人家在场......” 杨四郎就把对王墨他们哥六个当天晚上调查的行踪跟西瓜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原来,西瓜一出事,杨四郎跑过来看了看还陷于昏迷中的西瓜,第一时间跑去找王墨质问:“王墨,你这什么意思?有你这么玩的吗?都下暗手了出阴招了?你们太不道义了,太不社会了吧?” 毕竟那些年,杭城社会人解决事儿,都是明刀明枪的干,搞偷袭的事儿少有,只是某些小门小派不入流之辈玩的小把戏,都是下九流的小混混干的事儿。 “王墨,你偷袭也就偷袭了,还他妈的下手这么狠?嗯,你这也不够社会啊?” 王墨听了也一脸懵逼,当着杨四郎的面,一个个打电话把哥兄弟几个都叫了过来,挨个问了一遍。 虽说和杨四郎的战斗没停没止过,但这样的事儿,王墨可不愿意由着杨四郎乱扣屎盆子。 很快,几个人一五一十的说出了自己行踪,就连去帝豪找技师也没隐瞒,关键是每个人都有监控和人证可查...... 第97章 胡汉三回杭 王墨那边越是有理有据,杨四郎这边越是无可奈何,只能带着一脑瓜子的问号离开了城北货运站...... 杨四郎当面跟西瓜这么一说,西瓜一头雾水:“四哥,那那那会不会是闹鬼了?” “操,西瓜,你别别别东想西想了,好好养伤吧,我给你带了两万块钱,你先拿着花。医药费什么的,我包了,等你出院,我再给你安排个其他工作,不管怎么说,哥不能不管你!!!” 交代完这些,杨四郎接着又补充道:“至于事儿是谁干的,我肯定会去查,只是,你也知道,你的情况特殊不能像普通人一样报案,再说了我们社会人从没这规矩是不是?我看看能不能找找关系,再往上面找找人,调调马路上的监控,尤其是你家附近的,只要能找到谁干的,我杨四郎肯定帮你废了他!!!” 发生在西瓜身上的惨案,是杭城江湖几十年来都没出现过的怪事,也是黑手下的最狠最毒的一桩事。 王墨私下里也问过郭斌几回,但每次郭斌都笑呵呵的不说话,不承认也不否认。 王墨心里清楚,这事儿跟郭斌脱不了干系。 郭斌阴西瓜,王墨不会意外,只是,让王墨意外的是郭斌使的手段。 他知道郭斌是一条响尾蛇,却没想到这小子能这么毒。虽然他自己从没承认西瓜的事就是他干的,但是,杭城社会上都认定这件事儿和郭斌有关,无形之中等于变相增加了他在道上的知名度。 也正是从那时开始,郭斌阴险毒辣的名声在社会上确立下来了...... 月儿弯弯照九州, 几家欢喜几家愁; 几家高楼饮美酒, 几家流落在街头...... 眼下,谁家欢喜不好说,但是,至少有三户人家肯定愁云惨淡。 这其中,愁运最惨淡的莫过于杨四郎,接连损失了两位核心成员,团伙实力和名气降到了最低点。而且现在蜀黍还盯的紧,据说蜀黍那边是王鹏出面打点的,他一个江湖前辈还时不时的给自己上眼药? 第二愁的是城东仇七,他也愁,当初看好杨四郎能和王墨拼一下,为报两卡簧之仇,自己甘冒风险,出了好大的血,真金白银往外掏,看看杨四郎眼下的状况,他觉得自己的付出恐怕要付之流水打水漂了,能不愁吗? 其实,最愁的是谁,数张波。 那这小子很久没出现了是吧?一直藏着呢,据说外婆老家也不安全了,没呆多久又去了甘肃那边,反正就像一条过街老鼠,根本不敢在杭城露头,眼睁睁的看着百货大楼商圈的那一片花花世界,有家不能回。 他和城东仇七、下城杨四郎不一样。虽说也是有名有号的社会人,但他一直都是个老混混,标标准准的月光族,别看他平时钱没少讹,却是讹到一块花两块的主,钱粮从不过夜,所以到头来身上一无所有...... 他们这几个所谓的江湖老炮,眼下各愁各的,羊也愁来牛也愁,狗也愁来猪也愁,鸭子也愁鹅也愁,羊愁从小没把胡子长,牛愁从小犯一身蚤,狗愁改不了吃屎,猪愁离不开臭水沟,鸭子愁的是扁了嘴,鹅愁脑袋长了一个老大的脖子头。 当然,最愁的还得是张波,杭城有家不能回,混了这么多年,没捞到什么好名声,小钱没少讹,却没有一分钱积蓄。花中城和阿林棋牌室那把事儿后,他再也没有露过面。刚开始时杨四郎还知道点他的行踪,手机号不在服务区后,他的去向道上有了很多说法,有的说他捅了马蜂窝后跑南方去避难了,还有的说他被杨四郎藏起来了,也有的说他被朝鲜族的朴槿贤或者是金泽株的人偷着给做了...... 对于蜀黍来说,张波这种人失踪反倒是件好事,他的存在就是社会的不稳定因素,至于他个人是死是活的,谁管呢,再说了,朴槿直的背景硬、金泽株的钱粮厚。所以,第三个可能性获得的认可度最高,谁让张波这老小子好巧不巧,同时得罪了朴槿直和金泽株?,杭城市面上很多人都认同张波就是被朝鲜族的人给做了。 那么,张波是不是真的被做了? 其实没有。 他只是藏的深了一点,远了一点。 只是,藏得再深,也躲不了一辈子,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是他这样的老混混呢? 过惯了杭城的锦衣玉食,张波发现自己在甘肃过的真不是人过的日子,等到实在没钱了,狠了狠心,就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了,出来认个怂求放过吧...... 终于有一天,接近身无分文的张波愁眉不展的从甘肃坐绿皮火车回到杭州,第一时间找到杨四郎。 进到金盾,杨四郎一看,是张波,错愕了好一下:“哎?哎呀,这不老张吗?我说老张,可以呀,这么长时间,你躲的够隐蔽的啊?” “拉倒吧,四哥,你看我都什么鸡巴奶奶样了?我我我实在躲不下去了,再躲我就真的躲死了......来来来,四哥,先先先给我来一根烟头......” “我操,你说你也是,我让你去和金泽株干,可也没让你下死手?你见好不收怎么又去冲击阿林棋牌室?你说说你......” 杨四郎的这番话,张波听了心里是直骂娘,心说,你个老不死的,当初你可没说不下死手的啊?回过头来却把事情择个一干二净的。 只是,自己眼目前的情况,这些事只能心里想想,嘴上不可能说出来,毕竟还要指着杨老板吃饭呢,要这时候再得罪他,无疑断了自己的粮道啊,只能一个劲儿赔着笑脸,狠狠的吸了一口烟整个儿吞进肺里:“哎呀呀,华子就是好啊,比我的大前门强太多,四哥,我当时寻摸,把小金子干废了,让他挡不了我们发财的道儿,谁想到他们三个都不要命,愣是没扣的下来......至于冲击阿林棋牌室,我是想着四哥不是一直都有意那块肥肉么,我我我擅自做主了一把,真没想到平时唯唯诺诺的阿伟那小子那么抗揍,还捅伤了我们这边五个小弟......” 第98章 张波露了头 杨四郎当然知道张波满嘴胡诌诌,但是这也正是他想要的。他眼下没了冯国泰和西瓜,正好急于要一条能支楞得起来的哈巴狗,张波这次找上门来的态度已经很明显,那就是你把裤子脱了,他都愿意给你舔一个,以后就只有跟着你混的份了。 “行了,张波,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你差不了事儿,你总会一心为我所想的。” “嗯,放心吧,四哥,我以后也耽误不了你的事。” “好吧,那以后你还跟着我玩吧,我杨四郎也不能让你饿死是吧?” 张波怎么说也混了几十年,杨四郎什么心思,他自然清楚。心里早把杨四郎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脸上还是赔着笑,一脸无辜又一脸感激的样子:“四哥,以后全仰仗你了,你四哥说什么,我听什么,我这后半辈子,唯四哥马首是瞻!!!” “行,这段时间你先在公司呆着,有吃有住的别出去,你一露面,那两个朝鲜佬争着抢着都想弄死你,你自己看看,朴槿直和金泽株哪个是善茬?” “行,我就听四哥安排,你怎么安排怎么是......” 看来,张波这些日子真的已经熬没了脾气,他怎能不迷恋百货大楼附近的花花世界吗?早就悔青了肠子,悔不该当初为了一时的逞强好胜,既得罪了朴槿直又得罪了金泽株,还得罪了早已经得罪不起的林阿平、林耐伟兄弟两个。 一想到过往的种种,张波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却只能暗自神伤暗自叹气儿,乖乖的跟着安排的人来到了住处。 杨四郎对张波看上去还够意思,把他安排进了冯国泰的那间屋。 在金盾保安公司里边,冯国泰、西瓜住的都是单间,赵旭东、赵旭日兄弟两个住一间宿舍,其他的都是四到六人间。 冯国泰和朴槿贤同归于尽后,他的那间宿舍一直空着,也没人胆敢张罗着往里住。西瓜还在医院躺着,出院之后他要是脸皮够厚的话也还有可能再回公司里来,所以杨四郎暂时把张波安排在了冯国泰的房间。 进到宿舍区,张波主动且殷勤的打起了招呼:“哎,两位兄弟,你们是旭东旭日兄弟吧?” 眼下保安公司里能领头的就只有兄弟两个了,两个人长相又大差不差,张波这个老滑头第一眼就判断出来。 再一看兄弟两个敦实健壮的体型,接着就讨好道:“早听道上的说东日兄弟是两把好手,今天一看这体格确实是这么个事儿,都不带动手的,光往那儿一站就胜我一筹了。” 嘴上这么说,他暗地里却心说,我他妈的捧你们两句,看看你们的眼神,牛逼牛逼个鸡巴啊?上次在903部队医院,被人家一开水瓶直接砸进病房了,我要是你们哥俩早他妈的不混了,哪还好意思舔着个逼脸呢,还满眼的瞧不起我。 旭东旭日兄弟都没有超能力,听不着张波的心声,几句好话听说的还挺受用。再说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所以跟新来的张波回话语气也缓和一些:“嗨,都是社会上别人鸡巴蛋的瞎扯,我们兄弟两个哪有那么牛逼啊?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过奖了过奖了。” 看来,谁都爱听恭维话的,东日兄弟也不例外 张波一捧,旭东就回说,都外头人瞎传的,我们兄弟两个哪有那么牛逼啊? 俗话说的好,人不要脸,鬼神都怕。 张波愣是凭借自己不要脸的本事,很快就跟旭日、旭东兄弟两个打成了一片,再加上项目公司的孙大国,被公司的喽啰们送上金盾新四大天王的封号。 可惜的是,张波在金盾的好景可不长,很快就被人发现了。 发现他的人,正是号称响尾蛇的郭斌。 郭斌是通过林阿平布在金盾保安里的内线获得的确切信息。 郭斌最近接二连三安排的几件事情,让王墨暗暗庆幸,庆幸大头是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而不是对手,要不然让这头响尾蛇咬上一口,那玩意儿真比要了命还苦,俞岱岩似的西瓜就是最好的佐证...... 郭斌第一时间将张波的踪迹告知了王墨,接着走到客运站旁边的公用电话亭里,拨出了一串熟悉的号码:“喂,高丽棒子,你先别说话,听着就行,我从阿平那边获得确切消息,张波回杭州了,他现在就在杨四郎的保安公司大本营那儿,你小子不是一直憋着劲儿在找他吗?赶紧过去吧,我怕你去晚了可能抓不住他了......” 挂了电话就扬长而去。 郭斌这回在电话里口口声声说的高丽棒子,可不是金泽株,要不然他根本不用跑到公用电话亭来打这个暗战电话。 那么,他打给谁的?他打的是朴槿直进了号子后的代理人朝鲜族人崔浩。 郭斌一边往回走一边掏出手机来,又给另外一个高丽棒子打了电话:“喂,小棒子......” “怎么着?碎嘴子,又想求我带你去帝豪了?”金泽株嬉笑道。 “小金子,你是不是快过生日了?我知道你们高丽人很看重过生日,那那那那我送你一份礼物呗?” “滚几把犊子,我上两个月刚过完生日,喝酒时你也在呢,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老年痴呆了?” “啊?啊啊,对了,对了,是我搞岔劈了,上上个月你刚过完生日,我我我我好像还送了一盒正牌杜蕾斯浮点避孕套呢吧?” “去,去去,别碎嘴子几把乱扯,你肯定有事吧?” “反正我是真心实意要送你个生日礼物,今年的日子过了,就当是提前送你明年的礼物吧?” “嗨,行吧,那你打算送什么啊?这么一惊一乍的?” “今天还不到火候,反正就这几天?到时候你听准信......反正就这几天吧,你留意接电话哦......那我先挂啊?” 金泽株一头雾水的看着手里的电话,想象着电话那端大头郭斌的嘴脸,心里觉得好一阵恶心,心说那个老小子是不是又在同路人里待着无聊了又想起来玩自己呢? 他完全没把所谓的提前送礼物当回事...... 第99章 林千月再现 就在郭斌兴致勃勃的为金泽株准备明年的生日礼物而运筹帷幄、情趣高涨的时候,王墨的心情却不怎么十分美丽。 能影响到他心情的人和事并不多。 林千月是其中的一位,而且绝对是这些人中的佼佼者 消失了好一段时间的她又出现在王墨的视线范围...... 和林千月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位男的。 还是一位足以让王墨忌惮的男人。 上一回她勾搭上城东的仇七,吃了王墨两卡簧,肠花都流出来了。 这一回,林千月暗暗较着劲,一定要找个能耐更大的...... 她哪里知道,她对于王墨,根本用不着使这种激将法。 那是因为,王墨对她的感情一贯且单一,无论什么时候,都深爱着她。 而形骸放浪、出手阔绰的林千月,一直都不知道好好珍惜。 在她的眼里,男人只不过是用来满足物质生活的工具。 大头郭斌曾经很直白的点评过她:林千月就是一个充满着虚荣心的妓女。 这样的评价,王墨未置可否,他心里也清楚的很,只是,因为爱,他一直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林千月带着那个她自认为分量足够的男人去了阿林棋牌室,而且直接上到二楼的豪包,参与的是大局。 棋牌室的一楼,不管有钱没钱谁都可以在那儿玩牌打麻将或者喝茶聊天,踏踏实实的玩儿,谁来都欢迎。 二楼是VIp,只有一些比较核心的客户,才能上来,那也是林氏兄弟收入的主要来源,每个包间每天抽水足有大几千;当然,还不包括顶楼那套VIp中p,听说每局抽水的钱都上几万,一个月组织几场,足以让他们哥俩喝上好几壶的了...... 当林千月挽着风度翩翩的男人的胳膊悠悠然走进来,林耐伟抬头一看,一同进来的三个人中,领头的是位常客,后面跟着的一对男女中,操,女的化成灰都认识,不正是盘丝洞和无底洞里出来的林千月么? 双方一见面,林千月就忙给林耐伟介绍:“小伟,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姓汪,汪健康。” 林耐伟堆着那张整天嬉笑客气的脸:“欢迎欢迎,汪公子,以后常来......” 边招呼边打量了一番汪建康,这男的和自己年纪相仿,身材不算高,长得比较清秀,衣着打扮十分得体,穿的都是牌子,不便宜,第一眼就知道是个富二代。 林千月从高一开始就是王墨的心头肉,他们两个确定关系的第一时间,兄弟七个都见上了面。所以,林千月一进门,林耐伟就注意到了,不但认识她,更清楚她当初如何掏空囊中羞涩的王墨、路泽南和郭斌三个人腰包,不禁心说,寻常男人怎么可能供养得起林千月的爱?打量完汪健康之后,又看了看林千月:“哎呀,好久不见哈,林大美女。” “呀,这这这你们认识啊?”那位常客没想到林耐伟会认识林千月。 “哎,认识好长时间了,只是最近没什么消息,想不到认识汪公子啊......呃,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称呼您汪公子,这么叫合不合适?” “啊?啊啊,没事没事,还真没有人这么叫,你这么叫,我听来有点受宠若惊,我身边还真有个好朋友,有机会介绍介绍你们认识,他还真的就叫公子......” “那行,先谢谢汪公子,有机会真得会会他。” 没想到汪健康回了这么一出,让林耐伟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回招牌笑容...... 领汪建康来的中间人,并不太清楚林千月和林耐伟的兄弟王墨之间的真实情况,见林耐伟和汪建康、林千月都相聊甚欢,他也乐得高兴,心说我拉个大客户过来捧捧你的局,以后进出阿林棋牌室更有面儿:“行了,我们先上楼吧,以后多来这里捧捧场啊,汪公子?” “哎,没问题啊,我早听说不少人都来阿林棋牌室玩儿了,局儿还不小呢嘛?” “是是是,汪公子您捧场,肯定没问题,只是,二楼的局是蛮大的,您可别为了哥们儿义气来捧场啊。” 林耐伟这话回的就有点噎人,意思是你在二楼输了,可别踅摸着喊疼。 汪健康只是笑了笑:“林老板,你放心吧,钱呢,我家里还有点儿。” 这话再明白不过,意思穷得只剩下钱了,随便造随便输,当然,他这话也是说给林千月听的...... 林耐伟领着三位客人上了楼,安排好局儿,林耐伟下来找到林阿平:“二哥,来来来,刚才见到林千月了吧?” “远远的见到了,看她带着凯子,就没打招呼。” “那她带的那个你看清楚没?” “看见了,应该家里有点子儿吧?怎么的,你打算告诉阿墨啊?” “是啊,我想跟他说说,看苗头,姓汪的应该知道我们和阿墨的关系,明显就是奔着阿墨来了,我们不告诉他,他自己早晚也会找阿墨,不如现在就跟他说,好让他准备,啊?” 林耐伟的意思是,林千月有意带周健康上阿林棋牌室,无非就是想通过林耐伟和林阿平告诉王墨一声,情敌已经上门了...... 此时此刻,在城市的东边,金盾保安公司里,也有这么一个赌局,只不过这局的输赢是五块钱起押五十封顶的大牌九。 五块钱的局在阿林棋牌室,仅仅只是附近的平头百姓自己玩玩的事,别说是上不了二楼,估计还不够占间包房的费用。 但是,对于金盾保安公司这帮喽啰们来说,算得上是伤筋动骨、天文数字般的输赢了,已经造的大家满头大汗,尤其是刚来不久又荷包瘪瘪的张波,他们都认为玩的不小了。 杨四郎给张波安排的是保安队长的岗位,每个月基本工资三千,出勤补贴另算。这样的收入,千禧年的时候跟一般的工薪阶层比不算低了。 但是,再多的钱也要分什么人挣。 对于张波这种吃喝嫖赌抽样样俱全的老混混来讲,以前在游戏厅里不仅抢钱要币,还向商圈的小老板收什么卫生治安管理费,一个月下来不知道有多少个三千块,都不够他花销的...... 第100章 两边都在赌 张波真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厚着脸皮找上杨四郎的。 等到宿舍、岗位安排停当,他又找上杨四郎的办公室,有点儿赖着不走的架势。 杨四郎自然明白对方是什么个意思,知道他手头紧,撑不下去了,心里没个痛快,从抽屉里捡出两千块钱交给她:“老张,你手头紧,拿去先花,后面工资发了就好过了......” 手头一有钱,张波第一时间就想到去扎公司男人堆,不管扑克还是麻将,即便是五块钱的牌九,他也早想去凑个热闹了,刚来那几天,兜里没钱你还不太好意思往上凑。 张波接过杨四郎递过来的两千块钱,回到宿舍,先抽出两百块钱让一马仔跑到附近的小商品市场买些生活用品,剩下的就没地方花了,杨四郎再三交代了暂时别出去,他心里又憋屈的不得了,正好看见东日兄弟和孙大国几个都围在那儿赌牌九,手痒痒的哪里忍得住?直接凑到赌桌上去...... 众人见了他,都热情招呼:“张哥,张哥您来了?一起玩玩呗,有您在气氛好,我们都知道你以前玩杭州百货大楼的......” 大家说的这些好听的话,其实也是杨四郎的意思,他私下交代过东日兄弟和孙大国他们几个,让大家平常多捧捧他,他再不要脸,也是个城区的老混混,多多少少要给他点面子...... 也因此,大家伙格外的亲切,都放下了手上的牌,客客气气的先招呼他。 张波一看这么温馨的场面,很感动,回的也很客气:“啊啊,你们玩你们玩,不影响你们的兴致,我就过来看看,我就看看......” 几个小喽啰口口声声叫着张哥、张哥的:“张哥,你又没排班,杵着干什么啊?来来来,上来玩几把吧?” “来来来,给张哥腾个地方......” 占旭东一发话,桌子上的人自觉自愿的左右挪了挪,腾出了一个座位。 张波兜里还有一千八百块钱儿呢,一寻思反正没地方花钱,大家伙又这么热情,就坐下来玩儿几把呗...... 其实,每一个坐上赌桌的人,不管说是不是消磨时间,除了陪领导、客户、丈母娘等特殊群体外,他们心里想的都只有一个字“赢”,谁往那一坐,谁就想赢,哪怕你赢完了,再还给人家,那也是你仗义......当然,如果你输了想往回要,那就费劲了...... 张波现在兜里有钱花不出去,并不代表他永远都花不出去,他心里早就算计过了,凭自己这几十年历练出来的水平,赢赢这帮毛头小子肯定没有多大的问题。他确实想着赢点钱,等过段时间事儿都平了,可以出去犒劳犒劳自己,就当是杨四郎给的两千块钱放在赌桌上吃利息了...... 眼下,虽然自己挣的也少点,也就三千出点头,但是在金盾管吃管住,平时也用不着什么钱,况且生活用品已经差人去买了,所以,一上牌桌,他脑子里全都是公司大院外头那些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百货大楼附近的那些莺莺燕燕,旅行者酒吧里的那些小妹儿,甚至还有武林门客运站那边的泰顺发廊女孩...... 只是,一想起客运站,他不自觉的又想到了盘踞在客运站的郭斌,心里不禁惆怅起来...... 很快,他的这些念想,随着牌局的继续,离他的脑海渐行渐远了。 虽说张波牌技确实不赖,脸上的演技也一流,但是,架不住他那只手像是刚摸过哪个大臭逼似的,点儿背的不行,一直拿不到好牌,不是瘪十就是成不了对的小点数牌,再好的牌技和再好的演技也在那玩了不到两个钟点儿,兜里本来就不多的十几张纸币很快就见了底儿。 连续几把接着输,让张波很快满头是汗:“哎呀,我操,今天不玩了,太鸡巴背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输了他妈的一千多,还玩个鬼啊?” “张哥,要是没钱,我这儿有,我给你拿点呗?” 张波兜里有多少钱,孙大国心里太有数了,他前脚从杨四郎办公室出来,孙大国后脚就知道了。 只是,他嘴上说说的什么我给你拿,却没有任何的实际行动。 “不用了,大国,你们玩吧,这不是钱的事儿,今天真是点儿不好,有多少钱都不够输的,你们慢慢玩,我回去看回电视......” 刚到兜里还没焐热的钱输了,热闹自然也没兴趣再凑了...... 这一边,张波运势不好,很是沮丧的回到自己宿舍...... 那一边,汪健康运气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晚上下来,已经输了能有七八万。 只是,和张波不同,人家可没一丁半点的沮丧,无论输多少钱,脸不红,心不跳,始终笑呵呵的往外拿,好像拿出来的就是普通的白纸,一点儿都不在乎。 看着挥金如土的男人,他身旁的林千月心里的虚荣感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有时候,小老娘们就是这样,跟着老爷们往牌桌上一坐,说老爷们输了几十万了,小老娘们这边,比赢了几十万还牛逼。 意思是你们看呐,谁谁家的老爷们儿有这个能力,输几十万,脸不带红心不带跳,家里有的是钱,开金矿的,就是玩,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虽说汪健康自始至终没有表达出什么来,林耐伟却看得出来,对方可能要撤了。 果然,不一会儿,汪健康伸了个懒腰:“哎呀,今天玩的挺晚的了,不玩了,我和千月吃点饭,回去睡觉喽。” 汪健康从上桌开始一直输,现在提出不玩了,其他人也不好拦着,大家心知肚明的是,再肥的猪也不能集中到一天宰...... 只是,对于赌鬼来说,眼下的时间还早,房间里的局也就没散,剩下的人接着玩儿。 汪健康搂着林千月下得楼来,林耐伟自然跟着出来相送,这是起码的待客之道。 到了门口,林耐伟照例说起了客套话:“那什么,汪公子,慢走啊,感谢赏了那么多水钱,您有功夫多来哈......” “嗯,早听说这儿是最好的局,今天有幸玩了几把,觉得还行。” “汪公子,这都是您捧的,我们这小地方,能好到哪儿去,是不是?” “嗯,林老板,你说的是实话,这样的局,让我爸来呀,估计他还不乐意......” 这句话让林耐伟多少有点尴尬,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对方...... 第101章 不请自来局 一看林耐伟被问噎住了,没什么反击了,汪健康又道:“哎,林老板,不知道王墨平时爱不爱玩两把?” 林耐伟一听,千等万等,终于等到他提王墨了,嬉笑道:“哦,汪公子,你问的是阿墨啊?他对玩钱没什么兴趣,平时喜欢踢个球唱个歌......对了,王墨这小子还有个臭毛病,那就是看见漂亮女人就迈不动腿......这这这事儿千月知道......” 直到这时,林耐伟方才确信,看来,姓汪的今天不为耍钱,而是为了揶揄揶揄王墨来的。 他的回话让汪健康和林千月多多少少有点尴尬。 王墨这帮人里头能在嘴皮子上招架住郭斌几个回合的,也就数林耐伟了。 没想到,汪健康的嘴也很贼:“哎呀,我还想有机会和他玩一把,不知道能不能请得动啊?” “啊?你请?估计请不动,真要想请那得千月出面。” 这句话明显没有给汪公子留面子。 “是吗?没所谓的啦,就千月出面请呗,只要他敢来就行。” 汪健康用了一个“敢”字儿,无形之中将了王墨一军。 “行啊,汪公子有这个意思,那千月,你给墨打个电话吧,他号码一直也没换,你要是没号,我告诉你哈?” 林千月嬉笑道:“阿伟,不用费那个劲了,你不是他兄弟么?你转达一下呗?” 林耐伟点了点头:“行,那你们等消息吧啊,我约好了给你打电话?” 汪健康接过话头:“林老板,打电话就不用了,三天之后下午五点,耀江贵宾楼,我设好局儿等他,他要敢来,直接到前台报我的包间号就行,那是我的专用包间,常年不对外哈。” 说到这番话的时候,汪健康的优越感彻底展现出来了。 耀江大厦是杭城建成不久的一座商业大厦,也是杭城最高端的娱乐和商办场所,规模虽然算不上最大的,却是挨市府办公楼最近的一座大厦,消费和租金自然不算低,据说幕后老板的后台也他妈的很硬实...... 林千月前脚刚走,王墨后脚就接着信儿了,他在电话那头兀自念叨着:“看来,林千月这回很牛逼啊,手笔很大啊,跑到耀江贵宾楼搞了VIp中p专用房间这是?” “阿墨,依我看,那小子的硬气错不了,昨天到我这边的二楼输了十来万块钱,眼皮都没眨一下,连句粗口都没有,一直都笑呵呵的样子。” 粗口是什么?就是妈了妈了的,嘴里不干不净的。 “行,那我去会会他。” 林耐伟当然知道王墨肯定会去敷衍这场局儿的,不为别人,只为那个让他无所适从的女人,在林千月面前,王墨永远都是那么的豪情万丈,别说只是一个局儿,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会义不容辞的去闯一闯。 和王墨的豪情万丈不同的是,张波兜里仅有的一千八输了个一干二净,心里憋屈的无以言表,虽说眼下有钱也没地方花,但是,谁不愿意兜里多揣点呢?他越想越难受,越难受就越跺脚,终于,一咬牙一跺脚又一次走向杨总的办公室了。 “怎么了?老张,找我谈工作呀?”杨四郎揣着明白装糊涂。 “嗯嗯,四哥,呃,昨天晚上跟那帮小子打了几把牌九,买完生活用品后剩的那点钱眨眼就输没了......四哥,你是我哥哈,你看看能不能多少再给我拿点?” “哦,就这事啊?没别的事儿了?” 说着,杨四郎一点不含糊的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沓子交给张波:“老张,我知道你刚来金盾,兄弟们招呼你玩,你磨不开面儿,没事,没事的,那些钱就当是给刚认识的兄弟们的见面礼了,喏,这儿还是两千,你拿去仔细点花啊......” 杨四郎那儿钱拿的很痛快,但是话说的也明白,之前你输就输了,当是给兄弟们撒红包了,眼下这两千块钱可得仔细点花,意思就是以后尽量别玩了,要是再玩输了,可别来找我了...... 这些玄外之音,谁听不明白? 张波心里虽有不舒服,但脸上还是陪着笑容:“哎哎,行,谢谢四哥,那我就先出去了?你忙吧......” 要说好赌之徒之所以会倾家荡产,那就是因为他们一门心思想着怎么翻身,每次一输,就想怎么往回捞...... 捞?往哪捞?老话都说了,猴子捞月亮越捞陷的就越深。 这个道理,张波肯定懂,但是,脑子里的那根赌博神经驱使着他,陷入了其中无法自拔,从杨四郎办公室一出来,他第一时间找上了孙大国:“大国,晚上你没班吧?再把兄弟们约上干两把,妈的昨天点子太背,今天让哥往回捞点......” “啊?行啊,波哥,你要是想玩儿又不嫌小,这儿天天有局儿......” 三言两语的就定下来今晚金盾的赌局了。 王墨那边,虽然没有再为钱发愁,眼下一次性十几二十万的拿出手还是很轻松的事,但是,他并不清楚汪公子的来路,让他有点无从下手。 想不通的时候,他往往都习惯打电话叫齐兄弟们。 毕竟人多力量大,大家伙碰一碰,想出个对策,总比自己一个人瞎琢磨要强的多的多。 不大一会,大家伙都来了。 郭斌抢先把事儿摊开来一说:“照阿伟说的,姓汪的家里有点子儿的......” “哎,我说你个碎嘴子,这他妈的还用你废话吗?拿脚跟都能想得出来......还有,你那天口口声声给我准备礼物呢?在哪儿呢?”郭斌跟金泽株这对活宝一见面就抬杠。 王墨也拿他们没办法。 还是林耐伟把他俩的互呛给掐断了:“哎哎哎,行行行行行行了啊,你俩少干一会儿嘴炮行不行啊?先说说正经事......你们之前有谁听说过市里有这么一号人物,跟我们岁数差不多的?” 第102章 心中有目标 “姓汪的青年企业家,我还真没听说过,但是一提到耀江大厦,还真有一个姓汪的大哥大。跟人家比起来,仇七、杨四郎什么的,只能算是小老弟儿......人家才是耀江大厦真正的幕后老板......” 林阿平的话得到郭斌的认可:“阿平这么一说,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我我也觉得他应该是汪半城的儿子。” 林阿平提到的仇七等老混混,多数还处在混社会的层面上,包括王墨和杨四郎他们之间的打打杀杀,多数只是为了面子,为了所谓的兄弟情谊,并没有涉及太多经济利益,当然金泽株挑起的千岛湖啤酒之争是特例...... 而郭斌提到的汪半城,才称得上是真正名副其实的黑社会。 一提到这儿,郭斌继续悠悠道:“哥几个,我还真的有研究过杭城黑道的隐匿江湖,其中就包括汪半城和陈半城,耀华大厦等等产业只是他们的门面,大家看到的都只是眼前的风光,却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当初为了攫取利益,甚至是为了得到这座大厦,是如何使出铁血手腕......汪半城和另外一个死对头陈半城,合称双城记,又称千秋万代,他们曾经是穿一条半裤的发小,一起打拼的天下,现如今一个搞耀江的品牌,一个打坤和的牌子,越行越远,落了一个老死不相往来.......这些千秋万代的事情早就在民间悄悄的流传着......有时间再给几位好好普及普及,眼下要说的是阿墨跟汪公子的局儿的事,我认为,如果真是汪半城的儿子,这事儿可不好办呐。” 王墨、卢洪、金泽株这几个是新杭州人,是从农村出来的孩子,扎根杭城后,有听说过千秋万代的故事,只是,那个年代这个故事已经过时了,很少有人提起。 只是,像郭斌、路泽南、林氏兄弟四个不一样,他们本就是老杭州,从懂事起的耳朵里边,就已经灌满了老百姓们茶余饭后说的那些江湖上的是是非非,不止一回两回的,而且早就听说过汪半城、陈半城这两个社会大哥的各种奇闻...... 难怪平时玩世不恭的郭斌也冒出一句有伤士气的话,说他妈的要真是汪半城的儿子这事儿就不好办了。 金泽株却不以为然:“去你个碎嘴子吧,有什么不好办的,鲁半球再牛逼,不也是以前的事儿吗?你现在让他再出来试试,实在不行,我们哥几个干他几把的!!!” 在杭城江湖上,真正让金泽株心服口服的社会大哥,其实不多,也就是乔鹏了,那还是因为王墨的缘故,小金子才会给他三分薄面。 看看金泽株此刻倚在王墨办公室的沙发里的姿态,已经像极了一只盘踞在商业丛林顶端的猛兽。 这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东北男人,实则上已经掌控着整座城市地下三角债的命脉,数十名亡命徒组成的影子军团随时待命,专业收账公司如同精密齿轮般运转,还垄断着市区八成以上的啤酒经销网络,这其中,最为精妙的布局,莫过于让拼过命的小兄弟高洋充当门面:活力王经销权的巨额利润像暗河般流向金泽株的私人账户,高洋呢,只不过是个拿着分红支票的提线木偶,连公司印章都无需触碰。 当混混的皮带扣开始镶上钻石,当街头斗殴的拳头握住了合同笔杆,这便是黑金势力蜕变的序曲。 金泽株正是深谙此道之刃,他像位精明的外科医生,将暴力的毒瘤包裹在合法商业的糖衣之下。那些标着财务顾问的招牌背后,是收账人深夜砸向欠债者车窗的铁棍,是啤酒批发市场里不容讨价还价的霸道,更是经销权竞标会上突然压价的黑手。每季度准时到账的分红支票,都在将高洋、高德这类小兄弟加傀儡驯化成完美的遮羞布。 其实,这座号称天堂般的城市的月光下,多少看似正规的商业大厦里,藏着金泽株们这样的涉黑着用暴力浇筑的金库?当普通混混第一次用poS机收取保护费,当街头帮派开始研究公司法,涉黑的临界点便已悄然突破...... 此刻的金泽株,正用沾着千岛湖啤酒的指尖,轻轻拨弄着他那盘覆盖整座城市的黑暗棋局...... 郭斌被金泽株那句“干他几把的”差点整乐了:“高丽棒子,你他妈的能不能别犯虎啊,你怎么跟谁都想试试呢?” 卢洪把话接过来:“对,斌子说的对,金子,虽说我们几个在市面上有点名声,但和汪半城比,还差不少呢。” 卢洪是担心金泽株和郭斌会越说越急眼,越说越添火,火得金泽株直接带人把耀江贵宾楼给砸了。 这对于金泽株这种泡啤酒促销员不成,我就代理你啤酒品牌的人来说,他还真的会干出任何匪夷所思的事儿,包括卢洪在内的所有人都不觉得意外。 林耐伟也接话道:“我的意见倒和小金子一个样,我们用不着怕的什么汪半城,他不是只有半个城吗?那还有另外半个城就是我们兄弟哥们的,只是,我们也不能小看他,毕竟人家能号称半城,而且成名已久是吧?虽说早就洗白了,但是真要抄起扎枪镐钯,估计我们还不是人家对手,人家肯定有人家的能耐,我早就听说两个半城的地下室里都有武器库,连AK47还算不上顶级武器......” 这是一场久违的战前会议。 虽然不像之前的会议一样,并没有形成明确的战略部署,也没有形成具体的行动方针,但是,兄弟们聚在一起,那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默契,比任何命令都更有力量。 当郭斌提起“这个半城”、“那个半城”的传说,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仿佛那不是空想,而是即将到来的未来。 他们似乎已经看到,自己的名字将在这座城市传开,看到自己的地盘像野火一样蔓延,看到那些曾经看不起他们的人,如今只能低头仰望。 俗话说得好,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王墨的团队,正是“人和”的极致代表。 他们或许不是最有钱的,不是刀枪棍棒最多、背景最硬的,但他们团结、信任、敢拼,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里,兄弟齐心,比任何武器都更有杀伤力。 而与之相反的,是仇七、杨四郎和张波他们,看似各自为战,实则内耗不断,互相猜忌,互相拆台,人心散了,队伍就没了...... 在黑吃黑的当下,团结的狼群,永远比离群的野狗更有机会成王。 王墨盯着面前的兄弟们,嘴角微微扬起:“呵呵,汪家少爷,该动动了......” 第103章 钱的问题上 混混也是人,除了把打架当成爱好的,其他出来混的大多只是想混口饭吃,说到底是为了钱。 好比张波这边,为了兜里能留有几个子儿,又一次厚着脸皮找杨四郎拿了两千块钱。 他的本意,当然是想翻本。 只是,现实再次上演了一波大反转,当天晚上,还没过十点,两千块钱又进了几个小兄弟的口袋。 这让张波感到前所未有的惆怅。 再加上保安公司本就是个无聊透顶的地方,清一色的小混混,别说没有女同事了,连扫卫生搞保洁的也是一位孤寡小老头。自己又不敢出去,不敢上大街,不敢去百货大楼,再加上手上没点钱,让张波一时半会找不到生活的乐趣。 按正常人来讲,已经找老板要了两回钱了,前前后后就三天光景,肯定不能拉起脸再去找人家要吧? 张波是他妈的正常人吗?当然不是,他不正常,极度不正常,他是杭城不要脸界的鼻祖,开山建宗派宗师级的人物。 他有没有要过脸? 有!!! 最近要过的两次脸,两次得罪了朝鲜帮,一次得罪了朴槿直,一次得罪了金泽株。 眼下,这两个朝鲜帮都想要他命,所以,对他来说,人还要脸干吗?我想要脸,别人他妈就得要我命。拉几把倒吧,还是舍出自己的二皮脸再说吧。 于是,仅仅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张波又一次来到杨四郎办公室。 进屋后,也不待老板招呼,他自己找了个座,在那儿哼哼唧唧上了:“哎呀,这一天天的困在宿舍里,真他妈的上火啊,哎呀呀,上焦火下焦寒屁眼发干嘴发粘,哎呀,哎呀......” 他自顾自的唉声叹气来这么一段,杨四郎有点摸不着头脑,试探性问道:“怎么了?老张?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 “哎,四哥,昨天从你办公室回宿舍,又碰到保安队那帮孩子,非拉着我玩牌九,我本来说不玩不玩的,可他们非说不行,还拿话刚我,你说我四十来岁的人,能不能要点脸,对不对?那能不玩吗?结果这手气,他妈的像摸了老妓女的烂逼,真没法说去,把你好心拿给我的两千又打没了,你说我能不上火吗?嘴里起泡了都......” 张波话一说完,杨四郎就知道,又是来要钱的。 知道归知道,杨四郎可不想被张波牵着鼻子走,脸上笑容虽不变,话头却多了一丝凉凉的感觉:“老张,你眼下是金盾保安公司的队长,来这里上班,你说你还没出岗呢,已经预支了四千块了?” 杨四郎的话说的很巧妙,不声不响的强调了那四千块钱不是白给你的,是预支款。 话一说完,杨四郎肉眼可见张波的脸色“唰”的一下撂了下来...... 杨四郎点了一根烟,沉声道:“但是吧,老张,你和我也算得上老哥们了,你也给我办了不少事,既然又找上我,这例还是要给你破的......只是,老哥我现在日子也不好过啊,你多多少少要体谅体谅我对吧?” 杨四郎嘴上没有直接拒绝他,意图再明显不过,要是稍微识点趣儿的人,要点脸的人,都会知难而退...... 但是,还是那句话,张波,他不是普通人,更不是正常人。 他听懂没?自然是听懂了。 那么,他会知难而退吗? 那不可能!!! 他张波如果识趣,如果要脸,那就不是张波,而是陈波、周波、白波、大波...... “嘿嘿嘿,四哥,你的难处,兄弟我明白,但是我眼下确实是没法子,你也知道,前段时间为你办完事,我就一直东躲西藏,甚至还躲到西昌卫星发射站那儿去了......眼下百货大楼又回不去,财路都断了,实在揭不开锅了......你说我都四十好几的人了,兜里怎么的也该揣两个铜板吧?你说是吧?” 杨四郎打哈哈,张波也不示弱。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我张波之所以会有今天的窘迫都是你杨四郎他妈的造成的,我是替你办事帮你擦屁股对不对?我找你要点零花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两个人关起门来说了些什么,办公室外的人都不得而知。 能知道的是,那天办公室里两个人吵了起来,而且越吵越凶,说到最后,张波气不打一处来,一摔门走了...... 临出门的时候,他对仍然留在办公室里的杨四郎吼了一嗓子:“姓杨的,就你这逼样,你看看,以后还有没有兄弟为你卖命......” 这一句话,算是彻底撕破了两张老脸...... 张波和杨四郎吵的面红耳赤、不可开交的时候,王墨正和几个哥们计划着明天的耀江贵宾楼之行。 汪公子邀约,不会只是一场简单的牌局,很可能是王墨和他的兄弟们混社会以来遇到的一个最大的难关。 再难也难不倒心齐,最后,兄弟几个商定,共同进退。 既然名义上组织的是牌局,那就多带点钱,最起码不能在钱的问题上面输了气势。 王墨和卢洪两个人专注于城北货运站这摊子事,多多少少有点积蓄,平时没去仔细核算过,等到眼下要用时,掏空了好几张卡,拢共凑到一起还不到二十四万,王墨想了想,可不是么?大量的收益都用在添置车辆等设备上了。 王墨对卢洪苦笑了一下:“洪啊,看来哥六个中,我们两个最穷的了......” 王墨刚叹完苦经,郭斌从挎包里抖露出来一小捆一小捆老人头:“阿墨,哥们开了个破旅店,买卖不大,手上没多少银子,这里有二十六万,你先拿着吧。” “哎呦,斌子,靠那么几间破房,你挣不到那么多吧?会不会暗中收容了卖逼的玩意儿?要不跟人家那儿借的高利贷?” “哪里啊?爱之孤岛店盘出去后,接手的是客运站一哥们,他和我的同路人打联合,让我分了一些红利回来。” 金泽株戏谑道:“哎呦喂,真行啊,你个碎嘴子,手头够厚实的,一出手就二十六万,曾何几时,为了应付林千月的花销,你们三个掏空了积蓄还满足不了人家的无底洞......” 第104章 再向虎山行 郭斌很不屑道:“金子,你光知道啤酒瓶那玩意儿能反复使来回使是吧?我店里代销的套套可是一次性投入......用完了就扔,玩意儿虽小,但是它暴利啊......” 林耐伟很不屑的制止了郭斌和金泽株没完没了的嘴炮,扔过来一张银行卡交给王墨:“阿墨,我和阿平两个搞的牌局,眼下来钱块,每天都来钱,只是干的时间短了点,还完七七八八的一些欠账,卡里大概还有五十五万,喏,都在这儿,你拿着,先花我们的,反正我们这边每天有进项,雷打不动......” 金泽株瞥了一眼郭斌又瞥了瞥阿伟,好似不想跟他们打太多的口舌官司,也从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那什么,墨啊,林氏兄弟掏空了家底,我不像他们哥俩,我来货运站前,对公账户里留了六十万用于啤酒销售公司的日常周转,剩下的所有家当都在这儿了......” 金泽株神色淡然,随手将这张卡递了过来。 他没有提及卡里的具体金额,但是,在场众人心里都有数,这张卡的份量极重。 有了它,王墨赴会时便能毫无顾忌。 眼下的金泽株可是身价不菲之人,他经营的财务顾问公司,堪称无本万利的买卖。千岛湖和活力王这两大知名啤酒品牌,在他手里又像左手倒右手般轻松。消费者每喝下一瓶啤酒,就如同往他的口袋里稳稳地放进了五毛钱。 财富就这样如涓涓细流,源源不断的汇聚到他的账户中。 而此刻,这张看似普通的借记卡,背后承载着金泽株巨大的财富能量,也让王墨在这场即将到来的会面中底气十足...... 兄弟哥几个把能拿的都拿出来了,照说,接下来,应该是一个展示众志成城、同舟共济的感人场面。 应该是兄弟几人双拳挥舞然后抱头痛哭的场景。 万万没曾想,碎嘴郭斌的一句话,完全改变了画风。 郭斌说的正经八百:“阿墨啊,别的不敢说,就兄弟几个倾家荡产给你凑泡妞的钱,就冲这个,你在杭城的社会上 ,称得上大哥了,你这是头一份儿啊,你这是他妈的冲冠一怒为红颜啊......为为为了你泡个妞,当初我和大眼囊中羞涩,眼眼眼下大家伙他妈的又刨空了自己的口袋......” 本该感人的场面瞬间变成了阵阵喜人的呲笑。 确实如此,这样的事儿,恐怕除了吴三桂、除了董卓,放眼全国黑社会,也找不出来第二例...... 备好了粮草,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待。 等待,总是这般漫长而煎熬…… 这些年,王墨经历过太多次令人窒息的等待。 第一次,是与朴槿贤的约架,那个夜晚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可谁能想到,第二天朴槿贤回家为奶奶尽孝,放了他鸽子。 第二次,是在爱之孤岛等杨四郎,那个下午煎熬得让人崩溃,最终却爆发了杭城近年来规模最大、最惨烈的三次街头火拼,鲜血与暴力彻底改写了那个原本平静的午后和夜晚。 而这一次,他要等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对手。已知的信息足以让人窒息,对方的家底,比他雄厚几十几百甚至几千倍,而对方的父亲,又曾是杭城江湖公认的黑道大哥。 这样的等待,连王墨自己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是,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太阳依旧高悬,阳光依旧洒落,仿佛丝毫不在意哥几个心里的阴霾。 这样一个不那么应景的风和日丽的下午,却让等待显得更加煎熬。 虽说如临大敌,但是在赴约前,兄弟几个人都尽量显得轻松一点,郭斌、金泽株、林耐伟三个人斗嘴斗得火热,剩下的三人在一旁斗地主斗得更热。 用小诸葛的话来讲,就是先演练演练,为傍晚的赌局练练手...... 这个时候,对方的电话打了过来,邀请王墨赴约。 收拾妥当,一行人直奔耀江贵宾楼。 王墨等人鱼贯而入走进去时,汪健康笑盈盈的站起身来,坐在他旁边的不是别人,正是这次事件的导火索,那个在其他五人眼里就是盘丝洞里出来的那盆红颜祸水林千月。 汪健康迎了上来,礼节性的握了握王墨的手:“哎呀,王墨是吧,久仰大名啊。” 王墨惨笑着回道:“我哪有什么大名啊?我要是真牛逼,也不至于连自己的女人都养不起。” 没想到,王墨第一句话就说的他妈的很虐的。 此话一出,汪健康和林千月都有些尴尬。 王墨却没心情顾及他们两个人的心理活动,说话间开始打量起屋子里的其他人,除了汪公子和林千月外,还有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子,一看气质和打扮,不像是打手,应该也是两个二世祖。 四个人坐着,汪健康身后还站着四个呢。 扫视了一遍站着的四个人,以王墨这么多年的江湖经验来判断,应该身手都不错,都是说打就能出手拼命的那种人。 除此之外,走廊外边还一溜儿站着十几个彪形大汉。 看来,今天一旦屋里要真的动起了手,走廊里的这些家伙肯定会蜂拥而至,因为,那帮人看起来真吓人,长得不似江南人,一个个像他妈的车臣分子,一个个毛胡子连着护胸毛,一米八朝上的大个子膀大腰圆,胳膊都赶上腿粗。 先别管这些人能不能打吧,光走廊里一摆,够叫人嘚瑟的。 汪健康打量了王墨一番:“哎呀,这两位是阿林棋牌室见过的林氏兄弟,林耐伟和林阿平老板,我认识,呃,那这三位应该就是大头郭斌、混世魔王金泽株和小诸葛卢洪吧?” 真没想到,人家汪公子对于王墨同行的众兄弟一个个连雅号都点了出来,你们这都谁谁谁谁是谁吧。 不用说,人家这是把王墨团队查了个底儿掉...... 王墨一听对方这样说话,也不含糊,笑着回道:“行啊,看来汪公子对我们几个挺了解哈?” “嗯,没少听你们之间的事儿,羡慕的紧......” 第105章 鸿门宴开席 汪健康眼见王墨一脸的和善,没有任何的顾忌,笑道:“王墨,以前听你们白手起家的事儿,今天见了,果然牛逼,听楼下的说,就你们六个赴约的,没多带一个兄弟......哎,你就不怕我把你们都留在这里啊?嘿嘿,王公子......” “我王墨再牛逼,也牛不过您汪公子,我姓王,你姓汪,你怎么的都比我还多三个点呢,再说了,今天是你邀请我过来打牌的,又不是来打仗的,你说是吧?再则说了,真要是打起来,我们哥六个也足够了,估计一下,摁住你应该问题不大,只要牵制住了你,门口纵有千军万马、纵有再多的车臣分子,我也不怕......正所谓好虎一条能拦路,耗子一窝只是喂猫的货,是吧?” 王墨的回答很犀利,寸步不让。 王健康听了,也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呵呵呵,那可不一定,不一定啊,哈哈哈......” 他不愿意在言语上吃王墨的亏,又不想和王墨在言语上有太多的纠缠,毕竟今天他是主场,是他邀请的人家,马上就转移了话题:“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这位是杭城滨江集团董事长的少东家戚雨辰,是本土最着名的开发商,这位是天目药业的少东家宋国。” 王墨心说,果然,对面坐着的是两个二世祖。 因为汪健康介绍的这两家企业,都是名满杭城的着名大企业,利税大户,衙门眼中的香饽饽。 其实,汪健康这是变相在宣战,等于在告诉王墨,你身旁的圈子都是一些小地痞流氓,而我身边的圈子非富即贵,别说是惹,你攀都攀不起。 “幸会,幸会。” 王墨客客气气的跟两人打了招呼,对于戚公子和宋公子的态度,要比对汪公子更客气一些。 毕竟那两位跟他没牵没挂,不像汪健康那样的情敌,没必要上来就得罪人家。 两方介绍完,上了赌桌了,就该开赌局了。 汪健康有意识的朝宋国和戚雨辰看了看,提示道:“雨辰、阿国,王墨今天是客,我们照顾照顾他,玩点儿小吧?按照阿林棋牌室的局那么玩,一千的局,行吧?” 所谓一千的局,就是每把下注一千起步。 一千打底的局,在当时的杭城不多见,看来,上到阿林棋牌室二楼玩的,真不是普通平头百姓。 汪健康特意强调今天照顾王墨玩小一点,这是不停的在向王墨炫耀自己的优越感...... 贵宾楼包间里的牌局,不像电影电视里那般的高大上,并没有什么美女荷官发牌服务,四个人都是亲手上去抓牌,也没有什么叹为观止的两手一搓牌就变了或则从袖筒里边抻出个袖筒吞金什么的,都没有,大家都是硬碰硬的凭点儿玩,互有输赢...... 两个小时下来,王墨桌面上,反倒还赢了几万块钱,根本没有出现来之前设想中的波涛汹涌的场面。 而且,上桌赌钱的,就王墨一人,其他五人都在后面站着,尽管汪健康已经让人搬过来五张椅子,大头他们没一个坐下来的,一个个笔挺挺的站着。 要知道,眼下的金泽株、郭斌、林耐伟、林阿平在杭城的年轻一辈江湖人中,可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哪一个单独拉出来都算得上是江湖大哥,一般人都招惹不起他们。 今天,哥五个都心甘情愿的为王墨站台,就站在后头,充当小老弟的角色,为王墨壮门面...... 牌局还是平和轻松的气氛中继续着,一直都没有出现一掷千金的大场面,让王墨心里踏实了不少,心说真要是一上来人家就哼哈的把把十万二十万的往上砸,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呢...... 不知不觉间,就玩过了三个多小时,五个人一声不吭的都站在后面。 王墨不仅没输,还赢了近十万,这让身后的五个哥们轻松了不少,本来都做好了这一场赌局之后大家重新回到解放前的准备的,肯定会输个毛干爪净的了。谁也没想到,平时不怎么沾赌的王墨,牌风格外的顺,手气格外的好,不仅没动哥几个贡献出来的家底,还赚回了点香火钱...... 连续战斗了三个多小时,还是汪健康先抻了个懒腰:“哎呀呀,玩的我抽筋拔骨的,真累人呢,要不先吃吃点东西吧?都还饿着肚子呢?身后五位大哥也站累了吧?腰也酸了吧?来来来,都坐下吃点饭吧。” 宋国接过话道:“阿康,吃饭吧,玩这么小,才输了这么点钱,没多大兴趣,赶紧吃点饭,我也回家了......” 宋国和汪健康、戚雨辰三个人是发小,从幼儿园开始就认识。他们上的幼儿园那是省直机关幼儿园,都是师出名门,都是老爸赞助了好些钱找了好些门路才能就读的,打小就进了所谓的顶级层圈了,三个人都是骄横跋扈惯了的名门阔少。 需要点一点的是,以他们三人为核心的太子党,日后给王墨他们的团伙带来了诸多的麻烦,甚至连朴槿直都没能幸免,惨遭了他们的毒手,这是后话...... 到后来,这三人在杭城黑道上,如同三条疯狗谁在社会上有名就咬上你们谁,就知道膈应社会人...... 王墨赴约之前,心里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当着林千月的面,无论你汪健康闹出什么幺蛾子,我都奉陪到底。 所以,汪健康一提出吃饭,王墨没有拒绝:“好啊,早听说耀江贵宾楼的饭菜是顶尖的好,我呀,做的是本小利薄的买卖,家业和三位少东家这么大,说到底就是一个穷字,吓跑了林千月不说,我也一直没钱下这么高级的会所馆子,今天沾点汪公子的光,当然也沾戚公子、宋公子的光......” 边说,边跟着汪健康他们三个站起身来...... 第106章 赌桌和餐桌 耀江贵宾楼的赌局寡淡如水,根本激不起另外两位豪门阔少的兴致...... 而另一边,连输了两场的张波,兜里空空如也,日子更不好过了。 关键是,他和杨四郎还撕破了脸皮。 好在,张波的脸皮始终异于常人的厚,他心里知道,虽说和老板吵吵吵吵的,但目前还离不开他,自己在金盾好歹有吃有住,远比在外头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要舒坦。 只是,他这样的老混混,会选择在极度的困境中选择铤而走险。 此时此刻,和杨四郎闹掰了,弄不来钱了,身无分文的他滋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回到自己的大本营,回百货大楼商圈再讹一圈,想办法捞点钱回来,再不济的话上游戏厅里抢几个币子,搜几个小孩的身,以往都是这么干的,都已经熟门熟路了,眼下再回去干那么一回两回的应该问题不大....... 想到这儿,张波心里就琢磨起来,我他妈的就干他一票,我狠狠的弄点钱,不管是收卫生治安费还是搜身或者讨几个游戏币,反正无论如何去捞一笔钱,实在不行,他妈的干完这票,我上南方待一段时间,他妈的继续躲呗,不管怎么着,多多少少先弄点路费...... 嘴上这么叨呼,心里这么想着,终于,在百般挣扎之后,张波打定了主意,明天就回一趟百货大楼,回一回那个曾经令他叱咤风云、热血喷张的地方。 谁都知道,张波在杭城社会上的地位从不入流,比城东仇七的名声还要差很多。 按理说,在百货大楼那一片黄金商圈,有谁真想放倒他,根本不费什么劲儿。 但是,张波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资历老,他是名副其实的本帮本土派的老混混老流氓老地痞老无赖,从他玩社会那一天起,就在百货大楼这一带转悠,而且手下确确实实还有一票小兄弟。 关键是,张波和别的社会人不一样的是,跟在他身边的那票小兄弟,都是一些十六七的毛头小伙子。 这个年龄段和这个群体的小混混,又是很多成名的社会大佬都不愿意招惹的人。 因为这些个毛头小伙他妈的下手没轻没重,愣头青一个,从不计后果。 正是依仗着这帮子愣头青,城区的社会人才一直没有谁去硬刚张波的...... 这会儿,他打定主意,要回百货大楼再讹上一圈,然后揣上几个钱好跑路...... 耀江贵宾楼那边,从王墨进门那一刻起,林千月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他。 再一次见到昔日的情人,林千月的心头百般不是滋味,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有爱也有恨。 她恨王墨,恨他孤身犯险到皇龙狠扇了仇七的大嘴巴,丢尽了她的颜面,让她失去了仇七那个大金主。 人啊往往都是这样,只会记得别人对不起你的地方,却很轻易的忘记了别人对你的好。 王墨对林千月掏心掏肺的地方,她压根儿想不起来,想起来的都是王墨怎么怎么的对不起她。 那么说,她爱不爱王墨呢? 可能吧,也许吧,有爱他的地方。 只不过,林千月就是一个物质女,一个媚劲十足的少女。 既然还只是少女,谁还不是那一句话,总会有点少女心,不懂事儿呗。 虽说王墨普通人的身材、普通人的长相,但是,他却可以让金泽株这样的混世魔王、郭斌这样的响尾毒蛇心甘情愿站在身后当小弟,足以说明他有足够的人格魅力。 这次邀约,是林千月虚荣心作祟,想借着汪公子为自己出一口恶气,灭灭王墨的气焰,这是她想要的,她要让王墨知道,我林千月需要的男人必须是个王者,是个强者,而你王墨这样的,达不到我的要求。 只是,哪曾想,当王墨进门之后,不知怎么的了,她又不希望看到王墨有什么闪失。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永远不要试图和女人去讲理,不然你就会死的很惨...... 一行人离开赌桌,来到餐饮包房,饭菜早已做了安排,见到客人进来,菜品陆陆续续的就往上端。 大头郭斌、混世魔王金泽株等五个人,相继坐了下来...... 其实,在赌局开局时,他们站到王墨身后,没有商量过的,当他们五个不约而同的的站到他身后的那一刻,王墨心里还有些不好意思,心说,为了我一时之气,哥几个站在后面,既招灾又受累,真有点不好意思,关键是他们还甘愿为此掏空了家底,让他拿着兄弟们的全部身家出来豪赌,还仅仅只是为了他在前女友面前找回点面子,这事儿他妈的自己做得有点不厚道、有点儿过分了。 只是,道歉的话,王墨从来没说过,他后来有问过郭斌:“大头,那天我坐下来打牌的时候,你们都站到了我身后,为什么吃饭的时候又都坐下来呢?我也没说让你们坐啊?” 郭斌这样回:“阿墨,你打牌,我们站到你身后,是为了让你心里有底,兄弟们都是你的后盾,你可劲儿玩可劲儿造......到了饭点,当然得坐下来,好吃好喝的,千万别浪费......再说了,姓汪的那小子明摆着设的是鸿门宴,那你不吃饱,等会儿干起来都没劲......” 那一天,到底是不是鸿门宴? 答案是肯定的。 等到菜品都上齐了,汪健康就不好好说话了,开始显摆起来:“哎呀,王墨,耀江贵宾楼的饭真不是一般人能吃得起的......看见没有?光这一桌子菜就够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了。” 王墨是听出来了,人家在嘲讽他们几个。 但是,他一点都没急眼,脸上也没露出什么不高兴的表情:“是啊,这么高端的局,生意还不错呢,看来,杭城还是有钱人多啊......” 汪健康继续显摆道:“来耀江吃饭的,不光有钱,知道吧?还需要为有钱人带来利益,有钱人才会请你到这儿来吃饭,你得有用才行......这么说吧,杭城的大项目大买卖大合同十个里至少有六个,是在贵宾楼的酒桌上谈成的......” 第107章 没人当回事 金泽株似乎听不下去了,直接把话头抢了过去:“喂,要我说,这些都是你们家老头子的,你跟着吹什么牛逼啊?” 就这一句话,汪健康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他最讨厌别人说他什么什么都是靠他老子来的,尽管这是事实,但他却不乐意让别人说。 不高兴归不高兴,汪健康脸色虽变却没。立刻翻脸,跟金泽株来个四目相对:“你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金泽株吧?道上说你是个混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混不怕?” “呵呵,你客气了哈,大名鼎鼎这词儿可有点过了。”金泽株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不羁,“在杭城江湖,传说中牛逼的人物多了去了,只是,我呢,哼哼,真没见过几个像样的......” 说着话,金泽株的目光再次扫视了一圈三位太子党,眼神里满是不屑:“说句实话,我不但瞧不上你汪公子,就连你老子汪半城也没放在眼里......这是我小金子说的,谁要是听不明白这句话,那可就太迟钝了。” 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包间里的气氛就像泼了一盆冷水,“唰”的一下全凉了下来。 两位二师祖戚雨辰和宋国,很是紧张的看向汪公子,眼神里满是担忧,打心底里盼着他不会因为这几句话暴怒而打起来。 尽管他俩心里都清楚,汪健康不是好惹的主儿,真要是打起来,屋里可就再热闹不过了,但是他们清楚,就他们两个根本不是打架的料,他们最大的本事不是打架而是泡妞。 此时,汪健康的眼里哪还看得见别人呢? 从小到大,他身边的人都似一群哈巴狗,围着他团团转,顺着他的意思办,都知道顺着他糖块儿管够,逆着他的,大嘴巴子毫不留情的就会扇过来。 可是,今天来的这几个,好像都没把他当回事儿,这让他心里那叫一个憋屈,难以接受。 最主要的是,林千月还在呢。 如果说在这场比斗之前,他不过就是想在林千月面前挣点面子,显摆显摆自己有多厉害的话。 那么,到了此刻,事儿的味道可就全变了。 包间里的气氛,整个给人的感觉,跟之前都不一样了。 眼看着金泽株已经耍起了火爆脾气,还没怎么的呢,就呛起火来,郭斌心说,现在动手是不是早点?但是兄弟有事儿必须得顶啊。 因此,接着金泽株的话茬,向来嘴损的郭斌也不甘示弱道:“汪公子,我这位朝鲜族的高丽棒子脑瓜子向来不太好使,我们都受不了他这一套。你要是实在不乐意听他说话,我看你外头走廊不站着一帮车臣分子吗?你把他们叫进来,让他们把小金子拉出去,往死了劈他,往死里整他,劈死他算了事,为民除害哈......” 郭斌的损话一出口,金泽株就把脸转了过来,死死的盯着郭斌,眼神里都冒着火来,只是,他光这么看着,却没吱声...... “看我干嘛?你个死高丽棒子,你直勾勾看我干嘛,你他妈爱我呀?我他妈都想弄死你!!!” 郭斌嘴上一点不饶人,两个人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斗起嘴来,包间里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被他俩吸引过去了。 就连林千月也被逗得“噗哧”一笑。 王墨跟着也轻松了下来。 王墨心说,今天不管你姓汪的使什么手段,指定是留不住我们几个的。 汪健康轻咳了几声,想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吸引过来,奈何人家哥几个该斗嘴的斗嘴,该吃饭的吃饭,根本就没人鸟他。 这气氛,你说尴不尴尬? 汪公子清了清嗓子,心有不甘道:“这人呢,有多大屁眼子就穿多大裤衩子,你说对吧,王墨。” 王墨自然明白,这是在说他和林千月,关键是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 王墨看向汪健康:“汪公子,你带着我的前女友约我到这儿来,扑克也玩了,饭也吃了,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儿?嗯?你不会是想在林千月的事情上和我来个什么交接仪式吧?” 汪健康眼见双方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再墨迹,直接说道:“好,既然你问了,既然你提到了交接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你们哥几个现在在杭城江湖上,算得上是风生水起,各自有各自的码头和买卖......我呢,实话实说,就是想把你们哥几个手里的买卖都收回来,价钱由你们开,只要不是漫天要价,我全接盘,绝不二话。” “汪公子,你说你把我们买卖都接过去,那那那我们兄弟接下来干什么呀?”郭斌忍不住问道。 “你们拿上足够的钱,爱干嘛干嘛去......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说清楚,以后就别在市区混了,混也可以,只要不让我看到。”汪健康很是霸气的回道。 这话听起来确实够威武霸气,只是,并没让王墨他们觉得有一丝半分的紧张。 没等王墨答茬,郭斌又把话给接了过来:“那那那什么老高丽棒子,老高丽,你家在韩国还是朝鲜有没有亲戚啊?听清楚没,我们哥几个在杭城要混不下去了,要不去韩国吧?真不济去朝鲜吧?啊?” “什么?去韩国?拉鸡巴倒吧,韩国人天天吃老泡菜,喝大酱汤,臭轰轰的,难得整点肉,还他妈的是狗肉,你受得了啊?我可受不了”福建佬卢洪反驳道。 “那倒也是哈......” “韩国妞全整过容的,都是高科技,我最受不了这个,晚上洗了脸卸了妆,吓得我睡不着觉啊......” 哥六个在那儿你一言我一语,包间里的热闹劲儿就没停过...... 汪健康傻愣愣的站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也没了办法。 “嗯嗯嗯,那对不起啦,汪公子,韩国饮食习惯我我我也接受不了......”林耐伟挠了挠头,满不在乎的说道,“所以,我那家小店儿,还不能卖给你......” 哥几个从韩国绕了回来,又开始拿汪公子打趣,谁都看得出来,那是没把汪健康的话当回事儿...... 第108章 针锋相对中 汪建康自然也看出来了他们几个的不屑:“看来,我的建议你们是不打算听了?” “汪公子,真不是不听,实在是韩国泡菜大酱汤,我真受不了。而且我又想起来,他们那边专吃狗肉,我祖先是满族,是爱狗人士,我不可能上那边去,对不对?而你又非要我们离开杭城......汪公子,看看看来,你别为难我了,他们几个爱转就转,我绝对没意见,我呢就在武林门客运站开个小旅馆卖卖我的避孕套,还还还不收容卖逼的,我觉得挺好挺满足。我这人没没没什么大志向......”郭斌嬉皮笑脸的跟自虐的说着,只是,谁都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用这些话去刺激汪健康。 “行吧,你们一个个推三阻四的,我还就告诉你们,不卖也行,我就去砸店,一家家的去砸,砸烂你们的店儿,你们开一天,我就砸一天,砸到你们肯卖给我为止......只是,到时候的价钱可就不是你们说了算了。”汪健康终于彻底撕下了伪装,不再装了,直接摊牌了,狠狠的拍起了桌子。 其实,了解他的两位二世祖都知道,他今天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这要是换做平时,除了跟长辈以及要好的朋友,基本上他身旁没有人敢像王墨他们这么跟他说话的。 他一拍桌子,金泽株把眼珠子一瞪,大声说道:“哟喂,吹牛逼呢,吹吹就行了。吹之前,你还是先擦擦那玩意儿,吹多了埋汰。” “金泽株,你信不信,我就在这儿弄死你今天?” “我操你妈的,你来弄啊!!!”金泽株也开始爆粗口了,“啪”的一拍桌子,盘子碗碟震的直蹦哒。 这时,汪健康身后站着的四个彪形大汉中的两个,已经蠢蠢欲动起来,往前出了一小步,仿佛只要老板一声令下,就会冲过去手撕了金泽株似的。 汪健康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当面骂他,不禁一怒:“操,你骂谁呢?” “我骂你呢!!!我操你妈,你金爷我今天就在这儿,你来弄死我。”金泽株不甘示弱,针锋相对...... 眼看着包间里的氛围有一点点的失控了,林千月终于慌了神,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慌张。 因为,眼前的景象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或者说不是她此时想要的结果。 她赶紧站起身来,拽着汪健康:“哎,阿康,阿康,算了吧?算了吧?算了吧......” 她哪里知道,发起怒来的汪健康就是一头雄狮,哪里还会买她的账? 她这么一拽,汪健康狠狠的推开了她:“去,滚一边去,贱货,你他妈的给我老实点,让我他妈的给你出气的是你,现在又他妈的这副德行装老好人?你以为全世界都得他妈的听你的?你他妈的算什么玩意儿啊,当了婊子,你他妈的还想立牌坊?操!” 平日里宝贝儿宝贝儿喊着自己的男人,突然之间换了一副嘴脸,林千月心里无论如何都接受不,当场就崩溃了。 她呜呜呜的站到一旁,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想反驳,却无从反驳。 那是因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因她而起,想解释却无法解释,想反驳却无力反驳,自己确确实实真真切切的背叛了王墨,游走在不同男人之间...... 王墨一看,两方都骂起来了,这才站起身子,将目光锁定在汪健康身上:“我说姓汪的,差不多就得了啊,你是个有身份有涵养的男士,别跟疯狗似的,见谁咬谁,我们一帮老爷们儿难道都得围着你这个小屁孩转不成?” 数落完汪健康,王墨皱了皱眉,又把目光转向林千月,厉声道:“林千月,我想问问你,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嗯?你天天说你要的我给不了你,你要的我给不了你,我就想知道知道你要的到底是什么?眼前的一切是不是你要的?嗯?是不是非要让人骂得像狗一样的?” 面对王墨连珠炮似的的质问,林千月除了以泪洗面之外,没有任何语言和词汇可以回答,因为,她心里也没有答案。 不等她回答,王墨接着说道:“千月,你知道不知道?我曾经有想过,要把我的一生都交给你,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想办法满足你......那是因为,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我的女人,我唯一的女人,我的一切,一切的一切......这也是为什么你一句话,我和我的兄弟们可以抛下一切来赴约......” 听着王墨一字一句说出来的这番话,林千月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泪水渐渐的模糊了她的双眼...... 林千月张了张嘴,试图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的,她的心里五味杂陈,有对王墨的愧疚,有对汪健康的恐惧,也有对自己未来的迷茫...... 汪健康被王墨连串的话气得脸色铁青,他愤愤的指着王墨的鼻子:“姓王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你知不知道,在整个杭城,除了我父亲,还没有谁敢这么跟我说话!!!” 汪健康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越发的尖锐,他双手紧紧的握着拳,握的指关节都泛起了白。 王墨依然不为所动,冷笑一声,“我算什么东西?我王墨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小人物,但是,我至少不会像你这样,仗着自己有点钱仗着自己有个很厉害的老爸就为所欲为,就不把别人当人看......” 王墨的眼神依然坚定的望着汪健康,没有丝毫的畏惧和胆怯。 这时,汪健康身后的四个保镖都已经围了过来,走廊上的十来个车臣份子也聚集在包间门口,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金泽株和两个身形差距巨大的彪形大汉对峙着,随时有可能动起手来。 林千月站在一旁,苦楚的眼泪不停的流着,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第109章 贵宾楼干仗 汪健康和王墨之间的冲突,像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点着...... 汪健康容忍不了王墨这么数落自己,冷声质问道:“姓王的,你什么意思?” “姓汪的,你先别吵吵!!!”谁都没预料到,王墨的一声低沉的怒喝在包间里炸开来...... 就连一向骄横霸道的汪健康,也乖乖闭上了嘴,大气不出,眼神满是不甘却又带着一丝无奈,直直的盯着王墨。 王墨斥责过汪健康,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林千月身上:“千月,你看看,你看看,你眼里的那些所谓的有钱人,把你当什么,你有想过吗?” 王墨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与执拗:“千月,像汪公子这样的。他有一百万,充其量给你花一万,像是打发要饭;我王墨呢?我他妈的有一百块,就愿意给你花九十九块,甚至于给你花一百零一块。在你面前,我像个叫花子,总是祈求着你给我哪怕一点点在乎......你还不懂吗?这他妈的就是区别,知不知道?你是我王墨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没有之一......” 林千月怔在那儿,眼中闪过一丝很复杂的情绪。 王墨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你是我的最爱,这句话,即便日后当着我的媳妇儿的面,我也会这么说......” “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阿墨,你还能原谅我吗?” “我从没有怪过你,这一点,我的六位兄弟都可以作证......你有你的追求,我不怪你......我之前为你做过的事,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今天当着这么多人包括你的现男友的面说开了,足以说明我们之间的事儿已经过去了,以后呢,你也别在我的世界里出现......就当我曾经爱过你这件事,只是生活给我们开的这么一个玩笑吧。” 林千月微微抽泣着。 王墨转过身,目光如炬的看向汪健康:“汪公子,现在轮到你了,你说吧,我们之间你想怎么办?” 汪健康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哼,王墨,你他妈的是牛逼啊,这么多年来,也就你小子敢这么跟我说话。行吧,既然来都来了,架势都拉开了,要不我们就玩玩吧?” “行阿,论花钱败家,我王墨肯定不是你汪公子对手。但是,要论起打架,你汪公子在我面前就像小孩过家家了......” 王墨说这番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他心里清楚,汪健康只不过是嘴上逞强,而且他肯定也没亲自玩过打架搏命这类的活,肯定不敢真的跟眼目前的六个不要命的玩主玩命。 只是,汪健康还是没能理性的管控自己的脾气,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仗着自己主场优势,二话不说,随手抄起了眼前的一只大盘子,那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王墨和他身边的五个人早有防备,见对方一动手,瞬间就警惕起来。 汪健康很任性的飞过来那只汤盘,王墨轻松一闪,躲了过去...... 与此同时,反应极快的郭斌已经抄起了一盘清蒸石斑鱼,可惜了那鱼都没吃几口呢,整个盘子被他举了起来,照着汪健康的面门狠狠的拍了过去。 随着“啪”的一声,鱼盘直接砸在汪健康面前,他的胳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石斑鱼的脑袋颇具喜剧的甩到了汪健康的嘴边...... 打惯了架的郭斌,根本就没有在意喜剧还是悲剧,他乘胜追击,又抄起一盆东坡肉,连碗带汤汁,又一次泼到汪健康的身上。 伴随着汪健康杀猪般的一声惨叫,身后的两个彪形大汉瞬间冲郭斌而来。 这两个大汉身手不赖,算的上打架的料,只是,和郭斌比起来,逊色的太多,实战经验也不足,更何况王墨这边还有五个人身手都不赖,都是一路打过来的流氓。 门口里那帮车臣份子,听到动静也赶紧往包间里挤,一时之间,狭小的包间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起来。 虽说门外这批人进来的挺快,但还是晚了半拍,在他们进屋的一瞬间,王墨如饿狼般蹦了过去,几乎是一下子就制住了汪健康,同时,腾出了一只手,“啪”的一下,捏住拍碎了的瓷片尖,顶在汪健康的脖子上,怒吼道:“喂,上来呀,操你妈的,我看你们谁敢上!!!” 汪健康吃痛,“啊”出了声........ 骄横惯了的他,从小到大只有欺负人的份,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他满脸的痛苦,满肚子的委屈,心说,这不是拿我当泔水桶了吗?你们这都干什么玩意儿啊?这哪是打架干仗啊?又是清蒸石斑鱼,又是东坡肉的尽往我身上招呼,把我胳膊都砸出淤血了,好像还他妈的折了似的...... 好在大家伙的注意力都关注着对手,没有谁细看汪健康,要是细看他,就会发现顺着他的眼窝两旁已经流下来泪水,他哭了...... 随着当家人被控制,包厢里就一阵骚动,一片混乱,各种餐具的破碎声、此起彼伏的叫骂声交织在一起...... 王墨用碎瓷片死死的顶着汪健康,而且越顶越紧,他知道,今天一定要让姓汪的吃个教训,要让他知道,不是有钱人就可以为所欲为的,更不是所有真心付出的人都可以被随意践踏!!! 随着脖子渗出血来,开始时嚣张跋扈的汪健康,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往日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殆尽了。 直到此时,他方才明白,自己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了...... “姓汪的,今天你做的东,你挑的头,还玩吗?”王墨冷声问道。 “不不不玩了......王墨,你牛逼......” “哼,你要是还想玩,我们兄弟六个随时奉陪。既然不想玩了,让这帮车臣傻屌都给我滚出去,滚的越远越好,快......” “滚,滚,都滚出去......” 当家人一发话,包括四位保镖在内的所有帮手都做鸟兽散,都提前下班,领盒饭去了...... 第110章 都在改变中 哥们六个很惬意的挟持着三个都不太会打架的太子党,就像李云龙身背着雷管挟持楚云飞似的,一起走到耀江大厦大门口。 一路之上,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这这这是怎么了?这是?” “汪家大少怎怎怎么全吃身上了?” “这是红脸的关公战长沙?还是黑脸的包公笑哈哈?” “哎呦妈呀,这不是汪公子吗?他也让人开了瓢了?都打出血了?污血啊这是......” 他们哪里知道,那就是浓油赤酱的东坡肉的汁水勾了芡啊。 这场景,把贵宾楼经理吓了个半死。好在他胆子够大的,冲上来拉住了王墨:“喂,你们干什么呢?我警告你们,别乱来啊,别伤到汪公子啊。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滚,滚一边去,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金泽株!!!” 经理刚冲上来,金泽株“啪”的一脚踹,又把他蹬回到吧台的位置,弄了个怎么来的就怎么回了。 金泽株对着被踹倒在地上的经理叨咕:“我他妈的管他是谁,我就问问你,你听没听说过我?” 金泽株三个字一报出口,餐饮业、娱乐业的从业人员谁没听说过?这个来自延边的朝鲜族小子敢玩命啊,可以说是连杀人都不眨眼的,谁还敢上去招惹他? 唯有汪健康嘴里还不服:“王墨,你知道不知道你们今天惹了多大的事儿吗?” “呵呵,姓汪的,事儿可大可小,我们随便,你有本事尽管往上上,我们的宗旨是赤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要是真的能把我们六个都弄死了,那是你的能耐,我们下去了都会为你烧高香,你要是没这个本事,你他妈的就给我闭嘴!!!” 在王墨眼里,汪健康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能掀起什么风浪?顶多就是一条小泥鳅。 但是,日后发生的种种事端,才让王墨知道自己把汪健康看的太轻蔑了,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错上加错,错得离谱了。 这个看似长不大的孩子,实施起报复来就不再是小泥鳅了,而成了龙王三太子,好比蛟龙出海,掀起的是滔天巨浪,猛烈程度远超想象...... 王墨他们六个大步走出饭店,很快上了那辆曾在城东来回穿梭、助力他们走上辉煌的金杯面包车。 车子缓缓驶出,几个人又像当年打完胜仗归来一样,长长的出了口气...... 显然,刚才在贵宾楼包间里,着实让他们紧张了一番,只是大家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郭斌率先打破了沉默,满脸的意道:“哎,我就问你们,刚才我那盘石斑鱼飞得准不准?那小逼崽子还想搞偷袭?我操,就他飞盘的速度,要是能让他砸着,以后都没法混了,妈的。” 众人一阵哄笑,林耐伟附和道:“今天要是一上来就硬干,还真不一定占到便宜,谁让他装逼,将车臣份子安排在外面,包间里就留了四个保镖,都不知道防备......哎,怪只怪他没屌几把实战经验......哎,就是还没吃够,那一盘东坡肉啊,我的最爱,全让大头赏给姓汪的了......算了算了,还是回自己店里喝点吧。” 郭斌大手一挥:“行啊,反正高丽棒子那儿有的是酒,你不会心疼吧?” 金泽株很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 于是,六个兄弟哥们有说有笑的挤在老爷面包车上,找地方把酒言欢去了...... 耀江贵宾楼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几乎所有人都围向了汪公子,七嘴八舌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啊?有没有受伤?伤得重不重啊?” 汪健康满脸的愤怒,大声嘶吼道:“滚,都他妈的给我滚!!!” 他脑门上被东坡肉连烫带扣的,都快变成东坡扣肉了,心里那个窝囊和愤怒啊。 咬着后槽牙,汪健康狠狠的想着:“王墨、郭斌、姓金的,你们他妈的都给我等着,下次跟你们没完......” 一顿怒火中烧之后,他暗自做了两个决定,第一,必报此仇,无论谁惹得我,都不会有好果子吃;第二,我他妈的也要混社会,以我家里的名望和财力,我没理由混不上第一把交椅的...... 心念及此,他转过头跟戚雨晨道:“兄弟,我想好了,明天开始,我就正式混黑社会了,你跟不跟?” 他这么一说,当即逗笑了戚雨辰:“哥们,你先搞搞清楚,你还用得着混社会吗?你老爸不就是社会大哥么?” “不行。他是他,我是我,我不想什么都依赖他,你们不也一样吗?你们难道愿意一辈子都在自己老爸的庇护下?不敢凭自己的努力闯出一番名堂吗?” 要怎么说,汪健康也是有做大哥的潜质,他的这几句话,像是打了鸡血,让戚雨辰、宋国这两位小兄弟听得热血沸腾起来!!! 这一刻,这三个太子党,都想摆脱富二代的身份,尤其汪健康,他的那句“我老爸他是他,我是我”,让两个小迷弟钦佩不已...... 只是,他们都忽略了,汪健康想要混社会的最大心里优势,是他有个同样混迹社会的女朋友...... 在这个注定不凡的夜晚,那个女的同样也彻夜难眠,她就是很少出场却又能引导走势的林千月。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起了她和王墨在一起的林林总总,以及和其他男人相处的过往,蓦然发现,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把她视如珍宝,时时刻刻都能包容她宽容她的,原来只有王墨一人,在王墨眼里,她才是那个穿上了水晶鞋的公主;而在别的男人眼里,她只是一具玩偶而已....... 林千月想了很多,也做出了一个新的决定,要换一种方式去活。 果不其然,这晚之后的几年时间里,杭城再也没有人见过这个英姿飒爽爱笑爱哭的女孩。 当她再次出现在大家视线的时候,已经是好多年以后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王墨恰好又一次跌入人生的低谷...... 第111章 又见老冤家 相同的夜晚,在不同的方式下,在不同人的眼中,时间的流逝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 打完架的王墨、郭斌、金泽株等兄弟在啤酒销售公司附近的夜排档大醉一场后,都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一夜之间仿佛眨眼即逝...... 但是,对于老混混张波来说,这个夜晚却让他充满了忐忑和不安,让他预感到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他瞪着眼珠子,好不容易挨到了早上八点,估摸着现在起来坐公交去百货大楼,算上等车的时间,怎么着九点前可以到那儿,妈的,老子狠狠心再干上一票,多多少少弄上点钱就走,这辈子都不会再为姓杨的卖命了,太不值当!!! 临出门,他还不住的自己给自己打了回气,叨叨咕咕的从金盾宿舍走向艮山西路上的公交站台。 这段路不太远,步行也就十来分钟,这一路之上,张波骂骂咧咧的骂了有八分钟,剩下的两分钟没有再骂,因为他骂不出来了,他看到了一个不愿意看到的人。 这个人,曾经带着一个少年找他平事儿,却被他狠狠的揍了一顿,还差点打爆了眼球。 这个人的把兄弟,也因为他入了狱,他们之间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没错,他撞见的人,正是崔浩。 “呦呵,老张,好久不见哈。” “崔崔崔浩?你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又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对于意外出现的崔浩,张波显然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我又怎么知道你在这儿?你东躲西藏的藏了那么长时间,我难道就不该找到你吗?”崔浩扯着嗓子,眼神里满是不甘的斜睨着面前的张波。 见到崔浩凌厉的眼神,张波心里直发毛,这会儿再想跑回金盾,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强装镇定道:“崔浩啊,崔浩,当初都是误会啊,是不是?你们家金老大出事,真不是我故意的,他那是误伤,你说是不是?我肯定也不想闹出事来,是不是?” 他力图为自己辩解,声音里却带着一丝的心虚。 崔浩冷哼一声,“老张,不管你说的对不对,我的兄弟蹲点蹲在这儿不少日子了,总不可能因为你一句误会,这事儿就轻易过了吧?” 崔浩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的执拗。 张波脸上闪过一丝狡黠,“哎呦喂,我说老崔,我张波算个什么东西,用得着你天天在这儿蹲我?是不是啊?” “滚蛋,你既然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他妈的哪有闲工夫天天蹲你啊?” 自打接到郭斌打来的莫名其妙的电话后,崔浩心里一直犯嘀咕,虽然不知道这电话是谁打给他的,也不确定电话内容是真是假,但他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派了人马到金盾保安公司的大院门口蹲着点。 今天早上,张波刚一出门,崔浩就接到了电话,他二话不说,马上开着车子赶了过来...... 走到张波跟前,崔浩沉声道:“老张,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已经蹲了你有些日子了,我大哥朴槿直是因为你进了号子,如果再扯远点,小弟弟朴槿贤是因为你没的,你说说看,这些事儿,能和你没关系吗?这么的吧,你老老实实跟我回去待上几天,明天我过去探个监,问问大哥怎么处理你,行不?” 嘴上说的是商量,语气却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意思很明确,今天你张波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张波心里明白,今天这事儿怕是躲不过去了,他咬了咬牙:“那行吧,反正待在杨四郎这也是这么回事,我跟你走......” 他是只打不死的小强,滑头的很,嘴上虽答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对策,脑子里想着有没有逃出升天的机会。 他心有所想的看着崔浩这边的人,发现崔浩这边也就带着三个小混混,加上崔浩一共才四个人。 他心里头不禁打起了小算盘,要是自己冷不丁的突然出手,这四个小的未必能留得住自己。 心里这么一盘算,手上就没闲着,双手不自觉的越握越紧了,右手在兜里默默的攥住了那把跟随自己多年的大卡簧。 崔浩的人抖着绳子,朝张波走了过来,看样子要给他个五花大绑。 张波心里清楚,要是等到自己被绑个结实,那就一点逃走的余地和机会都没有了。 他知道朝鲜族人心狠手辣,哪个人都敢要人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自己真的落到了他们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心里正琢磨着的时候,那个抖落绳子的人已经越来越近的走到了跟前,刚准备用绳子套张波,张波更迅速的从兜里抽出手来,“啪”的一下把卡簧刀弹开,冲着那个小子就是一刀...... 随着一声惨叫,“扑哧”一下子,卡簧刀捅在了肚子上,鲜血立马喷溅出来,血赤呼啦的场面一下子变得十分吓人。 那小子丢了手上的绳子,双手捂着肚子,疼得直咧嘴。 张波心里清楚,自己要是碰上朴槿直这样的,肯定不是对手。但面前的这个,不过就是个小混混,怎么能扛得住他这一击?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崔浩也措手不及,他是真没想到张波还能反抗,都这样子了,还做困兽之斗,有什么用? 等到崔浩反应过来,想冲上去制住张波的时候,已经晚了。 张波一不做二不休,转过身来,照着另外一个小子的大腿肚子上“噗”的又是一刀。 上来就是两刀,放倒了两个小子。 别说是现场的崔浩,就是朴槿直、王墨、金泽株、郭斌等人也无论如何不会相信,张波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但是,张波今天偏偏做到了,他出手极快,趁着在场还傻楞着的崔浩和另外一个人愣神的功夫,拔腿就跑。 崔浩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张波已经跟兔子似的跑出去好一段距离。 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还这么能跑,兔子兜成了他的徒弟...... 望着张波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两个兄弟,崔浩气得脸色铁青,嘴里直骂:“张波,他妈的别让我再抓到你!!!” 张波一边跑着,一边大口喘着粗气,心里想着,今天虽逃过了一劫,后面的事儿,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第112章 老油子张波 崔浩眼睁睁看着张波逃窜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知道追不上了,只能恨恨地啐了一口。 眼见追上张波无望,他转身走向倒在地上的两位小弟,一把扶起那个被划伤手腕的混混。没事吧?没事吧? 他关切的问着,手上已经招呼另外一个没伤到的小弟:赶紧的,先把人抬车上,就近送医院去! 张波这边,如离弦之箭般百米冲刺,一头扎回了金盾保安的大院。 直到进到院内,这才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为了缓解呼吸,他还不停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仿佛要把那股惊吓劲儿全给捶出去:我我我他妈的,太他妈的吓人了,吓死我了...... 他嘴里不住的念叨,就连门岗的保安跟他打招呼都没听见。 回到屋里,张波的脑子嗡嗡直响。他反复琢磨着:崔浩是怎么会知道我行踪的?我到金盾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是之前就被盯上,根本不会等到我来这里...... 突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我操,肯定是进到金盾后走漏的风声......是不是杨四郎那个老贼把老子卖了?不行,我得找姓杨的问个清楚去!!! 怒火中烧的张波一脚踹开了杨四郎办公室的房门。 正端着大茶壶的杨四郎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个激灵:老老老张?你干嘛?发这么大火? 干嘛?张波怒目圆睁,你心里没数吗?装什么装?杨四郎,得亏我张波人前人后的喊你大哥,这回,我算是看透你了...... 杨四郎一头雾水:老张,你到底怎么了?谁惹你了? 杨四郎,你还装?张波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我替你卖命,得罪了金泽株不说,还惹上了朴槿直,你看看你,你给了我什么?一个月三千块?从你这儿只拿过两次钱,拢共加起来也就他妈的四千块钱,你你你就想弄死我?你还借刀杀人了?姓杨的,你真行,真有你的,啊? 杨四郎被他拽的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刚想发飙,一想不对,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而且还不到和他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赶紧点了一支烟平复了一下情绪,又分了一支给张波:老张,老张,你这样,你先冷静点,我要是想弄你,犯得着这么麻烦吗?还借刀杀人?那些道上的新人眼目前都是我的晚辈级别的,我跟他们都不来往,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说,不是你出卖的我?那还有谁?张波松开手,眼神依然充满了怀疑。 杨四郎深吸一口烟:老张,这口黑锅我杨四郎可不能背,你想想,我要真想害你,直接把你骗出去不就得了?何必大费周章?再三交代你先别出门还不是为了保护你?顿了顿,他又说,你说门口被崔浩伏击的事,真不是我唆使人家干的......那个屌几把朝鲜佬,我也只是听手下的说起过,认都不认识他...... 张波愣住了神,仔细想想,觉得杨四郎说的也有道理。如果姓杨的真想对付他,有的是更简单的方法,何必借崔浩之手? 见张波冷静下来,杨四郎又返身回到抽屉前,从里面拽出一个铁盒,取出一沓钱,点了两千,将大部分又放回了铁盒:老张,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他把点好的钱推到张波面前,我这儿再给你支两千压压惊......只不过,这两天你手气不佳,就别跟那帮小子瞎混,别再玩牌九了......等过段日子,找个原装的开开苞旺旺运,再找他们翻本...... 张波也不客气,一把抓过来塞进了口袋:谢了,杨哥。 杨四郎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老张,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崔浩他们四个都拿你没办法,做哥哥的愣没看出来哈...... 两个四十来岁的老男人就这样相视一笑,气氛也就缓和了不少。 只是,张波心里清楚的很,在杨四郎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一颗还有点儿利用价值的棋子罢了。 眼见张波出了办公室的门,杨四郎的脸色又阴沉下来,心说,你个老逼养的,要不是还有点儿用处,我他妈的留着你?白白的养着你?操...... 在杨四郎眼里,张波还有他的利用价值,尽管内心很烦他这样的,但是还是暂时留他在金盾,还不到扫地出门的时候...... 张波出了门,掏出那叠钱,放在掌心反反复复的掂了掂...... 公交站那儿留下来的恐惧和愤怒虽已经平息,但是,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疑虑和不安。 我操,都不是什么好鸟,你姓杨的和我一个屌几把样,一个巴掌拍不响......张波喃喃自语着,“就算不是你卖的我,老子以后也不会再和你玩儿了......老子眼下穷途末路,能从你手里拿两个是两个......” 他明白,杨四郎留着他,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而他自己留在这里,又何尝不是为了躲避仇家? 两个江湖老混混,各有异心,各怀鬼胎...... 张波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知道,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江湖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个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他,不过是这盘棋局中的一枚棋子,随时可能被牺牲掉...... 微微攥了攥拳头,他下意识的又摸了摸裤兜里那把硬邦邦的卡簧,金属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让他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心说,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善良只会成为别人欺凌的把柄,软弱更是致命的毒药,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比野狼更凶狠,比毒蛇更警惕,比赌徒更不要命。 呵呵,老子可是杭城独一无二的张波......张波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他缓缓转过身,迈开步子往宿舍走去,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他眯起眼睛,目光如鹰般锐利,还不一定呢,都走着瞧吧...... 第113章 心中起邪念 张波掂量着手里的两千块钱,掂量来掂量去的,心里渐渐的又不平静起来,甚至开始波涛汹涌,一浪高过一浪来...... 为什么这样? 那是因为,他看见杨四拉开抽屉从里边拽出现金的时候,可不仅仅只是两千块钱,而是一沓子,不老少的钱,最后嘎巴嘎巴的点出了其中的两千甩给他,然后,剩下那么多钱,眼睁睁的看着人家又放回去,并没有全给了他...... 这时,一个邪恶的念头很快在张波脑海里闪现出来。 他心说,我张波之所以会有今天都是他妈的因为给你姓杨的卖命造成的,你拿他妈的六千块钱就想把我打发了?关键是六千块钱还是分三次给的,想都别想!!! 姓杨的,既然你是如此的不仗义,那就别怪我会如此的不客气了。 这时候,张波心里的如意小算盘“噼哩啪啦”的扒拉开了,他已经全然忘记,即便是他不得罪金泽株、不得罪朴槿直,他们这些大混混也不会容他这样的地痞癞子在杭城的中心商圈继续混下去,来搅他们的局...... 人啊往往都是这样,每当要干一些被别人谴责的事情的时候,都会事先给自己找一个谴责别人的理由。 也许,张波这样子想,能心安理得一些吧? 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经验,那就是下课前的五分钟、下班前的半小时都是最难熬的,因为心里有盼头,总盼着下课和下班...... 这一天里,对于心怀鬼胎的张波来说也特别的难熬。 当然,打定主意的他,总不能一直干等着,总得先打打掩护、搞搞铺垫、提前做做准备工作。 想到这里,他出了宿舍门,找孙大国去了。 “大国,你这儿有没有螺丝刀?或者说什么钳子榔头什么的?干活的那些工具有没有啊?” “张哥,怎么的了,你你你要修什么是吧?” “是啊,我那张床有点儿小毛病,一睡下去就吱嘎吱嘎的,我怕大家半夜三更听到了还以为我老张在干那事儿......我自己调调......” “嗨,张哥,多大点事儿啊,还用得着你动手?这样,你等会儿,我找两个小兄弟过来帮你收拾收拾......” “哎,不用,不用了,大国兄弟,心意领了哈,没多大事,犯不上麻烦哥几个了,我自己掰掰就行了,在家里我常弄的,熟手了......” “哦,那行吧,我带你去放工具箱那间屋......” 张波跟在孙大国后面,心里就想,你他妈的左一口张哥右一口张哥的,过了今天晚上你张哥不一定去哪儿了...... 拿到工具箱,张波一个人回屋里躺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揣好他要的工具,又拎着工具箱就出来,路过孙大国门口时,招呼了一声:“大国,我把箱子放回去了,用完了。” “张哥,你看你这客气劲儿,你用完放过去就是了,你还跟我打什么招呼啊?” 打完招呼,放好工具箱,之后张波又回了自己的宿舍,从抽屉里找出那只很久没开过的手机来。 当然,他不是不想开手机,而是不敢开。 此刻想了想,还是把开机键按了开来。 果然,手机一开机,里边滴滴嘟嘟的来了无数条短信,他不管不顾也不去看,思前想后的,拨出去一个电话号:“喂,小勇,是我,你张波哥。” “啊?啊啊,张哥?不是张哥,你这段时间都去哪儿了?” “小勇,你听着啊,我现在在杨四郎的金盾保安公司这儿,你知不知道什么地方?” “知道啊,方家塘那,张哥怎么了?” “小勇,别问太多,晚上九点左右,你开个车过来接我来,就在金盾大院出门左手边位置,听到没?” “哦,哦哦,我一哥们有车,晚上九点见面聊......” 张波开机就是为了打这个号码的,叫小勇的这小子就是张波以前手底下的一个小兄弟,跟着他混有些年了,张波思来想去,只有这个小子最信得过, 让张波没想到的是,小勇被近来江湖上所发生的一系列事儿吓怕了都,一听说是张波,心里就开始琢磨,老张不会又整什么幺蛾子吧? 再一想,自己跟着张波混百货大楼时,老大待自己不薄,管那么多干嘛,让我过去接,我就过去接就是,老大肯定亏不了我。 撂下电话前,张波再三交代,小勇,这事儿就我俩知道,我现在是谁也信不过,我就信任你兄弟,你要是也把我出卖了,别怪哥哥手黑,我他妈的弄死你全家,知道不?当然,你只要忠心待我,我亏不了你的...... 张波也学起了美国总统的做派,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子。 打完电话,眼看着准备工作都做足了,心也安了下来,躺在床上闭目养起了神来,心里盘算着,不出意外的话,这张破逼床是老子最后一次躺了,先将就着眯盹一会儿吧,早上差点让崔浩吓破了胆儿,吓丢了魂儿,那五百米距离,跑得体力都透支了,我这...... “呼呼呼呼......” 没几下就打起了呼噜来,就说张波这个老混混心大不大?说是躺在那儿回回神的,一睡就睡的跟死猪似的。 他这一觉,睡的真香,等到睁开眼一看, 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张波伸了一个懒腰,觉得这一觉睡得很解乏,浑身上下又满血复活了。 打开宿舍门,溜达到大院,最后一次行使了队长的职责,猴模猴样的犄角旮旯的巡查了一圈,来来回回走了走,看到孙大国他们几个又在休息室里推起了牌九。 推开门一进去,孙大国一看,财神爷来了,异常热情的站起身招呼道:“哎呀,张哥,就等你了,来,来来,推两把?” “张哥,来来,这儿坐,玩儿......” “张哥,你一来就热闹,来来来......” 第114章 金盾鼓上蚤 今晚,面对众人如此热情相邀,张波仍然不为所动,对着孙大国他们几个,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大国,今天不玩了,兜里没粮了哈,要不是前两天跟兄弟们玩了个底朝天,老子他妈的也不至于早上触那么大的霉头......” “张哥,不至于,不至于,我这儿有钱,我给你拿,你只管坐下来,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孙大国依然热情满满的张罗着。 张波心说,我之前跟你也没什么交情和交集啊,你小子怎么一见我就像见到了亲哥哥似的?真不是一般的好...... 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很客套的搪塞着:“大国,不用了,再跟你们玩,我半裤都得输掉为止,睡了一下午觉,太无聊了,我看你们玩......” 一看他真的不愿意再上桌面了,大家就没有再勉强,牌局一把接一把继续玩儿,张波站旁边看了约摸半个小时,拍了拍孙大国的肩膀:“大国,你们几个继续玩,我回宿舍看会儿电视剧去......” “行,张哥,我们这儿正刀枪棍棒呢,就不陪你了,你慢点哈,张哥......” 张波推开休息室的门就往自己的宿舍而去,由于日东兄弟没在岗,那一排宿舍就他和孙大国住着,也该着他办事方便不少,拉开自己宿舍门的时候,他却没进去,而是重重的将房门“哐”的一下子关上了...... 这个动静可真不小,整个休息室里打牌的人都听了个真真的,都以为他回到宿舍里面了。 其实不然,张波仅仅只是做了个开门关门的动作...... 有位小保安正捏着手上的四张牌,看了看孙大国,有些不安的问道:“孙哥,我们几个作局黑他的钱,是不是让他知道了?” “啊?不会吧,就他那小老逼登,要是知道我们几个通气黑他的钱,估计早就跟我们急眼了......”孙大国淡淡道。 “那怎么摔门摔的那么重?摔给我们听吗?” “我估摸着就是输钱输上火了,没事,别管他......” “对,孙哥说的对,我听说早上在外头公交站那边差点让人给扎了,我操......” 几个人一边打牌一边还在那儿研究张波的事儿。 不知道张波要是听到休息室里这些人的谈话,会不会立刻翻脸? 不得而知。 但是,作为一个老赌鬼,他肯定清楚自己好不容易厚着脸皮从杨四郎那儿赊来的四千块钱是怎么输的,只不过他现在没心思听这些也没心思去想这些,因为他现在正忙着呢...... 杨四郎的办公室上了锁的,只不过,就是一把普通的锁头而已,而且就是一扇普通的木头门。 这玩意儿能拦住张波吗?他来到近前,三下五除二,仅仅只是扭动了几下螺丝刀,嘁哩咔嚓的拧了开来,一闪身就进了办公室内。 刚进到杨四郎办公室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还踮着脚尖呢,进屋之后就没那么客气了,对着那只抽屉一通招呼,螺丝刀、老虎钳、小榔头什么的抡着上,当然并没有太大的激烈和太剧烈的响动。 杨四郎平时对自己手下的哥们兄弟也不太设防范,而且抽屉里边留存的现金也不是很多,只是平时留着打点打点人情往来用的,多说也就三万两万不得了了。而且,杨四郎也相信,以他的地位和名声,保安队里谁敢偷他的东西,那不是疯了吗?不是变态吗? 只是,千算万算他算漏了张波,张波本就是个疯子,是个地地道道的变态,是个最大的变数。 张波是真的不要脸,没有他拉不下来的脸,没有他干不了的事儿。 按当下的话来讲,他的不要脸就是一个没有下线的存在,根本就不会跟你讲什么交情,更不要指望他跟你谈什么道义,况且他认为是杨四郎对不起自己在先。 当然,至于他们两个谁对谁错,那是智者见智仁者见仁的事儿。 张波走到这一步,开弓没有回头箭了,只是,当他顺利的打开抽屉的时候,有点大失所望了,抽屉里没有多少现金了,算上白天拿给他的两千,抽屉里只剩下四五千块钱,不知道是不是杨四郎哪里要用钱又抽走了一部分。 他哪管那么多,一把头就将能拿走的现金全揣进兜里,转身就往外头走...... 一边走,他一边将刚才拿到的那些钱又拿出来,点了点,捡出其中的五百块钱,单独的放在一个口袋里,大马金刀的来到大院门口,门岗值班的保安一看是张波:“呀,张哥这么晚了还出去啊?” “哦,我去趟省人民医院,有个朋友住院了......” 三言两语的打发完站岗的,张波出门左拐,贴着墙根走,没几步就来到打电话和小勇约好的地点,他还是很担心被崔浩他们发现再抓个现行了,也怕外头还有其他人蹲坑守他,只是,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等到他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小兄弟开着车在那儿等着他,才算长舒了一口气,心里踏实了不少。 “哎,张哥张哥,总算见到你了......” “嘘,先别吵吵......小勇,你够意思的,赶紧的上车,上车说......” 张波边轻声回了几句,边利落的上了后排坐下。 之所以坐后排,并不是因为怕掏车费或者是想装什么领导,而是他怕坐在副驾驶上,太容易暴露,容易被人发现。 车子缓缓的驶离金盾保安公司。 可笑的是,可怜的是,杨四郎的保安大院里几十个保安天天喊着保一方平安保一方平安,如今自己大院里总经理办公室都失窃了,他们一个都还不知道,还都沉浸在小赌怡情的夜生活当中。 张波并没回市中心的百货大楼,而是依然在城东找了个小旅店,毕竟现在城东的老大还是那个不成器的仇七,相对来说城东还算安全,因为兵法早就有云,敌人的眼皮子底下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115章 全城搜张波 落定下来后,张波从兜里掏出来临出门之前就准备好的五百块钱,交给小勇:“小勇子,这个你先拿着,这两天你就跟着我吧。” 有人会说,五百块钱也不多呀,但是,千禧年的时候,对于那些小混混来说,五百还真不少了。哪位大哥一出手就扔给你五百块钱零花,相当于现在给你五千了...... 小勇一看见钱,眼珠子都亮了,一把就把钱接过来:“谢张哥,谢谢张哥......” “嗨,小勇,跟了我这么多年,跟我还客气什么,张哥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有时候,钱真是好东西,仅仅只是五百块,小勇又死心塌地的留在张波身边。 张波留着他,肯定有他的用处。只是,一时之间还没想好接下来具体干什么,反正身上凑一起还有六七千块钱,也不差多养一个人。 小勇自然也愿意跟着张波,好吃好喝的肯定落不下他,心说,万一有什么不对劲的苗头,脚底抹油就是了...... 等到杨四郎发现自己办公室被盗,已经是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这件事情是张波干下来的,又不好直接带人去宿舍堵他,那样的话双方肯定彻底撕破脸皮了,只好先探探口风再说。 杨四郎显然多虑了,因为他在金盾再也不可能找到张波了。 里里外外转悠了一圈没见到张波的人影,杨四郎将孙大国几个全部提溜过来训话:“我杨四郎真他妈的瞎了眼了,白白养活了你们这帮白眼狼,二十好几个大小伙子,让一个老逼登把我办公室团灭了,你们都还不知道人家是什么时候下的手,你们干什么吃的?连自己公司大院的保安工作都做不好,怎么去给人家提供安保?” 杨四郎怎么说也是成名已久的社会人,眼下又是他们的老板,再加上本身就有错在先,一个个被骂的三孙子似的,只顾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裤裆,别说是顶嘴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好一通骂完,他又自责起来:“我他妈的也是脑子有病,我收留他这个老逼心子干嘛?眼下你们什么事都先停停,给我抓他回来,即便是翻天刨地也要把他抓回来,抓回来,抓回来!!!” 杨四郎这回儿真是气得不轻,每个字都是嘶吼出来的。 众人也是如释重负,总算是让他们出去抓人。 只是,出了门,哥几个又觉得并不怎么轻松,杭城多大啊?要掘地三尺找出那个老滑头来,真他妈的比登天还难,难过大海捞针,况且张波犯事后还会刻意隐藏起来? 于是,大家伙都纷纷问孙大国:“孙哥,上哪儿找那个老滑头啊?” “哼,谁知道啊?但是他妈的还得找去啊?他掏了杨老板的抽屉,等于打了我们几个的脸,你们难道没看到杨老板的表情吗?那是真他妈的生气了,整张脸都发白了,嘴唇都发紫了......” 其中一个小马仔凉凉道:“哎呀,孙哥,你说我们这是怎么了?阿泰哥因为娘们没了,西瓜哥因为娘们废了,旭东旭日哥被烫了个麻花脸,又来一个张波搅搅局,整这么一出坏了我们金盾的名声,我操......” 孙大国也长叹一声:“哎,谁说不是呢?杨老板的日子真不好过,也不知道大家伙这么跟着混能不能混出头?” 几个人边往外走边嘀咕,大家心里都没底,但是杨四郎交代下来的事情还是要去办的, 毕竟眼下端着人家的饭碗呢,大家伙在孙大国的统一安排下,分了几波,全城范围内寻找张波,当然场面肯定远不及王墨他们动用摩托车队搜捕西瓜的大场面,差的还不是一丁半点,但是不管怎么样,大家还是费劲去找了...... 很快,张波从崔浩手上逃脱的事儿,也传到郭斌那边了,他抄起电话,噼噼啪啪的按下了一连串号码...... 郭斌平时有个习惯,那就是自己人兄弟家里人的电话从来不存电话本里的。而且每打完一次电话,或者发完信息,他第一时间都会删除掉。清除干净。 很多人都佩服郭斌的脑袋能记住那么多人的电话号码,而且从不出错,也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那是郭斌处世谨慎。 就是这样一个日常养成的习惯,让他在以后的日子里少了很多很多的麻烦。 电话一接通,金泽株就听到郭斌讨厌的声音传来:“喂,我说高丽棒子,记不记得上次我要跟你说的事儿啊?” “嗯?什么事儿,你跟我说的事儿多了去了,我哪知道你说的是哪件啊?” “你看看你,我说的是生日礼物的事儿吧,你忘了么哥们?” “我去,哥们,我可一直记着呢。” 一说到生日礼物,金泽株就来了精神头,“怎么的,你现在要给我啊?” “现在?现在还不行,你怎么这么猴急呢?这几天你做好准备,等着电话吧......” 金泽株被郭斌的神秘兮兮整得一脑瓜子的问号,郭斌到底为他准备的是什么,他无从得知。只是,他知道自己今晚这个觉是再也睡不好了,心里装着事儿,像他这样有强迫症的人听不了半截话,不住的暗骂郭斌,不知道骂了多少句,骂着骂着,迷迷糊糊的在骂声中睡了过去...... 虽然电话里一点儿都听不出郭斌要送的生日礼物是什么,但是,他听出来郭斌说什么话都沾着喜气呢。金泽株知道,那是因为郭斌这小子,谈恋爱了!!! 当然,不是最近才谈的,而是早就挂上了钩的。 他的正牌女友,正是在旅行者酒吧里勾出冯国泰,让他们打了闷棍的那个伤感美女,她有个人如其名的姓名,叫沈清秋...... 光听她的姓名,就知道她的父母有文化,“清秋”这个名字取自李煜“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自带萧瑟寂寥感;“沈”(同“沉”)加深了沉郁的底色,整体读上去,如一幅秋雨浸湿的旧画,太适合她这种气质清冷疏离的女子了...... 第116章 郭斌恋爱了 金泽株眼看郭斌就要瓜熟蒂落了,就组了个饭局,约上了兄弟哥几个,特意交代郭斌带上沈清秋。 郭斌自然是却之不恭。 到了饭桌上,林耐伟先拷问上了:“喂,大头,这位美女就是沈清秋吧?还是之前的叶离枝?江暮棠?林望归?苏枕寒?” 好在郭斌之前就打过预防针的,说自己的几个兄弟嘴巴不把门,很欠,尤其是金泽株和林耐伟,所以沈清秋很淡然的回道:“嗯,我是沈清秋,不是其他人......” “我能问你个事吗?” “嗯,你问。” “呵呵呵呵,我说妹子,你平时都戴隐形眼镜吗?” “啊?啊啊,不戴啊,我视力很好,怎么了?你们家有亲戚卖隐形眼镜的?” 林耐伟一看瞎几把报了这么多伤感女性的名字,还难不倒沈清秋,就不怀好意的问了这么一个问题,还用眼神直瞟郭斌...... 要说郭斌平时的贫嘴和碎嘴的境界在杭城是太极宗师级别的存在,自然知道林耐伟打的什么鬼主意,只是,今天的郭斌出奇的收敛,他早就知道自己带女友过来就是这个下场,平日里自己太贫嘴,欠下大家的债太多,多到数不清了,所以只能乖乖的坐在一旁傻笑,别说是贫嘴或是顶嘴了,甚至不敢还嘴了...... 林耐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戏谑道:“妹子,我看你说话聊天反应挺快的,眼神也好使,你怎么就瞎了回眼珠子看上郭斌这样的碎嘴子呢?哈哈哈哈......” “阿伟,你能不能嘴上积点德留点情啊?太损了你啊,今天小沈可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客人啊,哈哈哈哈......”金泽株忍不住插上一嘴,大家伙也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 郭斌吃了一肚子哑巴亏,心有不甘的回了句:“阿伟,你你你占便宜吧,就你这样的一辈子都打光棍,你他妈的太损了。” “大头,你哪有心思管我找不找得到女朋友?说不定晚上我嘎嘣一下就嘎了呢?一个人都逍遥啊,无牵无挂的,多好啊......” 林耐伟刚回完话,王墨又打趣道:“小斌子,你偷偷摸摸就处上了这么优秀的女朋友,真有两下子,有什么好经验,介绍介绍呗?” 王墨这么一说,郭斌很罕见的害羞了:“这这这这玩意儿讲究的是个缘分,就只有缘分,除此之外,没没没有其他好经验了......” 郭斌耍嘴皮子的功夫,跟十个老娘们骂街都不带重样儿的,如今在爱情面前也害羞了。 看着好兄弟郭斌羞红的脸,再联想到自己为了林千月所经历的种种,王墨不由得感慨万千,心说,不管结局如何,爱情总还是如此的伟大...... 大家一看郭斌直了直腰,好像有什么正经事儿要说,不约而同的都停止了调侃,严肃了起来。 郭斌正色道:“哥几个今天过来,除了把沈清秋隆重介绍给大家,还有个事要说一说,大家帮忙看看行不行,我的同路人附近那家洗浴中心想往外兑,我想盘过来,价钱什么的蛮合理的,只不过洗浴这行当,我从来没搞过,所以想征求征求大家的意见......” 小诸葛卢洪最了解郭斌,既然正儿八经提出来了,说明他在这之前已经前思后想、深思熟虑很久了,现在需要的是大家伙的鼓励和打气。 卢洪也很乐意做这样推波助澜的好事:“要问我的意见,就一个字儿,干就完了,干干干,再说了,洗浴这件事情上,还有你郭老板不明白的地方吗?如果说真还有不明白的地方,问问小金子就全明白了......” 卢洪的话,意有所指,只是说的比较隐晦,估计除了沈清秋之外的所有人都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金泽株也就接话道:“福建佬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支持小斌子干洗浴,老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再说了我们两个吃过多少回猪肉了都?” 金泽株也是话里有话呢...... 今天的酒局上,还坐着个特别的人,他就是大眼路泽南。这位曾经和王墨、郭斌最早搭伴晃荡在杭城的小子,算是七位哥们中唯一的隐士,如今全身而退,成家立业,日子过得有声有色,听说再过段时间就要升级当爹了。 其实路泽南和大家伙儿的感情一点没变,只是最近他事儿太多,郭斌就怕自己那张爱说漏嘴的嘴惹出麻烦,连带着牵连到路泽南,所以这段时间大家伙都刻意和他少了联系。 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大头郭斌的正牌女友见面会,纯粹就是一场普通的大家庭小聚会。 正因为如此,王墨还特意嘱咐过:今天谁都不准提江湖上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儿。 既然如此,把大眼路泽南叫上肯定没毛病,他是个最守规矩的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正聊得热闹。 郭斌提到自己想接手浴城,路泽南跟着感慨起来:要说现在干点什么营生好?除了吃喝拉撒睡,武林门这边人流量一直很大,真能盘下那个洗浴中心,确实是个好机会,那么多从下面来杭城的人,一下车浑身酸叽叽脏兮兮的,有了浴城洗个澡就可以出去办事或者登谁家的门,另外,还有那么多小旅馆都只设了公用洗手间的,洗个澡也不方便,这个大头的同路人最清楚,是不是?再说了,现在哥几个手里都有人脉资源,要是齐心协力,斌子没准能干起来...... 这话一出,桌上气氛顿时活络起来。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中心思想就一个,那就是一致支持郭斌,让他接下那个洗浴中心的项目。 毕竟,郭斌这两年稳沉持重了不少,大家伙儿都盼着他能混出个名堂,再上一个台阶呢。 只是,谁都没想到的是,郭斌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把天聊歪了。 只见郭斌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吧……我接那洗浴中心,真不是为了正经做生意的...... 第117章 痞子走险招 郭斌摆足了噱头后,又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我我女朋友她爸非让我找个稳定点的营生,他说洗浴中心看着体面,还能认识不少人脉,我寻思着,反正有兄弟们帮忙照应,就应下来了。 这话一出口,桌子上瞬间安静了一秒。 路泽南夹菜的手顿了顿,筷子尖在盘子里轻轻敲了一下:你小子,刚才怎么不跟兄弟们说实话? 王墨直接笑出了声:好家伙,合着你这是为了应付老丈人来的啊? 郭斌红着脸挠头:我这不是怕他们不同意我和沈清秋的事情嘛…… 金泽株拍着大腿直乐:得了,合着我们刚才讨论半天正经生意,你这是要把洗浴城变作交际中心啊? 路泽南也笑了,举着酒杯冲郭斌晃了晃:行吧,既然是为了家庭和睦,兄弟们肯定帮你兜底。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有人打着洗浴中心的幌子搞歪门邪道,可别怪我们翻脸。 郭斌赶紧举杯:放心吧!我郭斌现在稳重着呢!我的同路人,就是武林门众旅社中的唯一的一股清流...... 众人哄笑起来...... 路泽南看着这一屋子兄弟,心里暖烘烘的,哪怕都不再提江湖往事,这份情谊,到底还是没变...... 郭斌眼见兄弟们都纷纷点头应和,嘴角刚扬起了得意的笑,他知道事情到了这里,条件才算是成熟了。 于是,他又抛出一个让众人哭笑不得的问题:好了,好了,既然都同意干,那么,问题来了,实话实说了吧,兄弟我倒是想接这活儿,可是钱不够啊,怎么整? 边说,边扫视了一圈所有人。 金泽株眯着眼瞥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促狭的笑:我就说这碎嘴子一肚子歪歪肠子吧?大家都瞧见没?他绕了这么一大圈,就是为了给我们下套呢! 接着,金泽株又话锋一转,拍着胸脯道:不过,我们是什么关系?老话都说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斌子的钱不够全由我兜着......但是,我把话说前头,我可不是冲着你郭斌的,而是冲着小嫂子沈清秋的! 说着,他扭头冲郭斌的女朋友眨眨眼,今天是第一回在正式场合见面,我小金子不能抠抠搜搜啊,这么着吧,缺多少,你尽管开口...... 郭斌早就料到兄弟们都会帮忙,只是,听到金泽株把话挑得这么明,心里还是热乎得发烫,他暗自感慨:哎,能结识这帮兄弟,此生值了。 但是,这些话他又咽了回去,还是别说出来,兄弟们听了未必受用,说不定还得疑心他又憋着什么。 郭斌挠挠头,故作为难道:那什么......小金子,我记着前两天还跟你提过生日礼物的事来着?” “对对,就那事儿,你都答应好几天了,怎么连影儿都没见着呢?到底搞什么玩意儿啊?你小子是卖关子了吧?我可是一天一天的掰着手指头等你兑现呢,你要敢忽悠我,信不信我把你直接阉了,让你下半辈子做太监去...... 众人哄笑起来,酒桌上的气氛更热闹了。 王墨抿了口酒,心里泛起感慨:像这样的兄弟齐聚、把酒言欢的饭局,最近几个月来越来越少了。 当然,今天收获最大的,莫过于郭斌,不仅有兄弟们在精神上和口头上的支持,更有真金白银的帮衬,让他终于有机会又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当然,几家欢喜几家愁。 此刻猫在城东小旅馆的张波,却没半点喜庆心情。 城东虽不是金泽株、崔浩的地盘,但城东仇七和杨四郎穿的是一条裤子,他门儿清。 只是,城东相对市区其他地方更,至少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 人啊总在绝境时容易走极端。 这两天一直隐着身的张波,心里头那股子偏激劲儿又冒了头...... 而此刻,杨四郎正带着几十号人风风火火的大寻摸,满城搜张波,连着蹲守了好几天都没见着人影。 他琢磨着这老孙子是不是揣着五六千块钱跑路了,正准备放弃追查时,手机突然响了。 喂?杨哥忙什么呢?电话那头传来张波吊儿郎当的声音。 若只听语气,任谁都想不到这俩人之间有着不死不休的仇怨,听不出半点火药味,更像是老友在闲聊。 杨四郎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当场摔了手机,只不过,他还是强压着火气:我在公司呢,老张,你小子跑哪儿去了?这几天连个人影都不见? 哎哟,杨哥,劳烦你挂念,我待的都是兔子不拉屎的地儿,到处瞎晃悠,张波语气轻快的像在唠家常,这不,刚干完一票,正琢磨着回来投案自首呢!!! 杨四郎咬着后槽牙,心里早把张波千刀万剐、骂了千遍万遍了,只是,面上还得强装出老大哥的架势,语气软的能掐出水来:老张,还是回来吧?我们老哥们有什么说不开的?又有什么抹不开的?别再东躲西藏了,金盾公司的大门永远为你敞着。 他心里明镜似的,现在跟张波讲狠话纯属浪费唾沫星子,这个老痞子滑得跟泥鳅似的,真把他逼急了,指不定狗急跳墙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所以,索性先稳住他,等诓回公司大院,有的是法子收拾!!! 电话那头,张波还是油盐不进:杨哥,真不是兄弟不识抬举,您也知道我这人嘴欠也手欠,前两天寻思去您家赔个不是,结果您没在家......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嘿嘿,嫂子在家呢!!! 你他妈说什么?杨四郎一巴掌拍在桌上,大茶缸都震得直跳。 哎哟喂,杨哥,您消消火,消消火啊!张波浑然不觉自己踩了雷,继续嬉皮笑脸,没想到跟嫂子聊得很投缘,顺道请她过来我这儿喝喝茶,您可别多想,就单纯聊家常哈...... 你?你竟然动我家里人?杨四郎的声音陡然拔高...... 第118章 老混混博弈 哎哟,我说杨哥......张波突然压低声音,活像受了天大委屈,兄弟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您说崔浩、金泽株那几个王八蛋,满世界抓我,我要是落他手里,还能有好吗?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算计,您看啊,前阵子我东躲西藏的,甚至还去了西昌卫星基地,花了不老少钱......这次回到杭州,您给的那六千块,还不够塞牙缝不说,都让保安队里的小子们坑走了,眼下,我实在是搞不到钱了...... 杨四郎只觉得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心说,自己发了善念收留这个老痞子,谁曾想收留了一条白眼狼,这孙子不仅卷了老子抽屉里的钱,还把主意打到自己老婆头上??? 张波,杨四郎强压着怒火,声音冷得像冰,你最好现在就给我说清楚,你嫂子人在哪? 哎哟,我的杨哥诶,您您您别着急啊!张波嬉皮笑脸的打着哈哈,我就是请嫂子喝了杯茶,您放心,你我兄弟这么多年的交情...... 放你娘的屁!杨四郎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我再问你一遍,你他妈把你嫂子放哪了? 电话那头的张波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嘿嘿干笑两声:嘿嘿,杨哥,您别上火。我就是跟嫂子诉诉苦,说您这些年一直都待我如亲兄弟,结果是姓金的那孙子还有崔浩那小子非要跟我过不去......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要不这样,您去找王墨、金泽株他们说说,再约约崔浩他们?让他们都消消气,我立马把嫂子完璧归赵......至于上次抽屉里拿的五千多块......您看是不是再补点?就当是做兄弟这阵子给你卖命的辛苦费? 我操,张波,你做梦!!!杨四郎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顿时渗出血丝,你要是敢动你嫂子一根汗毛,我杨四郎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哎哟喂,杨哥,息怒息怒.....张波突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威胁,杨哥,你我都是明白人。您要是真想见嫂子,就亲自过来接......地址嘛......给了钱自然就会知道......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猫戏老鼠的快意,杨哥,还是先说说补我多少吧......要不,可别怪我不给杨哥您面子...... 其实,杨四郎在张波主动打来电话时,完全可以换个方式的。 两个人的通话,就是在谈判,就跟下棋似的,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先输了先手。 杨四郎可以别那么快就暴跳如雷,他听完张波的话,可以假装淡定:张波,那你领回去就领回去吧,反正我跟她过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意思了,正好我手里有个女大学生,养在外面太费钱,老张你帮我把这事儿办了,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别说是再补五千,再补五个万都成...... 要是他真这么说,那张波手里这张牌可就废了。 绑架家属这事儿,在道上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勾当,更何况他张波还占不到便宜。 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门和软肋。 杨四郎的软肋就是他的糟糠之妻。 别看老杨在道上混得风生水起,却很少去歌厅或是洗浴中心找小姐,除了喝多了酒,他平时不碰别的女人,他是认准了原配。 这事儿说起来也怪,在杭城市民眼里,杨四郎不是什么好人,跟他混的西瓜、阿泰、阿国、张波这些人,更不是什么好鸟。 可偏偏杨四郎这人,对自己的老婆那是实打实的真心,实打实的相敬如宾,难得跟其他的女人沾边。 杨四郎知道,张波绑了他原配,就是想讹钱,不会真动他媳妇?如果真的动了,那可是太岁头上动土! 这么一想,他反倒冷静下来:行,张波,我算你厉害。说吧,你要多少钱? 这句话一出,张波终于等来了他想要的结果。 这两天,他可没少盘算,本来计划绑来杨四郎媳妇,开口要十万。 可刚才判断老杨的反应,虽说嘴巴挺硬,心里还是在乎他媳妇死活的,他临时改了主意:杨哥,兄弟我在杭城是混不下去了,想着弄点钱去外地做点小买卖。这样,你给我二十万,我保证嫂子平平安安的...... 二十万?杨四郎冷笑一声,我我我现在拿不出来,要不......先凑十万顶多十五万?就当是做大哥的接济给老兄弟你的?做哥哥的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的?谁告诉你的? 杨哥,您别忘了,我张波也在市面上混了这么多年。张波嘿嘿一笑,想找你家住哪儿,能费劲吗?不过我得说,嫂子可真白啊,十五万块还真的太便宜了...... 电话一声挂断了,杨四郎握着嗡嗡作响的手机,眼前阵阵发黑。 他知道,这出荒唐的所谓兄弟之间的闹剧,终于要演到最血腥的一幕了...... 渐渐冷静下来的杨四郎,坐在那儿开始盘算起来,是该准备赎金,还是该报警? 毕竟,绑架这事儿,张波做得确实不地道,道上的人知道了,也得说他不讲究。 可是,杨四郎还是不敢报警,就因为张波最后那句嫂子可真白啊,他心里直打鼓。 这年头,最怕的就是张波这种嘴上没把门,万一张波真对他媳妇做了什么,那他就算报了警,又能怎样?道上这些人,可不会管你家里人受不受委屈。 再说了,万一张波狗急跳墙,真把他媳妇...... 杨四郎越想越心惊,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他知道,这事儿不能拖。 思考再三,他还是决定先准备赎金。毕竟,他媳妇等了他出来等了十年,不能出任何的差池。 至于张波......等他媳妇安全回来,再慢慢跟这孙子算账...... 挂断电话后,张波那边也乐开了花。 他没想到老杨这么快就服软了,看来这十五万是稳了。 他盘算着,拿到钱就立刻带嫂子远走高飞,去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老杨虽然表面上答应得痛快,背地里却已经联系了几个信得过的兄弟,由他先稳住张波,等媳妇平安无事,再动手搞张波。 看来,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119章 绑票加勒索 那么,张波是怎么想到去绑架杨四郎的媳妇,敲诈一笔巨款的? 张波在城东小旅店蛰伏的那几天,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样才能尽快弄到点钱,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呢? 他最开始想的是回百货大楼再讹上一笔,只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很快就被自己否决了,还干老本行,太危险,也捞不到多少钱。 他估摸着,眼下的百货大楼那边,指不定哪个人就是金泽株、崔浩或者杨四郎的眼线,他怎么都不敢轻易露面。 但是,他又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他冥思苦想、毫无头绪的时候,一个法制节目给了他巨大的启发。 这事儿讽刺不讽刺?一个本应弘扬法治、劝人向善的法制节目,竟促使张波再次走上犯罪的道路。 那天的节目讲的是绑架,本意是告诫电视机前的观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大家还是踏踏实实做人、本本分分干事。 可就是这么一个积极向上、劝人走正道的节目,却给老痞子张波带来了犯事的灵感。 当然,绑架这事儿非同小可,张波并没有说干就干,而是在房间里权衡了一天的利弊。 他不敢上街溜达,只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瞎琢磨。 要说,那时候的张波,和日后大部分女主播的情况差不多,都是见光死,见不得光。 那些女主播在线上靠着美颜滤镜等等功能,显得各领风骚,可是,如果线下一见面,立马露了馅。 张波清楚干绑票这事儿,仅凭他和小勇肯定干不成,于是,想来想去,又找了个之前跟着他的小混子,这小子姓王,叫王勤。 正是这个王勤,后面还会有不少关于他的故事,所以先在这儿提一嘴。 王勤刚二十出头,论年纪比小勇还小。 之前就说过,张波混社会时手底下有一票小兄弟,多数都是未成年或刚成年。 这样的孩子有两个特点,一是好养活,给点钱就能为你卖命,下手也狠;二是忠心,你对他好,他就玩命的拥护你当大哥。 王勤之所以会被张波看中,是因为他和那些打架不要命的孩子不一样,这小子打架不仅要命,而且只要别人的命。平时小活小事的,他不会找王勤。眼下要干的事儿太特殊,需要王勤这样胆大、为了钱可以要人命,而且下手够狠。 打定主意,他拨通了王勤的电话,直接开门见山道:“小勤啊,哎呀,有日子没见了,张哥给你打电话,说的是挣钱的事儿......” 王勤也没跟张波多客套,连问张哥“哪儿不舒服”、“这两天怎么样了”、“最近干什么去了”这些场面话都没有,也直奔主题:“哈哈,老大,能挣钱就行,你说吧,挣多少?” “这次,确实能苦到大钱,但是这活儿啊,胆儿小的人干不了。正所谓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小勤,你行吗?” 张波还临时起意,来了个激将法,故意问了句“你行吗?” 王勤可不吃这套,直接回怼:“切,张哥,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是不是?你只要把钱给到位了,你别说弄死个人什么的,分尸我都敢干,只要钱到位,有什么不敢的,我操!!!” “真行啊,你小子,不过先说好了,谁要是被抓住了,谁自己认倒霉,都得自己扛着......进去之后不能胡乱咬人啊?” “放心吧,哥,你就说吧,什么事儿?有钱赚,怎么来都行!” 眼看着这次通话水到渠成了,张波就把自己的计划跟这两个小老弟说了。 其实,并没有多复杂的计划,无非就是跟踪杨四郎回家,等到第二天他出门上班之后,让王勤过去敲门,等门敲开,小勇和张波跟着进去,不容分说的,把娘们儿掳走就完事儿,就这么简单。 为了实施这个计划,张波事先租了一台桑塔纳车,又让王勤花钱办了个假牌,算是万事俱备了...... 等到实施起来,他们发现,事情进行得他妈的出奇顺利,唯一和设想不一样的是,敲开门之后,杨四郎的媳妇看到张波他们,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格外的淡定。 “嫂子,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波,以前我是和你家杨哥一起做生意的。”张波先开口说道。 “啊,那就是以前一起玩儿,现在不在一块了呗?”杨四郎的媳妇回应道。 “嘿嘿,要不说嫂子冰雪聪明,一下就听明白了。我呀,跟杨哥之间出点岔子,两个人都弄不明白,不是都说老嫂比母吗?我只好来找嫂子来了......” “呵呵,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儿都弄不明白的事,我一个小老娘们儿能知道什么呀?” “嫂子,您谦虚了,哎,那就请嫂子跟我出去转转,我做东......”张波说道。 “你这是要绑架我?”杨四郎媳妇话说的不卑不亢。 张波不禁暗自佩服,心说这女人不简单,不愧是成名已久的大哥背后的女人,这社会大嫂不是谁都能当的,气场果然不一样。 “嫂子,什么绑架啊?话别说那么难听,就是我和杨哥谈不明白了,让嫂子过去帮我们给做个决断,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儿,你想不跟我们走也不行,生拉硬拽的也必须带你走......我们兄弟几个既然登门了,就不会空手而归的,所以,嫂子,没必要整那些没用的,还是跟着走呗......” 张波就这样把人带走了...... 杨四郎既然打定主意先捞回自己媳妇,很快就凑齐了十五万,准备好赎金,他抄起电话打给了张波。 电话响了两声后就接通了,没等张波说话,杨四郎就说:“张波,十五个钱,我准备好了,我媳妇儿……” 杨四郎在电话里说的冷冷的,对于这情绪变化,张波肯定不会介意,自己把人媳妇绑了,还张口闭口说人家媳妇怎么白怎么嫩的,人家还能跟你说啥好听的? “杨哥,您真有钱,而且办事儿真够干脆利落,做兄弟的自叹不如......” “张波,先别说废话,我媳妇在哪儿?我现在就把钱给你,你安安全全的把我媳妇送回来。” “呃,杨哥,我让我兄弟去取现金,等他把钱拿回来,我就把嫂子送回去,你看没问题吧?” 尽管窝着一肚子火,杨四郎并没有说什么狠话,什么“你要是敢把我媳妇儿怎么样,我就要你命......”之类的。 他觉得没必要,他怕把张波激怒了,反而害了自己媳妇儿,谁都明白狗急跳墙的道理...... 第120章 媳妇平安归 挂了电话,杨四郎气鼓鼓的坐在那儿等着来拿钱的人。 怔怔的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十五万,是他几个月风里来雨里去挣的血汗钱。想不到,就是因为自己一时看走眼,马上就要付之东流了...... 转念一想,他又不住的安慰起自己,都说钱财只是身外之物,不重要,只要媳妇儿能平安回来,别说十五万,就是五十万又能怎样?无所谓,无所谓的...... 他不停的安慰着自己...... 张波偷钱跑路、杨四郎满城找他这些事儿,郭斌早就掌握了。 其实,不是郭斌能掐会算,而是他通过林耐伟找到了保安公司里的一个小保安,利诱之下,把那小子发展成了金盾保安公司的内线。 这样一来,这边一有风吹草动,郭斌第一时间就能收到风声,可以说做到了知己知彼。 包括崔浩带人抓张波让那个老小子死里逃生那事儿,郭斌都尽在掌握之中。 让郭斌措手不及的是,张波竟然选择了突然逃离,掏了杨四郎的抽屉,隐起了身...... 好在,郭斌脑子里好使,就凭他能同时和十来个杭城地道老娘们站着骂街这一点来说,很少能有谁像他这般强大的反应能力。 所以,得知张波连夜跑路后,郭斌第一时间就安排人到城东打探他的消息,果然,还是在城东仇七的地界发现了张波的踪迹,锁定了他藏身的位置。 但是,郭斌并没有打算第一时间抓他,他还要等着看戏。 那是因为,郭斌知道张波没偷到手多少钱,肯定不够老痞子远走天涯的,他倒要看看张波这回到底能翻多大的浪头来。 当然,这些事儿郭斌一直没和其他人说,全闷在自己肚子里。 由此可见,郭斌的城府已经超出他这个年纪该有的了。 所以说,每次一想起郭斌的种种神迹,王墨都会庆幸郭斌是自己兄弟而不是对手...... 张波在和杨四郎约定先拿到钱再放人后,心里开始盘算起来,自己肯定不能去取钱,他深知杨四郎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就算是能把钱拿回来,恐怕多多少少也得遭点罪,挨几下打肯定是少不了的。小勇更不行,这孩子平时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狐假虎威的吓唬吓唬普通老实人还行,但要是让他面对孙大国、旭日旭东兄弟他们,对方只要上来招呼几下子,连他爹妈都能给卖了。所以,最合适的人选还得是王勤,让王勤去。 王勤一听去取钱,二话不说,点头应诺道:“行,我去。” 他打了个车到金盾门口,晃晃荡荡的进了保安大院。见门岗就说:“张哥让我来的,让我来找杨老板。” 保安在对讲机里确认之后,就把王勤带到了办公室。 杨四郎一看进来的是个毛头小子,很是意外,出于谨慎,还是问了一嘴:“张波让你来的啊?” 王勤就回答了一个“啊”,然后什么也不说了...... 杨四郎不禁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越看越觉有意思,这小子脸色沉静,半点都不慌。心说,如今这年头,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可不多见了,眼前这位倒是块混社会的料。 只不过,眼下不是杨四郎惜才的时候,他心里想着赶紧赎回媳妇才是正经。 喏,钱都在这儿,你点一点。没问题的话就拿走,赶紧让张波把我媳妇送回来! 杨四郎把钱往前推了一推。 王勤从后腰“哗啦”一声抽出个小袋子,连数都没数就把钱全倒了进去,然后,提起钱袋子,转身就走...... 杨四郎咬着后槽牙,却没敢派人跟踪。 虽说心里直痒痒,可真怕这几个亡命徒会狗急跳墙。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媳妇平安归来更重要了...... 虽说杨四郎为了媳妇强压怒火想放张波一马,可是,有人偏不答应。 谁不答应啊?自然是郭斌。 他与金泽株交情甚笃,连带着把高德、高洋哥俩也当做了亲兄弟。 高洋右手被张波用锤子砸得粉碎,完全成了个废人!虽说后来用啤酒代理权做了补偿,可是,谁愿意缺胳膊少腿?更何况右手废了...... 更可恨的是张波还带人砸了阿林棋牌室,分明就是要跟他们彻底撕破脸硬刚的节奏。 所以,睚眦必报的郭斌暗下决心:张波的事必须要办! 况且这会儿张波的一举一动全在他掌握中,还想着捞一笔就跑? 打定主意,郭斌给金泽株打去电话:高丽棒子,赶紧带人过来哈! 什么事儿?带多少?去哪儿? 金泽株尽管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郭斌说办事那肯定有谱。 “哥们,问那么多干嘛?你先来我这儿,一会儿带你去抓张波,就当是哥们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 顿了顿,郭斌又道:情况我摸清了,他们拢共就三个人,在城东一旅馆,你自己看着安排人手吧...... 行啊,你这个碎嘴子,真不是吃干饭的,我找张波那孙子都找老半天了,最远的地方甚至安排人去了甘肃......操,这会儿看他往哪里跑...... 金泽株一股脑儿的用话解气,心里也盘算起来,对方既然只有三个人,那指定好对付,大不了就是游戏厅里抢币的小混混,因此,他让高德叫上两个小兄弟直奔郭斌的同路人...... 再说杨四郎这边,眼看着王勤拿走赎金后,火速往家赶。他心里惦记的是自己的媳妇受没受惊吓,有没有被欺负了什么的,盼着她一进门就能看见自己。 王勤拿到钱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左右。 杨四郎到家时间是四点四十。 而他的媳妇直到晚上六点左右才迈进家门。 见到媳妇那一刻,杨四郎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紧紧搂住她,不住喃喃道:哎呦,我的妈呀,媳妇,媳妇,对不住啊,是我对不住你,让你受惊了...... 媳妇赶紧松开他的手,轻声嘟囔道:咳......老杨,先别这样,当着人说这个...... 第121章 当代活雷锋 原来,跟在他媳妇身后回来的,另有其人。 杨四郎冷不丁瞥见门框边斜倚着道黑影,那身影出现的时机太蹊跷,面容熟识,却称不上是朋友。 待两人的目光聚焦,杨四郎的喉结猛的滚了滚:怎么是你?郭郭郭斌? 哟,四哥,你还能认出来我了?郭斌一边戏谑的说着,一边晃着手里的那只灰布袋子。 这只袋子,杨四郎看着眼熟,不正是王勤一小时前从他办公桌上装走十五万的赎金袋吗? “姓郭的?你怎么也找上我家里来了?” 呦,四哥,张波能顺顺当当找着你家,我怎么会找不着? 郭斌咧嘴一笑,露颗带烟渍的虎牙,放心吧,我这是陪嫂子回来的......再说了,我要是想阴你,你早他妈的咽气了...... 老公,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他媳妇急忙打着圆场,指尖悄悄拽了拽杨四郎的衣角。 在她眼里,这位叫郭斌的年轻人斯斯文文,说起话来双眼还带着笑,话里话外带着股子俏皮劲儿,比自家木讷的丈夫会来事儿,老杨,人家小郭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他把我安安全全的送回来的...... 边说,她还边不解的瞥向丈夫:怎么,你们认识?冤家对头不成?看看你对恩人的态度?你怎么能这么跟人家说话? 一听到自己家媳妇是郭斌救回来的,杨四郎也是一个愣神,杨四郎的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平时,江湖道上的那些腥风血雨,他从来没有对媳妇提过半句,更别说是郭斌这样的死对头了。 所以说,他媳妇根本不知道自己家里的和王墨这帮人的恩恩怨怨...... 此刻,听到自己家媳妇由衷的夸赞,再看看郭斌那副老子救了你全家的理直气壮,莫名的窝着火又无从发作。 嗯......认识的,我们认识的,这位郭斌兄弟......杨四郎硬生生把后半句你少管闲事咽回去,挤出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这回,确实够意思,确实是你把我媳妇救回来的? 话一出口,杨四郎自己都觉得别扭,这语气活像领导夸下属,哪像江湖人说的话? 郭斌一脸的无所谓:“那还有假?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是我救嫂子回来的,不过,不是我一人,还有个别人呢,那个人呐,你也认识,小金子......” 一说到“小金子”,杨四郎下意识的一哆嗦,金泽株抄酒瓶抡他的镜头还历历在目记忆犹新挥之不去呢。 “呵呵呵,不过小金子眼下有事,也不太乐意到你家里来,更不乐意跟你四哥打照面......再一个,让嫂子独自一人提溜着一袋子钱回来也不安全,我们也不想背黑锅,所以,我只好将就着给送回来了......” 说话间,郭斌将钱袋往茶几上一墩,金属搭扣撞出清脆声响:四哥,这是你给张波的赎金吧?数数清楚,应该没少吧?我顺道给你捎回来了......没问题的话,我就走了......对啊,来来回回的打车钱麻烦你四哥给报了哈,来回二十块...... 郭斌说完这些,杨四郎更懵了,实在想不明白郭斌和金泽株为什么会帮忙救自己的媳妇,更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把十五万的赎金分文不少的送了回来? 哎呀,失而复得往往要比从天而降来得更加的惊喜。 眼前失而复得的十五万块钱,虽说这点钱要不了杨四郎的老命,但也是最近几个月风风雨雨刀光剑影才积攒下来的,拿出去的时候,他能不心疼吗? 眼下丢出去又找回来的十五万,让杨四郎觉得格外的珍惜。 一看杨四郎愣在那儿不知道说话了,郭斌摇了摇脑袋,伸出手来:“我说四哥啊,你怎么说也是四十好几的江湖前辈了,赶紧的啊,把打车钱给我...... 杨四郎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摸向裤兜,指尖触到皱巴巴的钞票时,脱口而出:多多多少?二十?二十块是吧? 他从兜里翻出一张五十元纸币塞过去:斌子,不好意思,我兜里没零钱,给你张五十的吧?剩下的你拿去买盒烟?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愣住,操,自己这回是真懵圈了,这哪是江湖人该有的做派?分明是把小弟办事后的打赏套路,生搬硬套用在了郭斌身上,平时肯定不会这么跟他说话的。 面对整个儿蒙在鼓里的杨四郎,郭斌根本就没在意,他捏着那张五十块钱的同时,把自己的钱包掏了出来,从里边翻出一张市块的一张二十的来:“四哥,你没零钱,我有啊,我就是干小买卖的人,最不缺的就是零钱,喏,这时找你的三十......另外,你记住哈,该是我们的钱,你们谁想拿也拿不走,不该是我们的钱,一分钱我们也不要......” 郭斌这话,是在点杨四郎,十五万赎金,在千禧年来说,真不是小钱,但我还是原封不动给送了回来,要是一分钱都不送回来,照样一点毛病没有,你杨四郎绝对不会想到是我郭斌黑了的,更何况,你杨四郎做梦都没想到过会是我郭斌和金泽株将你媳妇平平安安送回来的,而且还是连人带钱一起送回家里来了。所以,从此以后,希望你别对我们赚钱的门道打什么歪主意了...... 说完这段话,郭斌洋洋洒洒的走了。 屋里只剩下杨四郎和他的媳妇。 老杨一个转身,这次是结结实实的把自己家的媳妇搂在怀里:“老婆,对不起啊,让你受委屈了......” “行了,行了,我给你做饭去吧,你也担惊受怕这么长时间了,肯定饿了吧?” 那真是家有仙妻啊,像一个老母亲似的安慰着自己家的爷们。 当然,她知道,自己家的爷们此刻心里是真的内疚,真的在乎她,要不爱财如命的他怎么舍得一口气拿出十五万来赎她回来? 所以,她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反过来给杨四郎诸多的安慰。 等到吃完饭,杨四郎的媳妇这才给他讲述了这一天来发生的那些事儿...... 第122章 老炮求和解 杨四郎媳妇从张波怎么敲开门把自己带走的,到去了哪儿,吃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什么,然后郭斌和金泽株是怎么冲进去救她出来的,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杨四郎搂着媳妇道:“老婆,我问问你,张波绑你的时候,你害怕不害怕?” “怕,当然怕,老杨,你要是我,三个老爷们冲家里来,你能不害怕吗?” “那听你说的,好像很淡定从容啊。” “那是啊,我当时在想,我家爷们是谁啊?上城区的扛把子,现如今保安界的第一块牌子,杨四郎啊,二十年前他就是大哥,我这位大哥的原配,说什么也不能给大哥掉链子,是不是......” 杨四郎听完这番话,不禁搂紧了媳妇,相拥而泣,心里也产生了不小的变化...... 睡下以后,小别胜新婚的老两口,又有了一份激情火花的碰撞,等到云雨过后,媳妇轻声问他:“老公,郭斌送我回来时,你们两个的对话,我听起来怎么感觉有什么过节吗?” “哎,本来不想让你知道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不想让你知道社会上的那些个事儿,既然你问了,我就直说吧,号子里出来以后,一直跟他们几个小年轻掐着呢......” “之前的事情,我不知道就算了,你看看,人家好歹救我出来送我回来,还亲手把赎金分文不少的给你送了回来,我刚才清点了一下,整整十五万,你说得多长时间才能挣回十五万来啊,是不是?” “为了你,别说是十五万,一百五十万我也愿意往外掏。真要是没有,我舍出一张老脸,借也得借,真借不来,我就去抢,只要你好好的。” “老杨,你对我有多好,我心里清楚着呢,你怎么听话不听重点啊?重点是人家没要你的十五万,就冲这件事,现在市面上有几个吃混饭的人能做得到?” “嗯,老婆,你这话点拨的有道理,郭斌和小金子这事干的,有派头,够仗义。” “老公,我们都已经四十来岁的人了,儿子也上学了,打从我跟你第一天起,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你进号子我无怨无悔的养育着孩子等着你,因为我深爱着你......如今,你总该为家里想想把?眼下,都已经改革开放了,早已不是打打杀杀的年头了,你如果再这样子一条道走到黑,难道真的忍心让我们娘俩在外头再等你十年二十年吗?” 原配的这番话,令杨四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沉默良久,他起身点了一根烟,媳妇也停止了絮叨,她知道,自己家的老爷们要做一个决定。 沉默了好一会儿,杨四郎这才沉声道:“老婆,我想明白了,以后我们就踏踏实实过日子,我沉下心来,将金盾保安扶上正轨,不好吗?明天我什么事情都不干,专程去找找王墨,这几十年在社会上拼出来的面子,我统统不要了,我谁也不为,就为了你们娘俩......” 尽管多年以后,为了江湖上的那些个道道义义,杨四郎再次和王墨团队拼了个你死我活,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他当着原配的面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他是真的下了决心要退出江湖的是是非非的。 做出主动求和的这个决定,杨四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像他这样的老牌混混,很多时候面子比钱比命都重。 但是,人生往往就是这样,你把你觉得重要的事情,先放一放的时候,反而会发现原来世界并没有因此而到了末日。 就像前阵子流行的一句话,说很多人你看清了、也就看轻了。当你不把他看得太重时,你就看清了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只是,一心忙着物流业务的王墨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当杨四郎来他公司找他的时候,他心里还暗暗吃了一惊。 尽管,他知道杨四郎登门求和这事早晚有一天会来到,接连遭遇重创的杨老前辈,早已丧失了竞争力,再也拼不过他们团队了。 只是,当杨四郎真的登门的时候,还是让王墨感觉到了意外。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求和来了,王墨说话也客气十分:“我说四哥,其实我们之间仅仅只是一些误会。既然你这样的老前辈都已经拉下面子这么说了,那我王墨也不能不懂事,是吧?” “行,那小墨,我们之间的事儿就翻篇了啊,以后我老四踏踏实实过日子,你们年轻一辈想混社会就接着混......我们之间虽然不可能是朋友,但以后也不会是敌人了。” “那行,四哥,既然话都说开了,我王墨答应你,一切都翻篇了,我手头上一摊子杂七杂八的事情,就不留你吃饭了哈。你看看,这么多调货单子、这么多调运单子,缠得我一个头两个大,要不,等我手头的事情忙好了,我改天再叫上兄弟们,一起喝个酒?” 王墨既然把话都给说开了,杨四郎也不傻,当然也听得明白,人家是在下逐客令。 杨四郎心说,反正自己想表达的东西都表达了,希望得到的答案也有了,也不愿意再纠缠再客套什么,跟着回道:“阿墨,吃饭什么的就不用了,说心里话,我怕我和你们那小金子一见面又掐起来,以后能不见面,尽量别见面,你手头那么一大堆活,你你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那行,那四哥,我真不送你了,我实在是事儿太多了啊。” “阿墨,没事,你先忙吧。” “四哥,等我放下手头的活,我找郭斌、小金子他们,给你打个招呼,这事儿就这么过去,至于医药费什么的,我们要不两算了吧?你我两方谁也没好到哪去是吧?你看行不行?” “行,就听阿墨的,我们两清了,那我就先走了......” 送走了杨四郎,王墨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金泽株,这也是他急着撵走杨四郎的原因。 因为他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儿,而且是大事...... 第123章 暴怒的金子 王墨拨通了金泽株的电话,开门见山道:“小金子,我听说你把张波抓了?” “吆,阿墨,你消息灵通人士啊?放心吧,没出人命。” “你怎么弄的他呀?” “我帮高洋高德兄弟要了他一只手,他废了高洋一只手,我就要他一只手还回来了......” “我就要他一只手”那叫回答的一个漫不经心啊。 金泽株的性格,王墨再清楚不过了。 既然说没弄出人命,那肯定是没出人命。 既然他说要了一只手,那必然张波有一只手已经废的。 对王墨来讲,没闹出人命,这就是最好的消息,其他什么东西都能接受。 那么说,那天傍晚金泽株和郭斌到底怎么带走的张波?又怎么救出了杨四郎的原配?还掳回了十五万赎金?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呢? 原来,当天下午,王勤如愿的从杨四郎办公室揣着赎金出门时,张波正在废弃仓库里急得团团转。 这老小子既怕杨四郎反水,又担心王勤黑吃黑,更怕自己辛辛苦苦导演了半个月的戏,最后被小金子或者是崔浩等人截胡了。 相对于张波这只热锅上的蚂蚁,被绑的杨四郎媳妇倒是出奇地平静,午饭时吃了一大碗米饭,饭后还跟看守她的小勇子聊起了家常,问人家有没有对象,要不要帮忙介绍对象、介绍工作。 张波躲在帘子后听着,差点把肺气炸了,心说,这娘们心是真大,可他哪里知道,此刻巷口的面包车里,郭斌正用望远镜盯着小旅馆后面的那间小仓库里的每一个缝隙。 操,还看什么啊,老子一分钟都不想等了。金泽株攥着钢管就要往里冲,再一次被郭斌一把拽住:急什么啊?张波派去拿赎金的小弟刚走十分钟,等那小子带着钱回来,咱们来个瓮中捉鳖不迟。 郭斌的沉着冷静,连以谨慎着称的小诸葛卢洪都不住的点头赞同。 果然,五点整,王勤拎着钱袋出现在了仓库门口...... 高德带着三个兄弟刚要动手,却被金泽株瞪了回去,他们太了解金泽株的脾气,这会儿若冲在金泽株前面,保准会彻底惹恼了他。 所以,几个人任由金泽株抄起钢管冲在最前面...... 当金泽株踹开仓库铁门的瞬间,张波正对着镜子调整歪掉的领口。 听到动静他以为是王勤有什么要反悔的,刚要开口质问,却见光影之下晃进来的身影,那颗标志性的朝鲜族人头,左脸那道闪亮的疤痕,已经一样闪亮着的手里明晃晃的钢管...... 小......小金子?张波的惨叫被晚风撕碎,惊飞了仓库顶上的麻雀。 王勤拎回来的钱袋静静的躺在桌上,封口胶的褶皱里,还粘着片细小的树叶...... 寻常人踏进这间仓库,兴许还会学崔浩上门说和那套,端着强者的架势,皮笑肉不笑的先寒暄两句,表面是客套,实则打着心理战,想用几句漂亮话慢慢磨掉你的锐气...... 朝鲜族人崔浩爱玩那套虚的,以至于上次在金盾门口的公交站前让张波那个老小子脚底抹油开溜了...... 他金泽株是谁? 他可是杭城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关键是,还没人见过他跟谁耐心的讲规矩。 他向来懒得动嘴皮子,他的认知里,拳头比舌头好使。 所以,一脚踹开仓库大门,他根本不废话,抬脚又是一记飞踹,正中张波下巴。 的一声闷响,张波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仰面倒去...... 金泽株可没有打算收手。 他顺手抄起桌底下的玻璃烟灰缸,那玩意儿足有三斤重,举到半空准备砸下去时,他胸前门户大开,像极了武林高手过招时的大忌。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过,王勤手中的卡簧刀直取他的心口。 这一刀要是扎实了,金泽株就算不死,下半辈子也得在轮椅上度过。 要是放在平时,金泽株或许能躲开,但是今天,他太轻敌了,他眼里只有张波。 而身后跟着的四个兄弟包括高德在内也都大意了。 他们都以为仓库里剩下的两个不过是毛头小子,即便是张波这个老痞子也不是靠拳脚起家的,随便吓唬两下就会服软的家伙而已。 所以说,这下变故发生得太快。 当王勤的卡簧刀直奔金泽株胸膛时,所有人都懵了。 就在生死一线间,一道黑影突然从门口飞来,是一部诺基亚手机!!! 的一声,手机精准的砸在王勤的太阳穴上。 只能说,这一扔又狠又准,王勤手一抖,刀尖自然偏了方向...... 金泽株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机会,转身一记重击。 三斤重的玻璃烟灰缸带着呼啸风声,狠狠的砸上了王勤后脑勺...... 的一声闷响,本该张波受的罪转向了王勤,让他顿时间就像断线的风筝般栽倒,脑袋撞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我操你妈!!! 金泽株彻底暴怒了,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对着倒地的王勤狠狠踢出脚去,起初是踢,后来干脆用脚掌猛踹,每一踹都瞄准王勤的脑袋和脖颈。 王勤的脑袋瓜子在鞋底和地板间弹跳,活像一只憋了气的皮球。 砰!砰!砰! 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力道。 金泽株踢人从不留情,关键是,还专挑最要命的部位下手。 张波和小勇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他俩的表情随着金泽株每踹出的一脚而扭曲,每当那记重踢落下,两个人的五官就痛苦的挤成一团,仿佛挨踢的是自己。 啊!啊!啊! 王勤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很快就被后续的打击淹没。 起初,金泽株每踹一脚,王勤心里就绝望一分;等到挨了五六脚后,他直接瘫软在地,像破布娃娃般的毫无知觉...... 直到金泽株喘着粗气停下动作,转身看向缩在角落的张波和小勇,两个人正长舒一口气,不是庆幸王勤没事,而是终于等到了这场暴风雨的间歇。 仓库里的空气仿佛也凝固了。 玻璃烟灰缸碎片散落一地,混着斑斑血迹。 王勤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张波的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 小勇则像个木头人似的,牙齿打颤发出的声响。 金泽株这才慢慢的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他恶狠狠的盯着张波,眼神里写满了杀意...... 你他妈......话还没说完,金泽株剧烈的咳嗽起来,显然是刚才用力过猛了。 高德赶紧上前扶住他,小声劝道:金哥,差不多行了...... 金泽株甩开高德的手,踉跄着走向张波。 每走一步,地板都发出的声响,张波的瞳孔也随之剧烈收缩...... 第124章 新仇与旧恨 郭斌一直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心说,照这么踹下去,不得把人给踢挂了不可。 看到金泽株停止了对王勤的攻击,又满眼杀机的走向张波,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双手拨开众人,对着金泽株连声说道:“行行行,差不多得了,别弄出人命!” 眼下的场合,也只有郭斌才能劝得动。 其实,刚才那一记诺基亚,也是郭斌砸的。 他本来不想进仓库掺和的,只是担心金泽株会没个轻重,一怒之下失了分寸,错手要了张波的小命。 谁能想到,他刚进到旅馆后头的那间仓库门口,就看见王勤那小兔崽子持刀捅向金泽株,情急之中,他将一部女朋友送的诺基亚最新款手机甩了出去。 要说,也活该王勤倒霉,这只沉浸着浓浓爱意的手机像一颗流星般划过,准确无误又重重的砸向了他。 说起郭斌的准头,真不是吹的。 早些日子在耀江贵宾楼吃饭时,他朝汪公子扔出那只汤碗,还连带着一个碗里的菜食,那准头,劈头盖脑的全砸在汪健康的脑门,一点不剩。 如今,诺基亚手机一扔,再次展现了他惊人的准头...... 被郭斌拉扯劝阻后,金泽株清醒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管已经倒在地上的王勤,继续朝着张波走去。 张波那个老痞子早已吓得不敢直视金泽株的眼神,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嘴唇哆哆嗦嗦的,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缩在一旁的小勇,更是脸色煞白。他以前跟着张波在游戏厅里欺负欺负小孩子,要点游戏币什么的,还觉得很风光的,哪见过这等阵仗啊,双腿就像筛糠一样,不停地发抖。 和他们两个相比,杨四郎的媳妇倒是格外淡定,她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仿佛眼前的事情都与她无关。 这一幕,郭斌看在眼里,忍不住哼了一声,说道:“我说,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儿,他妈的就这点出息啊?看看人家老娘们儿多淡定,再看看你们这副怂样,还好意思出来混社会?我操,都赶不上四哥家的老娘们儿......哎呀呀,我的妈呀,这都什么事儿啊?” 被郭斌奚落了一通,张波哆哆嗦嗦说道:“小金子,不不不,金爷,我们之间,那就是个误会......” 张波心里明白,那天在崔浩手里得以逃脱,纯粹是因为崔浩大意了,而且崔浩还好面子工程,愿意听他瞎几把解释,更何况崔浩带来的人都不是打架的料,可眼前这位混世魔王,让他一丝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 金泽株一进到仓库,张波就感觉自己掉进了无尽的深渊,绝望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金泽株很不耐烦的打断张波:“老痞子,别他妈的废话了,是不是误会,就别他妈摆事了,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说去。” 说罢,金泽株又转头问郭斌:“哎,我说斌子,这娘们儿跟这沓钱怎么整啊?” 郭斌想了想,说道:“女人我就学学雷锋,给她送回去,咱和老杨干是老杨的事,犯不上为难他媳妇......至于钱的事你看着处理吧?” “钱我也不要,斌子,还是你来处理吧。你要你留着也行,你要是留着,我不相信杨四郎能找你要回去,怕他妈也不敢......” 说完,金泽株伸手滴溜着张波的衣领子就往外头走。 临走的时候,他又把高德叫了过来,说道:“把刚才那小子送医院去,别他妈死在这儿。那一烟灰缸拍在后脑海上,又蹬又踹的,我知道自己下了多重的手,也怕他死了。” 到了门口,金泽株又从兜里掏出一沓钱,看都没看那小旅馆老板一眼,直接扔了过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该赔的钱我赔给你,剩下的就当封口费,别多事,别报警啊。 小旅馆老板还以为来捉奸的,看到有个风韵犹存的老娘们,又是这一番混乱的场面,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心领神会的把钱收了起来,乐乐呵呵的拿着钱往后面的仓库收拾去了...... 金泽株这边,将张波从小旅馆后面的仓库带到了又一间仓库。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四周堆满了杂乱的货物,更多的是空酒瓶子和木箱子。 在昏黄的灯光下,这里显得格外阴森。 金泽株怒目圆睁,对着张波吼道:“张波,你个老痞子,你他妈真能藏啊,啊?害得老子都派人去西昌卫星发射中心了......” 张波结结巴巴回道:“哎哎,小小小小金子,我跟你说,我们之间吧,那就是个误会……我出面的那点事,都是杨四郎指使我干的,我也悔不当初,所以才不得已绑了杨四郎的老婆......” 很显然,张波内心的绝望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但是,他还心存一丝侥幸,拼了老命的想往外摘嫌疑,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杨四郎身上…… 金泽株愤愤道:“哼,杨四郎让你干的?你放心,他让你干的部分我自然会去找他。但是,你干的事儿,我就得弄你,当初在花中城超包你弄我的时候,你不是很牛逼吗?不是挺像个爷们的吗?你弄折我兄弟高洋右手的时候,想没想过有今天?啊?到了眼下,你说一个误会就想了事了?有他妈的这么简单吗?” 张波心说完了,他清楚金泽株做事的风格,今天肯定在劫难逃。 想到此,他把心一横:“小金子,我告诉你,你最好别乱来,你要是弄我,我也没话说,但是你记住,你弄我,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废了我的手,你他妈的就是重伤害罪,没五年你出不来......” 张波嘴里的话还没等说完,金泽株已经飞起一脚:“我操你妈的重伤害......把你个老痞子牛逼的,还跟老子唠上什么重伤害罪,来来来,我现在就给你电话,你现在就报警,你报警,你报警,你妈的,老子进去之前先彻底废了你......” “啪......” “啪啪啪......” 第一脚后,上去又狠狠的踢了三脚...... 第125章 血债被血偿 张波被这几脚踹得,捂着脑袋再也不敢吱声了...... 到最后,金泽株打累了,也懒得跟这个老痞子动手动脚了,干脆坐到一边,抽起了烟,等着高洋过来...... 张波心里清楚,看这阵势,今天无论如何躲不过去这灾祸了,索性不再挣扎了,他甚至在想,这只手保不住了,成了残疾后,怎么生活呢?怎么练习左手拿筷子?习惯了右手摸奶的,以后换左手感觉一样不一样?寻思这些杂七杂八对他来说算是重要的事。 同时,他也寻思起这些年发生的种种过往,一份深深的悔恨渐渐的占据了内心,心说当初手头上有钱的时候,自己稍微有点上进心,不坐吃山空,不瞎几把混,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儿?要是自己一开始就不踏进社会,不做地痞流氓,现在是不是也能老婆孩子热炕头啊?是不是不用和朴槿直崔浩他们结怨,更不会和金泽株王墨他们发生口角之争?是不是不用投靠杨四郎啊?那么说,自己是不是能够保住这只手了? 想到这些林林总总的,他无尽的后悔,悔的肠子都青了,隐约间,从他的眼角里渗出了点点泪花...... 眼目前,这个四十开外的老流氓,冠绝杭城不要脸到了一定境界的老痞子,偷偷摸摸的哭了...... 只是,他的落泪,没让金泽株、高德他们看到...... 时间,并没有因为张波的悔恨和眼泪而静止...... 过了十五分钟左右,高洋就来了!!! 这间仓库,就是他堆放啤酒周转箱的仓库,电话里听到金泽株说的内容之后,正在外面结账的他,突然有了一种归心似箭的感觉,第一次这么渴望尽快回到自己熟悉的仓库。 他知道,只要回到仓库里,他即将大仇得报!!! 他风风火火地来到仓库大门前,“哗啦”一声,用力拉开那扇厚重的大门。 第一眼就看见张波倒在地上。 他对于金泽株、高德、卢洪几个人不管不顾,气势冲冲的来到张波近前,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咬牙切齿的问道:“张波,你他妈还认识我吗?” 高洋对于自己的右手被砸烂的那一幕,至今仍历历在目。 那个充满暴力的场景里,张波也着实是个胆大的主儿,正是他拿着羊角锤,毫不犹豫的将高洋的右手摁在地上,用力的砸,一下、两下、三下......直到砸烂为止。 高洋承受着剧痛,硬是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叫唤,只是怒目而视,那眼神中透露出的坚韧与愤怒,让张波至今都难以忘怀。 甚至在某些个夜晚,高洋当天的那个眼神儿,都会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张波的噩梦里,让他从睡梦中惊醒,冷汗淋漓。 而如今,想不到这挥之不去的噩梦竟成了真。 尽管,此刻高洋的眼神里并没有当时那股令人胆寒的杀气,但张波还是不敢和他对视,眼神中满是恐惧与心虚。 他强装镇定,结结巴巴的说道:“哎,我说高洋兄弟。我们之间真是个误会,误会啊,那个当初吧,是杨四郎……”他依然试图从高洋这里得到宽恕,不住的祈求高洋能放他一马。 但是,又怎么可能呢? 金泽株之所以对高德和高洋哥俩另眼相看,就是因为他们身上那股狠劲儿。 这股狠劲儿就像一种独特的魅力,让金泽株打心底里欣赏和喜欢。 高德和高洋兄弟俩办事儿嘎嘣溜溜脆,从不拖泥带水。 尽管已经从商的高洋,脾气性格温和了很多,但骨子里边还是一个好勇斗狠的人。 更何况眼前这个人夺去了自己的右手,这可是关乎一生的大事。 一想到是趴在地上的这么个窝囊废,把自己给弄成了残废,高洋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没等张波说完话,高洋再也听不下去,他抬起脚,“啪”的一声,狠狠的踢在张波的左脸蛋子上。 高阳踢出这一脚的同时,金泽株已经冲了过来,怒目圆睁的吼道:“我操你妈的,我告诉你啊,我再说一遍,杨四郎的事儿是他的账儿,你的是你的,你俩竹签子穿蛤蟆,谁也跑不了,听见没有?” “高洋,人我今天给你抓回来,要怎么办,你看着来吧......” 说完话,金泽株转身出去了。 临走的时候,他又将高德叫了过来,轻声说道:“你在这儿守着你兄弟,怕他一只手忙活不了。” 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来,交给了高德,意思很明确,这是一会儿医治张波的医药费,我们可不能学张波似的办事那么土逼,我们得讲仗义。 高德心里本来还有些想法,他觉得弄断张波的右手,那不是礼尚往来嘛?他废了自己兄弟的手,自己废他手,他没给自己医药费,我们还用得着给他吗? 看到金泽株拿眼一瞪,高德什么话也没说口,全咽了回去。 他明白,干事就得干的仗义,不能丢了这份江湖道义...... 与此同时,仓库里上演了与那天高洋所经历的相似的一幕。 张波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高洋拿起羊角锤,朝着张波的右手狠狠的砸去。 “啪啪啪......” 声音在仓库里回荡,没几下,张波的右手就被砸了个稀巴烂。 只是,几个月之前,当高洋的右手被砸时,他忍住了疼痛,没有叫喊。 今天可不一样,每砸一下,张波就跟杀猪似的,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嚎叫,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刺穿人的耳膜。 好在,高洋并没动他别的地方,他要的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要我右手,我就要你右手...... 时间在痛苦的嚎叫声中慢慢流逝...... 到了晚上八 点左右,省人民医院门口来了一辆面包车。 随后,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被从车上踹了下来...... 第126章 软硬不吃哥 张波被丢弃在医院大门口,很快,周围就有人围了过来。 但是,没有人敢上前,大家都害怕被讹诈,没有人上前拉,也没有人上前拽。 最后,还是张波自己爬起来的,左手划拉着往前爬,汗水混合着血水,已经湿透了他的衣服,那模样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他眼珠子通红,脸色惨白如纸,头发都竖了起来,仿佛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鬼。 右手更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按理说,医院的护士什么场面没见过,即便是车祸现场,也比这要好一些。 但是,见到张波这副模样时,护士们还是一个激灵,都在心说从哪儿爬上的一个鬼呀?莫不是哪个坟堆爆炸把他崩出来的吧?这也太吓人了...... 但不管怎么说,张波还是得到了及时的救治,兜里还揣着足够救命的现金,以至于没有性命之忧。 只是,他的右手永远废了。 第二天,张波躺在病床上,看着缠着绷带、打着石膏的右手,心里那个恨意啊,就像汹涌的潮水一般,怎么也抑制不住。 他恨自己,恨自己不思进取,不劳而获,才落得如此下场。 他更恨给他造成这般模样的金泽株和高洋。 所以,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报复。 在病床上忍了好久好久,他还是放不下所谓的面子,他下定了决心。他心说,老子已经混到现在了,不混不行了,一定要让你小金子付出点代价。 只是,做梦也没想到,张波最后还是又落到了金泽株手里...... 再说说另一边,郭斌处理完一切事儿后,看着袋子里的 十五万,心里好痒痒,他心说,有了这 十五万,稍微再凑点,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再跟金泽株、王墨他们借钱了? 想归想,但是,怎么说郭斌都算是混子里比较有原则的人,内心没挣扎多久,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刚才他和小金子在仓库门外商量来着,他说:“这钱我郭斌肯定不要,我他妈的拿着他妈丢人啊,背不起这锅啊,多磕碜呢,别说十五 万,一百五十万也不能要啊。” 他们两个在外头商量的话,杨四郎的媳妇在里边当然没听着,也不知道郭斌他们这些人的身份。 但是,她的判断是这几个人破门而入,打倒了张波,应该对自己没什么恶意。 她想的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呗。 而且,作为大哥的女人,她有着一种优越感,一直努力保持着镇定,她告诉自己,我可不能给我家老爷们丢脸。 郭斌本来想进来逗逗她,但转念一想,这娘们儿可他妈的真不简单。从他们进屋又打又杀的到现在,她表现出来的定力比一般男人都要好。 郭斌觉得,逗乐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况且人家年纪摆着呢,跟她太开玩笑不合适。 于是,他进到仓库的第一时间就赶紧去找自己扔出去的那部电话,那是女朋友花两千多块钱买的诺基亚最新款手机,那能不心疼吗? 直到他捡起手机,尝试着拨弄拨弄,竟然所有功能都还好的,外形也没有变,很是意外的嘟嘟囔囔道:“操,老子可是当砖头扔的,真没想到诺基亚这玩意儿皮实耐操啊,一点儿都没摔坏,这要是摔坏了,我得他妈的非得让高丽棒子赔个一模一样的,要不怎么跟女朋友解释去?” 捡完诺基亚,他这才走向杨四郎媳妇儿,伸手把绳子解开了,淡淡道:“我说大姐,我和你家杨老头儿没什么交情,我也不想难为你,这袋子钱呢我也不要,你回去吧......” 说完,转身就要走,杨四郎媳妇却意外的把他叫住了:“哎,那什么,小伙子,你等会儿啊。” “嗯?啊?怎么了?大姐。”郭斌被她拦下来,还有点懵圈,心说怎么了?一分钱没截留你还想讹我几个啊? “那那那什么,我一个女人家家的,连个包都没拿,外面瞎灯黑火的,你让我拎着这么多钱出门,都不安全啊?你你你能不能好事做到底,帮忙送我回家啊?” 听到这句话,郭斌忍不住笑了起来:“呵呵,哎呦我的妈呀,刚才你不是很镇定的吗?仓库里打飞天了都,我看你也没眨巴一下眼睛,怎么现在说话吞吞吐吐的了?突然间胆子这么小了?” “刚才和现在不一样,张波他们几个小兔崽子是图钱,肯定不会要我命,你们进屋打打杀杀的也不是冲我来的。但是眼目前,我拎着这么多钱出去,那可不一样了,谁知道外头都是些什么人啊?” “嘿,大姐,你这人很有意思,那行吧,我雷锋学到底,我负责送你回去吧。反正城东离你们家不太远,打车也只是起步价......” 送上车后,郭斌展现了语无伦次的口才,天南地北的给杨四郎的老婆扯的那叫一个开心,也才有了杨四郎门口和郭斌对话发生的那一幕。 任谁都没想到的是,郭斌这次学雷锋做好事的善举,为他日后捡回来一条命。 也许,这就是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社会哲学...... 当然,在这个充满挑战和诱惑的世界里,还有一个人,一直都坚守着公平与正义的原则,尤其是在一众社会人眼里,他属于油盐不进的那类人。 他就是市刑警支队队长蒋安平。 据说,蒋家家境优渥,作为独子的他本可在舒适奢华的生活中享受人生,然而,与生俱来的正义感驱使他投身做了一名刑警。 在杭城,几乎所有道上混的“社会人”,一提到蒋安平,无不眉头紧皱,脑袋发疼。 他的威名,像是一阵凛冽的寒风,让那些心怀不轨的社会人闻风丧胆。 当年,杨四郎犯事入狱,就是蒋安平亲手将他绳之以法的。 据说,杨四郎犯事后,也曾有人带着厚厚的钞票,私下找到蒋安平,希望他网开一面,放杨四郎一马。 当时吧,那个中间人满脸堆着笑,将一包钱递到蒋安平面前,谄媚道:“蒋队,这点小意思,您请收下,通融通融,杨四郎那老小子,您以后好好管教管教。” 俗话说伸手不打送礼人,没想到,蒋安平勃然大怒,一把将那包钱砸回在那人脸上...... 第127章 胡搅蛮缠哥 蒋安平怒目圆睁,反问道:“你知道我头上顶着的是什么吗?我顶着的是正义的使命!你以为我差你这点臭钱?你他妈的少跟我扯这套,我蒋安平行得正坐得端,差你这三瓜两枣不成?” 即便是系统内部,无论上面的领导如何施压,还是下面的下属如何暗示,只要是想让他违反原则的事情,蒋安平坚决不从。 也正因为如此,蒋安平在警队里干了十来年,依然还是个队长,既上不去也下不来。 某些领导不喜欢他,觉得他不懂变通,不懂得为自己和他人留条后路。 但是,蒋安平却满不在乎,他总是笑着说:“正好,老子还不想升,老子就喜欢干刑警。在这儿,我能天天抓坏人,那才叫一个痛快。谁要是给我弄到机关单位,让我当局长,往办公桌前一坐,老子一分钟都待不下去,我干不了那事儿......” 这一天,蒋安平正在办公室里研究案件资料,突然,门被敲响了。 他抬起头,喊了一声:“进来。” 门缓缓打开,走了进来的人,是右手绑着厚厚纱布的张波。 蒋安平一看是他,不禁挑了挑眉毛,调侃道:“我说张波,平时见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躲得远远的,怎么今天敢自己来找我来了?你可知道,我手头上还有你的几件事没结呢?” 张波低着头,犹豫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说:“蒋蒋蒋队,我……我是来报案的。” 蒋安平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道:“什么?你你你再说一遍,你来报案?你没搞错吧?你干的那些事儿,没人告你就不错了,你还来报什么案呢?” 张波抬起手,露出手上缠着的厚厚的绷带,满脸委屈道:“蒋队,我右手上让人给我砸废了,我要是不报案,还能怎么办?不管我以前做过哪些错事,但我还是普通的杭州市民吧?我的事你们总得管吧?” 蒋安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着他手上的绷带,看出来不像是装的,便示意他坐下,沉声道:“那好,你说说吧,我看看怎么回事?” 张波坐下来,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他的“遭遇”。 他把金泽株如何抓他,怎么打他,又把他带到什么地方,添油加醋、编造了一番瞎话,当着刑警队长的面,“当当当”的说了一遍。 当然,至于金泽株为什么这么对他,他可没说实话,而是精心编造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 他说得绘声绘色、声泪俱下,仿佛真的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蒋安平听着,眉头也越皱越紧。 王墨团队、朴槿直团队、甚至是杨四郎团队,蒋安平自然也有所耳闻,杨四郎是根老杆子蹦跶不了几天了,至于王墨他们,就是一帮小屁孩儿,社会上的小混混,混上几年成家立业了也就收心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也没犯出什么人命官司...... 没想到,张波叙述的,还真不是小事了。 蒋安平心说,最近在社会上流传的一些说法应该是无风不起浪,难怪有人在说,宁可进号子也不惹小金子...... 看着一脸委屈的张波,蒋安平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行行行,我先把金泽株叫过来了解了解情况。如果真像你说的,我肯定依法办理。但是,你他妈的如果在我这儿胡编乱造,跟我撒谎撂屁,你也好不了,知道吗?” 张波一听,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他的事儿,经不起查,但是,一想到既然报案了,就只有装到底,还是故作镇定的点点头。 张波这次主动报警的行为也真是不可思议。他敲诈勒索、伤人、盗窃、绑架,无论哪样拎出来都够他喝上一壶的。而现在,居然以被害人的身份去报警,去告别人,关键是事发地点他还不能如实交代,真说出去,刑警去小旅馆一问,他绑架杨四郎老婆在先,人家可以说是去解救时发生的肢体冲突。 由此可见,仇恨和私欲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变得更加不要脸,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颠倒黑白,编造谎言...... 过了一会儿,蒋安平转过身来,对张波说:“张波,你就在这儿等着,到我同事那儿说说清楚之前有学生举报你敲诈勒索的事情,我现在就让人去找金泽株来对质......” 说完,他站起身,领着张波到了询问室,叫来同事问话。 张波坐在椅子上,心里七上八下的,嘴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问题,心里却盘算着,这回举报金泽株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结果?望着蒋安平离去的背影,他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自己的谎言能够蒙混过关...... 不大一会,蒋安平来到另外一间审讯室,见到被通知过来的金泽株。 尽管双方都是打过照面的熟人,但是,见到蒋安平走进来,金泽株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蒋安平坐在他对面,很严肃的说道:“金泽株,你来杭州谋生做事,杭州人民欢迎你,但是,如果你来惹是生非,我可饶不了你。” 金泽株频频点头称是:“是是是,一切听蒋队的。” “今天找你来,是有人报案说你和你的同伴对他进行了伤害。你给我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泽株皱了皱眉头,正色道:“蒋队,我最近忙千岛湖和活力王啤酒的事,忙都忙死了,钱都来不及数,哪里还有那么多闲时间去伤害谁?” 蒋安平一想也是,一个人忙的连钱都没时间数的,哪里还会去招惹张波这样的老痞子? 金泽株继续诉苦道:“蒋队,再说了,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我伤害谁?在哪里伤害的?为什么会伤害对方?谁是目击证人?这些,请您告诉我。” 蒋安平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道:“小金子,你别想抵赖,有人指认你。你最好如实交代,否则,后果自负。” 金泽株沉默了一会儿,淡淡说:“蒋队,我真的没做过什么伤害人的事情。肯定是有人因为生意上的事和我有矛盾,故意诬陷我......” 过了一会儿,蒋安平表情严肃回到另外一间询问室,看着张波,说道:“张波,金泽株不承认他伤害了你。你还有什么话说?事发地点在哪里?有没有目击证人?因为什么原因伤害你?你先给老子说清楚......” 张波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结结巴巴道:“蒋队,他他他肯定是心虚,不敢承认。我说的都是真的。” 蒋安平看了看前面的问询记录,淡淡道:“张波,你看看这些,你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这么多次被举报敲诈勒索中小学生,你还有过伤人、盗窃的记录,你以为编造个谎言就能骗得了我吗?你最好老实交代,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张波一听,知道自己无法圆了报案的事实经过了,遂低下了头,只好沉默不语,又装起了赖皮...... 第128章 兄弟间妥协 张波这个老痞子,还真的有意思,他敲诈、勒索、故意伤害、抢劫、盗窃、绑票,无论哪桩事儿抖落出来,都够他喝一壶的,他在市刑警队都挂上号了,都等着他上门坦白呢,居然自己个儿直接跑到蒋队办公室去告状? 尤其可见,仇恨这个东西,能让本就不要脸的人更加不要脸。 蒋安平被张波的行为举止搞的有点懵圈,他在既没有案发地点,又说不清楚案发时间,更找不到案件目击证人的情况下,急匆匆的跑到办公室里,他是真的来告发的还是就此来自首的? 其实,作为杭城社会人眼里的活阎王的蒋安平,即便是张波不来举报金泽株,他也早已布下了暗岗,一步一步的朝着金泽株逼近的尤其是针对他的讨债公司...... 对于金泽株来说,这一切,他全然不知,即使真的知道了,他既不会放在心上,又无暇顾及。 因为他现在正和王墨吵架呢,第一次和王墨争的不可开交。 杨四郎登门乔事后,王墨把哥几个都叫到城北货运站,跟大家开诚布公道:“杨四郎前些天主动上门找我来了。” 郭斌跟着问道:“杨杨杨四郎?他来干吗?下战书吗?” 王墨沉声道:“他来求和的,他决定不混了,也希望我们哥几个越混越好。” 金泽株一听,当场炸毛了:“什么玩意?这就讲和了?嗨我操,他想干的时候就干,他说不干的时候就不干了?那全世界都他妈的姓杨的好了。” “不是,小小小金子,你你你冷静一点行不行?阿阿阿墨这么撮合,不不不是为了大家伙好吗?你你你听不懂啊?我们几个和杨四郎他们打打停停的,也不是个事啊......” 郭斌一看金泽株情绪有点失控,赶紧劝道。 平时对郭斌唯命是从的金泽株这会儿却不买账了:“哼,斌子,我告诉你,高洋的那只右手,我问你,跟杨四郎有没有关系?这事他妈的没完......” 王墨淡淡道:“高洋的手得到的补偿难道还不够吗?活力王的经销权,分文未出全拿下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还想怎样?墨,我要让杨四郎那个老逼养的付出代价......” 王墨不住的摆事实道:“谈高洋的补偿时,你也在场的,你不会不知道吧?他眼下从活力王分到的红利,远超我这间货运站呢。” 金泽株依然不依不饶:“我不管,当初是我把高洋带去花中城,他为了救我,硬生生把我推出门外,阿墨,你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行了,小金子,别再说这些了......” “我要说,高洋是我兄弟,不是你的......” “小金子,我明白你想说什么话,你是我兄弟,高洋就也是我兄弟,只是,这件事,杨四郎既然舍下老脸来求和,就到此为止吧。” “阿墨,不行吧?那我问你,如果今天右手被废的是郭斌、是阿平、是阿伟、是大眼路泽南,你会到此为止吗?” 金泽株这么一反问,王墨竟然无言以对...... “哼,怎么的了,你说话呀,你说呀,你刚才不是很能说的吗?墨......” “金金金子,差不多得了,高洋右手废成这样,我们谁也不想,但是,你仔细想想看,阿墨不是已经为高洋争取到最好的结果了吗?再说,动手废他的是张波,你你你不是已经还回去了吗?杨四郎那儿,我们就都拉倒吧?而且,阿阿阿墨他已经答应了老杨了,你再去和人家干,那不是打阿墨的脸吗?以后的社会上我们团队怎么立足?怎么立信?怎么立威?” 郭斌走过去,扒拉着金泽株,不住劝道。 金泽株咬了咬后槽牙,愤愤道:“行,行,但是王墨、大头、阿平、耐伟、福建佬,你们记住啊,就这一回,以后谁他妈的再动我兄弟,天王老子来了,我他妈的谁的面子也不给!!!” 王墨看着金泽株这样子,突然觉得这个东北佬怎么像个孩子似的,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反而笑出了声:“呵呵,这次真是我王墨不对,金子,我这么决定也真是为了大伙好,这样,以后有什么事,我事先和大伙商量着来,你看行不?金哥?” 第一次被王墨这么谦卑的一说,金泽株也不好再说什么,跟着也笑了笑,表示这事儿翻篇了...... 那天晚上,哥几个又找了几件由头聚了一次,第一件,自然是为了和杨四郎的纷争告一段落,而且大获全胜,大家一致认为,郭斌自始至终功不可没;第二件,也和郭斌有关,因为他已经正式接手那家洗浴中心,对他来说,也算是人生中往前进了一大步,肯定值得庆贺。 那天晚上,喝酒的人聚得越来越多,除了哥六个,路泽南夫妇也应约到场,还有高德高洋这帮手底下的核心小弟们,也都来了,反正越聚越多,多到王墨几个心里都暗自惊叹,这要是让蒋安平捞上一网,那可算是一网打尽啊...... 这帮小弟中,有一个人很特别。 谁? 黄觉。 当初,西瓜到同路人抓黄觉和曼丽时,郭斌义无反顾的保了下来,还因为他和西瓜在钱塘江边展开了那场举世无双的摩托车队抓人事件,使得帅气俊朗的黄觉改换门庭,死活拜了郭斌为大哥。用他的话来说,斌哥是有魄力能成大事的大哥,所以西瓜废了以后,他死乞白赖的非要跟着郭斌混社会。 郭斌本来没看上他这个小白脸,但是又架不住他死缠烂打,眼目前王墨他们又正好缺干活的人手,干脆就将黄觉收编了...... 郭斌盘算着将他放在洗浴中心派大用场的,只是眼下,刚盘下来的洗浴中心还没正式开张,黄觉暂时没什么正事,平时就跟在郭斌身边帮忙干点零活,跑个腿什么的,更多的时候,郭斌会派他去城北货运站帮忙,也能当个人用...... 第129章 自己人干仗 王墨他们哥六个之间,一直都有个默契,那就是在路泽南夫妇面前,无论是什么场合,不谈论江湖上的恩怨过往和是是非非。 那是因为,既然大眼路泽南已经决意退出江湖,再好的兄弟都不能再影响人家。 其实,他们六个都知道江湖这条路就是一条不归路,既然大眼金盆洗脚了,不能再往里拽大眼了。 所以说,当天晚上的主题还是以郭斌所描绘的洗浴中心大蓝图为主题。 大家伙在开宴前聊的那个开心啊,没少拿路泽南和刘娜来开涮,全然一副其乐融融的气氛。 但是,就是在这么温馨的气氛之下,还是发生了一些不和谐的小插曲。 第一个插曲发生在黄觉身上。 郭斌上次轰动全城抓西瓜的行动,带火了黄觉。 当时,好事之人都在打听西瓜和郭斌为什么会干起来,一打听,才知道事情的导火索是因为一个叫黄觉的小白脸,黄觉怎么回事啊?睡了西瓜哥的女人。 虽然挂上了背叛大哥勾大嫂的名声,却仍然阻止不了黄觉在混混界里迅速走红,甚至于有很多小太妹,争着抢着想一睹黄觉这个流氓界的颜值担当,都想看看他到底长得有多帅...... 当然,市面上的大小混们,每次听到女人们议论黄觉的时候,不免如临大敌。那是因为,他既然敢挖西瓜哥的墙角,肯定还喜欢挖别人墙角,连他大嫂都敢勾,更何况是哥们兄弟的这些个朋友呢,是吧?所以,大家对他都保持着谨慎。 当天晚上的聚会,拢共摆了两大桌,王墨哥几个带着女眷们坐一桌,他们带来的各自核心的小兄弟坐了另一桌。 眼看着自己和高德、高洋这些人坐在第二桌,黄觉心里异常的高兴,说明自己在郭斌面前的地位还很高。 由于开席前王墨跟大家打过招呼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了,所以黄觉这桌人说话聊天也算中规中矩,当然,小流氓小地痞话里话外偶尔带上几句脏话,带出几句口头语,妈了妈的什么的也无伤大雅,毕竟平时的性情就是这样。 只是,等到几杯酒下肚后,有些人就变了样。 这桌上挑头把话题扯远的,当属金泽株带来的另一个小兄弟,他是高洋右手出事后,又物色出来的一个人物,巧的是这小子也姓高叫高光。 金泽株挑选身边小弟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敢打架敢拼命,谁最不要命,谁敢往上上,谁敢下死手,他就选谁。 高光干起仗来,比高德高洋,有过之而不及。偏巧也姓高,让金泽株在一次火拼中无意间发现了,这小子不错是吧?高德、高洋、高光,不是三高嘛?男人最怕什么?最怕三高啊,留着吧,就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高光个头不高,长相也一般,只是眼睛长得很有个性,比大眼路泽南略微大一点儿,也不是那么太大。 大眼路泽南就是因为眼睛小才得了这么一个外号,所以高光这个小子,眼睛也大不到哪儿去。 只是,高光很自信,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拉风的男子,人如其名,很享受自己的高光时刻...... 那阵子,杭城的这些个混混,还普遍穿安踏、李宁呢,高光就已经开始穿什么纽巴伦了,爱穿一些什么爆,阿迪达斯啊、耐克啊。当然,很多都是在东站批发市场里淘来的货,谁也分不清是真是假。 那个时期的运动装,按照市面上的话来说,那就是分Ab版。说白了A货就是赝品、高仿、山寨。 高光平时穿着打扮总是花里胡哨的,色彩特别的艳丽。 总之吧,高光对于自己的长相一直认为我骄傲,颜值很耐打,谁也比不上我。 也因此,像他这么一个人,很难不会对黄觉另眼相对。 吃饭之前尽管王墨说过规矩了,金泽株还不放心,私下又给高德他们几个打招呼,说今天他妈的都消停点啊。 高光当然不敢不听金哥的话,只是,老话怎么说的,酒壮怂人胆。怂人胆子都能壮,何况高光是个打架不要命的小魔王。 喝了几杯酒,高光开始咋呼起来。 他一看黄觉上厕所去了,也起身跟了过去...... 两人在洗手池子来了个偶遇。 “哎,黄觉,听说你小子现在很拉风啊,都说你是杭城社会人中长得最精神的小伙。是不是啊?” 高光主动一搭茬,黄觉还有点不好意思,嘴上回着客套的话,并没有直接跟他呛起来。 但是,高光接下来说的话,可就让他克制不下去了。 “哎,听说你以前跟鸡巴的西瓜混的吧?后来怎么的就把他娘们睡了?说说看,你跟大嫂咕捣的味道怎么样啊?” 这番话一说出来,那他妈的能有好结果吗? 两人不由分说,叮咣五四的就动起手来了。 他们两个在厕所那边发生了什么,大包间里的这些人谁也不知道的。 王墨哥几个还在调侃大眼伉俪呢,服务员急匆匆的跑进来:“先先先生,那什么,你们这桌的两个朋友在洗手间打起来了......” 王墨一听什么玩意儿就打起来了,赶紧站起身一看,服务员是个普通的小女生,有点不好意思,说话吞吞吐吐的。 王墨问:“谁呀,谁打起来了?怎么的了?” “你你你自己过去看看去吧......” 要说,王墨他们几个这些年来,仗是没少干,但都是和外人干,今天能来的都是自己人。而且路泽南两口子来之前,他就再三跟大家伙说了,今天谁他妈的都别整没有用的,把你们的江湖习气都收一收,哥们路泽南来了,我不想让他看到社会上这些牛头马面。 哪知道,这边正他妈的其乐融融的吃着喝着,那边自己人却干起来了,几个人赶紧奔厕所方向,路泽南、郭斌、金泽株都跟着去了...... 原本,在高光的眼里,这黄觉啊,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一个小白脸,吃软饭的,打起仗来肯定狗屁不是,无非长得精神一点、帅气一点。 要说平时,黄觉还真的不是干仗的料,但是,今天超常发挥了,表现的确实英勇,别说是高光了,就是郭斌都被黄觉今天的英勇震撼到了...... 第130章 谁当调停人 郭斌是真没想到,自己收罗的小白脸黄觉能跟金泽株手下的三高之一打个平手,不落下风。 震撼归震撼,但是,总不能让自己的小弟破坏了原本和谐的聚会氛围。 因此,郭斌走上前,嗷嗷的叫了一嗓子:“行了,差不多得了啊,别他妈的再打了......” 奈何,双方正在战场之中,打的正起兴呢,郭斌这一嗓子,他们两个竟然谁也没听进去,双方都抡着王八拳电炮飞脚的往对方脸上招呼着呢...... 郭斌不禁“哎呀”一声叹,心说,怎么我他妈的喊话不好使了?谁也没把老子当盘菜?一时之间略显尴尬。 其实,尴尬的人可不止郭斌一个。 毕竟一只碗敲不响,拳脚相加干仗的是两个人。 其中,黄觉是郭斌的人。 另一个叫高光的是金泽株的人。 偏偏金泽株没有郭斌那么和善和包容,一看眼前的两人不听郭斌的劝,嘴里跟着骂了一句:“我操你妈的,小逼崽子,你俩是不是塞脸了?” 话没说完,已经飞起一脚踢了过去...... 如果换做是郭斌动手,这一脚肯定会踹自己手下的黄觉,至于高光呢,交由小金子处理去。 但是,金泽株却没有管那一套,飞起一脚“啪”的一下结结实实的踹到黄觉的身上。 黄觉像只小皮球似的“嗖”的一下子被踹向门边,紧接着“哐当”一声,撞墙上了...... 一看正和自己干着仗的小白脸被一脚踢飞了,高光先是一愣,随后转身一看,出脚的正是自己的大哥金泽株,心里暗自庆幸,自以为大哥过来帮他来了...... 看来,高光真的喝多了,要不然也不会忘记开席前金泽株再三交代过的嘱咐,他也不会以为金泽株在这样的场合下护犊子。 因此,就在他嘴角刚刚上扬准备喊“金哥”的时候,不可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金泽株转身又是狠狠的一个侧踹,“啪”的一声奔着高光蹬了过去。 任是高光平日里干仗有多生猛,那是跟外人。 而此刻,自己大哥踢过来,敢躲吗?敢还手吗? 自然是躲也不敢躲,还手也不敢还。 于是,高光的下场跟黄觉一样一样,被一脚蹬出去老远,重重的撞在墙角...... 金泽株把他踢倒后,还没完,就在高光倒地的一刹那,他已经冲到墙角,抓着高光的头发拿着自己的膝盖照着面门“砰”的 顶了下去,直接给高光顶了个满脸花...... 高光捂着脸往后一倒,躺在了地上。 金泽株抡着皮鞋尖没头没脑的往他身上踢,一下两下三下...... 一刻都不带停歇。 大家伙一看,这是干什么啊?你这他妈的跟印度阿三在边界冷兵器干仗时也不过如此啊。 “小金子,行了,行行行,别别别打了......”路泽南赶紧上来就拦着劝着。 “妈的,我他妈的给你们脸了是不是?是不是给你们脸了?” 尽管被人拽住了,金泽株嘴上可一直在骂着没停。 看得出来,他是真生气了,胡哧带喘的喘着粗气儿...... 一旁众兄弟都在那儿劝,连拉带拽的。 虽然黄觉先被放倒,但是,金泽株并没有护犊子,反而是高光被揍的更惨。 所以说,郭斌也不好直接质问什么,张了张嘴,看了看黄觉,问道:“小子,你怎么回事?来之前我交代了说什么,你他妈的都忘了吗?你他妈的是不是觉得你很行哈?” 在当时的市面上,哪个做大哥的张嘴问自己的小弟,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行了的时候,说明那个小弟办的这事儿让大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郭斌问完这句话,就连一旁的高光心里都直发毛了。 黄觉捂着半边脸,一脸的委屈:“斌哥,是是是他不停的奚落我......” 黄觉本就是个比较内敛的年轻男子,告状的样子就像个小媳妇儿似的,有几个人在后面,忍不住的笑出声来了...... 身旁有人这么一笑,郭斌也差点气乐了:“他妈的,看看你那点出息,奚落你?我们都是社会人,有事没事哪个不瞎聊?哪天你不让人奚落啊,金哥手下的小弟奚落你几句怎么的了?嗯?” “斌哥,他他他说我专爱勾搭嫂子,他要说我别的什么,我肯定不会说什么的,他他他说我光会勾搭人,而且光知道勾搭我大嫂......” 说着说着,黄觉不好意思再往下说了,也没脸说了。 其实,大伙心里都明白他要说的是什么。 郭斌的脸色随之不太好看起来,心说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他黄觉勾搭谁跟你高光有什么关系,对不对?你算哪根烟囱里边冒出来的煤灰啊,跟你有屁关系啊? 只是,碍于金泽株的面子,郭斌也就没说什么。 黄觉呢,说着说着,捂着脸抽泣起来:“斌哥,他不光说我,他还说曼丽姐,是,我和曼丽姐岁数差的不少,可曼丽姐还是单身啊,我也是一个人啊,他凭什么说我们,啊?凭什么说曼丽姐啊?我们两个是真感情,是经历过风雨的真爱啊,呜呜呜......” 伤心的哭上了...... 高光被自己的大哥一通乱踢,酒也醒了不少,听着黄觉一句一句的细数自己刚才的言行,每听一句,不自觉的淌下一溜汗来,也感觉到自己说话有点过分了...... 金泽株在旁边脸都听白了:“你他妈的高光,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呢?别人都他妈的知道不惹事,就你他妈的会惹事,是吧?” 金泽株气归气,碎碎念念却不是他的性格,说到这里,他说不下去了,拿眼睛死死的盯着高光,瞪得像一把卡簧刀似的,真的要当场将他活剐了似的。 高光哪敢跟金泽株对视? 郭斌一看黄觉并没有结束倒苦水的打算,还在那儿嘚吧嘚吧说个没完,引来一圈人都围着厕所门口,滋滋有味的听着一个老爷们和另外一个小白脸打架的原因,心说,这他妈的有点不合适吧?赶紧又出来打起了圆场:“得得得得得了啊。就就就这么点破事,是不是?都回回回包间吧,好不好?都是自己哥们兄弟,都喝喝喝多了......你们两个都给我洗把脸,清醒清醒,就行了......” 第131章 兄弟心里话 郭斌这一嗓子:“行了行了,都回回回去吧,去去去接着吃饭喝酒......” 就开始往回轰大家,拿手这么往回一赶在场的人,有人很配合,转身就走。 大家伙刚一转身,就听半空之中传来“啪”的这么一声。 两桌人可都是社会人,都干过仗,都让人抽过大嘴巴,也抽过别人的嘴巴,都知道这个独特的响声是抽大嘴巴。 所以刚转过去的身子,齐刷刷又转回来了,都在心说,我看看谁打了谁了,这是...... 一转过身,大家就看到高光捂着脸,嘴角已经流出了血,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的,正是金泽株:“你他妈的喝点啤酒,就他妈的不知道你是谁了吧?啊?” 金泽株嗓门够大,包间那边的人都能听得见。 其实,高光和黄觉打架的时候,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在围观。 等到王墨、郭斌、金泽株等人来了之后,这些看热闹的人自觉或不自觉的往后散了,因为有人认出来了。这是谁呀?这他妈的不拼命三郎王墨、混世魔王金泽株吗? 要是赶上别人打仗兴许敢围个观,看个热闹,这两人的人打仗,谁敢看热闹啊? 他们他妈的下手多狠多黑啊,打起来不管不顾的,万一他妈的倒霉跟着吃了个吃瓜捞呢,所以多数人纷纷往后撤了。 金泽株显然还没解气:“你想怎么的?啊?高光,你他妈的想怎么的?” 其实,如果仅仅只是两个大小伙子喝多了,动起手来,金泽株给他俩一家踹一脚也就没事了,就那么地了,大家伙该喝喝该吃吃。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是自己带来的小弟惹事在先,而且话说的还那么难听。 这已经不单单是黄觉的问题,还涉及到郭斌的面子。 你高光说人黄觉背叛大哥勾引二嫂,实质上呢,不就是说郭斌用人不淑吗?不会看人吗?你小弟都是这种人,那你大哥会是什么样的人呢?你们不都一趟货色吗?俗话都说了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能让金泽株算完吗? 郭斌明白金泽株的用意,过来拉拽他:“行了行了,我说小金子,你你你差不多得了啊......” 郭斌是最了解金泽株的人,他知道小金子犯起虎劲儿来,十头牛也拉不住。 聪明如郭斌这种人,自然没有多说什么,根本没说我不介意这种话来劝他。 那是因为,那样劝更会让金泽株觉得难堪,所以,郭斌只能装作,刚才什么也没听着,什么都没往心里去。 “金子,行了,我们回去继续喝吧。” 一看郭斌不提这事儿了,金泽株也就借坡下驴了,厉声道:“高光,赶紧的,给那小黄觉道个歉,快点。” 他让高光向黄觉道歉,心里也是对郭斌有一种感激之情,心说,你没在这个时候为难高光,其实就算是给我金泽株面子。 郭斌今天如果听了黄觉的哭诉给高光叮咣五四的来上几个大耳刮子,那也是情理之中的,连金泽株也得看着。 但是,正所谓打狗得看主人呢,人家给你留面子呢,那你也得把事儿给办的明白。 所以,金泽株厉声吩咐高光主动道歉。 可是,万万没想到,高光看了看黄觉,又瞅了瞅自己大哥金泽株,呆愣愣的光站着,竟然没张嘴没吱声。 金泽株一看,心里的火气“腾”的一下又上来了:“哎呀我操,操,你妈的你牛逼的,我说话你听不着啊?” “啪”金泽株挥出去就是两个大嘴巴。 “不不不好意思,黄哥,黄觉兄弟,我我我前面喝多了......”高光这才喃喃道。 这接连两个清脆响亮的大嘴巴,抽的黄觉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嗯嗯嗯,没事,我也喝多了,拉倒吧拉几把倒吧,金金金哥,高光已经道歉了,行行行了吧?” “好,那就行了,大家伙都是江湖上混的,拿得起放得下,都没事了啊,谁也不准记仇,兄弟们都回去吧,喝酒的继续喝酒,打嘴炮的继续打嘴炮......” 王墨站出来了劝说道。 路泽南也在旁边随和着。 他们两个这么一圆场,金泽株就不好再说什么,跟着大伙就回到了大包间。 正如王墨刚才说的那样,社会中人,往往都拿得起放得下,再次回到酒桌,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想想也是,都是打打杀杀中过来的人,挨几个嘴巴子被踢上几脚,那能怎么的? 所以,上了酒桌,天南地北、推杯换盏的又开始喝了起来。 尤其是高光和黄觉,好像刚才卫生间门口的事件,两个人失忆了似的。这俩货搂着肩膀,划着拳行着令,“什么哥俩好啊五魁首啊,六六六啊......”就像认识很多年的老朋友,那气氛和谐得都无法形容...... 这时,路泽南突然开口了:“那个,阿墨......” 大眼的声音虽不大,但是,大家伙可都听见了。 于是,桌上的人谁也不言语了,都知道大眼有话要说。 另外一桌上,突然发现主桌上的大哥们都不言语了,也很自觉的停止了吵闹,都看向路泽南,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 路泽南直了直什么:“我知道你们哥几个肯定商量好了,只要我们两口子过来,你们就不提社会上的事儿,但是,阿墨,你们知道吗?这么一来,反而觉得我们兄弟之间越来越疏了,距离更远了......” 被路泽南这么一提起话头,大家都陷入了沉思,但是,谁也没打断他。 路泽南继续道:“阿墨、大头,你们不会忘了我和我媳妇是怎么认识的吧?刘娜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也清楚我以前是干什么的,我既然说了不混那肯定就不混了,不管你们说不说那些个事情,对我没什么影响的......” “大眼,你是不是也喝多了?还真把自己当盘正菜了?还在这儿感慨什么哩个啷的,喝喝喝酒,喝酒,谁也别拘着......既然大眼这么说了,就放开了喝,放开了聊......” 第132章 老杆子隐退 今天聚餐的两大桌人中,金泽株和郭斌都是有仇必报的人。 不同点在于,金泽株会和仇人真刀真枪的干,一次干不过,接着干第二回,直到把对方干倒干服为止。 郭斌则会把仇恨埋在心里,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跟你化干戈为玉帛的时候,他会出其不意的再给你致命的一击。 他们两个人的这两种性格前文中已经提过很多遍了,为什么此刻还要拿出来重复一遍呢? 那是因为,刚才打架的两个人当中,有一个是郭斌的人,有一个是金泽株的人。 郭斌肚子里做文章,算是可怕的。 而那个人,更可怕,他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和金泽株一类的人。但是,真实的他,却是一个披着金泽株外皮的郭斌。 这样的人可怕不? 那么,这个人是谁呢?他就是看起来并不高光的高光。 包括金泽株在内的所有人,对他的评价就是高光是个睚眦必报、敢爱敢恨、快刀斩乱麻的人。 谁也不知道,他心思缜密更深于郭斌...... 关于高光,文中先提这么一嘴。还是再来看看杨四郎这边吧。 杨四郎主动找到城北货运站,跟王墨求和了,直言自己退出了,在和年轻人的角力中认输了。 对于他的退出,在后来的杭城黑道上有着诸多不同的评价。 有人说杨四郎丢了老一辈流氓的脸。 有人说他岁数大了,力不从心,拿不动刀了。 但是,真正聪明的人都清楚,杨四郎这是以退为进。 这一点,王墨和郭斌都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 为什么说杨四郎以退为进呢?可以从几方面分析。 第一,接连折损了阿泰、西瓜等人后,杨四郎团伙的军心已经反了,无论从哪个方面努力,他都不可能再是王墨这边的对手了。王墨六兄弟心齐着呢,既然眼下逞强无益,干脆先认个怂吧,休养生息,这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第二,眼下杨四郎主抓的保安业务,随着杭州的市场扩容和经济腾飞,越做越顺。虽说张波劫持他媳妇的时候,他讨价还价、哭爹喊娘的也只拿出十五万。那么,他赚到的钱呢?除了大股东仇七分走一部分外,正因为前段时间跟王墨团队的几次群殴,造成重伤的重伤、住院的住院。作为大哥肯定要出医药费、营养费、安家费,这都是必须的,是不是?只有做大哥的不差事儿、不差钱,才会有小兄弟心甘情愿的跟着你卖命。作为一名四十多岁的老混混,他总算弄明白了,年轻时混社会是为了义气,但是,眼下混社会更大的原因就是为了利益、为了生活,生活和利益的根本是什么?是钱。为了钱,没有必要费钱又费力的去跟王墨这些后辈拼。 第三,宣布隐退江湖,休兵罢战,他杨四郎就可以借此摆脱城东仇七。他和仇七虽是战略合作伙伴,但是,杨四郎打心里有点看不起仇七。虽说仇七当初真金白银的给他拿了不少钱。但是,无论从名出发还是从利出发,他早晚都得把仇七蹬开,早早晚晚都会跟仇七分家。既然决定要踹开他,那就该好好的利用跟王墨说和的这一契机。 从王墨公司往回走的那天,杨四郎一回到家,就给仇七打了个电话:“喂,老七,忙什么呢?又在VIp豪包里把妹?” “啊?啊啊,没什么事儿,怎么的了?四哥。” “你方便?那我跟你说个事儿,我这边最近出事儿太多了。你应该也听说了吧,阿泰、西瓜都折了,你知道吧?” “哦,冯国泰和西瓜兄弟啊?我都知道了,挺可惜的,都是江湖上不可多得的好手啊,四哥,你你你这是需要什么么?你有需要,就摊开来说,看看兄弟我还能帮上你什么忙不?” “老七啊,你也帮不上什么,你四哥,眼看着奔五的人了,我呢也不想在道上再跟一帮小屁孩儿这个那个的,再扯什么几把蛋了......刚才,我上王墨那儿去了,主动跟他说了,以后就拉倒了......” “什什什什么玩意儿?就拉倒了?四哥,我我我没太听明白啊?”仇七拉着长长的下巴问道。 “老七,还能有什么玩意儿拉倒了。你四哥,我服了,不跟他们年轻人干了,我累了,就想着能踏踏实实的跟你嫂子过过日子......老七,你也不想让你嫂子在外头再等我十来年是吧?” 杨四郎的这番话让仇七哑口无言。 愣得仇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通过什么角度来反驳他,只能悻悻的挂了电话...... 也就是从那天起,仇七开始坐立不安起来。他不清楚王墨知不知道他和杨四郎的关系。 仇七私下分析过,王墨那么聪明的后生,多多少少应该会有所察觉吧? 他怎么也忘不了在城东人家那个夜晚,王墨神情冷峻的扎他两刀的场景,每次一想起来就不寒而栗。 自打上次在城东人家当着拉客党那么多小仔仔的面被偷袭后,仇七干脆把据点换成自己家了。 他心里琢磨,你王墨再怎么牛逼,总不敢私闯民宅吧,是吧? 只是,西瓜回桐庐老家出的那把事后,又让他加强了警惕。 西瓜可是在自己老家的老宅出的事儿。 实在没别的办法好想,仇七只有重新换门,重新换窗,加装防盗网增配电网什么的,反正配的都是市面上最好最贵的材料和设备。 杨四郎一尥蹶子,仇七心里很烦闷,只好叫上几个平时跟他走的近的哥们兄弟来家里,一起吃点饭喝点酒,然后商量商量该怎么办。 酒过三巡后,仇七感怀道:“兄弟几个,杨四郎那边的事儿都听说了吧?他撂挑子了,遁了嘿......” “哦,七哥,您说老杨的事吧?听说了,说他让几把的王墨他们彻底打服了?” “嘿,王墨他们几个小逼崽,还真的有点尿血哈。” 说这句话这人姓李叫李军,在仇七团伙里属于是二当家的,据说也是这个团伙里,手头最硬最能打的,相当于冯国泰在杨四郎那边的角色,但是,他的身手能不能达到冯国泰那个程度,不得而知...... 第133章 总有不服气 李军在仇七召集的餐聚上说的话更像是个局外人。 其实也是,上两次收拾城东仇七的时候,李军都没赶上,正好被派在外地管基建。 李军是近期刚回来的。 回来之后,他多多少少也听说过王墨、郭斌、金泽株他们的事儿,由于之前没有亲身经历跟王墨团队的战斗,所以他对王墨他们这些人的战力还是心存质疑的。 也因此,李军刚才说话那个语气啊,说王墨那帮小逼崽子有两下子啊,这个语气是充满鄙视的。 李军的话一出来,在座的那些人不知道怎么接话茬了。 因为在座的除了李军外,差不多都被王墨他们收拾过了。 说王墨牛逼,那等于承认自己这边不行;说人家不牛逼,而自己这边接二连三的,连大哥仇七都让人家收拾过两回了。 所以,李军的话一出来,就有点冷场。 仇七一看,气氛有点不对,就把话头就接过来:“哎,阿军。王墨他们几个小逼崽子吧,是有一股子狠劲儿,要不然我也不可能让他们打了埋伏,是吧?不过,今天叫你们来,不是探讨谁厉害谁不厉害,而是研究研究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和杨四郎的关系,你们哥几个心里大致也有点数吧?眼下,老杨让王墨打服了,我是担心王墨他们,已经知道我当初偷着给杨四郎架底的事儿,他妈的,我我我怕说不上哪一天,他又来收拾我一下子......” 仇七说的这个词是收拾,不是对付,不是说王墨他们来对付我一下子,而是来收拾我一下子。 用了“收拾”这个词,足以证明,仇七心里已经没底气了,让人收拾了,无形之中说明自己不如人家,矮人一截。 李军一听,心有不甘道:“七哥,当初他们跟您之间的那把子事儿,我回来后,多多少少听大伙说了点,我觉得第一回你们在皇龙包厢里发生的冲突,是因为你们几个都喝多了是吧?那不算。第二回是他们搞偷袭,也不算,虽说是在城东您的地盘,但是架不住他们打了您一个措手不及,要是真刀真枪的拉开架势,我估摸着王墨他们那帮小逼崽子也就那么鸡巴回事儿,能怎么样?” 仇七听出来了,李军特别想说的是之前我出外勤没在杭州,你们才吃的亏,要是我在家,你看我踢他们个屁股尿流不?只是,这些话他没好意思说,想是想往外说来着的,又咽了回去。 其实,无论什么身份的人,都要学会趋炎附势,哪怕你只是个地痞流氓江湖混子,你在饭桌上说的话,让老大心情不美丽,那你也就算是混出头了,差不多混到底儿了。 仇七一听,拿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幽幽道:“阿军,你不知道王墨他们那帮孙子吧,当初他妈的确实只是几个小孙子,真的很不起眼,但是,眼下可不一样了......只能说,杭城江湖的这片天啊,已经变了,而且,前前后后也就两三年时间,他们几个都混起来了,现在,除了王墨的货运站、金泽株的讨债公司和啤酒市场、郭斌的旅馆和沐浴城、林阿平林耐伟的阿林棋牌室和赌局、卢洪的图书出版业,还有他们手底下的一帮子小哥们也都是一个电话就能喊来十几二十几号子的主了......说句心里话吧,我仇七还真有点小后悔啊。” “七哥,您后悔什么?” “我他妈的当初要是咬咬牙,在他们羽翼未丰之时跟他们硬磕一下,没准能把他们团灭了。可是,眼下,他们翅膀都长硬了,都他妈的长成才了,今非昔比了......” 其实,仇七有意不提王墨和乔鹏之间亦师亦友的关系,他怕一说这事儿,这帮兄弟们一听到大名鼎鼎的乔鹏,都得打退堂鼓。 刚回杭城的李军不知道这些,反正他心里对王墨是一百个不服。 李军尽管三十出头,居然还和那些十七八的愣头青一个样,就想着哪一天我能遇上王墨中的任何一个正好,我上去一刀给你们霍霍了,然后,我就上位了,我就立柜了,我就扬名立万了...... 仇七家里这顿饭吃了约摸三个来小时,基本都是仇七和李军在说话。谈话的内容大多都和王墨有关,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在想怎么应对,一个在想怎么应仗。 李军的主战派言论,也是因为他还没吃过王墨他们的亏,说白了就是挨揍挨的少了。 其实,对于李军在江湖上的传闻也有不少,有说他真有两把刷子的,遗憾的是,近两年并没有多少社会人见识过他,只能说他只是传说中的一个人物,心气虽高,但跟了一个最不入流的大哥仇七,可以说遇人不淑,他认为自己具有足够的战力,自认为刀枪不入,可谓别人笑他太疯癫,他笑别人看不穿...... 离开仇七家,李军心里很不痛快。 怎么个不痛快?从和一起出来的那个黄根的对话就能听得出来。 黄根就是当初王墨在城东人家破门而入时,第一个骂王墨是小逼崽子的那个人 两个人从仇七家里出来,一边走一边聊:“黄根,我这才离开杭州两年时间,你们怎么让王墨他妈的撺起来了?我操。我要是不走,你说是不是我他妈的也能起来啊?” “这个啊,军儿,还真不太好说,王墨、郭斌、小金子他们几个吧,确实有股子狠劲儿,关键是,他们哥们兄弟他妈的齐心同力,关于心齐这点,江湖上混的都知道......要我说吧,你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就别扯那个淡了,好不好?还是安安心心的跟七哥混混日子吧,东站这一带的黄金时代不是在眼前了么?东站可比以前好混多了哈......” 听黄根这么说,李军心里不高兴了:“阿根,我们这帮老哥们跟在七哥身边风风雨雨多少年了,什么事情没经历过啊?你怎么会让他妈的六七个小逼崽子给喝住了呢?丢不丢人啊?” “军哥,军哥,我和你不一样,我本来就不是干仗的料,更何况眼下真的干不动了,你要是觉得还可以跟他们扳扳手腕,要不你去试试呗?是不是?你只要干倒了王墨他们,不也在杭州道上立了棍吗?” 第134章 不打不相识 那么说,是不是黄根真的想让李军和王墨他们拼命呢? 应该不是。 那是因为,黄根不太愿意顶着李军说话,只好半软半硬的来了这么几句话,说的有点不服气,又有点无可奈何,满满的都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你行你上啊,对不对?我反正不行,我已经拉胯了...... 很多时候,往往都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听到黄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李军心里就浮现了很多很多的想法。 这其中,也许是他觉得黄根有点看不起他,也许是他觉得黄根说的有点道理,也许是他想证明一下他自己,也许是他妈的没有也许...... 不管李军怎么认为黄根的这几句话,反正,他心里已经印证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我李军非要跟你王墨拼一把不可,这事儿势在必行,必须得干!!! 人散了后,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唉声叹气的仇七。 仇七一直都没结婚,是个标标准准的单身汉,老光棍儿。 作为一个老杭州,仇七在很多人眼里,跟其他的社会人不同,他是个很肯干家务的男人,是一个很认真很仔细的男人。 如果不是因为城东人家那次被王墨偷袭,他绝对不会把这帮兄弟哥们叫回家里,吃吃喝喝乱造一气的,他受不了脏乱差。 因此,那些兄弟哥们走了,他花了半个多小时,把刚才吃喝拉撒后一片狼藉收拾干净,把屋里屋外又里里外外的擦拭了一遍,等到全忙活完了,他依然没有感觉轻松,精神头还绷着。因为对于王墨,他依然十分的忌惮,曾经无数次梦见过王墨在城东人家包厢里看他的那个眼神儿,每一次都毫不意外的被那个冷厉森然的给吓醒了。 仇七不住的在想,如果不是因为偶然间听说了杨四郎和王墨之间的矛盾,也许他不会再蹚这趟浑水,而是安安稳稳的在城东的一亩三分地上做自己的王者。 但是,话说回来,只要是个老爷们,谁不想有仇就报? 一旦仇恨撒下了种子,无论仇七如何弃之不顾,只要适当的时候来上那么一阵小春风,不需要养分,不需要光照,不需要雨露,仇恨的种子就会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边又生根发芽,慢慢苏醒,野蛮生长,直到有一天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当然,无端的惹上王墨,你说仇七在这桩事上后不后悔? 后悔,肯定后悔。 静下心来的时候,仇七甚至想过要不要学一学杨四郎,也去找王墨认个怂,以后互相别牵扯了,自己安心于城东的一亩三分地,如果王墨对他的歉意不满意,哪怕多包点红包,花多点钱,不是不行的事。反正只要王墨他们别再和自己为敌,怎么的都行...... 遗憾的是,现实并没有给仇七足够的反思时间,就在他前思后想还没拿定主意的时候,李军完成了外地项目的监工回来了,偏偏他是一个心高气傲,一心想要上位的江湖中人,而且,李军很快把仇七的退路都给堵死。 因为李军干了一件事,干的是什么事儿?先卖个关子...... 出乎仇七意料之外的是,王墨先找到了他,而且,王墨找他的时候面带着微笑。 王墨笑的越自然越灿烂,仇七的心里就越发毛,越不知所措。 仇七起身就想跑却有点不好意思跑,因为,王墨找到他的地点就在仇七的游戏厅里。 那天,仇七他前脚刚到,王墨后脚就跟了进来,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王墨一直在盯着他。 综合上次城东人家那件事儿,仇七就觉得王墨一定是盯着自己的。 怎么办?既然人家又找上门来了,跑是跑不了了,该面对的就面对吧。 仇七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来:“王王王墨,你那么忙的一个人,怎怎怎么来城东了?” 仇七陪着笑脸,一脸说不清的谄媚。 王墨看着直恶心,开口就一句话:“七哥,有个叫李军的,你认识不?” 王墨的话说的有点儿硬,但是脸上的表情呢还是带着微笑,而且破天荒的称呼他七哥,像这种说出狠话面露春风的这个度一般人还真的拿捏不了。 听到王墨提到李军,仇七心里咯噔一下。 他自然知道李军一直对王墨他们这帮年轻人不服气,认为他们这帮小屁孩儿能上位,都是他妈的运气好,是近两年自己没在杭州的缘故。但是,仇七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李军真的会和王墨拼上一把的,而且,肯定是出事儿了,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想到这儿,仇七脑袋上就有点冒汗:“哎哎,李李李军?认认认识,他跟着我一块儿在这边玩的,认识了十多年了,人不错的,就是脾气有点臭,怎么的了?你跟他有误会啊?” “误会倒是没有,昨天让金泽株收拾了,现在应该在哪家医院躺着呢。我上门就是来告诉你一声的,省得你狗拿耗子找不着人。” 仇七一听,不禁心说,我你妈呀,怎么办,又不好问人家,李军怎么跟他们会有冲突? 仇七哪敢问啊,只希望他面前的这尊瘟神赶紧走人。 他是真害怕王墨。 眼下,他见到王墨就像小学生他妈的没写作业的时候,面对老师的时候是一样的,心里说不出的惶恐和紧张。 也许是看出仇七的这个心思,王墨并没着急走,在城东战神游戏厅里溜达来溜达去的转悠了两圈:“老七,你这买卖不错啊?我很长时间没在游戏厅玩过了,哎,给我买点币,我玩两把呗?” 说着,王墨还真的从口袋里摸摸索索的掏出十块钱来,递到仇七跟前来。 仇七哪敢接啊? “王墨,你看看,你玩着就玩着,还给什么钱呢?这不见外吗?这不寒碜人嘛?” “哎,七哥,一码归一码,这是你的买卖,你靠这个吃饭,我来玩,你不要钱,那万一我运气好一把赢个千儿八百的币子,你说我拿还是不拿呀?” “拿,赢了只管拿去,那是你的运气。拿去给兄弟买条烟抽也行,是吧?” 仇七每说一句话都带着笑模样,笑的像个弥勒佛似的。 只是,那个笑看起来一点水分都没有,全是假笑。 王墨当然全看在了眼里,而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现如今的王墨已经不是那个需要靠打打杀杀来威慑人的人了。或者说他已经过了那个阶段,尤其是近来,随着金泽株、郭斌、林耐伟、林阿平的崛起,再加上金泽株和郭斌打了几场大战、恶战,让他们几个的名声在杭城达到了顶点...... 第135章 孤身闯城东 王墨在慢慢适应用自己的名气威慑别人。 也就是说,以后只要谁一听他王墨的名字,就得认怂。 道上也有人在说是金泽株和郭斌成就了王墨,说是如果没有他们两个狠出来的名声和风头,而偏偏王墨又恰好是这个团伙里的头牌和代言人的话,王墨断然不会有今天的威名。也有说一旦王墨和金泽株或郭斌闹掰了,那么他在杭城的江湖地位也就是个三流的大哥而已...... 当然,眼下的王墨也还只是一个二流的水平。 道上的传言和议论,只能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其实也是王墨成就了他的那几个兄弟,至于原因,不需要多说,金泽株和郭斌在江湖上大杀四方,林阿平、林耐伟、卢洪他们几个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在杭城大小老板之间左右逢源,很明显的就是那些老板大多是看在王墨的面子上才给予他们几个面子和照应的?对不对? 确切的说,王墨团队的成员之间是互相成就...... 王墨在仇七的游戏厅里逛着,时不时的看看仇七的表情,亲身感受到仇七这个人注定了没多大出息。 王墨这会儿不急着离开,真的买了十块钱的游戏币坐下来玩儿。 仇七只能在这后头站着,像个跟班似的,杵在那儿静等吩咐。 这种类似贴身似的服务,让游戏厅里跟仇七的那些小弟都蒙圈了,相互之间小声询问:“这人他妈的谁啊?怎么七爷看起来好像惧他呢?啊?如此的恭敬?” “啊?我哪知道啊?这小子不是城东的吧?没准是市里哪个牛逼人家的公子哥呗?” 有人过来低声提醒:“你们几个别鸡巴的瞎掰掰了,你们知道个屌啊,知道那小子谁吗?那小子是他妈的王墨!!!” “啊?啊啊,他就是王墨啊?怎么看起来也不是太牛逼的人啊?我一直以为王墨怎么的不应该人高马大、魁梧奇伟吗?这这这看着不也一般人嘛?” “一般人?啊?你别看他个长得不高,人不怎么样,但是,人干仗狠着呢,而且他那帮哥兄弟,你没听说吗?混世魔王金泽株、武诸葛郭斌、小孔明卢洪、特战队林氏兄弟,哪个不牛逼啊,对不对?” “喂,那你怎么知道是王墨呢?你见过他啊?” “我?我也没见过他,刚才我正好就在七爷身旁站着,我听七爷管他叫阿墨,现在的这个岁数,除了王墨还能有谁呀,是吧?” “要这么说,也是真牛逼呀,一个人就敢来城东找七爷,也不怕七爷弄他?” “切,你敢弄啊?你敢不?你待会儿把他捅了,只要你不死,你以后就老牛逼了,你弄去吧。” “拉鸡巴倒吧,我听说上回他来城东人家给七爷扎了两刀,我可不敢惹他,我也当不了大哥,我眼下这这这蛮好的了......” 几个小混混你一言我一语的低声议论着。声音不大,王墨和仇七都没听见。 况且,眼下的仇七也没心思听别人怎么说,脑门上的汗淌了溜溜的。 王墨的到来,除了给他带来恐惧之外。还有一个主要原因,王墨手气出奇的好,真赢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会什么游戏机上的手艺啊,还是说今天的运气太好,十块钱的币在老虎机前买一把送一把,拉一把就有一把彩金,而且每一把都是全押的,没一会儿赢了两千来块了,这可是真金白银的在赢啊。 王墨这儿“哗啦哗啦”的直爆币,自然就引起游戏厅里其他人的注意,陆陆续续的就有不少人过来围观。 “七哥,这怎么了?” 王墨突然叫了一声,让仇七吓了一跳。 “七哥,我不想玩了,玩够了,让服务员过来给我退个币子呗?” 那个时候的老虎机还不是上分的,而是吐币子的,所以说,哗哗直往外蹦币,这才吸引了玩家的注意力,都过来围观来了。 “啊?啊啊啊,行行行,等等等会儿,服服服务员过来来来退币子......别空手啊,拿个盆来来来......” 仇七心说,只要你这个瘟神现在走,我赔个三千五千,都没事。 王墨面前赢的币拿盆装走的,服务员过来的时候也直瞪眼,他们内部的都知道仇七的机器调的比较黑,平时很少有人能拉着彩金赢着钱,更何况还一下赢这么多,而且仅仅只是拿了十块钱赢的。 服务员一时之间不明所以,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自己家老板,心说老板给兑吗?如果全兑了,这这这今晚不赔了吗? 仇七用眼睛瞪了他一眼:“墨墨叽叽什么玩意儿啊?赶紧的呀。” 服务员踉踉跄跄的端着个大盆,装满了币子,就往吧台走了。 围观的人也陆陆续续散了。 王墨慢慢悠悠的来到结账的吧台前,等着里边的服务员在那儿过数。 他一点儿不着急,耐心的拄着吧台叼着烟卷在那儿等,看着仇七笑嘻嘻的也不言语。 这个动作,把仇七整得心里一直发毛。 好在,王墨沉默的时间不长,把烟头往地上一丢:“七哥,刚才我要是从你这白拿币子,现在赢的钱我是不是就不好意思兑了,是吧?” “阿墨,看你说的,那有什么呀,赢了就拿呗,对不对?那是你运气旺,只要你高兴就行,对吧?” 这一句只要你高兴就行,让王墨一个没忍住,乐出声来了:“七哥,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我高兴就行?要是全让我高兴,那你的游戏厅我都要了,行吗?” 哎呀妈呀,这句话一出口,仇七心里咯噔一下,他可不知道王墨这么说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 “阿阿阿墨,你是跟我开玩笑吧?这游戏厅可是你七哥的基业呀,你说你把它拿去,那那那你就是真想饿死我啊?” “你看看,七哥,你这人话说的还是不实在啊,不实在!!!”王墨故意调高了一个语调,像是老朋友开玩笑似的,而且破天荒的又称呼了一个七哥。 “七哥,这间游戏厅算个屁,你眼下一个月从杨四郎的金盾拿的钱也不老少吧?所以,这间游戏厅上的收益算什么呀,是吧?” 直到这时,终于算是说到正题上来了。 听到正题了,仇七反而松了一口气。 人都是这样,往往在等待坏消息的过程是最煎熬的。 一旦有了结果,反而坏消息成为了一个好消息...... 第136章 宜解不宜结 仇七眼下的心态,就像病人似的,检查报告还没出,只是片子上看,好像不怎么理想,等结果出来了,说是得癌了,心里也就落了地了。 仇七一听:“怎么说呢,阿墨,这这这个事吧,这这这一句话两句话说不完......” 仇七心里的石头虽说放下了,但是,说起话来依然结结巴巴的。 毕竟,今天王墨来的太快太突然,完全没准备好说辞。 “七哥,你解释不清楚的事儿,就不用说了。”王墨直接打断了,也不给他喘气的时间,“你和杨四郎那点事儿,我早就猜出八九不离十了,我要是真想查你们的话,根本没有什么难度,再加上李军昨天说的那些话,让我更加确定了,是吧?” 王墨这么一说,等于是坐实了,李军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已经将仇七为杨四郎坐底的事情交代出去了。 仇七在一旁光知道咽唾沫,却不知道怎么接茬。 “七哥,我知道你是城东老前辈,所以今天一个人过来,你要是心里对我有恨,你就狠狠的弄一下我,在城东地界上,你怎么说也是只手遮天的人物,只要你嗷嗷一嗓子肯定会有一堆人上来,你狠狠的弄我一次,把以前的怨恨一次性消除了......” “阿墨,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之间有多大的仇似的,我我我还弄你干吗?” “七哥,今天是我自动上门的,你要真不想弄死我,那你以后最好就别再弄我了,你要是再把我惹急了,我可是能弄死你的,杨四郎已经打服了,你要不服,你可以接着干,至于昨天那个叫什么李军的,我知道不是你的意思,我也不会算在你的头上,要不然,你也别想着消停的做买卖......七哥,我王墨脾气好,今天要是换了金泽株或郭斌过来,你的游戏厅前前后后、里里外外肯定会被砸上一回,等你重新装潢好了,至少还得再砸一遍,你信不信?” 王墨说话的时候,服务员在里边已经把币子点好了,刚才放屁的功夫赢了多少钱,赢了他妈的三千七百二十一块钱。 点过数后,王墨心情不错,抽出两张一百整的递给吧台里头的服务员:“让你辛苦点数了,来,拿着,买盒烟抽。” 服务员看了看仇七,仇七说道:“这这这是你墨哥给你的,你接着吧。” “那,七哥,要不这样啊?今天我王墨算是真心实意的给足了你面子,我也当着你小弟们的面连着叫了你几声七哥,我要是继续喊你老七老七的,你身旁那帮人可都听着呢,你说你以后是不是没法再混城东了?我觉得我们之间以后有什么事情都摆在明面上,别再偷偷摸摸的,行不行?要说偷偷摸摸的,你能偷过我吗?还记不记得城东人家了?行了,七哥,要不我们之间的事儿就到这吧?之前的事儿就算完了。” 说完这句话,王墨闲庭信步的就走了,只留下惊魂未定的仇七。 直到此刻,仇七是真的认真思考起人生。 杭城作为省会,医院肯定不少,害得仇七在黄根陪伴下,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才找到李军在哪家医院。 为什么找李军会那么费劲呢?第一,李军身为老混混,自诩城东二把刀,却让人打进了医院,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太不露脸,李军又死要面子,所以,就没有主动和仇老大联系;第二,昨天打架的时候,李军电话不知道被打到什么地方了,仇七给他打电话,他也接不着。 黄根是仇七的心腹,来的路上,仇七问黄根:“阿根,你说这他妈的李军,哎呀,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他好,你一回杭州,得罪什么人不好?怎么非要得罪人王墨他们干什么呢?关键是还他妈的嘴上没个把门的,让人收拾一顿,把我和杨四郎那点事踢里踏拉的都他妈的跟人家说了?” 黄根自然不会告诉仇七,昨天晚上他和李军之间说过些什么。黄根心里早就想好了,就算李军当面提起来,他也推脱喝多了,不记得了,脑瓜让酒精烧蒙了,什么也没说。 所以,仇七问起来,他肯定不能交代,故意叹了一口气:“哎呀,七哥,要我说军儿这人吧,刚出道的时候确实还能比划比划,也算得上是把好手......你说,眼下已经三十好几的人了,前两年外派监工,天天吃喝嫖赌抽,哪里还有开始时的精气神啊?怎么还天天琢磨着干仗打架呢?” “阿根,王墨这趟上门,让我彻底想好了,在社会上玩了这么多年了,我不打算再玩了,李军他要是行,就让他自己玩去吧。” 黄根跟仇七认识二十来年了,他当然听得出来仇七话里话外的意思:“嗯,七哥,那那那你打算怎么收啊?” “阿根,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了,混来混去的,我仇七不还是这个屌样么?虽说手里有点小钱儿,但是,论打仗什么的,我们们本来就不是那块料啊,你看人家王墨他们,才混了多长时间,是不是?所以说,眼下的社会早就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混的......虽说我现在在城东多多少少还算是有点面子,但你敢说哪个小混混不想把我捅了,然后接替我的位置吗?所以说,还是小心点,自觉点吧......” “七哥,既然你说到这儿了,你说你都不想混了,那我也不混了,眼下的形势,确实不是我们玩的那时候了,别说王墨他们,你看看那个谁?汪半城的儿子叫叫叫汪健康的,跟那几个公子哥,这不也开始在社会上铲事了吗?人家那实力......” “是啊,要说那几个小孩吧没什么本事,但是,要说到他们背后的老爸,谁敢惹呀?是不?” “可不是吗?游戏厅里抢币的鼻祖张波那个老小子不就是因为在游戏厅里打了一小孩一嘴巴子,结果惹上朴槿直崔浩了吗?操,那帮小朝鲜佬,谁他妈能惹得起啊,干起仗来一个比一个不要命,哪个都敢杀人......” 第137章 纠缠不停歇 仇七和黄根在车里一边闲聊,一边感慨,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医院。 仇七抬头看看,心说,也不知道李军能不能想明白,反正,该说的都得跟他说明白了,免得他一条道走到黑...... 黄根提到的汪半城的儿子汪健康,就是之前写到的那个汪公子。 他还真的开始混社会了。 自从上次在自家的耀华贵宾楼跟王墨一战,被快手郭斌一菜盘子打伤了胳膊之后,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 很快,他纠结起戚雨辰、宋国三位豪门阔少,拉拢出一帮太子党来,但是,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不断的发展着势力。 汪健康留给王墨的印象,无非就是外强中干,刚开始接触的时候,觉得气场还蛮强的,外表看起来文质彬彬,实际上深藏不露。但是,打完交道后,发现这小子很多地方不过就是照葫芦画瓢,可能是学哪部影视作品里边的角色或者是学了他老子,反正就是那个做派上看起来蛮唬人的,一旦动起手来,是狗鸡巴不是。 所以,自从耀华贵宾楼一战后,尽管王墨知道汪公子在社会上有所动作,却没往心里去。他自认为像汪健康这样的公子哥,经历上次被东坡肉大盘子扣脑瓜子后,恐怕不会再来找自己麻烦了。而且,他身后的真正社会人大佬,他老爸汪半城更不会来找自己麻烦,因为人家身份太高,犯不着跟一个小屁孩在社会上掰扯什么,事情要传出去,那多丢人啊。 要说,王墨在处理针对汪健康的这件事情上有些刚愎自用了。 即便是城东仇七这样的人,也曾被仇恨的火焰点燃过,更何况,人家汪公子是一个从不肯吃亏的黑二代。 他老子汪半城是杭城早些年真正的江湖大哥,社会地位和经济实力远胜于乔鹏的存在。 所以,当王墨自以为接连摆平杨四郎、仇七之后,可以过上一段安稳的日子,一心谋发展的时候,汪公子的手已经悄悄的向他伸了过来...... 当然,这里还是有必要先提一下李军。 李军这只不知死的鬼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是怎么让金泽株废了的? 王墨找上门的时候,明确说了是让金泽株修理的。 这么说也没问题,只是,更确切的说法,应该是让金泽株的手下,那个叫高光给他修理的。 事情发生在李军在仇七家吃完饭的第二天。 头一天晚上,他被黄根那句你行你上的话,深深的刺痛了,自尊心受了极大的伤害,他暗自做出了这个决定:老子必须到市里,去会会王墨,我李军倒要看看你们这帮已经被神话的年轻人,我看看你们哪个长了三头六臂。 只是,李军毕竟离开杭城有一段时间。现如今只身一人从城东进到市区来,他并不知道去哪里找王墨,总不能满大街的随便抓个人,就问说你认识王墨,那样的话还没等找着王墨呢,就让人把你当精神病给送到七院去了。 其实,光凭李军这一点就能看得出来,他根本当不了社会大哥,甚至连仇七那样的地位他都胜任不了。 你想当大哥,智商会起到决定性作用。 凡是有勇无谋的,只能是当个打仔。 按照李军眼下的战力,充其量也就是个打手的跟班。 他的智商水平如何,可以参照王墨来做一个比较和判断。 王墨每次对付城东仇七或是老杆子杨四郎,甚至说对付耀江汪公子的时候,都会在开战之前开个会,把各方面的利弊堂堂堂堂的分析出来。而且,王墨想要对付的人,根本不像李军这样满大街上乱找的,而是都提前布控摸排。 李军到了市区后,好像突然也感悟到真理一样,站在大街上自言自语嘀咕起来,妈的,上哪找去呢?这帮小子,都是年轻人,都是小逼崽子,都喜欢蹦蹦跳跳,应该他妈的去舞厅?嗯,对,舞厅!!! 嘀咕完了他自己很高兴,很佩服自己的脑袋瓜子够聪明。 其实,王墨郭斌他们哥们几个还真的很少去舞厅那些个娱乐场所,早几年的时候,偶尔还会去坐一会儿,眼下基本上不去了,因为各有各的买卖,而且酒吧舞厅鱼龙混杂,说不准就会和谁结下什么梁子,犯不上。 当然,并不是因为怕事儿,像金泽株、郭斌这样的人,不管捅多大篓子都不知道害怕。 只是,眼下哥几个求发展的档口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姿态。 对于王墨他们现阶段的形容,最最贴切的就是孔二狗先生在的作品里有关于瓷器和玉器的那段描写,现在王墨他们还不是玉器,他们也是在一天天、一点点的金贵着。 所以说,跑到舞厅酒吧去找人,也不知道是李军幸还是不幸。 说他幸吧,是因为他还真在酒吧遇见他要找的人了。 说他不幸吧,是因为他遇见的要找的人不是王墨本人,而是金泽株。 原来,自从在饭店和黄觉动手,惹了大哥金泽株生气后,高光的心里一直没底,一直想找金泽株喝个酒赔个罪。 金泽株一再推脱,后来眼见实在拗不过他,没办法,一看今天没事儿,就答应了高光。 高光一听老大答应跟他出去喝酒打嘴炮了,就盘算着去哪儿好?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本性爱玩,吃完饭之后,就跟金泽株说,金哥,刚才饭桌上喝得不敞亮,待会儿上酒吧再喝点儿去吧?有幸认识您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跟你上酒吧喝过酒呢。 金泽株虽说脾气暴躁,却是个仗义的人,被高光这么一说,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怎么说高光跟自己已经两个多月了,还真的没带他出去玩过:“嗯,行吧,没问题,待会儿我们去酒吧......但是,我先说好啊,待会儿酒吧消费,我花钱,要不去就别去了......高光,你来我这儿才两个月不到,刚拿到头一个月的薪水,哪来的钱呢,是不是?我安排你,你请客,我消费......” 第138章 江湖新人出 高光虽然加入团队不长时间,但是早就听兄弟们说了,金哥既然说他要花钱,那就必须花他的钱,谁敢跟他抢着结账,偷摸把单买了,他肯定会翻脸,更何况,高光身上还真的没钱,至于他刚才提出去酒吧嗨皮,那也是打肿脸充胖子。 金泽株一说他负责买单,高光这也就没和自己大哥再争...... 李军上一次去杭城的娱乐场所,在他的印象里,已经是很长很长时间的事儿。他去的时候还不叫酒吧,叫舞厅。 所以说,这次他一进酒吧,一看这格局,这装修,有点儿懵圈,哎呀,这这这跟原来的舞厅完全不一样了,多多少少还有点不适应。 当然,最让他不适应的还是酒吧里的这一套消费,净是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酒,每一瓶拿过来,普通的啤酒都要三十块钱一瓶。唯一熟悉的就是小瓶装的钱江生啤,那玩意儿外面卖两块钱,里面却卖十五。 这个价位对于李军来讲确确实实有点贵。 但是,他也是要面子的人,心里嫌贵,嘴上可不能说出来,反而装着一副很不在乎的样子:“服务生,给我来一打钱江生啤......” 服务生拎过来一打啤酒,问道:“先生,开几个?” 当时的杭城酒吧,喝不了的啤酒,只要是没开瓶,都是可以退的。 李军知道服务员这么问是好意,他想的是,既然逼都已经装了,还差那两根毛吗?装就得装的像,装的圆圆的,这是一个人的格局。 李军觉得既然一次要一打啤酒,然后送过来了,你开个一瓶两瓶的那多么抠抠搜搜的,朗声道:“开开开,全打开全部打开。” 李军一定不知道,就在前不久,王墨的那帮兄弟倾家荡产为王墨凑了一百多万,为的就是让他在以前的女人林千月面前装上一把逼。 王墨装逼,装出了一百多万。 李军装逼装出去一打啤酒,这玩意没有什么可比性...... 开完六瓶啤酒,服务生要走的时候,李军叫住了他:“哎,帅哥,你等会儿,那桌上的那几个人,谁呀?看起来很牛逼啊?” 服务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那那那几个啊?你看那个短头发小眼睛单眼皮挺瘦的,那那那个人是金泽株,社会上有身份的人有叫他小金子的......老板,他眼下是猛人一个,没有人敢惹他,所以看着他嘚瑟点也也也正常。” 服务员无意间说对方是个猛人,没人敢惹的时候,李军的表情就不自然起来,但是,他没有反驳服务生,接茬又问道:“帅哥,我是刚打外地回来的,听说现在王墨他们很牛逼的,是吗?” “王墨,酒吧里常听说他的威名,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喏,那个小金子平时就是跟王墨玩的......哥,看来你在外地待的时间不短了,眼下市里当面叫小金子的,除了王墨和郭斌,还有谁啊?那什么,哥,我先去忙了,不能和你多聊了......” 说完,服务生转身走了。 李军没机会继续问下去。 他也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而是望向卡台里头的金泽株他们四个人。 其实,吸引到李军的原因在于这四个人居然坐了一间规格最大的卡座。 这间卡座能他妈的坐十好几个人,今天却只坐了四个人。 李军没敢问卡座怎么消费,他知道这玩意儿最低消费肯定不会太便宜。而且金泽株他们四个人面前,还摆了好多的吃食。 按照这间酒吧的啤酒价码来看,先不说其他的果盘冷盘吃食,光摆起来的进口酒起码要三千来块钱,再加上时不时的,身旁隔壁桌的一些流里流气的社会人过去主动跟他们四个打招呼,中间还不断的有人隔着卡座举杯陪酒,还有人往卡座上果盘什么的...... 只是,金泽株连头都不抬,眼皮都不撩一下,顾自坐在那里喝酒,一脸的你乐意敬或不乐意敬是你的事情,我跟你比划一下子就是给足你面子了,你就别管我喝不喝。 所以说,根据李军的观察,卡座里的这人肯定不简单。 只是,他居然没想到这人竟然是王墨的把兄弟。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黄根他们就说过,王墨团伙里风头最劲的就是郭斌和金泽株。 李军心说,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你看看,踏破铁鞋无觅处,一到市里就让我碰上其中一个,妈的,我要是把他给打倒了,给收拾了,我是不是就牛逼了?这间舞厅人还不少,多数还都是社会人,我只要当场把他干了,大家伙就都知道那个小金子是让我干趴下的,想不扬名立万都难...... 金泽株这边,陆陆续续的还有不少人过来打招呼敬酒的。 只是大多数还真不是冲着金泽株来的,而是冲着高光的。那是因为,金泽株对于这些刚入社会的小年轻来说太遥远,有些年轻人大多不认识金泽株,也不太懂得左右逢源和八面玲珑...... 也因此,刚开始有人过来的时候,金泽株还陪着喝口酒,慢慢的懒得搭理了。 高光却不一样,他小年轻一个,整天爱出来玩,爱跟同龄人打嘴炮,有人见到他,又见到自顾自低头喝酒的金泽株,好奇的问:“光哥,你同桌那人谁呀?怎么那么装逼呢?大马金刀的坐着,我敬他酒,他妈的连杯都不端?” 这些话,金泽株都听见了,他依然头也不抬,甚至连看都没看他。 这间酒吧是高光投奔金泽株之前常来混迹的地方,跟看场子德大哥关系也不错。所以说,里边玩耍的小混混大多都认识他。 为了给高光面子,谁也没跟金泽株一般见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们都不认识金泽株。 高光一听这小子说竟然胆敢说金老大装逼,低声斥责道:“阿顺,你他妈的,你你你这是戴草帽啃猪逼啊,别说我没警告你,说话小心点,那他妈的是我大哥金泽株......” 第139章 牛逼对牛逼 酒吧里认识高光的这帮小混子都知道他是跟金泽株混的。 所以,当高光低声说出那个人是他大哥之后,那些小混混才知道自己嘴里说的那个装逼犯是谁了。 “那那那什么光哥,我我我刚才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啊,那那那我是不是该过去,再跟金哥敬一杯酒?” “行了,行了,没完了是吧?没看我大哥烦吗?顺便告诉其他人,没事别过来骚扰哈,待会我上你们那桌,我先陪我大哥喝点......” “哎哎哎,行......” 高光一吩咐下去,就没有人再过来了。 就当金泽株觉得终于可以清静一会儿的时候,面前又来这么一位。 金泽株还是没抬头,心说,这人谁啊?这么不识趣儿?嗯? 金泽株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想看看几点了...... 走过来的这个人,高光瞥了一眼,也不认识,一看年龄也不小了,不像是平日里总来这边的一些混社会的小年轻。 但是,他见到这个人一直都陪着笑脸,而且光盯着金泽株一个人在看。 这让高光以为来人是不是金哥的朋友,便推了推金泽株:“大哥,这这这谁啊?我不认识,一直冲你笑呢,你看看你认识不认识?” 金泽株一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位冲着他笑的人,仔细琢磨琢磨,最终确定下来了,不认识。 只是,对方依然看着他在笑,而且笑的还挺和善,金泽株有点摸不清头脑...... 这个时间段,酒吧里演唱的是乡村音乐风格,不像蹦迪时间段那么喧闹。 而且,歌手刚唱完歌,大厅里稍微的有点轻音乐,作着铺垫。 金泽株没站起来,就坐在那里,说话也不用太大声:“哥们,你谁呀?光看我笑什么呀?我们认识?” 一看金泽株发问了,对面这位也作了回答:“呵呵,以前不认识,但是,马上就要认识了,你记住我的名字啊,我他妈的叫李军!!!” 走过来的这个人正是李军。 李军在自己座位上的时候,就已经仔仔细细观察过金泽株这边的情况。他觉得以他的身手一连放倒这几个小年轻肯定不是问题。 就在他起身过来的时候,高光身旁的一个小哥们儿站起来上厕所去了。 至于是不是上厕所,李军懒得去琢磨,心说,正好是个机会啊,四个人走一个,就剩三个了。如果我一个人能把他们三个都干趴下,都给撂倒了,那以后社会上谁还能拿我不当一回事啊?谁看我他妈的不得管我叫一声军哥啊? 想到此,他顺手抄起一个啤酒瓶子就过来,看似要敬酒似的,但是,报完自己的名号说我他妈的叫李军,他刻不容缓的已经抄起酒瓶子,朝着金泽株砸了过去...... 李军毕竟是城东二当家,是仇七团伙的武力担当,这一瓶子抡的虎虎生风。 金泽株一直都在卡座里坐着,李军和他还隔了一张桌子。 纵使金泽株身经百战,但这一瓶子抡过来,多多少少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因此,眼看着啤酒瓶子到眼前了,金泽株也做好让他砸一下的准备,心说,反正你拿的不是刀,也不是枪,这一瓶子也拍不死我,等我站起身来,看我不弄死你...... 金泽株已经做好了挨砸的准备,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身旁的高光从侧面率先站起来,“啪”的一脚,直接把李军给踹飞了出去...... 原来,高光一开始就觉得李军走过来,他妈的不太对劲儿,所以才叫了叫金泽株。 金泽株和他搭话的过程当中,高光就已经不动声色的挪动屁股到外边坐着,心说只要你他妈的有动作,只要你不是善类,老子第一时间就给你拿下。 果不其然,李军过来只说了一句话“我他妈的叫李军”就动起手来,正好让高光给逮个正着。 其实,王墨他们都认同高光是自己手底下的这些小混混里边打架最像小金子的,不轻易动手,只要动手,那就不会善罢甘休,无论吃亏还是占便宜,肯定都要等他打够了才算...... 高光突如其来的一击得手之后,并没有停下动作,而是趁着李军还没起来,顺手也抄了一只酒瓶子,“啪”的直接拍了下去...... 李军千算万算,他可没算到,金泽株身边居然有这么机警的人防着他。 眼看着这一瓶子就要拍上脑袋,李军的意识一片空白...... 但是,毕竟他年轻的时候,打架也是有一号的,所以眼看着瓶子拍下来了,他下意识的抬起胳膊...... 伴随着啤酒瓶子“嘭”的炸裂声,李军的胳膊传来一阵剧痛。 常打架的人,打过架的人,往往都知道,其实啤酒瓶砸人的时候,并不像影视作品里那样,碰上人就碎,它不怎么爱碎,除非打的特别寸,用的力量特别大的时候,才会将瓶子砸碎了...... 高光随手抄起来的啤酒瓶子,还是德国啤酒。 他们这桌点的都是上好的啤酒和吃食。 德国啤酒的玻璃格外厚,格外硬,“啪”的一下狠狠的往下一砸,李军拿胳膊死死的一挡,正好砸在胳膊肘上...... 那么厚实的德啤瓶子都碎了,胳膊肘也好不到哪去,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咔咔”声...... 高光最开始是奔李军的眼窝砸的,心说我这一瓶子,非要将你眼珠子刨碎了!!! 由此可见,高光这小子打架手是真黑。 此刻,李军脸上已经没有刚过来时候的那一阵得意劲了,豆大的汗珠从脑门上往下滴。 谁都看出来,那是真的疼了。 酒瓶子一碎,高光手上德虎口位置也扎出了血,他可没管,不管不顾,薅住李军的头发站起身来,拿起脚“啪啪啪”照着李军的面门踢了起来。 李军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那只膀子相当于让人废了,这会儿又让人拽着了头发,没几下,就给踢蒙了...... 第140章 彻底打服了 乡村音乐时间段的酒吧相对静一点。 所以,这边一打起来,动静就热闹了。 大家伙的都往这边看,嘀嘀咕咕的说,打起来打起来了。 高光之前一直喜欢在这间酒吧泡,跟经理、内保、队长什么的都熟。 刚才进门的时候,他就向经理介绍了,这是我金哥,我大哥。 这么一介绍,经理对高光更有一个不错的印象,心说高光你小子眼下混的真不错,和他妈的风头正劲的金哥称兄道弟的,果然不是一般人...... 只是,一打起来,可把酒吧经理给着急的,赶紧让人开灯:“快快快,灯打开,音乐停了,dJ?dJ,快快快停停停......” 交代完这些,快步来到高光面前,一巴掌抱住了他:“哎哎,光哥,光哥,先拉几把倒吧,别打了别打了,再打下去要他妈的出人命了......” 奈何,无论经理怎么拽都没用,高光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抡着拳头踢着飞脚,“噼噼啪啪”的往李军身上不住的招呼着...... 金泽株抬眼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低声道:“行了,高光,别打了。” 经理拉扯了好半天没有任何效果,金泽株淡淡的一句话,高光就停手了,没有再多打工一下,很知趣的退到金泽株身旁,右手虎口哗哗哗的往下止淌血,他却看也不看,视若未见的在大哥身旁站着。 “行了,高光,赶紧去把你的手处理处理......” 交代完这句话,金泽株一个转身薅住李军的头发。 此时的李军,趴在地上,只剩下哼哼。 “我说哥们儿,你他妈的有病吧?我又不认识你,你认识我吗?我他妈的根本就不认识你。” “哼,你你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老子今天要干你,我就是要干你,怎么着?” 看来,李军还真是死硬死硬的,都已经让人踢躺下了,还咬着后槽牙放着狠呢。 只是,他的这句话把金泽株当场逗笑了。 金泽株连自己都没想到,原来他妈的自己竟然这么招人恨呢? “嘿,我操。我说,你是怎么想的,你干我?因为什么啊?干完我你能红啊,你能当大哥啊?” 金泽株这么一问,地上的那位傻了,拿眼珠子看了看,心说你怎么知道我内心的活动呢? 其实,金泽株这么问,只不过是无心之问,对面都已经成这个熊样了,他肯定不能上去再揍了。但是,又不能冷了场,是吧?如果什么话都不说,那成什么了?所以,他纯粹就是没话找话的问了这么一句。 “嗯!!!” 没想到的是,李军的回答竟然非常的肯定。 “我就是他妈的要干你!!!我李军他妈的在市里混多少年了,凭什么让你们几个小逼崽子霸占了江湖地位?我他妈的就要干你,干完了你我他妈的就是大哥,我干完你还要干你兄弟王墨他们......” 虽说李军说话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但是,听起来言语之中还有几分硬气。 只是,他越说金泽株越蒙圈,心里也不住的盘算,是,老子平日里是霸道一点,可我怎么就想不起来,我什么时候我欺负过眼前这位呢? “我说,哥们,你他妈的真是有点什么大病吧?是不是需要我送你去七院看看啊?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么?你你你哪儿的呀?你你你哪来的啊?开口闭口就要干我,还要干我的那些个兄弟们?” “哪来的?我他妈城东的,我就是城东李军,七哥手下的二把刀,你小子出去打听打听,我当年混社会的时候,你他妈的在哪呢?我就是不知道你们凭什么这么牛逼,连七哥都让你们治成那副熊样,只能窝窝囊囊的躲在后面给杨四郎架底,让他出面帮着干你们......我我我告诉你,别人怕你,七哥怕你,四哥怕你,我他妈的不怕,有本事,你今天他妈的弄死我......” 金泽株原本寻思高光已经把这老小子打的差不多了,他知道高光下手狠,凡是被高光经手后的,非伤即残。但是,一听到他提起城东仇七又提杨四郎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只是,金泽株的变脸,李军没看清楚,没注意到。 如果他看到了金泽株此时此刻的表情,一定会感觉到恐惧,一定会后悔刚才自己嘴巴不把门,就如同当年仇七见到王墨的时候,那个眼神是一模一样的,肯定会让他刻骨铭心...... 此时,高光已经在吧台那边简单的做了包扎,来到金泽株的旁边,正好听见金泽株说道:“兄弟啊,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本来我觉得今天晚上这事儿也差不多了,但是,你刚才提到的人和事,让我想到我一个兄弟,所以说,很抱歉,今天这事儿还没完,高光,来,把人给我带走......” 话一说完,高光当即就把那李军带走了。 也就是当天晚上,王墨接到金泽株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金泽株就把在酒吧里和李军是怎么相遇的,发生了什么事,说了一遍。 王墨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子,赶紧问道:“那那那李军呢?你把他怎么的了?” 他担心的是小金子下手没轻没重,害怕弄出什么事儿来。 一提到李军,金泽株又乐了:“他啊?他就是个老瘪犊子,你还拿他当盘菜啊?在酒吧的时候,嘴茬子那老硬了......等到带回仓库,没揍几下子就嗷嗷直叫......我把他塞麻袋里,用皮带子好一通抽,只是,没抽几下,就服了,鼻涕都出来了......” “金子,你反正气儿也出了,人也被打服了,那就拉倒吧,别再弄出事儿了啊。” “放心吧,人已经送医院门口了......” 其实,自从金泽株开始替人要账以来,一直到慢慢慢慢的混出名气后,王墨无时无刻不担心他,正是因为金泽株的性格太暴躁...... 第141章 抓混世魔王 在王墨的观念里,总感觉眼下的时代已经不一样了,就算是混社会,那也是有讲法的,最起码的要懂点儿法,而且你还得维护个人的利益吧。千万别因为芝麻绿豆那么大点的事儿,干出一个重伤害来,那你不纯粹有病吗? 不以利益为出发点,出去就跟人家喳喳呜呜的,你不就是个土鳖吗? 他就怕金泽株总这么干,早晚得出事。 只是,每当王墨想要和金泽株苦口婆心说这些的时候,金泽株都会打马虎眼往一旁扯,不是嘻嘻哈哈,就是不耐烦,反正从来没有好好的说过,也从来没有往心里去过。 那么说,王墨的担心是不是多余的?肯定不是。 跟金泽株通完电话不久,王墨刚回到城北货运站,很意外的接到了高德的电话。 一看是高德打过来的电话,多多少少有点意外,毕竟,他和高德隔着一层辈分呢,高德是跟金泽株玩的,是金泽株的小弟,平时见面时有说话聊天,但是打电话从来没有过。 王墨转念一想,哎呀,会不会是金泽株出什么事了,高德不得已才找上来了?于是,赶紧接了电话:“怎么了?高德?” 高德的回答证实了他的推断:“墨哥,不好了,我金哥刚才让蜀黍带走了......” “啊?因为什么啊?谁抓走的?” “我我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来了不少人,都是穿制服的,几乎不容分说的,这将金哥带走了。” “那你金哥怎么表现的?没有反抗吧?” 到这个时候,王墨还在担心金泽株有没有拒捕。 由此可见,他内心对小金子的担心是多么的明显和强烈。 高德电话里回说没有:“金哥临走的时候交代我了,说没什么事的,还不让我跟你们说,他说他自己能摆平,蜀黍也不敢把他怎么的......墨哥,我我我实在不放心,就想着给你打这个电话。” “行了,我知道了,你这么的,你金哥公司里的那摊子你先应对着,我先去打听打听啊,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墨刚把电话挂了,郭斌的电话又来了。 郭斌和王墨说话一般比较正经,偶尔也会逗逗他。 这回电话一接通,郭斌的语气显得很急躁,说话也是直截了当:“阿墨,刚才老杨给我来电话了,说是听到风声了,刑警队要抓小金子啊,我哪能放下啊,刚给高丽棒子打电话,没人接,是不是他妈的出事儿了?” 老杨是武林派出所的副所长,专管武林门长途客运站那一片的老片警,跟郭斌关系说不上近,但也谈不上远。 郭斌这人嘴好,大家都笑话他尿壶镶金边就剩个嘴了。 平时因为客运站这一带的治安问题,几次三番的接触下来,杨所对郭斌印象还不错,只要见上面,郭斌时不时的会上盒华子,有闲的时候也会请他喝顿小酒,久而久之,两个人就有了一些交情。 郭斌给老杨上华子烟,很多时候都是一包一包的给,很少拿整条的,看似不怎么大气,其实够聪明。 那是因为,你如果一次送一条,杨所未必敢收,你这玩意儿不太好拿啊,俗话都说了,拿人家的手短,自然会担心郭斌找他办什么事儿。郭斌是什么人,老杨心里能没数吗? 所以,每次见到老杨,郭斌都会掏出事先揣兜里的华子烟,这包烟肯定是新的,打开之后,他自己先抽一根,再给杨所点一根,剩下的就很自然的往老杨手里这么一拍,合情合理。 聪明如郭斌这样的人,杨所自然愿意和他打交道,且不说很多事情还需要依靠郭斌这样的社会人,光凭郭斌上烟这层举动,就值得深交。 别小看送礼这事儿,你行贿也好,送礼也罢,里边很有说道,很有讲究。 长此以往的接触下来,老杨无形之中将郭斌都放在了心上,所以才会在金泽株被拘的事上,卖了郭斌一个人情,有意无意的给他报了个信儿。 老杨可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司机,他不可能帮助犯人提前逃跑,所以他和郭斌提及此事的时间很有讲究,大概是刑警队出发半小时之后,这样的话,即便郭斌通知金泽株,也来不及逃跑。 老杨只是片警,又不是刑警队的,得到消息也不容易,哪能保证消息的及时性啊,能告诉你就已经不错了...... 他在这个时间段通知郭斌,郭斌不但不会埋怨他怎么不早点告知,反而会心存感激,事后肯定还会感谢他。 老杨这是两头都讨好,真正的江湖老狐狸...... 王墨当即回说:“斌子,这事确实,刚刚高德打来电话了,说是人已经被带走了,晚了,关键是,还不知道因为什么呢。” “哎呀,看来老杨算是把我当朋友看了......” “嗯,那老杨说没说因为什么呀?” “我问了,老杨说他也不太清楚,好像有人报案,说什么金泽株是重伤害罪。” 老杨那儿,确实不知道刑警队因为什么去抓的金泽株。刑警队要抓人的事儿,也是他在聊天时从刑警队一个老朋友嘴里无意间听到的。 老杨表面上并没有显得有多少的关心,心里却一直在关注这事,然后,在一个他自认为比较合适的时间给郭斌送了这么一个顺水人情。 这么看来,混社会确实是门学问,就连一个从警几十年的老片警,在必要的时候也得用一些手段和计谋。 那么说,他一个派出所的老片警,为什么要和郭斌交往呢?难不成仅仅只是贪图了一盒华子嘛? 肯定不是。 当时武林门长途客运站这一片,鱼龙混杂,乱套的很,很多时候,很多地方,是警察看不见的,尤其是藏污纳垢的那些东西,只有他们这些地痞流氓才能掌握第一线索。 所以,平时有点什么突发事件需要情报,老杨还得找上郭斌...... 说白了,两个人就是互相利用,互相成就的关系...... 第142章 又见活阎王 顿了顿时间,王墨在电话里说道:“斌子,你这样,想法再让老杨从侧面打听打听到底是什么事儿犯了,然后哪里的蜀黍来抓的,我这边也尽快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人。” “那行,先这么样吧,我再去套套话......对了,阿墨,你那边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给我回个信啊。” 要说近段时间,王墨在生意场上混的风生水起的,但是,跟蜀黍打交道,却没有什么经验,还没有傍上可靠的蜀黍。 蜀黍这方面,他还没有深交的朋友,怎么办?寻思来寻思去,他想到了亦师亦友的乔鹏,拿起了电话,找出了通讯录,又放下了。 那是因为,乔鹏是他最后的底牌,是王牌。 谁会斗地主一上来就把两个王扔出去的?没有...... 琢磨来琢磨去的,王墨心说,这件事我先他妈的别和其他人说,待会儿还是再给高德打个电话,让他那儿也别声张,还是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摸清楚搞明白了,看看到底是因为什么就重伤害了? 相较于王墨和郭斌的火急火燎,当事人金泽株却跟个没事人似的。 自从蜀黍将他从公司带走,一直关在审讯室里,也没有人过来搭理他...... 直到四个多小时过去了,审讯室的门才被打开...... 走进来的是一位中年蜀黍,朝金泽株的方向一看,吆,这小子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呼呼”的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来人心说,呵操,这小子心真大:“喂,喂喂,醒醒,醒醒,这是你睡觉的地方吗?喂喂喂......” “啊?” 金泽株迷迷糊糊的一睁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穿制服的中年蜀黍,脸上挂着笑:“我说,我在刑警队干了有些年头了,能在审讯室里睡的那么踏实的,确确实实没见过几个,你小子,行啊,真行......” “呵呵呵呵,还行吧?实在是困了,困了......” 金泽株被自己逗乐了。 乐过后,他开始上下打量起眼前的蜀黍,个子比自己高一点,身材看起来比自己壮实,步入中年后发福的标记像是秃顶、粗脖子、肥下巴、大肚腩什么的都没有,长了一张四四方方的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股阳刚之气,浑身上下透出了正义凛然...... 瞪眼一看,这人认识,刑警支队支队长,大名鼎鼎的活阎王蒋安平。 不久前刚因为张波的举报,就是蒋队长请他进来喝过茶的...... 金泽株叨咕上了:“将对,不好意思,怪我,怪我,昨晚没睡好,你们的人将我带回来,没有一个搭理我的,我一个人多无聊,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任他金泽株平时在社会上怎么霸道,但是一进到局子里,可不敢撒汤漏水,必须得客客气气点。 蒋安平沉声道:“行了,认识就好,只是,我还是要按照规矩再自我介绍一下,本人蒋安平,杭州市刑警支队支队长。” 金泽株一个咯噔,心里多了几分忌惮。 上次张波的事情因为那个老小子有错在先,不敢如实供出重伤害的来龙去脉,让自己蒙混过关,叫进来问了问又放回去了,那么,这回又是什么事情,需要他这个活阎王亲自出面? “久仰大名啊,蒋队长,上次有幸到您的办公室里说事,今天的待遇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蒋安平被金泽株这么一问,又乐了一下,刚进门的时候,他看金泽株睡在椅子上,已经乐过一回了。现在听到金泽株问怎么没去他办公室的时候,又笑了。 这两回笑,让金泽株突然觉得道上传说他是活阎王?看着也不是啊,你看看,笑起来不是很和蔼可亲的吗?上次被叫来询问张波断臂的事情时虽然没有这么发笑,但是态度也很平易近人啊,根本不像外边传的多么多么凶残,又是怎么怎么对待的犯人呢? 遗憾的是,这些都是金泽株看到的表象。 真正接近蒋安平的人都知道,他对谁笑的越多,笑的越和蔼,那就说明那个人就越危险,越要吃苦头了。 笑容过后,蒋安平冷声道:“姓金的,你可能还不太了解我蒋某人,你在延边刚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已经当警察了,哎呀,这一晃也他妈的小三十年了......上次叫你过来问话,是因为张波那个老小子自己犯贱,不敢说出事情......这次,知道为什么又带你回来吗?” “我我我不不不知道啊,我在公司待的好好的,你们的人一进屋就给我铐来了......蒋队,蒋叔啊,要要要不你提示提示我呗?我到底犯的什么事儿啊?” “喂,你别套近乎哈,谁他妈的是你蒋叔啊?”蒋安平把脸一板,这张脸还真的说笑就笑,说板脸就像白板似的,“呱嚓”一下就没了表情,这玩意儿简直冰火两重天,让金泽株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该怎么对话,干脆不吱声了,心说,我他妈的就听你说吧。 “上次张波来报案,说你把他右手砸废了,虽然当时他出于某些原因没坦白实情,但是,这些天来我手下的兄弟一直在搜集证据,眼下已经搜集的差不多了,还包括其他重伤害的事情,所以,又把你带过来,这回可不是带你来审问的,就是通知你一声怎么回事,证据量足够定你罪了......” 一听到还是张波的事儿,金泽株这才反应过来,他起先还以为是昨天晚上李军那个事。 他废张波的时候,张波绑架勒索在先,还他妈的还有脸报警,真是奇葩中的奇葩。 既然上次已经问过类似的问题,那么这回嘴上还是不能承认。 金泽株心说,一旦承认了,那么案情肯定坐实了,光听他说什么充分掌握证据了,什么不用审只是通知你一声这个那个的,你没有我的口供,怎么都不好使...... 第143章 朝鲜佬挨揍 金泽株一听主要还是张波的事情,心里就有了底,装着很无辜道:“蒋队,你是知道的,我开的是财务顾问公司,说白了就是替人要账的,至于怎么去要的账,我想你们肯定都知道是吧?蒋队,干我们这行的,碰到耍赖的,哪有不动手的?你要说别人,我兴许还要好好想想,一说到张波那个老小子,他的话怎么能信啊?肯定是他一直惦记我的饭碗,也不知道他怎么弄折的手腕就诬赖到我头上,上上上次不都已经解释清楚了吗?” 听到金泽株说完这句话,蒋安平又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三回笑了。 金泽株哪里知道他那笑容,可不代表着真笑,那是笑里藏刀啊:“你和你的这帮人,我蒋某人早都注意上了啊,你这个来自延边的小伙,我知道你们都有点刚,有点硬气,但是,在我这儿都没用,我穿上警服小三十年了。你要是不信,你出去问问,你问问城区的也好、城郊也罢,或者是周边乡镇,哪个地痞流氓在我手上有好过的?你如果还有机会出去的,一定要好好打听打听,这叫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蒋安平说了硬气的话,也做了更硬气的事,他用实际行动给金泽株好好上了一课。 至于蒋安平用了什么实际行动,一时之间还不便明说...... 只知道金泽株离开刑警支队转去看守所的时候,是让人架着过去的,浑身上下没有哪里是好的。 看守所里的狱警一看,小金子这个样子,而且是从刑警支队转过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嗨,哎?看看看这刚来的,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活阎王办进来的......” “哎呦我的妈呀,折腾成这个样子,你说他就不怕谁出去,哪天把他给办了嘛?” “怕个屌,他天不怕地不怕,要不怎么叫活阎王呢?” “他怎么他妈的下手这么狠呢?” 光听看守所里的警员私下的议论就知道,只要进来没什么好事儿的,肯定是让蒋安平办了。 直到后来,金泽株才明白,他是看守所里受伤受的最重的,之前落在蒋安平手里的人,要么直接就认罪了,要么扛一会儿就受不了,唯有金泽株在审讯室里受讯的时候,蒋安平打他一下,他回骂一句,蒋安平再打他一下,他又回骂一句......直到后来,蒋安平打不动了,金泽株也骂不出来了,嘴里头出不了声了,一张嘴“咕嘟咕嘟”的,一个接着一个血泡,挨揍挨到了什么程度? 最后,蒋安平都有点下不去手了,又对金泽株笑了笑:“小兔崽子,我我我告诉你,你认不认罪都一样,今天让你来呀,就是想让你好好认识认识我,我知道你这个朝鲜佬有本事,够刚的,这回关不了你多长时间,但是......哎哎哎,醒醒,醒醒......” 没等蒋安平说完话,金泽株已经昏死了过去...... 当金泽株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睁眼看到的是看守所的天花板。 不知道是谁帮忙换好了衣服,手机、钱包、手表、香烟、打火机、其他的私人物品都不在身上。 睁开眼睛后,他看到的是眼前这片总是听说却从来没来过的地方,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别看他混迹杭城,在社会上成天喊打喊杀的,但是,正儿八经的进到看守所里他还是第一回...... 而看守所外的王墨还在一直等着郭斌的消息。 他陆续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没有获得金泽株有用的消息。 他心里觉得,最最靠谱的还是那个平时看起来最不靠谱的郭斌。 外人怎么说都不确切,还是郭斌那边的消息最牢靠。 漫长的等待,还是被郭斌的电话终结了:“喂,墨,晚上六点啊,我约了老杨一起吃个饭,就在武林门客运站附近。你要是没事儿,先来同路人旅馆来找我吧?” “行,我知道了。”王墨答应的很干脆。 不管手头有没有事情,即便是再有事,就算有什么天大的事儿,只要碰上事关金泽株消息的事情,其他的都得放下。 临出门的时候,王墨特意塞了一万块钱的现金到兜里。心说不管有没有用,反正这玩意儿揣身上了有备无患...... 金泽株被抓,眼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王墨第一时间就让高德封锁了消息。 但是,别人不知道这事,金泽株身边的几个核心手下肯定都知道了。 这其中,就包括打李军时表现英勇的高光。 高光和金泽株最开始的时候想法一样,也以为因为李军的事儿把我金哥弄进去了。所以,他这心里很不安分,毕竟昨天是他动的手,他把李军给揍了。 高光有点儿坐不住了,也想过要跑路,他也担心金泽株在里边会把事儿都推到他身上,况且酒吧里还有那么多证人。 但是,他又有点不太舍得跑路,心说,毕竟眼下自己在金哥公司收到了器重,万一我金哥进去是因为什么别的事呢?那我这一跑,是不是以后就不招人待见了,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高光矛盾重重,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和高德、高洋他们不一样,因为他跟金泽株跟了才两个月时间,除了金泽株之外,和王墨、郭斌这些人还不熟,也不好直接给王墨他们打电话,问问什么个情况,更何况他也没有王墨、郭斌等大哥的电话。 想来想去,高光也开始动用自己并不怎么强大的人脉关系,想要了解了解金泽株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着急忙慌的开始打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 高德和高洋不明所以,都以为高洋是在为金泽株担心,都心说,高洋这小兄弟还真行,来到公司跟大家一起混还没两个月,够惦记金哥的。 殊不知人心不古啊。 高德看见高光着急的样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光,别太担心,没事的,墨哥那边已经找人了,估计金哥很快就回来了......” 第144章 兰州拉面馆 高德想起王墨交代的保密之事,招呼道:“光,你支支吾吾的跟人说话,我看你就没说清楚,对不对?别人也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电话还是先别打了,王墨哥有交代的,暂时保密,好不好?” “啊?啊啊,我是因为着急,这金哥一出事,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我就是有点担心,墨哥既然交代过了,那我就不多问了......” 高光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当然,他不可能把心里话说出来,说我是担心金哥进去把事儿都推到我身上,给我撂出来,所以我找人查查,要是真有事,我好抓紧跑路...... 所以说,从表面上来看,高光算是个聪明人,即使他干出了和黄觉酒后打架那样的蠢事儿,但依然不能改变他是一个聪明人的事实。 再说了,谁又敢说那天高光不是故意的激怒黄觉呢,是不是有可能他只是为了让大伙觉得他是个性情中人,有意做的人设呢? 只是,眼下没有人乐意去揣摩他的心理。 那是因为,但凡知道小金子出事的人,都已经火急火燎的,都着急上火了。 王墨很早就到了郭斌的同路人。 看着对面不远处那家爱之孤岛成人用品商店,王墨突然想起了林氏兄弟最开始因为这家店被大伙有一句没一句损的场景,很是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王墨确实是在苦笑。 那个时候,哥几个都没钱,都在为了生存而努力的奔波。 眼下,各自都有了以前不敢想象的日子,却也有了以前从不曾有过的麻烦。 同样思绪万千的还有郭斌。 王墨刚到门口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赶紧从柜台里面站了起来,走出门口,看见王墨远远的盯着那间爱之孤岛发愣,招呼道:“阿墨,怎么了?我上回送你的杜蕾斯用完了?还是你把那个充气娃娃吹漏气了啊?就这么离不开那家店的视线?” 王墨当然知道郭斌三句话离不开一句玩笑话,嘴上虽没说什么,但是心里不得不佩服。 越是紧要关头,郭斌就越沉得住气。看来,这些人里包括自己谁也不行,按心理素质来讲,最沉得住气的就数郭斌了。 当然,王墨也是聪明人,看透自然不说透,一旦说透了,两个人必定又会陷入沉默。 这是郭斌在强行给他吃了个宽心丸的意思。 事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没必要整天苦大仇深的。 郭宾的姿态有点强颜欢笑的意思,也不能说他没道理,这不?天还没塌呢,既然都是老爷们,就得顶着往前走...... “斌子,你他妈的是不是记错了,什么杜蕾斯?什么吹气娃娃啊?你那是给朝鲜佬、福建佬他们的吧?” “啊?啊啊,不是给过你吗?难道是我我我记错了?从来都没给过你吗?那那那可能就是给大眼路泽南了......怎么的?你近来是不是也想要啊?”郭斌故作懵圈道。 “我?我就不用了,我还是老处男的呢,不懂你们说的那些事儿......” “哎呀,阿墨,你都敢跟我开起玩笑了?真是难得的嗨,老处男?老早就让林千月处理过的男人吧?” 王墨的一句话,给了郭斌很大的惊喜甚至是惊吓。 王墨平日里是个很严肃的人,所以说开玩笑的时候很少...... 玩笑开过后,王墨马上转到主题上来,直截了当的问晚上约杨所去哪儿吃饭? 看来,王墨还是一心记挂着金泽株的事情,三句不离本行的提到正事。 眼下,他最大的希望,都寄托在武林所的老杨身上。 “不远的,从同路人门口出去,沿着武林路走几步,左手边的戒坛寺巷,你知道不?” “嗯,戒坛寺巷,有数啊,那里是条老弄堂,没有像样的饭店啊?” “怎么没有?进了戒坛寺巷,往里走三十米,左手边,第二间门面,有个清真拉面馆,我们就去那儿......”郭斌这个老杭州在引导着王墨这位新杭州。 “什什什么?拉拉拉面馆啊?” 王墨让郭斌说懵了。 一时之间,让王墨很难想象,你求人办事不在像样的饭店,而是去拉面馆子来一套兰州料理? 郭斌也听出了王墨是什么意思。 一开始时,他也不敢相信老杨选的地址是戒坛寺巷里的那家兰州拉面馆。 反复确认之后,老杨在电话里这么说:“小郭啊,这个啊,我必须要好好的说说你了,我们几个怎么就不能上拉面馆呢?嗯?只不过是下了班,找个地方聊聊天打打嘴炮而已,干嘛非要去什么大饭店?眼下的社会都提倡勤俭节约,我们们更应该以身作则不是吗?你以后少铺张浪费,有了钱,你捐给希望工程不好吗?啊?救助贫困山区不行吗?对不对?” 杨所在电话里一通说教,将郭斌整得一愣一愣的,还连连点头称是。 郭斌行走江湖从来没在嘴上吃过什么亏,但是,又不能跟杨所斗嘴,一是两人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再一个眼下是求人办事,必须低声下气一点。 眼下,王墨正好撞在枪口上,郭斌才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依葫芦画瓢的数落起来:“我说,那个王墨同志,我可得好好说说你啊,怎么就不能去拉面馆啊?嗯?我们只不过是等一下人,等一位好朋友下了班的时候找个地方聊聊天打打嘴炮,干嘛非要去什么大饭店?眼下的社会都提倡勤俭节约,我们们更应该以身作则不是吗?你以后少铺张浪费,有了钱你捐给希望工程不好吗?啊?救助贫困山区不行吗?对不对?” 原本照搬的一套说辞,把王墨也整的一愣一愣的。 郭斌重复完杨所的话,还觉得有点不过瘾,还想模仿老杨的语气再整几句。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有什么样一本正经的词,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那个什么,啊是吧?我我我说的对吧?你你你听明白没?” “滚......” 王墨这才反应过来,心说,这些话肯定是人家杨所刚才教育过斌子的,只不过斌子现学现卖,用到自己身上来了吧...... 第145章 依葫芦画瓢 王墨默默记住了郭斌现学现卖的这些话。 他觉得这些话以后一定会用上。 当然,玩笑归玩笑,正事还得办啊。 于是,王墨又对郭斌说道:“斌子,看来,老杨这人不简单......” “那是,相当不简单,就从他约我们吃饭的地方就能看得出来。” 王墨点了点头,轻道:“算了,不管了,不管它是怎么个地方,眼下第一要紧的事儿就是赶紧获取小金子的消息,想办法把小金子弄出来......不管在什么地方吃饭,也不管用什么办法,反正不能让他在里头待着了......” “嗯,阿墨,老杨这人不简单的,你迟早也得会会他。” 兄弟两个沿着武林路一边走着,一边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五点三刻:“斌子,走快点吧,求人办事,不能让人等着我们吧?多少要拿出点诚意来,早点到去......” “嗯,我们想一块儿呢,前面就拐进戒坛寺巷,来吧。”郭斌带着路,一前一后拐进了这条老巷子。 因为靠近武林门长途客运站,这条并不长的巷子里,各种业态都有,除了吃的喝的,什么洗头房、客栈、暗娼、楼凤,或明或暗,各领风骚。 只不过,杨所提议的这家拉面馆还真好找,比较醒目,算是一家老店了,客运站存在了多长时间,这家拉面店就存在了多长时间,而且离同路人不算太远,郭斌没事的时候也常来这里吃面。 郭斌在武林门这一带,可谓风云人物,多数小混混都认识他。 虽说王墨没有郭斌那么脸熟,但是,从气质以及跟郭斌熟识的程度来看,一般的小混混也能猜得出来,这个人肯定不一般。 两人刚进店候,就看到有好些个地痞流氓在这儿吃饭,那些吃腻了杭帮面的和有些混的不怎么如意的,平时只能吃点这个了。 “呀?斌哥,斌哥来了......” 要是放在平时,遇见这样的场面,郭斌肯定会和王墨吹一把,看没看着,这都是我的小兄弟怎么怎么的。 今天却没那个心情,只是淡淡的应酬道:“吃你们的,吃你们的啊,没事,就是我们两个也饿了,过来对付一口,待会儿还有个人可能要过来,你们也都认识,老杨......” 一听说老杨,刚才有不少准备过来拼桌凑热闹的小混混,又默默的端着碗回去了。 谁不认识老杨啊,这一带的片警啊,武林所的副所长啊。 王墨从没和杨所见过面,都只是听郭斌提起,在他的印象里,上了年纪的老片警都应该是李宝田老师在影视作品里塑造的那种形象...... 然而,当他见到杨所,这才发现自己之前的判断都不对,怪只能怪,李宝田老师塑造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老杨看起来有四十多岁,身体略微有点发福,尤其是腐败的小肚子已经微微鼓出来了,留着板儿寸,不知道是不注意保养,还是天生就少白头,头发微微有些发白;脸上的皮肤很不错,看上去很光滑光洁,戴着一副厚厚的大眼镜。 对方尽管穿着很普通,但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不是普通的平头百姓那种,一看就知道是在机关单位上班,而且言行举止,跟军人一样,从上到下笔直一条线。 “小郭,你们来了?” “哎,杨所,我们刚到没一会儿,你够忙的吧?快六点了才下班。”老杨一进店,郭斌赶紧站了起来,王墨也跟着站了起来。 当然,他们这是最基本的礼数。 拉面馆里正吃着的这些小混混,多多少少都落在老杨手里过,哪个不认识他?再说这家店本来不大,也没有什么包间,就七八张桌子,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但是,杨所和郭斌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大家还都是第一回见到。 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议论,但是,彼此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都是理解不了。 都在心说他们两个怎么坐在一个桌子上了呢? 啊?一个社会人,一个警察,一个黑一个白。 面对周围人充满疑虑的眼神和表情,郭斌肯定不能在意大家的看法,更不能站起来跟大家伙说,各位,都别误会啊,我没给老杨当线人,我也没求他给我擎什么篮子乔什么事儿啊,我和他一起吃饭是因为我兄弟小金子抓进去了,我来找他了解了解情况...... 郭斌肯定不能这么解释,是吧? 所以,他也懒得跟这些玩意儿解释,三人坐在这里,可以说目无旁人了。 杨所看了看王墨:“呃,这位是?” “啊,杨所,这是我们一块玩的哥兄弟,叫王墨。” “哦,你就是王墨啊,这段时间你在上下城很有名啊。”老杨和郭斌聊天,谁也没有刻意压着嗓子,他们聊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字,周围这些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一听到“王墨”两个字,大家伙都把目光投过来了,都在心说,操,这就是王墨啊,平日里总听说的人,竟然就是他啊,真人不露相啊。 “杨所,您这么一说,我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哪有什么名啊?没给您添乱就不错了......” 王墨正说着呢,一个电话打进来:“不好意思,杨所,那个我先接个电话。” “行,没事,你尽管接。”老杨当即予以了表示...... 王墨并没有起身出去,也没有背着,而是当着老杨的面接听了电话,对方说的什么听不清,光听到王墨在说:“啊,我吃饭呢,跟两个朋友谈点事儿......嗯,在拉面馆里,对呀,就在小拉面馆啊......” 如果这个时候老杨和郭斌都盯着他的话,一定会发现王墨原本不大的眼睛里迸发出十分明亮的目光...... “嗯”了几声,王墨露出一个坏笑,清了清嗓子,对着电话那一头说道:“林阿平同志,这个啊,我必须要好好的说说你了,我们几个怎么就不能上拉面馆呢?嗯?只不过是下了班,找个地方聊聊天打打嘴炮而已,干嘛非要去什么大饭店?眼下的社会都提倡勤俭节约,我们更应该以身作则不是吗?你以后少铺张浪费,有了钱你捐给希望工程不好吗?啊?救助贫困山区不行吗?对不对?” 第146章 古道热肠人 打来电话的人是林阿平,他正好没什么事,打电话问问王墨在忙什么的,要是不忙的话想约他和郭斌一起喝点小酒,没想到被王墨现学现用,又给数落了一遍。 不光电话那头的林阿平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就连散坐在周围的那些小混混夹双筷子都忘记吞面条了,都在心说,这个王墨不是江湖大哥吗?怎么说教的语气像杨所这样的老片警似的呢?怎么会这个口吻? 林阿平默默的回忆一下王墨说的那段话,心说,这话我得记在心里,说不定以后能派上大用场...... 王墨挂了电话,收起手机塞进兜里,发现老杨和郭斌都看着自己。 “哎,小王啊,你刚才说的那段话,我怎么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老杨感叹了一声,又看了看郭斌。 “是啊,我也听着耳熟......”郭斌一脸的坏笑。 “杨所,我来的路上听斌子说的,我这是现学现卖呢......” “呵呵,是吧?活到老学到老嘛。” 三人几乎同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散在其他桌子吃饭那些小混混,胡乱的扒了几口,陆陆续续的都走了,走的时候也没和郭斌他们再打招呼,并不是他们有多怕老杨,而是估摸他们不一定会谈论什么事,能不听最好不听,能离远点还是远一点。 杨所也没客气,上来就点了一个大碗拉面,没加肉。 王墨和郭斌也跟着点同样的份,郭斌又点了四个小凉菜,三个人一人要了一杯老白干。 杭州本地产的土酒老白干,那可真不是说谁都能驾驭得了的,六十多度的白酒不是一般的呛,不是一般的辣,说白了就跟喝九十七号汽油似的...... 看来三个人都是纯酒鬼,都爱喝高度的烈酒。 等到各自大半杯白酒下肚,老杨的脸微微红润起来,舌头正常的很,一点儿都没打结,郭斌一看,觉得也差不多:“那什么,杨所,还是问问你,金泽株到底怎么个事啊?” 老杨看了看周围桌上都空着,一点也不带拐弯抹角的回道:“呃,斌子,我就知道你小子心急了,下班前特意问了问,好在老朋友有面儿,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这回啊,不怎么好办,抓他的是市刑警支队支队长蒋安平......” 一说到活阎王,郭斌和王墨的眼眉都微微一皱。 蒋安平是什么人,他们两个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小金子落到他手里,不死也得扒层皮。 只是,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首先要想招啊,要捞人啊。 “那什么,杨所,那那那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呃,问了,听说是因为把谁的手给打残了,人家当事人报案了,具体是谁,我还没问着......” 老杨一说把人手打残了,郭斌和王墨心里都明白了,肯定是他妈的张波那个老不要脸的...... 社会人被社会人报了案,对于他们来说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个事儿,哥俩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郭斌干脆就问道:“那,杨所,你说说看,想什么招能把小金子捞出来,或者说花多少钱吧?” 这话刚一出口,老杨狠狠的瞪了一眼珠子:“操,你是不是以为天底下什么事花钱都能办是吗?” “杨所,您您您别光瞪我啊,你看我我我不也是着急嘛,我们哥几个都急坏了......那那那您说吧,杨所,这事儿怎么了啊?” 老杨这么一瞪,郭斌也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有点不合适。 老杨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哎呀,这事儿吧,如果换做别人手上,你花点钱没准还有用,可对方是蒋安平啊。” “那那那,怎么办是好?” “落在活阎王手上,这事儿吧,就只有一招能解......”老杨微微感叹道, “杨所,杨所,你你你赶紧说说看,什么招?” “你们想办法找到那个被小金子弄残的人,赔钱也好,人情面子也罢,只要他不再追究了,事儿就简单了......反正吧,就是要让他销案撤诉,这么一来,即便是蒋安平也没招......” 沉声说完这句话,老杨又顾自喝了一大口,喃喃道:“哎呀,这老白干,度数有点高啊,完了完了喝多了,我这舌头不好使了,说不了了......” 王墨和郭斌都是聪明人,杨所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已经把能说的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你们哥俩别再问了,我也不好再往下说了,然后就转移了话题,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了不痛不痒的家常...... 说来也怪,老杨刚才还有点大舌头呢,但是聊着聊着就像醒酒了似的,说话开始利索起来了。 老杨这是刻意的告诉他们,适可而止,别光在我这儿打探消息,我不能说太多了...... 聊着喝着,三个人意犹未尽的又各自要了一杯老白干,在拉面馆里天南海北的侃着大山。 既然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什么该聊什么不该聊,后面的话,就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臭氧层了。 虽然没有什么营养,但是这些话很能活跃气氛。 王墨没记住聊了些什么,那天晚上说完小金子的事儿后,他就只记住了一段话和一件事儿。 那段话,是老杨说的。 老杨临走的时候说:“王墨,我在武林门这片已经干了二十来年了,我这人不适合当官儿,天天勾心斗角的事,我真不愿意干,这些年里有很多机会我都自愿放弃了,我觉得自己还是适合做个小警察,每个月拿点工资,遇到头疼脑热的,给自己买个药什么的,剩下的够柴米油盐就行了,所以,干了八年的副职,我一直都不愿意转正......以后呢,我们之间也少不了打交道的,你给我点面子,我给你们点面子,你说说看,这事儿多好啊,是不是?如此这般,谁的日子都好过,是吧?” 临走前留下这么一段话。 说完之后,老杨站起身,撩起椅子背后的外套就撤...... 王墨也站起身来啊,扶了他一把...... 然后,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情况下,将装有一万块钱的信封,悄无声息的放到杨所外侧的衣服口袋里...... 第147章 刺头遇刺头 王墨自打学着做生意以来,难免会有各种打点这个打点那个的地方,所以说,他很有自信,刚才的这个动作很隐蔽,很迅速,肯定不会有人察觉,哪怕是郭斌,应该都不曾发现。 郭斌和王墨一前一后的看着老杨走上戒坛寺巷,微微有点打晃...... “那那那什么,杨所,要不然我和王墨送您回去吧?啊?您您您就这么回去,我们不放心呐。” 郭斌和王墨跟了上去。 “小郭、小王,不用不用的,你哥哥,我喝了多少年酒了,两杯白酒,我能醉到哪去?放心吧,我自己能回去啊.......” 回完郭斌的话,老杨一转身搂了搂王墨:“小王啊,我们以后打交道的地方多了去了,别跟我客气哈,记住老哥哥我刚才说的话,以后别给老哥哥找麻烦就行了,嗯?走了走了......” 说完,老杨微微推开了王墨,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头也不回,连个再见都没有就走了...... 看着老杨走远,王墨笑了笑:“斌子,杨所这个老前辈有点意思哈。” “你以为呢,他可是个老人精了,这人情啊,我们算是欠下了......” “人情世故的事儿,以后再说吧,眼下最主要的是抓紧找到张波那个老痞子,你这儿有没有他的消息?” “我肯定没有,要不我问问阿平那边,小金子打完他之后,我没有再注意他了......想不到这个老逼灯是真不要脸啊,还他妈的找活阎王报警去了......我想,他只要还在杭城,那肯定能找着他。他老痞子一个怎么好意思去报警?” “嗯,那这么的,现在开始,你让阿平、耐伟、卢洪,让他们撒开人出去找张波......我给高德他们也打个电话......” 就在王墨将手伸到口袋里摸索手机的时候,表情僵住了!!! 郭斌一看,很是不解道:“阿墨,怎么的了?这是?” 王墨没有说话,而是从兜里慢慢的掏出一信封来。 没错,这个信封就是他刚才悄无声息的放进老杨口袋里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杨比他玩的更巧妙,无声无息的又给他送回来了。 郭斌何等聪明,转念一想,就明白是怎么个事,无可奈何的朝着王墨笑了一笑。 王墨也朝他无可奈何的乐了乐...... 老话说的好,狗行千里吃屎,狼行千里吃肉。 这句话,放在金泽株身上,一点也不为过。 因为,他就是一匹狼,还是这个世上最凶狠的狼群里的头狼。 他走到哪儿,就征服到哪儿,任何人都别想着要压制住他。 就在外面王墨他们几个想着法子捞他的时候,金泽株已经在里边成功的睡到铺头上去了。 从他刚进来时候的新人一个,到原来的铺头眼下一见到他就管他叫金爷,这事儿说起来也很神奇,本来应该在号子里心急如焚的金泽株,如今的日子过的越来越滋润,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心说,我干脆在这里待着吧,很不错啊...... 眼下最心急如焚的人是在外面本来应该享尽自由的王墨和郭斌,他们两个着急上火的满嘴都是大火泡,甚至连大眼路泽南也知道了金泽株被抓了,三天两头的催问王墨。 王墨觉得小金子落在活阎王手上,已经不在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左思右想,还是把大眼叫过来商量:“大眼,小金子的事情真的愁死我了。” “阿墨,很多事情,都是你性格使然,你就是愿意自己扛着,你真活该......其实,小金子一进去,你第一时间就该将哥几个集中起来一起想想办法,你光和斌子一起逞什么能?我们六个人一起,总比你们两个的脑浆要多吧?” “行了行了,我知道错了......以后兄弟们之间发生的任何事情我一定都先告诉你们,行了吧?” “”那这事儿解决的差不多了呗?” “呃,看守所那边已经通过武林所的杨所连上关系了,也打点过了,狱警什么的应该不会为难小金子,我估计那些临时关押的人员就更不用担心了......” “是啊,朝鲜佬不去为难那些犯事的人,就算是不错了。” “嗯,那倒是,这小子到哪儿不是鸡飞狗跳的......” 路泽南看着王墨一脸的担忧,宽慰道:“阿墨,我看眼下不就挺好的吗?让他在里面待着你们几个倒也省点心,真不用整天为他操那么多心呢......” 王墨笑了:“大眼,我知道你宽慰我......好在,张波那个老痞子,斌子也已经找着他了,他现在是躺地上耍无赖了,我跟斌子说了,该赔钱赔钱,只有张波能配合我们,到活阎王蒋安平那边去改改口供,说明是金泽株误伤的,双方同意私了......而且明面上该走的程序很快走完了,要是能确定张波和金泽株是闹完玩儿的时候误伤,肯定没什么事了......” 大家都在忙乎,金泽株在里头一点都不知晓,跟外界没有一点联系,根本都不知道这帮哥兄弟会怎么在想招捞他。 他一点儿都不担心,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这帮哥们兄弟肯定不会闲着,不能放之不理。而且,他记住了蒋安平跟他说的那句话,说我知道你们有办法,这回我可能关不了你多久,但是我就是要教训教训你...... 听话听音,金泽株为此很笃定,笃定自己很快就能出去。 所以从进来第一天,他就没把这看守所里的日子当成是什么烦心事儿。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在号子里还是碰到了一件烦心的事,确切的说是碰到了一个让他烦心的人。 这个人叫陈国栋。 他跟金泽株一样,也是一个魂不吝,也是因为重伤害被蒋安平抓进来的,进来之前,也被活阎王用心的伺候过。 陈国栋进到看守所,很快成了里边的一霸。 小金子进来之前,陈国栋是这里说一不二的人物,各个寝室的铺头,没有不给他上供的,很快就在看守所里当上大哥...... 金泽株进来之后,一切就都发生了改变...... 第148章 钉头碰铁头 一个刺头遇上另一个刺头,其结果只会是双方都扎的头破血流...... 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就动起了手。 不用说,在场众人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新来的瘦几嘎啦的个小子朝鲜佬,居然他妈的这么能打。 在这之前,陈国栋在这看守所里走到哪屁股后面都会有一群人跟着。 金泽株则不然,他虽然也已经成为看守所里的一霸,但是眼下还不会有人明显站队站在他的一边。那是因为,陈国栋已经判了了,刑期不到一年,只是在看守所执行,还有不到一个月人就出去了。 金泽株则刚进来,虽说一进来就表现出挺超强的战斗力和领导能力,但是,谁也不清楚他会在这里待多久,万一明天要去了,等他走了,陈国栋能放过自己吗? 虽说金泽株只是孤身一人,但是,他认为气势上绝不能输给陈国栋。 碰巧,冤家路窄,狭路相逢,两个人同时要过一个路口,必须得有一个人让路。 金泽株什么人?怎么可能给人让路?除非对面的是亲爹亲妈亲舅舅,即便是好哥们儿好朋友好兄弟,他都要抢上一抢,图个乐呵呢,更何况是你陈国栋仅仅只是个外人...... 金泽株进来第一天,就跟陈国栋针尖对上麦芒了。 一山二虎的事情,在现实生活中的看守所里很可能会发生。 如果蹲了大狱,就很少有打打闹闹的事儿,也不可能的看谁不顺眼,叮咣五四的上来就干起仗来,很多时候,还没等你要干呢,早就有人喊报告政府有人要干仗,在监狱里,举报能加分,能减刑...... 所以说,监狱里根本打不起来,那些在大狱里头蹲着的,都是判了大刑的人,动辄三年五载、十年八年的人都蹲傻了,有的屌毛都蹲白了,人都蹲废了,哪还有干仗的心思和心气,早不争不抢了啊,一门心思接受教育。 看守所却不一样,进到看守所的都是短期的,要是因为什么酒驾十天半个月的基本上没有谁欺负你,你要是三个月五个月的,你在里边可能就得吃点亏、遭点罪儿了...... 那天,金泽株和陈国栋狭路相逢在一处空间不大的过道,只能过去一个人。 金泽株从这边来,陈国栋打那边过,两个人走到这儿就顶上牛了!!! 小金子眼神瞟了瞟陈国栋:“喂,你瞎呀,没看着我要过去啊?” 陈国栋当即冷冷的回道:“操。是不是他妈的给你脸了?好狗不挡道,老子今天心情算好的,就不跟你计较了,你他妈的最好别烦我哈......” 按照电视剧里演的剧情。小金子应该嘴上继续跟他对骂几个回合,然后双方大打出手,再放几句狠话。 金泽株可不是电视里的人,也不是普通人,更不是正常人,他就是个十足的精神病人。就在陈国栋等着小金子还嘴的时候,金泽株却用实际行动给了对方一个惊吓,抡着拳头就打了上来。 陈国栋进来的时候,金泽株在外头还在成名中,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眼下,陈国栋对小金子一无所知,哪有不吃亏的道理? 即使是陈国栋身后还跟着三两个小马仔,照样架不住小金子的玩命。更何况陈国栋眼看着还有二十来天马上要出去了,他不敢往死里去折磨人家。 所以,金泽株一上手就放开了打。 他放开一打开陈国栋就没有不吃亏的道理。 打到最后有人报了警,说是通道那边打起来了,快点的吧,再不来一会儿,他妈的要出人命了。 其实,管教在监控里早就看到了,直到有人报警,这才将两人都提溜到审讯室。 金泽株到了审讯室一看,竟然还坐着一个人,正是活阎王蒋安平。 蒋队依然面带微笑的看着小金子:“在看守所里,已经很少有人胆敢公开在食堂那边动手干仗了,上一次也是你们两个吧?” 有的时候,微笑往往只是代表着微笑,而最能诠释这句话的人就是蒋安平。 金泽株淡淡开口道:“报告政府,他他妈的先欺负的我,那我不能愣着不还手吧?” “我说姓金的,你跟我讲笑话呢?眼下谁敢欺负你呀,你说说看!!!” 进到看守所后,小金子这几天通过狱友已经慢慢的了解到号称活阎王的蒋安平了,知道蒋安平就是一只笑面虎,知道了他的微笑代表的是什么? 一看蒋安平笑的很灿烂,小金子就知道自己肯定肯定在劫难逃了,索性把心一横:“政府,你说我怎么的了?我怎么的了?我他妈的不也是人吗?怎么会没有人敢欺负我呀,上回把我打成什么逼样送进来的,你心里没数吗?啊,你以为我我我跟你一样吗?我又不是警察......” “你当然跟我不一样,我的存在就是专门收拾你们这些社会上的渣子的,我告诉你,在好人眼里,我就是这个......” 说着,蒋安平一竖大拇指。 “但是,在你们这些社会渣子人的眼里,我就是活阎王!!!” 金泽株依然戏谑道:“还是算了吧?别鸡巴的跟我废话了,你那一套对我不管用,上次就没打服我,怎么的,这次又来?我敢保证,这一回你依然打不服我。” “放心吧,不管你服不服,这回呀我不打你了。” “嗯?哎?”金泽株一个激灵,一副不解的样子看着蒋安平,心说,活阎王啊活阎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我只能说,你外头的那帮子结拜兄弟很厉害啊,我可以透露一下,你快要出去了。你的兄弟们已经帮你运作完了,我今天过来,就是要告诉你,出去以后你给我注点意,小点心,最好学乖点儿,再有事儿犯到我手上,我让你吃不了兜子走?” “蒋队,你你你什么,今天不对付我?” “呵呵,你肯定想不明白吧?我今天为什么不教育你是吧?那是因为,我只揍犯罪嫌疑人,现在没有人告你,你的事儿了了,我当然不能揍你了。” “嘿,我操!”金泽株被蒋安平的行事作风彻底弄蒙圈了。 眼下,正处在一个渐渐失去原则的时代,可是,却有这么一个人,依然在默默的恪守着自己的原则。 可以说,这是金泽株、王墨、郭斌他们的不幸,却是这个时代的大幸...... 第149章 围城的内外 正因为蒋安平没动手,这回小金子自己走回了牢房。 寝室里的人对他的安然回归,觉得意外,他刚一坐下来,就有人围上来了:“哎哎,金爷,你你你让活阎王放出来了?那个不要面子的老小子没动你?” “怎么的,你是希望我被他揍呀,还是不想让他揍我?” “金爷,您看您这话说的,当然不想您挨揍啊......只是,这里谁不知道,蒋安平就是个大傻叉,油盐不进,关键是他家里多的是子弹,他却非要当警察,谁的面儿都不给,地地道道的活阎王一个。” “嗯嗯,可不是嘛,其他人当警察,想的都是怎么往家里边搂钱,可蒋安平那个大傻逼,他妈的给钱都不要。你说他不图钱吧,家里有,那行,总归图个名吧?图个升官进爵,那不好吗?可他也不图,哪个领导的面子也不给,听说有一回市长家的小舅子落他手上照样办,光在队长的位置上蹲着也不挪窝......” 牢房里一帮人议论起来就没完没了,反正没有一个说蒋队好的...... 金泽株越听越觉得听不下去,就在大家伙议论纷纷时,突然之间站起身子,厉声道:“行了,别说了,够了,都闭嘴吧......” 大家伙就很不解的看着小金子。 “你们他妈的是什么人啊?你们是蒋安平家的什么人呢?你们自己是什么人呢?你们凭什么这么说人家?我告诉你们,中国如果都是我们这样的人,早他妈的完了,操......” 没想到,小金子就此给牢房里的狱友上了一堂政治课...... 说完,他就往铺上一躺。 铺底下一双双无知的小眼神眨巴眨巴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心说,金爷今天这是怎么了?都把小金子的反场搞晕了。 那么说,小金子是怎么回事啊? 无他,只是因为他得知自己要出去了,自然收敛了很多。他肯定不想节外生枝。因为出去之后,他还有很多事儿要做,首当其冲就是去找张波...... 虽说这段时间,小金子被蒋安平震撼到了,但是,并不代表他从此洗心革面退出江湖了。他出去之后还要混的...... 这么一天,陈国栋又来到食堂,转了一圈之后,径直来到金泽株面前坐了下来。 小金子抬头看了一眼对方,只见陈国栋低声道:“姓金的,我知道你快要出去了,说实话,我在这里也待不长,所以说,我们两个没必要在这里干个你死我活的,是不是?再一个,在这里也分不出公母是吧?也打不爽啊。要不这么的,小金子,你要是真牛逼,我们两个约一把,出去之后再干,嗯?” “行啊,陈国栋,我看你有肝有胆,那就出去再干,谁要是服了,谁他妈是孙子......但是,我必须先告诉你一声,我当惯了爷爷,也不差你这么一个孙子,操!!!” 说完,小金子只白了对方一眼,就起身送餐盘去了,连看都没再看他一下。 陈国栋身后有个小马仔坐不住了:“嘿,陈哥,他妈的这小子这么狂,你眼看着就要快出去了,你别动,你妈的,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回事,现在我就去干了他的!!!” “站住,拉倒吧,就你这块料,你能是人家的对手?你上去就是白送,操......” 看着金泽株慢慢走出食堂的背影,陈国栋笑了笑,笑容里有点胸有成竹的样子,像是一匹饿狼发现了猎物一般。 当然,他心里也明白的很,小金子同样也是一匹狼,一匹和自己一样的同类。 他们都是狼群里的头狼,头狼之间可不会英雄惜英雄,注定有一匹是要倒下的。 也许,在小金子心里,也是同样的视角看待陈国栋...... 既然活阎王都亲口承认了,那说明小金子的事儿已经处理七七八八,眼下就差点手续上的事儿了,应该不出两三天,就能到看守所前面,准备释放了...... 这段时间,为了捞他,忙坏了郭斌和王墨,两个人 鞍前马后的为这个事忙碌着。 在这期间,王墨对郭斌的佩服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因为捞出金泽株最关键的一个环节是如何找到张波。 王墨心急火燎的时候,郭斌却淡淡道:“只要张波这个老瘪三还在市里,我就能找着他,阿墨,你尽管放心......” 果不其然,还没出三天,第二天晚上,王墨接到了郭斌的电话:“啊,阿墨,张波逮着了,我没怎么他,就是把他请过来了,剩下的交给你吧......” 剩下来的事,自然是王墨出面威逼利诱,唆使张波篡改了证词,说是因为自己嫉妒金泽株而错怪了他,现在想明白了,要换指控撤了案子...... 这段时间里,王墨不止一次觉得累,他又约来大眼路泽南:“哎呀,大眼,我现在就觉得他妈的没有一天是不累的,哎,你累不累呀?” 路泽南让他问蒙了,心说,怎么没来由来这么一句呢? “怎怎怎么的了?阿墨,是不是小金子这事儿让你操心了?” “哎呀,不光是他的事儿,我就是觉得累了。我真羡慕你啊,和刘娜两个神雕侠侣,上班下班......我呢,你说哥们我现在除了做买卖,还得打打杀杀,打打杀杀也就算了,还得应付衙门口......在别人眼里,我们几个眼下是混出一点名堂。可是,在人蒋安平面前,你说我们算逑啊?嗯,社会渣子。” “怎么的,你也想像我似的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了?” “怎么不想啊?可是,世界上只有你一个路泽南,我可没你那么洒脱。我和斌子几个有今天,还不是因为我们依然是社会人,这个名字是别人给安的,我们想拿一时之间还拿不下去呀......” 大眼能体会王墨话语中的无奈,再也没有多说些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两个就陷入了沉默了...... 套用围城里的一句话,那就是黑道就像是一座围着的城堡,城外的人想冲进来,城里的人想逃出去....... 第150章 自有后人来 王墨这边努力的想要抽离,而另一边的汪公子却飞蛾扑火一样,想要融入这个圈,非要当社会人。他已经忘了他的亲爹那个在圈子里叱咤风云的汪半城是如何努力让他远离这个圈子的,甚至忘了他已经不是王墨跟他刚见面时的模样。 那时的汪公子看起来文质彬彬,言谈举止,很绅士,很有贵族范儿,配上帅气的外表,价值不菲的衣装,颇有几分霸道总裁的潜质。再看看眼下的他,早已变了模样,之前悉心护理的小背头也给剃了,换成了一个社会人标准板寸的发型;脖子上挂起一条是要多粗有多粗的大金链,毫不夸张的说,他的这条金链子,杭城任何一个混社会的小混混或是大混混,脖子顶上都不敢带那么粗的链子,反正就数他的最粗;西服也不穿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貂毛,印证了当时最流行的那句话,夹个包穿个貂,开个大众喝小烧......反正,眼下的汪公子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纯粹装社会的小鲜肉。 反观金泽株,自打成名之后,也很注重自己的形象,不同于汪公子的是,西服皮鞋反倒成了小金子的标配,天天打扮的都市白领似的;原本他也有一条不算细的金链,有了钱之后,那条金链子被摘下来,封存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花了四五万块钱买的一块手表;他也应验了那句话,穷玩车富玩表,二逼他哥玩电脑...... 立志要成为社会人的汪公子,把自己身上最光鲜亮丽的外表全扒拉下去,换成一副不伦不类的样子,像是小孩学大人。 金泽株却总想着往职场靠,他一个社会人,一本正经的装好人。 有的人天生高贵,骨子里就带着气场,以及贵族的血统,就汪健康那个样,想装社会人,怎么装他妈的也不像。 小金子花了好几万买块表,刻意把大金链子摘了下来;汪公子却刻意把表摘下了,花了他妈的十几万,买了一条全市社会人中最粗的一条大金链子。 单纯从扮相上看,小金子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文质彬彬的公子哥。 汪公子现在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地痞流氓臭不赖,像个二流子的小头头。 但是,仔细再看他们的举手投足之间,就会发现,无论金泽株如何西装笔挺,他还是一个让人望而生畏的混世魔王。 而汪健康呢,再怎么装的多么凶狠霸道,却依然难改骨子里稚嫩娇贵的书生气的本性。 如此看来,人的本性,谁也学不来,也掩盖不了。 从他们两个装扮的互换中,大家可以弄明白一个道理,混社会跟打扮无关,而是和内心相连的。 有多少人身上都纹了那么多死鱼烂虾,看起来不还是挨揍的货? 有些人身上一丝的纹身没有,只要一个眼神儿,大家就知道这小子他妈的不好惹...... 近段时间,汪健康还真掀起了不少的小浪花,让一些底层的小混混们苦不堪言。 他干了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招兵买马。 他之前为王墨摆鸿门宴的时候,带去的二十几个壮汉,都是从别人手上借的,那个时候他还不混社会,所以手头上没有人。现在不同了,自立山头了,当然不能再上别人手里借兵借将,那是挖人墙角,肯定不行。 老话说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汪健康、戚雨晨、宋国他们三位二世祖不差钱,挥舞着大把的钞票,很快就拉起自己队伍,整合了一帮小兄弟。这其中大多数都是一些原本在社会上游手好闲的小混混,什么样的都有,有胆识的,有魄力的,有谋略的,就是没钱的。 而他们三个二世祖偏偏有的是钱,所以说一时之间,手底下就笼络了有些个好兄弟,有体壮实的,也有身手了得的。 不过,真正让汪公子敢和王墨他们掰掰手腕的转折点,还是他的一笔很是得意的收购。 他所中意的收购标的物是杨四郎的金盾保安公司。那里除了孙大国、旭日旭东兄弟外,还有几个核心的小兄弟...... 一个愿买一个愿卖,很快,杨四郎和仇七商量过后,就将金盾保安公司连人带业务,一起打包都卖给了汪健康,连同手底下好几十个保安也都给卖了过去。 只不过,在和汪健康那边正式成交前,杨四郎特意给王墨打了个电话:“阿墨,我上次不是跟你说和了么?所以那公司吧不打算再干了,眼下有人要买......只是,我听说这个买主,好像和你们之间有点事儿,有点过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卖他?关键是对方给的价钱蛮合理的......” 接到杨四郎电话的时候,王墨正在忙乎金泽株的那个事儿,所以没有细问:“哦?那谁呀,谁要买呀?” “耀江的少东家,买的人姓汪,说你们前段时间在贵宾楼好像干过一仗......” 杨四郎何等聪明,当然没把话说透。 但是,他这么一说,王墨肯定也明白了。 杨四郎的公司肯定是要卖的,你王墨如果不希望我卖给汪公子,那你就出一个更好的价钱呗。你出的价高,我杨四郎肯定卖给你;你没出价,等于默认了我卖给汪公子的这桩买卖,那你们以后打的头破血流,可别怪我,我可不是借刀杀人...... 就说杨四郎这招高不高明吧? 好在,王墨心里根本没把汪公子当回事儿,而是心思全放在捞金泽株上,也懒得跟他再多说:“四哥,没事,你该卖谁就卖谁啊,没事,我们的事儿是我们的事,不能因为我们的事影响你的买卖,对不对?你卖吧,没事......” 这一通电话,算是征得了王墨方面的同意...... 打完电话的第二天,杨四郎快刀斩乱麻,嘁哩喀嚓的就办完了手续,签好了合同,一顿交接全干完了...... 第151章 军事化管理 虽说杨四郎之前主动向王墨认怂了,但是,从他内心来说,还是很乐意看到汪公子跟王墨掐上一掐的。 毕竟,老杨也曾经是杭城黑道上说一不二的人物,不管到什么时候,内心对江湖都有着蠢蠢欲动,有着渴望的。 杨四郎甚至还幻想着,在不久的将来,如果汪公子能把王墨掐躺下了,我杨四郎还可以再度出山的。 只不过,每次想到这儿,他都会苦笑一下,无奈的在心里告诉自己说,眼下的时代变了,东山什么啊,还再起什么啊,还是由着他们混去吧,我杨四郎真的要歇歇了...... 只是,杨四郎连自己都没想到,不久之后,他还真的再度登高一呼,又扯起大旗,在杭城黑道上卷土重来了,像只霸天虎似的...... 当然,那是后话...... 且说收购金盾的汪健康,当即就将刚刚招募来的那些闲散人员全并入到保安公司来,还外聘了几个正儿八经的退伍兵,搞起了军训,开始了军事化管理。 这下子,可让那帮混混们叫苦不迭,都在心说,我们他妈的混社会就是为了逍遥自在、洒脱自由、无拘无束、不需要时间观念、没有朝九晚五这一说的。眼下可倒好,他妈的成了什么了?怎么还军事化管理上了呢?本是傍着鼎鼎大名的汪公子来混个社会的,这他妈的赶上在家时比自己爹妈管的还严...... 汪健康和杨四郎还是不一样。 杨四郎成立公司的时候,招上来的确实都是保安员,经过后来的慢慢灌输引导,用阿泰、西瓜这样的社会人带着,这才将他们都发展成社会人,培养出一批打手。 而汪公子直接从社会上招募了这些个二流子小混混,然后将他们并入到金盾公司,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先让这帮人把身体锻炼起来,把纪律性培养起来。 汪健康想要让他们都明白什么是团队、什么是合作,从而把这些闲散的地痞流氓圈养起来,搞起了军事化管理。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汪公子也算是开创出了杭城黑道的先河。 他的目标,已经从找王墨复仇一点点演化成要征服全市黑道。 这一点,从他跟戚雨晨的对话就能看得出来。 这么一天,他和戚雨晨坐在办公室聊天。戚雨晨问:“健康,你打算让这帮人军训到什么时候啊?” “这个么?少说得十天半个月的吧?我们组建的是支新队伍,必须培养出精气神啊......你看看,大学生入校之前不都先参加军训吗?” “哎呀,我们是跟王墨他们对干,用得着那么费劲么?眼下我们手底下有百十来号人了,直接冲杀过去,即便不打不闹,百来人往那一站,王墨他妈的不也蒙圈吗?” “雨晨,你可能还没看出来吧?一个王墨难道就能被我看在眼里了吗?他就是个六啊,要是训练好这帮人,我们在杭城能有几个对手,对吗?虽说你我现在都不缺钱,但是,那些都是爹妈给的。总有一天,我们不也要像王墨他们那样,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买卖。到时候你不再是戚公子,我也不是汪公子......反而别人会说,哎,瞧,那是戚雨辰的爹,那是汪建康的爹,大家会先提我们再提我们家的老爸......到了那时候,你再想想,我们兄弟三个那得多风光是吧?啊?” 被汪健康这玩意一说,戚雨晨当下就热血沸腾起来。 别说是汪健康了,就连着名导演陈凯歌,他儿子也都说了,我不希望别人提我的时候,一说这是谁呀?说是陈凯歌的儿子,我希望是啊,以后别人一提我的时候,会说,哎,这小子行啊,这小子怎么怎么的,别人一问陈凯歌是谁,人家会说,那是陈凯歌他儿子他爹是吧? 拉起队伍来的汪健康已经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即将展翅翱翔的雄鹰。一旦翅膀支棱了起来,那么,只有天空才是他的极限。 正所谓天高任鸟飞。 戚雨晨被他脑洗的,不住的感慨:“健康,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你从小就是我们这帮孩子里的头,原来你是有雄心壮志的人呐,今天才算真正的认识你,你说的对极了......” 说起这些过往,真的让人唏嘘不已,有人混社会,是生活所迫,为了生活。九十年代下岗潮时,很多上班的工人直接被强行买断,没几把事,无所事事,借酒浇愁,打上那么几仗,打着打着打成了混子;也有的人混社会是为了不让别人欺负自己。 而汪健康、戚雨晨、宋国这帮公子哥混社会竟然是为了人生理想,可不可怕? 按道理来讲,我们都不应该质疑任何人的理想。无论这个理想是多么的荒诞。 但是,如果理想的出发点跑偏了,那就不能算是一个完整健康的理想。 所以,厉兵秣马的汪公子、戚公子、宋公子他们,注定了会是一个悲壮的开始...... 按下三大公子暂且不表,现在要说的是另一个人。这人,曾短暂出现过,后来一直没了消息,没想到近段时间又出现了,而且还和高光打的不可开交。 这个人就是朴槿直在监狱里认识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狱友丸子。 自从丸子出狱后,只回去见过朴槿直一次,带进去朴槿贤让冯国泰扎死的消息。 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就连在监狱里的朴槿直都有一种错觉,我可能一辈子再也见不着好狱友了。 没想到眼下,丸子又出现了,而且是以一个不一样的出现方式出现的...... 高光这边,自从知道金泽株即将出来的消息,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了,他心说,金哥马上出来,那么,他之前打李军时表现出的英勇,足够让他在金哥面前加分,以后的日子肯定好过。 想到这些,高光的心情自然高涨起来,兴致勃勃的他叫上几个小兄弟去酒吧喝酒...... 第152章 又遇见丸子 临出门的时候,遇上了高德,高光自然很热情的招呼他一起去,结果,被高德婉拒了...... 没想到,刚分开不到二十分钟,高德又接到高光的电话。 一看到电话号码,高德还以为是不是又想叫他过去喝酒?接起电话,张口就道:“光子,我今天真有事儿,我去不了了,改天行不?改天我请你行不行?” 电话那头的回答却让高德大感意外:“不是,德哥,你赶紧过来吧,我让人干了!!!” “啊?啊啊,怎么回事?” “快快快,你马上过来吧,老地方......” 高德二话不说,赶紧带人赶了过去。 到了现场,看到的是高光和他的两个小兄弟面对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这小子和金泽株相仿,个子不高,皮肤挺黑,虽说穿的蛮厚重的,依然能看得出来,这小子身上疙疙瘩瘩一身腱子肉。 高德张嘴就问:“怎么个事儿啊?” 高光不好意思说,因为自己挨了揍。关键是这事儿起因不占理,结果又不光彩。 眼见高光没回答,就估摸着肯定是不好意思说详情呗。 高德一向都认为高光这小子能打能杀的,可以说是金哥的影子,跟金哥一样敢下手,真没想到今天竟然挨了揍。 高德心说,既然高光不说,那我干脆问问另一个当事人吧。 当事人是谁呀?正是丸子。 高德问:“这位兄弟,你怎么了呢?这是多大个仇啊?打的可不轻啊,干什么啊?让你下这么重的手?” 高光在金泽株阵营里算得上是个狠角色,今天让丸子揍的确实不轻。 这下子,不得不让高德重新评估了一下面前那位小伙的战斗力了。 高德心说,自己跟他单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好在今天带过来的人多,任你再能打,怎么也打不过我们一帮子人。 高德想的是不一定打得过自己带过来的帮子人。 由此可见,高德对丸子的战斗力比较认可,也很忌惮。 眼见高德在问他,丸子把嘴一撇:“你朋友撞了我,不道歉,我就不说什么了,反而上来就和我动手......” 高德一听,什么情况?这就没没没了?就因为这点事儿? 他转头又问高光:“是这么个事吗?” “呃呃呃是是是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是是是他自己走路不带眼睛......” 高光自知理亏,只能强词夺理,为自己争辩。 丸子却听不下去了,朝高光一瞪眼珠子,竟然将高光的话吓了回去:“放你他妈的狗臭屁,我躲还没躲开呢,我们两个他妈的到底谁没长眼睛啊?” 这么一争辩,高德就觉得自己成了幼儿园的阿姨了,在为小朋友们评论争端呢,而眼前的两个孩子可能就因为一块小奶糖而大打出手...... 看着他们两个身上造的那样,就因为互相碰撞了一下就打成那样,高德总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而眼下呢,高德阿姨觉得这事儿很棘手。面前的两个小朋友,一个是自己亲戚家的孩子,一个是自己惹不起的孩子,最好的办法还是各打五十大板,不去偏袒哪一方。 高光看了看高德,也觉得很尴尬:“德哥,这不是金哥马上要出来了,我有点高兴过头了,走道的时候,我和两个小兄弟开着玩笑,结果一冲一跑起来,不小心我就把他撞了......” “然后,你就要打人家,是吧?光子,你都这么霸道了吗?比金哥还霸道了啊,哪怕是金哥撞着谁了,也会主动跟人道个歉的......” 高光还在试图申辩:“德德德哥,不是,那一把撞吧,把我手表撞掉了,这块手表是我对象送我的......” “行了,光子,别说了......我说,这位哥们,我不知道你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这个人呢确实有点儿刚......今天,是我朋友撞了你,还跟你动起了手,这事儿,是他不对,我向你道个歉,对不起了......” 说着,高德还来了个九十度的鞠躬。 高光一看高德这个态度,就急了:“德哥,你给他道什么歉啊?早知道这样,我喊你过来干吗呀?” 高光的意思是,你给他道啥歉,这不打我的脸吗?我摇你过来是让你帮忙干仗的!!! 高德瞪了高光一眼,继续说道:“朋友,事儿一码归一码。我朋友不对在先,歉我替他道了,但是,你下手太重了点吧?啊?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你多多少少拿点医药费,事儿就这么了了......要不哪天你再碰上一个下手没轻没重的打出个好歹来,对谁都不好,是吧?” 高德话风这么一转,并不仅仅只是为了要医药费,让对方出点医药费只是个由头,既然没提出多少钱医药费,你给个三百五百也行,给个五七八千也可以,主要是为了要个脸面。 总不能传出去说,三个小兄弟出门让人家一个人给打趴了,白揍了,不了了之了,连医药费都没要着,那不好听。 高光一听高德这么说,心里踏实不少,心说,毕竟是自己家兄弟,还是向着我说话的。 但是,丸子那边则是一脸的疑惑不解:“你你你说什么?我给他医药费,不是,哥们儿凭什么呀,想讹我呀?啊?” “呃,朋友,你要是真这么认为,倒也合情合理,就算是讹你吧,你知道我们大哥是谁吗?打了我们的人,要么让我们打回去,要么赔点钱......” 话说到这儿,高德脸上的笑就没了。 没想到,还没等高德把笑容再次展开,丸子的拳头已经迎了上来:“我去你妈的吧,装你妈的逼呀......” “嘭......” 一炮拳打了过来。 猝不及防之下,高德被一炮拳撂倒地下。 这一下,现场就炸了。 高德接到高光的呼叫后,可不是自己赶来的,而是带着不少好兄弟一起来的。 大家伙一拥而上,十几个人,将丸子团团围住,厮打在了一起。 归根到底还是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 这话用在丸子身上再合适不过。 很快,没几个照面就被大家伙给放翻了...... 第153章 不要命的人 丸子一倒地,高光也过来凑热闹,连踢带坐的往丸子身上开始招呼,倒在地上的丸子挣扎几下,很快就一动不动,直挺挺的往那儿一躺...... 这下子,可把高德吓坏了,实在想不明白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一把好手怎么这么快就直挺挺的躺在那儿了? 只是,高德也来不及管那些个了,自己的眼睛挨了丸子一炮拳,乌青青的跟熊猫似的,明天肯定无法出门了,多丢人啊,想想心里就来气。 他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指着地上的丸子道:“你行啊,逼崽子,今天我们人多,别说欺负你人少......” 说完,高德转身就要带着人回走。 高光在临走的时候,朝着丸子又恶狠狠的来一脚,还吐了一口痰,这才骂骂咧咧的跟着大家伙往回去...... 谁知道,就在高光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丸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来了个鲤鱼打挺,竟然从地上蹦起来,照着高光的后腰眼“啪”的一脚踢了过来。 高光本来长得个子就不高,而且,丸子的力量大的异于常人,最要命的是这一脚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踹过来的,高光哪里受得了啊?当即就飞出去至少两三米远,“啊”的一声惨叫趴在地上,差点没闪折了腰...... 这么大的一出动静,把已经走在前面的高德吓了一跳,猛的一转身时,发现丸子已经跃到高光的后背,死死勒住高光的脖膊。 高光被对方一个锁喉,那张脸很快就涨得通红通红的。 高德一看事儿不好,心说,他妈的要出人命,赶紧跑到近前,拱手躬身,招呼道:“朋友,朋友,这事是个误会,误会,你先撒手撒手,别勒了,再勒下去,这死人了,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朋友,朋友......” “操,就你妈的,你们还牛不牛逼?还牛不牛逼?啊?还跟我要不要医药费?我他妈的勒死你朋友!!!” “朋友,朋友,不要了,我服了你,你先松松松松手,朋友,我我我给你道歉,要不这么的,我兜里还有点钱,我我我都给你,我赔你医药费,让上医院看看买点什么药......你你你松手,快松手......” 高德诚意满满的近乎哀求道...... 丸子这才慢慢的松开死死勒着高光脖子的那只胳膊...... 这一放开,高光得以呼吸,像是捡回了一条命,他清晰的感受到刚才这小子确实要杀他的,直到对方松开了胳膊,才得以让他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那一刻,高光深刻的体会到,为什么人们总说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往往都是免费的,比如说空气!!! 高德彻底不敢再惹眼目前这个不要命的小子了,总觉得这家伙就是个疯子,他甚至都怀疑这人是不是真的有精神病,会不会像王墨总挂嘴上说的金哥有证书的吧?这人说弄死人就想弄死人的。看刚才那架势,咬牙切齿的,青筋都暴露了,真是下死手啊。 眼看着捡回了一条命的高光,高德到现在还心有余悸,猛然间又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不再讹你了,兜里有钱,都给你吧......急忙忙从兜里翻出钱来,整张的百元大钞都拿了出来,零零碎碎的也不好意思给人家,那不是骂人的吗? “大大大哥,我就带这些钱,要不得都给你吧,你拿着到医院配点药什么的,今天是我们不对,真是我们不对......” 确实,刚才十几号人齐手揍丸子,打的真不轻。 没想到的是,丸子没接钱,而是站起身来,打吧打吧身上的灰土:“操,谁鸡巴跟你们似的,动不动上来就他妈的要钱,我钱够花,你们记着喽,以后别他妈的太牛逼了......” 看着丸子因为用力过度充血的那个眼球通红通红的,高德再也不敢说什么狠话了,地上的高光更没底气了,只剩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住的吸收着免费的空气。 “行行,我们知道错了啊,大哥,只是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啊?” 高德问的很客气很谦逊。 但是,这句话有点软刀子,意思就是,朋友,你敢不敢报个名儿?如果你敢报个号,那么日后我们肯定打听打听把你找着,还可能找回来场子;如果你不敢报名,那以后高德也有话说,说那天那个连名儿都没敢报,指定他妈的说不上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也吓坏了,我们将他揍得也不轻,也可以往自己脸上贴贴金。 “不用管我叫什么大哥。我不是你们大哥,我叫丸子,平时就住在城西这条街上,你们要是不服气,随时随地过来找我......只不过,我告诉你们,今天算是你们运气好的,我出门没带卡簧,知道吧?” 丸子说的那可是真话,今天他要是带了卡簧刀,说不定此刻地上得躺下多少个啊...... 当时,围观的人也不少,认识高光和高德的人,更不在少数。 所以说,丸子单挑二十号人这件事儿很快就在城西传开了。 这件事,成为金泽株团伙,乃至王墨团伙为数不多吃了亏却没有报复的一件事儿。 发生了这种事,高光显然没有了喝酒的兴致了。 眼看着丸子大马金刀的离开,高光又恶狠狠的吐了一口痰:“呸,妈的,你他妈的给我等着,我他妈的早晚弄死你......” “行了,光子,以后像这样的事你能不能别找我啊?能不能别找我,太他妈的丢人了,金哥平时是霸道,可从来没有你这么霸道的......再说了,金哥霸道有他霸道的资本,你凭什么这么霸道啊?” 高德说这些的时候,高光心里是不太舒服的,只是,他嘴上并没有表达出来,因为他心里想的是,这件事原本就是自己的错,而且肯定会被传出去,已经就够丢人了,如果当街和高德再一掰扯,弄出个窝里横,那丢人就算是丢大发了...... 第154章 看守所门口 在金泽株团伙里,高光的地位是远不如高德。 所以,高光心里清楚,眼下和高德闹僵也不合适,他想了想,还是在高德一通数落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 眼见高光认了错,高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把火撒在围观的人群身上:“喂,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玩啊?散了吧......” 面对大街上拳脚相加的亡命徒,路人不愿轻易招惹,况且架也打完了,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了,大家伙被高德一叫唤也就散了。 高德回头对一众兄弟道:“行了,我们也走吧......哎呀呀,但愿金哥出来的时候,我眼上的淤青能下去,要不真糗大了。” 高德领着几个兄弟走了,大街上只剩下刚才险些丢了命的高光,他明显的感觉得到,德哥通过这件事儿对他有些失望,他也知道这件事儿很快就会被王墨他们知道,金哥必然会知道。 眼看着金哥就要出来了,他的日子肯定会不好过了。 想着想着,高光自我宽慰起来,妈的,管那么多干嘛?这么长时间都忍过来了,还有什么忍不了的,你们他妈的都给我等着,等哪天我高光当了大哥,我他妈的看你们求不求着我...... 这么遐想了一小会,转身一看,刚才自己带出来准备喝酒的两个小哥们也走了。 虽说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高光却显得孤孤零零的,一丁半点都不起眼,只好悻悻的独自回了家...... 第二天一大早,位于余杭仁和镇上的看守所门口, 三三两两的聚集了很多人。 尽管已是初冬,门口这些人冻得瑟瑟发抖,但是,没有人愿意离开...... 说起来,金泽株是王墨团伙中第一个进看守所的,自他以后,陆陆续续的有人进出看守所甚至是监狱的大门。 这一次,是王墨这帮兄弟在看守所门口聚的最全的一回,也是唯一聚得这么齐整的一次。 除了王墨、路泽南、郭斌、林阿平、林耐伟、卢洪之外,还有高德、高洋和高光,这些人中哪个拎出来都是日后杭城黑道上响当当的人物。 那为什么说以后就聚不齐了呢?因为以后每次去接出来的这个人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有另一个人在看守所或监狱里还没刑满释放呢。 说白了,就是这伙人一直在犯罪,一直在羁押,一直在改造...... 此刻的郭斌已经没有小金子刚进去时候那么焦急了,心态也调整到最好了,正跟林耐伟开着玩笑:“阿伟啊,你说高丽棒子被释放,我们几个兄弟在这儿遭这罪干嘛呀?这大风小嚎的,啊?” “哎,没事儿,斌子,等你进去再放出来的时候,我们也这么来接你来啊。” “我?拉拉拉倒吧,我一时半会儿,可没时间进去,我马上要结婚了,新婚燕尔不该和亲爱的缠缠绵绵嘛?结完婚又该忙着生小孩,生完小孩我还得接送孩子上下学呢,是不是?哪有功夫进去啊?” 林耐伟继续调侃道:“哎,斌子,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关键是真的假的?” “去,这玩意儿有什么真的假的,说结就结呗......等等等我洗浴开业吧,眼下忙洗浴的活就他妈的够我上火的了......” 林耐伟若有所悟道:“哎,斌子,那你就开业和结婚一块儿办了呗?一边开业一边结婚,双喜临门,多喜庆啊?” “操,你们别鸡巴寻思,我我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么?阿伟,我告诉你,一分礼钱你也省不了,必须给我随双份儿......” 听到这儿,林耐伟故意叹了一口气:“哎,白瞎人家张丽那姑娘,杭城十大美女之一,她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两个人这么一斗嘴,惹来周边的人跟着哈哈大笑。 林耐伟和郭斌是战友,对郭斌很了解,笑着笑着又问道:“斌子,是不是这段时间小金不在,你连个奚落的人都找不着了,心里是不是很想他呀?” “他呀,想他想的都快想不起来了,为了他的事,我还舔着老脸请人吃饭,为此去了一个很大的馆子,叫兰州料理的,连酒水算在里面,拢共花了我八十来块钱,等那小子出来,必须给我报了......” 王墨并没有跟大家伙说过,他和郭斌怎么请老杨吃的饭,在哪喝的酒,细节都没说。 所以,林耐伟是从郭斌的话里才知道他们找人办事儿,求人家帮忙,安排人家在拉面馆里喝土烧酒,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不禁好奇道:“什什什么玩意?你们找人办事,上上上拉面馆?” 林耐伟这么问,表示出他的不理解。在他印象里,想求人办事,最低标准得是一个星级酒店什么的。听到林耐伟这么一反问,郭斌和王墨眼前一亮,互相对视一眼,传达完信息之后,郭斌刚想开口再次搬弄出杨所的那段话,没想到这回让林阿平抢了先了。 林阿平上前一步,拍了拍阿伟的肩膀,故作深沉道:““林耐伟同志,这个啊,我必须要好好的说说你了,我们几个怎么就不能上拉面馆呢?嗯?只不过是下了班,找个地方聊聊天打打嘴炮而已,干嘛非要去什么大饭店?眼下的社会都提倡勤俭节约,我们更应该以身作则不是吗?你以后少铺张浪费,有了钱你捐给希望工程不好吗?啊?救助贫困山区不行吗?对不对?” 谁也没想到,当初杨所的那段话,又被活学活用了。 虽然林阿平学说这段话比郭斌差了些,但是,效果还是达到了。 林耐伟被说的一愣一愣的。 一旁的王墨和郭斌像是两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似,忍不住的捧腹大笑着。 林耐伟过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儿,看着大笑不止的三个人,多多少少弄明白了具体是怎么回事儿,心里也默默的把这段话给记住了,他觉得这段话在以后的生活当中绝对能用得上...... 哥兄弟几个聚过一番聊东扯西的,终于迎来看守所大门的打开...... 大家见到了从里边缓缓走出来的已经阔别多日的混世魔王金泽株...... 第155章 接风洗尘宴 虽说经过几天的调养,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从脸上还是能看得出来,小金子在里边遭了不少的罪,就连郭斌看到他这番模样,也忍住没有开玩笑,只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受罪了......” 金泽株没多说别的什么,也拍了拍郭斌的肩膀,然后,朝着王墨他们几个相继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紧接着,几个等在旁边的兄弟一拥而上,把小金子围在当中。 小金子嬉笑道:“哥兄弟几个,我没事,能出来就好,那什么,这段时间让大家伙操心了,抱歉了抱歉了......” 这就是兄弟,彼此之间不需要太多语言去铺垫和烘托。 即便是感谢的话,也只是简简单单的说出来,说出来还不能让人家觉得有客套的感觉。 金泽株被放出来的时间,延后到十点了。 其实,看守所放人,一般都在九点左右,王墨他们自然早早候在外面了。 大家没想到小金子出来的时间硬生生晚了一个钟头。 后来一问,才知道那是蒋安平的意思。他就是要让小金子以及这帮哥们兄弟在外面多等一等,多吹一个钟头的寒风...... 好在迟归迟,金泽株还是好端端的、完整无缺的放出来了,走出来了...... 既然出来了,那就得按照江湖规矩接个风啊洗个尘啊,去去晦气。 小诸葛卢洪看着大家伙光知道在寒风里围着小金子,赶紧提议道:“各位,各位哥哥啊,别傻站着了,这地方多晦气呃,吃饭去吧,可别枉费了大眼订的好地方......”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眼目前快到中午了,确实是该去饭店的时候了。 大家伙说走就走。 那个时候,王墨他们哥们几个还都没有谁买车,来的时候是包了三辆出租车等在门口的。 王墨、路泽南、郭斌、小金子四个上了一辆车,卢洪、林阿平和林耐伟上了一辆车。高德、高洋和高光几个上了另一辆车,三辆出租车缓缓离开看守所的大门,朝着最繁华的延安路解放路方向开了过去,哥兄弟几个要去的地儿是离西湖最近的高空旋转餐厅,友好饭店旋转餐厅,不仅仅赶潮流,更是因为友好饭店的副经理跟路泽南是好哥们。 友好饭店顶层餐厅一开业,就成为了老杭州人心目中极具分量又不得不提的高级餐饮地标,这里以两小时旋转一周的速度,让食客们在享用美食时饱览一湖映双塔的胜景,放眼望去,西湖美景尽收眼底;转身向北,运河的风光亦令人陶醉…… 那时候的它有多火?《经济生活报》当年的一篇报道可以一窥:友好饭店的旋转餐厅近日成了杭州市市民“双休日”的休闲热地,据餐厅主管讲,这里天天客满,有时得提前预约。瞧,不少市民被杭城景观所吸引,竟连餐品也忘了点...... 进到次顶层的包间,小金子刚坐下身来,郭斌就把菜谱交给他:“那那那什么,金子这些日子在里边,肯肯肯定饿了着了,没见识油腥味,想想想吃点什么,随随随便点啊,想吃什么点什么......” 小金子哪里还来得及客气,红烧肉、糖醋排骨、东坡肉什么的全肉食一个接一个的点着,等他抬起头想问问自己手底下的几个小兄弟想吃什么时,突然发现高德和高光的脸上有伤,不禁合上了菜谱:“哎,我说,不对呀,怎么我在里头让人规矩了,你们在外头也让人收拾了?啊?你们两个脸上怎么回事?伤的比我还重呢?啊?”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高德和高光一个个的低下了脑袋。 王墨他们也是你看我,我看你,因为毕竟是小金子团伙内部的家事,他们几个也不好添油加醋。 金泽株一看高德和高光的表情就知道这里头肯定有事,也没去问王墨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将菜谱往桌子上沉沉的一放:“高德,你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我我这这这事儿......金哥,还是高光说吧......” 高德支支吾吾,他确实没法说这个事儿,要是全说了,就有告小状的嫌疑。 高光坐在那里一直耷拉着脑袋,听到高德这么一说,索性把心一横:“对对对不起啊,金哥,这事儿怪我......” 高光竹筒倒豆子,怎么怎么怎么的事说了出来...... 其实,这件事儿现在已经在市里的混混中间流传开来,高光知道,不管再怎么修饰,已经于事无补,金哥迟早都会知道的...... “呦呵,你们好几个人让一个小年轻给收拾了?” 他们几个挨丸子胖揍是铁打的事实,与其让小金子事后从别人嘴里知道再大发雷霆,还不如现在就坦白了,于是乎,高光一五一十、详详细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得知金哥要出来找人喝酒,走在道上如何得意忘形,疯起来后怎么撞到的丸子,然后又是怎么不高兴,抓住丸子怎么打的,没想到又怎么让丸子给反抡的,然后怎么招呼高德过来的,种种种种事无巨细,老老实实交代了一遍。 “金哥,真的就是因为知道你要出来了,我心里高兴,所以才跟两个小哥们在路上打打闹闹的,那小子把我对象买的手表撞掉地上了,所以说我才会急眼的......” 听完高光的话,金泽株的脸色铁青一片,但是,并没有责备高光,只是慢慢的将菜谱又拿起来,没有说别的,也没有接着点菜。 路泽南带王墨郭斌几个来这里很多回了,都是这里的常客,服务员都认识他们,也都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 看到金泽株再次拿起菜谱,服务员一溜小跑又来到近前:“先生,您还想吃点什么?” 小金子看都没再看高光,而是一边看着菜谱,一边的点着菜。 金哥越是不看他,越是不说话,高光心里就越没底,就连跟了小金子这么长时间的高德也没见过金哥,怎么有今天这个做派的? 按照以往的经验,金泽株要是听说自己兄弟让人给揍了,要么暴跳如雷,要么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唯有今天,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第156章 反常必有妖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样的金泽株比以往的更可怕。 王墨等人也知道,这事儿不能上去劝,因为他们每多说一句话,都可能是在添油加醋。 一时之间,临窗凭眺西子湖的包间里气氛异常的尴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小金子身上...... 点完菜,服务员重复一遍,确认没问题之后又说道:“先生,您的菜点完了,没问题,我就下单了啊......” “赶紧让厨房做吧,我都饿了。” 服务员一溜小跑的就出了包间,也许连她都察觉出包间里的气氛不对劲儿,不想多待哪怕一会儿...... 就在服务员快要走到包间门口的时候,耳边听到身后“啊”的一声惨叫...... “哎呀......” “啪......” 随即,就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啪嚓”一下,出于好奇,服务员转身回头一看,这才发现,金泽株手里的那本菜谱已经飞到他对面的地上去了。 对面还有一个人,很是痛苦的拿手捂着了胸脯。 不是别人,正是高光。 友好饭店的菜谱,不仅仅只是给老杭州人看的,还给小日本等国际友人看的,制作的十分考究,无论是做工还是材质,都是一等一的棒,还镶着金边,方方正正四个角,少说也有七八斤重,牢固程度可以说比钢板也不差什么,够硬,够沉,够重,够牢...... 刚才这一菜谱,结结实实的砸在高光的胸脯上,而且是金泽株没来由的突然之间出的手,动作如闪电般的快,高光根本来不及躲闪,即使来得及躲,他也不敢躲。 那玩意儿往人身上砸过去,可以这么说,跟钻头差不了多少。 此刻再看那本菜谱,落在地上后摔成了好几页了,已经散了架了,足以见得小金子用了多大的劲儿...... 金泽株还是爆发了,站起身子一脚踢倒了凳子:“真他妈的够能耐了,是吧?啊?高光,你当你是谁了?你他妈的是谁?你现在比我还牛逼了是吧?到哪儿都得横着了?看来,我以后是不是也得管你叫大哥呀?啊?” 金泽株的怒吼声都变了音了。 高光坐在地上,捂着胸脯哪敢搭话?他怕金哥一个不高兴,将桌上的餐盘飞过来一套...... “我操,你个丫头片子看什么看?你看什么看?还不赶紧通知厨房做菜去?” 金泽株一扭脸,正好看到服务员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在那儿看热闹,劈头盖脸的一通训,那个女服务员吓得一缩脖子赶紧出去了 。 等他再次转过脸来,手指点着高光:“高光,你他妈的混社会,就是为了欺负人是吧?欺负人你他妈的还欺负不明白......就你他妈的这逼样啊,你以后你爱跟谁混跟谁混好不好?” “金金金哥,我我我错了,我我我再也不敢了......” 王墨一看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应该差不多了,总归要有人出面给个台阶下的,这才站起身来压了压金泽株:“金子,行了,消消气吧,你刚出来,大伙都高兴着呢,都争着抢着给你接风,大眼好不容易抢了个先,安排在友好饭店,所以,就拉倒吧,别再说那些个了,高光也知道错了,是不是?” 王墨都站出来说话了,这面子必须得给,金泽株也不再说高光,而是拿手一指高德:“你,你他妈的白跟我混这么久,这点小事儿你都办不明白?改天带我去会会那个叫丸子的,我操他妈的,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三头六臂的哪吒?” 这一通发飙后,不知道怎么搞的,他蓦然想起了刚刚离开延边义无反顾加入南漂大军的那一天,老娘曾经这么跟他说:“老儿呀,你只要坐上火车往南去,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啊,任谁也无法阻挡你前进的脚步了......出去以后,什么都别怕,好好混,混出个人样来......” 时隔多年之后的此刻,金泽株再次想起这段话,突然觉得以他的老娘一个初中毕业的文化水平能说出这么有文采有哲理的话语,真心不容易真的很适用于刚刚从看守所里出来的自己身上,毫无违和感...... 此番,金泽株在离西湖最近的旋转餐厅,对高光实施了家法,立住了威风,心里也将丸子打上了记号。 其实,高光的事情,丢人归丢人。但是,按照小金子以往的性格,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难堪。 金泽株真正气的并不是高光没打过人家,而是眼下的高光,需要敲打敲打。 他觉得不管高光眼下或者以后跟谁混,就算是跟他妈的东北的乔四儿混,也不能这么个混法,对不对?这么横行霸道的作为,迟早一天会让人归了。 混社会的都知道所谓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对不对?你光知道横行霸道的怎么行呢? 王墨也看出小金子的意思,赶紧又拦了一把:“行了行了行了,能不能吃饭了?可别辜负了大眼的一番诚意哈。” 金泽株借坡下驴,也没有再为难高光。而是意味深长道:“高光,你记着,以后要尽量学会夹着尾巴做人......别人欺负我们,那肯定不行,但是你也别没事儿,总去想熊别人......眼下你代表的是我金泽株!你让人欺负了,就代表我也让人欺负了,你出去欺负别人,也代表是我金泽株授意的,明不明白?” 高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想要说点什么,嘴巴张了又张,又合了合,最终还是没憋出一个什么屁来,也算的上聪明。 这个时候,解释什么都是错的,还是闭嘴要紧。 郭斌一看火候差不多了,该他出来调节调节气氛了:“行了,我告诉你啊,高丽棒子,你一进到看守所,我他妈的老想你了,天天找不到人笑话......” “滚蛋吧,你他妈的跟真要是那么想我,干脆跟我过得了呗,别要那个张丽了呗?” 郭斌天生就是金泽株的克星,每次他一发话,肯定能给金泽株气笑了...... 第157章 敲打小兄弟 这一回,也不例外。 听到金泽株回了这句话,郭斌假装十分小心翼翼的去看了看门口,又装作如释重负一般,狠狠的瞪了瞪金泽株:“我说,你个死高丽棒子,说话注点意行不行?张丽一会儿也过来,这些话要是让她听见,发觉出你对我有想法,那那那以后还能让我和你玩儿吗?啊?” 很快,大家伙都被他们两个一唱一和逗得前仰后合...... 直到若干年的某一天,王墨无意间看到宋小宝在小品相亲里的表演,突然之间拍腿大笑,自言自语道:“操,看这逼倒霉的模样,跟当年的郭斌简直一模一样哈......” 确实,接风宴上郭斌的样子非常有宋小宝的神韵。 郭斌看了看气氛缓和差不多了,该他再加把柴火了,悠悠道:“高丽棒子,你进去的这段时间,我们几个在外头为了你的事情可以说操碎了心,尤其是我,真的尤其是我,为了打听你的事儿,我还特意请武林所的杨所在戒坛寺巷那家老牌子拉面馆狠狠的消费了一把,阿墨也参加了,我们三个共消耗六杯土制老白干,拢共花了我八十好几,你眼下出来了,是不是得给我报了啊?” 郭斌话还没说完,金泽株确实给面子,却也十分不解的看了看:“什什什么玩意儿?你帮我办事找人家派出所所长去拉面馆?连酒带菜八十块钱?哎,帮我擎篮子就这个级别啊?” 显然,金泽株又掉进了郭斌提前挖好的坑里。 郭斌、王墨、林阿平三个都不自觉的露出了无比得意的笑容来,三个人还互相交换交换了眼神,好似在决定由谁将金泽株的这把土给填上...... 就在三个人互相交换眼色的时候,林耐伟突然想起什么来了,好像他头顶上有个小灯泡“啪”的一下就亮了,抢在三个人的前面,一本正经的将话头接了过去:“金泽株同志,这个啊,我必须要好好的说说你了,我们几个怎么就不能上拉面馆呢?嗯?只不过是下了班,找个地方聊聊天打打嘴炮而已,干嘛非要去什么大饭店?眼下的社会都提倡勤俭节约,我们更应该以身作则不是吗?你以后少铺张浪费,有了钱你捐给希望工程不好吗?啊?救助贫困山区不行吗?对不对?” 林耐伟一本正经的说金泽株的时候,刚准备恶作剧的三个人已经笑趴下来了,等到阿伟最后一句“对不对”说完,除了傻站在那儿一愣一愣的金泽株外,在场所有人都笑的不行不行的了。 虽说一时之间,还不怎么悟透这段话背后的故事,但是,金泽株还是将这段话默默地温习了一遍,记在了心里。 同样,金泽株也觉得这段话以后有用处...... 不管有没有出现高光的小插曲,旋转餐厅的这顿饭,大家伙很快将那些不如意的事情全扔在后脑勺,开开心心的吃起了接风宴...... 酒足饭饱后,金泽株率先拍了拍肚皮:“哥兄弟几个,行了吧?饭也吃了,酒也灌了,油腥也沾了,茶水也喝了,肚子饱了,各自回家吧?” 郭斌第一个不干了:“别啊,老高丽,我还没稀罕够你呢,多少天了没见到你了......再说了,我女朋友下班还没到呢......” “怎么的?斌子,你真的希望我们三个一起过啊?你这是没在号子里头待过......身子真的太累太乏了,眼下就想早点回去洗个热水澡,赤条条的躺床上好好睡上一觉......” 听到金泽株这么一说,郭斌也不好再挽留了。 其实,郭斌最心疼小金子。 只是,郭斌这种人,永远不会把关心的话很正常的说出来。 金泽株站起来,披好外套:“我说,难得大家伙有时间聚在一起,今天兄弟我实在太累太乏了,哥几个,你们继续吧,等我休养休养,身体差不多了,我们再好好喝行吗?” 大家伙一看,小金子是真的累了,要不就他这个酒腻子,怎么也不会主动叩杯,说不喝了的。 高德、高洋、高光一看自己大哥站起来了,自然也不能坐着了,也纷纷跟着站了起来,拿包的拿包,穿衣的穿衣什么的。 王墨招呼道:“高光,你们几个着什么急啊,坐下再喝点呗。” “哎,不了,墨哥,公司还有点事,再说我们得送金哥回去......” 直到眼前这个时候,王墨和卢洪他们还是比较喜欢高光的,觉得他有小聪明,办事利索,而且还讲义气,即便性格乖张了一些,也是年轻人的本性使然,相信会随着时间而变得成熟的。 郭斌本来对高光的印象也不错。但是自从上一回黄觉的事情之后,他对高光的看法有了改变,开始打上差评了,只不过碍于小金子的面子,面上还算客气。 王墨知道,除非小金子点头发话,否则这三个小老弟儿无论如何也不会再留在饭桌上的,所以问了一句后,也没多挽留,只是在等小金子的态度,毕竟他们三个都不是自己的小弟,都是跟金泽株混的...... 小金子穿好衣服,看了看高德他们三个:“你们几个,要是想喝,就留在这儿,反正明天能到公司就行......还有,都给我记好了,喝酒可以,别再给我闹事儿,我丢不起那个人......” 高光终于憋不住了,回道:“金哥,我不喝了,不喝了,我送你回去啊。” “那行,我们走吧......” 说完,金泽株起身出门,经过高光身旁的时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没作任何停留,也没多说什么别的话,头也不回的就出去了。 直到这一刻,高光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知道金哥拍拍他肩膀,意味着原谅他了,哎呀,别提多开心了,屁颠儿屁颠的夹着个包,跟着金泽株屁股后面也出门走了。 高德、高洋自然也不能再留,跟大家伙打了打招呼后,一起出去了...... 第158章 朝鲜佬出道 小金子他们前脚刚出门,路泽南后脚就倒了一杯酒,略有感慨道:“阿墨,斌子,你们发现没有?小金子自打看守所里出来,好像成熟了很多?” 郭斌很是认同道:“嗯,还真的有变化,比以前能沉得住气了,在里头才待几天呢......” 路泽南朝郭斌戏谑道:“我说碎嘴子,要不这样呗?你现在也有点不太成熟,实在不行,你也进去待几天锻炼锻炼?你进去之后,张丽就交给我,我让你嫂子带着吧......” “哈哈哈哈......” 大家伙就此在包间里开起了玩笑...... 金泽株带着三高走了之后,哥兄弟几个也没再多喝,不大一会儿也散了。一是因为今天的主角已经回去了,二是因为中午时间,大白天的手上都还有事儿。 眼下,早已不是一年前了,那时候大家伙都游手好闲着,眼前手上都有活要忙。 临走的时候,路泽南发现小金子提前下楼时,悄无声息的把账给结了。 虽说王墨也想到了这一出,吃完饭的时候还是照例问了一嘴,要服务员来结账。 服务员一溜小跑着过来:“先生,刚刚出去的那位先生已经把账结了......” 王墨应了声“那行吧”,说完准备要走,也没有再去理会服务员...... 只是,他能感觉到服务员姑娘跟在他身后,好像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跟在他的身后,犹犹豫豫的像是要干点什么,却总是又欲言又止...... 王墨扭过脸问道:“姑娘,怎么了,还有事儿吗?” 服务员怯懦的点了点头:“嗯,先生,刚刚刚才......那那那......” 小姑娘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话。 但是,从神色上看,是因为太紧张。 这下子,把王墨整蒙圈了:“怎么了?姑娘,你别紧张,有事你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郭斌也接话道:“对呀,尽管说,我们都是斯文人......那个虎鼻朝天的野蛮人已经走了,剩下的都是斯文人,所以,你别紧张,怎么了?” 经郭斌这一说,服务员紧绷的神经很快松了弦,张口道:“先生,刚才那位大哥把我们家订制的菜谱摔碎了,经理说过的,这个损坏要赔钱的,一本菜谱三百多......快赶上我半个月工资了......这这这你们要是不赔,就得我掏钱赔......” 服务员这么一解释,大家恍然大悟,敢情是金泽株将订制的菜谱当飞镖使,砸高光时摔坏了,这个必须要赔人家钱。 王墨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四百块纸币交给服务员:“不好意思啊,姑娘,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担心,也不要害怕,拿着吧,去交钱,剩下的你也别找了,算是给你压压惊......” 这就是已经上了一定层次的社会人,要是碰到一般混不出头的小混混,问他们要赔偿,肯定遭到一通谩骂,老子赔你马勒戈壁,老子下馆子从不花钱,摔你一个屌菜谱还敢跟我要三百? 接过钱来的服务员,显得特别的高兴,接着说了一句让王墨他们哭笑不得的话:“先生,谢谢您,您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黑社会......” 这句话让平时一贯能言善辩的碎嘴郭斌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了。 今天的郭斌,够憋屈的,先是让小金子怼了一句,现在又让小姑娘说的没了脾气。 王墨也是满脸的尴尬,好在多年来游走于社会的他情商不是一般的高,刻意将脸一板道:“姑娘,那你看看我现在这样的表情,像不像黑社会?” “先生,我知道您心善,您是好人,怎么看都不像黑社会。” 服务员也尝试着跟王墨开了一个小玩笑。 “行了,你先忙去吧,待会儿等我酒劲上来,我可不保证会不会把这四张老人头抢回来哈......哎,不对啊,姑娘,刚才那小子走的时候,他结的账,你怎么不跟他要菜谱的钱呢?” “先生,我害怕他,不敢说......他他他是真的黑社会......” 其实,金泽株的霸道和那股子狠劲,并不是在他有钱以后才逐渐养成的,在他阴差阳错的替人讨债要账发达之前,虽不过只是棵小矮萝卜是个小混混,早就有了现在的威严和狠厉...... 千禧年的时候,金泽株还只是很多人嘴里常说的那种不起眼的小流氓。 当时,刚满二十岁的他和刚刚认识了他的初恋女友约会,那时候的金泽株哪来的钱啊?浑身上下打个倒立都掉不出两块钱硬币来。 好在那阵子的约会也花不了什么大钱,不像眼下又是杭州大厦、又是国大商厦、又是杭州中心、又是万象城的,那阵子的约会无非就是到西湖边压马路,一公园到六公园一路溜达过去,断桥边的倾诉,白堤上的浪漫,苏堤上的甜蜜,手拉手逛湖沿,随便找个小饭店,等到彼此关系稍微再好一点,女孩对男孩信任度再高一点,两人在断桥边牵牵小手贴贴脸蛋,已经足以让人上头了,当时的小金子真的是连亲嘴的勇气都没有,也不敢,他这个朝鲜族人对男男女女的观念还是相对保守的,不像眼下的年轻人,微信摇一摇,屁股撅一撅,早早就把一筐禁果都吃光了...... 当然,并不是说眼下的社会风气有多么的不好,只不过是顺应时代而已...... 金泽株从延边到杭州时,年纪尚小,服役回来正好到了该上班的时候,依托在南星桥中心粮库?当小领导的亲戚,充分诠释了泱泱大国的裙带关系,被安排到粮库混了个职工编。 南星桥中心粮库是个战备粮库,就在凤凰山麓将台山下,主要用于战备,平时又不用收粮,天天的也没什么事要干,好歹算是有个正式工作。 金泽株刚到粮库不久,对待工作的新鲜劲儿还没退去,兴高采烈的跟初恋女友讲粮库里的事儿:“哎,你知道不知道?我的妈呀,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的粮食......” 第159章 英雄本厉色 面对初恋女友惊奇的眼神,金泽株继续炫耀道:“我那个粮库里的粮食,够全杭州吃上两年的,你想想,那得有多少粮食啊......” “哎呀,你这么一说,真是不少啊......那你家是不是一年到头,都不用买米吃啊?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靠粮吃粮呗......” “啊?可不能乱讲的,领导说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反正就是不能随便动粮食的......” “啊?啊啊,我不乱讲......” “嗯,我相信你,要不然我也不能会你说这些......” 金泽株说话的同时,小心的试探性的把手伸了过去,想牵着人家,在确定对方没有反感之后,先是用小手指勾勾对方的手心,对方没躲,开始上去大把抓了,把对方手就给抓住了...... 就在抓住女友小手的一瞬间,金泽株想转移一下注意力,说话的声线就提高:“那天我在粮库见到的老鼠,你知道有多大吗?啊?” “啊?老鼠啊,能有多大?” “这么跟你说吧,那只老鼠大到追着猫跑......” “咯咯,小金,你吹牛呢吧?我才不信呢......” 两个人正亲昵的聊着天,花前月下着呢,金泽株还想再吹上几句,哪知道,还没等他再张开嘴角,就听到“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后脑勺传来一阵眩晕,接着就是一阵的剧痛,令他脚底下踉跄着,一个没站稳,由于刚刚成功牵上女朋友的手,往前一踉跄,手没来得及撒开,差点把女友带倒...... 摔倒在地上,金泽株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回头一看,一只能有四十八码的大脚板奔着他的面门就踢了过来...... “张猛,你干什么啊?” 金泽株的初恋显然也被突如其来的这个叫张猛的吓着了,问话都带上了哭腔。 自不用多说,金泽株被这个叫张猛的小子偷袭得手了。 张猛被小金的初恋一拦,金泽株也发现了对方,来了四个人,为首的看起来比自己要大上个一两岁,而且人如其名,长得那高高大大、莽撞人一个。 跟在他身后的三个人,衣着打扮上来看,都不是普通人,一看就知道是那种社会上的小混混。 金泽株的初恋继续质问道:“喂,你干什么打人呢?” “妈的,敢和我张猛抢马子,我不打他,我留着他呀?啊?” 金泽株总算是知道了,这是情敌上门寻仇呢。 虽说对面站着四个人,身体素质看上去比他要壮实,但是,小金子压根儿没有畏惧和退缩,而是站起身挺了挺腰板,一把将初恋揽在身后,直直的看着对面的四个人也不搭腔...... “你看他妈的什么看?看你妈了个逼呀?你不服啊?”张猛恶狠狠道。 “不服!!!” 金泽株冷冷的回了两个字,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儿,而且语气里充满了蔑视。 当然,金泽株并没有上演以一敌四的英雄戏码...... 而是被他们四个一上来就薅着了头发,拽着了衣领,没几下子就被打翻在地。 四个人围着他连蹬带踹,“噼里啪啦”的一通揍。 他的初恋在旁边哭喊着上去拉架:“别打了别打了,张猛,我求求你了,别打了......” “呵呵,不打也行,那晚上你跟我走?要不然我非把他打残了不可。” 张猛说话的时候,其他三个人已经住了手停了脚,像是在等着姑娘做最后的决定。 张猛说的话,小金子自然也听进了耳朵,不禁心说,怎么的?要把人带走,那他妈的能有好果子吃? 想到这儿,金泽株强行挣扎着站起身来,声嘶力竭道:“你他妈的张猛是吧?今天就是他妈的把我打死,我也不会让她跟你们走的,来呀,打呀!!!” “我操,你小子挺有刚的,是吧?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料啊?” 说完,四个人又上来“叮咣五四”的一通拳打脚踢。 这下子,姑娘显然受不了了,凄声道:“别打了别打了,我我我跟你走......” 张猛很是得意道:“哎,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我追你追得多长时间了都......” 只是,张猛的话还没说完,跟着却是一声惨叫:“啊......” 紧接着,身旁那个混混也是一声惨叫:“哎呦,我的妈呀......” 金泽株的初恋心说,这是怎么的了?下意识的往眼角下方一看,这才发现金泽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起来了,手里多出一把卡簧,紧紧的握着,刀刃儿上还在不停的滴着血,而他的手上衣服上满是鲜血...... 再看张猛和另一个小混混已经被扎倒在地,剩下两个还站着那儿的混混显然是没有料到眼目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瘦削男人,下手居然会这么决绝,一出手就接连扎倒了两个人,而且刀刀都扎进了小肚子...... 他们平时跟着张猛混,都是狐假虎威,仗是没少打,但真正见血的,今天还是第一回。 如此近距离真正看到别人拿刀去扎另一个人,也是第一回。 更别提让他们拿刀去扎谁了...... 因此,两个还站着的小子一时之间吓傻了。 再看金泽株,喘着粗气嚷道:“来呀,上来啊,打我啊,来呀,我操你妈的,上不上啊?你们两个要是再不上,我可要扎你们啦?” 要说那天也真凑巧,刚好赶上一位巡逻的民警打西湖边过,一看白堤上有人持械行凶,跑过来三下五除二的勒住了金泽株的脖子缴了械了。 刚刚还傻愣愣的站着的两个小子一看蜀黍来了,一溜烟儿就跑没影了,只剩下地上被扎躺下的两位,他们也想跑来着,只是,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肚子被扎破了,身体里那口气都泄了,肚子正疼着呢,他们怕站起来一跑肠花就会流出来,也都不敢动...... 第160章 朝鲜佬初恋 三个人被带回派出所了解情况,金泽株被判定正当防卫,没有被处理。 但是,正是因为这次去派出所,姑娘的父母才知道自己家的宝贝闺女和延边来的小金子有了这段恋情,说什么都不同意继续在一起,尤其是老丈人,心里嘀咕,这孩子什么玩意儿啊?要是哪天跟自己喝酒聊天要是一个不舒心了,不得给自己两酒瓶子啊?这孩子动不动就动刀子,这不是流氓是谁? 尤其是那个年代不像眼下这些人对以前的地痞流氓黑社会那股崇拜的劲儿,比他妈的崇拜见义勇为者都厉害。 那个年代一谈到谁谁谁是地痞流氓,普通的平头百姓大多敬而远之...... 金泽株的初恋就此终结。 要说当时金泽株掏出卡簧捅伤两人,更多的是因为自己受了欺负突然爆发,也可能是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初恋被别人带去糟蹋凌辱...... 真正能说明金泽株性格的,是他从派出所出来的第三天,他又找上了还在医院养伤的张猛!!! 张猛一看动刀子的小子来了,已经结了痂的伤口突然又感觉到凉飕飕的,一种恐怖感涌上心头:“你你你怎么还来?你想干什么?” 金泽株冷声道:“干什么?我他妈的就是来干你的......你前天不是很牛逼吗?嗯?我昨天已经找了你一天了,今天才找到你,我操你妈的,让你打我,让你打我,操......” 边说,边上去“叮咣五四”的又开始干仗...... 可怜张猛捂着肚子拽着吊瓶架子跟他躲猫猫,最后被闻讯赶来的医院安保人员给死死的抱住了...... 很快,医院打了报警电话,蜀黍又来了,又将金泽株带走询问。 离开病房的时候,金泽株是被两个安保人员架着出去的,眼神依然恶狠狠的盯着张猛:“操你妈的,姓张的,你给我记住了,我早晚会弄死你!!!” 这一回,金泽株没有像上次那么轻易的脱身,被关了五天的禁闭,还被通报到了粮库。 等他出来的时候,饭碗不保,工作丢了。 那时候的国有粮库对这方面的事情看得很重。 金泽株也没多少在乎,而是满大街找那个叫张猛的人,中间也经历过几回被张猛找人打翻在地上胖揍,但是,只要他还能爬起来,肯定还会接着找张猛拼命。 那段时间,金泽株手上的那把卡簧扎倒的人不在少数...... 最后,张猛彻底认怂了,实在被金泽株逼的没有办法了,最终选择离开杭州,到他姑姑家金华那边躲灾去了,那些年,哪怕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张猛回来都会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真是让金泽株打怕了...... 从这件事,足以看出小金子的性格。 第一,从来没有人能打服他,哪怕对面人数是自己的数倍,只要他手里有家伙,就敢往上冲。 第二,这小子他妈的有仇必报,不管谁得罪了他,那绝对会是那个人的噩梦,他会一直打到那个人服服帖帖为止。 这也许就是金泽株让人感觉到霸道的地方,也是所谓“混世魔王”绰号的由来...... 这次,面对不讲江湖规矩,选择报警的张波,王墨为了捞金泽株出来,对张波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只能被他讹出去不少钱,关键是,还让小金子在号子里遭了不少的罪 以金泽株的性格,岂能善罢甘休? 所以说,看守所里出来,只是拿一本菜谱在高光身上立完威就没动静的话,那还是金泽株的个性吗。 当天晚上回家睡了一天,第二天,金泽株一来到公司,就把高德和高洋叫了过来,吩咐道:“你们两个手头上什么事都先放放,集中精力给我找张波,这个老痞子你们无论如何要给我找着......当然,还有一个人我也得会会他。” “那什么,金哥,还有谁得罪您啊?” “还能有谁?还不是他妈的因为那个叫丸子的么?不是他打了你们么?他妈的打你们不等同于打我吗?” 没错,这就是金泽株,出了名的护犊子,自己手下的小兄弟做错事,自己可以打可以骂,别人可不行,你谁都不好使。 正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丸子动手揍他的手下两个得力干将,当街之上丢了那么大的人,那他这个当大哥的必须要给小老弟们找回这个场子来的。 这一点,也是金泽株团伙能在城西甚至是杭城横行多年的主要原因,就算是他日后入狱了,但只要他出来登高一呼,依然有很多人一呼百应。哪怕他入狱的那段时间,高光在外面迅速发展壮大自己的队伍,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最狂的时候,高光甚至连王墨都没有放在眼里,可是,只要金泽株一出狱,高光肯定会第一时间上门拜访,只要他知道有金哥出现的地方,高光主动退避三舍,从不露面...... 随着后来金泽株数次入狱,导致自己的实力远不如高光,但是高光表面上对金泽株依然尊敬有加,敬畏有加。 除了金泽株之外,还有一个令高光害怕的人,就是那天在街上差点勒死他的丸子。 而且,高光从来不避讳他对这两个人的恐惧,直到他势力如日中天的时候,身边的小弟问他:“光哥,您今非昔比了,怎么还这么怕这两个人呢?” 高光回答道:“你这话问的不对,金哥和丸子在我眼里是一种人,他们两个都是属于这辈子能不惹就不去沾惹的人,你们天天说这个干仗猛、那个打人狠,那我问问你们,你们谁手上有人命?你们谁敢干出人命案子来?你们不敢吧?是不是都不敢?就连王墨都不敢,别说不敢弄出人命来,你问问他敢轻易的在社会上干仗吗?但是,我金哥和丸子这两个祖宗,他们何时何地何年何月只要一干起仗了,就奔着弄死对方而去的,至于弄死后怎么办?那是以后得事情......我问问你们,这样的人,你们怕不怕?怕不怕?” 第161章 英雄惜英雄 即便是后来高光成名之后,他问手下的小弟怕不怕金哥?怕不怕丸子? 他们无一例外的回答说,那肯定怕啊。 高光又问:“那你们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怕吗?” “呃,知知知道了,光哥,你这么一说,我们都明白了,一个人只要怕另一个人,那就是骨子里边留下了阴影......” 高光曾经打过如意算盘,想借金泽株的手灭灭丸子,即使是以后再遭到丸子的死缠烂打,那也是自己带头大哥金哥的麻烦,自己躲着点就是没事人。 而且,在他心里,坚信金泽株绝对有打服丸子的那份勇气和实力......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高光猜对了开始,却没猜对结局...... 所以,当金泽株眯缝起眼睛问:“那个叫丸子的,不是说平时就在城西那条街上吗?你们给我妈的找去,满世界找去,看看能不能找着他?” 其实,高光已经查到丸子的行踪了,他没急着和金哥说。他还想着是不是哪天自己找人暗地里下个黑手,先黑丸子一顿,自己把脸找回来。 然而,转念一想,眼不前,金哥急着要去会会丸子,那自己岂不是更省事了? 高光没有敢告诉金哥自己已经偷偷调查喜子的事了,只是口头应诺道:“嗯嗯嗯,那行,金哥,你放心,待会儿我就去那条街看看......从头码到尾,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丸子来......” 很快,高光掌握到了丸子的详细行踪...... 很快,金泽株跟丸子干了第一仗。 高光找到丸子确切行踪的第一时间,通知了金泽株。 金泽株带着人赶去城西的古翠路上,直接在双方遭遇的那条街上打了一个热火朝天。 打到后来,金泽株干脆和丸子两个人搞起了单挑。 那是因为,丸子不甘的问道:“你他妈的,带这么多人来,你什么意思?你是他们大哥呗,是想人多欺负人少呗?你这个混世魔王原来就会这点?” 金泽株什么人啊?听到丸子这么奚落自己,当即还嘴道:“我你妈的,那我们两个单挑?单扣?” 等到一众人马都退后,金泽株和丸子直接交上了手,双方都没有什么所谓的套路和拳法腿功,纯粹就是你给我一拳,我踢你一脚,你薅我头发,我抠你眼珠子...... 街旁围观的人却都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虽说都是徒手,但都是抱着把对方弄死的想法而去的,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高光一看,两个人正打的难解难分,如果这时候自己加入战团,一定可以很轻易的改变战况,可以直接将丸子放倒在地。 想到这儿,趁着丸子和金哥全神贯注厮打在一起的时候,高光使出了歪招,悄无声息的从后侧上来,奔着丸子的后腰“啪”的狠狠的一脚,直接踹躺下了...... 就在高光为这一脚偷袭而欣喜若狂的时候,万没想到,自己的身子“嗖”的一下跟着也飞了出去...... 这一脚不是丸子踹的,丸子已经躺倒在地上了。 那么,谁踹的? 而是高光的大哥金泽株踢的...... 这一脚踢的,别说高光,就连倒在地上的丸子都蒙了,心说,他们怎么还耗子扛枪窝里反了呢?莫非眼前这个朝鲜佬是聂风的后人吗?世世代代身体里流淌着的都是疯狂的血液,一旦打起仗的,六亲不认识,练的是绝情七伤拳吗? 就在丸子躺在地上胡思乱想的时候,金泽株用尖锐的声音发话了:“高光,你妈了个逼的,你他妈的还嫌我不够丢人是吧?我用得着你动手吗?你要是再敢上来搞偷袭,我他妈的先弄死你,滚......” 高光被金哥的一脚彻彻底底踢蒙了,丝毫不敢反抗小金子的命令。 不要说是反抗了,他连说反驳话的胆子都没有,只是悄悄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站在一旁,不敢再吱声和动作了...... “那什么,我兄弟不懂事儿,我也不想占你便宜,来来来来来,你站起来,你先踢我一脚,我不躲不闪,来吧......” 说完,金泽株两手握拳笔挺挺的站直了身子,还真的做好了硬挨一脚的准备...... 没想到,他的这个举动,直接把丸子逗乐了。 丸子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身材相仿的年轻人,甚至连脾气秉性都他妈一模一样。 于是,丸子由衷的发自内心的就笑出了声来。 “哈哈哈哈哈.......” 就在几分钟前,两个都不要命的人在古翠路的马路牙子上,还打得你死我活呢。 此刻,居然互相面对面的相视而笑起来。 看着丸子放肆的在笑,金泽株跟着也乐出声来。 他笑的想法和丸子笑的想法一样一样的,都是英雄惜英雄惺惺相惜,两个人太他妈的像了...... 他们两人这么放肆的一笑,把旁边的高德高光他们乐蒙了,连那些围观的群众也都懵了,小声议论起来:“哎,俩小子是不是打仗打他妈的磨怔了,打傻了吧?” “就是啊,怎么打着打着还打成同性恋了呢?” “哎呀,可不是么?也不知道这招对付小姑娘好不好使啊?” “拉倒吧你,要是有哪个小姑娘和你打的血赤呼啦的,你敢跟她这么厉害的处对象啊?”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在那儿议论纷纷...... 也不知道丸子和小金子听没听到这些人说了什么,或者是听到了根本不在意。 两个人对视着笑了足足有半分钟,丸子先开了口:“我说,你这人蛮有意思的,你是把自己当郭靖郭大侠了?” “切,我金泽株可不是什么大侠,我就是不想让人看笑话......我兄弟之前在你手上吃了亏,我要是还得靠我兄弟帮忙才能干服你,事儿传出去都他妈的不够我丢人的......” 第162章 越干越对眼 金泽株是破天荒的头一回在干仗的时候跟对方惺惺相惜起来,不禁叹道:“操,你小子有意思哈......算了,今天暂时不打了,累了......” 丸子也咧着嘴笑道:“行,不打就不打......一时半会儿也打不趴谁......你这个小老大当的有干,比你手底那帮小兄弟强......” 这句话将高光他们几个说的有点不自然起来。 尽管他们都惧怕丸子,但是,嘴上都不愿意吃亏呀。 高光往前踏了一步,朗声道:“操你他妈的,别装逼啊,你他妈的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操,什么玩意儿你就弄死我,那你他妈的放马过来呀。”丸子一拉开架势,无形中就将高光吓的一个哆嗦...... 看着高光那副窝囊样,金泽株又被气笑了:“你别他妈的再丢人了,滚滚滚犊子吧......” 要是放在平时,他肯定不是此刻的表情和态度。 而眼目前,金泽株心情说不出的好,转脸看了看丸子:“我叫金泽株,我知道你叫丸子,之前的事儿是我兄弟不讲理,我代他向你道个歉......” 金泽株说道歉的时候,高光脸上的表情就跟吃了屎似的,极其的不自然。 他们可从来没见过金哥给谁道过歉!!! 没想到,丸子的脾气秉性也是那样,一看到金泽株礼贤下士,当场让他不好意思起来,不禁也开了个玩笑:“呵呵,道什么歉啊?不用道歉,只要别让我赔医药费就行了......” 高光并没有将之前跟丸子发生冲突的事儿说的太细,并没有告诉怎么怎么的的一些细节,比如高德要讹丸子的药费...... 金泽株被丸子突如其来的一句只要别让我赔医药费就行弄懵了。 金泽株不明白,高德却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丸子说完这句话,高光有意的一扭脸儿...... “什么鸡巴乱七八糟的药费不药费的?我说了道歉就道歉,你问问他们几个,我金泽株平时跟谁道过歉?哥们儿,我们两个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以后有什么大事小情的,你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那什么,你也留个电话呗?” “行,我给你留个号码,我眼下就是娃哈哈的送水工,没什么大事小情需要你帮忙,只要是道上别撞上人或者被别人撞上就万事大吉......” 监狱里认识丸子的人都知道,这小子平时话很少,基本不开口。在朴槿直进去之前,丸子跟号里其他人说过多少句话,拿手指头都能查得过来,更别提开玩笑了。 朴槿直进去以后,大家偶尔能听见他和朴槿直说上两句笑话。 今天却不一样,短短的一小段时间里,他跟小金子开了两个玩笑,足以说明,几分钟之前还大打出手的两个人,眼前已经在心里认定了互相之间的存在,把对方当成自己的朋友...... 命运这玩意儿,就是如此这般的叫人琢磨不透。 同样是来自延边朝鲜族的两个新杭州人,都和丸子关系匪浅。 其实,朴槿直和金泽株,性格也有几分相似,原本应该是朋友才对,到最后居然成了一个水火不相容的死对头。 但是,他们和丸子又都能成为英雄惜英雄的朋友...... 看来,金泽株和朴槿直之间验证了所谓同性相斥的科学道理,愣是合不来,这玩意儿上哪儿说理去吧? 其实,从这些个事儿上能够感觉出来,小金子后来的势力不如高光的原因,不仅仅只是因为他反复进出监狱,而是他的性格使然。 金泽株的性格里有几分霸道,有几分义气,甚至说还有几分正直。 如果他生活在八十年代前,那么他绝对可以成为一呼百应的人物。 因为那个时候混社会,没有掺杂太多的利益。家家都是哥兄弟好几个,要是你看我不顺眼,或者我看你不顺眼,那就干呗,一干就是一大帮子人,打的往往都是罗圈架,如果你跟我交好,我让人干了,你肯定也会带着你的哥们儿兄弟过来帮我助阵。而干我的人,肯定也有朋友,谁还没个三前两后的呢?秦桧还有三个死党呢;对方的朋友也带上自己的哥们兄弟,一来二去的,那架打起来就是几十号人。 归根结底来讲,那个年代混的就是人缘儿,就是义气...... 时间到了千禧年,时代变了,观念变了,流氓都拜金了,混的就是钱,社会上逐渐的有了一些为什么强拆啊、为什么土石方垄断啊,而在社会上火拼的事儿,为了利益,甚至花钱去网吧雇一些人过来充人头,摆摆牌面,这就是所谓的时代在发展。 不可否认的是,眼下的金泽株跟刚起步时比,确实有钱多了,他的要账公司本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啤酒又属于大众消费快消品,他手握着两个品牌的啤酒经销权,怎么可能没钱? 如果金泽株想利用他的身份,利用他的能力来谋取更大利益的话,其实也是十分简单的事儿。但是,每当有人带着生意找上门的时候,金泽株大多都是当场拒绝的,用他的话来讲就是我够过了,钱够用了,不想天天出去欺负别人...... 金泽株不去碰那些买卖。自然也不会让身边的人去碰。 手底下哪个小兄弟想要干点正经营生,金泽株一准会同意,而且出手很阔绰,很是热情的出钱出力帮忙支起摊来;但是,如果谁琢磨着出去捞个偏门什么的,那想都别想。 那是因为,在金泽株眼里,他的兄弟就代表他自己,代表他的脸面。他的兄弟不管在外面做了什么都等同于是他干的...... 如此看来,金泽株虽说有几分暴躁脾气,以及有仇必报的执拗个性,常常会让人望而生畏。也因此,如果能再多几个像他这样的社会人,反而能更促进社会的和谐和发展...... 第163章 训诫小兄弟 金泽株和丸子属于不打不相识。 一场单挑下来,很快成了十分重要的好朋友。 这让高光和高德是真的没想到。 只是,他们对金哥的行为和决定,都无可奈何,当小弟的不可能左右大哥。 这时,金泽株朝高光招了招手:“光子,你过来,过来......” 高光心里咯噔一下,怕金哥叫他过去,当着丸子的面抽过来几巴掌,让他有多下不来台...... 高光毕竟还是高光,心里小九九多着呢,纵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纵使再心惊胆战,但是,大哥发话了,别说是叫他过去,就是前方布满雷场,他也必须要上去蹚上一蹚...... 想明白这些,高光带着点儿忐忑,还是壮着个胆子凑了过去...... “光子,你给丸子哥鞠个躬道个歉,以前的事儿就算过去的......另外,以后见着你丸子哥,一定要客气一点儿......平时为人处事也要客气一点儿、低调一点儿,知道吗?” 看来,金泽株心情很不错,没打也没骂,也没说别的什么。 高光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言听计从的对着丸子道:“丸子哥,以前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哈......” 都是社会人儿,根本不需要像小孩儿似的,左一个对不起,右一个对不起的,只要表达了一个态度,就可以了。 丸子一开始就对高光没什么好印象,要不是看在金哥的面子上,恐怕连搭理都不带搭理高光的。但毕竟,今天多少得给金泽株面子,英雄惜英雄,于是,丸子朗声回道:“行了行了行了,没事儿没事儿了......” 金泽株一看,烟消云散了,当即就说道:“那什么?我说哥们儿,我们两个不打不相识,一起吃个饭喝个酒呗?怎么样?” “金哥,今天恐怕不行,要不等哪天我不上班儿去吧,行不行啊?”丸子有点为难道。 “我说,你还真的是娃哈哈送水的?这一天天楼上楼下的,多没技术含量啊?我公司正缺人呢,要不你到我这儿来?” 金泽株这句话一出口,高光心里又咯噔一下,他心说,丸子要是真他妈的过来公司,每天和他一起工作,这画面,想都不敢想!!! 好在,丸子一点都不带拐弯,一口就拒绝了,高光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儿。 丸子搭了搭金泽株的肩膀,直截了当的说道:“哥们儿,你那什么要账公司,我可不去,我好不容易才出来的,可不想再进去了哈。” 丸子的意思很直白,我知道你那公司是干什么的,你专门替人要账,除了打还是打呀,还是让我过点儿安分守己的日子吧...... 跟丸子在古翠路马路牙子上干了一仗,金泽株算热完了身,觉得自己该干点儿正事儿了。 对他来说,眼目前最要紧的正事是找到张波..... 眼见丸子走远,金泽株将高德和高光都叫到近前:“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撂下手头所有事情,全市范围内给我找张波去,找到有奖,谁找到我就奖励谁六千六百六十六块钱。” 话一出口,高德和高光就有了不同的反应,也看出来他们对金哥真实的态度。 高德的反应是:“金哥,你这刚放出来,眼下再弄出点儿什么事儿,是不是不太好啊?再说,张波那个老痞子早晚被收拾,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对不对?你还是先避避风头呗?” 高德这么说,纯粹是为金哥着想。 高光跟着就来了嘴:“放心吧,金哥,我待会儿就出去撒开人手,肯定会找着那个老逼养的。” 高德一看高光如此急不可耐,就明白了他一方面是奔着六千六百六十六块钱去的,另一方面只管捅窟窿,压根儿没管自己大哥的死活。 虽说没有当着金哥的面说出心里真实的想法,但是,高德很明显的感觉出来。 在千禧年的前后,六千六百六十六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金泽株明白高德的顾虑所在,轻轻的拿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德子,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怕过事儿啊?啊?张波那老瘪犊子让我在里头遭了那么多的罪,我他妈能让他好吗?” 眼看金泽株态度如此坚决,高德只能默默的一声叹息:“完!” 他知道,但凡金哥决定下来的事儿,谁劝都没有用。 当然,金泽株也是真把高德当成自家最亲的兄弟:“德子,放一百个心吧,什么事儿都不会有,这回要是张波再报警,我直接弄死他!!!”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搂过高光的肩膀:“光子,你跟我玩儿也有一段时间了,以后啊,什么事儿该干,什么事儿不该干,你明白不?不用我再跟你说了吧?嗯?” 高光被金哥这么一问,不禁又尴尬又恐慌:“不不不用了,金哥,我知道,我知道了,我长记性了......” “哦?那你说说,什么是该干的,什么是不该干的?” 金泽株说话的语态有点儿像老师在质问自己的学生。 高光感觉到一阵阵的后怕,耷拉着脑袋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似的:“金哥,以后我不会随便欺负人了......您不发话我不会随便动手,我真的知道了......” “那我再告诉你,欺负人可以,但是,你必须要欺负明白了,不能再让我丢人,知不知道?强奸不成反被操的事儿,我可不想再看到。” “啊?啊啊,我知道了,金哥,您放放放一百个心吧。” “那你现在知道该干什么不?” “现在?呃,应该是不是找张波儿啊?” “嗯,总算是开窍了,那赶紧去吧,我钱都备好了,你金哥向来是说一不二,说到哪儿我就办到哪儿啊,六千六百六十六块钱就在我兜里呢,谁找着我给谁......” 挨了一通爱国主义教育,终于能有机会离开,高光哪能错过啊? “金哥,我这就去找去,我肯定把那个老小子提溜出来......” 话还没说完,高光已经一溜小跑的消失在金泽株面前...... 第164章 发现新恋情 回去的路上,只剩下金泽株和高德两人。 高德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开口道:“金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总觉着高光这样下去怕不行啊,总这么毫无忌惮的早晚会整出事儿,你别看他口头上应诺得头头是道的......” “德子,你哥我心里都明白的......但是,眼目前我就需要有这么样的一个人。他办事儿,办社会方面的事儿,比你们谁都到位,你们也永远成为不了他,他也永远代替不了你们,明白不?” “那那那行吧,我知道了。“高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就没有再往下说了。 高德明白,金泽株是当大哥的,大哥说什么都有道理啊,这些年两兄弟跟着大哥吃香的喝辣的,早就今非昔比鸟枪换炮了,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正是因为信大哥!!! 当然,除了金泽株出来后依然打打杀杀之外,他们这个团伙,还发生了很多事儿,这其中,包括王墨。 王墨又谈恋爱了。 现在交往的女朋友,跟林千月一样,也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 不同的是,林千月是专职交际花,而现在的女友则是西湖区的一个小学美术老师。 虽说长相上,没有林千月那般的倾国倾城,但是,气质上绝对要比林千月高出很多。 王墨对她,也是一见钟情的那种,认识她之后,全然忘记了当初对林千月是如何爱得死去活来,没着没落的。 而且,王墨的现女友还有一个十分文雅的名字,叫周罗衣。 王墨能认识周罗衣,还得感谢喜欢睡懒觉的小诸葛卢洪。 那天,他和卢洪约好了一起去跟另外一家物流公司协商合作的事情。 说好了上午九点从卢洪家门口一起出发的。 等到王墨敲响他家二层小楼的院门的时候,卢洪在楼上睡得跟死猪似的...... 王墨也不惯着,“哐当哐当”的使劲儿敲着院门。 不大一会,王墨听见院门里有吱呀的响动,本以为肯定是卢洪这小子起来了,谁知道,随着院门打开,见到的却是周罗衣慢悠悠探出头来,她给王墨的第一印象像一只睡意朦胧刚晒饱太阳的小野猫...... 抬眼瞥见王墨的瞬间,周罗衣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又立刻抿着嘴把笑意憋回去,镜片后的睫毛扑闪两下,活像受惊的蝴蝶翅膀。 她伸手拽了拽歪掉的衣领,耳尖悄悄红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清了清嗓子:“嗯嗯,我哥还在睡……你是?” 声音软得像,尾音却故意绷得直直的,倒像是拿画笔在空气里画了道羞涩的波浪线。 听到对方称呼卢洪为哥,王墨不禁仔细打量起她来。 此时的周罗衣就像刚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女,素净的白t恤配浅蓝牛仔裤,袖口还沾着星星点点的颜料,像是调色盘偷偷亲了她一口。 她的皮肤白得像是宣纸浸了晨露,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却亮得出奇,倒像是把整个江南的烟雨都收进去了半分。 “你是谁?”王墨好奇的问。 “他妹妹,不是亲妹胜似亲妹,我是他表妹,我叫周罗衣。” “我想起来了,好几年前我来玩的时候好像见过你,你那个时候还小吧?这么点高?” 王墨夸张的将手比划到自己的膝盖下面...... “不是吧?好几年前我也不至于才到你膝盖骨这儿吧?请问你是王墨哥吧?” “是的,我是你哥的死党王墨。” “嗨,我一猜就是,哥哥常说你呢。” 看着周罗衣小嘴一边说一边在品味什么东西,不禁好奇的问道:“你在吃什么?” “糖糖。” “看你舔的那么有滋有味,一定不是一般的糖糖吧?” “嗯,黑糖话梅,我的最爱。” “黑糖?话梅?是不是有话梅夹心的那种?我也爱吃话梅,酸酸咸咸的那种......说起来就流口水,介意我尝一口吗? 这话一说出来,王墨瞬间就惊讶于自己的莽撞。 更让王墨惊掉下巴的,是周罗衣竟然伸出拇指和食指,从她小巧性感的嘴里夹出那颗黑糖话梅,大大方方的递了过来:“王墨哥哥,我知道你是谁,喏,你要尝,这个给你......” 递过去后,她还调皮的吮了吮食指和大拇指,直直的看着他。 这个举动,让王墨如遭雷击般,接过那颗粘着对方口水的话梅糖来,王墨意味深长的含在嘴里,模仿着周罗衣的舔法,却怎么也感觉不出话梅的浓厚味道,干脆大口大口的咀嚼起来,伴随着“咔滋咔滋”的声音,逗笑了她:“喂,不应该这样嚼着吃的,好不好?” “是吗?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吃的,要不然,我吃不到话梅的味道......” 周罗衣嘟了嘟小嘴道:“耐心点就可以......” “不要,太耐心了就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周罗衣意有所指道:“哦,你是指林千月么?” “啊?你怎么也知道?” 正在王墨惊讶于对方怎么知道林千月的事情时,卢洪从楼上窗户张望下来,喊道:“不好意思哈,阿墨,等我半分钟,马上下来,睡过头了哈......” “我哥总爱睡懒觉,耽误你们的事情,他是不是要惹麻烦了?” “麻烦?嗯,他可能要有麻烦了......只不过,他今天有没有什么麻烦......要看你了,如果我们可以约会的话......是的,你要是答应和我约会,我就对他客气点,” 鬼使神差的,王墨说出了一句灵魂出窍般的话来...... 显然,这句话杀伤力太大,怔得周罗衣愣愣的看着王墨,不禁低下了头,一小会,她又抬起头来,低声道:“可以!!!但不是你所说的原因......” 王墨连自己都没料到,这么直接粗暴的邀约成真了,于是,趁热打铁道:“那么,星期六晚上?” 几乎同时,周罗衣绯红着脸颊微微点了点头...... 卢洪从楼上匆匆忙忙的赶到门口,正想冲王墨表达歉意,却见到这对男女旁若无人的对视着,充满了暧昧的氛围...... 见到小诸葛出来,王墨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从嘴里再次拿出还没有完全融化的那颗黑糖话梅来,傻傻的又递了回去:“这个......还你?” 周罗衣依然用拇指和食指夹着塞进小嘴,抿着嘴灿烂的笑了笑,转过身去,悠悠然走回里间。 任由卢洪的双眼暴睁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第165章 朝鲜佬组局 等到王墨和卢洪并坐上出租车的后排,卢洪意味深长道:“哥们,你你你身上又有爱情的味道了?” 王墨明知故问:“有吗?” “有啊,她就是你刚才见到的那位,我妹周罗衣,西湖区最优秀的小学美术老师,教坛新秀呢......” “她都老师了?记得上次在你家见过还是小屁孩一个呢。”王墨有点魂不守舍的回道...... 直到此刻,卢洪可以确定,王墨新的爱情来了...... 因为卢洪贪睡,让王墨得以在他的家门口见上周罗衣一面,之后,他俩之间的感情迅速升温,很快就确立了恋爱关系。 这让卢洪有事没事就话损着他:“阿墨,就你这小逼样的,你就是表里不一的代表,当初不是说除了林千月死活不再恋爱了吗?你现在怎么成天跟我这儿罗衣罗衣的挂在嘴上啊?你是不是想攀我们福建莆田卢家啊?以后我是不是该叫你小妹夫了?啊?” 卢洪用福建腔普通话来揶揄王墨的时候,他只是笑笑,不言语,因为,他确实也想不出什么话反驳福建佬,他对周罗衣确实又一次的一见钟情了...... 王墨一边忙着城北货运站的事儿,一边谈着恋爱,整个人又意气风发起来。 郭斌的洗浴中心也在紧锣密鼓的装修着。 林阿平和林耐伟两兄弟的棋牌室越做越有声有色。 金泽株一门心思的寻找着张波,当然,还顺带着收收账,毕竟越到年底的时候,公司的业务也就越多,更何况他现在是收账界的一块金字招牌。那些有陈账、有烂账,都争先恐后来找他,关键是随着业务量的急剧增长,他取的费率越来越低...... 这天下午,高光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找金泽株:“金哥,我跑了一个多星期,连勾庄那边都守了两天,别说是见到张波了,连点消息都没抓着,整了一个灰头土脸回来......” 金泽株看出来高光一脸的失落感,也许是觉得自己办事不力而沮丧,也许是因为挣不到那六千六百六十六块钱,让他觉得可惜。 其实,金泽株对他也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张波再不济也是个老流氓老痞子,为了撤诉讹了王墨不少钱,指不地跑到什么地方偷偷摸摸逍遥去了。所以,金泽株并没有责备什么,而是淡淡道:“没事儿,你耐点心慢慢找,我就不信这个老逼养的躲一辈子不出来,就算他躲到老鼠子宫里,我也会拿炉勾子把他刨出来,别急......” 高光听了,支支吾吾的的,想说什么却一时半会儿没说出来,而是眼巴巴的瞅着金泽株。 “高光,你怎怎怎么的了,这是?你他妈的不知道我最烦你这个样子吗?有话说有屁放......” “金哥,要说找人这事儿吧,我们都不在行。要不然你问问郭哥、阿平哥他们呗?他们两个找人厉害得不得了,一个是武林门那一片的霸者,一个是江湖小道消息的集散地,是吧?” 金泽株又何尝没想过找郭斌帮忙的。但是,他太了解郭斌了,以斌子的性格,眼下无论如何不会帮他找张波的。因为郭斌同样也了解金泽株,帮他找到张波,肯定会整出大事儿,弄不好还会出人命官司,张波那个老小子非死即残。 对于高光的建议,金泽株琢磨来琢磨去,随口道:“那个碎嘴子眼下装修洗浴中心忙得要命,哪有闲工夫管我的事儿啊?你只管出去找吧啊,瞎猫碰上死耗子,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相信光子你早晚能摸着他......” 高光一听老大又给他洗脑了,依言转身又出去找去了。 高德则忙着外出拢帐。 一般的账已经不用他亲自出面了,只要高德一到,有不少人都认识是金哥的跟班。即使有不认识的,高德只要一说,我是跟金哥的,账基本上都能要回来,一点都不费劲儿,即便再没钱,那些债主,多多少少都能想方设法捣鼓出来一点儿。 这就是所谓的品牌效应。 眼下,办公室里只剩下金泽株。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给林阿平打个电话:“喂,平兄啊,我想跟你说个事儿,你那儿忙不忙啊?” “我这儿还凑合吧,怎么了,金子,你是想上我这儿玩两把呀?” “去,我哪有那闲功夫啊,年底忙死了,除了要账就是要账,人都要傻了,你要是没多少要紧事儿啊,约起来一起吃个饭......我从看守所出来,除了那顿接风酒,我们都还没聚过呢......” “金子,不瞒你说,年底了我店里也是一堆的事儿,这个节骨眼上,缺钱的大爷太多了,进店就是要钱的,不给还不行,天天忙着应对他们,哪有心思吃饭啊?” “啊?谁这么牛逼,敢到林氏兄弟店里去装逼要钱的?下次再有人过去,你给我打电话啊,老子倒要看看是谁......” 金泽株一听林阿平、林耐伟兄弟两个让人欺负了,有点儿不相信,转念一想,心里十分的忿忿。 林阿平自然了解小金子的性格,他说要过来,那可不是来看热闹的,他只要一来就会动手,他一动手,可就是大事儿。 “哎呀,我的妈呀,赶紧啦啦啦几把倒,金爷,你还是饶了我吧,眼目前这些个到店来要账的,不是别人,也不是私人,而是单位,衙门口的,什么消防检查,你说给不给钱?不给消防不合格,一准得关门儿,还有卫生检查、税务检查、工商检查、行业检查,哪个我和阿伟都惹不起,你要是过来帮忙,那刑警支队肯定得来是不是?问题是姓蒋的那位大爷,人家从不要钱啊......” “哼,那行吧,我知道啦......” 一提到活阎王蒋安平,金泽株打心里直颤悠,没少被他收拾过。 而且,他也知道,那些缺钱的衙门口,跟他们较不起劲....... 第166章 女人一台戏 想到这些,金泽株只好把话题转移开了:“平兄,我听福建佬说,王墨又处上个对象,你说我们几个谁处对象,都会把大伙儿叫出来一起认识认识,是吧?可是,他王墨怎么泡了个美术老师怎么就蔫了?悄没声息了?这合适吗?” “金子,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大眼跟刘娜第一时间就请了我们,斌子一处上也着急忙慌的约我们喝酒赏美女,唯有王墨有点儿不太像话哈,新处个对象偷偷摸摸的,好像我们谁不知道似的,你组织组织吧,正好年底哥几个聚一聚......” 林阿平是哥几个里最爱喝酒的,酒量也最不错的,所以金泽株一提议喝酒,他很乐意凑这个局儿。 确定好林阿平、林耐伟参加,金泽株又联系了卢洪和郭斌,约好大眼路泽南,最后才给王墨打电话:“喂,墨啊,通知你个事儿,今晚大伙儿在友好饭店旋转餐厅聚一聚,包间大眼已经打过招呼了,我现在是通知你,至于你来不来,不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你那个美术老师必须到位啊,哈哈.......” “金金金子,你你你说什么玩意儿?” “什么什么玩意儿啊,我只是通知你带上你新处的对象过来报到,要不然,你也别来了......” 说完这句话,金泽株没有给王墨反应时间,“啪”的挂了电话。 王墨看着手里的电话,愣了能有一分钟,心说,我他妈的福建佬小嘴学的还真快,怎么刚跟他表妹挂上钩,满城都知道了?嗯,不对了,我去不去没关系,只要美术老师到场就可以?怎么觉得我越来越不重要了呢?我操...... 一顿输出,王墨想了想,没办法,既然兄弟们都组好局了,只好厚着脸皮联系周罗衣...... 金泽株这次组的局,跟以往光棍聚会最大的不同,就是多了女性的身影。 除了林阿平依旧和林耐伟兄弟双双单身外,主角王墨带着周罗衣,卢洪带着他女朋友赵静,郭斌领着对象张丽,最出人意料的是金泽株也带来了一个姑娘。 虽说金泽株带女的到场不意外,毕竟他也是个取向正常的男人,年轻多金,身旁有几个姑娘,正常不过的事儿。 但是,让大家意外的是,小金子带来的姑娘,大家左看右看都觉得眼熟? 最终,还是郭斌先想起来:“哎哟,我我我说金子,这不是那天饭店卖啤酒的促销员儿吗?嘿!!!” “操,你记性不错哈,就是她,我的正牌女友。” 果不其然,正如金泽株之前说过的,他真的就跟卖啤酒的女孩子鼓捣到一块儿了。 路泽南这次是难得独自过来赴宴,是因为媳妇刘娜怀孕了。 大家一听说,都觉得这事儿最喜庆,王墨说道:“大眼,你真行啊,先结婚的是你,最早当爹的还是你,你怎么就比我们都快一步呢?” 路泽南回道:“没什么快慢,就是缘分到了,想什么就来什么了......大家看看,小金子都正儿八经的处上对象了,还有什么不敢想的是不是?” 大家伙儿哈哈大笑起来。 眼看着平时不爱开玩笑的路泽南拔了头筹,贫嘴大师郭斌自然也不能示弱。 按照以往,他肯定先拿小金子开玩笑,今天却调转了枪口,看了看林阿平和林耐伟兄弟两个:“哥们,你们两个怎么打算啊?就这么凑合着过了?不要媳妇了?也不要孩子了?不传宗接代了?你们准备亲上加亲搭伙了啊?” 林阿平瞪大眼珠子回道:“滚蛋,我和自己兄弟过?这他妈的成什么玩意儿?我喜欢老娘们儿你不知道?”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俩是他妈的同性恋呢......” 彼此间说说笑笑,一如既往的和谐。 想想也是,曾经为了王墨能在前女友面前不丢面子,几个倾家荡产拿出现金让自家兄弟去参加汪公子赌局的哥们儿围在一块儿,能不和谐么? 然而,这顿饭后,这帮人真的因为种种因素产生了一丝丝的裂痕...... 事情还是先从金泽株说起。 平时小金子跟大伙儿吃饭的时候,主要火力都集中在郭斌的身上。今天他却有意无意跟林阿平走得更近了一些。 大家伙儿落座选座位时,金泽株就有意贴着阿平身边,另一边坐的则是他的女朋友,虽说他嘴上依然不停的跟郭斌逗着乐子,但是,每次喝酒端杯的时候都会带上平兄。 林阿平本就爱喝酒,自然而然的每次端杯都响应着。 桌上的几位女性,很快熟悉起来,渐渐的成为了两个阵营,男人和女人。 男人唠男人的话题,女人谈女人的家常。 张丽因为跟郭斌处的时间不短了,本来十分文静的一个姑娘,叫郭斌锻炼成了一个小话痨,再加上金泽株的女朋友陈思琪出道时是啤酒促销员啊,干的就是吃开口饭的买卖,性格也好,卢洪的表妹周罗衣是个美术老师,几个女人聚在一块儿,很快的拉起了一个小阵营。 饭局刚开始的时候,这几个娘们儿还各自坐在男朋友的身旁,随着酒局的进行,她们几个反倒越来越近,最后干脆并排坐在了一块儿。 林耐伟差点没忍住,想问问她们用不用专门再安排一个包间,凑一桌麻将...... 就在几个女人不停窜座的时候,金泽株的屁股却没离开过,始终坐在林阿平的身旁,看看酒喝的差不多了,就试探性的切入正题:“哎,平兄,我跟你打听个人,你知不知道张波眼下会在哪儿啊?” 金泽株低声发问的时候,王墨正跟卢洪在那儿交头接耳商量工作上的事儿,郭斌急着上厕所呢,林耐伟正思考着如何撺掇几个女侠凑一桌麻将,就是说,大伙儿都没注意到小金子的言行举止...... 林阿平是侦察兵出身,对付城东仇七和杨四郎的手下,都是他和阿伟负责收集重要信息的。只不过,因为张波的事儿,让郭斌出尽了风头,大家伙儿有些忽略了林阿平...... 第167章 直男有心机 金泽株早就想明白了,想找到张波,从郭斌嘴里肯定问不出什么来,不如把精力都花在林阿平身上。 关键是,林阿平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好酒贪杯,一旦喝多,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就会激发出内心里隐藏的性格,说话什么的,根本没了分寸。 林阿平的这个弱点,哥们几个众所周知,包括林阿平自己都知道。 也因此,他平时和不太熟悉的喝酒时,基本很少喝,不端杯,只有跟自己哥们儿兄弟在一块儿,才会无拘无束,一醉方休。 金泽株向来都是直来直去的直男一个,很难和阴谋诡计联想到一块儿。 而且,对于自己的这帮兄弟,金泽株也都是尽心尽力的。 然而,为了找张波,他也开始学会利用自己兄弟的性格弱点了,不知道该说他是成长了呢,还是被社会给带偏了? 金泽株一问到张波,醉眼朦胧的平兄,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把就抓住了小金子的手:“金子,我还真的不知道那孙子他妈的藏哪儿了......我店里忙的跟什么似的......金子,有些话本来我不应该说的......但但但是呢,我们几个都是哥们儿,是兄弟啊,所以呢,我我我悄悄跟你说个事儿,你你你可不能出卖我啊......” 林阿平纯粹是在醉酒的状态下,面对自己的生死兄弟,说了一件不该说的事儿,他自己一直都没知没觉...... 直到第二天清晨,舌干口燥的平兄爬起来找水喝,直到一大缸子隔夜茶大口大口的往胃里一灌,多了一种透心凉心飞扬的感觉,脑袋也清醒过来...... 林阿平脑袋越是清醒,就越觉得不对劲,越感觉出来,昨天晚上好像说错什么话了。 至于说错了什么话,林阿平怎么努力也想不起来了,心说,天还没亮呢,管那么多干嘛,还是再睡一会儿吧,睡醒了没准儿就想起来了...... 林阿平自言自语的嘟囔着,倒头又睡了过去...... 到了七点左右的样子,天放亮了,林阿平一下子惊坐了起来,赶紧找自己的手机,操起来就打给王墨...... 很快,王墨哪儿接起了电话。 王墨也没睡醒:“怎么的了,平兄?” “那什么,阿墨,我跟你说件事儿哈。昨天晚上酒局上,我我我好像说错话了......” “嗯?怎么的了,昨晚又没外人,都是自己兄弟,你慢慢说,怎么回事儿?” “昨天晚上小金子一直挨着我坐,看我喝得差不多了,就问我张波的事儿......我我我把你安排张波走的事儿说漏嘴了......现在想想,小金子好像一直在灌我,是不是我我我这这这......墨啊......” “阿平,你是说小金子会不会故意而为之啊?” “是啊,他知道我喝完酒是什么样的,所以说,会不会是他特意张罗的那个局啊?” “不会吧?不会,阿平,别想多了,再说了,小金子又不是傻子,即便是真的知道我让张波离开杭州,那也是为了他好......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以他的脾气,真要是遇上张波,再弄出点什么事儿,又会落到活阎王蒋安平手上,那可怎么办是好?再说了,小金是什么人,你心里没数吗?他要真想问你什么,直接问你好了。你不告诉他,他还能把你得棋牌室砸了不成?而且,他从来没跟谁玩过心眼,一贯直来直去我行我素的......行了,阿平,你也别多想了......为这个一大早就起来了,我看那,你还是再睡会儿吧.......” “那那那照你这么说,真没事儿?” “是啊,肯定没事儿。” “那那那行吧,我再睡会儿,你也再睡吧......” 两个人都说了再睡一会儿...... 可是,挂掉电话后,谁也睡不着,都在思考着同一个问题,那就是小金子昨晚对林阿平的表现,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 种种迹象表明,这件事儿从张罗喝酒开始,直到坐在平兄身旁,再到去套平兄的话,林林总总,很难让人相信这一切仅仅只是巧合。 但是,王墨、阿平和金泽株的哥们儿之间,都选择了相信这只是个巧合。 毕竟,如果连金泽株这样的人都已经开始利用自己兄弟弱点的话,那会是多可怕的事情啊? 对于江湖上的血雨腥风和打打杀杀来说,昨晚的这个插曲只是一件小事儿。但是,这事却不对劲儿,叫人心里不舒服。 所以,从昨天晚上到此刻,金泽株睡的也不怎么好。 昨晚,他也喝了不少酒,天没亮也渴醒了。喝完一大杯冷茶,坐在沙发上叼起烟陷入了沉思...... 和平兄不同的是,小金子没给谁打电话,而是独自坐在那里,翻来覆去的瞪着眼珠子,始终没有再睡下,直到窗外放亮了,他干脆起身出去买早点了。 他来回这么一动弹,动静可不小,正在熟睡中的女朋友被吵醒了,朦朦胧胧的问道:“金哥,你干嘛去?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啊?” 别看金泽株为人霸道,但是,对女朋友那还是很温柔的:“哦,没事,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出去买早点去......” “行,你多穿点儿出去吧?” 姑娘家家的转身接着就睡了过去。 陈思齐平常不在金泽株这里留宿的,昨晚喝了太多酒,踉踉跄跄的,她放心不下,这才跟着回来的...... 听说金哥一大早上就起来给她买早点,陈思齐心里热热乎乎的,觉得平时那么咄咄逼人的混世魔王,原来也有内秀的,心还很细,大冷天的这么早就起来买早点去,陈思齐心说,爷呀,不枉我昨天晚上照顾你照顾的那么晚那么周到...... 第168章 兄弟间反目 陈思齐睡在床上,悄悄的憧憬着满满的幸福,慢慢的闭上眼又睡着了...... 她是想着待会儿睡醒就能吃上金哥特意为她去买的早点。 只是,陈思齐哪里知道,当她睡着的时候,别说金哥买的早点了,就连金泽株本人也没了踪影...... 金泽株原本下楼是真打算去买早点的。 谁知道,他刚一出门儿,就接到了高德的电话,一听到内容,金泽株顿时就傻了,撒开两腿跑出小区,火急火燎的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省人民医院。 出事儿了。 高洋一大早就在仓库门口被人扎了。 当时是突然冲出来的人,一个是因为天还没亮全,几位上早班的小跟班睡意朦胧的谁也没看清,再一个冲出来的那家伙动作太快了,直到高德躺倒在地上直流血,直到捅人的那家伙跑出去老远了,那几个小跟班的这才反应过神来儿。 金泽株火急火燎跑到医院,见到高德第一面就问:“高洋怎么的了?啊?没大事吧?” “金哥,还没脱离危险呢,接诊的医生说,能不能挺过来,全看他造化......” 高德的语气里,充满着焦急和悲伤,更多的是无助。 金泽株的眼神瞬间迸发出许久未见的一股子杀气:“谁?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金哥,还还还不确定......呃,听同上早班的几个小弟说,动刀的人看起来很像是以前跟张波混的那个小子,好好好像是叫什么勤,叫王勤......” “王勤?你们确定是跟张波混的?妈的,报警了没?啊?” “啊?啊啊,报了金哥......你你你不是说不让我们有事没事就报警吗?那我们到底该不该报啊?” “这能一样吗?如果我们跟人干仗让人干死了,那不能报警。但是,眼下洋子被人家偷袭扎成这样,你怎么的?不敢报警啊?再说了,不报警,光靠我们自己,猴年马月才能查出来到底是谁干的......” 金泽株在医院待了一会儿,把事情前前后后都交代了一番,临走前,又对高德叮嘱道:“德子,你今天什么事也不用干,就在医院好好守着,一有消息马上告诉我啊,手头的账暂时不用去要了......我去找趟王墨......” 对于金哥的话,高光言听计从,连连点头称是。 目送着金泽株离开,高德满心以为金哥是去找王墨商量对策的,事实是,这个想法有一些偏差...... 金泽株直接找到城北货运站,冲到王墨的办公室的门前,“哐”的一下推开门...... 王墨看着火急火燎的小金子,一时之间有点摸不着头脑,心说,这小子怎么的了,一大早就气势汹汹的,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平兄说了那些话,而找来兴师问罪的? “呀,怎么的了?金子?” 金泽株厉声吼道:“阿墨,你说,你把张波弄哪里去了?把人给我!!!你现在把他交给我。我们俩就还是兄弟!!!” “金子,你你你先听我说,我这么做,真是为你好......” “王墨,你少跟我说这些好听的,我告诉你,高洋一大早就让张波的人给扎了,到现在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呢......你你你他妈的这是为我好啊?我就问你,高德是我兄弟,他是不是你兄弟?” 没等王墨把话说完,金泽株直接打断了,对着王墨一脸的怒火中烧,还罕见的拍着桌子一通咆哮。 王墨一听到高洋被捅了,也是好一顿傻。 高德、高洋、高光这三高都是金泽株手底下最得力的干将,平日里王墨也比较喜欢这三个小老弟儿,尤其是高洋,如果不是他在花中城的超包里舍了命保下来金泽株,恐怕废掉一只手的就不是他高洋,而是金泽株;再深一步想,按照小金子的性格分析,那天被留滞在包间里,金泽株恐怕不单单只是丢掉一只手的问题了,最次也至少是双腿的脚筋被张波他们的人挑了,弄不好还有可能命丧当场...... 可以说,高洋就是金泽株的救命恩人,也是他王墨的恩人。 所以,一听这事儿,着急问高洋怎么样了?也没忘了问一声确定这事是张波的人干的? “高洋怎么样了不用你管。你现在只要把张波给我交出来,你交出来,我们俩就还是哥们儿!!!” 金泽株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认识王墨有几个年头了,哥们儿之间抬杠拌嘴吵架的事儿也发生过。但是,像今天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措辞,还是第一回。 由此可见,此刻的金泽株满肚子都是火啊。 王墨却不能跟他一样,比较冷静的回道:“金子,你听我说,张波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当初我把他弄走的,确实是我担心你出来会去找他......找到他,你要是再把他弄出好歹来,真犯不上啊,像他这样一个不要脸的老流氓,一个穷途末路的老癞子,我们有必要跟他弄个鱼死网破吗?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犯不上因为张波那个老痞子再出点儿什么事儿,而且,他临走的时候再三向我保证了,说打死他也不会再找什么麻烦了......” “行了,住嘴吧王墨,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几把用?有什么屌用?你既然能把他弄走,现在你就得把他给我找回来!!!” 两个人正在这儿吵吵,郭斌正好推开门进来。 其实,进到王墨的办公室之前,郭斌已经在走廊里听出来了,两个人都扯着大嗓门,尤其是小金子,语气越来越不对劲了...... “怎怎怎么的了,金金金爷,大大大早上就过来干仗?是不是王墨昨天晚上差你酒了啊?” 郭斌说金泽株,不是一回两回了,那是因为他俩彼此知根知底,惺惺相惜。 所以,他以为开个玩笑的话,小金子就能卖个面子。 没想到的是,金泽株今天是铁了心的要跟王墨较劲...... 第169章 钢板有缝隙 郭斌连自己都没想到,今天说的玩笑话没起到什么作用。 金泽株依然愤愤道:“哼,都是他妈的你们干的好事儿,把张波请瘟神似的请走,给了他你们妥协了甚至怕了他的假象,让他更加嚣张,现在好了,今天一大早,高洋让张波的手下给扎了,是死是活还他妈的不知道呢!!!” 郭斌立刻收敛了玩世不恭,急切道:“什什什么?高高高洋被被被捅了?那那那现现在怎么样啊?” “斌子,高洋的事儿你们先不用管,赶紧把张波给我交出来,我保证不会弄出人命。” 金泽株跟斌子最要好,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能撕破脸,所以,郭斌一进来,他的态度很快就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坚持要要人,“我过来,就是要张波的。” “小金。你怎么就确定是张波的人?干坏事的人被你抓住了?” 王墨很冷静的一问,金泽株也愣住了:“人我还没抓着,但是,跟高洋一起上早班的人说了,看到捅刀子的那小子像是以前跟张波混的小混子,好像叫什么他妈的王勤的......” “哦,你这样啊,斌子,你来得正好,赶紧安排你的人马和阿平他们全市范围内找到这个叫王勤的,如果确定真的是张波让他干的这事儿,我给你个交代行不?” 一听王墨这么严肃的说了这样掷地有声的话,金泽株也不好再纠缠下去了,改而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啪”的一下往桌子上一拍,嘟囔道:“这张卡里有十五万......听说我进去,你为了捞我赔了张波十二万,我还你,剩下的三万,算是利息,以后我的事儿,我自己处理,不用你替我打算了......”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走! 看着小金子扔下的这张银行卡,王墨“嘭”的一声瘫坐在那里,没有说一句话,纹丝没动了。 郭斌起身要去追,但是,站起来几回,又都坐了下来。 郭斌面对过无数次困难,做出过无数次最正确的决定,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出生入死的兄弟一旦反目,应该何去何从? 小金子这么决绝的拽出这张银行卡,撂下一句以后我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你们少操心,听说你为我的事儿花了十二万,剩下的三万块钱,算是搭你的人情了...... 郭斌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平时跟王墨在一起的时候,郭斌总能找到各种千奇百怪的话题。眼下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却冷场了。 王墨呢?依然沉默着不说话...... 郭斌一时之间也找不着合适的话题...... 终于,在好一阵沉默后,还是王墨先开口:“斌子,不知道高洋那边怎么样,我想到医院去看看。” “行行,我我我们一起去吧?我我我给高德打个电话,问问问送哪个医院呢了?” 王墨这么一说,说明他从来不认为小金子会因为这件事儿疏远了他们。 毕竟,金泽株你再浑不吝,也知道冷热,明白好坏。眼下只是情绪失控,因为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出了事儿了,一时找不到发泄的点...... 事实,也确实如此。 无论什么时候,金泽株、大郭斌、王墨,这几个磕过头、插过香、拜过把子人的感情,永远都似一整块钢板一样的坚不可摧。 他们的每一次争吵和争论都和利益无关。 他们之中无论哪一个有事儿,剩下的人都会不留余力的帮衬着。 只是,这一块看似坚硬的钢板因为张波一事渐渐出现了裂痕,虽说不至于断裂,但看上去已经不那么光滑美观...... 郭斌知道小金子正在气头儿上,没给他打电话,就打了高德的电话:“德子,你们在哪个医院呢?我跟你墨哥现在过去看高洋。” 出乎郭斌意料的是,高德的回答有些支支吾吾、唯唯诺诺:“那那那什么,斌斌斌哥,你你你们先不用过来了,高洋这边我我我看着就行,有什么事我我我会给你打电话......” 这样回话的语气,郭斌能听得出来,有些不对劲儿,当时火气就上来了:“德德德子,你少少少他妈的废话,说,在哪呢?赶赶赶紧告诉我!” “不不不是,斌哥,你别冲我嚷嚷。刚才我金哥打来电话了,说要是你们问了......” “操,金金金子他他他不懂事儿,你你你也不懂事儿啊?我就问你,高高高洋是他兄弟,就就就不是我们兄弟了呗?你现在最好痛痛快快的告诉我,在哪家医院?你他妈的不说,我也能找着,就是费点劲,赶赶赶赶紧的......” 胳膊拧不过大腿,高德实在也拧不过斌哥,只好如实回答在省人民医院。 郭斌朝王墨叫道:“走走走吧,省人民医院,现赶紧过去......” 王墨没敢耽搁呀,披上外套就小跑出了门...... 眼下,他们都还没有车,货运站里都是一些大货车,而且都忙着,只能到门口打出租车。 一上车,郭斌有所悟道:“阿墨,明年买个车。现在他妈的没个车,太不方便了,出趟门就别扭......” 出租车司机每天都在车上,也没有什么人聊天,大多都很健谈。郭斌和王墨坐这台车司机也不例外,一听郭斌这么说,没等王墨吱声,把话头接住了:“可不是嘛,现在的私家车呀,量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值钱了,有条件买一辆也行......只是,你们都买车了,我们可就饿死了,是吧?” 从早上到现在,发生的事儿太过紧密,也太过压抑。王墨一直眉头紧皱,司机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正好赶时间,着急呗,还不住的絮叨和安慰道:“那什么,哥们儿,你也不用太着急。城北到省人民医院,就这么长点路,用不了多长时间啊。你要是实在着急,我多踩几脚油门儿......这么跟你说吧。我在杭城开出租的这个圈子里边儿,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 第170章 皆为兄弟忧 虽说王墨从安吉农村出来,但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很有礼貌的人,当然,跟他父母谦卑自牧的教育脱不了干系,而且,经过这么多年杭城的历练,到了一定的程度和地位,他更像一个风度翩翩的君子,根本没有仇七这种张牙舞爪和破马张飞,而是越来越像乔鹏。所以说,单从礼貌和素质这方面来看,王墨确实具备了当江湖大哥的潜质...... 也许是被素不相识的出租车司机的热情触动了,王墨的眉毛也不那么早没皱了,而是慢慢的舒展开来,礼貌的回道:“呃,主要是一个好朋友住院了,伤情还挺严重的,不免有点儿急.....” “嗨,哥们,要我说这人吧,平时看着风风火火,但其实人命他妈的最不值钱,跟天灾人祸比起来,人的这条命什么都不是......我有个把兄弟,平时好好的,前不久喝酒开车一下子躺到桥底下去了,第二天才被人发现,捞上来的时候都硬了,那都......” 说着说着,司机脸上渐渐没有了刚才的笑模样,很显然,把兄弟离世对他打击不小...... 情绪低落归低落,司机还没有打算停止话题:“我那个躺到桥底的兄弟家里可还有一帮孩子,只能早早辍了学,出来混社会了,哎,你说这社会真的就那么好混吗?这社会要是他妈的好混,我早就混了,何必还开个破逼出租车啊?” 司机大哥的絮叨让王墨和郭斌都有点儿不自然。却又没法说什么,又不能亮明身份,说我们就是社会人,就是江湖大哥,给你看看我的工作证吧?那会多扯啊...... 因此,郭斌和王墨只能哼哼唧唧有一搭没一问的硬答着...... 快到省人民医院的时候,开车的老哥又自言自语道:“那什么,我看出来你们哥俩就蛮好的,本本分分,一看就知道干正事儿的,衣着打扮、言谈举止无不显出来正气满满,你们两个假以时日,肯定了不起......” 付完车费下了车,哥俩四目相对,不由得就哈哈大笑起来...... 也许是因为一大早到现在都很压抑,听到话痨司机一通谬论,心情竟然舒畅了不少...... 两人刚准备往医院里走,王墨的手机响了起来了。 他拿出来一看,林耐伟的号码,这个时候来电话,肯定是为了小金子的事儿。 “喂,怎么了?阿伟?” “阿墨,你还有心情问我怎么了?刚才阿平吵醒我说,昨晚他这个酒蒙子把我们送张波出城的事儿告诉小金子,我急着给小金打电话,这逼丫的不接我电话,你要有个心理准备,顺便想想对策,我怕小金又耍起驴脾气......” “阿伟,你知道的太晚了,金子一大早就来我这儿闹过了,你赶紧来省人民医院吧,我和大斌子都在呢......” “医院?怎么啦?你们动手了?谁把谁干医院去了?” “哎呀,我们动什么手啊?高洋一大早让人扎了,好像伤的很厉害,听小金子说,应该是张波以前的手底下一个兄弟干的。我跟斌子已经到门口了,你和平兄留一个人看店,赶紧过来一个吧。” 一听到高洋重伤入院,林耐伟也无比的着急,挂了电话,交代了阿平几句,马不停蹄的也赶往医院而来。 此时,王墨和郭斌已经进到病房了。 高德一看到两位,赶紧起身相迎:“斌哥、墨哥。” 郭斌开口道:“高洋怎么样了?嗯?” “主治医生全面检查过了,说好险,三刀都扎的挺狠的,好在没扎到静动脉,如果有一刀稍微偏一点儿,高洋可能回不来了......检查结果没什么大事儿,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了......” 一听说高洋没有生命危险,两个人都长舒一口气。 没事儿就是最好的事儿,如果高洋有个三长两短,团队失去一个好兄弟不说,小金子肯定又会闹出大花样来。 “那那那让不让进去看看看?” “医生交代了现在还不行。” 医院说不行,郭斌和王墨也没了脾气,只在病房外头等着。 不大一会儿,林耐伟也赶来了,见面第一句话就问:“高洋兄弟,怎么样了?” 在得到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的消息后,林耐伟也是很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哎呀,我的妈呀,谢天谢地,这他妈的要是高洋有点儿什么事儿,我们几个谁也过不好这个年了......” 过了大概一刻钟,金泽株也到了。 高德一看到金哥,心里不免“咯噔”一下,因为之前金哥下过话,不让他说高洋在哪儿住院的。眼目前,郭斌、王墨、阿伟和金泽株在医院病房走廊撞个正着,八只眼珠子对一块儿了,让高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是好,只能喃喃道:“金金金哥......” 金泽株知道王墨和郭斌他们肯定会找过来,就没刻意去责备高德,也没有和郭斌他们打招呼,而是站在那里直勾勾的看着病房里头...... 尽管暂时进不去病房,但是,知道了高洋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一下子让金泽株欣慰异常。 只是,对于他来说,这仇一天不报,恐怕和王墨之间的隔阂,就一天也不会破...... 对于这一点,走廊里的各位都心知肚明,结拜了这么长时间的兄弟,金泽株的脾气秉性大家伙儿都了然于胸。 遭到金泽株的冷落,王墨和郭斌、林耐伟都选择了默默的离开,毕竟只是自家兄弟的矛盾,回头关起门来自行解决就是,干站在医院走廊里,互相之间不说话,气氛也尴尬,旁人看着也不好看。 刚走出医院大门,王墨转身就问郭斌:“斌子?你说真的是张波的人干的?或者说是张波直接下的指令?我他妈的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他张波都已经沦落到报警求助的地步了,哪里还有脾气敢和金泽株顶牛啊?” “阿墨,你们说的那个叫王勤的,我有印象,上次我去城东旅馆抓张波的时候,他的身前有两个小兄弟。其中一个当时就吓得不成样儿了,另一个差点要了小金子的命......那个人就是王勤!” “啊,差点要了小金子的命?” 第171章 到底为了谁 对于郭斌说的,王墨显然有点儿不敢相信...... 那是因为,在眼下的杭城,别说是要金泽株的命,就算放出话去,嘴皮子上说说有谁愿意和混世魔王金泽株干一仗,估计为数不多吧? 郭斌看出了王墨的疑虑,就把那天金泽株如何破门而入,自己又如何飞出诺基亚手机,王勤又是如何掏出卡簧来的,详详细细的又说了一番...... 听完郭斌所说,王墨直吸凉气儿:“斌子,照你这么说,扎高洋的真可能是那个小子?放眼望去,杭城下手这么狠的人,除了我们的小金,还真找不出来几个......问题是,小金是只猛虎,虽说一打起架来就不要命的,但是,他可不是说上去一刀就想致命的吧?” “可可可不吗?所以,一听到叫王勤的,我也怀疑就是他.....上回见他扎向小金子之后,我就留意过他,也打听了一下这小子的情况,他今年才二十,家里条件不怎么好,认钱不认人......” 王墨急迫问道:“那,你能抓到他不?” “你放心吧,我会尽力找找,我当时觉得他只是个孩子,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也就没太当回事儿......” “嗯,这样的亡命徒必须要找到,要不,眼看着大过年的,留给我们兄弟几个的是安全隐患,我可不想我们中间谁再出什么事儿。” 王墨从来都不是一个自己认为好勇斗狠的人,但是,如果有人威胁到他,或者是威胁到他身边兄弟的人身安全,那么,他绝对会不惜一切手段,给那个人送上雷霆一击!!! 其实,这才是王墨最可怕的地方。 对于这一点,郭斌从王墨透露出来的眼神中看得出来,他希望年前王墨不会出什么事...... 事实证明,郭斌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回到城北货运站,王墨接连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了林阿平。 因为林耐伟还没回到棋牌室,林阿平还不知道高洋伤病轻重的事儿,还以为王墨打这个电话是责备他,所以,电话一接起来,直接就道起了歉:“墨,墨,这回我真错了,你也知道我就这点儿毛病,一喝酒嘴上就没把门儿的,我我我......” “行了,你什么臭德行我还不知道啊?我打电话不是为了说这个事儿,而是听说扎高洋兄弟的人,可能是以前跟张波混的一个小孩儿,叫王勤的,之前绑票杨四郎媳妇就是他上门要的赎金......” “哎呀,你说的那个叫王勤的小子啊?他妈的那小子下手挺狠的,人找着没?” “没呢,这也是我打电话的原因。郭宾正在帮忙找,你也想想办法?因为一说到情报,论到找人的本事,我最信得过的还是你和你兄弟啊,所以这件事你费点心啊,想尽办法给找找,眼看着要过年了,我不希望看到我们哥兄弟几个谁再出事儿。” “行,我知道了,我放下手上的事,一门心思出去打听去,重金悬赏,只要他还在市区出现,我一准会找着他。” “嗯,那就好,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王墨没有再多说什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表达出了对这个光屁股玩到大的兄弟的信任。 只是,他在挂电话之前,又补了一句:“兄弟,小心点儿啊,我们可是还要一起过年的!” “放心吧,我最近滴酒不沾了,绝对不会坏事儿。” 林阿平回得满不在乎,意思很明确,只要自己不喝酒,在杭城就没有几个人能让我吃了亏...... 撂下阿平的电话,王墨又拨出了第二个号码...... 几声铃音过后,电话接通了,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怎么了小墨?不是说没事儿不会联系我吗?难道出事儿了呀?” “你尖的很呐,知道找你就是出事儿了?” “废话,你说你想我了,想找我聊会儿天,你觉得我能信不?” “那行吧,那我不绕弯子了,直哥说个事儿,你以前有个小兄弟叫王勤吧?昨天晚上把我一兄弟扎了,这事儿跟你有没有关系?” 王墨一问这话,全明白了,电话另一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张波。 张波确实是王墨送走的,但是,除了王墨,没有人知道张波送到了哪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他,就连郭斌、林阿平、卢洪都不知道。这中间并没有信不信任的问题,只是王墨觉得秘密之所以会成为秘密,无非是知道的人少。才是守住秘密最好的办法,最好就是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正因为这样。金泽株从林阿平那儿套到话后,也没有去找郭斌,他知道去了也是白去...... 王墨没告诉郭斌,也肯定不会告诉其他的哥们儿。 张波听王墨这么问,十分坚定的给出五个字的答案:“跟我没关系,没关系,没有关系。” 听到张波回的这么笃定,王墨就也没有去再三确认,而是继续问道:“那你能不能找着王勤?” “呃,我好久没联系了,上次绑了杨四郎媳妇后就各管各的,而且我从来也不问他在哪儿,有事都是电话摇他过来的,来之前只需要谈好价码......这小子吧,家里条件不好,只认钱,只要钱给到位,让他干什么他都敢干,有那么股子狠劲儿,比你的兄弟小金子不差分毫......” “那你能不能想办法找一找他?你不是能摇到他吗?” “这这这?这样吧,我把他电话给你,你自己跟他联系,我也不知道他换没换电话号......” 说完,张波报出了一串数字。 王墨记好号码后,就挂了电话,没有再和张波多聊一句,他相信这事儿跟张波肯定没有太大的关联,张波已经没有那么大的胆气了...... 坐在椅子上,王墨陷入了沉思,他在想,为什么王勤会在这时候突然出现,而且下这么重的手? 既然张波也说那小子只认钱,那么很大可能不会是因为上次被小金揍了后前来报仇,不能啊,因为自己给自己报仇拿不到钱...... 第172章 要到了号码 王墨心说,如果王勤不是为自己报仇,那为谁报仇呢? 他不由得想到了杨四郎,想到了城东仇七,很快又一一否认了。 杨四郎眼下元气大伤,如果买凶伤人的罪名给坐实了,对他极其不利,而且,从上次老杨登门求和的眼神儿,王墨完全可以感觉出来,短时间之内,这个老小子绝对不会再和自己有摩擦。最重要的是,老杨是杭城道上比较稀有的老派混子,所以当西瓜被偷袭的时候,他才会那么气愤,在他们那一代混子里,打架永远都是打在明面儿上的,而且,以老杨滴水不漏的做事风格来看,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找一个熟脸的人过来偷袭犯案,更不可能去偷袭一个跟他没有太多纠缠瓜葛的小羔羊、小马仔,而是直接冲小金子下手了...... 那么说,会不会是城东仇七使坏?王墨想来想去,怎么也不相信会是仇七干的。那是因为,眼下的城东仇七根本没有胆量再敢招惹他们这帮人了。 王墨上次孤身去游戏厅赴险,把仇七吓成了鬼样,真的是被他捅怕了。眼下,王墨、郭斌、金泽株这些人如果去城东街上溜达一会儿,估计仇七会躲回家里猫着,不带出来的,直等到王墨他们走了,才敢出来扫街...... 这两伙死对头都排除在外了,那么剩下的还能有谁? 王墨干坐在那儿盘算来盘算去的,想找小诸葛卢洪商量下,就是看不到他的人影。 卢洪这是出去对账了。 眼看着就到年底了,有些旧账也该往回拢一拢,当然,眼下基本上不会有人敢欠城北货运站的钱不还的。就算不怕金泽株讨债,那也得看看乔鹏的面子吧?毕竟货运站在别人的眼里,还是乔鹏的买卖,还没有太多人知道真正老板已经改头换面姓王了。 卢洪上门对账,仅仅只是出于礼貌。 自从和赵静谈上恋爱后,他外出频率就更高了,有点儿乐不思蜀的味道了,平时只要腾出空来,一准和女朋友腻在一块儿。 套用郭斌的话来讲,就是小诸葛在部队里憋了好几年,复员之后又没个对象,全部的重担都压在自己的两只手上了,眼下,终于能解放双手了,自然就沉迷于女色中...... 郭斌说这句话的时候,卢洪就在身旁,要是放在平时,他肯定会全力反驳,然后想尽办法来回呛郭斌的。但是这回,居然奇迹般的选择了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 所以,王墨等人坚信,福建佬近段时间注意力不集中、体力下降、容易出汗,肯定和赵静脱不了干系了。而且,和卢洪不同的是,赵静看起来却愈发的红光满面、靓丽滋润,有了春风雨露的沐浴,哪个娘们儿不是一掐一兜水儿? 按照往常,遇到什么事儿王墨都会找小诸葛来商量,今天实在没办法,卢洪离开的理由太充分,王墨一时又找不到不让他出去的理由,所以只能自己一个人闷在办公室里瞎琢磨...... 一阵静默中,王墨把过去的那些人和事儿一一串联起来,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最后,不知道怎么的,他把目标锁在了汪公子的身上。 尽管锁上了汪健康,但是,王墨始终还是不愿相信这件事儿是汪公子干的。只是,一想起之前听过的那句话,说是把所有不可能的东西排除了,剩下的那个,无论有多么匪夷所思,一定就是事情的真相。 眼下,把这些情况一串联,汪公子的可能性,就没有太多的匪夷所思了。 只是,王墨依然不愿意相信真是汪健康干的事!!!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又来了,一看谁是郭斌打过来,他以为是不是郭斌找到王勤了呢,赶紧把电话一接:“斌子,怎么了?是找到那小子了吗?” “墨,我必须要找着他的,操他妈的,十分钟前,黄觉也被他扎了......” “啊?又出事儿了?” 又一个小兄弟惨遭了毒手...... 那阵子,正是仙剑奇侠传大火的时候。黄觉被送到医院后,这些面对生死离别如同家常便饭的护士们可就炸了锅的,很快在整个省人民医院里边传开了,护士姐姐私下都在说:“哎呀,知不知道外科住院部那边儿来了一个长得像胡歌的小帅哥儿,跟李逍遥简直一模一样,伤的还不轻......快,快快快,赶紧去看看去吧,赶口气儿啊,看看活的说不定哪天再想看你就得上太平间了......” 省人民医院住院部越传越邪乎,传到后来干脆就有人在说,说是胡歌到杭州拍戏,让地痞流氓拿刀扎了。很多医护人员几乎把黄觉认定成胡歌了。 黄觉受了伤,牵动了整个医院护士姐姐们的神经,他在哪个病区,在哪个屋住着呢?护士们争相过来跟他合影留念,甚至每天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小少女看望他...... 那阵子,要是有朋友圈的话,相信黄觉病房里的场景一定会比什么蓝瘦香菇的刷屏要刷的火爆。 当然,这一切都发生在黄觉脱离生命危险之后。在他还没出急救病房时,只有郭斌、王墨守在走廊里,一方面等着里头的消息,另一方面,两个人商量着对策。 郭斌着急的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我说墨,要不然他妈的报警吧?好不好?再这么下去,总不是个事儿吧?昨天是高洋,今天是黄觉,他妈的谁知道明天会轮到谁了?高光跟我说,小金已经让他报警了......当然,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蜀黍身上,自己也得找......我觉得吧,对于蜀黍来说,我们这样的人要是多死几个,他们没准儿还高兴呢,是不是?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社会上的渣滓!!!” 王墨的眉毛已经拧成一个疙瘩,能看得出来,他心里很不舒服:“斌子,问题是这两件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一个大活人,要是总猫着不出来,总躲在背后搞偷袭,我们有什么办法?又如何是好?为这事,我还特意打张波电话问了......” 第173章 一对苦鸳鸯 听到王墨这么说,郭斌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并不是郭斌意外,王墨能联系上张波,是王墨一贯来的做事风格,郭斌急于想知道的是,张波那边有什么有用的消息没有? 就在他等着王墨开口。王墨沉声道:“张波赌咒发誓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他给了我一个王勤的手机号,我还没打,也不知道能不能打通,我想,也许这个号码我们能用得上......” “阿墨,那个先不打这个电话,我们好好计划计划,这个号码可能是唯一的一次机会,可不能打草惊蛇呀。” 郭斌说出句话的时候,眼珠子里都放出了精光...... 通过这件事儿,可以看出来王墨和郭斌为什么能在杭城混得风生水起。 从张波那儿拿到电话号码,王墨在并不确定是不是王勤的,甚至打不打得通的情况下,依然因为这个号码而精心盘算起了一些布局,哪怕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也没有耽误他为此排兵布阵,足以说明他和郭斌两个人做什么事儿都会做的滴水不漏...... 就在王墨和郭斌不住盘算着的时候,走廊的另一侧,悄然出现了一个曼妙的身影。 王墨这个人的记性,说不上过目不忘,反正也差不了多少,在他的记忆中,好像从没见过这个女的,而偏偏这个女人却直直的奔着他们来了,透过对方的眼神,王墨完全可以确定这个女人的目标就是他和郭斌...... 悠悠走来的这个俏娘们,约摸三十出头,脸上虽说有了些许岁月残浊的痕迹,却依然掩饰不住她动人的容颜...... 眼看着王墨在自己的身前发呆,郭斌也很好奇的随着王墨直直的眼神扭身儿看了看。 看到来人,郭斌的脸上先是有些不自然,随后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主动走上近前打了个招呼:“哎呀,曼丽姐,你来了。” 没错,来的是曼丽。 她是西瓜的前相好,黄觉的小姐姐。 听郭斌这么一叫,王墨也对这个女人的身份了然于胸,她就是引发郭斌和西瓜一战的导火索。 而导火索那头的黄觉正在急诊室里抢救,导火索的这头前来探望来了。 对于黄觉,王墨不是很熟悉,所以,对于曼丽,更不用说了,之前连见都没见。 “郭老板,怎么样,小觉他现在怎么样啊?” “曼丽姐,阿阿觉还在急诊室里抢救呢,接诊的医生说问题不大,肯定能救回来的。”郭斌在曼丽面前一改往日玩世不恭的样子,话说的有理有据,还很有礼貌。 应该是他觉得,曼丽比自己大,说话得注意一点儿,又或许是因为他此刻被黄觉的伤势牵绊着,也没什么心思开玩笑。 总之,比往常要正经八百了很多。 “哦,医生说没事儿就好......郭老板,谢谢你这个时候特意通知我,他住院和医治的所有费用都由我出吧,你前面垫付的我现在还你。” “啊?那什么,曼丽姐,你别误会,我通知你,不是为了让你拿医药费的,这点儿钱,我郭斌还是能拿的出来的,我只是觉得,如果黄觉有什么事儿,我是不是首先应该通知通知你,啊?” 郭斌这句话,无意间触动了曼丽的软肋,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郭斌,鼻尖一呼呲,眼睫毛一翻动,泪水哗啦啦的就落了下来:“我我我也知道,我和他是不可能的事儿,他妈妈都大不了我几岁,所以说,他和我提分手的时候,我都没有哭,也没有闹......那时候,我就跟他说,小觉,你别混社会了,我手头上还有点儿钱,是不是我拿点儿钱,你去做点儿什么小买卖?算你跟我借的也行啊,可是,他就是不听,说什么他不想吃软饭......这回好了,这回好了,软饭不用吃了,病号饭却端上了......哎,这世道,你说软饭再不好吃,不也比病号饭要强吗?哎......” 一边说,一边梨花带雨的哭着。 医院,本来就是个充满了生死离别的地方,所以说,哭哭啼啼的曼丽,并没有吸引到别人的注意。 考虑到黄觉正在里边抢救,还生死未卜呢,郭斌也就没有劝她,心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省得憋屈着难受。 王墨本不是一个爱八卦的人,所以他对黄觉跟曼丽之间偷偷摸摸搞破鞋的事儿并不关心,再加上刚才医生亲口说了,伤者情况还算不错,抢救回来肯定没问题,他现在只关心着如何能不让身旁的人再出事儿,而像黄觉和曼丽这样的男欢女爱、露水苟合,要不要处,该不该分,跟他半毛关系都没有...... 只是,曼丽在一旁哭天抹泪的,他和郭斌自然这也不能再往下商量和盘算了,只能盼望林阿平和林耐伟那边儿能有些进展。 眼下,能指望打探消息的只有林氏兄弟了,福建佬卢洪是指望不上了。 卢洪号称小诸葛,怎么就指望不上呢? 那是因为,又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社会人之星正在冉冉升起。 此刻,卢洪正跟女朋友赵静缠缠绵绵恩恩爱爱嘿嘿哈哈...... 自从和赵静谈上恋爱,这个开化比较迟的福建佬好色的属性突然就开启了,除了没事儿就想着要和赵静云雨一番之外,小诸葛也开始一反常态的对别的女孩子评头论足起来,完全没有了往日一本正经、道貌岸然的模样了,令王墨和郭斌等人很不理解,甚至说有些困惑。 都说恋爱会改变一个人,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变化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 中午时,从医院出去,卢洪确实是去挨家要账了,他本来办事效率就快,再加上现在心里边儿有事儿,火急火燎的,走起路来都已经脚下生风了,等到他要去倒数第二家时,就忍不住拿出电话,猴急猴急的打给了赵静。 当然,电话那头的赵静也很乐意接到卢洪的来电...... 第174章 锁定新目标 “喂,你忙完了?洪洪?” 赵静在只有两个人的通话中,总是那么的嗲声嗲气。 关键是这昵称,洪洪,听听,有多么的酥骨软香啊。 同样,每次和赵静打电话的时候,都是卢洪最开心的时候。 杭州的冬天虽不像北方那般冰天雪地,但湿冷的风也很刺骨。此刻,唯有福建佬卢洪,那嘴咧的像喇叭似的,都合不拢了,根本也不怕寒风透过口腔吹进身子里,因为他此刻心里边正热着,像是装了一盆火:“哦,还没没没有,还还还有两家就完事儿了,现在四点多一点点,我最多再有一个小时肯定完事了,你就在家等我?你想吃点什么,我带回去?” 如果此刻郭斌在一旁的话,肯定会皱着眉头,拿手捂着脑袋,用百爪挠心的语气补上一句:“福建佬,你他妈的多大岁数了,能不能别再学那些小孩儿玩柔情了?” 电话那头,赵静的温柔,简直就是一滩水:“洪洪,你想吃什么我就买什么......” “我?我想吃的不用买,你那儿现成就有,嘿嘿......” “讨厌,你是想吃我吧?你快点回来啊,我跟家等你,到时候,看谁吃谁的......” “好,等我忙完最后两家就回去,待会儿到了家,我们两个再琢磨琢磨,晚上吃点什么......” “嗯,都行,你让我吃哪里我就吃哪里,我都听你的......拜拜啊。” 如果换成当下的流行语,卢洪铁定会说:“爱你,宝贝儿,么么哒......” 千禧年那会还没有那词儿。 都说恋爱中的人往往会变成弱智,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谁说的,但确实挺受用。 卢洪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退伍前还是连队里的格斗教练,而且家里还珍藏着两枚三等功的勋章,所以说,这样的小诸葛儿,换做以往任何时候,无论如何都不会察觉不到自己身后一直跟着一个小年轻。 当然,卢洪也是个年轻人。 只是,他身后这个人看起来比他要更年轻一点儿。 这人是谁? 他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捅完了黄觉的王勤!!! 这小子胆儿真肥吧,偷袭了高洋,暗害了黄觉,现在又奔着他妈的小诸葛来了。 那么说,王勤为什么要连续犯案?为什么非要和王墨团伙的人过不去? 这里边儿是有文章的。 前不久,有个人主动找上他:“喂,你就是王勤吧?” “啊,是我。” “听道上的说,你下手很黑啊,什么都敢干?” “没错,只要钱到位,心肝脾肾肺全可以扎碎了给你。” “那?我且问问你,王墨他们的手下,你都知道有谁吧?” “知道!!!” “行,你要是敢重伤害一个,我给你五千......像卢洪、郭斌、小金子他们那种地位的,你捅一个,我给你两万。你要是直接把王墨捅上了,我给你五万......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说明,要是被抓了,这事儿你得自己扛起来,不能把我交代出去,而且,我不会让你白扛,扛一次我给你拿十万补偿......” 本来家庭条件就不怎么富裕的王勤,自打张波出事后,小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这个人直截了当的一找到他,王勤非常痛快的就答应了。 谁找的他?王墨还真的没猜错,正是汪公子汪建康。 仅仅只是冲着钱的面子,王勤痛痛快快的应承了下来,根本没琢磨别的,哪怕他要面对的是眼下风头正劲的王墨团伙,他连眼皮儿都没眨一眨,为了钱是真不顾一切了。 都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此话一点儿都不假。如果王勤生活稍微富裕点的话,肯定不会为了汪公子眼里的零花钱来卖命。 什么五千一万甚至五万,对于汪健康来说,那就是零花钱。 而穷途末路的王勤为了这点钱,就去杀人越货,甚至连想都不用想,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如果王勤手头有足够他过日子的小钱,除非是他生活太无趣了,就想找找刺激,是个变态,那可能会有这种可能性。但是,从概率学的角度来讲,那种可能性也并不是很大...... 所以说,就是因为王勤穷怕了,被逼的,而且,除了捅人之外,他又身无长息,只能选择这种铤而走险、不劳而获的方式...... 所以,汪公子派人找到他的时候,他真的就接下了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在接连捅伤了高洋和黄觉后,觉得手捅热了,又觉得捅个人是件很简单的事儿,而且前面捅的两个人都是一些矮萝卜,下层小喽啰,捅一个才五千,这太慢了...... 终于,对金钱的贪婪让他下定了决心,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已经捅成两个了,也不差你们那些了,这回啊,再捅一把大的,反正捅谁不是捅啊? 终于,从汪健康那里得知,只有福建佬卢洪是单独在外头收账后,王勤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就把目标锁定在卢洪的身上。 现实的残酷,有时候真有些让人唏嘘,高洋、黄觉这样的大好年华,在王勤的眼里就值五千块钱,而且,他下手真的没轻没重。人家汪公子出资鼓动他去扎人,可没说要把人扎成什么地步,哪怕是把人家大腿或是肚子上扎一刀,那也算是扎了,但是,王勤这小子下手的时候从不管前胸还是后背,逮到哪儿就捅哪儿,万一直接扎死了呢?那这人命就值五千? 且说卢洪今天的收获真不错。陆续结回来能有近十万多的欠款,明后天再出去要一圈账。他和王墨忙乎半年下来,一人至少能分上个几万块钱。 虽说钱还不是很多,但对于城北货运站的业务来说,好歹也算是有了持续盈利的开门红了,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关账后,看要回来钱的多少,给赵静买点什么新年礼物...... 第175章 小诸葛意外 卢洪和赵静凑合上之后,一直都是这种甜腻的状态,结婚之前也是,结婚之后也延续着,直至离婚之前,一直都是,即便是离了婚,他们依然还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眼看着收完最后一家的陈账,马上到家了,小诸葛的心情自然不错,可是,就在他即将打开院门的时候,身后突然窜出一道黑影,那小子真可谓来去如风,呼啦一下子,一阵旋风似的就窜出来,也怪不得黄觉和高洋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双双吃了刀子...... 好在,卢洪毕竟是侦察兵复员,又曾是格斗教员,下意识听见了身后什么玩意儿冲了出来,而且带着冷厉的破空之音...... 那声音,正是出自王勤手里握的接连将高洋、黄觉送进重症病房的那把卡簧刀。 王勤的动作真快,下手又狠,高洋和黄觉都被他一击而中,上去一刀扎个正着...... 正是因为有了之前两次得手的经验,王勤这回也是信心满满,心说,我冷不防的冲上去,指定能照着你小子的腰眼儿,来那么一下子...... 半分钟之后,卢洪家院门口传出来“啊”的一声惨叫,紧接着,有人应声倒地!!! 到了差不多七点的时候,王墨那边很意外的接到了赵静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王墨就有了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那是因为,虽然留存了对方的号码,平时赵静根本没联系过自己,眼目前突然打来电话,难免让他担心,是不是小诸葛出事儿了? “喂,嫂子,怎么了?”王墨试探性问道。 电话那头传过来的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这让王墨心里愈发的不安起来。 他明显能听出来,赵静在电话里咽了咽唾沫,喃喃道:“刚刚刚才卢洪在院门口,有人背地里杀出来要捅他......” 没等赵静把话说完整,王墨那颗心“咯噔”一下就到了嗓子眼这儿,心说,真他妈的怕什么来什么啊! 王墨条件反射的问道:“卢洪怎么样,受没受伤啊?重不重啊?” “洪洪洪子没没没什么大事儿,胳膊上划伤了一点儿......” “哎呀,我的妈呀!!!” 一听到这样,王墨悬到嗓子眼的那颗心这才放了下来,也才想起来刚才因为太紧张,紧张得没有注意到赵静说话的措辞,人家说的是有人要捅他。 如果赵静说卢洪已经被人从背后捅了,那就说明卢洪已经出事了,她说有人从背后杀出来要捅他,足以说明福建佬没什么大事儿。 “那,那洪哥现在在哪儿呢?去医院了吗?” “去去去刑警队了。” 王墨瞬间又发了懵:“啊?” 赵静继续解释道:“那个人在楼下要捅洪洪的时候,刑警队的支队长也跟在后面,把那个杀手当场制服了,连同洪洪一起带走了......阿墨,你说洪洪他到了刑警队会不会吃苦头啊?他们都叫那个支队长活阎王啊。” 赵静一连串的话语中,掩盖不住心里的焦急。 她越着急,王墨反而越淡定:“放心吧,嫂子,又不是卢洪惹的事儿,他是被害人,是有人要捅他,蜀黍带他回去只是做个笔录就没事儿了,啊,放心吧,没事的。” “真的没事儿吗?阿墨,你是不是故意宽慰我啊?” “放心吧,肯定没事儿,保证没事。你要是不放心,我现在去找郭斌,那家伙眼下厉害着呢,什么派出所、刑警队,都有认识人,我和他现在就去刑警支队,去把洪哥接回来。” “嗯,那太谢谢你们了,赶紧把他接回来吧,今天晚上就能回来吗?” “嗯,放心吧,嫂子,今天晚上肯定能回来,我马上给郭斌打电话,别看他平时碎嘴子不靠谱儿,但真有事儿,办起事来,厉害着呢......” 在王墨的百般安慰下,赵静终于将信将疑的挂断了电话。 王墨这个人,本来就没有安慰人的天赋,也没有安慰女人的天赋。更何况,对面还是他兄弟的女人。 挂了电话,他没有时间去感觉自己精神上的解脱,内心深处反而更加迷惑起来。 一听到刑警支队的蒋安平怎么不早不迟出现在卢洪家的院门口,是巧合吗,嗯? 王墨脑子里盘算开来,平时有卢洪在的时候,他不需要这么费脑筋的去考虑什么事儿,如今只有他自己,这才知道小诸葛的重要性了...... 卢洪那边,正如王墨所说的一样,刑警队带他回去,并没有为难他,做完笔录就同意王墨和郭斌把人接走了。 只是,当王墨去接卢洪的时候,蒋安平也在场,而且,像是老早就坐在那里等着王墨上门似的:“你就是王墨吧?” “啊,对,我就是,请问您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儿,只是想告诉你一声,你们这帮人,近段时间来,可以说在杭城风生水起啊,是吧?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我就是想告诫你们一句,最好大家都能消消停停过个好年。我这人,是个比较传统的人,逢年过节比别的事儿都重要,明白吧?谁要是不让我过好年,那谁也别想过好。” “敢问,您就是鼎鼎大名的蒋队吧?蒋队长这话说的......” 郭斌不改贫嘴的本色,没等王墨搭腔,把话接了过来:“蒋队长,您这话有意思哈,您看我们哥几个,谁不想踏实的过个年?哎,就拿卢洪说吧,为了过好个年,他挨家挨户去催债要账,结果这眼看着到家了,自家院门口还出了事儿......蒋大队长,您不去教育教育那个持刀行凶的小子,怎么跑过来告诫我们这些为城市繁荣做出巨大贡献的从业者呢?我们可是被害人啊。” 郭斌这么一说,蒋安平也乐出了声来...... 此刻,如果金泽株在跟前的话,一定会悄悄的告诉郭斌,可别让活阎王笑啊,他一笑,就是最危险的信号...... 第176章 跟阎王交锋 蒋安平笑呵呵道:“呵呵,你应该就是郭斌吧?你的话里话外能听得出来,果然是伶牙俐齿啊。” “啊呀,我一个旅馆住宿业的从业者,这什么时候还成名人了呢?怎么的,蒋大队长,我说话自带的什么体质吗?” 郭斌的回答依然很自我,听完忍俊不禁,让对面的人听了又忍不住的想要发火。 “你不会忘了夏天的那个一天晚上吧?一整夜的摩托车队大巡游,是你拉拢出来的吧?我怎么可能不对你有点儿了解呢?要不然我怎么当这个支队长啊,是吧?这么跟你说吧,杭城内外,上到一呼百应的江湖大哥,下到抢小孩币子地痞流氓,没有我不知道的。就你们哥儿几个。我可能比你们自己都了解你们,你们喜欢抽什么烟,喜欢吃什么菜,就连上厕所用哪只手扶着家伙事儿我都知道......” 蒋安平说的云淡风轻,脸上的笑容依旧保持着。 想想也是,他在这个位置干了大半辈子了,什么人没见着过。所以,说话间故意拿出一个和郭斌类似的语态。 当然,大师级的郭斌肯定不会让蒋安平在嘴上占了便宜,张嘴就准备要还击,结果王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制止了他再叨咕,接话道:“蒋队长。既然你对我们哥儿几个这么了解,也没见过你抓我们回来待上几天呢,这就是说明,在你眼里,我们哥儿几个没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我今天顺道告诉你一声,我们还有两个兄弟也让这小子捅了,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你们刑警支队要能在我们面前把事儿解决了,那最好不过,要是在我们后面解决,弄出点儿什么猫腻、干出点什么幺蛾子来,哼,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也走上极端?” 王墨的字里行间让人感觉得出来,这回他是要和蒋安平顶顶牛了! 如果是换做以往,王墨肯定不会这么做,但眼下已经危及到他和他兄弟们的人身安全了,触及到了他的底线,促使他给蒋安平施加了点压力。 王墨的意思很明显,谁违法你们赶紧抓谁,你们抓不着,我就去抓,抓住了后你们也别想着搞什么徇私舞弊,弄什么送礼人情的事儿,那都没有用。 蒋安平干了二十多年的警察,对于市面上大小混子来说一直都是活阎王般的存在,就是那些早些年就成名已久的江湖大哥,见了他也是脑瓜子嗡嗡直疼,没想到此刻却被眼前这个刚刚在社会上成了气候的王墨迎面将了一军。 这让蒋安平大感意外,也觉得很有意思。 于是,他饶有兴致的打量起王墨和郭斌。 他们两位,没有躲避蒋安平的目光,同样目不转睛的跟他对视着...... “行,行啊。王墨,在杭城内外,这么多年来,敢跟我这么说话的小混子,你不是头一号,但也不多见,单凭这一点,你们几个有今天不让我意外......但是,眼下的时代变了,不再是以前了,打打杀杀的那一套没有用了!!!刑警队是干什么的?所以说我该做什么,不用你教......” “那行吧,反正该说和不该说的,我王墨都已经说到了,那么,现在,我能带我的兄弟走了吗?这么晚了,天也冷,家里人等着着急呢,我们能不能走?” 显然,王墨这么说,是不想跟他再纠缠,于是转移了话题。 “没事儿,你们随时可以走人,这回你那兄弟是受害者,做完笔录就没事了,走吧......” 王墨也没有和他再客套什么,办完手续带着卢洪就往外走。 等他们出到刑警支队的大门外面,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刚才,王墨没有向蒋安平打听一句关于王勤的事儿,那是因为,他知道打听也没有用,王勤会不会招供是一回事,即便全部都招了,姓蒋的未必会告诉他们到底谁指使他干了这一切。因为,那样的话,只会给杭城本不太平的社会添上一桶油、加上一把火。 那肯定不是蒋安平希望看到和发生的...... “我说,都这么晚了,我饿的走不动道了,还是先找个地方吃口东西呗?” 郭斌这么一提,王墨和卢洪的肚子也跟着咕咕直叫起来,于是,谁也没拒绝,一致同意找个地方好好吃点饭,尤其是好好谈一谈了。 “行啊,肚子咕咕直叫,还是上解北天桥那边吧?我有点想念高祖生煎和白粥了......” 王墨这一说,郭斌不由得感慨起来:“也是啊,我们七个刚结拜的时候总去那儿,现在想来,有日子没去了,后来聚的地方不是排档就是酒店包间,反正里这儿也不远,要不就那儿吧?” “行,那走吧,打车去。” 三个人在刑警支队门口路边准备拦辆出租车往解放北路而去。 王墨嘴里说的高祖生煎,主打的是生煎包,在九十年代的杭州包子界拥有“教父”级的地位,因为他家的生煎底板金黄酥脆,带着焦香,肉馅鲜美,咬开时还要格外小心,里面有滚烫的汤汁...... 正因为高祖生煎最完美的诠释了生煎包“脆、香、鲜、烫”的四字真诀,大受年轻人的喜爱,在那个年代,能吃上一份高祖生煎,对于毛头小子来说是件非常满足的事...... 由于卢洪下午被划伤了,虽然刑警支队医务室做了包扎,但是身上还带着一些血迹,胳膊上还缠着纱布。所以,王墨和郭斌负责在马路上拦车,要不然这个时间、这个路段,再加上卢洪这个形象,出租车看见了肯定都不带停的。 当年,他们几个没少吃过类似的亏,所以说,这回都学聪明了。 当司机停下车子,再看到卢洪之后,眼神中不禁浮现了一丝丝的绝望,但是,并没有说出什么来:“三位老板,去去去哪儿?” “解北天桥那家高祖生煎铺,那那那什么,司机大哥,你千万别害怕啊,我们不是坏人,后面这位小哥们儿,是个买卖的人,过年上客户家要账,结果那家不仅客户不还钱,还找人给这位哥们儿划了一刀,这不,我们就报警了,刚从刑警队出来,刚做完笔录,没事儿,没事儿啊,我们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不消多说,又是碎嘴子郭斌的一通大忽悠...... 第177章 卢洪做笔录 郭斌这么一碎嘴,司机大哥这才松了一口气儿:“呵呵,小兄弟,你看你说哪去了?是不是?我们跑夜间活儿的,什么样的人都会遇着,什么样的事儿都会看到,没事儿,没事儿的......” “嗯,你没事就行,你没看吗?我都不敢让这哥们儿站路上拦车。这回是碰上好心肠的你了,之前有几回碰上的司机,人家连停都不停......哎呀,上一回是在解放军医院那边,我们有个哥们儿让客户耍无赖,也划了一刀,在医院里包扎好了,我去接他,您猜怎么着?”郭斌不停絮叨着。 “还能怎么着啊?小兄弟,这么跟你说吧,刚才要是后排这位哥们儿血赤呼啦的拦车,我说什么也不会停的,一晚上跑死跑活的才挣多少钱呢?是不是?眼看着又到年关了,谁不想好好过个年呢?谁都想太太平平的,不是吗?” “啊,对对对。马上就过年了,谁不想踏踏实实的?就说我这位哥们儿吧,不就合计着年前要点儿钱回来,手头上能痛快痛快吗?哎呀,这年头啊,这些客户啊,真是缺了老德了,我操......” 絮絮叨叨的,十来分钟的路程,郭斌和司机大哥足足聊了十来分钟...... 直到下车前,司机大哥还在不住的安慰安慰卢洪:“这位兄弟,你啊,听大哥的,看开点,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别想不开哈,怎么的也是过一年,老话都说了,年年难过年年过......” 当然,无论司机大哥再怎么苦口婆心,九块钱的起步价一分没少收。 三个人到了高祖生煎老店,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身子,卢洪这才将傍晚的事儿讲了一遍。 原来,王勤从身后冲出来扎他的时候,动作确实又快又狠,上来这一下就将卢洪划伤了胳膊。 要说,也就是王勤这样子的不要命的狠人才有机会偷袭上的,要是换做张波这样的,估计连碰都碰不着福建佬。王勤算是杭城的混混里边很不错的成就了,真换成张波想来捅卢洪,可就难了。 这也就是王勤能在日后被很多人刮目相看的原因,因为他扎伤过卢洪!!! 王勤胸有成竹的一刀,被卢洪意识的一个拧身躲过去了。 惊讶之余,王勤心说,呦呵,这小子有两下子,不像之前扎的两个菜鸟,身子够灵巧,躲得还快...... 想归想,他手上却没停顿,顺势横着将卡簧刀往前划去...... 只是,第一刀没能全面得手,卢洪怎么会给他第二刀的机会? 转过身来的卢洪手腕子跟着往前一划又一拧,“啪”的一下就将王勤的手腕儿死死抓住了,紧接着,他抬脚直奔王勤的磕膝盖,“噗”的就是一脚,踹在迎面骨上!!! 剧痛之下的王勤听见自己的反关节“嘎巴”一声脆响,随之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惨叫声出自王勤。 被彻底激起怒火的卢洪,哪里还能善罢甘休?他在一踹得手后,又死死的薅住王勤的头发,用磕膝盖往上狠狠的一顶...... 随着“啊”、“啪”的声响传出,就这么一下子,王勤磕碎了两颗大门牙,满嘴都是血。 想想都可怕,卢洪使了多大的劲,而且这一连串的动作,从拧身抓手腕儿到踢磕膝盖,再到薅头发,蹬下巴,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的。 接二连三发出的一声声惨叫中,王勤正要再动手,刑警队的人出现了,二话没说,上来就掰着膀子薅着脖子,将卢洪死死摁住了。 那是因为,福建佬此时正要继续动手呢。 刑警队的领头正是蒋安平。 卢洪直嚷嚷道:“你你你们,他他他要捅我,你们光摁住我算怎么回事啊?” 蒋安平冷声道:“你确定满嘴是血的他要捅你?我怎么觉得他要正当防卫呢?” 卢洪很不服的辩解道:“你们是不是真蜀黍啊?怎么都不分青红皂白的?老子在部队是格斗教员,他他他打不过我再正常不过,我要是让他扎个正着,你说丢不丢解放军叔叔的脸?再说了,你们既然这么快就出警了,难道在后面看不到他手持卡簧刀在捅我啊?难不成半分钟的工夫你们跑出五里地来?” “那行吧,就当是你说的是事实,你也得跟我们回队里做个笔录。” 蒋安平没有过多的解释,直接要将卢洪带走。 卢洪当场就不干了,嚷道:“我说,你看着也像个小领导什么的,难道没看见我胳膊上正流着血呢,怎么的也该先送我上医院包扎一下吧?” “我看到了,皮外伤而已,去我们队医务室处理一下就行.....” 卢洪正和蒋队掰扯着呢,赵静从院门里面跑出来了,一看到卢洪胳膊上淌着血,赶紧上来,根本无视蜀黍的存在,眼里只有福建佬。 卢洪一看女朋友来了,立马展现出柔情似水的一面:“静静,没事儿,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有个小子想抢我钱,想拿刀扎我,我是谁?我能让他扎着吗?对不对,已经被我干倒了......正好这几位蜀黍在附近办事儿,也省得报警了......我跟他们回队里包扎包扎,做个笔录就回来,没事儿的,没事儿啊,你别担心我......” 就这么的,赵静眼看着卢洪被蒋安平他们带走了。 卢洪说的云淡风轻,赵静却整个儿慌了神。虽然朋友都提醒过,说你男朋友是混社会的,赵静自然也知道,可是,拿刀见血打架斗殴的事她还是第一次经历,顿时就六神无主,看着卢洪上了蜀黍的车,赵静赶紧翻看起手机通讯录,找到王墨的号码打了过去...... 其实,就算她不给王墨打电话,卢洪肯定也会打,他需要王墨过去接他。 由此可见,在卢洪小两口的心目中,王墨很重要,也很受信任...... 蒋安平带回来卢洪,并没有为难他,先到医务室包扎,然后做的笔录,完事后就等着王墨过来,除了上楼下楼折腾几趟,没有其他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卢洪清楚,公安机关录口供的程序就是这样,本来五六分钟的话,非要整上两三个小时,所以他也没说什么不配合,毕竟,对他来说也不是第一回进来做笔录了...... 第178章 兄弟们齐心 听卢洪将经过简单的叙述了一遍,王墨和郭斌互相一对,像是都想到了一个问题,王墨先说出了口:“你说蒋安平他们突然出现了?真的就那么巧在附近办案子吗?啊?恰好路过吗?不可能吧?王勤偷袭之前他们在办事儿,捅出一刀后他们就办完事了?好像没那么多巧合吧?” “嗯,就是就是......” 王墨一提出这个观点,郭斌就频频点头,很显然,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墨啊,你说是不是姓蒋的听到什么风了?他刚才也说了,我们这帮人他了如指掌呢。那他是不是对别的那帮人也一样了如指掌呢?他应该是听到什么风了,所以在福建佬门口设伏准备抓现形,没想到福建佬他妈的下手太快了,三下五除二就把王勤拿捏住了,他要是再不出来,估计王勤就彻彻底底废了......” “嗯,很有道理......” 卢洪也很是认同:“斌子,那你俩说说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整我们?谁呢?高洋和黄觉被下了黑手还不算数,现在居然他妈的来捅福建佬了,这都什么仇啊?” “就是啊,黄觉被扎,我是真没想到......”郭斌不禁叹道。 确实,刚开始时。郭斌其实看不上黄觉这个小白脸的,觉得这小子胆小,打架也不行。而且呢还碎睡过大哥的女人。但是,自打黄觉认定他郭斌当大哥唯他马首是瞻,鞍前马后的在他身边忙活,逐渐逐渐的,郭斌改变了原有的看法,慢慢的把黄觉当成是自家的个人兄弟。 王墨这伙人就是这样,只要是自己哥们儿认可的人,大家伙儿跟着都认可,像高德、高洋就是这么回事儿,高光也是这么回事,如今黄觉还是这么回事儿...... 郭斌不禁又叹道:“哎,就说说眼下到底是谁这么恨我们呢,非得要这么干?非得要暗地里下死手?” 其实,王墨从高洋遭到暗手后就开始考虑这个问题,考虑好几天了,眼下,面对智囊团成员郭斌和小诸葛,他就把自己揣摩到的一些结论和想法说了一遍,在挨个排除后,就剩下了汪健康。 只是,排到汪健康的时候,王墨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卢洪用着不太肯定的语气说道:“斌子,不应该是汪半城家的少爷吧?虽说他家里有钱有地位,具备了肆意妄为的所有条件,但是,他也就是个孩子啊,能有那么大的狠劲儿吗?我们跟他不就一点儿小过节吗,也不至于下死手吧?” 卢洪一说完,郭斌就有点儿急了,只是并没有用自己的肢体动作表达出来,比如说拿手指着卢洪和王墨的鼻子骂什么的,但是,从他的话语里边还是能听出一些对卢洪和王墨的不满:“阿墨,一排到汪公子你就摇头,你不会也觉得他只是小孩儿,福建佬,你也一样,你也强调他是个小孩儿,你们是不是就想说他不成熟啊?啊,是不是想证明林千月当时跟他完全是图他有钱呢?他除了身世以外,是不是什么都不如你王墨啊?眼下都什么光景了?什么时候了?你们还不愿意相信吗?没错,从年龄上讲,他是个孩子,可是,他是一般的孩子吗?你们难道不知道他亲爹是什么人吗?你们不知道他是怎么长大的吗?啊?他要真是个孩子,能在耀江贵宾楼放二十来个社会炮子给我们摆的鸿门宴吗?你们都忘了吗?” 王墨轻轻拍了拍郭斌肩膀:“哎呀,斌哥,你这么激动干吗?你说的都是?在这之前呢,我不愿意相信是他,真不是因为林千月的事情,而是我一直觉得他和我和我们不是一类人,根本没有这样的能力......眼下,既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我又不是什么少年包青天呢,没有那么多的阴谋诡计呀。那你们两大智囊说说,该怎么办是好?” “不管是谁,想弄我们兄弟就不行,哪怕他他他姓汪,想玩就就就陪他呗,就算他亲爹老子插手,那也不怕他。” 确定了怀疑对象,郭斌的话说得豪情万丈。 这让王墨和卢洪大受鼓舞。 事情就是这样,缩头乌龟从来都不是他们这些人来当的。 其实,王墨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只是需要有个人帮他坚定自己的想法。 郭斌恰巧扮演了这个角色,做了回垫基石。 王墨接话道:“洪哥,斌哥,我是这么想的,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我们不能因为他汪公子就过不好年,所以,我明天再去吓唬吓唬他,起码能保证年前相安无事,年后他要是不服,我们就摆了他,他爹要是说不服,连他爹一起归拢了!!!” “哎,这这这就对了,这才是我认识的王墨呢......别别别总说话了,先先先吃煎包吧。我我我都饿了......” 他们三兄弟选的这家高祖生煎二十四小时都营业,每天晚上都会有好些个人来人往,有的是刚上完夜班过来吃口宵夜的,有的是喝完酒过来整口生煎包暖暖胃的,总之,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今天晚上在店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边,坐着的这三个人,会是杭城年轻一代混混里的佼佼者,更会是杭城黑道未来十年里的风云人物。 也许,就连正在狼吞虎咽的三个人自己都没想到,当他们再一次回到这家高祖生煎吃宵夜的时候,已经是两年之后的事情了...... 这顿杭式点心,他们三个吃的很饱很撑...... 吃完之后,各回各家。 毕竟都有了女朋友,跟以前都不一样了,都得回去跟女朋友腻歪,或是打打电话发发信息。 反正,恋爱中的男人,是单身狗理解不了的。 当夜无话...... 转眼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 王墨和卢洪在货运站办公室里待着...... 第179章 孤身入金盾 卢洪本来要出去收账的,但是,他临时改变了计划,一直在货运站里盯着王墨,不住叨咕道:“墨哎,你自己去可不行啊,汪公子是什么人?上次在贵宾楼包间里你没看着啊?二十好几个社会炮子,你就自己去,万一有点儿好歹,那多麻烦啊?” “他呀,小逼崽子一个,多大个脑袋呀?汪健康把老杨的保安公司收购了,又网罗了一批小混混,没有一个能成气候的,都是领盒饭的菜鸟,我就一个人过去,他真的想干我的话。也得费点劲......再说了。去的人多了,反而觉得像是我们这边心虚似的,人去多了,真要动起手来,想跑也跑不利索,你们去也不安全,放心吧,别有顾虑,我一个人就行。” “那,那我跟着你,我在外头等着,有什么事儿你打个电话,别说是几个小混混,就算有千军万马,只要拿把军刺,我也敢进去跟他们拼......” “哎呀,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打一百个包票,他姓周的不敢动我!!!” 王墨打定主意,要去会会汪公子。 他确定要主动上门赴会,卢洪不知道王墨哪来的自信,只是,从办公室到金盾保安公司的一路上,王墨没有表现出一丝的紧张,让卢洪找不到任何不相信他的理由。 眼目前西子湖包围的这座城市,卢洪最相信的人永远是旁边这位打架一般、头脑一般、身高一般、长相一般的王墨,他决定的事儿,就不会有错...... 到了艮山西路上的金盾大门口,王墨这才掏出电话,从通讯录里找出汪健康的名字,拨了过去:“喂,汪公子,我是你心心念念想着的王墨,你在忙什么呢?” “哎呀?” 一听是王墨打过来的电话,汪健康好一阵错愕。 “啊?啊啊,是王墨啊,我我我在新并购的金盾保安呢,你是有事找我?” “嗯,确实有点事儿,电话里又说不太明白,要不我们见个面吧?面谈......我就在金盾大门口呢......” 说完,不容汪公子反应,他就挂断了电话,径直朝大门而来...... 王墨和卢洪到达保安公司的时候,太阳正值当空,户外也不是那么太冷。 王墨并没有把自己穿得像个棉球儿似的,再加上他从小就不喜欢戴帽子,不喜欢扎围巾。今天只套了件比较单薄的外套,交代卢洪留在大门外,自己奔着大院里就进来了...... 走进大院,王墨一阵唏嘘,他想起来这地方曾经是杨四郎的据点,如今,换了主了,变成汪公子的,虽然人换了,可里边的老板跟自己的关系却没有改变,都是想要拼个你死我活的。 想到这儿,他大步流星径直往里来,也没和什么门卫打招呼,这并不是说王墨没礼貌,而是他必须保证自己的气势。 那是因为,谁见过哪位社会大哥入虎狼窝的时候,还会去门卫那儿问问,你好,我找一下你们老板,然后拿过笔来登个记甚至出示一下身份证什么的,还那多丢身份啊。 王墨前脚刚跨进大院,就见汪健康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跟上次见面时那种文质彬彬的气质完全不一样的是,眼前的汪公子,披了身貂毛,剃了一个小泡头,脖子上挂着一条据说是杭城混混界最粗的金项链。 他的这身儿行头,确实是当时社会大哥的标配。 只是,这身儿行头穿在汪公子身上,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不过,这不是王墨要关心的事儿...... 汪健康来到近前,眯缝起眼睛打量着王墨,叹道:“王墨,你是真牛逼啊,自己一个人就来了?难道不怕我在这儿弄你?嗯?” 汪健康言语之中带着咄咄逼人的味道,表情也露着狰狞,但是,眼中的躲闪却逃不过王墨的观察力。 看着眼前如此这般的汪健康,王墨突然有一种惋惜的感觉,心说,哎,多好的小伙儿啊,本该是一个拥有美好生活的有为小青年,从小上的就是机关幼儿园,一路接受着良好的教育,家里又有很好的背景和资源,可以帮他疏通社会上的各种关系,就算是胸无大志,起码可以凭借自己的外表做个花花公子啊,谁曾想,如今这小子他妈的偏偏混上社会了,你说应该上哪儿说理去? 当然,王墨心里明白,眼下可不是惋不惋惜的时候,自己完全没有义务替人家惋惜。今天来金盾,是有任务的。 “是啊,我一个人进了院子,怎么的,你是想动我?你敢吗?嗯?你敢吗?” 王墨略微加大了最后三个字的质问力度,居然把汪公子问住了。 隔了好一会,汪健康沉声回道:“我敢吗?我我我有什么不敢的,从小到大就没有我不敢干的事儿!!!” “行啊,汪公子,既然那么说了,那我给你个机会,你来弄死我,我今天就在这儿站着,我要是还一下手,以后就管你姓汪的叫爹!!!来吧!!!” “你你你什么意思?” 汪健康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王墨会当着自己的面将上这么一军,一下子没了主意...... 其实,要问他敢不敢,他确实敢弄死王墨,但是,并不敢亲自下手去弄,往人家背后打闷棍、捅刀子什么的,他真敢,而且已经为此付诸实施了。 只是,让他亲自拿刀去捅,他真不敢...... 也因此,汪健康故意扯开话题:“行了,王墨,别鸡巴的跟我装什么牛逼,说吧,你今天过来干什么?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 “嗯,也是,本来是没什么可谈的,但眼下,确实有很多事儿要谈,只不过院子里寒天冻地的,怎么的?你收购的金盾没有办公室不成?还是进去说吧?” 说完这句话,也不等对方礼让,王墨直接往办公室里边走去...... 门口都写着标识牌呢,他知道该去哪儿。 汪健康一看,他妈的王墨跟回自己家似的。想想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在后头跟着,一前一后的进到总经理办公室...... 第180章 气势上输了 一坐下来,王墨就直奔主题了:“汪公子,我就不跟你客套了,直接说事了,王勤是你花钱找的吧?是你找他来捅的我们的人,没错吧?姓汪的,这事儿干的可不光彩啊?” “你你你说什么?谁呀,谁王勤啊?什么捅你们人呢?我我我没听说啊......” 汪健康嘴上在否认,但是,从他回话的语气里,王墨可以得到更加肯定的答案,应该就是他妈的他指使的。 看着他的神情,王墨苦笑了一下:“汪公子,你知道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有气场,有魄力,有君子风度......只是,随着时间越长,我就越觉得当初是我看错了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儿?好的不学,哼,怎么就学人家混社会呢?看看你这身打扮......要我说啊,你知道什么是混社会吗?嗯?” 面对王墨的一连串发问,汪健康全然没有了开始时候那种云淡风轻的气势了,一直都躲躲闪闪的,不敢和王墨有眼神的碰撞和交流,嘴上却很不服的回道:“操,混社会是什么样的,还用你告诉我?用得着你呀,我爸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啊?我爸他妈的就是混社会的!我打小就在社会圈儿里边长大的,我所见的他妈的比你多多了,好不好?” 王墨继续将军道:“哎呀,你可真行啊,那你敢不敢承认?你干的事儿敢做不敢当,也是你爸教你的?你敢承认不?啊?” “你你你他妈的别说我爸,承认又怎么样?是是是我让人找的那小子扎你们的,怎么了?我他妈的就想一个个扎死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我全得给你们弄死......” 王墨故意搬出汪半城,故意说你爹是社会人,是老炮儿,但是,你却敢做不敢当,这一出也是你爹教你的吧? 汪健康一听到王墨说他家老爷子教他说谎,教他敢做不敢当,像是摸到逆鳞了似的,直接不干了,嘎嘣脆的说出来那小子就是我指使的,我要把你们都给整死怎么的? 王墨戏谑道:“呦呵,还想着一个个弄死我们?行啊,那你现在来呀。你也用不着背后搞偷袭,眼前,我不在你面前坐着吗?你弄死我,你敢不敢?” “你他妈的,以为我不敢啊?” 谁没有三分火气啊,王墨这么一呛火,就把汪健康的情绪激发起来了,他死死的盯着王墨的眼睛。 这是他今天跟王墨见面后第一回在眼神上的交锋。 只不过,仅仅只是盯着看了三五秒钟,就败下阵来,不敢再直视人家...... 王墨冷冷道:“哼,看看你那熊样,姓汪的我跟你说之所以敢自己过来,就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敢整死我,别看你一天天吆五喝六的,但你狗鸡巴都不是......看见没?我今天就在这儿,你要是有种有骨气,当场弄死我啊!!!来,来呀!!!” 汪健康窝着火道:“喂,你凭什么知道我不敢?啊?” “行,那我就告诉告诉你,姓汪的,你就是不敢当面弄死我,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杀人的胆子。我死在了你这儿,你逃脱不了干系,你爹也救不了你......还有就是,你害怕我背后的那帮兄弟们!!!所以,你只能找王勤那样的贪钱小混混从背后捅刀子,我问你,真刀真枪的干一下,你敢跟谁干?跟郭斌,你没胆,跟金泽株,吓死你,跟卢洪,你不是对手,也别提那两位侦察兵复员的林氏兄弟了,更别说是我了......” 王墨这番话算是把汪健康问住了。 是的,他确实不敢当面杀人。 只是,他又不能承认自己不敢,他必须给自己找出理由和托词...... 汪健康正在那儿言语无措,王墨却没有给他找到理由的空当,继续厉声道:“姓汪的,你不敢,但是,我王墨敢,我就敢今天在你的办公室弄死你!!!” 说完这句话,汪健康也来不及找理由了,而是立马警戒起来。 看来,他是真的相信了王墨所说的,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喃喃道:“我我我说,王王王墨,你你你别乱来啊,这这这外面可都是我的兄弟哈,我告诉你......” 王墨依然冷声道:“呵呵,就你院子里的那些人,你觉得有用吗?你信不信我在这间办公室里当场将你弄死,弄死你,我浑身是血,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他们没有一个人敢拦着我,你信不信?而且我告诉你,不光我敢,我的那帮兄弟没有一个不敢的!!!你敢惹小金子吗?你信不信?他就敢一个人拿把枪刺直接冲进你的大院儿,谁拦他,他就敢扎谁?捅死一个算一个!!!你敢不敢动郭斌?嗯,你去武林门打听打听,杨四郎手下最得力的干将阿泰是怎么没的?西瓜是怎么废的?” “那那那王墨,你想怎么样?” 这句话一出,差点给王墨问乐了。 看着汪健康手足无措的表现,王墨觉得自己的看法没错,人家真的还是个孩子,就算是捅出天大的篓子,他也就是一个不成气候的公子哥、二世祖。 话头上的交锋到了这儿,王墨心里舒服了不少,只见他慢悠悠的伸手进了兜里,慢悠悠的掏出一把包浆满满的卡簧刀来...... 卡簧一出现,汪健康不禁吓了一跳:“哎,哎哎,别乱来啊,你弄死我,你也跑不了,外边儿有很多人看着呢,即便是他们不敢拦你,警察也会抓你......” 王墨淡淡道:“你丫的,就这点出息啊?啊?怎么就这点能耐啊?姓汪的,现在,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真的想干我,现在就扎死我,要是真没那个胆子,从此刻起,往后就消停点,别再过来惹我们了,要不然,我就弄死你!!!!” 话一说完,王墨看似随意的将卡簧刀往汪健康面前一扔,也不说话,就直直的看着他...... 第181章 黑的换红的 怔怔的望着眼前这柄寒光闪闪、包浆满满的卡簧,汪健康思忖了一小会儿,他彻底弄明白了,自己哪有当场扎王墨的胆子啊,他甚至都不敢伸手去接那把刀,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只是愣在当场。 其实,别说是他,就是当时的城东仇七也不敢动,硬生生看着自己被王墨连扎肚子上两刀...... 气氛,就在这一刻凝固了...... 滴答滴答的,墙上的挂钟过了能有一分来钟,王墨看他还是不动窝儿,自己就把刀给握了起来...... “啪”的一握卡簧刀,汪健康吓出一身冷汗。 他也知道王墨曾经给城东七爷做的选择题,说是我们一人扎一刀,你先扎,你扎不死我,我就扎你......结果,财大气粗的仇起没敢扎。 因此,他害怕王墨会像那天一样也扎他肚皮两刀...... “姓汪的,机会,我可是给你了啊......” 王墨说的还像那天跟城东仇七说过一样的话。 也正是那天说完这句话,王墨开始在社会上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的这个地位。 那天,仇七爷没敢接招。 今天,汪公子也没敢接招, 当然,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如果王墨的对手把机会给了王墨,那么,他的对手绝对没有机会再说出话来...... 就在汪健康内心升腾起恐惧的时候,王墨却出乎意料的没有选择扎,而是将这把卡簧刀像拿出来时候一样,慢悠悠的收了起来,又慢悠悠道:“汪公子,你呀,还是个孩子,大好的年纪,学什么不好?学人家混社会?好好花钱泡你的妞儿,甚至说你好好的败你的家不好吗?嗯?你还是听我的吧,社会不是你们混的!!!记住喽,以后别再来招惹我和我的兄弟,要不然,我们会彻底废了你......” 一边说,一边大马金刀的头也不回,打开办公室的门就走了出去....... 直到确定王墨真的走出了保安大院后,汪健康这才心有不甘的喃喃自语道:“王墨,你他妈的给我等着,我非得让你看看我有没有能力混这个社会!!!” 就在汪健康暗自发愿的时候,王墨已经走过门岗,回到卢洪的身边来了。 卢洪一看,王墨确确实实、安然无恙的出来,心里的石头总算彻底放下了,一直扣在手里藏在袖筒里的那把枪刺也松了下去...... 尽管他来的时候就知道王墨不会出事儿。但还是忍不住的会担心。 卢洪担心的是,金盾大院里面难免会有几个愣种,万一真有像王勤那样不怕死的混不吝呢? “我操,哎呀,他妈的吓死我了......” 没曾想,一上车,王墨竟然来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当场将神经紧绷的卢洪逗乐了,嬉笑道:“阿墨,你他妈的不是挺能装逼的吗?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怎么的?吓着了?来,我摸摸,看看你尿没尿?” “哎呀呀,洪哥,你是不知道啊,要不你进去你试试?谁知道姓汪的那小子是不是个精神病儿呢?会不会像金子那样犯虎劲呢?真把我弄死了,我操......我坦白,我心有余悸啊......” “就是,就是,怎么说人家他爸也是杭城儿江湖一把大哥,听说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呢......他二世祖一个,万一哪句话说不对劲儿的,真的被逼到份儿的,真要是给你个三刀两刀的,你王墨啊,还真的要像仇七那样硬生生的接着......” 王墨又一次单刀赴会,汪健康也没有敢把他怎样。 那么说,这位汪家二世祖到底是不是王墨眼里那个不成气候的公子哥呢? 也许是...... 但是,从日后发展的情形来看,也许又不是。 王墨以为经历过这么一次恐吓,姓汪的小少爷应该有所收敛,起码春节前,不能再带来什么麻烦了吧? 这次,王墨错了。 虽说被王墨压住了气场,但归根结底,他不是普通人家里的孩子。 虽然他没有当场扎死王墨的胆子,但是,他绝对不会因为王墨短短几句话就善罢甘休的。 对于汪健康来说,你说他妈不让我混我就不混了?你说不让我惹你我就不惹了?那能行吗?既然打闷棍、套麻袋、捅刀子这招黑的不好使了,那就换个招数,来红的!!! 所以说,汪健康使出的下一轮报复既迅速又猛烈,给王墨等人又来了一个措手不及,甚至于在年前还将王墨送进了号里。 这样一来,也给王墨添了新的履历。 若干年后,王墨说了那句话,没蹲过监狱,谁好意思说自己是江湖大哥啊? 其实,不仅仅是王墨和汪健康之间的纠葛,出来混社会的都有互相看着不爽的时候,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他妈的不得劲,牛头憋棒子,但是,大多都会顾及一下最起码的道义,有些事儿可以干的,有些事儿不可以干,毕竟,社会人也有社会人当中的一套潜规则,就算新崛起的王墨他们也不可避免。 放眼杭城,除非那几个深藏功与名的社会大哥之外,恐怕很少有谁能把他们拉下马来。 但是,偏偏这个时候,偏就碰到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他用最简单、最粗暴、最有效的手段对王墨一伙进行了打击。 他就是一心想成为混混界名流,可无论怎么样都成为不了真混混的汪健康汪公子。 这小子被王墨恐吓过后,不到一个星期,他又拿定了主意,拨出去一个电话。 电话那端是他的一个至亲长辈,至于身份姓名暂且不透露了,只能说在杭城的政界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电话一接通,对方很亲昵道:“喂,怎么了?健康,你有日子没给我打电话啊?” “大姑父,您在忙吗?我这儿有点儿烦心事儿,想和你说说......” “吆,你怎么还烦心呢?是你爸不给你钱了,还是逼你结婚了?” “都不是,我都多大了,还会为这点小事闹心吗?” “哦,那你说说,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大姑父帮你收拾他,我就不相信了,在杭州的一亩三分地上,有谁胆敢欺负大侄儿的......” 第182章 事不太好办 听到对方如此首肯的回复,汪健康诉苦道:“大姑父。我前段时间处了个对象,正好市里的几个小混混也看上她,这些日子总来骚扰她......我我我又不能把这事儿跟我爸说,是吧?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你说我爸要是一上火,下手没个轻没个重的,真整死三个两个的,那也不好吧?昨晚我想来想去,还是想劳请大姑父,你给什么工商消防食品卫生派出所什么的打个招呼,年前就去查查他们,那几个混混,都有各自的买卖营生......” “哎呀?哪里冒出来的小混混,敢和我家阿康抢对象?你说说看,他们都有谁都干什么的,你大姑父一个电话的事儿!” “哎,谢谢大姑父,我就知道大姑父对我最好最亲最疼了,他们呀,叫王墨、郭斌、金泽株.......” 汪健康挨个报上号了,点上炮儿了,把他们几个的姓名、职业、经营地点一股脑儿都告诉对方...... 哎,怎么说汪公子好?他这样的做派不是孩子的做法吗?打不过就找家长...... 其实,按常理来说,他大姑父以当时的地位和见识,本不应该干预一个孩子在社会上的那点事儿。汪健康是个什么样儿,干了些什么事儿?他大姑父能不知道吗?当然知道。 既然都知道了,怎么还主动掺和这些屌几把事呢? 坏就坏在,这位大姑父十二万分的宠他的这个侄子。 对于汪家来说,汪健康那是千顷地一棵苗儿啊,爱屋及乌了。 况且,这个大姑父和他的小舅子汪半城已经是拴在一根绳上的两头蚂蚱。 所以说,大侄子的事情,无论怎么说,都是自己家里的事,他就该管一管。 他的大姑父,只打出去一个电话,交代这个人把王墨他们哥们几个的信息传达下去,要求相关部门办一办...... 果不其然,第二天就有数不清的管理部门介入其中。工商、税务、消防、卫生、食安、治安,凡是能说得上数的这些个职能部门陆陆续续都来了,郭斌的同路人和待开业的沐浴城、王墨的货运站、小金子的啤酒销售公司、甚至卢洪还在经营的图书销售公司,一开门,几乎满院子站的都是大盖帽...... 这样的阵势,不禁让王墨这帮兄弟都傻了眼,哥儿几个都在心说,头两天不是刚查过一回吗?这怎么又杀了个回马枪呢?而且,这一回明显和上次不一样,上一次上门的大盖帽们,只要找点儿关系送点礼塞几条烟,都能搞定,这回看起来可不那么简单了。 虽然上门来的人,还是那拨人,但是态度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吆五喝六,吵吵嚷嚷的,直到最后,有一位平时跟郭斌不错的大盖帽悄悄说出实情来。 临走的时候,那个片区小领导将郭斌给拽到一边,轻声道:“小郭啊,实话跟你说吧。你们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了......这次是上面点名让我们过来查的......小郭,我什么样你不知道吗?是不是想让你没事儿,你怎么都会没事儿?同样,想让你不合格,你怎么做也白搭......这回啊,你们得罪这个人应该很硬,所以才会有上头发下话来,要求我们几个部门必须法办......” “领导,那我再去问谁呀?” “这个?那是要看你们得罪谁了?” “我也是一头雾水啊,领导,你说这回要罚多少钱才能给摆平啊?” “罚钱?这么跟你说吧,眼下已经不是罚款能摆平的事了。你们哥儿几个最好的结果就是停业,弄不好还得吃官司,得进去......我这儿仅仅只是一个小部门,其他部门陆陆续续的还会上门来,只要你们有一丝一毫违规违法的迹象,你们就好不了......而且,公安机关已经开始往以前翻你们案子了,没准儿哪个案子就能将你们刮着了,就得把你们办了,知道吧?你自己说说看,在社会上,你们哪个是消停的人?哪个是稳稳当当的呀?” “那那那按您这么说,我们哥儿几个就只能是坐着等死、坐以待毙了?” “干坐着等什么呢?你们也找找人啊,有关系赶紧找关系,有些你花钱摆不平的事,但是关系找到位了,可能还用不着花钱呢,是吧?只不过,实话跟你说了吧,这次发下话来要办你们的可是上面的一个大领导,你们如果找关系,得找的比他更硬才行啊......小郭,冲着你平时的为人,我也只能跟你说这些了......” 其实,即使就是这个过来检查的片区小领导不说,郭斌和王墨也能想得到。只不过他悄悄这么一说,事儿被证实了而已。 这一下,可就难坏王墨。 要说在社会上跟谁打跟谁干,他不怵也不怯场,要说是花钱办事儿,他也有门道送出去。 可是,让他找关系人托人办事儿,真不是他的强项,而且还要找到大领导。 王墨在人际关系这一块还不如郭斌灵活。 问题是,郭斌能找到的那些关系的级别,哪一个都不够分量...... 不得已,王墨还是硬着头皮去找乔鹏,把怎么怎么回事儿,跟乔鹏讲了一遍。 乔鹏听了,是直皱眉毛:“哎呀,小墨,照你这么说,你们得罪的这尊神,应该不简单呢......这样啊,我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个事儿,起码先要知道是谁要办你们,是吧?” 说完,乔鹏就抄起电话摁出一串号码...... 王墨这才知道,原来,乔鹏手机里一个电话号码都没存,一个通讯录都没有,他把所有要紧的电话号都记在自己脑子里,这人厉不厉害? 不大一会儿,电话接通了:“喂,赵哥,忙什么呢啊?” 乔鹏寒暄了几句,就开始嗯啊咿呀的答应着,几乎插不上嘴,也没说上什么话,直到最后挂了电话,转过头又对王墨道:“小墨,你看,我电话一打过去,人家就知道我要干什么,那边跟我说了,都知道你王墨是我的小老弟儿。如果不是上面交办的话,谁也不可能无端去找你们麻烦......眼下,这个事儿不好办呢,人家已经把我嘴给堵上了,你先回去吧,容我再想想办法......” 第183章 麻烦惹大了 在乔鹏略显无奈的回复中,王墨还是如实说出了目前的状况:“大哥,问题是,眼下货运站被暂时停业整顿了,好多单子都压着,赔钱是小事儿,信誉度要是没了,真成了大问题呀......” 这回,王墨是真着急了,从乔鹏手上接过来的货运站,苦心经营两年多,眼看着走上快速成长的轨道了,却面临这么大的一个难题;更何况,他们哥儿几个谁也不太好过,郭斌的洗浴中心已经装修完了,愣是开不了业,小金子的收账公司更不用说,直接贴上了封条,虽然不至于把业务都断了,但是门面上的事总不好看,啤酒销售这块业务只能偷摸着小打小闹。唯独剩下阿林棋牌室还能正常营业,目前还没有什么部门过去查,但是,估计也是早晚的事儿。 乔鹏一看王墨着急的样子,劝慰道:“小墨,你现在急也没有用,你先安心的回去,待会儿啊,我亲自出门,我出去走走关系去,你就放心吧,啊?这件麻烦事,你大哥肯定帮你办了。” 王墨还是第一次听到乔鹏这么说,当即充满感激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他前脚刚走,乔鹏后脚就出了门,出去疏通各种渠道和关系。 由此可见,乔鹏对王墨真的是比较重视。 只是,不管乔鹏怎么尽力去疏通关系,总还需要时间...... 所以,除了林耐伟和林阿平外,其他人一下子变得游手好闲起来。 王墨和卢洪从早到晚都能接到客户的催运电话,两个人除了道歉,就是赔不是。 郭斌为了洗浴城的事已经投入了不少钱,员工培训了一轮又一轮,就是无法营业。问题是,培训归培训,也得给人开工资,要不等到时候开业了,人员都没了,你拿什么服务啊? 相比于郭斌的困局,金泽株倒是比较悠闲,他本来就不怎么缺钱,平时要账的业务,虽然公司贴了封条不能办公,但是,该收的账还收,他那套营生不会拿到明面儿上来,查不查封的,对他影响也不大。 这几天来,王墨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因为被客户的电话催得焦头烂额,一时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终于,在第五天深夜,他才想出了问题的症结到底出现在哪儿了。 只是,知道的这个时间,有点儿晚了。 那是因为,又有人出事儿了。 是谁出事了?林阿平、林耐伟和他们的阿林棋牌室。 王墨、郭斌、小金子风雨飘摇的时候,只有二位爷的棋牌室相安无事。 这种情况的出现,只有两种可能啊,第一是他们兄弟两个有更好的关系和靠山,能给棋牌室带来庇护。但是,果真是那样的话,王墨他们的生意也不应该受到牵连,毕竟兄弟几个一直是共进退的。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那就是棋牌室的安逸只不过是风暴前夕的平静,是有人,在酝酿着更大的局,在等着他们呢,等着他们前往暴风的风眼里钻...... 果不其然,到了第五天晚上,阿林棋牌室出事儿,让警察冲了...... 其实,王墨那边一出事儿,林阿平和林耐伟就已经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兄弟两个都是侦察兵出身,侦查意识强,反侦察意识也很强,所以最近几天都没有张罗赌局,仅仅只是街坊邻居普普通通的玩玩台子费。 只是,当天傍晚,陆陆续续来了几个老主顾,吵吵着无论如何非要玩几把过过瘾。 林耐伟眼看着实在拗不过他们,又不能驳了这些老主顾的面子,只好悄悄的攒了一个局。 谁也没想到的是,楼上的这个局还没玩上几把,蜀黍们就破门而入,带头行动的不是别人,正是活阎王蒋安平...... 直到获知林耐伟和林阿平被双双带走,王墨终于意识到,原来,针对阿林棋牌室的行动就是一场阴谋。 那是因为,如果棋牌室只是简简单单的因为消防、安全或哪方面不合格而查封,那就是件小事儿,而开赌场、聚众赌博的罪名可就大了。 林氏兄弟被带走,就不对劲儿了,这玩意儿涉及到刑事了,弄不好就得判刑......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这是王墨最不想见到的事儿。 没别的办法,只能又厚的脸皮去找乔鹏。希望乔鹏这位大哥,不管想什么办法,赶紧出面把林氏兄弟两个捞出来先。至于其他的事儿,阿林棋牌室也好,城北货运站也罢,亦或是郭斌的沐浴城,开不开的都无所谓,先放一放,把人保住最要紧...... 其实,也是因为这一回的冲击,让王墨终于意识到,眼下要混社会,公共关系这块成了一个大课题。如果没有强硬的后台关系,以后的路只会是步步维艰,越走越难。 王墨暗暗的告诫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想尽办法加深自己的人脉了...... 这个阶段,成为王墨从混社会进化成一个更深层级的转折点。 经历过这番冲击,除了林氏兄弟之外,其他人是不是都相安无事了呢? 显然不是。 大家可别忘了,这六个人中,可还有一个从来不嫌事儿小的一个延边佬金泽株呢...... 当然,还有一个从来不怕金泽株的人。 这个人啊,就是陈国栋,那个在看守所里和金泽株钉头碰铁头的玩命的主。 就在王墨他们哥儿几个风雨飘摇的时候,陈国栋也出了看守所。 而且,他刚一出来,就给金泽株这个老对手送上了一份礼物...... 当天晚上快十一点钟的时候,金泽株接了高光的电话:“金哥,我在酒吧让人打了,打我的人,说认识你,让我告诉你他叫陈国栋,说你要是牛逼,现在就过来......” 这个时候,女朋友还在身旁腻歪着呢,金泽株接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的女友没听清楚高光在电话里说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是谁打过来的,只是见到小金子脸不是色儿,不禁问道:“金子,怎么了?大半夜谁找你呀?” “啊啊,没事儿,郭斌他们让我喝酒去,在酒吧呢,还有不少女的呢,你要不要一起去?” “那么晚了,我才不去呢。要不,你也别去了,你看看,都几点了?” “嗨,我逗你呢,哪有什么小姑娘,就是公司里的事儿,郭斌找到关系了,把人约出来聊,我要过去的......” 金泽株一边说一边准备穿衣服...... 第184章 心头有牵挂 女朋友听到的和公司相关的事儿,没再敢坚持说不让去,起身帮他拿衣服,拿皮带。手上帮着活,嘴上也没闲着:“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大老爷们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大半夜的还谈什么事儿?金子,你早点去早点回来吧,我一个人留在这儿睡觉害怕,你不回来,我怎么也睡不着......” 金泽株顺势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发,那表情和语气,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父亲似的:“放心,我去去就回,郭斌那个碎嘴子,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关系,也是难得的机会,我们哥儿几个眼前都有困难,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翻身的机会......没事儿,你就在家等着啊。” 女友抿嘴微微一笑:“要我说,其实你们这样也蛮好的,我就喜欢单单纯纯的你......小姐妹们都不赞成我跟你在一起,都说你是流氓,还是大流氓,我从不听那些人的......别人说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有钱,我也从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我告诉你吧,金子,你以后就算再穷困潦倒,再狗屁不是,我也照样跟着你!!” 金泽株心头一热:“去,去你的,不许你瞎说,你长得这么带劲这么可人,我要是穷困潦倒狗屁不是了,那还不得让人抢跑了啊?放心吧,等熬过这段时间,我就跟你结婚......” “哼,谁跟你结婚呢?臭不要脸的,你就臭美吧你,还是早去早回吧。” “哦?你要是敢不跟我结婚,那谁还敢娶你?我他妈的就弄死谁?你安心在床上等我吧,忙完我就回来哈......” 告别了女友,金泽株独自出了门。 时值寒冬,冷风刺骨中,金泽株走到马路上,打算给高德打个电话,但是,最终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揣进兜里...... 事后,金泽株说,之所以没有找高德他们过来,是因为他觉得陈国栋来势汹汹,肯定早有所准备,带不带人过去都是一个样,到时候真的动起手来,他也不希望高德他们跟着自己吃亏...... 至于王墨、郭斌那边,他更不想招呼了,倒不是因为张波的事情有什么不愉快,只是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他不希望兄弟哥们再因为自己的事情连年都过不好...... 总之,在走上马路的那一刻,金泽株像是关二爷附体了似的,非要来一出单刀赴会。 准确的说,他甚至连刀都没带,家里本就有好几把称手的枪刺和卡簧,只是,刚才出门的时候,为了不让小女友担心,他撒了个谎,说是去找关系走门路的。既然找关系总不能带上凶器吧? 为了圆谎,他也就没好意思带上家伙事...... 要不怎么说,爱情真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她可以让一个人为了另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去改变自己。 要是换做以往,按照金泽株的性格,他必然会抄上家伙事叫上小兄弟,二话不说,出去就和陈国栋大干一场。 但是,这一回,他选择了替别人着想了,不让女友担心,不给王墨郭斌添麻烦,不叫高德几个受牵连...... 有句话说的好,当你眼里心里有了别人的时候,命运往往也会眷顾你。 这句话,在金泽株身上得到了很好的应验。 正因为他心里装着兄弟们,又有了女友,不想让他们担心和过不好年,所以,他才孤身涉险,而他的这个决定,也在无形之中救了他自己一命...... 从接到高光求救电话到到达酒吧,前后用了不到半个小时,这期间,他心里一直在担心高光。 虽说高光身上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和缺点,但不管怎么说都还是他的小弟,目前正在对手的控制下吃着亏...... 午夜的酒吧,往往都是喧嚣的代名词。但是,金泽株走进来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以往的闪烁不停的灯光,也没有听见那吭哧咔哧的激情舞曲,甚至于舞池当中连一个跳舞的人都没有...... 正是这间酒吧,上一次出现这种样子的时候,还是因为金泽株和李军的事儿,那件事刚刚过了不久,这回还是跟金泽株有关。 只是,金泽株的角色和上一次全然不同了...... 此刻,高光正满身血渍的躺在地上,已经没得好了。 来到近前,金泽株确定高光还有呼吸,就没有再看他,而是望向正大马金刀的坐在上次他坐在那个卡包里的陈国栋。 见到单刀赴会的金泽株,陈国栋将二郎腿一翘:“哎呀,行啊,姓金的,很牛逼啊,你他妈的敢单枪匹马的过来,你是看不起我呀?还是看不起我的这帮兄弟啊?嗯?” “吆吼,看来我金泽株还挺值钱呢,让你这家伙带了这么多人在这儿等我,你这是怎么了?怕干不过我呀?姓陈的,这好像不是你的风格哈......哎呀,我数数,一二三......哎呀,有二十好几吧?” 说着,他还真的就开始拿手点指陈国栋身旁的人。 这些人不光光是小混混,这其中还有一些眉宇之间的露出英气的,再看看那些人的站姿,应该是退伍兵之类的,这些人个顶个的精干,而且战斗力肯定不差。 酒吧经理在旁边一直用无辜的小眼睛给金泽株使眼色,意思是想传达两个信息,第一,这件事儿我们也不想,第二,金哥,你赶紧跑吧...... 前些天,刚从看守所出来,金泽株就打听过关于陈国栋的消息,虽然不会怕他惧他,但是知己知彼还是要有的。 从了解中得知,国栋进去之前,就是一个和金泽株差不多的混混,据说是为了替自己大哥顶罪进去的。 至于陈国栋的大哥是谁,并没有确切的信息,有人说是那两个号称半城的人,也有人说是杭城四大杀手之一的常庆后,反正不管是这三个大哥大其中的谁,都不是金泽株现在实力够得上的,用金泽株的话来讲,就是汪半城的儿子,老子也敢干,还能怕他面前的一条狗吗? 第185章 受尽了凌辱 金泽株戏谑道:“姓陈的,当初在拘留所老子就跟你对着干,眼下都出来了,你还能怎么的?实话跟你说了吧,老子一直都没拿你陈国栋当盘菜。” 听金泽株这么一说,陈国栋往后一躺,伸了个懒腰:“哼哼哼哼,眼下谁不知道你姓金的啊?我必须要多做点儿准备的......但是,你敢孤身前来,是我没想到的,只能说,小金子,你牛逼啊......” “没办法,牛逼已经成为我的生活习惯了,陈国栋,我们两个的事,你跟我兄弟较什么劲?你是属狗的?怎么见谁咬谁啊?”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金泽株成天跟郭斌混在一块儿,嘴皮子也差不到哪儿去,所以,他跟陈国栋说起话来,嘴上一点儿都不吃亏。 眼看说不过金泽株,陈国栋的表情像是吃了很大的瘪。 金泽株见了,就觉得有意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要知道,在二三十个社会炮炮面前,在怒目而视之下,一般人可真笑不出来。 “小金子,别顾着贫嘴,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该聊聊了吧?你看,我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你,怎么样?够给你面子吧?在里头活动不开,再说我那时候也快熬出头了,不想在里面惹事。现如今,老子出来了!怎么样?别以为杭城就你最牛逼,老子不妨告诉你,没进去之前,你在我眼里狗屌儿都不是。现如今,你依然什么也不是,别以为你今天自己一个人过来,我就会敬着你。也别以为我敬你是条好汉,就会让你好端端的走出去,我告诉你,白扯,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得留在这儿......” 说着话呢,陈国栋已经站起来,一步步奔着小金子而来,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要是放在以往,如果说有人敢这么挑衅他,金泽株早就都大飞脚大卡簧招呼上去了,从来不管对方千军万马也好,飞机坦克大炮也罢...... 但是,无论金泽株如何否认,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就是,他怕死了。 他不是为自己的命怕死,而是为了小女友,他真的不想今天晚上出什么事儿,因为出门之前答应过她很快就回去的,他担心今晚回不去,小女友睡不好觉,会担心会害怕。 尽管金泽株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动手,但是,不代表他选择了隐忍,无论到什么时候,他都是他,是狼,不是狗!!! 所以,金泽株的嘴上没停顿:“实话告诉你吧,老子从号子里出来以后,就打听过你,你在道儿上确实是有一号,好像还是为你大哥顶包进去的吧?别骄傲啊,我不是在恭维你,而是想跟你说,我呀,没有大哥,从没有给谁当过马仔,也没有给人家做过小弟,我自己就是大哥,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是狗啊,从不给谁看家护院......今天晚上,既然到这儿了,也就别说废话,你想怎么着?尽管画个道儿来,你要是想干,痛痛快快的干就完了,我还得回去陪我小媳妇儿呢。她还在家里等我睡觉呢。” “哎呀,我操你妈的,你他妈的才是狗呢,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陈国栋显然被激怒了,破口大骂一句,挥拳就砸向金泽株。 尽管金泽株在看守所里没待多长时间,但是跟陈国栋打的架那太多了,他知道陈国栋是什么人,那小子说动手就动手,说打就拽,所以早就有了防备。 眼看着一记王八拳抡过来了,金泽株向左侧一拧身儿,这一拳没打着。 反倒是金泽株回过身来,侧侧着身子,“啪”的一脚蹬到了陈国栋的小肚子上,当场被蹬出去好几步远去...... 陈国栋一吃亏,旁边的小弟们不干了,他们看到金泽株还了手了,自己的大哥挨了揍了,那些人哪里还讲什么规矩,根本不管是不是两位老大在单挑,干脆蜂拥而上,把金泽株团团围住了,生怕金泽株长出翅膀能飞了似的,其实,他们哪里知道,除了高洋舍命推他出花中城超包那回,金泽株打仗什么时候跑过...... 眼见那么多人往上围,金泽株干脆将外套一脱:狠声厉色道:“我操你妈的,谁敢上来送死?老子叫金泽株,不怕死的都上来啊......” 被围在人群中,金泽株一点都不怯场,他身上发出的气场,实实在在的存在于人群之中的。 围上来的这么多人,一看金泽株脱了衣服,用手指点着他们嗷嗷叫的一通喝骂,一时之间还真的被唬住了,一个个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陈国栋一看这阵势,破口大骂道:“我操,你们想他妈的什么呢?上啊,都上啊,上去弄死他!!!” 这一声喊叫,这群人才回过神来,蜂拥而上。 金泽株再能打,再不要命,再抗打,毕竟面对的是二三十号打手和喽啰,即便是成龙、李连杰、甄子丹也不行啊,只有被打倒的份儿了,更何况这些人下手都是没轻没重的。 很明显的占尽了人数优势,陈国栋就没有退在人群之外,而是冲在最里头,薅着金泽株的头发使劲儿扯,很快被其他几个炮子手闷翻在地上,雨点一般的拳头和飞脚“噼里啪啦”的都往他身上招呼过去,从脚底一直踢到后脑勺....... 即便是完全倒在地上了,金泽株依然没有抱头缩脚,还是硬挺着挨打,且不停的在反击,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打到他实在没有战斗力了,还不了手了...... 只是,嘴上还在有气无力的嘟囔着,一刻不停歇的谩骂着...... 这一刻,就连往上围攻的那些人都无不动容,都在暗暗的佩服这位来自延边的混世魔王金泽株,因为他太刚了,眼下的杭城,别说是不是社会人,谁让人摁倒了,谁不躺平啊?谁不说两句软话啊? 但是,看人家金泽株,二三十号人围着踢踹,依然铁骨铮铮!!! 这些围在前面的自觉不自觉的都住了手...... “姓陈陈陈的......你妈的陈国栋,你你你别让我缓过劲来,你有本事别让我缓缓缓......” 说到最后,都没气了...... 第186章 叉出人命来 反观陈国栋,慢慢悠悠的走到近前,慢慢悠悠的蹲下身子,很不屑道:“我操,姓金的,你就这两下子啊?你刚才不是很牛逼吗?看守所里你不是很能叫号吗?我操,你起来啊?继续打啊,你打我呀,来,打我,我随你打,来呀......” 金泽株什么时候让人如此侮辱过? 如果有,那也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了,眼目前的一年半载里,他从来都是盛气凌人,到了这一刻,深植在他骨子里的那股狼性最终还是战胜了他的理智...... 如果说陈国栋有足够细心的话,此时此刻,从对手的眼神里看得出来,小金子是要发狠了,只是,他没有那根筋,也没往那方面想,本能的心说自己这边二三十号人,怎么着都已经将你干趴下了,你还能怎样?尽情的侮辱你就完了呗...... 所谓困兽犹斗,哀兵必胜,如果陈国栋明白这个道理,今天最终的结局也许不会那么惨,也许不会送了命,也许他还可以回家过一个好年,也许日后他还会在他大哥的扶持之下和王墨他们一较高下,也许,已没有也许...... 但是,关于陈国栋的传说,在今天晚上就要结束了,留给大家的不过是一声声的叹息...... 就在陈国栋蹲下身子的同时,金泽株很艰难的翻了个身坐起来了。 在这个过程中,陈国栋没有为难他,也没继续薅着头发再次将他摁趴下去,没有再整这一出,因为,在陈国栋眼里,此刻的金泽株就是案板上的那块肉,用古惑仔里边乌鸦的话来讲,我喜欢给你搓圆就搓圆,我喜欢给你捏扁就捏扁,你怎么折腾?你坐起来也好,哪怕就是让你站起来,你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陈国栋完全无视金泽株的动作,依然戏谑道:“操,怎么的,你还有心思坐起来呢?你他妈的以前不是很牛逼吗?啊?” 金泽株没有再回应,而是看似很艰难的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慢慢的,他把气儿喘匀了。 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在陈国栋眼里,完全是小金子示弱的表现,也是在服软的表现。他自以为,金泽株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锋芒了,被揍乖了,人也老实了...... “金泽株,我告诉你,你个屌鸡巴的高丽棒子,别人都怕你,我他妈的就不怵你,我就是要干你。你今天一个人来,我会干你,一百号人来,我还是照样干你。这事儿明天传出去,就只能是我陈国栋把你给干了,你今天给老子跪下来磕个头道个歉,我们之间的事儿就算了了,要不然,老子今天弄死你!!!” “你说说说清楚点,我没听清楚,你说的什么?”金泽株依然艰难的吐出字来。 “呵呵,我弄死你,弄不死你。” “弄死我金泽株,不一定吧?” “临时还嘴硬,我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除此之外,你说说看,你还能怎么样?你剩下的也就嘴硬了呗,拔了毛的死鸭子还嘴犟啊。” “行,姓陈的,既然想要我的命,那你就别怪我啦哈......” 话说到这一刻,陈国栋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如果说,金泽株诠释的是哀兵必胜的话,那么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陈国栋完美的演绎了什么叫做骄兵必败。 就在陈国栋得意洋洋的努力的向小金子宣誓胜利的时候,金泽株突然之间爆出了猝不及防的一招,双手“啪”的这么一推,当即将陈国栋推倒在地,还没等周围那些个炮子和喽啰反应过来,金泽株已经趁势盘了上去,右胳膊死死的勒上陈国栋的脖子,然后,认凭那些小弟和炮子怎么对他拳打脚踢、电炮飞腿,他愣是一时一刻也不放手,死死的勒住,紧紧的勒住...... 金泽株如此不要命的一勒,可把旁边的那些喽啰们急坏了,纷纷薅住金泽株的头发,镇江锅盖大的拳头“噗通噗通”的朝着他的眼眶、鼻梁上招呼而来...... “我我我,你妈,撒手啊......” “快松手,松手......” “再不松手揍死你了......” 任凭喽啰们怎么打怎么骂怎么威胁,金泽株像疯了似的,两个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依然越来越紧的勒着陈国栋的脖子...... 慢慢慢慢的,就见陈国栋的脸被勒出了猪肝色.... 整个过程中,金泽株一句话都不说,不管他们怎么打他,他就只瞪着两个大眼珠子...... 渐渐的,这些人不敢再往上围了,因为陆陆续续的有人看到陈国栋的胸前开始淌血了...... 直到这时候,才有人注意到金泽株的一只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叉子。 那是酒吧里放在果盘边用的钢叉,果盘上的水果啊罐头啊什么的,滑不溜秋的,用筷子不好夹,勺子也不好用,吃起来也不雅观,干脆模仿西餐的吃法配上了钢叉。 只是,这个夜晚过后,杭城的夜店里再也没有出现过叉子了。 那是因为,在这之前,谁也没有想到过,一个平时用在西餐和果盘的叉子可以成为打架的武器,甚至还能成为一把杀人的利器。 当陈国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鲜血汩汩的从胸口往外流的时候,刚才还张牙舞爪的那帮炮子和喽啰们,没有一个再敢往前靠。 酒吧里的这一幕,直接把经理吓坏了。他赶紧电话请示老板,听完汇报,老板告诉他,两方都是社会人,谁也惹不起。晚上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能报警。那是因为,这要是报了警,蜀黍们把他们都送进去,不知道的还得以为酒吧就是警方的线人,以后他们出来了,酒吧还有好果子吃吗?别管他们,江湖的事儿就由江湖人自己解决...... 哪曾想,他妈的已经不是江湖的问题了,而是出了人命了!!! 金泽株一看,陈国栋已经完全不动弹了,这才慢慢的松开手站了起来,手上的那把叉子虽然已经叉弯了,但还在手里紧紧的攥着,刚才怒目而视凶狠的眼神,此刻也有些不一样了...... 第187章 建议他逃亡 知道自己可能杀死人了,金泽株的眼神中,更多的却是一股平淡...... 站起身,他不屑的看着那帮喽啰:“来呀,上啊,还有谁想上来送死的?啊?来来来呀,哪个上来再过两招啊?来,来呀,上来啊......” 随着叫喊声一声比一声大,每个字都撞向这些人的心里,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在金泽株最后一嗓子呵斥中,“哗”的一下子散了开来,迅速的扩散开来。 那是因为,谁也不想和眼前这个人送命,谁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 “哗”的一下子,这群人都跑开了。 金泽株掸了掸身上的泥,擦了擦脸上的血,并没有慌里慌张的只顾自己跑路,而是慢慢悠悠的、熟门熟路的走到卫生间,来到水池前面,小心翼翼的把脸上的血擦干净...... 洗完脸,他又习惯性的整理整理自己的发型,这才回到大厅,看着躺在地上的高光,把酒吧经理叫了过来,吩咐道:“经理,你完全可以报警,我应该算是正当防卫,你也看见了,他们好几十人打我一个,我也是为了自保,是吧?” “哎,金金金哥......” 经理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虽说酒吧常干仗,也见血,但打死人可是头一遭,整个人哆哆嗦嗦着,只能不住的点着头...... “经理,地上躺着的这个是我小兄弟,我没工夫送他上医院,我媳妇一个人在家睡觉害怕,等着我回去陪她......你帮把忙,将我兄弟送医院去吧?刚才出来的急,身上就带了一千多块钱现金,估计够付医药费了,如果还不够,明天我到医院补交......” 交代完这些,金泽株溜溜达达的往外走去,走出大门的时候,“咣当”一声,将厚重的大门往回一关,经理这才慢慢的缓过神来,赶紧收起地上带血的钱,拨打了110电话...... 经理思忖再三,觉得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应该报警,根本不用和老板打招呼。 直到报完警,他才给老板打去电话,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又汇报了一遍,赶紧的带上杨光去了医院。 亲眼见过金泽株杀完人还如此淡定的说话,还说要回家陪媳妇儿睡觉,酒吧经理哪敢怠慢他的兄弟...... 离开酒吧,金泽株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给郭斌打了个电话。 郭斌睡的正香,迷迷糊糊的听到来电声音,眯缝着眼睛一看,是金泽株的电话,以为他没什么事睡不着又找自己扯鸡巴蛋:“操,干什么呢?高丽棒子?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还让不让别人睡觉啊?” 金泽株很是淡定的对着电话说道:“碎嘴子,你在家吧?我现在过去,你给我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我现在浑身是血,刚才杀人啦......”我说,你在家呢吗?我现在上你那儿,你给我找一套干净点儿的衣服。我现在浑身是血,我刚才杀人......” “啊?啊!!!” 郭斌一听,瞌睡瞬间就完全警醒了,不禁叹道:“哎呀,我我我的个妈呀,杀人了?我我我怎么回事儿啊?谁呀?你把谁杀了?有没有目击者?你你你在哪儿呢?” 郭斌问出来的一连串的问题,小金子一个也没回答。 “我正往你那儿走呢,你赶紧给我找套干净点的衣服吧。” “哎,行行行,你赶赶紧过来吧,家里等你,路上小心点儿啊。” 路上小心点,就是交代小金子必须安安全全的到,一路上躲着点儿。 浑身是血的金泽株走在路上,肯定你打不着车,谁也不敢拉他,浑身上下像个血葫芦瓢似的。好在酒吧距离郭斌家离不远,贴着路灯照不到的阴暗处步行往那儿走,约摸二十分钟就到了。 等到门一打开,郭斌还是被浑身血迹的小金子吓了一大跳,一把抓起他:“哎呀,我操,你说你个他妈的高丽棒子啊,你犯什么浑啊?说了你多少回了,干仗归干仗,别老下死手,别老下死手,这下好了,他妈的闹出人命来了,赶紧换了衣服跑路吧,能跑多远跑多远......我有个很可靠的战友在九华山脚下,不行你你你去那边去吧?去躲一阵子,他在那边有点势力,实在不行让他给你弄个身份出个家?他之前就这么跟我说的......” 郭斌的这张嘴像机关枪似的,当当当当当,说了个没完,根本没容金泽株开口。 说实话,金泽株心里特别的感动,毕竟在这个时候,知道他杀人了,还敢让他到家里来的,还敢安排他跑路的,恐怕就只剩下这几个兄弟了。 只是,金泽株根本没想跑路,他就想快点儿回家:“哎呀,斌子,受不了了,求求你别絮叨了,我就是过来洗个澡换身衣服的,浑身是血的......那什么,你单准备了外套可不行啊,秋衣秋裤也要准备好......哎,有没有新裤衩呀?也给我换一个,我穿的这条裤衩全湿透了,冷冰冰的。” “哎呀,祖宗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管什么裤衩,还注意屌几把形象呢?你还是赶紧跑吧,行吗?” 看着此刻一点慌张的小金子。郭斌简直要疯了。 眼下的这种情况,郭斌可不多见。他真不是担心自己会惹上一个包庇窝藏罪,而是出于对兄弟的真感情,他担心。 只是,令郭斌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是,金泽株居然答复道:“跑?我才不跑,我是正当防卫,二三十个人,他妈的围殴踢打我一个,我这要就这么跑了,事儿可就大了......再说,女友还在家等我呢,她不敢自己在我家睡,我要回去陪她......” “你行,你还惦记着要陪女朋友呢?” 只不过,小金子说的也有道理。郭斌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如果真的是被二三十个人围殴,小金还真可能就是正当防卫。 只是,金泽株最后那句话让郭斌觉得有些意外,有点哭笑不得,真没想到他他妈的都已经杀了人了,还在这儿玩他妈的铁汉柔情呢,还在顾及他妈的女人呢? 第188章 活阎王登门 就这样,凌晨两点的时候,在楼下不断平复心情的金泽株,终于还是上了自家的楼道...... 尽管金泽株有杀人的胆子,而且不止一次的说过要弄死谁。但是,等到真的出了人命了,真的杀了人了,心里免不了还是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小女友已经在床上都睡着了,可能真的是她不敢一个人睡,屋子里的灯都开着,睡的也没有那踏实。金泽株一进门,把灯一关,就将她惊醒了,睡眼朦胧的光线一暗,根本发现金泽株身上有伤,甚至都没发现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行头。 “金子,怎么才回来呀?事情办得怎么样啊?” “嗯,很顺利,挺好的,赶紧睡吧,我回来了,你就不用害怕了吧?睡吧,睡吧。” 如果说,金泽株有温柔的一面,那一定就是在眼前可人的陈思齐面前才能表现出来。 安慰过女友后,他往床上一躺,轻轻的摩挲着陈思齐那一头秀发,却根本睡不着,想了很多的事情,想到身边的姑娘还是啤酒促销员的时候,自己就对她一见钟情。当初为了让她陪自己喝一杯啤酒。一气之下开完了十七箱酒,最后,为了能引起她的注意,甚至还做上啤酒生意,为此,还让高洋付出了一只右手...... 想着种种过往,金泽株不由得笑了...... 这个来自延边的小伙,几个小时之前刚刚杀完人,眼下却笑得这么自然,还这么甜,不得不说,这小子多多少少沾点精神病。 他一躺上床,一摩挲起秀发,陈思齐就踏踏实实的进入了深睡。 而纵使金泽株内心再强大,这个夜晚他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干瞪着两只眼珠子,一直瞪到了天光大亮。 只是,天刚一亮,活阎王蒋安平就带着人敲开了金家的房门。 看着来势汹汹的蜀黍们,金泽株不慌不乱,心里的那颗石头反而落了地...... 见到金泽株的淡定沉稳,蒋安平身旁的几位蜀黍都颇为吃惊,他们平时办理过各种各样的凶杀案,抓到过形形色色的犯罪嫌疑人。但是,真没见过像小金子这样这么淡定的,纷纷心说,这小子真他妈的有病吧?真行啊,道上都称呼他金爷,知道他牛逼,没想到这么牛逼,都已经犯了人命了,不禁连跑都不跑,还能回家里搂着媳妇儿睡觉,等着我们过来,哼,真行...... 到了此刻,蒋安平也有点儿对金泽株刮目相看了,开始觉得这个小子虽说犯事了,但不管怎么说,心理素质确实够好,是个能成大事儿的人。 蒋安平心里叨咕的这句话,是老杨日后和郭斌喝酒的时候吐露出来的。 金泽株看了眼活阎王,知道是老熟人了,也就一点都不示弱,一点都不惧怕,淡淡道:“蒋队,我是正当防卫,也没有要逃逸,我想,你们应该了解完情况了吧?他们二十好几个人打我一个啊!” “呵呵,你是不是正当防卫我不管,现在要做的是跟我们走,到局里再掰扯吧?” “稍等会儿,我换个衣服就出来。” 说完这句话,没等蒋安平做出回应,金泽株自顾自转身回去...... 一大清早,外头热热闹闹的这么交谈着,惹醒了房间里的陈思齐,从卧室里披头散发走出来,刚好和小金子呀撞了个满怀。 看到门口的蜀黍们,陈思齐急问:“金子,怎么回事啊?怎么来了这么多警察?我在房间里听到杀人了,谁杀人了?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你你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啊?昨天晚上不是找人办事的吗?” 陈思齐一连串机关枪扫射似的发问,让金泽株无法回答,他也不想回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思齐,你放心吧,没事的,昨天晚上就是个误会,我跟蜀黍回去了解了解情况就回来的,你安心踏实的在家里等我啊,这几天要是害怕不敢睡觉,你先回家住吧,好不好?” “我不回去,我就在这儿等你,你快点儿回来......” 陈思齐故作坚强的刚说出口,却忍不住嘤嘤轻啼起来...... “思齐,别哭,不许哭,憋回去,我金爷的女人不允许掉眼泪,哪怕有一天我死了,你也不准哭,我丢不起这个人......去,把我的那件羽绒服拿来,我等你......” “嗯,你等着我,我拿衣服去,等等啊。” 说着,陈思齐一溜小跑到里间拿衣服去了。 金泽株站在门口,嘴角有了些许的上扬。 整个过程中,他完全没有在意门口的那一众蜀黍们,至始至终,也没有让他们进到屋里,就让他们在门口等着...... 取出羽绒服时,陈思齐已经哭的一个泣不成声,但是,她一直在强忍,眨巴着自己的眼睛,不让自眼泪出来,因为自己的男人不让她哭! “行了,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的,你好好在家里等我。” 这是金泽株临走时对陈思齐说的最后一句话。 其实,金泽株心里清楚,这一去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然后被陈国栋带着二三十个人围着,他出于自保扎死了陈国栋,那么正当防卫肯定没问题。但是,问题是,他是个出了名的社会人,身上不清不白,是个来自东北的混混,是个十足的流氓,他是蒋安平这些蜀黍眼里最痛恨的社会渣子!!! 眼目前,又是年底了,每一个城市多多少少都会搞一波治安严打。 总之,这一去,金泽株也没有多大的把握,确定自己多久才能出来...... 郭斌是王墨他们兄弟当中唯一知道金泽株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件事的人,却没有金泽株那么淡定。 一大早,他就心急火燎的打电话给王墨。 听到这个塌天的消息,王墨和身边的卢洪都有些不知所措。货运站的生意也是麻烦一堆,好兄弟又出了人命案子,这让王墨和卢洪的头顶上布满了乌云。 王墨预感到这个年可能要过不好了...... 第189章 都在想法子 虽然一睁开眼睛就收到了关于金泽株的塌天大消息,但是,这一天对于王墨来说也不完全都是坏消息,这其中,他也接了一个好消息,准确的说是接了个电话,乔鹏打过来的,电话内容很短,就是一句话,让晚上到皇龙订上一桌,见面再谈。 王墨知道,乔鹏的这个电话不单单只是为了让他请客吃顿饭,鹏哥不差这一顿酒,肯定是衙门口那边的关系疏通的差不多了,找到重要的资源了。 所以说,这个电话确实是个好消息,但是跟金泽株的事情比起来。又不是那么值得让人感到喜悦...... 金泽株一出事,郭斌就想到该如何安慰兄弟的女友,他一个大老爷们,肯定不合适出面,想来想去,郭斌还是让女朋友张丽去小金家,陪陈思齐聊天解闷。 这帮太太团互相之间早就熟络了,平时处的也很热络,本来王墨和卢洪也打算让周罗衣、赵静过去凑热闹的,但是想了想,最终还是没让她去,因为去的人越多可能越会让陈思齐觉得事情可能会严重,反而让她多心,怎么都过来陪我呢?是不是都过来宽宽慰我的呢? 最终,他们几个还是决定让张丽一个人去。 陈思齐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孩,金泽株一出事儿,她肯定要崩溃,这是所有人最初的想法,包括张丽在内的太太团们也是这么想。 只是,所有人都忘了,当初小金子连开十七箱啤酒,思齐都没给面子,连端起杯子抿上一抿都没有,并不是她不识抬举,而是她内心刚烈的一种外在表现...... 金泽株被活阎王蒋安平带离家里,陈思齐并没有离开,张丽登门陪了不多久时间,又回到郭斌住处,对郭斌说道:“斌哥,我们都是小看思齐了,我觉得根本没必要陪伴,更不用安慰......要我看,她的内心比你们老爷们都要坚强......” 杭城隆冬的白天很短,五点刚过天差不多就黑了。 即便是大白天再短暂,也让王墨感觉到备受煎熬,他满脑子都是晚上的那场饭局...... 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这么多事,就算是爱妻狂魔的卢洪恐怕也没心思围着赵静转了,今天,他跟着郭斌一起去疏通关系。 协助王墨经营货运站这一年多时间,卢洪已经将图书公司放手给小兄弟打理了,人际关系也随着物流业务有所扩展,只是,小金子一摊上事,一向足智多谋的小诸葛也开始病急乱投医了,能结交谁就结交谁,能问上谁就去巴结谁,所以一听到郭斌约了衙门口的人,屁颠屁颠的跟着就去了。 郭斌今天约到的还是警界的老相识杨所,虽然老杨仅仅只是一个老片警,没能力把小金子捞出来,但是,以他在圈子里的人脉资源,打听出小金子情况并不难。 老杨不愧是个聪明人,接到郭斌电话的时候,就知道郭斌想要干什么,两个人还是约定,在那家拉面馆里四个凉菜,三杯白酒,三碗面条,拢共花了不到六十块钱。 杨所像是真饿了,拉面一端上来,踢里塔拉叽里咕噜的狼吞虎咽起来。 郭斌虽说满肚子的着急,但是,看着老杨的吃相,也不好意思打扰,而他自己,又没胃口,只能眼巴巴的坐在那儿叼着烟卷儿等人...... 直到将那碗拉面吃了个精光,外带这两瓣大蒜头,连汤底都没剩下,老杨这才一抹嘴儿,说出的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而来:“哎呀,小郭啊,姓金的这小子这回他妈的不好办了......” 老杨的这句话一说出口,郭斌的心“砰”的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啊?杨所,不会吧?小金子跟我说是正当防卫啊,再说了,二三十人打他一个,抗争出了个人命,这这这也不算什么吧?难不成小金子不还手儿,让他们活活打死不成?” “呀,小郭,我又没死刑无期什么的,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在社会上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像他这种事情肯定判不上死刑。但是,正当防卫或是防卫过当之间,就很微妙了......如果说反抗的人只是平头百姓,这件事百分百属于正当防卫,弄死谁或者再弄死一个两个都是白弄,而且那些参与围殴的人,还得赔小金子钱呢......” 杨所的话说到这儿,郭彬心里就明白是怎么个事了。 只是,郭斌还是有些不甘心:“老杨,你们不是天天在讲究什么公正执法吗?怎么还特殊对待了呢?怎么还分什么平头黑头的百姓了?” “嗨,小郭啊,你呀,不仅不是笨人,而且还是个十分聪明的人,我才愿意跟你打交道。眼目前的这个社会?还用我告诉你吗?你们是什么人,还用我直接说吗?而且,这件事儿不简单,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段时间上头有人要查办你们,找事儿还找不出来呢,偏偏小金子出了这么一档事,撞枪口上了,不是等着人家来收拾吗?不等于将刀把子递到了人家手里,你说你怪谁吧?要怪啊,就只能怪他姓金的不长眼啊,平时嚣张点也就算了,这个时候不仅不收敛,还闹出人命案来,这不是活该啊?你看看,我这儿肯定没招了......” 陪着老杨吃完面条喝完杯中的老酒汗,郭斌和卢洪的两颗心,也都先放下了,毕竟,他们知道小金子不会有生命危险,判不了死刑或无期了。 而且,他们还从老杨那儿得到的消息是,蒋安平这回把小金子带回去,并没有难为他。 一想到活阎王,郭宾脑瓜仁都疼。 蒋安平还真的就他妈的一身正义感,立志要和黑恶势力做斗争,做到底,对社会上的这帮人下手,那叫一个黑啊,当然,栽赃陷害的事,人家从没干过,也不屑于干。 郭斌觉得自己在下城区这一圈里,在人际方面算得上左右逢源,可唯独对待蒋安平,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触,更不知道如何拿捏...... 第190章 找到好资源 跟郭斌比起来,卢洪那边疏通起关系来就没有那么顺利了,有愿意跟他多说几句的,聊得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那些不愿意的,直接牙关紧闭,跟个死人似的,嘴巴咬得噔噔的。 寻访来寻访去,到最后,还是一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客户跟卢洪说了一番实话:“小福建啊,到现在还想不明白吗?你们现在的处境,是明摆着上头有人要办你们......你说谁能帮得了你们、谁又敢帮你们呢?对不对?就算是有人帮得了,人家愿意为你们的事而去得罪上头的人吗?是吧?你们不是认识乔鹏吗?乔鹏算得上是杭城江湖大佬,够牛逼的,但是,他怎么说也只是个成功上岸的小商人,他有本事和政府扳手腕吗?是不是?而且,我这么跟你说吧,现在人家不出面帮你们也不会得罪那乔鹏是不是?你们也不是乔鹏的什么直系亲属,如果你们这次过不去了,翻不过这座山了,乔鹏也爱莫能助......你们能扛的过去了,他还是没办法......眼目前,这件事不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谁都没办法......我也不能说的太透,具体怎么一回事,你自己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吧?啊?” 郭斌和卢洪,费了好大劲儿,总算是套回来几句可用可不用的就话...... 一整个白天的等待和煎熬,王墨总算等到了饭点。 终于可以赴皇龙的约了。 只是,随着时间越临近,王墨心里越忐忑。 可以说,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和今天要见的这个身份的人在一起吃过饭,说白了,就是从没和衙门口的人吃过饭,更别提面对面交谈了,他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甚至害怕自己万一哪句话说的不得体,折了乔鹏的面子。 总之,王墨的心里边儿,就是十五只吊桶,“吧唧吧唧”的七上八下......直到王墨后来和这些人称兄道弟,回头想起那一年那一天的窘迫,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当然,那都是后话...... 其实,那天晚上皇龙的那顿饭很简单,拢共就三个人。王墨、乔鹏和乔鹏找了要请托的那个人。 那个人,三十多一点点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高高瘦瘦,看起来斯斯文文。 双方一见面,乔鹏就很是熟络的引荐道:“来来来,小墨,过来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陈秘,在市府工作。” “啊啊,您好,陈秘,我是王墨,平时有幸跟我鹏哥一起踢踢球聊聊天......十分荣幸能够通过鹏哥认识到您......” 王墨上前握手时,腰很弯很恭敬。 陈秘书一看对方这么客气,就没摆什么架子。虽然不如王墨那么热情,但也很有礼数,伸出手热情的握了握:“小墨,你客气了,我和老乔认识很多年了,平时在一起我们也是下下棋、喝喝茶,都是朋友朋友。” 王墨和陈秘书一来一回的这番对话说得很聪明,话里话外都强调了他们和中间人乔鹏是兴趣相投、爱好相同的朋友,都避开了社会上的、经济上的往来的各种关系。 这些事儿嘴上虽然都没说,但彼此心里又都跟明镜儿似的。 这就是会说话。 王墨一看,人都来了,就招呼服务员点菜。 “哎,先生,您稍等一下......” 皇龙是当时的杭城最知名的场子之一,除了规模大、消费高、老板有名气之外,还有一些细节上值得注意。比如说,皇龙的服务员从来不会称呼客人叫什么哥呀姐呀之类的。取而代之的都是先生、女士这些尊称。据说,如果哪个服务员叫错口了,还会被罚款呢,体现了自己独特的管理格局,体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这位陈秘,虽不是周健康姑父身边的秘书,但是,他服务的领导的级别,比周公子姑父还要高出一杆。 可以这么说,乔鹏今天找来的人那是对症下药。 既然要找衙门口的人办事儿,必须要往上找,由上往下压,才能办得了事,找平级的说情,基本上没有人会卖你面子的...... 这顿饭,并没有吃出很长的时间,连口酒都没喝,每人就只喝了一杯茶水。 几乎整个饭局都由着陈秘书一个人在说,剩下的两个人只是在那儿听,气氛还算融洽...... 吃完饭,把人送走回去后,王墨跟乔鹏两人边走边聊,王墨说:“鹏哥,这位陈秘书真有学问,我听他说话聊天,天南海北,没有他不知道的。” 乔鹏那年也就四十多岁,看他的身形微微有些佝偻,可能是年轻的时候受过太多的伤,打过太多的仗,当然,也可能是这些年经商太耗精力,让他在一个并不算老的年纪里,显得有点老态龙钟了。 “能在机关单位里为大领导服务的都是人中龙凤,这么跟你说吧,能在他们那堆人里边儿出类拔萃的,就没有一个简单的,小墨,你觉得陈秘书怎么样?” 乔鹏这么一问,王墨突然有点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我我,我觉得很好,他衣着打扮很简单,言谈举止倒却很得体......” “小墨,我告诉你,言谈举止得体,这是他必须具备的条件,要不然,他胜任得了那份工作吗?你不要以为做秘书的就像电视剧里演的似的,跟在领导的屁股后溜须拍马,真不是,其实,他们一个个手里边儿握着大权呢,他们说话比一般部门里的领导都好使唤......” 每次跟乔鹏聊天,王墨都会感觉受益匪浅。 乔鹏看着频频点头的王墨,轻轻的笑了笑,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小墨,你觉得他穿着简单?的确如此,他这人很低调,不爱张扬。但是,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戴的那块表?” 要说那个阶段的王墨。眼光和眼界还停留在个人的着装这一块。对手表等物件根本就没研究过...... 第191章 更高的层次 听乔鹏一问,你注意人家戴的那块表没? 王墨回道:“没有啊。” 乔鹏又说道:“你知道那块表多少钱吗?” 王墨试探性的回道:“一一两万?五五五万?” “操,你呀,还是少了见识,那块表十五万啊。” “啊?”王墨心说,十五万,这不是把父母留给他的那套房子带手腕上了吗? 那时候的王墨还理解不了,惊讶的合不上嘴了,完全超出他心里的价位,完全颠覆了他对名表这个领域的认知。 所以,当他听到陈秘戴的是十五万块钱的手表,就像他不理解两千块钱一条烟似的,叹道:“啊?啊啊,我知道了。” 乔鹏悠悠道:“有一次出去旅游的时候,你知道吗?他从头到脚,哪怕只是穿在脚上的那双袜子,也要八百多块呢,他仅仅只是秘书。他们每个人,平时穿成那样,其实都是刻意伪装自己,所以,不能仅凭衣着去评论一个人......” 乔鹏无形中又给王墨上了一课。今天的饭局都没喝酒。所以,王墨知道乔鹏今天说的话都发自肺腑,而且都经过了深思熟虑,正因为如此,他心里满是感激和感动。他知道,乔鹏将自己当成自己人了,要不然,哪怕对心知肚明的人,这番话也不会往外说。更何况王墨对官场上的那些事儿还不甚了解。 显然,乔鹏并没有要点到即止的意思,好像今天特别有说话的欲望:“小墨,有件事儿,你肯定更不知道了,其实,我跟陈秘书并不很熟......” “啊,大哥,你你你不熟?怎么能找人办事儿?那那能人家肯办吗?” “哈哈哈哈,我知道这么说你肯定不相信,但确确实实千真万确。实话告诉你吧,我认识的是他伺候的那位主子,我和那位有很多生意上的往来,太具体的东西我还没法告诉你。他的那位主子,在没有今天地位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认识了,是朋友了。那位主子能有今天的成就,其实也离不开我,我能有今天的财富,也离不开人家......当然,在其位谋其政。以他现在身份,再出来跟我们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不太合适,容易落下话柄,所以,陈秘书过来,只是作为我们中间的一个串联,我们今天所要传递的信息和诉求,他都要回去向他的主子汇报的,明白吧?真正办事儿的人,往往只需要点个头,陈秘书照办就是了......” 且不说王墨是不是一个聪明人,就是随便找个人也能听懂其中的意思,乔鹏交了底,他早在上头的大领导还是小领导时就结交上了,陈秘书过来吃饭就是代替上边的领导来接话的,也就是说已经答应乔鹏,给乔鹏的面子,愿意为乔鹏乔事,有什么事儿尽管跟小秘书说,回头会在自己办公室里再交办给小秘书...... 王墨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只是脸上并没表现出来,他知道乔鹏应该还有话要说,如果这时候就表现出胸有成竹、自鸣得意的样子,很可能会引起乔鹏的反感,好像自己只是一个狗肚子装不了那二两油的那种人,有事知道找大哥,大哥帮你摆平了,你就乐乐和和的,摆不平你就露个大逼脸。那你还有什么潜质混社会啊,是不是? 所以,王墨除了频频点头淡淡露笑之外,没表现的有多开心。 果不其然,乔鹏又说道:“小墨,我不是说好听的。我跟他的领导的关系,除了陈秘书,没有几个人知道。平常的时候,我不会轻易的动用他的力量。今天要不是因为你那边的事,我恐怕还是不会和他联系......其实,这顿饭你来和不来意义都不大,但是,我还是让你来了,那是因为,我觉得你应该接触接触再往上一个层次的人了。当然不是说陈秘书。我只是想让你尽快习惯和官场的人打交道。至于你要见什么人,和什么人交朋友,我会替你安排撮合,至于你们之间处的怎么样,那就要看你自己如何去拓展了啊......” 其实,这就是点金石和点金术的区别。 两个人一路上的这段谈话,对于王墨来讲,绝对是改变命运的挚言,让他对混社会又有了新的认知。 可能是乔鹏怕自己说的太多,王墨一时之间还没法消化,这之后,他不再谈了,刚才还是一副传道授业解惑的画面,突然之间面沉似水,一声不吱了...... 过了好一会儿,王墨抛出了一个疑问:“大哥,你说你和那位领导之间的纽带是陈秘书?我不太懂啊,你别笑话我,我问一句,那你就不怕陈秘书把这些事儿捅出去,把你们卖了吗?” “他?不敢。” 乔鹏坚定有力的说出三个字来。 王墨又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只能等着乔鹏揭晓答案...... “这么跟你说吧,陈秘书不仅不敢,也不会,要出事,也是他出事。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对吧?国内一年抓进去多少贪官啊?真的出事的话,肯定不会因为陈秘书,不光是我们的事儿,还有很多其他事,陈秘书都知道,甚至我都不知道的事儿,他都知道。可以说,所有做秘书的心里早就做好准备了,哪天自己的主子出了事儿,顶雷的一定是他们。陈秘书也一样,这些年主子所有暗箱操作的事都是以陈秘书的身份出面乔的,所以,一旦出了事儿,必须是陈秘书出去顶雷。即使是主子最终捂不住盖子,让陈秘书进了号子,那他也会快乐似神仙,在里面不会受一丁半点的苦,他家里人的生活相对来说也会过得更滋润。但是,如果陈秘书胆敢反着来,你觉得?我们这些人会让他和他的家人过得好吗? 第192章 阴差又阳错 乔鹏继续分析道:“小墨,杭城就这么大,浙江也不大,世界就这么大。他要是背叛了主子能跑到哪儿去?又或者说他能跑得了吗?即使没有社会上的那些手段。官场上唇亡齿寒的道理,主子真要是翻船了,他免不了也要跟着吃官司......所以,主子需要他顶雷,他肯定没有脾气,必须要顶上去的......” 说完这些,乔鹏直接将眼一闭...... 也许他觉得一路上说的确实够多了,眼下,应该让王墨好好琢磨琢磨,好好消化消化。 其实,王墨心里明白,今天晚上的这些话,如果换做寻常朋友,乔鹏打死都不会讲的。 从这点就可以看出来,乔鹏真是拿他当小兄弟看待和培养,真心的盼着王墨能好能有所长进...... 而且,日后发生的林林种种,无一不验证着乔鹏一路上所说的话。 只是,有一件事情,乔鹏被打脸了,那就是他的那位最上面的合作伙伴,确确实实栽在了陈秘书的手上。 当然,那并不是陈秘书的本意,仅仅只是他的无心之举....... 就在陪同陈秘书吃完饭的第二天,王墨哥几个的问题,大部分都迎刃而解了。除了阿林棋牌室因为涉赌暂时停业之外,包括金泽株的收账公司都可以正常开门了。 只是,所有人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原本该有的轻松。 因为,小金子摊上人命案子,吃上人命官司了,最重要的是还落在活阎王的手上。 昨天晚上,王墨再次跟乔鹏提起这事。 乔鹏紧皱眉头,直咬后槽牙,意味深长的回道:“小墨,小金子这个事因素太多,已经透过陈秘书传话了,能保证其他人不会干涉,不能左右对他的判决,正常判,不严判,至于最后的后果是什么,怎么量刑,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王墨听懂了上面的意思,就是能保证受害者家属或他背后的大哥无法通过行贿受贿买通官员给小金子判一个非常严重的刑罚,但是无法往外捞人,法典上怎么规定的,就怎么判,多一天不行,同样少一天也不能够...... 乔鹏轻轻叹道:“人家大领导,不可能为了小金子牵扯进去太多,所以说,还是任由小金子洗白白、翘起腚沟准备坐牢吧,毕竟是涉及到人命的案子,谁能摆平啊,谁也不敢吹那个牛,捞肯定捞不出来......” 王墨他们哥几个,剩下的只能是等待...... 等待是最煎熬的,因为等待的结果是未知的...... 为此,王墨他们几个心情好不了。 而此时,汪健康的心情也他妈的异常的郁闷,虽说他姑父没告诉他,说王墨那摊子事情已经过去了,但事实上,王墨的城北货运站重新恢复营业了,汪公子使的绊子没绊到人家,郭斌的洗浴中心也办好了相关手续,就连金泽株的啤酒销售和要账公司再次开张了,这些意味着什么?汪公子心里再清楚不过。 汪健康是个什么人?他是个逞强好胜的纨绔子弟。 但是,他并不是一个弱智,他当然知道,这背后的一切,肯定是王墨找到了更硬的人了,有了更好的关系了。 而且,这时候再打电话质问大姑父,有点不合时宜,总不能说,大姑父,你看怎么弄的啊,求你办这么一点事你都没办妥当?他知道没有办法舔着个逼脸打这个电话?只能是背地里咬着后槽牙暗暗的发誓,王墨,你他妈的给老子等着,我们的事永远没完,老子早晚弄垮你...... 按下汪健康和王墨的恩怨情仇先不说,先回头看看金泽株这桩人命案件。这出命案中,连同金泽株在内,一共带走了十六个人,其中就包括当时被打得丧失了还手能力的高光。高光当时一直在挨揍,只有挨打的份,一手都没还,也还不了手,金泽株还没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让人拍躺下了,金泽株走的时候,高光是被酒吧经理送去医院的。 所以说,高光摊上这事,够冤的,一开始就挨揍,一点便宜也没占着,如今因为出了人命案子,还得跟着吃瓜落...... 当然,还有一句寓言典故,叫不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句话用在高光身上再合适不过,他的人生,正是因为这次进看守所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可以这么说,这次人命官司,成了高光人生中最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致使他在杭城社会上,最终成为风光无限的人物。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要感谢的人,首先是死者陈国栋,用生命奠定了高光混社会的基石。同时,他还要感谢金泽株,正是他以身试法,用剥夺别人的生命去伸出双手捧起了高光后来的地位。 当然,高光都一直感恩感谢金泽株的。 那么说,高光在看守所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让他成名成腕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的花头,只是因为,他在号子里头,认识了一个改变他命运的人,一个闲散人员,一个孤家寡人。 这个人不是高官,不是富豪,也不是什么社会大哥,只不过是一个单枪匹马的双面人,他在杭州没家没业、无牵无挂儿。 但是,高光却真真切切的通过这个双面人搭上了那富贵的列车。 这个两面人,姓杨,叫杨正林。 他在杭城的社会上。多多少少的也有点小名气,跟张波差不太多,名气也不是太好。据说,他之所以被称为双面人,是因为他有两个捞偏门的职业,一个是二指禅,玩手寸和镊子的小偷,而另一个则是半仙,杨半仙,多多少少的还沾点风水、阴阳、八卦什么的。 关键是小偷和半仙原本是两个根本不搭嘎的职业,却愣是在杨正林的身上完美的融合且体现出来。 也因此,这个杨半仙值得作者用一点篇幅来讲讲他...... 当然,传闻终归是传闻,至于杨正林的故事真实度有多少,可能连高光都没有具体的把握...... 第193章 一次小赌约 熟悉杨半仙的都知道,他有三快,眼睛快、手快、腿快。 高光遇到杨半仙儿的时候,杨半仙已经四十出头了。 即便是四十多岁的他,一般的小伙子也追不上他,跑不过他...... 俗话说,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但是,二十来年时间里,整个杭城真就没有哪个蜀黍抓到过杨半仙儿,不仅仅只是跑不过他,也没有谁逮到过现形,无论是警察,还是社会上的那些江湖混子,从没有哪个能跑得比他快的...... 那时候,杨半仙没有正儿八经的工作,生活却过得有滋有润,家里什么都不缺,也不缺钱。 年轻的时候,他就喜欢在城站火车站那一带活动,那地方人流量大,又不像现如今出门不带现金,那年代,先别说上衣兜里、裤兜里了,就连裤衩里、袜筒里、鞋垫下面都藏着钱,所以,每次杨半仙出现的时候,肯定就会有人失窃。 要说杨半仙他,一次盗窃没被抓住是巧合,两次是他技术好,但如果说次次都是那样,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儿值得玩味了? 杨半仙曾经和杭城四大杀手之一的丁小鬼有过一个小赌约,小的不能再小的赌约,赌资是一包大前门香烟而已...... 当年杭城江湖上号称的四大杀手,并不是电视上的那种杀手,他们杀没杀过人,这不好说。但是,这四个人都犯过重伤害,都致人伤残。 杭城虽然被西湖、运河、钱塘江所围绕,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还是属于丘陵山地,尤其是往西去的临安,山货、木材、药材甚是丰富。号称四大杀手的丁小鬼是临安最大的木材商,后来,也成最大的木材偷盗案的主犯。 当杨半仙阴差阳错的出现在丁小鬼所辖的林场时,也不知道他是去玩二指禅,还是去玩风水的。好在,当天丁小鬼心情还不错,看到这个平时在道上玩儿镊子的老手也没发脾气,心里还想的逗逗他。所以,笑呵呵的朝杨半仙招了招手道:“半仙,你过来,来来来......” 其实,自从看到丁小鬼的那一刻,杨半仙儿就知道完了,今天肯定没好果子吃了...... 不管心里有多少个不情愿,既然对方招呼自己过去了,总不能不去吧?于是,硬着头皮来到丁小鬼前面,勉强的挤出一丝微笑:“这么巧,丁哥,你也上山了?” “放屁,你看看,临安上山的那么多林子,哪片山不是我的呀?啊?我怎么就不能上山?” “能上,能上,丁哥,别说是上山了,您上天都行,别说是临安的几趟山林,以后,估计我们省的山林都会归你管,嘿嘿嘿嘿......” “行,行行行了,别光拍马屁了,我可不喜欢听。说吧,你鬼头蛤蟆眼儿的跑到临安山地干什么?是不是要盗墓啊?” “丁哥,我哪里敢到您的地盘上撒野?街坊有个小孩子得了邪病,需要点草药,普通的药引还不行,必须要在风水好的地方长出来的才能达到要求,我来找找是不是,踏足你的风水宝地了......” 丁小鬼有点儿看不下去了:“去你妈的,别吹牛逼,我还不知道你啊?按照老子的脾气,我才不管你干什么,只要是在我的林场里鬼鬼祟祟的,非得打折你一条腿......但是,今天呢,我心情不错,这么的吧,我跟你打个赌吧,要是你赌赢了,什么事都没有,我买包精装大前门嘉奖你,要是你输了,我也不打折你腿。但是得让我抽你十个大嘴巴,怎么样?” 杨半仙儿想都没想,直接答道:“嘿嘿,丁丁丁哥,你你你还是饶了兄弟我吧,别说是挨挨挨十个大嘴巴了,杭城道上谁不知道你出手的份量啊?你就是打我一嘴巴,脑瓜肯定已经让你抽掉了,丁哥,真真真的别拿我开玩笑......” “半仙,放心吧,我不为难你。赌的是你最擅长的,行吗?道上都说你杨半仙儿腿脚快,两三个二十来岁小伙子接班跑都跑不过你,我今天就想见识见识......” 对于腿脚的速度,杨半仙有十二分自信的,听丁小鬼说要比脚力,心里多多少少安稳了些,心说,你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 但是,他脸上的表情依然不显轻松:“丁哥,你可别听外人瞎说呀,那都瞎说的。我既不是草上飞,也不是神行太保对不对,我哪有那么牛逼呀?我要是真能跑的那么快,早上奥运会了,还用着在火车站门口玩镊子吗?” “半仙,你别他妈的跟我俩瞎几把扯没有用的,我告诉你,要么和我打这个赌,要么老子现在就把你腿敲折了......” “那那那行,你说,怎么赌?” “看见前面那座山头没?”丁小鬼用手一指对面的那座山头,“我现在就掐着表,你要是十分钟能上到山顶,就算你赢,你赢了,我马上让人去买盒大前门......” 杨半仙看了看山头,估摸了一下距离,回道:“丁哥,大前门就不用买了,我抽不起那个,对吧?要是我赢了,以后你有什么发财的门道儿,要是愿意的话,你给兄弟指点指点,带着点我,你看行不行?” “精装大前门,我给你买,至于你提的建议也行。以后我有什么好生意,能用得上你,肯定会照顾你。但是,眼下你必须十分钟之内,跑上对面那山头......我要掐表了哈,你开始吧......” 丁小鬼话音一落,刚一抬手,就见眼前一道黑影“蹭”的一下子窜了出去....... “什什什么东西?丁哥,杨半仙儿跑了......” 丁小鬼身边的马仔惊讶的张大了嘴...... 说话间,杨半仙儿已经几个闪身消失在丁小鬼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 第194章 雕虫小伎俩 后来,据丁小鬼回忆,他当时压根儿没看清杨半仙的人影儿,只能根据树枝和草丛的蠕动来判断他跑到什么位置。 本来丁小鬼还想和杨半仙说,他抢跑了,扣他十秒钟时间,后来一看,根本没那个必要,按照杨半仙登山的速度,多扣他一分钟都不会影响结果。 果不其然,时间刚过了八分钟十几秒,杨半仙已经登上对面的山顶了。 站在山顶处,他振臂高呼:“喂,丁哥,怎么样?应该还不到十分钟吧?” “我操,半仙,你真牛逼,九分钟都没用上,你你你下来吧,我叫人买烟去......” 立身于杭州社会,丁小鬼本身就不是耍赖的人,也是杭城江湖上说一不二的主,吐口唾沫就是钉,犯不着跟一个小偷偷奸耍诈...... 杨半仙从顶上低着脑袋下了山,来到丁小鬼面前的时候,丁小鬼一看,杨半仙的脸上、手腕上,只要是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被树枝荆棘划了个血肉模糊。 “丁哥,怎么样?我在你规定的时间内跑上去了,你是不是饶了我呀?” “呵呵,那当然,我丁小鬼霸道归霸道,但我吐口唾沫就是一颗钉,肯定不会为难你,你稍等会,我叫人给你买烟去了......你啊,真他妈的牛逼,你有这么好的腿脚,怎么没去当运动员呢?” “嘿,丁哥,说实话吧,小时候省体校来我们学校挑苗子,确实挑中我的,要引荐我参加省队。但是,挑我的那个老师告诉说,像我这样的苗子,其实不少,想要去省队,家里还要懂规矩......他的意思,不就是让家里上供吗?我家里哪有闲钱送礼啊?后来就黄了......” 听到杨半仙说自己的事儿,丁小鬼多多少少还有些感触,他小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经历,沉默了好一会儿,丁小鬼这才说道:“半仙,你等会儿给我留个地址,能找到你的,以后有什么事儿用得上你了,我好找你.......” 杨半仙用皮肤上的一些细微划伤,换来丁小鬼的赏识。 因为这次打赌,丁小鬼对杨半仙开始另眼相看起来。从那之后,杨半仙算是半搭不搭的靠上了丁小鬼这棵大树...... 距离这次赌约过去五年的时间,杨半仙就已经是丁小鬼身边的核心幕僚,有事没事儿,就帮着丁小鬼出谋划策,出出鬼主意什么的。 丁小鬼这人,霸气有余,口才方面儿却是短板。所以,很多买卖都是杨半仙出面去谈的。 这方面,杨半仙也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谈判人才,每次出马都能谈到马到成功。 这一回,是丁小鬼派杨半仙儿到农村去收林场...... 那片林场,是当地村里一个大户人家,按照当时的市值,要八九万左右,丁小鬼估算完后,把杨半仙叫了过来:“老杨,差不多值八万来块钱,我保底七万收回来,你去办吧......” 像这样的事儿,杨半仙再乐意不过,那是因为,他可以低价和卖主谈好,然后高价卖给丁小鬼。用行话来说,这种行为叫拼缝。他心知肚明,丁小鬼也心知肚明。 丁小鬼是个买卖人,为什么愿意告诉他底价呢?无非就是同意他在中间拼缝,要是杨半仙能谈好让对方四万块出卖,那剩下三万就是他的。而丁小鬼也觉得七万块钱收回来,已经有利可图了,至于杨半仙儿从中挣多少,那是他的本事。 杨半仙打包票似的拍了拍胸脯:“放心吧,丁哥,七万绝对能拿得下来,要是多一分,我自己掏腰包给你出了。” 只是,拍胸脯归拍胸脯,他并没有着急去和卖主谈判,而是先让人去了解卖家的情况。 很快,他了解到卖家姓林,村里都叫他老林,手里有林场,有山地,还在村子里开了个小卖部。 老林家有个儿子,身体一直不太好。 了解清楚大致情况后,杨半仙这才来到标的物所在的村里,也没有着急去卖主家,而是一直在小卖部附近等着,从上午十来点钟一直到下午一点多,他才缓缓走进那间小卖部。 因为,他要等的目标出现了...... 那是一个八九岁模样的小女孩儿。 “老板,我是过来采风的,路过这里。实在渴的不行了......你看看,能不能赏口水喝?” 农村人大多性子淳朴,虽听不懂什么叫采风,但还是很热情的,就给他舀了一大瓢子凉水。 此值盛夏,杨半仙儿在外面磨叽了差不多有三个来钟头,接过一大瓢凉水“咕咚咕咚”就一饮而尽。 给他舀水的是老林的媳妇,老林则在里间躺着酝酿着午睡。 就在杨半仙儿喝完水,把瓢往下一放的时候。刚才进店的那个小女孩儿也买完了零食,手里拿着一根冰棍儿,小舌头正有滋有味的舔着...... “哎,小姑娘,等一下,等一下......” 杨半仙叫住了她。 这个举动,把小女孩儿吓了一跳。 就连老林的媳妇也有点懵,心说,这人这要干什么呀? “小姑娘,你别害怕啊,别害怕......大嫂,你也别紧张,我叫住这个孩子,没别的意思......” 杨半仙露出一和蔼可亲的笑容,让小女孩儿紧张的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些。 杨半仙这才走到近前,用手轻轻抚了抚小女孩儿的头发...... 老林家的媳妇,怎么能不紧张?心说,听说过人贩子,就是没见过,今天怎么了?眼前这个会是人贩子吗?胆子也太大了吧,光天化日之下,要在我家的小卖部里拐卖儿童不成? 杨半仙看出了女店主的心思:“呵呵,大嫂,你真不用担心,我从小就跟爷爷学过相面看风水的技能,这些年都是靠着个混碗饭吃的,眼前这个小姑娘,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是,我觉得她太可怜了,所以忍不住喊住她,想给她买点什么吃的,就在你店里买,买完就让她拿走,我呢就在店里,等孩子走远了回到家了我再离开,你看怎么样?嫂子?” 第195章 故弄起玄虚 说完这段话,杨半仙从兜里掏出钱包,不紧不慢的抽出一张老人头交给这个小姑娘:“孩子,别怕,拿着这张钱,去买你喜欢的六十七块钱的东西,记着,只能买六十七块哈,一分不能多,一分不能少,去挑吧.....” 眼前这个山村的小姑娘,七八岁的样子,估计还没见过百元大钞,当时就懵在那里,心说过年时压岁钱加起来都没捞到这么多呢...... 别说是小女孩儿了,就连女店主都傻了,千禧年那阵子,一百块真不算小钱,面前这个人说拿就拿出来......只是,既然钱都拿出来了,怎么只让花六十七块钱呢? 再看看杨半仙的穿着谈吐,肯定是城区来的人,应该是人家讲究这事,就不去琢磨了。 杨半仙继续显出诚意:“大嫂,我看小姑娘也不知道买什么?我也是第一回来临安山里,还是你帮孩子挑点儿东西吧,但是,千万记住啊,只能花六十七块钱,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不可以......第一眼看见小姑娘就有眼缘,我也算帮帮她......” 老林的媳妇心说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老话说得好,有钱不赚王八蛋。既然有人自愿花钱,那店里哪有不卖的道理? 这时候,里间的老林也让外间店里的杨半仙弄出了精神头,睡意全无,坐起身子来,直勾勾的盯着杨半仙看,揣摩着这个外来的小子会不会耍什么鬼花样。 老林的媳妇把东西选好之后,又看了看杨半仙,心说,这人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指示?这人规矩也多。 杨半仙接过大袋小袋的零食,一股脑儿都交给了小姑娘:“来,小姑娘,虽说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是我们两个有缘......我今天说的话,你不一定能听得懂,但是无所谓,就当是我和你结了一个善缘吧......” “呀喝.......”林老大在里间一听,突然意识到店里的这人儿很可能不是一般人,他没急着开口,静静的等待对方的下文...... 果不其然,杨半仙又说道:“小姑娘,我知道你,之前遇到过一个小坎,好在有惊无险,那是因为有贵人给你担了一下.......如果今天没在这家店里遇到我,恐怕你以后会凶多吉少......东西拿回去吧,和你爷爷奶奶好好过日子,不用担心你父母,他们在外面谋生迟早能挣到大钱的......当然,挣钱这事恐怕还要等一段时间,那是因为,你家还缺一口呢......过段时间你就会有个弟弟,等你弟弟来了,你们家就开始翻身了......记着叔叔说的话没?回去学给家里大人听......” 八九岁的小孩子,哪里听懂这些?她虽然听不懂,但是,老林媳妇却听得真真的,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今天店里来了高人了。可不是么?同村相邻的,谁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去年出了一场车祸,差点儿没命,好不容易救了回来,而她的父母的的确确在外头打工,也踏实肯干,大家都说两口子将来能挣到大钱,而且,家里眼下就一个闺女,夫妻两个做梦都想着二胎生个儿子...... 所有的线索往一起堆,全都对得上,那说明面前这位不是高人是谁? 想到这儿,没容老林媳妇朝里面招呼,老林赶紧套上鞋子走出了里屋:“哎呀,这位小大哥,我刚才眼拙啊,没注意外屋店里来了一位高人呐,怠慢了,怠慢了......” 此刻,清清瘦瘦的杨半仙在老林夫妇眼里,怎么看怎么一副仙风道骨,举手投足之间,无不透出不简单。 再看杨半仙,故弄玄虚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哎呀,这位大哥,我刚才没注意您在里屋休息,吵到您午睡了,我哪是什么高人啊?也就是祖辈传下来的手艺,全靠这个行当混饭吃......都是瞎说,都是瞎说的,真是跟这个小女孩有眼缘......” 一看杨半仙如此谦虚、讳莫如深的,老林更觉得眼前这个人他妈的不简单:“哎呀,别别别,你能贵足踏贱地,就是和我有缘,你就是我大哥,你就别谦虚了,我怎么着都能看得出来,您是真不简单,今天能遇到你,真是我三生万幸啊......那什么,这位高仙大哥,要是不嫌麻烦的话,还想劳烦你帮我这儿也看看,你看看我顶家当户的,这几年的生意能做成什么样?” 老林家里什么情况,杨半仙早都打听明明白白了,让说起来还不是信手拈来吗? 但是,他并没急着张,开始吊上老林的胃口:“不行,不行,大哥,我爷爷临终的时候给我留了话,干我们这行啊,泄露天机的事不能说啊,要不老天爷饶不了我,所以说,我可是抱着前三十年挣钱、后三十年还债的心思来结缘的,我已经有几年没干这行了,刚才真的是看面前的小姑娘有眼缘儿,没忍住,多说了几句,就我刚才说那几句,都不知道老天爷能不能听见,能不能放过我?” 听到杨半仙故弄玄虚的这么一说,老林更不肯完了:“大哥大哥,大仙大仙,你看啊,你看看是不是这么个情况,中国有多大啊?那可是大了去了,光我们的村,也得有百十好几户人家,你说你今天能来我家的小店喝一瓢水,能在我家遇到自己的有缘人,也就是这小姑娘。你说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冥冥之中注定和我们家也有缘分呢?” 听老林诚意满满的这一说,杨半仙故意露出一副很为难的状态:“大哥,真没想到你也深谙缘分之道,经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很有道理......其实吧,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呃?你说,你说,当说的太当说了。” “我刚才进你家的店铺前,就看出来有哪里不对劲儿......哎,我可先说好,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只是因为缘分,仅仅因为有缘......” 第196章 一说一个准 很显然,短短几句话,大大的吊起了老林的胃口:“大大大哥,这样,不急着走,既然来了,先在我小店里喝杯酒再说......” “哥哥啊,不行啊,不能喝你的酒,要不然我可真怕泄渎天机......你呀,是没见过我家老爷子走的时候是什么惨样,哎呀......” “行,行行行,大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是高人,什么都你说了算,你,你就说吧,我不留你喝酒......” “哥哥,你我萍水相逢,我虽不知你姓什么叫什么,但从你面相来看,你的名字应该和林木有关......” 杨半仙脸上一副很为难的表情,心里却乐开花,他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就淡然的说出对方的姓名跟林木有关。 老林倒吸一口凉气,心说,我姓林,两个木头,当然和林木相关,这一下,他对自己的判断更加深信不疑,面前这个外来人,肯是高人,而且道行非一般能比,也因此,不敢多嘴了,像只小鸡儿啄米似的,不停的点着脑袋:“嗯,嗯嗯嗯......” “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本就是个木命,名字里又带木,山上也有木,当是绝配......可以这么说,你今天的大家大业和木离不开关联......只是,你呀,命太硬,注定了你父母身体不怎么样,说句难听的,恐怕家里双亲应该已经走一个了吧?至于下一个,哎,可别怪我嘴黑,剩下的那个,我看也快了......” 可不是吗?老林一琢磨,老爹年前走的很突然,刚犯病就没了,走的急。而眼下,老娘的身子骨也很虚...... 杨半仙说的每句话都能对上。 一说到老林的命太硬的时候,老林心里“咯噔”一下...... “哎呀,大仙,那那那,你你你是说我爹我妈,都是被我克的?” “嗯,你是木命,又以木为生,手头上有那么多林地,木太多,一大把筷子似钢铁......不光是父母,恐怕你家孩子的身体也好不到哪去吧......等会儿,我来看看方位......全坎艮震巽离坤顿秋生上度景死......哎呀,今天说太多了啊,算了,我也豁出去了,也不怕再多说一点儿,这么跟你说吧,照你的面相和你家里的布局来看,要是不尝试改变命格的话,你家少爷恐怕活到十六岁都难......我掐指算了算,估计只有五到六年的时间了.......剩下的这几年里,你们夫妻好好对待孩子,善待善待他吧......” 说完这番话,杨半仙也不等对方搭话,一扭脸,一个转身,径直往店外而且:“行了行了,今天是我杨半仙多嘴多话了......哎,又要折我两年阳寿......” 那阵子,临安山区相对闭塞,村民的性格相对质朴很多。 前面一看到杨半仙进店,对素不相干的小孩子出手那么阔绰,说到自己家的事儿又头头是道,两口子早已深信不疑。 尤其是说到自己家的儿子,哪个孩子不是父母的心头肉?更何况家境不错的老林呢?才五到六年光景,那不成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后继无人了吗? 一看大仙要走,老林心说,我哪怕豁出老命去也不能让你走啊!!! 想到这儿,老林赶紧追上前去:“大仙,大仙啊,你说的都真真的,我呀,确实只有一个儿子,从小体弱多病,身子骨也不那么结实,杭城的医院看过了好几回,一直没什么好效果......既然你都说到了,是不是发发善心,帮忙点点道门,您看看我家里到底差在哪儿?好不好?算我老林求你了......” 看着老林忙三火四的表情,虽说杨半仙暗自高兴,但脸上还是面沉似水:“哥哥,你就别为难我了,我真不能再说下去了......” “大哥,大仙,你就是我们家的再造恩人,破破例吧?算我老林求你了......” “哎呀,行,行吧,看在我们两个人有缘相见的份上吧,这也是冥冥之中上天安排的意思,让我前来搭救你儿子一命......今天我就豁出去这一次,至于后面的事儿,以后再说吧,见死不救,我确实干不出来这种事......但是,我事先说好,我帮你们,纯粹是因为缘分,不图你们家什么,你们家里财运着实是不错,但是未必看在我眼里,你可别以为我看上的你们家什么钱啊财啊......” 一听杨半仙这么说,老林两口子都松了一口气儿,心说,只要能救儿子,大仙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只顾着点头,也不敢多搭腔,光等着大仙指点迷津...... 事情到了这份上,后来的情节,不需要过多的赘述了,杨半仙以老林家的那片林场为中心,编出一套瞎话,说你们家的林木有说头有问题,不能再压自己手里,赶紧出手了事,避灾避祸...... 自然而然的是,那片林地他低价收了过来,又以七万块钱卖给了丁小鬼,从中赚了一笔。 如果说这件事到这儿就这么结束了,根本没有必要浪费这么多的篇幅,关键是,后来,杨半仙在小店里说的关于小女孩儿家里的事儿,全部预言成真了,小女孩儿父母两年后生了个二胎,而且,自从有了小儿子之后,他们家里的生活可以说是扶摇直上九万里,大鹏展翅震青天了...... 这还不算最神奇的,更为神奇的是,老林的林地出手之后,儿子的身体渐渐地硬朗了不少,而且还越来越好,两年过后,这孩子的身子骨甚至比同龄的其他孩子都要健康,都要壮实...... 杨半仙本打算只想从中拼个缝,这才故弄玄虚,没曾想,两户人家的事儿都让他说准了...... 第197章 万事皆是缘 这件事后,关于他的传说慢慢的从临安蔓延至杭城。只是,谁也不知道那个能掐会算,还救了老林儿子的大师,到底姓甚名谁...... 直到数年后,老林送他儿子上市区读书的时候,无意间又遇到杨半仙,多番打听之下,这才知道,他姓杨,城区好多人都认识,都叫他一声杨半仙。 至此,杭城混社会的人才知道这些年从临安传说来的不留姓名的世外高人就是他杨半仙。 而杨半仙呢依然还是这么一个货,上到中华五千年,下到妇女阴道炎,大到整个宇宙,小到一粒细菌,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但是,谁也没有办法去定义他的职业,也没办法来衡量他的人品,至于他到底会不会风水堪舆之术,至今都是个谜...... 所以说,高光在看守所里认识了杨半仙,既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不幸。 幸运的是,通过杨半仙儿的搭线儿,高光认识了丁小鬼,从此一举翻了身,很快崛起为可以和如日中天的王墨相提并论的江湖大哥。 不幸的是,因为认识了杨半仙,高光得罪了金泽株,为此差点儿丢了性命...... 事情说起来就是这么有趣,杨半仙在江湖上以盗窃为生,却从来没有被人抓到过现行。但是,他进出看守所,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 既然没抓到现行,拿什么给他定罪?他又怎么会进到看守所呢? 其实,这并不难想象,丁小鬼所做的生意,哪有不发生冲突的道理?发生冲突了,就得有人出来顶雷。 偏偏这个杨半仙,每次都自愿为丁小鬼顶这个雷,因为每顶一回,他在丁小鬼面前的地位就加深一分。再说了,进看守所的日子过得一点儿不比外边差,有酒有肉,抽的都是华子,对他来说里外没区别,而且,有了丁小鬼的上下打点,里头还有专人伺候,看守所里的人又几乎都认识他。再加上他这人比较健谈,总会有一帮子人围着他,听他天南海北的侃大山、吹大牛;平时,他也不会无故欺负新人,自然而然的成了看守所里比较得人心的头铺...... 高光被安排进杨半仙所在的监舍的时候,脸上还是有些茫然,想想自己步入社会也有几年了,当了那么些年的小混子,虽说打架不怕,进号子也早有心理准备,但是闹出人命的事儿还是头一遭,从没遇到过,尽管这件事和自己关系不大,人也不是他杀的,他是一直挨揍的那个,可毕竟是人命官司,多多少少牵扯到了他...... 虽说王墨他们几个近段时间混得风生水起,但是,跟那些真正的江湖大佬比起来的话,还是有不少差距的。而杨半仙已经是丁小鬼眼前的红人,所以,金泽株他们都未必在杨半仙的眼里有什么位置,更何况这个不知所措的高光呢? 只不过,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高光进到监舍后,杨半仙一点都没有为难他,相反,还对他照顾有加,这让号里的人大多不解,怎么偏偏对那小子这么照料? 面对众人的疑虑,杨半仙坏坏笑道:“你们应该都知道,我老杨这人信的是缘分......对这个小高,我天生就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高光心里才不信铺头是出于缘分的那种好。 只不过,杨半仙给他烟他就抽,给酒就喝,给任何好吃的他都不含糊全盘享用。他心里坦然德很,今天姓杨的给予自己的一切,总有一天会收回去的。好比是他早就听到过的那句话,上天赋予你一切的东西,其实在暗地里早已标好了价码,你早晚得还回去。 高光心里是这么想的,谁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明天,以后的事情,以后他妈的再说吧,眼目前在里头好吃好喝过一天是一天,怎么会不愿意啊?难不成啃冷馒头才愿意? 其实,从这一点上能看得出来,高光的心理因素,注定了这小子日后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金泽株那边跟上次去刑警大队不同的是,这回没有反复被活阎王蒋安平照顾到,而且,进到看守所里后,也没了陈国栋那种牢头狱霸,这让金泽株的生活安稳了不少...... 只是,外头的兄弟们反而不安稳了,每个人都在为他的事情担着心。 当然,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就是来着汪健康的疯狂报复,像狂风暴雨一样的来了又来,和前几次一样,没有一点点的防备,也没有一丝丝的征兆,就这样的频频的、反复的出现...... 汪健康并购的金盾保安公司,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军事化操练后,让他自信手上的这帮马仔已经从乌合之众蜕化成了精锐之师,手头上的功夫应该足够出去应承应承了,所以说,在金泽株出事后的第三天晚上,汪健康招呼齐以他和戚雨辰、宋国为首的一帮太子党开了个小会议,几个人达成了共识,甘愿不惜一切代价,要在年前彻底的打垮王墨团伙,一统属于杭城年轻人的江湖...... 这次小会议后,最先遭殃的是郭斌的同路人洗浴中心。 由于之前透过汪健康大姑父阻挠的麻烦,已经被王墨迎刃而解了,眼下,洗浴中心开始试营业了。 郭斌原本呢就是武林门客运站附近的地头蛇,加上王墨、林氏兄弟、卢洪、路泽南、小金子的人脉,似使得同路人洗浴中心一开业就热闹不已,适逢腊月隆冬,再加上郭斌的定价偏向大众消费,生意还真的大好,甚至可以用火爆来形容...... 于是,汪健康选择了同路人洗浴城作为报复的一个中心点,他心说,我让你开洗浴城,我让你开,老子找官方的人压不住你是吧?那我就直接砸...... 洗浴中心开业后,郭斌就将照料场子的差事交给了手底下的一个吃过亏的小兄弟...... 第198章 同路人遭殃 照看场子的事情交给谁呀? 郭斌交给了大伟。 就是在同路人旅馆被西瓜砸折了一条腿的那个小子。 这天,郭斌接到阿伟着急忙慌打来的电话:“斌哥,斌哥,刚才来了一大帮人,问你在不在,我说不在......他们二话不说呀,进来就砸场子,见什么砸什么,里外几乎砸了个遍,客人也被轰出去了,就连对面的成人用品商店也没幸免,一起砸了......带头的那个小子还说,现在就去砸同路人旅馆,说只要是郭斌手头的产业全砸......” 郭斌首先问道:“怎么样,你受伤没有啊?” “那倒没有,他们只是砸店,没打人,过来的有二十来个吧?我我我也不敢跟他们比量。” 阿伟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说,那比量个鬼啊,上次来十几个人砸旅馆,自己是跟人家比量了,被西瓜将腿搭在门槛子上拿着大镐“咔嚓”一下就砸折了,你说这砸折一条腿勉强还行,两条腿都给砸折了,那自己以后不得坐轮椅了吗?那不跟恶人谷的老大段延庆似的,成了十大恶人之首,那可就操蛋了。 郭斌自然也不希望他的大伟小兄弟再出事儿,得知人没受伤,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自己的店被砸,他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担心兄弟受不受伤。 郭斌这样的内心格局,怎么能不成为江湖大哥? 郭斌忙着在电话里交代道:“大伟,你放心吧,我不信谁真的这么牛逼,敢他妈的来把我的店都砸了,你先报警吧。” “啊?报报报警?” 很显然,大伟有点儿不敢置信。 那是因为,他们给自己的定义都是社会人。 江湖事江湖了,社会人之间有恩怨,很少有报警的,怕被人瞧不起。 郭斌回道:“大伟,你啊什么,我让你报警你就报警?我们好好的开门做生意,他他妈的过来砸我的店,你不报警?还等什么呢?报,赶紧的,现在就报,打110,110......” 挂断大伟的电话,郭斌直接走出了办公室,从办公室前台路过的时候,他已经打出去两个电话,叫来了武林门客运站周边的小混混。 郭斌并没有直接打电话给王墨,那是因为,他已经大致猜到,这件事跑不了跟汪公子有关联。 在他眼里,对付你这么一个二世祖,根本不需要兴师动众。 那一年的郭斌,也就二十六岁,能开出那么大的一个洗浴中心,还能经营纯绿色的旅馆,并参股成人用品商店,在很多小姑娘眼里十足的年少有为,再加上自身有社会人的身份加持,所以更是把店里这帮小女孩儿迷的死去活来。 一见到郭斌走过,收银台的女孩儿赶紧打招呼:“呀,斌哥来了。” 如果换做别人,面对即将来临的一场恶战,不管多胸有成竹,内心也不能说是太放松的。 但是,不管到什么时候,郭斌都不是一般的人,眼看着人家都已经过来砸店了,他还有闲心跟小姑娘耍贫嘴:“哎呀,小丫蛋儿,昨天晚上我怎么看你跟一男的走在街上,那小子谁呀?你对象啊?” “啊?斌哥,是不是啊,昨天晚上我在家就没出去过。” “你行哈,现在诈都诈不出你来了,什么时候长了心眼了是吧?” 正在说说笑笑间,大门口就进来几个保安。 郭斌看到这些人,自己的表情也严肃了一点:“那什么,待会儿要是有人来闹事,带着你们的人把门口看住了,一个也不能让他们进来,不能吓着客人,听见没有?” 同样的话,郭斌又和后面赶过来的一帮小混混也说了一遍。 这就是郭斌。 他不会在意动起手会不会将自己的旅馆砸成什么样,会有多少损失,他在乎的只是不能让来店消费的人受到惊吓。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开旅馆没有加被褥服务、开洗浴中心没有小姐,甚至说连特殊按摩服务都没有,却依然能在杭城屹立不倒的原因。 不单单只是屹立不倒,后来还成为最有名气、规模最大、最被认可的洗浴中心,这事就是那么奇...... 郭斌这边刚将人员码齐,那边汪公子已经穿着件貂皮,如期而至。 真来了。 汪公子一步三摇,横刀立马的就过来了,身后乌泱乌泱的跟着一批人,清一色的是,这些人统一制服,黑色外套,白色的鸭舌帽,远远看去,像他妈的要出殡似的。 见到这番景象,郭斌心里倒反觉得有意思。 按理说,千禧年那阵子,杭城市区打架的事常见,打群架的事也常有发生。但是,打群架的时候统一着装,听都没听说过。 今天,算是见着了,也算是长见识了。 “呀,你这是想干吗?汪公子?是不想过好年了吗?” 郭斌这么一问,汪公子有些不高兴:“我操,王墨跟我装装逼也就算了,就你这副屌逼样儿,平时不就是小王墨的小跟班吗?你他妈的有什么好牛逼的?” “汪公子,马上要过年了,你呢,把我那边的浴城砸了不算,眼下又带这么一帮子脑血栓康复患者兼出殡的队伍,这是要给谁送葬去啊?还统一制服上我的同路人?你想干什么呀?想把我这家刚扩大规模的旅馆也砸了?” “操,你他妈都知道了,还问你二逼吧?” 如果换做平常,敢有人和郭斌这么说话,面对他的,只会是郭斌的数不清的唇枪舌剑。 但今天,郭斌已经没有那份闲情逸致:“切,真想砸我的大本营?你敢吗?” “有我汪健康什么不敢的?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敢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当场将汪健康激怒了。 或许,他本没有想过要将这家旅馆也砸了,只不过就是想来找郭斌耀武扬威一下。 但是,当郭斌将他一军的时候,他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他心说,怎么的?你姓郭的以为自己在这儿我就不敢砸呀?我连你一起砸!!! “兄弟们,给我砸,全他妈的给我砸了,连人带店,什么也别放过......” 第199章 做了鸟兽散 汪健康带队过来之前,郭斌已经交代过自己的人,要求大家严防死守堵住各个进出口,并且已经让吧台上的工作人员通知各房间的顾客,该洗澡洗澡,该睡觉睡觉,不要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老板都能保证大家的安全...... 也因此,汪公子带着的人要动手的时候,郭斌也没有发出什么指令,只是冷眼旁观,定定的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帮人...... 反正,从见面到动手,汪健康和郭斌一共说了不到十句话。 汪公子的一声令下,那就是该出手就出手的时候了。 汪健康的心里并不惧怕郭斌。 郭斌心里更加没有怕他的道理。 不同的是,一开干,郭斌勇往直前,冲在最前线。 汪公子则因为没怎么打过架,心里没底,担心弄毛的那件四万多买的貂皮大衣。所以,一声号令后,随着人群往上挤,他就开始往后退,躲在了人群的最后头。 前面就说过。大眼和大头退伍之前,都是部队里的格斗教练,但是,大眼自己都承认,如果论单挑的话,他肯定不是郭斌的对手,由此可见,郭斌打架的身手,绝对不是三五个普通小混混可以近得了身的,甚至说,很多人都觉得杭城近几年的混混当中,能够十拿九稳拿捏住郭斌的人,也只有已经和朴槿贤同归于尽的阿泰冯国泰能做到...... 也就是说,现如今那些还活跃的混混当中,谁也比不了他,他是最能打的。 这其中,只强调了一个活跃程度,排除了以通天炮、丁小鬼等为代表的四大杀手那几位。 那四位近几年很少在社会上活跃了,但是,其威名还在,全靠名声混着...... 同路人门前的团战一开始,汪健康就发现,这他妈的郭斌能有今天,绝不仅仅靠上了王墨,确确实实是人家手底下有两下子,无论是胆识或是身手方面,都他妈的不是善类...... 等到郭斌舒展开来,汪公子就有了一种想法,觉得自己今天有点轻敌了,带来的准军事人员,好像他妈的有点儿少,真后悔没把金盾保安公司里所有的六七十个小混混都带上。 不过,直到此刻,汪健康心里还是有点自信的,虽说你郭斌再能打,不就一个人吗?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自己这边怎么说也二三十好几呢,是不是你即便放倒了其中的一两个,身后不还有人的吗? 确实,汪健康的判断也没错,几个回合过后,郭斌开始有些疲软了,也有些应顾不暇,身上多多少少也挨了一些电炮飞脚。 只是,郭斌就是郭斌,难道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这点人一旦动起手来,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吗? 他当然知道,不然就不是他了。 就在汪公子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甚至已经盘算起了一会儿将郭斌打倒在地上,该如何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时候,外面警笛大作。 没错,郭斌在汪健康到达之前就报了警了。 确切的说,等到这批人冲过来的时候,服务员就又报了一遍警,打架之前报了一遍,冲过来时又报一遍,动起手来又报一遍。 警笛一响,汪公子一看,警察来了,唾骂道:“妈了个逼的,郭斌,你他妈的丢不丢人?你也配在社会上混?你他妈的还报警?你丢不丢人?你还混你妈个逼啊?” “嘿嘿,又不是我报的警,再说了,你带这么一帮大傻逼冷不丁的冲到我店门口,我报警怎么了?报警不也正常吗?” 大家都知道,要论耍嘴皮子功夫,十个汪公子也不是一个郭斌的对手,再加上警车将至,汪公子又没有面对这样一个局面的一些心理优势,他从没经历过,难免就有些心慌,顾不上再纠缠,和再斗嘴了,撒腿就跑...... 手底下的这帮着装统一的喽啰们一看大哥都已经跑路了,谁还敢恋战,纷纷丢下了扎枪镐把,做了鸟兽散...... 从开打到结束,一共不到十分钟,大门还是没守住,被几个汪公子带来的金盾马仔冲进去砸坏了前台,一片狼藉。 郭斌招呼过来的武林门客运站圈子的这些个朋朋友友,也有好几个受伤,好在伤得都不重。 这一仗,郭斌心里还是比较满意,因为始终没有惊扰到楼上的住客。 警车到了近前,从车上下来两个人。 “贼呢?” 杨所是最后一个慢慢悠悠的下来的。 除了老杨,另一个是开车的小年轻人。 “都跑了,是耀江的汪健康汪公子带来的三十多号人。杨所,你看看,这帮人家里要钱有钱,要关系有关系,结果,光你们这台老爷警车吓得屁滚尿流,来的时候还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一听到警笛声就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杨所悠悠道:“小郭啊,这不是说嘲不嘲笑的问题,而是那些个不入流的、违法乱纪的东西。终是害怕正义的......邪恶,想跟正义干,肯定是干不了的,对吧?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人间正道终归还是沧桑。” 就连一贯横着走的汪公子后来也解释过,自己也是要脸儿的人,虽然我开始混社会了,但我跟社会人儿干,怎么干都行,只是,我没必要跟警察干吧?再说警察既然出动了,多多少少不得给点儿面子吗? 也不知道汪健康这番说辞是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反正,郭斌也听到过他所说的,听完之后只是扑哧一笑,说了句,操,这样的人是见鬼了,去他妈的。他还给警察面子?就他那个熊玩意,警察用他给面子啊?他一个学做地痞流氓的人不收拾他收拾谁啊?因为他扰乱国法、破坏治安了...... 当然,这要是换成王墨和小金子,尤其是小金子,别说是警车,就算是防暴大队来了,拿着他妈的冲锋枪呢,他们两个脾气一上来,该干还得干啊,因为人家天生就混社会的...... 第200章 砸了一个遍 杨所看了一圈旅馆的现状,又闲庭信步的去到同路人浴城,看了看满地的狼藉,意有所指道:“哎呀,也不知道郭老板人缘有多臭啊,怎么才试营业呢,就让人砸成这样了?哎呀,这又得停业好几天吧?” 郭斌不急不恼:“停业个屁,待会儿让服务员收拾收拾接着营业,杨所,你知道停业一天得损失多少钱啊?我怎么纳税啊,是不是?杨所,你怎么过来了?再说你怎么才来呀?要是再他妈的晚来一会儿,我肯定会叫打躺下......” “哎呀,郭老板,你可别冤枉我了,我一听是你这边报的警,现借了一辆警车,大老远的,我就开始把警笛拽响了。这不是为了帮你吓唬吓唬那些个地痞流氓吗啊?” 老杨边说,边哈哈大笑,笑得有点儿幸灾乐祸,但是,绝对没有嘲笑的意思。 可能是因为,他和郭斌之间的关系太熟,郭斌也拿他没办法。 反正言语之间一直都在气郭斌。 郭斌自然也知道老杨心里是怎么想的:“行了行了,别磨叽了,是要录口供还是怎么的?这他妈的今晚都不用睡了,该忙什么忙什么......” 汪健康从同路人旅馆着急忙慌的跑出去后,发现蜀黍并没有追来,而且自己带出来的队伍还没有跑散,心头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愤愤道:“我操,郭斌这小子太不讲究了,竟然报了警?也他妈的太不社会了吧?真他妈的好意思报警,还要不要逼脸了?” “汪哥,汪哥,接下来怎么弄?”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 其实,汪健康的年纪,并不一定比手下的这帮马仔大,但手底下的这帮打手必须这么尊称他,都得叫他一声汪哥,谁让他们拿着人家的工资呢? “怎么弄?你们说这么弄是好?” “汪哥,阿林棋牌室,离这儿也不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们一块过去砸了得了呗。反正砸一家也是砸,砸十家也是砸,既然都已经开干了,就干它个轰轰烈烈、红红火火,找找刚才丢掉的面子......您说呢?” 汪公子一听,眼前一亮,觉得这个小马仔说的有道理:“是啊,刚才造了个灰头土脸,你说的这个主意好啊,这主意好啊,回去奖励五百块钱。就应该砸他个轰轰烈烈,是不是?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轰轰烈烈的砸吧,现在就去把林阿平、林耐伟兄弟两个的棋牌馆砸了,砸完再去砸王墨的城北货运站,他妈的全砸了,把他的地坪秤盘撅了,秤砣扔了,大家伙冲啊......” 阿林棋牌室因为牵涉到赌博,仍然处在停业整顿的状态,门前门里都没有人。 所以,汪健康的大队人马杀将过来后,带人砸店的整个过程,根本没遇到什么阻碍,撬开卷帘门,一股脑儿的将棋牌室砸成了一片废墟似的,二三十号人,在棋牌室里叮咣五四的砸了能有二十来分钟,看着满地苍夷,汪健康心里那叫一个满意。 “妈了个巴子的,这回砸痛快了,不管他王墨有多牛逼,今天有点晚了,等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去把他的城北货运站也给砸了,我就不信他能把我汪健康怎么样......走,全队人马回金盾喝酒去......” 说完,汪健康带着手底下三十来号人,浩浩荡荡的打道回府了...... 棋牌室附近的那些街坊邻居一个个的都在纳闷,怎么了?阿林棋牌室是要重新开业了么?深更半夜的就开始装修了? 因为挡着卷帘门,谁也没当回事...... 汪健康一直生活在社会大哥的家里,他老子虽说是杭城的一把大哥,但是这些年一直都没让儿子接触社会上的事情,是打心底不想让儿子混社会。 就连社会大哥都不让自己的儿子混社会,这足以说明,混社会这蹚浑水是真他妈的没什么出路。 虽说不让儿子混,但是挡不住近水楼台先得月啊,汪健康比平常人家的孩子能先看见那个迷人的月亮,再加上他骨子里的因此遗传了不少他老子的性格,所以说,在整合处理和手下人的关系这方面,汪公子还是很会来事的。 当天晚上,回到金盾后,他把所有跟出来办事儿的人都叫齐了,每人发了两百块钱的奖金,当场又兑现了那个出主意砸棋牌室的小马仔的五百奖金,然后又带着这帮人,在附近的烧烤店喝了一顿酒,还庆上功了,弄的大家伙儿心情都很不错...... 席间,汪公子端着一杯酒,朗声道:“兄弟们,今天晚上,只是我们的一个小开始,砸完郭斌和阿林,明后天开始收拾王墨,都说他牛逼,哼,老子我就不怵他,他王墨怎么了?他有三头六臂?他比哪吒还厉害?要我说啊,他也就是一头两臂......” 据说那天晚上汪公子喝了不少酒,想来也是,自从耀江贵宾楼一战,他一直都被王墨他们压制着,这对于从小就骄横惯了的公子哥来说,实在太压抑了!!! 今晚,对汪健康来说太重要了,可以说是雪耻之夜、复仇之夜啊,当然也是建立信心之夜...... 遗憾的是,汪健康在杭城江湖上的风光,也仅仅只有这么一个夜晚。 第二天一大早,王墨就接着陈秘书的电话。 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号码,王墨有些意外,还是很快的接了通:“喂,陈哥,一大早的有什么重要的指示?” “呵呵,王墨,你先拉倒吧。听说昨晚汪健康那小子又找你们麻烦了?一大早我就接到领导电话了。他姑父也特意跟我打过了招呼,说是让你们清算清算,看看昨天晚上一共损失了多少钱,一分不少,全赔给你......然后,希望你们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回去他肯定会严加管教,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啊?” 王墨一脸的惊诧...... 第201章 东风战火烧 陈秘主动打过来的这个电话,让王墨产生了很多的想法。 看来,这些政界部门的人,消息果然要比寻常百姓灵通的多了,兄弟那边出事,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人家一大早就知道了。 再者就是,经过乔鹏的打点,情况大不一样了,一个礼拜之前,汪建康的大姑父还对他们这帮兄弟要赶尽杀绝的,眼下刚刚有了点苗头,就托陈秘过来示好了。 这让王墨心里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那就是必须要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成为一个在这些高层领导眼里有用的人。 只有被这些人重视了,那自己才能在这个城市真正的立足,才能在弱肉强食的江湖上站稳脚跟。 当然,这些想法都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陈哥,你这不是客气,而是笑话兄弟我吧?什么赔不赔的?汪公子真就是个孩子,没事儿,我们不跟他一般见识?只不过,要拜托你跟他大姑父说一声,让他也克制克制,总这么闹下去,对谁都不好,是吧?再说马上要过年了,他要总是这样,谁也过不好年的,你说呢?” 王墨的语气很谦卑,但说话的内容很强硬。 这丝毫没有影响陈秘书对他的好感。 相反,这一通电话后,陈秘书把王墨划在聪明人的那一部分当中去了。 对于秘书而言,都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秘书这个职业,话不能说满了,不能说饱了,全靠你猜,全靠你领。 要是跟哪个三驴傻逼交流,掰开了揉碎了他都听不懂的话,干脆别处了...... 两个人的通话很简短,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这个电话算是给他们两个日后的接触搭起了一座很好的桥梁...... 直到陈秘出事之前,王墨先后入狱过两回,每一次出来,陈秘都会动用手上的资源暗中助力王墨东山再起...... 虽说这次电话让陈秘和王墨都觉得很愉悦,但是,却没能阻止激进的汪公子带来更为激进的报复。 那么说,他大姑父到底有没有朝他打招呼呢?他有没有听大姑父的劝呢? 其实,也算是听了的...... 就在陈秘和王墨通话的同时,汪公子这边也接到大姑父的电话,通话的内容大致就是,他大姑父不让他再瞎折腾了,别在社会上瞎胡混了,也别再去惹王墨的麻烦了,并且很明确的告诉汪健康,王墨现在是惹不起的人,人家后台有关系,前两天收拾人家,人家找了个大的往下一压,这边所有的行动立马就停了,你真要是把王墨惹急了,大姑父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当然,这些话说的有点夸张和水分,王墨哪有实力和汪公子的大姑父拼资源啊? 陈秘书伺候的那位领导,是比汪公子的大姑父级别高,但是,又有哪个领导会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混混去为难另一个同僚?那是不存在的事。 也因此,王墨这边也没当回事。 眼下的王墨,通过前辈乔鹏联络上一把好关系,其实是触碰到了汪公子大姑父的利益,而陈秘书伺候的那位大领导,百分之九十会站在自己同僚的这一边,不管日后怎么补偿你乔鹏,反正真的到了利益攸关的时刻,最先牺牲的一定不是别人,肯定是你们这些社会人...... 。汪健康尤为尊敬他的大姑父,眼下,刚好有这么一个台阶,让汪健康不用和王墨继续硬碰硬了,他心里自然很满意,也很乐意。 可是,老话说得好,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汪健康网罗的团队成员中,一共就两种人。一种是纯粹为了钱的小棍混,另一种呢是为了玩而太自大的。这其中,除了戚雨晨、宋国之外,还有一位推动故事发展的公子哥,他的大名很少有人叫,身旁比较亲近的人都叫他小聪,或者有叫令狐聪的,汪健康接听大姑父电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清清楚楚的见到汪公子不住的在点头哈腰,嘴里“哼哈”的一个劲在答应...... 等到电话一挂,令狐聪很好奇的问道:“怎么了?健康,谁给你打的电话,让你那么唯唯诺诺的?” “呵呵,还能有谁?我大姑父呗,不让我再干王墨了,说是王墨家里有个亲戚跟他关系不错......这下倒好,我正准备带人去砸王墨的城北货运站呢......” 一听到大人出面制止这事了,这位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令狐聪有点失落,虽然明知道汪公子肯定要听他大姑父的话,但是,这小子还是不甘心的问了一句:“健康,那怎么办?这事就这么拉倒了?” 汪健康略显失落的摇了摇头:“要不还能怎么办?只能拉倒了,要不然你还想怎么办?” 没想到,令狐聪眼珠子咕噜直转:“健康,你看看,你大姑父是不是交代你别再干王墨。那说没说不让你去干别人啊?” 汪公子本来打算要借坡下驴心了,哪曾想该死不死的身边还有这么一个损友。 令狐聪这么一问,汪健康这么一听,半知半解道:“大姑父倒是没说不让我干别人,确实只说了别再和王墨硬碰硬,小聪,你几个意思?平时和王墨玩的那几个屌人,你说郭斌的浴城和旅馆都让我砸了,甚至他参股的套套店也顺带着砸了,小金子杀人进去了,毙不毙还不知道呢,林阿平和林耐伟的棋牌室也给砸了个稀巴烂,就剩下福建佬还没干,但是卢洪天天跟王墨在一块儿,干他不就等于干王墨吗?除了他们,你让我再干谁去?” “你看,你看看,你怎么忘了还有一个人呢?” “嗯?还有一个?没有了啊,还有谁?” “对呀,当初他们一起出来玩的,据我所知,就数他和王墨最亲,那个叫叫叫什么大眼的,路泽南,对,就是他,你大姑父没说不让干他吧?” 第202章 空城暂罢兵 听到令狐聪说这个,汪健康很不屑的回道:“哎呀,你拉叽巴倒吧,路泽南,我听说了,人家早就不在社会上玩了,我去整人家,有点不合适吧?这事儿要传出去,我还混不混呢?对不对?既然混了社会,就得按照社会里的规矩来,可不能像郭斌那个不要脸的,他妈的一打仗就报警,多他妈的丢人啊。” “健康,你快拉叽巴倒吧,你还讲什么规矩,你还谈什么规矩,你要是讲规矩之前,也不至于动用你大姑父的关系,上红道去整他们,对吧?你有多社会啊?” “去去去,别叽巴瞎说,令狐聪,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 “健康,我跟你说真格儿的,现在这个时候,王墨你不能干,那就只能干他兄弟,这也坏不了规矩......你想想看,王墨家的亲戚跟你大姑父关系不错,你大姑父既然不让你去整王墨,那他的亲戚肯定也跟他打招呼了是吧?肯定也不让他干你,对不对?你现在去把他兄弟干了,你看他能怎么着,他也动弹不了你......他要是忍了不干你,我就不信以后谁还愿意跟他来往,是吧,兄弟有事他都不出面,谁跟他玩啊?是不是?反之,他要是来干你,那你再看看,你大姑父能饶得了他吗?怎么算都划算,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被令狐聪这么一点火,像是戳到了尿窝子,汪健康也觉得他妈的好像是有点儿道理:“行啊,小聪,你看完三国了吧?张嘴就是一个好计谋啊。” “哎呀,我就是脑袋瓜子反应快点。” “吆,阿聪,你可不是脑袋瓜子反应快这么简单,难怪我爸告诉我,让我少和你玩,说你们老陈家的人心眼都多,我爸年轻的时候就没少在你爸身上吃亏哈......” “去去去,滚蛋,我爸他妈的怎么坑你爸了?”说 绰号令狐聪的这个小太子党,他并不姓令狐,其实姓陈,大名叫陈聪。他是杭城另一个江湖大哥的儿子,他爸叫陈千秋,汪公子他爸叫汪万代,这两个人在杭城的江湖之上,留下了诸多的传说,统称为千秋万代。 虽说当年一起打拼打出来的江湖地位,但是现在,两哥们已经形同陌路。 不过,这两个光屁股玩到大的孩子,并没有因为父辈的关系就断了交情,还是经常在一起瞎胡混。 两人在商量着怎么去收拾路泽南的时候,王墨又在干什么呢? 他正在做着郭斌和林耐伟、林阿平的思想工作。 其实,王墨还觉得蛮庆幸的,因为这次出事的对象不是金泽株,如果是小金子让人扎死了,恐怕当天晚上他就会带着人去和汪公子拼命,哪里还轮得到现在约上这几个人苦大仇深似的张罗这一桌饭。 ”斌子,阿平,阿伟,今天把你们叫过来,是因为昨天晚上那个事。你们怎么打算的?” 郭斌先吱声:“墨,还能怎么办?他姓汪的想玩,那就玩呗。他不让我好过,我他妈的也不让他过好年。” 郭斌的脾气,王墨肯定知道,既然他这么说了,肯定会去这么干的。 “斌子,依我看,还是让大家好好过个年吧?实话实说吧,今天一大早,就有人给我打电话,为的就是这个事儿。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帮我们平事的人。人家说了,大过年的不希望我们跟那个小屁孩较劲,既然他帮过我们,这点面子有吧?” “行,墨,那我问问你,你的意思呢,我也听明白了,无非就是让我们这么拉倒了?你王墨选择息事宁人,是为了给人家面子呀,还是为了给自己铺路啊?” 郭斌的这个问题问的很直接,也很尖锐,就连一直没说话的林耐伟和林阿平也都放下了筷子。 王墨叹了一口气:“哎,斌子,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你还没想明白吗?我们天天打打杀杀的,打到头这辈子也还是个小混混。如果没有鹏哥牵线搭桥,人家能给我们打这个电话,能跟我们商量着来吗?恐怕到现在你的浴城、林氏兄弟的棋牌室、我的货运站都开不了业,而且多多少少还要吃官司,是吧?汪公子砸的是你们,但冲的可是我王墨啊,如果放在以往,我第一个就跟他干了,但是,我们现在不一样,你懂吗?但是,早晚有一天,他姓汪的要还回来......” “行了,你说的也有点道理,和我想的算是一样的,我也觉得我们是该换个活法,阿墨,你能这么想,说明我们都没看错你。但是,汪公子绝对好不了,我先让他舒服一段时间,等过段日子没有人想起这事来了,你看看,我给他安排一个意外的车祸什么的......” 这顿饭一共五个人,但除了王墨和郭斌,林阿平、林耐伟、卢洪三个人,谁也没说话。就连以贫嘴着称的郭斌,虽说是说了,但也没有以往的那么频密,没有以往那么活跃。 那是因为,这顿饭以及他们所谈论的话题,对兄弟五个来说都有一些沉重。 而且,还是一个选择题,选项只有两个。 第一个,就是现在做人,然后慢慢的被人家驯化,成为一个下人。这段时间所发生的林林总总,让他们明白了很多,面对一个乳臭未干的二世祖汪健康,就可以让他们几个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如果汪健康换成一个成年人的角色,那么他们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 第二个,就是先做下人,先别急于做人了,上来就做个下等人,待兄弟们各自慢慢壮大,有了足够的和人家平起平坐的资本了,再把腰杆子伸直了。那就是说,他们都会慢慢变成自己最初讨厌的样子。 其实,这个过程,就叫做成长;这个结果,叫做成熟...... 这顿饭结束的很快,王墨明白了,这是郭斌他们几个给他划出了底线。 同时,王墨也知道了,如果有一天郭斌真会对汪健康下手的话,肯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肯定会像古天乐主演的《意外》那样,做得干干净净...... 第203章 泪洒为君寒 吃过饭,郭斌、阿平、耐伟陆续离开了包间,只剩下王墨和卢洪,两人静坐了一小会,卢洪拍了拍王墨的肩膀,推开凳子也走了...... 偌大的包间,就剩下王墨自己,独自想了想,正准备起身离开,门被推开了,从外面进来一人,抬头一看,皇龙的老板,绰号郑老师的郑永乐。 “哎呀,阿墨,我这一脚进来怎么就看你愁眉苦脸的呢?” 王墨听得出来,郑老板是过来宽他心的,故作轻松的开了个玩笑:“郑老师,你怎么来了?我哪有什么愁眉苦脸啊?市区所有的饭店,我最爱吃你们家的菜。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不是因为菜太好吃吗?我还舍不得走呢。” “既然饭菜可口,我也没宰你,你怎么就不高兴呢?啊?” 郑老师也是玩笑着回话,那么好味道的饭菜,既没宰你客,又没多要你钱,你怎么还愁眉苦脸呢? 在王墨眼里,郑永乐一直就是个长辈,所以,当郑老师一起了话头,王墨就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这些,王墨往椅子上一靠,显出了疲态:“郑老师,你说我们兄弟几个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啊?但是,眼下,不但我得受,还得让郭斌、阿平、阿伟、卢洪他们跟着我一起受。” 听完这些个过往,郑永乐明白了王墨是因为什么闹心了,刚想张嘴开导他,王墨的电话就来了...... 接通电话后的王墨,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拧着眉瞪着眼:“什么?行,我知道了,好,你们等着,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看了看饭店老板:“郑老师,我想我现在不用再纠结了!” 蓦然之间发生的变化和做出的决定,只是因为他接的这个电话。 这是一个什么电话? 电话是刘娜打过来的,路泽南老婆。 内容很简单,路泽南住院了。 为什么住院? 被人打折了一条腿,而且还重度脑震荡,正昏迷不醒。 大眼路泽南,和王墨两个人是光腚时候的玩伴,从安吉的甲子村玩到现在,两个人从没红过脸...... 接到这个电话,王墨真的慌了神了。 扔下这句“我不用再纠结了”莫名其妙的话,王墨马不停蹄的拿起衣服就跑出了皇龙,直奔省人民医院...... 刘娜护校毕业后分到省人民医院事,已经工作有几年的时间,见惯了无数的生死离别,本来应该在这方面比较麻木的,可如今,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是自己家的爷们儿,这下子让她整个人都慌了神了。 王墨赶到后,一把就拽过刘娜:“娜娜,怎么回事?谁干的?大眼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医生怎么说的?” 刘娜吓得不轻,整个人哆嗦着,说话的语气有点断断续续:“阿墨,我我我也不知道是谁啊,刚才店里打电话说突然冲进来一帮人,什么也不说,动手就砸,大眼他哪受过这种气啊?轮起椅子就跟他们干,但是他们来的人太多了,二三十个呢,我听说都拿着家伙,大眼他一个人,怎么干得过人家?被人家干成这样吗?” “那大眼怎么样?医生怎么说,有没有生命危险啊?” 王墨最关心的还是性命能不能保住这一块,至于谁干的,他已经了然于胸了,陈秘书那边把事情压了下去,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况且,那阵子道上栽赃嫁祸那种事的可能性也不大,所以这件事不是别人,还是汪健康干的跑不了...... 刘娜道:“外科主任和骨科主任都在里面亲自抢救呢,跟我说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头部受了重击,恐怕清醒过来后,会留有后遗症,而且,眼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呢,可能是一会儿就醒,也可能、也可能是一辈子,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阿墨?” 到最后,王墨全然忘了自己是怎么从医院里出来的,脑子里一直浑浑噩噩想着自己从小到大跟路泽南在一起的过往的种种,小时候他惹祸,都是路泽南几次三番的帮他背锅,前两年刚跟林千月好上时,千月像无底洞一样的花钱的时候,也是路泽南在他揭不开锅的情况下,拿出自己的全部身家来填补窟窿的...... 从医院出来,王墨沿着上塘路走回了家,一路上脑子里又浮现出路泽南结婚那天的景象,司仪铁头的胡扯说笑,还有大眼喝多了、落泪了,搂着王墨的脖子说的那句话:“阿墨,你,你放心,我路泽南虽说不再玩社会了,但是,以后谁敢碰你,我他妈弄死谁,我们是兄弟,谁他妈碰你也不行......” 这句话,不断的在他脑海里盘旋着。 回到了家里,王墨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自己的女友:“喂,罗衣,你干什么呢?呃,能来我家一趟吗?” 冰雪聪明的周罗衣听出来了,王墨语气有些不对:“喂,阿墨,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你没课了就过来吧,是出了点事儿,我们见面说吧?” “嗯,那行,那你等我啊,我过来时给你打电话。” “行,我等你......” 挂断周罗衣的电话,王墨想了想,又找出了陈秘的手机号,毫不犹豫的选择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两三声,对方就接了起来,好像有些意外:“喂,怎么了?小墨?” “陈哥,是这么回事,汪建康刚才又把我一兄弟打了,腿打折了,胳膊也打折了,而且打成了重度昏迷,可能这辈子都醒不了......” “哎呀!” 陈秘一声叹息。 他知道这件事情他妈的肯定不妙了:“小墨,你听我说,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你先别冲动,我现在打个电话问问,你千万别去干傻事啊,我我我马上打电话......” 王墨淡淡道:“不用了,陈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件事你打不打电话都没完。他汪建康哪怕直接过来扎我两刀都可以,但是,他真不该动我这位兄弟,况且我的这位兄弟早就不在社会上混了......” 第204章 骨肉能几人 陈秘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不住的劝慰道:“小墨,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舒服,我感同身受,但是,你千万不能干傻事儿,知道吗?” “陈哥,那我问问你,什么是傻事,什么事又不傻?他姓汪的,砸我了兄弟数家店铺,我给你面子了......你知道吗?这是我王墨出道以来,第一次低三下四的摆着腰,在我哥们兄弟面前将这件事情压下来的。结果呢?他汪健康还是蹬鼻子上脸......我这个打小就玩在一起的哥们,踏踏实实、本本分分的一个人啊,你凭什么对人下这么重的手?” “小墨,你听我说,我真是为你好,你现在过去和他拼命,对你来说没有好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姑父是什么人,再加上要到年底了,难道你不想过好年吗?每逢年底都要搞严打......” “别说了,陈哥,不用再劝我了,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已经决定了,如果他动的是我,我可以忍,但是把我早已退出江湖的兄弟打成这样,哼,对不起,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陈秘听出来了,王墨是动了真怒了,所以,就不再劝了:“哎,行吧?反正你自己掂量吧,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其实,在陈秘眼里,还是比较看好王墨的,所以才会苦口婆心的劝了这么久。 即便是挂了电话之后,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赶紧联系上了汪建康的大姑父,将这件事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于是乎,在陈秘的电话挂了十五分钟左右,王墨的电话又响了。 只是,这回来电的号码,王墨没见是谁打过的。 这个电话,是汪健康的大姑父打过来的,说的大致内容,也是说想让王墨息事宁人,他们那边全权负责,医药费、营养费、伤残赔偿什么的,都不是问题,只要你王墨开口,只要价钱合理,我们绝对不讨价还价,行吗?” 听完对面的长篇大论,王墨礼貌的回道:“我也不知道应该管您叫什么,就叫声大哥吧,大哥,这件事真不是钱的事......” “那,王墨,你想怎么样?难道我主动给你台阶你还不下,你真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你就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混社会的人,都清楚老话说的,血债血偿。他汪建康不是愿意干吗?不是想混社会吗?那我这回就直接把他干服了!!!” “你相信我,王墨,这么做对你没什么好处。且不说我了,汪健康他亲爸是谁你不知道吗?论打,你打不过他,论关系,你没人家到位......所以,你肯定好不了。还是听听我的吧,年轻人,别太气盛,别干傻事......” 这已经是第二次有人让他别干傻事了。 王墨听着就有点儿烦:“你们都不让我干傻事,但是,我想问问,什么事是傻事?难道我兄弟因为我让人打的生死未卜,很可能都是植物人,然后我还为了我的前途、我的安全,让我继续装死拉胯吗?大哥,如果这样,那我宁愿做个你们口中的傻子,当个傻逼算了。” 对方怎么都没想到王墨的态度会这么坚决,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好一会:“呃,行吧,王墨,这么跟你说吧,其实,我也很看好你。以后你肯定有出息......但是,我敢向你保证,如果你真的要按你的意思来做,那我肯定法办你。” 说完这句话,电话就挂了。 对方的意思很明确,不管怎么说,那是我大侄儿,我能看着你把他怎么地吗?你敢动他分毫,我肯定会收拾你...... 不一会,王墨又接到了乔鹏的电话:“小墨,路泽南的事情我听说了,你想怎么办?” “鹏哥,你说我该怎么办?大眼从小跟我玩到大,我们两个什么感情你不知道吗?再说他早已经不在社会上玩了,汪健康还干出这种事,你说我该怎么办?” 顿了顿,乔鹏问道:“这么说,这件事一点余地都没有吗?” “嗯,一点余地都没有。” “这样的话,你听我说,你一定要想好了,因为这件事它不简单。那小子是可恨,但是他爸可是周半城周万代啊,你想过吗?你能打得过人家吗?别说是你了,我倾尽全力也够呛......眼下,这件事,还能通过我这边的关系帮你周旋周旋,不如帮路泽南多要点钱,起码让他后半生不愁吃穿,你看呢?” 王墨一听,半天没回话。 乔鹏又问:“小墨,你听没听见我的想法?” “我听着呢,鹏哥,要按钱来说的话,多少钱合适?路泽南,跟江湖,跟社会。跟眼前的这些事有什么关联吗?他是因为我挨了这么一通毒打,他替我扛的啊,我能怎么办?这是钱的事儿吗?” “小墨,你真想好了吗?” “想好了!!!” “行,既然你想好了,办事的时候多加点小心,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到最后,乔鹏还是托了个底。 挂了乔鹏的电话,王墨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扔,就等着周罗衣的到来....... 其实,细品起来,无论是王墨、大头郭斌、混世魔王金泽株、小诸葛卢洪、林氏兄弟,他们都是重情重义的人,对兄弟仗义,对女人呵护。 就好比这一回吧,王墨都已经知道明天自己会生死未卜,可他最后想要见的人,却是小学美术老师周罗衣...... 罗衣下午两点多到了他的家,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才出门去学校。这一段时间里,两个人在房间里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不得而知...... 第二天早上,周罗衣出门的时候,面色十分自然,只是,细心的人仔细看,一定会发现这姑娘的眼睛有哭过的痕迹...... 在医院的时候,王墨已经叮嘱过刘娜,说这件事儿别让郭斌他们知道,我自己会解决。 也就是说,到达医院的那一刻,王墨已经做了决定。 他陆陆续续打出去的电话是在通知,而不是商量...... 第205章 孤勇者王墨 一大早,送走周罗衣,逼仄的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 和往常一样,王墨习惯性的收拾了一下房间,然后把第一次和周罗衣约会时买的那件衣,叠的板板正正的收进柜子去。 然后,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 此时的王墨对时间是没有概念的,只是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很久,这才淡淡的吐出一口气儿,自语道,行了,该干点儿正事了...... 站起身来,他又走回卧室,从床底下翻出一只已经布满了灰尘的木板小箱子。 从积灰的程度上足以说明,里面的东西有日子没被拿出过了。 王墨用手轻轻拍了拍箱子,掸了掸灰,慢慢的打开盖子,里边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把枪刺。 在他的印象里,上次取出这把家伙的时候,还是夏天和杨四郎群殴火拼那回的事了,一晃年把时间过去了。 想想这一年多发生的林林总总的过往,心里还真的不免唏嘘了一番。 这把枪刺,是大头郭斌刚认识他的时候送的。 郭斌不止一次叮嘱过,枪刺这玩意儿容易他妈的扎出人命,不像卡簧,它不是凶器,而是杀器,除非到了万不得已要拼命的时候,否则能不拿就最好别动它。 掐指算了算,已经有好几年光景了,王墨一共动了两回。 这一回,是为了兄弟! 在王墨眼里,兄弟比自己更重要,更何况这一回路泽南是因为他王墨才遭致了飞来的横祸。 取出枪刺,他慢慢慢慢的擦拭了一遍,拿报纸一缠,塞进小书包里,这才走出卧室,穿好衣服,慢慢悠悠像散步似的下了楼...... 这一天,阳光明媚,但是北风凛冽; 这一天,王墨只身一人走在冷风之中。 这一天,他下定了决心,要和人去拼命...... 此刻,看看汪健康,他的心里慌得一逼。 其实,他打心眼里就怕王墨。 无论他多么想不明白,多么不愿意承认,那都是一个铁打的事实。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尽管不愿意承认,但这就是个事实,他就是怕。 这一回,他惹了祸,也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甚至在打完人后,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事做的有些过分了。 原本只是想教训教训路泽南的,没想到会闹出这样的结果。 而且,千不该万不该,最后抡在路泽南脑袋上的那镐把是他亲手砸的...... 再加上大姑父昨天给王墨打完电话后,就给他打了电话,再三告诫他,让他这几天出门加点小心,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儿。 虽说不愿意承认害怕王墨,但是,因为这件事,他犯不上去吃亏不是? 本来,他大姑父的意思是让汪健康到他们家去躲一阵子,毕竟,王墨再嚣张,不至于有胆冲进家属大院是吧? 要不然就回他老子那儿去,王墨再牛逼,总不能冲到周万代家里去杀他儿子吧? 如果说这样的话,那王墨就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死的很惨,一个是死的更惨。 但是,为了在戚雨晨、宋国、陈聪和他那帮狐朋狗友的兄弟面前保存自己最后一丝的威信和颜面,汪健康做了一个选择,选择留在了保安公司。 他相信,只要我不出金盾大院的门,你王墨还敢打进来不成? 光天化日的,我大院里这么多人呢,他不相信这个事。 其实,从这件事情上可以看得出来,汪健康这小子是记吃不记打,真的是不长记性,短短两月来,王墨给他带来的那些不可能难道还少吗?王墨又做了多少不可能的事? 由于金盾安保公司业务调整的关系,眼下,有一半左右的保安是白天在岗,再加上还有几个请了假的,所以这一天的金盾大院里其实没多少人。 不过,很多人都认为,那天即便汪公子手下的几十号人都在,也不会改变这件事情的结局。 因为,从王墨出现在金盾大院门口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上流露出来的那一股掩盖不住的杀气,再配上他手里那把明晃晃的包浆满满的枪刺,甚至连门卫都没敢上前阻拦...... 事后高德、高光聊天时,高德问,如果墨哥这边,只要他们兄弟六人,不算已经淡出江湖的路泽南,而汪健康那边叫齐了六十来人,两边你死我活的干上一仗,谁会赢? 这个问题当时让高光着实纠结了一下,怯生生的给了个答案,说应该会是墨哥这边吧? 高德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高光答,因为墨哥这边人心齐呗...... 高德只是笑了笑...... 其实,高光确实说对了一方面。 不过,那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王墨这帮人如果被逼急了,真有杀人的胆子。 他们可不怕出人命,就像金泽株干陈国栋那回,要说陈国栋身边的人手多了去了,而且他手上的功夫也不比小金子差哪儿去,平时下手也够黑。但最终三十来个人打一个,陈国栋还是死在了小金子手里...... 这是因为,不在于人多人少,而在于你陈国栋不敢要人命。 别人都说,小金子当时是正当防卫,才敢下死手,才敢杀人,因为他知道判不了死刑...... 但是,如果那天晚上把角色换过来,小金子带一群人,陈国栋只是自己一个人,如果说到头来还是非死一个的话,那死的也肯定还是陈国栋。 就陈国栋,即使知道是正当防卫,杀人不犯法,他也没那个杀人的胆!!! 今天的王墨,就是奔着拼命来的...... 进了大院,他大马金刀的中央一站,毫不避讳的从书包里抽出枪刺来...... 因为之前来过,知道办公室的什么位置,所以,他昂着脑袋朝着办公室喊道:“汪建康,我操你妈,你给我出来!!!” 这一嗓子,成功的吸引了金盾大院里所有的注意力,很快,他的面前乌央乌央的站了一堆人...... 第206章 孤身扬新令 汪公子披着一身貂皮,慢慢悠悠、溜溜哒哒的从办公室出来,跟在他身后的,有宋国、戚雨晨,还有那位惯于煽风点火的令狐聪。 他们都是汪健康故意叫过来的。 这帮人家里,非富即贵,随便拎出来一个,也是王墨惹不起的。所以,就算他有胆冲进来,又敢怎么样呢? “喊什么喊?青天白日的,你是提着一把破小刀,要干什么呢?” 其实,看到王墨大义凛然的站在那里,汪健康心里已经秒怂了;只是,他觉得嘴上不能怯场,便壮着胆子喊了回去。 “姓汪的,你少他妈的跟我装逼,你自己干了什么,不知道吗?” 前面说了,王墨平时很少说脏话的,不像一般的社会人,像今天张嘴就骂人的情况很少见。 骂完之后,他抬起手里那枪刺,一指最面前几个小混混。我王墨今天就冲着汪建康一个人来的,跟你们谁都没关系,今天谁敢挡我,我就弄死谁!!! 直到此刻,汪建康才确定,王墨这次是不可能善罢甘休了。他不禁有些后悔和后怕起来,后悔昨天没听大姑父的话,没躲回家,为了所谓的逼面子在金盾硬撑。他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不应该听陈聪出的馊主意去打路泽南的,否则也不至于激怒王墨。 但是,汪健康心里也明白,世界上他妈的没有后悔药,既然被逼到眼前这一步了,索性把心一横,干脆装逼装到底。 “金盾的兄弟们,大家都听好了啊,今天谁把王墨放倒了,院子里有一个算一个,我一人给你们发两千块钱,带头的兄弟我发五千。” 汪健康始终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只是,他忽略了手下这帮勇夫,在王墨面前不过就是一帮匹夫的问题。 开始的时候,汪健康赏金令一抛出去,真还有人跃跃欲试。 但是,带头朝前冲的两个小马仔,一动上手就被王墨“噗噗”两下扎躺下,鲜血从前胸汩汩直流...... 几乎是眨眼之间,两个接受过所谓的准军事化训练的小马仔报废了。后面原本准备拿赏金的那些人的眼神儿就变了,已经没有了刚才听到两千、五千块钱时的那种兴奋的光芒了。取而代之的是愈来愈浓的迷惘,惊恐,战栗,沮丧...... 总之,院子里的十几个人,没有一个再敢往王墨的身前凑了。 在此之前,道上所有人都觉得金泽株打架不要命,但是,所有人都忘了,在小金子成名之前,王墨在社会上干仗也是出了名的敢下死手,要不也不会获封拼命三郎的绰号。 看着那两个不知深浅贸然出头,被王墨薅着头发扎躺下的生死未卜的马仔,其他人都慌了,包括汪公子带出来的那几个太子党,也包括汪健康和陈聪...... “都他妈的给我滚,谁再往上上,我就要了谁的命!!!” 王墨义无反顾的,握着那把枪刺冷冷的往前来,呵责的声音虽说不大,但每个字都撞击在院子里每一个人的内心。 “滚!滚!!!” 最后是一个“滚”传过来的时候,围在面前的七八个人,“哗啦”一下子散了开来。 所有人都觉得面前这个小子是个魔鬼,他那把枪刺随时随地都能砸中自己的心脏。所以,为他妈的两千五千的把自己命搭上,谁干这赔本的买卖? 亲眼目睹这些人散开了,汪公子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害怕:“王王王墨,你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我爸是周万代,你要是敢把我怎么样,我爸肯定饶不了你......” 王墨不理不睬,也不搭话,一步一步的继续往前来,对汪健康抛过来的话无动于衷。 他越是这样,越是不搭腔,越是不回话,汪建康心里就越慌。 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上什么了,说话都带着哭腔:“王,王王王墨,你别乱来啊,我跟你说,动路泽南不是我的主意,是是是令狐聪的主意,本来我不想去难为路泽南的......” 人啊,往往都是这样,为了自保就甩锅。 汪健康也是如此。 他拿手一指陈聪,陈聪就怂了。 在陈聪的印象里,所谓的打架无非就是他们几个有钱有势的孩子,围着一个看不顺眼的穷逼拳打脚踢一顿,打伤之后扔点钱,赔钱就完了。 而像王墨这样,拿着枪刺找人拼命的,在他人生当中还是第一次经历。 所以,一看到汪公子把他给卖了,他这位熟读三国的小聪明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我我我,我操你妈汪健康,什么事都往我这儿推,我是你爸啊?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啊?” “哼,姓汪的,我才不管是谁出的主意,人是你打的,我就找你。”王墨这是认准一个门了,“我就认定你汪公子了,虽说你老爸周万代的名字在杭城黑道历史上快成为神话了,只不过,既然是神话,那肯定已经远离生活,所以,你老爸即便站在这里,我也照样扎你......” 王墨关于汪半城快成为道上的传说这句话,没有错,恐怕已经没有人记得周万代上一次在社会上干仗是什么时候了,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再跟王墨他们打打杀杀,是不是有点太矫情了,等于是大人欺负小孩吗? 但是,这一次却不一样。 号称汪半城的汪万代最终还是动了真怒了。 那是因为,王墨最终还是在十多人镇守的金盾大院里把他儿子给干了,将汪健康打的昏迷不醒,甚至远比路泽南的伤势更为严重!!! 周万代一接到电话,就匆匆赶到医院,看着昏迷不醒的儿子,他也觉得,难道社会上都在说我老了,提不动刀了吗?都以为我汪半城穿上西装就光不了膀子了吗? 这个时候,他似乎应该先放下身段,必须要把王墨放在自己面前扒拉扒拉,要当面问问他究竟是多大的深仇大恨,让他对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下这么重的狠手? 足以见得,王墨把汪健康揍得够呛。 周半城第一时间将自己最心腹的小弟叫了回来。 这小子名叫大勇。 “大勇,你马上去办,现在就把那个叫王墨的给我弄过来。” “哎,哎,行,老大,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大勇很有把握的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他快要出门的时候,周半城又叫住了他:“大勇。抓过来就行,先不用干别的......” 第207章 太子党分崩 汪半城下的意思是,让大勇将王墨带回来就行,先别急着动手,别弄折腿、弄烂胳膊什么的,能抓回来就好,那样会显着我汪半城欺负人,弄回来该怎么干,我心里自然有数...... 大勇简短的回了声:“知道了,大哥。” 然后,转身就走了...... 王墨孤身犯险,一个人闯到金盾大院这么一闹,那群让杭城的小混混们一时半会苦不堪言的太子党几乎土崩瓦解了。 这也不奇怪,他们原本就是一帮有钱有势人家的孩子,一个个娇生惯养,细皮嫩肉,像个小细狗似的,平时欺负欺负老实人还行,碰到王墨这种上来就要命的,恐怕发生在大院里的那一幕,足够他们哥几个回去做上几天噩梦喝上好几壶的。 在这当中,感触最深的就数那个叫陈聪的。 那是因为,当时,他距离汪建康最近。 事后,他回忆说,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叫王墨的眼神,我当时离他也就两米多远,汪建康早已吓得腿脚直哆嗦了,整个身子都已经软乎了,我也好不到哪儿去,我清清楚楚的看着他把汪建康的腿搭在台阶上,上去“咔嚓”一脚,一点儿不吹牛,人家真的就一脚,那条腿当时就成个c形,全折了,我我我就觉着自己的尾巴根一凉,我在想,如果那个时候我多说一句让王墨不高兴的话,说不定他转头就会弄死我,反正我整个人吓得魂魄都离体了...... 从陈聪事后的复述中,能听得出来,王墨下手够狠,硬生生的将汪健康的那条好腿踹折了,关键是,这还不算完,最终,直至汪健康被打到昏迷不醒为止...... 其实,王墨带过去的枪刺反倒是没派上太多的用场。 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扎躺下两个接受过准军事化培训的小混混外,那把枪刺只起到了震慑的作用。 汪健康的腿,被王墨硬生生的踢折了。 当时,王墨从地上抠起的一块板砖,照着踢折的腿上又“啪、啪、啪”的砸了三下,生怕那条腿没踢断没踢利索。 转回身来,他抄起板砖照着汪健康的后脑勺“啪、啪、啪”的又是三下。 踢踹时只用了一个动作,拍砖的六下子其实也只用了一个动作,其他多余的动作也没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动作,就足以将这帮太子党吓得魂飞魄散、不知所措。 从头到尾,散落在院子里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敢说话的,甚至连大喘气的都没有,更别说谁敢上去拉扯阻拦了。 在那一刻,在场的那些小混混都觉得那个曾经让城东仇七、下城杨四郎等等这些前辈想起来就头疼的拼命三郎王墨又回来了...... 金盾大院的空地上一共躺着三个人,皆生死未卜,两个小混混加上一个汪公子。 和汪健康带队冲击同路人旅馆时听到警笛慌不择路、逃之夭夭不同的是,王墨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也没逃跑,而是一边擦拭着枪刺上的血,一边闲庭信步、慢慢悠悠的走出了大院。 戚雨晨、宋国、陈聪这帮太子党眼睁睁的看着王墨走出去,走出了大门口,都觉得松了一口气儿,心说,总算送走瘟神了...... 谁知道,这伙人刚松了半口气儿,王墨又转过身来,走到陈聪面前:“我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们一声,我知道你们几个家里都有钱有势,但是,我告诉你们,没事儿别他妈的欺负人,谁都是爹生妈养的,别把人逼急了,钱在活人手里是钱,到了死人手里就是纸......你们几个,要是再敢打我兄弟主意,我就让你们家里的钱都变成纸,听明白没有?” “哎哎,听明白了,明白了,明白了......” 几位太子党的脑袋点的捣蒜似的...... 说完这句话,王墨这才转身又出去了,直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这些人终于心里算是踏实了,尤其是那个叫陈聪的,王墨刚才是脸贴着他的脸,那眼神,那说话的口吻,让他的内心世界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不知道是因为真的害怕王墨,还是说突然就顿悟了,陈聪回家之后,第二天就主动跟他老爸陈半城提出要出国留学。 听到陈聪主动说出这个想法,这个久经沙场的老流氓陈千秋当场就老泪纵横,心说,哎呀,哎呀,我儿子总算要出人头地了,总算不再败家了啊,要出国学本事去了...... “行行行,好好好,阿聪,想去哪个国家?都行。” 陈千秋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据说,陈聪出国留学之后,还真的表现良好,成绩优异,并且在求学期间就已经开始创业了,最后,他通过自己的双手愣是在杭城商界里闯出了一片天地,成为这帮太子党里为数不多的有出息的人。 若干年后,当陈聪以合作伙伴的身份再次出现在王墨面前的时候,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跟王墨说了两个字儿,谢谢。 当然,陈聪和王墨之间一笑泯恩仇的故事发生在很久很久之后了...... 而眼前的情况是,王墨离开金盾大院后,并没有着急跑路,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开着货运站的那台小破金杯回了家,把枪刺收起来,放在了木箱子里,又把身上带有血迹的衣服换下来,然后,又出了门。 这次出门,还不是跑路,因为他就没想过要跑路。 就连最了解王墨的小诸葛卢洪,也是在大勇带人到了货运站之后,这才知道王墨不在的这一天发生的那么多事。 卢洪也是军人出身,身手在杭城年轻一代的社会人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他当然看得出来,径直走进来的大勇还有跟在他后面的那些人,都不简单,都不是社会上的二流子、更不是小混混,一个个都三四十岁,膀大腰圆,多余的话一句没有,也不横眉立目,每个人看上去都稳稳当当的。 所以,还没开口,卢洪就知道肯定出事了...... 大勇进到货运站,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稳稳的问道:“谁是王墨?” “请问你找他干什么?” “啊,有点事情,要他跟我回去一趟,我说不清楚。” 边说,大勇边饶有兴致的看着卢洪...... 第208章 货运站被冲 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背靠着汪万代这棵大树,在杭城的社会上,大勇已经很少遇到有人能跟他说话是这个态度了...... 卢洪淡淡回道:“既然你说不明白,那就让说得明白的人过来呗?” 大勇依然沉声:“小伙子啊,说话什么的,你注点意。王墨不在,你就把他找回来,痛快点,我呢,只是来找人,不想找事,听懂没?” 听到对方的语气,卢洪知道,今天的事好不了了。 这些年里,卢洪也从没怕过谁,只是看到对方带来了不少人,内心暗暗的提防起来:“哦?我看你们涌进来那么多人,就是来找事的吧?阿墨真不在,我也一天没看见他了,你要找自己找去,我也找不着......” “既然你不配合,小兄弟,那就不好意思了啊。” 大勇根本就没把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福建佬当盘菜,看他眯缝着小眼,还在王墨的办公室里装个人,说道你不配合那就不好意思了啊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微笑。 只是,卢洪从对方那张微笑的脸上看出来了,那笑比他妈的哭都可怕。 只不过,还是那句话,这些年他就没怕过干仗,一瞬间就站了起来:“你既然不好意思了,那我也不好意思了,有日子没抻筋动骨了,来吧?” 当天闯进城北货运站办公室的除了大勇外,还跟着七八个人。这帮人都是当年跟着汪万代闯荡江湖多年的老炮,眼下老大的儿子让人打了个昏迷不醒,胳膊腿儿都掰折了,那这些个老哥们出来给大侄儿出出气,实战能力肯定不是街头的小混混们能比的...... 如果说,双方都只是单挑,卢洪还会有几分把握,但是,对方跟来这么多人,压根儿就没有想和他单挑的想法。 大勇这边一声令下,那七八个彪形大汉蜂拥而上,把福建佬围了起来,上去就薅头发、抓衣服领子,电炮飞脚一刻不停的往卢洪身上招呼...... 起初,福建佬还能招架几个回合,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不支了,无法招架,最后,大勇在圈外看准机会,“啪”的飞出一脚...... 面对七八个社会人前辈,再加上汪半城手下的第一打手大勇的这一脚,卢洪当场就起不来了。 那是因为,只要被放躺下了,别想再起来了。 七八个壮汉,叮咣五四的一通踹踢,直到将卢洪踢了一个鼻口窜血不能动弹,这才罢休。 大勇来到近前,拿手摸了摸,翻了翻口袋,找出了诺基亚手机...... 千禧年的时候,还不是智能手机的时代,手机有没有锁呢?有锁的,但是一摁那个井号键就解开了,那时的锁只是防止误碰往外拨出号码的那么一个功能。 拿到福建佬的手机,大勇轻车熟路的翻着通讯录,很快,就找到王墨的名字,顺手拨了出去...... 躺在地上的福建佬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的无能为力,他能做的也只有祈祷,王墨,你别接电话,别接电话,千万别接电话...... 那是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哥们了,一旦知道自己这边出事了,哪怕已经在逃跑的路上,王墨也会决然的回来。即便是他知道这里都是枪林弹雨,他也会回来。 很快,卢洪的脸上出现了失望的神情,很快,电话接通了。 “你好,王墨是吧?自我介绍一下,我不是你的那个朋友,只是借你朋友的手机给你打个电话,这个号码你熟的是吧?我先请问一下,你现在在哪里?你方便的话回一趟城北货运站吗?我大哥找你有点事。” 大勇不愧是杭城社会的老炮,说话心平气和。 由于距离太远,卢洪根本听不清楚王墨在电话里是怎么回的人家,光听到大勇一个人在说:“那好,那我就在货运站等你,不见不散......”’ 福建佬一想,完了,王墨还是回来了,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说既然这样,那就听天由命吧...... 等待的时间总是如此的漫长,无论等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等待总是如此的熬人...... 当王墨再次出现在卢洪视线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对卢洪来说,仿佛过了他妈的半个世纪。 看着只身一人返回来的王墨,卢洪万般无奈的摇了摇头:“阿墨,你他妈的真是大傻逼啊,你回来,你回来就回来呗,是不是带点人呢?再者说了,叫你回来你就回来?他们这帮人敢弄死我还是怎么的?” 王墨看见卢洪正被人薅住头发掰着膀子,淡淡道:“我既然回来了,你们还这么对我兄弟,不合适吧?” 大勇挥了挥手道:“哎,撒手撒手,王墨是吧?早听说你现在是杭城新起来这帮小混混里边最牛逼的一个。今天一见面,果然不假......我大哥让我来找你,说是有点事儿想当面问问你。” 已经缓过点气来的卢洪依然不依不饶道:“你大哥?你大哥有事儿你就让你大哥来,我们不跟你走......我们也没这个义务......” “去不去的,你们说了不算,今天,你必须跟我走。” 虽说大勇说的轻声淡语,但是语气里没有一丝余地。 城北货运站不大,算上王墨和卢洪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外,一共就九个人,除了出去送货的司机之外,还有两个人是留守员工,也都是本本分分过来上班的,平时装个货,分个拣什么的,人家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一点江湖社会的事也不参与。 但是,平日里王墨和卢洪他们对员工都不错。所以,留守的这两个工人一看,这帮人气势汹汹的,上来又打又砸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再加上二老板已经被对方掰住了,站在外头,心里又急又气,要说冲上去参与打架,肯定是白搭...... 所以,就在这群人在大办公室里和卢洪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两个留守的工人在隔壁小办公室里翻箱倒柜的找到了郭斌、林氏兄弟他们几个的电话号码...... 第209章 我跟着他走 城北货运站不像林氏兄弟的“爱之孤岛”、阿林棋牌室,也不像郭斌的同路人旅馆和浴城,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被冲击,卢洪哪里可能出卖兄弟,只能被动迎战,奈何双拳难敌四手,被八九个江湖老炮放倒在地上,没少挨揍和踹踢,等到王墨孤身赶回货运站,两个负责分拣和搬运员工偷摸着给林阿平和郭斌分别拨去了求救电话...... 不大工夫,就在恢复点神智的福建佬卢洪和大勇嘴上互相不服输对峙的时候,郭斌、林阿平、林耐伟带着人赶到了货运站。 还没见到人进来,郭斌已经大声嚷嚷。谁他妈要来抓郑涛啊,我他妈弄死他。” 郭斌等人的出现,让本来就不大的这个货运站二楼。一下子就显得有点拥挤。 和他一起来的,除了林耐伟、林阿平之外,还有十多个小混混,先别管这些混混的质量怎么样,反正在人数上,郭斌这边是占据上风的。 “谁呀,谁他妈的要来货运站抓王墨。我他妈的弄死他!!!” 等上了二楼,郭斌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他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来抓王墨的人是谁,但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这就是兄弟。 大勇一看来帮手了,没有怯场,依然很平静:“我知道你们谁,别吵,再怎么吵都没有用,今天,我必须带走王墨。” “那我就弄死你。” 郭斌也不废话,冷冷的咬着牙,道出这么几个字。 对方既然撂下话来,大勇自然还想说点什么,没想到的是,郭斌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猝不及防之下往前一蹿,探手一抓,“啪”的一下薅住了大勇的头发,照着他的太阳穴“砰砰砰”的连打了几拳。 当下就将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大勇打懵了。 那是因为,这一切发生太快了,等到大勇反应过来,已经被郭斌拿着卡簧顶在下巴上了。 郭斌的突然出手,让众人惊呆不已。 最为惊讶的就是当事人大勇。 他可不是小白人,他是周汪万代手底下最得力的干将,素有金牌打手之称,身手和反应自然没什么得说,即便是对方突然出手,让他落了下风,但是被一招制服的,是他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好在,大勇毕竟跟着周万代闯荡江湖多少年,可以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着过。即便是卡簧顶在了哽嗓咽喉,他也没有乱阵脚,短暂错愕后,依然很淡定:“小伙子,你很行啊。这么多年来,能一招将我拿下的,你是头一个,你叫什么名号啊?” “我叫郭斌,以后你可以随时找我。但是,今天你是带不走王墨的。啊?” 郭斌回答完大勇的话又转头看着王墨:“阿墨,你走,这几个逼屌我们能对付。” 大勇不急不躁道:“郭斌,你听我说,你让他走,让他往哪走啊?他这一走,难道不回来了?嗯,老家安吉那边的父母都能跟着走吗?西湖实验小学的女朋友也能跟着走吗?”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你以为你是谁呀?你以为你们是谁呀?今天谁也别想把王墨带走。” 眼看着郭斌制服了大勇,林阿平等人心里踏实了不少。渐渐的都靠近郭斌身后。 大勇带来的八个人,面对突发的状况,显然没有做足准备,一时之间没了主张,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时候,大勇微微点了点头:“行,郭斌,你牛逼,你牛逼,今天你直接弄死我吧,来吧!!!你弄死我,和我一起过来的兄弟也必须把人带走,信不信?” 郭斌不吃这套,愤愤道:“别他妈的以为我不敢,我现在就弄死你。”’ “你来呀,弄啊,你们几个都有,现在就扣住王墨,别管我,让他弄死我,上,别管我......” 大勇一声令下,场面就逐渐失控了,眼看着大办公室内的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点...... 谁也没曾想,这个时候,王墨却突然开口说话,声音冷厉道:“停,都他妈的停下,你们都是冲着我来的,我的兄弟们也都是为了我才这样的,所以,都停来下,我跟你走......这事跟我这些兄弟们没关系,你以后也不准为难他们,行不行?” 郭斌急眼了:“墨,你他妈的傻逼了?就他们几个屌毛,能把我们怎么的?跟他走?跟他走个六啊走,别跟他走!!!” 王墨没有理会郭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大勇,依然冷厉的问道:“怎么样?行还是不行?” 大勇在杭城黑道上,算得上是一位真正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完全超出了他以往的社会认知,他见识过人情冷暖,经历过生离死别,内心深处依然相信江湖义气的存在,但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时隔多年居然还能在眼前这几个毛头小子身上展现出义气这两个字来...... 想到这儿,他笑了笑,笑过之后,脸上又归于沉默。 眼下的状况,说起来很有趣儿,明明是大勇被郭斌一招制服了,可是,主动权却好像掌握在大勇的手里。 “呵呵,王墨,我就是冲着你来的,本来跟他们都没关系,现在这位叫郭斌的要是放了我,我带你回去,不就完事了么?另外,郭斌,你要是想拼个鱼死网破,没问题,但是,王墨肯定跑不了的......从我手上跑了没关系,还会有别人来抓他的......” 王墨制止了大勇的话:“行了,别说些没有用的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看你这么大个人,也是经历过社会上的沟沟坎坎的,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对吧?” 大勇以肯定的语气回道:“我肯定没问题,那你兄弟呢?” 王墨冲郭斌摆了摆手:“斌子,把他放了,没事儿,我跟他走......” 第210章 见江湖一哥 王墨对郭斌说的这句斌子,把他放了吧,没事儿,我跟他走。说话的语气就像哄小孩一样。 郭斌却没有心思笑,内心急得像什么似的:“走?走什么走啊,他们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啊,去还能有好吗?” 其实,在来的路上,郭彬已经从刘娜那儿知道了王墨先前都干了什么事了,他知道这个时候要面对的人是杭城的江湖一哥周万代,事情的严重性他自然清楚。 那是因为,来的路上,他打通了路泽南的电话。 郭斌哪里知道大眼正在医院昏迷呢,接电话的是他的媳妇刘娜。 郭斌平时跟个人精似的,一下就听出来刘娜的语气不对劲,不住的追问下,刘娜起初死活不说原因,因为王墨再三交代过了,刘娜也知道王墨和路泽南的关系,所以对王墨的话深信不疑,到最后,她还是没绷住,一五一十的对郭斌说了不久前发生过的这些事,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郭斌既然知道了他对面是什么人,是周万代的人。当然不希望王墨跟他们走。 也正是这样,他才快刀斩乱麻,上去就是一招擒贼先擒王,他是希望能为王墨争取出更多的逃跑时间。 可是,现在呢?王墨却同意跟人家走,他能不急吗?都要急哭了:“墨啊,这不是小事啊,你干了什么我可都知道了,你觉得呢?周万代那个操几把蛋的能放过你吗?啊?听我的,你赶紧跑,能走多远走多远。”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弟不顾个人安危也要保全自己,王墨的内心也是一阵的暖流。 但越是这样,王墨越觉得自己不能走,云淡风轻道:“斌子,你听我说,就像这个人说的,跑不了,没用的,杭城是我们这些人要安身立命的根,我跟他走,我们兄弟什么事没经历过啊?眼下这点小事算什么啊?我不相信他敢弄死我,没事的。” 郭斌怎么会不了解王墨,他当然知道,王墨既然这么说了,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只是,郭斌还在尝试着最后的努力。 他希望王墨可以改变主意。 当然,郭斌身边的卢洪、林氏兄弟也希望王墨能趁此机会先转身离去,只不过,大家心里也都有数,这种可能性不大。 “行了,把刀拿开,把这人放了,我没事儿,你们都听我的,再说,别忘了我们身后不还有鹏哥嘛?待会儿我一走,你们就给鹏哥打电话,他肯定有办法捞我,记住没?” 这么一提醒,哥几个这才恍然大悟,可不是吗?手里还有乔鹏这张王牌呢。 想到这儿,郭斌慢慢的挪开了卡簧...... 大勇却没有着急离开郭宾的控制,只是很淡定的往前挪了挪脚:“哎呀,都说你们这几个小子是杭城这批年轻人里最有出息的一帮人,今天我算是见识了,放心吧,我大勇决不会难为你的......兄弟们,我们走吧,老大等着急了可不好......” 王墨孤身一人,跟着来的这八九个人出了城北货运站。 他们前脚刚走,卢洪后脚就忍着痛拨通了乔鹏的电话,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乔鹏讲了一遍。 乔鹏听完,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一小会:“你现在,小诸葛,你跟郭斌、林氏兄弟都说一下,先别着急,我马上找人去......汪万代牛逼不牛逼跟我没关系,但是,他要想弄小墨,也必须掂量掂量,别着急。” 交代完这些,乔鹏挂了电话。 大家伙自然而然的陷入了沉默。 虽说有乔鹏这座靠山,但是,只要王墨一天不回来,哥几个呀,心就一天落不到地上。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福建佬又忍着痛打开了话匣子:“你们说说看,王墨有多傻逼,大头都已经制服那个领头的,叫他走他不走,非要去遭这趟罪......真他妈的活该,是不是活该?” 郭斌也气的满嘴长出了大火炮:“就是嘛,就他妈的活该,给他创造了机会,他偏不走,他妈的,留下我们几个在这儿他妈的心急火燎的,早知道他这副逼样,刚才我就不应该过来......” 林氏兄弟都没搭腔,他们都听得出来,福建佬和大头再怎么抱怨,内心也跟他们一样的着急。 所有人都认定了,王墨这次被带走,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也许会被带到哪个库房,也可能是随便找一片荒郊野地,反正号称杭城江湖一哥的周半城肯定不能轻饶他,原因很简单,王墨亲手将他家千倾地一棵苗的独子打残了...... 事实上,却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王墨不但没有被带到什么库房空地,反而被带到他第一次见汪公子的地方。 市政府大楼南边的耀江大厦。 而且,还是上回那间赌钱吃饭兼打架的最高级的包间。 其实,就连王墨自己都做好了被毒打一顿甚至跟汪健康一样致残的准备。 所以带到这儿的时候,他心里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说,怎么领到这儿来了? 只是,王墨这帮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天不怕地不怕,既然他妈的敢跟你来了,老子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你到底想干什么? 来到包房门口,他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门外,“梆梆梆”敲了敲门,等里面有人说进的时候,这才慢慢的伸手打开了这扇厚重的大门...... 如果此时此刻王墨心里一点都不害怕,那肯定是吹牛逼。 除了害怕外,他心里更多的情绪是激动,那是因为,他终于要见到汪万代的庐山真面目了。 在来的路上,甚至是刚和汪公子打交道的时候,王墨就不止一次想象过,杭城的江湖大哥汪半城到底长个什么样? 此刻,当包房门被推开,映入他眼帘是这个中年男子的时候,王墨就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因为,出现在眼前的汪万代的形象无论如何也无法让王墨联想到面前这个人就是他,就是黑道上呼风唤雨的江湖一哥...... 第211章 有泪不轻弹 推开包房门时,如果说里面不只有这么一个人,王墨甚至会以为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是个大学教授什么的。 而且,从他一进门,汪半城面对他的那张脸一直都很和善,笑呵呵的看着他,不知道的人真会以为这是一个大学教授在和自己的得意门生重逢相聚。 同样,汪半城的语气也很和善,只是,和善的语气背后,话语的内容却很强硬。 不管怎么说,你把他儿子打成了那副熊样,哪个当爸的会不心疼? 汪半城站在房间里,笑呵呵道:“你是王墨吧?今天请你过来,没别的事儿。你跟我儿子汪健康之间,好像有点过节......作为长辈,我的意思很简单,我们今天就把事情说开了,如果汪健康有错在先,这顿饭就当是我这个做长辈的赔个不是,但是,如果是你王墨欺负汪健康,那今天这顿饭,就是你最后的一顿饭,啊?” 虽说汪半城的言语说的很温顺,但是字面上的意思,就是弄不好就要命...... 时间仅仅只过了一个小时,王墨毫发无损的离开了耀江大厦。 连他自己都不相信,江湖一哥汪万代真的就如此轻易的让他走人了? 只是,王墨心里清楚,周半城这儿,只是第一关,等待他的还有更多关卡,也许,眼前的这个年真的不好过。 从电梯里出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先给哥几个打去电话报平安:“喂,斌子?斌子,能听见吗?” “听,听见了,墨,你在哪儿呢?没事吧?” 电话那头是火急火燎的哥几个七嘴八舌的询问。 王墨赶紧回道:“没事儿,周半城没有为难我,只是让我把什么原因、什么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就将我放了,就这么简单。” “我操,那行,先先先别说这些,你在哪儿呢?我们过去接你。” “我在耀江门口,刚出来,不用接我的,要不晚上大家吃个饭吧,去郑老师的皇龙吧?我这里过去很近......” “行行行,那我们现在也过去,你也直接过去吧?行了,到那儿再见吧?你能顺顺利利的从虎口出来,真他妈的好。” 王墨走出去后,大勇跟着进了包房,来到汪半城身旁:“大哥,少爷的事拉倒了?” 经过货运站的交集,大勇从心里欣赏王墨他们哥几个。他主动问问老大的意思,就是想确认一下这件事是不是到此点到为止了? 因为,从心里来说,他也不希望王墨他们这几个小伙子出什么事。 汪半城喝了一口茶,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叹道:“大勇,江湖代有新人出,这句话是对的,没想到,王墨这小子以后肯定是个人物......只是,路还长啊。” 听到汪半城这么个话,大勇就没有再多问,而是点点头,站在一旁也不说什么。 从汪半城所说的路还很长这句话,他可以想到一二...... 王墨也可以想到其中的一二,就连郭斌、卢洪他们也都觉得,这件事肯定不会就这么完结的,因为路还长着呢,说不定哪天就会有个沟有个坎。 所以,当天晚上皇龙的这顿饭,大家吃的也不是太痛快。 开席后,王墨也是努力的调节着气氛。 只是,几个人互相之间脾气秉性都太了解了,所以说,气氛和效果不像平时那么明显。 正吃着饭,王墨的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手机号。千禧年那阵子,手机还不算大面积普及,虽还没有什么归属地的那个功能。但是,王墨仍然得出来这是一个本地的号码。 想了想,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你好。请问你是?” “你好啊,王老板,我是蒋安平,还记得我吧?” “呀。”王墨不禁一声轻叹。 电话那一端,是刑警队的活阎王蒋安平。 别说是王墨,杭城市面上这帮大小混混,谁看了他谁脑瓜不疼? 这个时候蒋安平打过来电话,反而让王墨心里安定了不少。 那是因为,该来的总会要来。 “蒋队,你够厉害的,能找到我的手机号,我正在吃饭应酬呢,有什么事?” “王老板不愧是王老板,都这个时候了,还有那么多闲心思在外头吃饭呢,我早跟他们说了,我就说王老板绝对不会跑路的,你看,队里那些人非不信,哈哈......” 蒋安平的语气说得云淡风轻的。 但是,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越是这样,就越代表着危险的降临。 王墨虽说没有直接和他有太多的交道,可毕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他对蒋安平也算是早有耳闻了,更何况小金子曾经犯在他的手里。 所以,王墨并不想在电话里有过多的纠缠,直接就单刀直入:“行了,蒋队,你尽管放心,我就待在杭州,哪里都不去,你要是真想找我,明天早上直接来我家接我吧。” “那行,王老板,那就明天上午见。” 虽说隔着电话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是,王墨可以感觉到,电话那一端的蒋安平脸上肯定挂着很猥琐的笑。 一挂断电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对于哥几个来说,眼下关于王墨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激起他们心理无限的波澜。 “噎,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呀?啊?汪半城那儿我都出来了,还有什么沟沟坎坎过不去?没事,真没事......” 晚上的饭局,大伙都很有默契,都没带着女眷,都觉得是几个哥们之间的沟通,是男人间的沟通。 看着王墨极力掩饰的神情,林耐伟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阿墨,我们都是在一块玩的,你什么样,我们都太了解了,你是从汪半城那里出来了不错,但是,这件事肯定没完,对吧?” 听到阿伟这么说,王墨脸上一直挂着的尴尬的笑容,终于没了:“哎呀,阿伟,就你聪明是吧?就你了解我是吧?行吧,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把心里的想法跟大家伙说说吧......” 这么多年来,哥几个很少有人见过王墨落泪的,但是,当天晚上,在饭桌之上,大家都看到王墨落泪了...... 王墨一边哭一边对着大家说起了心里话...... 第212章 托付了一生 王墨落着泪说道:“哥们,眼前这件事肯定没完。汪半城没针对我,并不是我们有理在先。大家都清楚,他妈的混社会的有几个讲道理的?他没整我,应该是因为鹏哥那边有关系,让汪家不好直接出面废了我......但是,正所谓死罪能免活罪难饶......” 郭斌他们几个谁也没插话,只是静静的听着王墨一个人在诉说。 一直以来,大家都很默契,早就将王墨当成了哥几个之间的主心骨,无论这段期间里兄弟几个混得有多么的风生水起,但是在外人面前,哥几个都会很自豪的说我是王墨的兄弟...... 眼前,哥几个的主心骨哭的像是个孩子,哭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了。 哭罢多时,王墨这才擦了擦眼角,点着了一支利群:“刚才,刑警队的蒋安平打给我电话了,他是什么人,你们不是不知道,油盐不进的主......所以,这次我真要进去陪小金子了。但是,你们知道吗?我今天哭,不是因为我要进去,我他妈的不怕,出来混社会,谁不进去待上几回啊?我早有这个准备。我真要是怕,我他妈的早就跑路了,斌子在货运站为我赢得的时间,足够我远走天涯了......我哭,是因为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我老爸老妈都还等着我回甲子老家过年呢,我肯定回不去了,今年这个年,家里人肯定也过不好......再有再有,就是罗衣,跟兄弟们说句实话吧,原本打算明年国庆要和她结婚的,可是、可是人家姑娘家家的......” 兄弟几个这是第一次看见平时人狠话不多的王墨如此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哭了又说说了又哭,最后,惹得哥几个谁也没忍住,都跟着一起抹眼泪...... 包间里的五个男人,叫出来任何一个都是敢和街头十几个混混拼命的亡命徒,如今,一个个的趴在酒桌子上嚎啕大哭。 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说的就是他们现在的这种情况...... 这顿饭前后吃了不到两个小时,确切的说是前后坐了两个小时,几乎谁也没有动筷子,反正,大家都是红着眼眶离开的...... 最后,林耐伟提了个议,说一起去医院看看路泽南吧。 大家这才想起来,大眼住院到现在,只有王墨去探望过,哥几个既然知道了实情,不用多说就应该过去看看。 王墨他们到的时候,大眼还没有清醒过来,刘娜还在悉心的照料着。 看到哥几个过来,刘娜没有多说什么,从这几个男人哭红的眼睛里,她可以判断出来,这几个兄弟肯定出了什么事,刘娜不是江湖中人,自己家爷们也不再混社会了,所以,她对这些江湖上的恩怨情仇并没有放在心上,也不想有太多的询问和了解...... 最终,还是王墨走上前来拍了拍刘娜:“娜娜,大眼是因为我受了牵连的......这事是我没想到的。我都要悔死了......白天的时候,我给大眼报仇去了......我知道,你对我们这些打打杀杀的事不在意,其实,今天我是能跑路的,但是我没跑,因为我觉得我没有错,我们谁都没错,我要是跑了,不就说明我们错了吗?我可能没办法也没时间陪你一起等着大眼醒过来了......对不起,对不起了......” 王墨说的这些,刘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闭口不答了。 刘娜已经身怀六甲,本来应该是被人照顾的对象,如今却没日没夜的照顾路泽南,想想就让人唏嘘扼腕。 在医院病房里短暂停留后,兄弟几个各自回了各自的家中...... 走回到武林路桃花河弄的时候,王墨一眼就见到在单元门口冻得瑟瑟发抖的周罗衣,赶紧几步上前,一把就把她抱在怀里:“哎呀,傻姑娘啊,大晚上的干什么呢?昨天晚上不是把话都说明白了吗?白天发生了很多事,明天一早就要跟活阎王走了......罗衣,你下次再见到我,不知道猴年马月了......我是真的真的不想耽误了你。你还在这儿傻等啊?” 王墨还想要多说点什么的时候,斯斯文文的周罗衣上来就是一个大嘴巴:“你他妈的算老几啊?你说跟我处就处,你说不处我他妈的就必须走人是吧?我告诉你,王墨,就算是分手了,就算是黄了,那也是我不要你的。但是,现在,我还没想不要你,那你就是我周罗衣的,你知道吗?” 这巴掌打的要多响有多响,要多重有多重!!! 若干年后,王墨再回忆起这一耳光的时候,总会说,我当时被打蒙了,被吓傻了,打死我都没想到,平时温文尔雅的这个小学老师,会突然给我一个大嘴巴。而且还跟我说了那么霸道的话,但是,无论如何,我真的要感谢她打我的那个大巴掌,如果不是那个大嘴巴将我打醒了,恐怕我真的又错过了。 当时,王墨真的被吓傻了,因为周罗衣的表现有点太反常了。 当然,吓傻也就短短的几秒钟而已。 等到王墨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拉着周罗衣就上了楼。 关上房门,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抱在一起就开始啃,然后,啃着啃着,很自然的就做了一点儿成年人的运动上的那点事,为此,周罗衣还破天荒的第一次俯下了身去...... 在这期间,王墨只要腾出空来,就会说一句:“我告诉你,罗衣,既然你送货上门了,那这辈子你就是我的,谁要是跟我抢,我就敲了谁......” 那一夜,两个人虽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是各自心里都认定对方就是自己后半生的倚靠。 他们两个人互相间的认定和托付,完全不同于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总会在未经世俗的时候,彼此之间许下唯美的誓言,然后前仆后继的去证明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故事...... 王墨和周罗衣,都是成年人,都有着成年人的想法,也都想通透了、想明白了的...... 第213章 第一次入刑 王墨既然说出了你就是我这辈子的女人,谁也不能再动你,谁要动你我就劁了他,足以说明,他完完全全认定了周罗衣。 劁了他,也叫敲了他,就是搧了他,割了他,阉了他,就是那个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王墨被蒋安平的电话吵醒了。 朦朦胧胧的接起电话:“蒋队,我说你真早啊,不用担心我想跑的,要跑,昨天晚上就他妈的跑了。” “王老板,这不也是为了工作吗?你多理解啊,你不用着急下来,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已经在你家小区门口了,你要没睡够就再睡一会儿,要是舍不得离开你女朋友,那就多搂一会儿啊,我不着急,不着急的......” 王墨知道,蒋安平肯定早就派着人跟着他了。但是,电话里没多说什么,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跑,再者说了,自己本身就是违法犯罪的嫌疑人,人家蒋安平来抓你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蒋队,既然你们不怕冷不嫌累,也愿意给我面子,那就麻烦你再多等一会儿,我再多睡一会儿,睡够了,我给我老婆弄点早饭,就下去跟你走......对了,你们要是还没吃的话,等会儿上来一起喝口粥呗?” “呵呵,王老板太客气了,你们吃,你们吃吧......我们几个老早就吃好了,因为我们不抓到犯罪分子,心里不踏实,你知道吗?怕抓犯罪分子的时候没劲,早就吃得饱饱的,行了,不耽误你们两个人的二人世界了......” 放下电话,王墨还是和往常一样,为周罗衣准备早饭,似乎蒋安平一大早就催他,只是为了和他叙旧一下。 只不过,从王墨略微红肿的眼皮上可以看出来,昨天晚上有哭过的痕迹。 同样的情形,也出现在周罗衣的俏脸上。 周罗衣红着眼眶道:“王墨,你给我记住,不管你这次进去的结果是什么,我都会等你,不管几年。” 听到这句话,王墨内心还是庆幸的。 他庆幸经历过林千月的百转千回后,依然还相信爱情,还能遇到这个真正愿意和他死心塌地在一起的傻姑娘。 但是,王墨并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自己前途未卜,会判多少年,不知道,说不清...... “罗衣,时间差不多了,该来的总会来,我下楼跟他们走了......” 两个人一起吃完了饭,王墨很平静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周罗衣转身进屋拿了件干净的外套。 王墨接过来,慢悠悠的往身上这么一穿:“还是我老婆会疼人,知道我想穿哪件衣服。” “谁是你老婆啊?还没结婚呢,臭不要脸......” “谁臭不要脸了?我严正告诉你啊,罗衣,你他妈的把老子给睡了,你就要对我负责,乖乖等我回来,听见没?” 这是王墨第一次跟她说话时带点脏口。 周罗衣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笑了,笑的特灿烂,伴随着这张笑靥如花的面庞的是,从眼睛里流出来滚烫的泪水...... 笑的越开心,泪水涌出的也就越多。 王墨不禁摸了摸她脑袋:“你呀,既然选择跟定了我,那就说明你选择习惯我的生活,习惯我的为人,我王墨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嗯?杭城新一辈的小流氓,我是,当然,以后我肯定会成为大流氓,然后是流氓头子,像这样的事肯定少不了......你可要想好了要不要跟我啊?” 到最后,周罗衣已经光知道哭说不出来话,哭在怀里不住的点头。 王墨也依依不舍道:“老婆,我要下楼了。这间老房子是我爸我妈在杭城卖菜买下来的,我要是一时半会不回来,你平时过来帮我照顾照顾。这间房子我从小就住着的,一直都是我的家......以后要是回来,我们结了婚,我也还想住在这儿......行了,走了......” 走到门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又扭回身子来:“罗衣,如果我现在就能娶你,该多好啊......” 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下了楼,从出门到下楼,没有一次回头,也没有停下过自己的脚步。 他知道周罗衣在他离开之后,肯定会不受控制,一定会一个人蒙在被子里嚎啕大哭...... 没办法,路是自己选的。既然自己选了,那就必须咬着牙把它走完,不然也会有人替你把它来走完。 其实,在王墨下决定之前,就已经想过这一刻会发生,从他和周罗衣恋爱开始,他就想到过自己会被警察从心爱的女人面前带走。 但是,当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王墨才知道,原来这滋味是那么的不好受...... 王墨这次入狱,可以被称作是杭城有史以来最有效率的一次入狱,从立案到宣判,前后一共用了五天的时间,五天,从周一到周五,最终被判了伤害罪。 好在,没有判重伤害,而是以轻伤害罪入刑三年。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乔鹏和陈秘的功劳,正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明里暗里一黑一白忙前忙后的疏通关系,才有了这么一个结果。 要不然没个七年八年、或者九年十年的,你想出来那不是纯粹吹牛逼吗? 整个审理和宣判过程中,汪建康的名字从没有在案子中被提及过。 包括王墨在内,所有参与的人员都保持了默契,都对汪健康的名字只字不提。 并不是王墨不想提,只是他心里明白,现在提了也没用,说多了也是浪费口舌。 几乎同一时间,金泽株的判决也下来了,防卫过当致人死亡,判了有期徒刑四年,立即执行。 和陈国栋一起在酒吧施暴的涉案人员也不同程度的被判了刑。 这么多人中,只有高光在调查清楚后,被当庭释放。 当然,很多人都认为高光之所以会被调查的这么清楚这么快,是因为杨半仙的功劳。 至于到底是不是杨半仙的功劳,那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第214章 暴力桂花香 王墨以伤害罪入刑三年,金泽株防卫过失致死判了四年。 对于他们两个人的判罚,可以说很多人都已经付出了种种努力。 即便是两个人都入监后,乔鹏还曾经尝试过运作让王墨在春节期间能回老家过个年,因为他知道王墨是一个孝顺的孩子,怕家里的老人过不好年,会在王墨心里边留下一个心结。 只不过,这次还是以失败告终,没有运作下来。 乔鹏曾经说过一句话,说我就觉得笼罩在王墨头上的是一张无比刚硬的网,任何关于他的运作都会被隔离,任何关于他的努力都像是拳头打到了棉花堆上...... 王墨他们七个,平日里是荣辱与共的兄弟,如今,其中的两个人要在铁窗里共度如年,窗外的兄弟们也都郁郁寡欢。 只是,他们两个人的入狱,并没有影响到这个团伙在杭城的影响力,反而还有了更进一步的意思。 至于原因,有三个因素。 其一是,外界都认为,王墨团伙几个核心成员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郭斌。至于卢洪、林阿平、林耐伟,虽说他们的风头不如郭斌,但是在年轻混混一代中,也都是佼佼者,都拿的出手,卢洪的背后有福建帮的身影,林氏兄弟作为土生土长的杭州佬,自然占据了地理优势。 其二,虽说关于王墨和金泽株的司法程序都没公开,但是社会上的这帮流氓们,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王墨为什么会入狱。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全市大小流氓就都知道王墨把汪半城的儿子收拾了,汪半城是干什么的?杭城黑道传说级的人物。那么说,传说级人物的儿子是不是也应该有点影响力?你王墨胆敢将传说的儿子腿砸折了脑袋敲震荡了,那还能一般吗?所以,王墨自然而然的成了不是一般传说的传说...... 第三就是,王墨和金泽株的双双入狱,给这个团伙增加了资历,混社会的资历。理由很简单很粗暴,小金子身上有人命案子,老大王墨蹲过监狱,完全符合黑社会团伙的特征。也是从这次之后,杭城的老百姓茶余饭后提起他们几个的时候,对他们的评价不再是什么地痞、流氓、小混混了,取而代之的是王墨他们那些黑社会...... 那阵子,杭州市区因伤害罪入刑的罪犯都被关在北郊监狱,也就是说,王墨和小金子并不孤单,两个人几乎入住同一座监狱,也让外面的兄弟们放心不少,郭斌甚至有时都担心,他们两个会不会在里边合演一出《监狱风云》。 和郭斌有同样担心的还有监狱长。 就在王墨和小金子被送进监狱的前一天晚上,监狱长连夜开会商量对策,要求狱警和监舍管理员尽量避免他们在监区里有直接接触的机会。毕竟在同一座监狱里,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过一个团伙的两位核心骨干关在一起的事情了...... 对于这次入狱,金泽株心里还有几分窃喜,因为在北郊监狱里,他可不止王墨一个熟人,还有那个让他一想起来就咬牙切齿的朴槿直。 金泽株可不是那种会顾及场合、身份的人,不管在什么地方,要是让他遇到朴槿直,那结果就一个。 很多人都说朴槿直和王墨是一生之敌,只不过这两个人在杭城黑道生涯里,并没有过什么最直接的交手,而是几次三番眼看着就要擦枪走火了却又都阴差阳错的避开了,反倒是金泽株出狱之后和朴槿直同为朝鲜族群打打停停干了很长时间。 俗话都说了,一山不容二虎,杭城黑道也是,一道不能容下两个高丽棒子,所以他们两个也只有互相顶牛的份了...... 只不过,这一次入狱,金泽株还是没能如愿,本该有的遭遇战却没有遇到。 因为朴槿直入狱后表现良好,有多次立功表现,当然,这些所谓的立功表现是要加引号的,因为那是资金运作出来的,就在王墨和小金子入狱不久,朴槿直被提前释放了,两年半的刑期,不到一年时间就刑满释放了,只不过出去的时候比较低调而已,社会上并没有多少人知晓这件事。 其实,这种事没什么大惊小怪,那阵子的司法系统内,见得太多了,先不说普通老百姓蹲十来年的冤狱不会有人问,有钱有势的人当场被摁住了,第二天还能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就说王墨两次进监狱对比吧,第一次进去,乔鹏鞋都快磨破了,也没能保他出去过个年,而等他第二次进去的时候,监狱长都赶着上问,你想不想回去过个年呢?你想回去,随时可以出去,王墨当时就指着他鼻子质骂,当初为什么不让老子回去过年...... 关键是,前后两次还都是同一个监狱长...... 写到这儿,也许有人会觉得王墨团伙的事情是不是太平淡无奇了?其实,在整个叙述中,我多次纠结于要不要把故事写的更暴力、更血腥,或者说更多些情色的内容,因为那样做的话,会更好的迎合市场...... 最后,我还是跟随了本心,真实还原了千禧年前后生活在杭城社会底层的一帮小人物的事,即便他们日后会成为只手遮天的一些黑社会人物,但是,我并不希望大家去崇拜他们,因为,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值得我们崇拜的光环。 我一直都遵循坏蛋必须得死的原则。 而且,我的叙述中并没有以一敌百的武林高手,我写的都是正常的是非观和价值观。 当然,故事远没有结束,还要继续写下去的。 只是,当我敲下键盘的时候,窗外的西湖正被暮色浸透,那些在九溪烟树间游荡的亡命之徒,此刻或许正蜷缩在某间出租屋的阴影里擦拭着枪刺...... 我刻意让故事里的血都溅在真实的墙砖上,孩儿巷的青石板、庆春门的铁栅栏、半山发电厂的老烟囱...... 这些细碎的温情像生锈了的刀片,比任何砍刀都更锋利的剖开了所谓江湖义气的真相。 当霓虹灯管在潮湿的空气中滋滋作响,我才真正明白,在这座被钱塘潮一遍遍冲刷的城市里,连暴力都带着桂花的香气...... 第215章 难忘零八年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个没注意就跃到了2008年。 这一年,真的有很多让人记忆犹新的事情发生,比如512的汶川,几乎牵绊着全国上下每个人的心。大家捐款捐物默哀祈福,娱乐场所停业三天,所有网络游戏全部关掉了服务器,杭城的上空拉响了防空警报,所有的汽车在那一刻都停了下来,按下了喇叭鸣笛...... 那一刻,大家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团结。 林阿平、林耐伟都曾经在四川服役,卢洪和郭斌也都在四川执行过任务,所以他们对汶川充满了感情。地震发生不久,四个人纷纷联系上了以前的部队首长,表达了想要参加志愿者的意愿,那个时候,他们甚至写好了遗书,遗憾的是,因为种种原因,他们的四川救援最终都没有成行。 所谓的种种原因里,最大的因素还是因为他们当时有着黑道的背景...... 虽说四川拒绝了他们,他们依然没有放弃、没有就此袖手旁观,而是把自己的家当一股脑儿都捐了出去,具体有多少钱,四个人都没有讲,应该会不少。 这段事情,直到现在都鲜有人知道,他们四个的自发行为和那些别人嘴里无恶不作的黑社会比起来,和那些发国难财的、那些因地震时期不能玩劲舞团而恶语相加的、那些把捐款当做一种炫耀炒的比起来,是不是内心应该有着那么一丝的惭愧? 相比汶川的那次事件,卢洪和郭斌对2008年的另一次盛会就显得有些不够关心了,那就是北京奥运会,他们几乎没有谈论过奥运会期间的任何一场比赛...... 有意思的是,卢洪、郭斌他们却十分期盼奥运会的到来。 那是因为,乔鹏告诉他们说,奥运一结束,王墨就可以提前释放了。 这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王墨和小金子在监狱里待的这两年多的时间,以郭斌、卢洪为首的兄弟几人多多少少也发生了一些故事,也结交了许多新的朋友,当然,也不可避免的结下了许多新的梁子...... 无论怎么样,郭斌他们还是进一步巩固了这个团伙在杭城年轻混混中的地位。 这其中的故事,还是先从两个精神病开始说起。 第一个精神病,是个姑娘,她不是医学意义上的神经病,而是一位蛇精病,真名叫糖果,是一个家境不错、长相不错、身材还不错的姑娘。 这个姑娘是吴芳芳的朋友和闺蜜,大家都快把她“糖果”这个名字忘了,只记得这个跟随了她多年的绰号:神经病。 吴芳芳又是谁? 这要从林阿平的一次相亲说起...... 没错,黑社会也相亲。 虽说林阿平的这次相亲是被家里逼迫的。没想到还真的就对上眼了。相亲对象和他年纪相仿,长相也还行,林阿平见上第一眼,就有点喜欢上了,两个人自然而然的保持着联系, 林阿平本身就不善言谈,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话变得是越来越少,平时也就跟阿伟、郭斌、卢洪几个聊上几句,跟外人几乎没有话说。 所谓的外人中,也包括他的相亲对象。 林阿平相亲的对象叫吴芳芳。有一次,芳芳要参加同学聚会非要拉上他,阿平本来是拒绝的,他从心里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但是,架不住芳芳的软磨硬泡,还是跟着一起去了同学聚会。 宴席上,芳芳大大方方的向几位同学介绍了阿平:“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他叫林阿平。” 此时的林阿平,和王墨、小金子、郭斌几个在杭城已经算是有名有号了,所以,当吴芳芳介绍到姓名的时候,几个土生土长的杭州本地同学们心里都有个疑问,心说眼前的林阿平和社会上的那个流氓小头头是不是同一个人啊? 当然,在座的都是年轻人,也都对混社会的人不排斥,甚至说有些人的内心多多少少还有着那么一丝崇拜和向往,这当中就包括吴芳芳的同学兼闺蜜,就是那个叫糖果的神经病...... 如果当时林阿平心细一点的话,一定会感觉出人群中有一双炙热的眼眸在注视着他!!! 其中有位同学,并没有把疑问埋在心里,而是直接就开口问道:“林阿平?你是和王墨他们一块玩的那个林阿平吗?” 同学这么一问,令吴芳芳有点不自然起来,林阿平是干什么的,她心里最清楚不过,虽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担心在同学聚会上说出这个身份不太好...... 相比于吴芳芳的担心,林阿平则大方了不少,即使他再不怎么爱说话,既然人家同学问了,也不好不搭腔是吧?简短的就给了三个字的回答:“啊,是的!” 林阿平的回答,让在座的人瞬间就炸了。 虽说那时候的杭城还不算大,但是,大家平时也不是很有机会随随便便就能接触上像林阿平这样的社会人,能接触他的顶多也就是一些个小混混,在座的人对社会人的印象大多都是张牙舞爪的,看来,黑社会的形象已经被人们夸大和黑化了。 就这样,林阿平一下子成为了聚会里的主角,无论男女都时不时的到他面前敬酒聊天,当然,聊天的内容,都跟王墨、金泽株、郭斌有关,也当然,林阿平回话的内容也总是很简洁。 同学聚会,除了吃饭唱歌,玩牌打麻将也是永远无法代替的一个项目。吴芳芳平时就喜欢玩,那个精神病闺蜜也喜欢玩林阿平呢,本身就开棋牌室的,不一定喜欢,但肯定会玩,而且打的还不错。 吃完饭后,等到大家聚在一起准备打麻将时,糖果突然开口说道:“等会儿,等会儿,打麻将哪有两口子坐一桌的?我这位未来的姐夫要是不给你点炮,你能饶了他吗?” 糖果这么一说,吴芳芳也觉得没什么毛病,确实不能和林阿平坐在一个桌子上,就俏皮的对着阿平道:“那什么,你在这桌玩吧,我去那一桌,没事的,都是我同学,也不能把你吃了,你玩你的。” 林阿平微笑着回了一个字:“行。” 第216章 一个神经病 糖果抢过话头:“这样吧,芳芳,你去那桌,我在这桌帮你看着我姐夫,他们谁敢欺负我姐夫,我可不答应,我姐夫要是想沾花惹草,肯定也不行,你放心吧。” 对于这个闺蜜,吴芳芳还是信得过的,再加上一听见“哗啦啦”的洗牌声已经让她心痒难耐,所以,当糖果提出这个建议时,她很欣然的就答应了,完全没有注意。其实刚刚糖果在麻将桌上拆散她和林阿平的时候,就是个局外人,位置都没排上,连桌都没上,你说她为什么要拆散人家?她就是有目的的...... 打麻将期间,糖果不停的和林阿平找话题,同桌的人都集中精力在麻将上,都没觉得有什么,即便感觉到有什么过分的地方,因为都知道她的性格,就是个精神病,也都听之任之。 林阿平碍于相亲对象的关系,也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搭理她,只不过每次回答都很简短,即便是这样,精神病也觉得很满足,总是有说有笑的...... 这时,糖果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嘀咕道“哎呀,姐夫,我看一下你手机呗,是最牛逼的新款吧?诺基亚的N96吧?我也想换呢。” 正说着呢,同桌有人提议说先上趟厕所,休息会再玩啊...... 在这个过程当中,糖果很自然的将林阿平的诺基亚拿了过来。 那时候的手机,苹果刚刚才出了个3G的,普及使用率上还是诺基亚的天下,林阿平也没能免俗,刚换了一部最新款的诺基亚N96,大几千的价格,在当时普通人两个月的工资。所以拿出来的时候,绝对比现在拿出一个iphone要拉风得多。 糖果一说自己也想买一款这个型号的时候,林阿平也没多想什么,很自然的心说,要看手机你就看呗,手机一扒拉就让她拿了过去...... 就连林阿平自己都没想到,就是对方拿过去手机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给他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遭遇..... 中午餐聚完,同学间凑在一起打牌,晚上的主旋律又是喝酒。 俗话都说了女人不醉男人没机会,更何况是同学呢? 其实,在那段时间,喝酒几乎成了交际的文化,新朋友初次见面,为了促进感情,喝点酒;老朋友久别重逢,自然也要喝点;求人办事走关系也该喝点;家里有喜事喝点、开心了喝、烦心了喝、考上大学了喝、没考上的也会喝...... 吴芳芳不胜酒力,林阿平酒量没说的,就是喝多了管不住口,所以,跟这些不相识的人坐在一起,他没有放开,意思意思喝了那么点。 再说吴芳芳的那些同学一听林阿平是社会人,没有几个敢和他拼酒的,一顿晚饭下来,他始终是清醒的,没有口无遮拦的时候。 晚宴上最活跃的就属糖果,不停的张罗着玩游戏之类的,增加点大家的酒量。 当然,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每轮互动时她都会把林阿平拽进来。 在神经病的感染和互动下,阿平也露出了久违的笑脸...... 等到晚宴结束,吴芳芳已经喝了个酩酊大醉,林阿平负责将她送回去。 因为芳芳和父母一起住,所以林阿平就没有捞到留宿下来的机会。 当然,他完全可以带着芳芳去外面开房或者直接带回自己家,但是他都没有那么做。 吴芳芳人长挺漂亮不错,人品也不错,林阿平喜欢看到她,但似乎并没有太多肉体上的占有欲,并没有想过要把人家怎么怎么样的...... 将芳芳安全送到家,他正往自己家走呢,大晚上的来了一个电话。 一看是个陌生号,响第一遍时,阿平没有去接,刚想将诺基亚揣进兜里,第二遍又来了,这让他心说,是谁啊? 虽说对这个来电没什么好感,但是,,林阿平也没有接起来就骂人:“喂,你好,哪位啊?” “准姐夫,是我呀。” 谁呀?吴芳芳的那个神经病闺蜜糖果。 对于她的声音,和她的称呼,今天晚上阿平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因为从中午聚餐开始,这个声音一直在他耳旁“嗡嗡嗡嗡嗡嗡”的...... “哦,是你啊,怎么了?” “准姐夫,我饿了,刚才没吃饱,我给芳芳打电话,她没接呀,估计是喝多了,你在干嘛呢?要不请我吃点东西呗?” 面对糖果的主动,一下子难坏了阿品,这怎么办是好?说不愿意请吧,显得太吝啬,连一顿宵夜都不愿意请女孩子吃,说请吧,还真有点不情愿,更何况大半夜的、孤男寡女的...... 最后,放不下面子的林阿平在二十分钟后出现在黄龙大排档那边的一家烧烤店里,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答应这个神经病? 只不过,糖果看起来是真饿了,狼吞虎咽的放开了吃,光羊肉串就消灭掉二十多串,那个吃相,让林阿平有点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问道:“哎,我说,你平时都这么吃饭吗?怎么就干吃不胖呢?” 一听到心底里的男神居然主动搭讪了,糖果有点受宠若惊:“哪里啊,我要是天天都这么个吃法,早就吃成猪了,今天我是真饿了,主要是前面晚饭时喝吐了,胃里都吐空了......” 林阿平直言道:“那你一个人吃多好,干嘛非要叫我?” “我到了家里,如果再一个人出来,就不愿意动了......再说了,让未来的姐夫请我吃顿饭,我也很开心呐......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崇拜社会人,尤其像你这样的尖刀班复员的......” 打开了话匣子,两个人面对面的喝起了啤酒,一个吃一个光喝酒看着,有一句没一句聊着,没想到的是,气氛特别的融洽...... 关键是,撸完串,糖果似乎没有就此回家的打算,很自然的挽起林阿平的胳膊走出了大排档...... 其实,从两个人出门的那一刻起,彼此就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心照不宣...... 第217章 疯狂一夜情 其实,就在糖果主动挽上来的时候,林阿平本想拒绝的,但是,糖果的手臂温暖而有力,摩挲到他的感觉饱满而弹糯,她的笑声又格外的有感染力...... 鬼使神差的,他就任由糖果肆意妄为的挽住了他。 一路上,阿平发现自己竟然越来越放松,甚至开始主动讲起那些混社会时的趣事。 糖果的反应极其夸张,不仅眼神充满了崇拜,而且每次回话时都能戳中他的笑点。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等到阿平看一眼手机时,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 糖果却依然意犹未尽,挽着阿平的手臂越贴越紧...... 沿着人行道慢慢的走着,夜风带着冬日的凉意,却奇怪的让人感到舒适。 看那颗星星!糖果突然指向上方,小时候以为那上面住着神仙,我经常对着它许愿。 林阿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什么愿望? 糖果歪着头想了想:大概是希望永远不要长大吧。现在长大了,才发现小时候的烦恼多简单啊。 说着,她转头看向林阿平,眼睛在路灯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你呢?小时候有什么愿望? 林阿平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太私人了,但奇怪的是,面对糖果,他并不想敷衍:希望......活得与众不同。 哈!!!糖果大笑,那我们算是同道中人!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糖果家楼下。 这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外墙有些斑驳,但楼下的几棵大树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有种特别的氛围。 到了。糖果停下脚步,上去再喝点?我房间里还有一瓶上好的红酒...... 不等阿平回答,糖果又撒娇般的晃着阿平的手臂,就一杯,或者......半杯?我保证不把你灌醉!!! 不知为何,林阿平点了点头:好吧。 电梯里,糖果突然靠得很近,她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烧烤的烟火气,莫名的让他心跳加速...... 神经病的房间比林阿平想象中小巧而温馨。墙上挂着几幅色彩鲜艳的抽象画,窗台上的盆植在夜色中安静的生长。 随便坐。糖果打开冰箱,还真的取出了一瓶红酒,我去拿杯子。 林阿平环顾四周,突然意识到自己怎么会身处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绰号叫神经病的女孩的私人空间里? 这时,糖果已经拿回来两个高脚杯,娴熟的倒酒:来,为......意外干杯! 林阿平接过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嗯,意外。 两人坐在沙发上,开始时的谈话还保持着某种克制......但是,红酒的后劲似乎比想象中来得快,糖果的话题越来越跳跃,从她大学时的旅行到对未来生活的幻想,再到对吴芳芳性格的分析:其实,芳芳很害怕受伤......所以会把自己包裹得那么严实。但是,生活哪有那么完美啊,阿平哥,有时候,你得冒险,才能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东西...... 边说,她边转头看向林阿平,眼神比平时更加专注:你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阿平点点头,但更吸引他的是糖果此刻的样子:微微倾斜的身体,略微泛红的脸颊,眼中闪烁的光芒,胸前起伏汹涌的波涛......不知为何,他发现自己移不开视线了...... 糖果突然凑近,阿平哥,你准备好冒险了吗? 林阿平只觉得眼冒金星、呼吸急促...... 糖果笑了,那笑声里有一种阿平从未听过的放肆:怕了? 不,他一个复员的侦察兵怎么会害怕? 因此,当糖果的唇瓣贴上他的那一刻,所有的理智都烟消云散了,这个被称为神经病的女孩身上有种无法抗拒的野性魅力,她的吻热烈而直接,仿佛要将他吞噬。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出乎意料却又顺理成章...... 在酒精、夜色和糖果大胆主动的催化下,林阿平同志做出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做的事:与一个相识仅数小时的陌生女孩,发生了成年人之间最私密的运动...... 事后,糖果蜷缩在阿平怀里,手指轻轻描绘着他的胸膛轮廓:嘿,阿平哥......你比看起来要有趣多了,也厉害得多...... 林阿平略带疲惫的笑了笑,看着天花板上的阴影:你也是......比我想象的......要疯狂。 那当然,糖果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神经病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照在两人交缠的肢体上...... 在这个平凡的冬夜,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灵魂,因为一场同学会和一顿烧烤,成了一堆干柴烈火...... 从出了芳芳家的门到相约吃烧烤到一起回家再到干柴烈火的燃烧在床上,这一切看起来都是个很自然的过程。 其实,想想也是,你一个神经病五更半夜的招呼一个老爷们出去撸串,总不能说吃饱了喝好了一提睡觉人就跑了吧?那你约人家帅哥出来不就是为了那点事儿吗?再说了,两个人都是成年人了,都是心照不宣的对吧?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到那个环节了,你说你自己回家了,那多不懂事儿啊? 再说了,起因就是这个绰号神经病的糖果,确实很喜欢林阿平,一眼就喜欢的那种,而且她从小就崇拜社会人,她和吴芳芳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她们两个人只有两个共同点,第一是他俩都是女人,第二是她俩都很漂亮...... 如果要问吴芳芳是不是打心里喜欢林阿平,这个真说不好,只是她能通过相亲这出老戏码和林阿平走到一块,并且决定把他带到同学聚会上,这就说明了不仅仅是家里安排相亲的关系,而且自己确确实实已经认可了林阿平...... 第218章 煽风点火的 林阿平的相亲对象吴芳芳,一直以来都以一个大家闺秀的形象出现在阿平面前,和芳芳比起来,糖果这个神经病活泼多了、可爱多了、开放多了。 这里,并不是探讨她们两个人中谁的态度对、谁的态度不对,只不过这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林阿平本来就不是一个活跃的人,所以,更为活跃的糖果更容易走进他的内心,也因此促使了他们两个背着吴芳芳做了偷鸡摸狗的事情...... 杭州城区之一的下城区不大,在下城偷情是一件极其可笑的事儿。因为熟人太多,一个不小心,你随随便便的开一次房就会碰上两个熟人,被曝光的事时刻会发生。 林阿平本就是一个我行我素的人,除了没有当面告诉吴芳芳他和糖果有一腿外,其他方面,他没有过多的避讳,也没有刻意隐藏什么,一直就顺其自然的在两个闺蜜之间交往着...... 某天,在西湖边的两岸咖啡的包间里,林阿平和糖果的幽会让吴芳芳抓了个现行。 两岸咖啡包间的隔间都是那种简单的隔断型的,隔音效果很不好,吴芳芳在推开门之前,已经在隔壁偷听了好长时间,自然也听到了林阿平对她的评价,就连平时亲如姐妹的闺蜜也有意无意的往她身上抹黑...... 所以,推开门的那一刻,吴芳芳是愤怒的,她的满腔怒火甚至让糖果吓得说不出话来...... 陪同吴芳芳一起闯进来的,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就是这男人,暗地里喜欢吴芳芳不少年了,也追求了很多年,只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得到吴芳芳的芳心。 这小子也是吴芳芳的同学,前两天的同学聚会他也参加了。就在那天的聚会上,这小子察觉出糖果对芳芳对象的苗头不对,默默的关注着她对林阿平流露出的一举一动,甚至在这之后一直暗地跟梢,跟着跟着,这不发现问题了,找到确凿证据了,赶紧上吴芳芳那边点炮:“芳芳,你找的那个混社会的爷们出轨了,你知不知道跟谁啊?你知不知道那对奸夫淫妇正在两岸咖啡卿卿我我呢?你不信?走,我领你去,你一看就全明白了......” 吴芳芳的这个男同学有多么的处心积虑,用心何其毒啊?这样的挫男不当狗仔队真是可惜了...... 吴芳芳打开包间门的那一刻,林阿平和糖果都吓了一大跳。 “行啊,神经病,我吴芳芳把你当闺蜜,你却偷人偷到我的头上来了?” 面对吴芳芳的怒斥,平日里活泼可爱的那糖果,这一刻像是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一句话也不说。 反倒是平时沉默寡言的林阿平把话接了过来:“芳芳,这事不怨她,怨我,你要是不舒服,想打你就打我吧,我肯定不还手。” 林阿平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让吴芳芳更加忿忿不平,二话不说就走到近前,“啪”的上去来了个大嘴巴。 这是林阿平混社会以来挨过的第一个大嘴巴,没想到居然出自于小女人之手。 甩手一个巴掌,吴芳芳愤愤道:“林阿平,真他妈的行啊,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没听见你有那么多话,啊?现在为了别人,啊?能跟我说两句了呗?你平时就那么讨厌我吗?你那么讨厌我,当初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啊?呃?” “对,芳芳,不用怕这个混社会的垃圾,算个几巴呀,你要是觉得不够出气,我找人干死他!!!” 陪同芳芳一起进来的那小子,其实在校期间就暗恋吴芳芳,一看眼前这阵仗,不禁煽起了风点起了火。 要说人家小两口之间怎么吵怎么闹,那是人家的家事,你个外人一开口,包间里的氛围可就不同了...... 林阿平的眼珠子“啪”的一下转向了说话的小子,淡淡道:“这里好像没你什么事吧?你现在滚出去,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原本是吴芳芳、林阿平和神经病之间的一出三角恋的事,按照常理,无非就是原配撕小三、好姐妹反目成仇的戏码,可眼下却因为吴芳芳的这个爱慕者的点炮,演变成了两个团伙之间的矛盾。 2V2,虽说这个爱慕者在里边只是昙花一现,那也该给他冠个名,就取个外号叫“导火索”。 凭导火索在杭城的能力,完全没有能力和林阿平拼一下的。但是,导火索有个表哥,他表哥的邻居的把兄弟,是杭城最着名的精神病林峰(绰号林疯、林疯子)的小弟,这关系扯得,就是说他表哥邻居的把兄弟是最着名的一个社会人林疯子手底下的一个小弟。 林疯子和糖果不同,人家可是有证的,是真正的精神病,是打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林疯子的年纪,比林阿平王墨他们要大些。在杭城江湖上属于很神奇的一个流氓,因为平时说话办事和正常人一样,一点也看不出来这人是个精神有问题的人。 但是,只要一挨上检查了,上任何一家医院,即便是七院,一查,百分之百精神病。 也因此,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是公安机关眼里最头疼的一个人物,就连活阎王蒋安平也拿他没有办法,办不了他...... 回头再看看两岸咖啡里正上演的原配撕小三,其实真没有导火索什么事,可能是这小子为了在暗恋的女人面前表现一下,竟然指着阿平的脑门,说了一些义愤填膺的话。 林阿平并不知道这小子惦记吴芳芳,只是被他说的话惹生气了,把脸一沉,从座位上站起来道:“这里好像没你什么事吧?你现在闭嘴,转身走,我不为难你......” 要是在平时,借他十个胆,导火索也断然不敢跟林阿平顶牛的,但是这一次,炮是他点的。女神就在眼前,他可不想错过上好的表现机会,因此,他不退反进,迎前上一步,壮了壮胆:“我操,姓林的,你别几巴的以为你最牛逼,信不信我随便找个人就能干你?告诉你哈,别人怕你,我他妈的不怕你,你欺负谁都行,欺负芳芳却不行!” 第219章 女神前丢份 导火索的义正言辞并没有让林阿平有一丝一毫的触动,相反引起了他的反感。 林阿平本来就不善言辞,不愿意多说话,属于人狠话不多的那类人,根本也不愿跟导火索有口舌之争,没有二话,起身“啪”的就是一脚,直接将导火索从包房里踹了出去...... 林阿平军人出身,再加上回杭城后混社会这几年,打打杀杀的事一直没少干,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小细狗,怎么能是他的对手?别说是还手了,甚至都没看清林阿平刚才是怎么踹他的,人已经飞出去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林阿平丝毫不感意外,他心说,你小子在这儿,跟我煽风点火的,肯定不好使,无非就是打个人,哪天又不打人呢? 只是,他的这个举动把吴芳芳和糖果都吓了一跳,虽说都知道林阿平是混社会的混混头子,但是亲眼看到他打架,还是头一回...... 尤其是吴芳芳,和他处了这么长时间,从没看他跟谁打过架,而此刻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了呢?气得她一把就将林阿平重重的推到一边:“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打人?” 林阿平淡淡回道:“我跟他说了让他滚,他不听啊......” 糖果坐在那里自始至终没有搭腔,但是,从她的眼神里能看得出来,她也很害怕、很尴尬。只是,她相信林阿平可以保护她,不会让她吃亏的。于是,糖果依然默不作声的、安安静静的在那角落边坐着...... 看到这一幕,吴芳芳更加气愤:“切,你牛逼,动不动就打人,你既然这么爱打,那你打呀,你连我一块儿打吧,来,你打我,打我呀......” 吴芳芳仗着自己是个女的,使劲儿将脸往前凑去...... 林阿平肯定不会动手打女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芳芳,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要打就打我,我肯定不还手。他算个灯啊?他算什么东西,非要插进来煽风点火?” 林阿平的回答,一字不落的被包房外的导火索听了个正着,在吴芳芳面前,他当然不愿意丢了这个面子,再说了,一个大老爷们在老娘们面前挨了别人的揍,本身就是很丢人的事,眼下听到人家根本没拿他没当一个灯,那更不行了,当即鼓起勇气,站起身来,扑了扑了身上的灰,往前一个跨步,把吴芳芳拽到自己身后:“姓林的,我他妈的打是打不过你,你牛逼,但是,你给我等着啊,你给我记着,三天之内我要是不让你跪下跟我道歉,我他妈的跟你姓!” 导火索就此放了一句狠话。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吴芳芳一定跟导火索走的,但是,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突然觉得胳膊被人从后头拽住了,回头一看,发现拉着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林阿平。 把吴芳芳往后一拽,林阿平顺势一个箭步,毫不犹豫的又飞起一脚。 “啪”的,这一脚比刚才那脚还要狠,再加上导火索是背对着他的,往前这么一踹,“扑通”一下子,导火索摔了一个狗吃屎,倒在地上。 两岸咖啡平时多安静的地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当然惊动了周围的人,没一会儿,其他的客人、服务员、老板、经理什么的,都来了这边。 老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士。虽说不认识林阿平,但是从气场上能感觉出来动手的人不会是一般人。 赶紧笑么呵的走上前来:“哎呀,这是怎么了?小兄弟,怎么这么大火呢?给姐姐一个面子好不好?我们这儿小本生意,千万别在这儿打架啊?就此停手吧行不行?” 老板娘在西湖边开咖啡店蛮长时间了。一左一右也认识一些朋朋友友,来她这里的人多多少少会给她点面子。 而且,咖啡馆不像酒吧、台球室、游戏厅,并不是闹事的地方,这地方基本没有打过架,即便是有个别人在这儿发生点不愉快,只要老板娘一出面,端上两盘瓜子,送上两块西瓜什么的,基本上不了了之了。 她不认识林阿平,阿平自然也不认识她,所以,林阿平并没有打算要给她面子。只是懒得搭理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她,而是用手一指刚爬起来的导火索:“不管你是谁,跟我装逼肯定不好使,我和吴芳芳的事还没说完,你现在给我滚出去,滚出去,我今天就不打你了,你要是不服,再上来试试......” 这段话,已经是林阿平说的比较大段的话了。 可以看出来,他确实有点生气了。 这时候,导火索也顾不上再在女人面前表现了,一听到你再不走,还得挨揍,当即就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嘴上也没闲着,还是那句话:“姓林的。你他妈的等着,三天之内,我他妈的非得干你。” 边说,边转身就出去了...... 导火索离开后,林阿平又对吴芳芳解释,只是,无论怎么说,芳芳没有听心里去,连耳朵都不过。不过,也无所谓。因为那些已经不是重点。 重点是导火索。 从两岸咖啡厅出来,导火索心里有点犯了难,让他跟林阿平真刀真枪的在社会上拼一把,几乎跟自杀没什么区别。但是,又不想在吴芳芳面前丢了面子掉了份,牛逼已经吹出去了,狠话也已经放了,肯定要往回找啊。 怎么办才好呢? 要说这个时候,酒文化就发挥作用了。导火索心里有苦。但是他没往外说,而是默默的找了一家烧烤店,要了几个串,点了几瓶啤酒,自斟自饮起来...... 说来也巧,就在导火索借酒消愁的时候。他表哥的那个邻居的把兄弟,也来到烧烤店里。 这个人名叫大刚,一进门就看到导火索在那儿自斟自饮:“诶,小子,你怎么愁眉不展呢?” 招呼是主动打了,但是大刚心里却在盘算,哎?这小子叫叫叫什么来着?脑子里仔细回忆了一下导火索的名字...... 第220章 人狠话不多 听到招呼声,导火索也发现了大刚进来。 如果大刚当时有注意的话,一定会发现导火索的眼睛明显一亮。 那是因为,导火索知道大刚跟林疯子混,是个社会人,林疯子成名多年,老流氓,再加上有一张精神病的证明,在导火索眼里,大刚明显要盖过林阿平一头,你姓林的再怎么样总不是精神病吧?你打人肯定算犯法,而精神病打你却不犯法。 当下他赶紧站起身来:“哎,刚哥,真巧,怎么在这儿遇上了呢?” “啊,哥们,最近怎么不太去你表哥那玩了?” “嗯,最近有点烦心,就没去表哥那儿,刚哥,你怎么想到来这里?” “那不是有个朋友回来了,找个地方喝点酒,这儿安静,哎?你怎么一个人就喝上了呢?” 听到大刚发问,导火索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嗨,真他妈的不好意思说,说出去都他妈的丢人......” 两个人正寒暄呢,大刚的那个朋友从外头走了进来,互相一引荐一介绍,导火索赶紧抢过话头:“那什么,刚哥,今天能在这儿碰上,也算是缘分,要是看得起我,你和你朋友别再开桌了,来来来,就在我这儿吧,再加点儿东西,我安排我安排?” 大刚一听有人安排这顿酒,花多少钱不说,关键是自己带朋友来就有人安排,这不是长脸了吗?算是有面子,当然愿意:“那好吧。来来来,服务员,加两套餐具。” 大刚多少也算是个社会人,虽说兜里没多少钱,但是面子总归是要讲的。 社会人的面子多数体现在义气上。 对一个社会人比较高的评价就是这个人是讲究人。 所以说,大刚坐下来后就想起来,刚才碰到导火索的时候,好像说是有点闹心事呢,自然就张嘴问道:“老弟,刚才听你口气,好像有点闹心事是吧?怎么了?跟我说说,我看看能办,就给你办了。” 大刚主动说了这么一句,导火索正琢磨怎么把话题往那上头引,一看人家主动提起来了,也不谦让:“哎呀,刚哥,别提了,说起来就他妈的丢人。” “都是自家兄弟,还怕丢人?有什么你尽管说,怎么就丢人了?是谁欺负你熊你了?” “哎,算了吧,刚哥,欺负我的人,一般人也惹不起他。刚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可不能给你找麻烦......来来来,喝酒喝酒。” 导火索上眼药一说,一般人惹不起,大刚更来劲:“兄弟,你这话说的,我听不进去啊,怎么的,我和你表哥多年的哥们,那我们是不是哥们?谁呀?还他妈的惹不起了?你说,谁呀?” “刚哥,我是真不想给你惹麻烦。” “喂,你是不是哥们?是的话你就说,我大刚的哥们让人欺负了,我能不管吗?你就说吧,谁?我要是整不了他,不还有我大哥吗?你不知道我大哥是谁呀?” 话赶话聊到这儿了,导火索一看,呵呵,火候差不多了,这就把之前跟林阿平发生的那点事添油加醋、添枝加叶的重新编排了一遍,说完后,又看了看大刚:“刚哥,你看你这样行不行,帮我打他一顿,我出钱,你看行不?” “兄弟,你从两岸咖啡出来多长时间了?” “前后不到一个点吧?” “那行,我现在就找人回去削他去......他姓林的不就武林路开个棋牌室的小屌丝吗?牛逼个屁啊?事不过夜,今天就办了他。” 大刚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两大杯玻汾白酒下肚了,借着酒劲说得豪情万丈。 要说酒啊,是世界上最有效的兴奋剂,此刻酒桌上的大刚,如果说喝酒还没喝到位的话,他也不会借着酒劲和林阿平顶牛。 当然,导火索不得不佩服大刚办事的效率,打了几个电话,前后不到十分钟,带着人就赶到了两岸咖啡。 要说,也活该大刚倒霉,林阿平本来都已经走了,将吴芳芳和糖果各自送走之后,一摸自己兜里,发现手机没了,找了旁边店里的座机往自己手机上一打电话,这才知道落在两岸咖啡了,又回咖啡厅取手机。 大刚这边带着人一赶到两岸咖啡,正好碰上林阿平在吧台前面拿手机。 真是无巧不成书,是吧? 林阿平一回头,虽不认识大纲,但他认识导火索。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少年了,一看导火索带着这么几个小子,当然知道是来寻仇找事的。 林阿平就是林阿平,面对八九个社会上的地痞流氓,丝毫没有乱了阵脚,只是笑了笑:“哎呦,你还真快哈。” “你就是林阿平?”大刚把话拦过来。 林阿平没有正眼看他,只是淡淡道:“店里施展不开,砸坏了东西,你们也赔不起。就你们这逼样。走吧,既然有胆量,那就去外面比划比划吧?” 说完话,林阿平没有顾及这帮人的反应,自顾自朝门外走去了。 也许是王墨这帮人杭城的名头太响了,也可能是因为林阿平的这份淡定自若的气势镇住了,当他走出门口的时候,竟然没有人上去阻拦,而且,都不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来。 大一看自己这边的人数占有压倒性的优势,大刚也不担心林阿平出去能掀出什么浪花来:“出出出去,都出去干。” 边说,边带头跟着出来了。 出了两岸咖啡,林阿平继续往前走了几步。 “别走了,就在这......” 大刚刚喊出口,林阿平突然一个转身,“啪”的一拳不偏不倚正打到大刚的下巴。 “就在这儿吧。这句话没说完,下巴就吃了一拳,这还不算完,紧接着“啪”的一脚,直接将他闷倒了。 只能说,这一拳一脚发生的太快了。 跟在后面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林阿平又动了,猫腰往前一蹿,薅住导火索的头发,磕膝盖往上狠狠的一撞,“啊啪”正撞在面门上,鼻孔顿时喷出血来...... 这次,林阿平真的是人狠话不多,上去就是几个动作,直接将大刚和导火索给干趴了。 前前后后不到他妈的十秒时间,接连放倒了两个,而且都是一招制敌...... 第221章 又一个疯子 其实,林阿平和王墨、金泽株他们比起来,差的就是一个代表作而已。 今天,代表作的机会来了,他能放过吗? 跟在后面的八九个小流氓一看自己的带头大哥眨眼之间就被人放躺下了,有的想上去糊弄几下,奈何几个人心不齐,要是一起上的话,备不住能把林阿平糊弄住了。 但是,这八九个小流氓明显是缺乏历练的,这个赶上去了,那个却在后边顾自比划着,打到最后,林阿平一猫腰捡起两个空啤酒瓶子来,“哐当哐当”的吃了几瓶子,八九个小子像是约定好了似的,撒下大哥不管不顾四下都跑了,就剩下大刚和导火索躺在地上满脸是血,捂着鼻子直哼哼...... 导火索的这次作死,算是给林阿平的社会阅历添上了浓妆艳抹的一笔,经典的以少敌多之役,一个人打退了十个人。 看着倒地不起的两个人,林阿平也没说要把他们具体的怎么样,毕竟犯不上,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气头上的小摩擦,蹲下身去,撇了几下大巴掌,也就那么点事。 打完人后,林阿平就管自己走了。 他这一走,导火索和大刚能罢休吗?肯定干不了。 导火索跟着大刚回到表哥家里那边,找人去了。 找谁呀?找大刚的大哥林峰,林疯子。 林疯子一看,开口问道:“大刚,你怎么了,下巴被人打成这样?发生了什么?” 大刚自然就添枝加叶的跟老大说了是怎么怎么回事,因为如实一说,他害怕大哥会不管,再一个就是这事也丢人。 林疯子本来就是精神病,一听说谁?林阿平:“我知道这个人,和王墨他们玩在一起的,为什么打你啊?” “什么也不为啊,我跟他说了是跟大哥你的,他上来一个照面就把我下巴踢掉了,大哥,你看这事怎么办?” 林峰一听,这还得了? “走走走,他在武林路开棋牌室的吧?上他的棋牌室去,我看看他是怎么回事?” 自己兄弟让林阿平欺负了,那能行吗?二话不说,带上人就赶往阿林棋牌室。 这次,他带着能有二十来个小混混。 到了门口,林疯子拿脚“啪”的一踢门:“谁啊?谁是林阿平?你就是啊?” 面对来势汹汹的林峰,林阿平脸上依然淡定,仿佛这些人只不过是来问个路似的,没觉得怎么样:“啊,没错,我就是。” 对于他问话,林阿平的回答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这让林峰很不爽。 但是,可能也是因为年纪确实有点大了,不再像年轻的时候那样冲了。 要是年轻的时候,他早就发作了。 眼下却没有,而是忍着脸憋着劲:“就你把我兄弟打了吧?这事怎么办呢?啊?” 林阿平打完人之后就回到棋牌室,并没有把这事告诉兄弟林耐伟,所以,直到现在,林耐伟也不知道这些人来干什么了,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林疯子开口才听出来,原来是阿平在外面跟人动了手了,再仔细一看老表的脸上、胳膊和身上,没有受伤,心里放心了不少。 对于林耐伟来说,只要自己人不吃亏,其他的都屌几巴无所谓,所以,站在一旁不搭话,静观其变。 林阿平淡淡回道:“哦?就他?你兄弟?你兄弟带了十来个人干我,让我放倒了,都打跑了,还有脸上门找我呀?” 这句话说完,林峰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大刚赶紧争辩道:“你你你那是偷袭,偷袭完了就跑,你他妈的不嫌丢人啊?” “放屁。我跑?谁跑了?我他妈的慢悠悠走的,是谁跑的?我操你妈。” “喂,你说话注意点,你知道我是谁不?我他妈林疯子,你信不信今天扎死你,我都不用偿命的。” 林峰的脸终于挂不住了,开口辱骂起来,开始口歪了,劈头盖脸的唬了起来。 要是换做以往,林峰只要一报号,对方一般就怂了,毕竟杭城社会人都知道他林峰的精神病证明是真的,弄死人真不用偿命。 所以,即便是那些凶名在外的社会人当年也不愿意跟林峰硬碰硬。 只是,没想到的是,今天林疯子这三个字,并没有在林阿平的脸上出现太多的波澜。 也难怪,你林疯子再敢杀人,也只是个持证的精神病,而金泽株、王墨、郭斌什么证都没有,就敢要人命。 再一个就是,你再敢杀人,但是,你也要能杀得了人家的本事,总不能拿对方当小鸡任意宰割吧? 所以说,在林阿平和林耐伟眼里,你神不神经病我也不会怵你。 “你还好意思报出号来?还林疯子,你有精神病,证明你杀人不犯法,那你今天还带二十来号狗腿子来我家?抄我家来了?你信不信我弄死你也不用偿命?” 林阿平的一句话,整得林疯子有点骑虎难下了,他也知道前两年小金子也是跟二十几个人干仗,上去把人家老大直接扎死了,确实没判死刑,仅仅只是防卫过当。 所以,眼下该怎么办是好? 关键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你不动手,干嘛来了?面子上挂不住,可要是真的动手,对方气定神闲的样子,真不一定是人家的对手,虽说自己这边人多,但是,按照大刚的描述,林阿平打人时的那个表现、那个身手、那个速度,恐怕第一时间想上去放倒他是不可能的...... 其实,对于林峰来说,大刚并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兄弟,他之所以愿意出头,无非是想过来讹点钱花花,毕竟他林疯子这三个字一爆出来,之前在社会上从没有人再和他讲道理,直接就谈钱了,都怕他这个有证的神经病。 只是,今天这么一看,他妈的有点难了...... 林阿平还在那儿当仁不让道:“姓林的,你他妈的别光吹牛逼,干呐,我们两个干一下呗?” 林峰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操,先别说干不干,你要是不表示表示,老子就天天来你这儿,我看你还能不能做生意?还有没有街坊邻居来交台费?” 第222章 临平山交锋 “哎呀?”林阿平一听林疯子话里话外的意思,这是要耍臭无赖了,不愿意和他再费口舌了,一个箭步上去,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把卡簧,还没等林峰反应过来,卡簧刀已经顶在他脖子上了...... “不管你是什么他妈的疯子傻子,来我店里撒野肯定不好使,你要是再敢多废一句话,我卡簧往上一捅,当场就能弄死你。” 向来都是威胁别人的人,如今林疯子却被人拿着刀顶在自己的下巴,这对他来说,可是自混社会起,开天辟地第一遭啊! 这个节骨眼上,说不害怕那都是假的,林疯子的腿肚子已经开始哆嗦了:“你?你这是干什么?这算是偷袭吧?我们还没拉开架势呢,你有点小家子气了吧?” “哼哼,就你这个逼样,还好意思说你是道上的老混混?哼!” “行,林阿平,你要是真牛逼,你松开我,我们找个地方拉开架势干一把,是死是活屌朝上,敢不敢?” 尽管话说得很硬,但是,可以听得出来,他已经怂了,彻彻底底怂了,开口闭口就是想让对方先放开他...... 最终,林峰是被一起来的几个小弟架着离开的......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在杭城横行了这么多年,居然会被林阿平这么一个小年轻拿捏住了。 老话说的好,穷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 在这之前,所有人都认为林疯子就是那个不要命,但是,从此之后,杭城社会上的人才知道,原来呀,最不要命的那帮人都在王墨的手底下。 对于这样的结果,林峰显然是无法接受的,不但钱没讹成,还把面子丢尽了。 于是,就在离开的当天晚上,林疯子又找人给林阿平捎去一个口信,说是三天之后,下午两点,临平山上的那块空地上决一死战,谁不来,谁他妈的就是孙子。 对于林峰的宣战,林阿平一开始也想到了,毕竟社会人看重的都是面子,他林峰再怎么地,在杭城也是有名有号的混了多少年了,肯吃这次暗亏? 所以,送口信的前脚刚走,林耐伟就分别给郭斌和卢洪打去了电话。那是因为,跟林峰结下梁子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还是需要好兄弟过来商量商量该如何应对是好。因为王墨还在里头,林疯子怎么说也是成名多年的老流氓。 当然,结果不需要多考虑,肯定要应战的。当年他们哥几个刚刚崭露头角,都还是小混混的时候,就已经敢和城东仇七、下城区杨四郎这样的老混混掰手腕,更何况现在? 三天之后的下午两点。 临平山空地上站满了人。一边是以林阿平、林耐伟、卢洪、郭斌为首的二十来号人,这些人都是郭斌和卢洪精心挑选出来的好手,没有一个是用来摆场面、扎台型、占队伍、凑人数的,包括金泽株最为得意的那个小弟高德。 金泽株号里蹲的一年多的时间,高德和高洋兢兢业业的打理着收账公司和啤酒生意,其实,也费不了多少心,毕竟小金子判的也不是死刑,而且名声还在那儿放着呢,身上背着条人命还是有用的,你不给钱,等他回来能完吗? 对于高德的忠心耿耿,卢洪和郭斌他们还真的比较看重,有事没事都会叫上他。 郭斌是目前这帮兄弟当中的头牌,一看对方人来了,首先站了出来:“怎么样?老逼灯,你还不服是不是?带上你那个破逼证明了吗?” 林峰没好言道:“喂,没大没小的,你和谁说话呢?” “我操,我看你不是精神病,你就是个二逼啊。我他妈的看着你呢,不跟你说我跟来福说话呢?” 郭斌的嘴是出了名的损,林峰一下就被噎住了:“滚,滚你妈的,我操你妈,我弄死你......” 到最后一看,也别讲什么开场白了,还是先干吧。 双方这就剑拔弩张着。 人数上,林峰这边占有绝对的优势,足足比林阿平这边多出一倍还要多,但是,质量上就有点他妈的不敢恭维了。 伴随着林疯子的一声嘶吼,双方打在了一起...... 可以这么说,对于那天的战况来形容,那就是那仗干的地上都冒烟了。 林疯子已经是年近四十的中年人,这么多年来,虽说他手持精神病证明杀人不偿命,可还真就没弄出过一起人命案子来。所以说,林峰本来就不是个狠角,顶多就是一个穷横,距离不要命还是有些差距的。 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卢洪、郭斌、阿平、阿伟这四个少壮派,都当过兵,年轻力壮,身经百战,而且战术思想分明,那就是擒贼先擒王。 双方一开战,一动手,他们就把所有的战斗力全瞄着林疯子而来,他们的思路高度统一,那就是只要把林疯子那个老小子制服了,他身旁的那些散兵游勇自然就好收拾了。 等到一开战,卢洪他们哥几个就发现不对劲儿,林疯子这个老逼养的还真不是吃白饭的,真有两把刷子,真不是那么好拿的。 当时,林峰手上掐着一把枪刺,和王墨独闯金盾保安重伤汪公子的那把枪刺都是五六式同款。虽说他没学过什么武术,但是仗着有凶器在手,武的是虎虎生风。一时之间,愣是卢洪、郭斌他们身手再好,也不敢轻易的往上冲,那把枪刺要是馕到身上就是一窟窿眼啊,再加上林峰这边带来的人也多,双方一交上手,还真的打出了个难解难分。 几个回合之后,林峰左手染血,受了伤了,他刚一缩手一转身,就被林阿平盯上了。 阿平一直是王墨他们这个团伙里名气最小的,最不善言谈的。别说让他和小金子、郭斌来比较,就连和他合伙做生意的林耐伟,在社会上都比他能吃的开一点。 所以说,近段时间以来,林阿平一直都是“王墨的兄弟”这么个称呼,还没有自己的名份,对于他到底有几斤几两,外面很少有人知道,不知道他水深水浅,一般也没人跟他交手...... 第223章 阿平斗疯子 林峰一看林阿平紧跟着他这么一扭身,正面交锋是躲也躲不开了,所幸自己手上还掐着这把枪刺,再看林阿平赤手空拳不说,肩膀上的衣服已经被挑开了还沾着血,看来那个口子的伤也不是太轻,再加上林峰直到现在都认为自己杀人不偿命的这个名声,可以震慑得住对方。所以,他眼珠子一瞪,想在气势上先占个上风,索性把心一横,握着枪刺朝着林阿平扎了过去...... 林峰已经年近四十,再加上这些年在市里过得也算养尊处优,所以说在体力上、速度上是远不如阿平这样的年轻派,俗话都说了拳怕少壮。 但是,林峰握着的枪刺往前这么一扎,就连阿平事后都说了,当时真的是心有余悸,这一扎,扎得既猛又狠的,朝着胸脯来的,如果不是林阿平下意识的一扭,身子一躲,恐怕当时那一枪刺直接扎心脏上了...... 可就是这样,林阿平还是没能完全躲开枪刺,“噗”的一下,正扎在左胳膊上。 原本,林阿平的左肩膀上就不知道让谁划拉出一个口子,现在又挨了一枪刺,这是雪上加霜,半拉膀子就不能动了。 一看这个情景,林疯子就心花怒放了,相当于废了对方的半条胳膊,这么一来,是不是就胜券在握了? 只是,林疯子脸上的笑容仅仅停留了几秒。 因为,此时的他完全忽略了大刚脱臼的的教训了,像他们这帮退伍兵,打架最倚仗的往往都是腿,腿用来打人,手用做防护的啊。抬腿招呼的可都是脑袋,那天晚上在两岸咖啡门前大刚不就是吗?让林阿平一个高鞭腿就给爆了头...... 林峰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乐极生悲,就在他得意忘形的时候,再看林阿平,根本不管不顾自己的左胳膊,飞起就是一个磕膝盖,“啪”的一声闷响,跟那天踢大刚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正正当当的撞在林峰的下巴上。 林疯子就听见“咔嚓”一声,接着就是耳朵边嗡嗡直响,仰面倒在了地上...... 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林疯子拿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感觉应该是被踢掉了。 打过群架的人都知道,双方只要一开战,千万不能躺下,躺下后再想爬起来就难了,更何况这一脚已经将林疯子就踢懵了,挺尸一般躺在地上的他很快让人群淹没了,被完完全全踩在脚下...... 接下来的场景,跟郭斌他们推断的一样,一旦林峰被撂倒,他带来的这帮玩意儿立即就做鸟兽散。所以说,这场战斗以林阿平这边的惨胜而告终。 很快,临平山腰的那块空地上已经很难再看到林疯子带来的人了,除了极个别被干倒爬不起来的外,其他人都已经跑山底下了。 林耐伟踢了踢林峰:“妈的,这个老逼灯怎么处理啊?” 郭斌很不屑道:“先带回去吧,带到小金仓库,他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牛逼吗?这回就好好的给他治治病,我看他到底是哪里精神不好。” 就在郭斌准备让高德把林疯子带走的时候,不远处又来了一拨人,这波人差不多有二十来个,为首的那个离老远郭斌看着就觉得有些眼熟,但是一时之间,又认不出到底是谁,不禁自语道:“看来这还有第二场呢......” 郭斌一时没认出来的这个领头人,高德却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和他一起跟着小金子打天下合称“三高”的高光。 为了高光,高德在城西大街上被丸子好一通揍,他曾经也把高光当成是自己的过命兄弟。 然而,从看守所出来后,高光就和高德、高洋这些人越来越疏远了,眼下可以说已经发展到几乎没怎么联系了,即便是在街上遇到,最多也只是打个招呼的事。 一想到这儿,高德没什么好气道:“斌哥,你说他来闹第二场?恐怕他不敢吧?你没认出来?他是高光。” 郭斌开始以为高光带人过来帮林疯子的,高德这么一说,他才把心又放回肚子里。 离着大老远的高光就已经开始打起了招呼:“哎,斌哥,好久不见。” “哦?高老板呢,我差点没认出来,哎,高老板多忙人啊,带着人来临平山上什么意思啊?我们跟林疯子的仗都打完了,你这?” 郭斌话里话外有点冷嘲热讽。 “斌哥,你说的不对啊,我是什么高老板矮老板呢?到什么时候,我也是金哥的一个小弟,也是你们几个大哥手底下的小弟,你说对不对?” “行了行了,别说废话,说吧,干什么来了?你是要帮着我们干他们?还是要帮着他们干我们呢?这这这仗都打完了,你就打道回府吧,你要是想和我们干,那现在就拉开架势。” 郭斌没什么好声好气的说道。 不得不说,高光是真能沉得住气,郭斌这番话可以说已经足够让人下不来台了,高光却依然气不出脸不红的回道:“郭哥,你这是看不起小弟我啊,我哪敢跟你干呢?我是真不知道你们今天在这儿。刚才是丁老板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好像和林峰在掐架,丁老板交代我过来看看......” “这么说,你还是来帮林疯子的?” ”斌哥,林峰和丁老板有点合作,丁老板说了,眼看着林峰受伤躺山上总不太合适......你看,斌哥,看你们这造型,气也出了,打也打了,你们这边医药费丁老板那头出了,林疯子让我带走,行不行?” “开口丁老板,闭口丁老板,丁老板是你亲爸,还是你祖宗啊?啊?无论是谁,他和我们没有关系,我凭什么听他的?你今天带二三十号子上来怎么个意啊?我要是不把林疯子让给你,你是不是想动手抢人?” 高光礼数有加却不卑不亢道:“斌哥,我哪敢呢?斌哥,你要是不给兄弟我,我也只能是看着,我哪敢跟你动手啊?谁让你们是我金哥的拜把子兄弟对不对?金哥的兄弟,那都是我大哥。” 郭斌知道,今天这个林疯子肯定是要让高光带走的。不为别的,为的是金泽株的面子...... 第224章 王墨出狱了 郭斌懒得和高光再纠缠:“行了行了,既然你还认小金子,那就不磨叽了,人,你带走吧,但是你记住,这不是给那个什么几巴丁老板面子,是看在你眼里还有你金哥的份上,知道吧?对了,我们这边现在就上医院,医药费不是你丁老板出吗?出多少啊?” 当然,后面那句医药费的话头,也是客套话,哪里真要人家补贴医药费啊?本来碎嘴子郭斌还想说一点其他的,但是,这件事到这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因为有人出面介入了,都是社会上混的,差一不差二的,多多少少都会给个面子,气也出了,人也打了,就那么样了呗。 林阿平把原配和小三一起上了的这件事到了最后就这样不了了之了,留下来的只是被郭斌、卢洪、林耐伟他们三个茶余饭后拿来开心的话题而已。 至于林疯子被林阿平和郭斌他们收拾后,在市面上老实了不老少...... 王墨和金泽株在狱中的这段时间里,人狠话不多的林阿平引出了两个精神病来,两个精神病一消停,就轮到王墨出狱了。 原本从乔鹏那儿获得的消息是会在奥运会结束后提前释放的。 结果,奥运会八月二十四号结束,一看就要国庆了,这就拖到国庆假期结束才办完各项手续。 最终出狱的时间定在十月十号。 走出监狱大门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正是王墨的一帮好哥们,一个不少,当然还有一个热泪盈眶的女人,周罗衣。 后面站着的有高洋、高德、黄觉,站在前面的是大头郭斌、小诸葛卢洪、林氏兄弟他们。 王墨在监狱里一共待了二十个月。虽然兄弟们和周罗衣时常来探监,只不过,现在一出来,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王墨默默的告诉自己,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这个地方了。 当然,现实和理想总是有着一定差距。 他王墨既然已经踏上江湖这条路,又怎么能远离铁窗呢? 大头一步上前,几乎是代表所有人,一把将王墨搂在怀里:“兄弟,总算把你盼出来了。” 王墨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郭斌的后背。 在郭斌之后,他陆续的和兄弟们拥抱致意,最后才来到周罗衣跟前:“呦,美术老师,你哭什么鼻子呀,我不是回来了吗?这一年多时间,你没偷人吧?要是让我查出来,我可饶不了你。” 王墨一出狱,周罗衣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哭的泪人似的,反倒被王墨调侃了有没有偷人? 这把周罗衣的社会属性激发了出来:“王墨,你他妈的才偷人呢,你在里头是不是和别的老娘们?嗯?” “这是男监,哪里有女的啊?” “女的没有?那你是不是和别的老爷们有一腿啊?老娘我可是一直等着你呢,我他妈的就差穿个铁裤衩了......呜呜呜呜......” “行了,行了,别哭了,我都饿了,大家能不能别在这儿杵着了?是不是找个地方吃饭啊?啊?快给我改善改善伙食?” 林耐伟开口道:“阿墨,吃饭的事还用你操心啊?早安排好了,大眼的私房菜餐厅,路泽南亲自下厨,上车吧。还是先看看福建佬新买的车吧,帕萨特。” 货运站盈利能力强了很多,卢洪跟王墨商量后,买上了一台帕萨特。 那么说,大眼路泽南是怎么开上饭店了呢? 王墨入狱后的第二个月,路泽南基本康复了,只是还没能回家过上年,刘娜陪着他在病房里过了一个年,大年初一,外面的哥几个结伴到病房给大眼拜了年。 汪万代那边,私下赔了大眼二十万块钱医药费和营养补贴,保住汪健康没被起诉,大眼出院后,拢吧拢吧住院剩下的钱,再加上原本还有的积蓄,张罗着开了一家私房菜饭店,地址选在紧靠西湖边的延安路解放路交叉口附近,面积不算小,有八百平左右,规模不大也不小,起了个名字叫绿茶餐厅,当年在杭城还小有名气。 王墨出狱的时候,正是他分店开业的第三天。 路泽南开绿茶,王墨在里边就知道了。但是,当他亲自来到饭店门口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大眼的绿茶餐厅居然能做到这么大的规模,这么有特色的装修布置。 路泽南老早的就在门口候着,那时,他和刘娜的孩子一岁多了。 和大家一样,一见到王墨,大眼也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墨啊,一年零九个月,我等你,等的太苦了,兄弟。” 对于路泽南,王墨一直心存歉意,他坚持认为,如果不是自己当初对汪公子判断失误,路泽南就不会遭到飞来的横祸,还差点为此丢了性命或是成了植物人。 每想到这儿,王墨心里都不是滋味儿,今天一看,自己最好的朋友康复了,还干出了这么大的买卖,内心宽慰了不少。 郭斌几个跟他拥抱的时候,王墨都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们的后背,表示一切都在心里。 而现此刻面对路泽南的时候,王墨好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说,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兄弟,看到你没事,真好。” 听到门口有动静,餐厅里的一众女眷都迎出来了。赵静、张丽,刘娜,都是王墨认识的,但是那个神经病糖果,跟着林阿平过来的,王墨之前一次没见着,没等他问,郭斌就引荐道:“阿墨,这位姑娘,你肯定不认识,我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啊,是林阿平的对象,从小三转正的,有个雅号叫神经病,大名叫什么,我现在都不知道,好像叫糖果什么的,估计阿平也不知道,因为她这个神经病,我们可没少干仗,哈哈......待会喝点酒,我让平兄一一道来吧?” 有郭斌的地方,总是少不了欢声笑语,几句话就把气氛活跃开了。 路泽南一看差不多了,提议道:“走吧走吧,别在大门口杵着,进去吧,菜都上了,今天阿墨出来了,我们喝高兴了为止,不醉不归哈。” 一帮人嘻嘻哈哈的往里走,此刻,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得出来,哥几个今天是真高兴了...... 第225章 为王墨接风 一进到里面,郭斌就把王墨的肩膀紧紧搂着:“墨,我告诉你啊。我是真没想到,大眼这小子,把这个绿茶饭店干的可有名了。你要是赶上年啊节啊的,想来这儿吃顿饭还必须提前预约,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我郭斌那是早已经吃的够够的,吃腻了都,要不是为了陪你,大眼即使贴我钱我都不会来这里的......” 路泽南一脸的不屑:“你滚蛋吧你,你他妈的请人吃饭,哪一次不来我这里?哪一次不是追着我屁股后面要我打折的?” “我操,我什么时候追着你屁股求你打折了?你以为我愿意来啊?你大眼开个饭店,我请人吃饭上别人家店里去消费,传出去不好听,丢人,你知道不知道?我真是迫不得已,没办法才来的好不好?” 两个人嘻嘻哈哈中,林耐伟也加入了战团,他的嘴皮子自然也精进了不少。 看着兄弟们说说笑笑,女人们也围在一块聊着她们的世界里该有的话题,王墨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没离开过似的。 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一直都没变过...... 然而,如此和谐的一切,却因为一个人的出现变得凝固了。 这人是谁,没错,他就是已经改换门庭的高光。 说他改换门庭也不足为过,虽然自始至终嘴里开口闭口金泽株是他大哥,可现实生活中,他已经不跟金泽株混了。 只是,不管如何,只要他出现在哥几个的面前,不论郭斌怎么冷嘲热讽,高光始终恭恭敬敬、谦卑有礼。 王墨出狱,高德经过再三考虑后,还是告诉了高光。 在监狱门口的时候,高德没有见着高光,就以为他不来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会到绿茶饭店来看王墨。 包间的门被高光轻轻的推开,脑袋先探了进来。 大伙一看是他,脸就拉下来。 对于高光在这一年多时间里的事,王墨在里面多少有些耳闻,今天出狱本来就是件高兴的事,再加上考虑到小金子的面子。所以王墨还是轻轻的拍了拍身旁的郭斌,示意他差不多得了,多少给人家留点面子。 郭斌扭脸看了看王墨,私下里点了点头,表示让他放心。 王墨这才放下心来,转眼挥了挥手:“哎呀,光子来了?” 高光拘谨回道:“不好意思,墨哥,本来应该跟斌哥一起去接你的,但是,一大早出点事,实在走不开......我我我是才忙完。” “嗷呦,高老板太客气了,你能来赏光,可是给足了王墨面子。” “斌子,开什么玩笑呢?行了,都是兄弟,没事啊,高光能来就行,事情忙好了?” “墨哥,也没什么事,一忙完了我不赶紧过来了吗?我就怕来晚,墨哥。” “没事,不要紧的,大眼,你让服务员加把椅子,添套餐具,总不能让兄弟站着呀?” 王墨都发话了,其他人也不好再拘着了,赶紧让服务员去搬椅子...... 就在高光准备坐下的时候,郭斌又搭腔道:“怎么着啊,高老板,你事情都忙完了?有时间坐下来吃饭了?” 郭斌这么一说,高光就很尴尬,屁股快要粘到凳子上,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僵在了那里:“墨哥,斌哥这么一提,我还真的就想起来了,真有点事没办完。那什么,饭我就不吃了,我赶过来就是想有机会敬你一杯酒,喝完我就忙去了......” 王墨一看,也没有勉强多留:“光子,没事的,兄弟能来就行,你那儿正事儿要紧,有时间我们再聚,我单独请你喝酒。” 一看王墨这么给他面子,高光心里多多少少舒坦了一些,脸上的尴尬渐渐的收了起来...... 没曾想,就在高光举起酒杯敬了酒刚要喝的时候,郭斌又说话:“我们这儿的酒,次是次了点,你高老板还喝的习惯吗?别呛着啊?” 郭斌的刁难,就连大眼、阿伟都觉得有点过分,哥几个脸上表情都不自然,都在心说,这是干什么呀?差不多得了呗。 但是,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说自己哥们的不是的。这几位都选择了沉默,包括王墨在内,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愣愣的看着正举着杯子的高光...... 高光端着杯僵了能有三五秒,还是换上了一张笑脸:“斌哥,我哪是什么老板?还是那句话,到什么时候我高光都是我金哥的小弟。这酒没什么不能喝的,我常喝,还是之前你和金哥让我喝时的一个味,是吧?我先干了。干完这杯酒,我先忙我的去了啊。” 一饮而尽杯中酒,高光把杯子往桌子上轻轻一放:“各位大哥,我忙活去了啊,实在陪不了墨哥了,不好意思,先走了,不打扰各位了,先走了。” 一看高光要走,王墨站起身就要送。 但是,坐在王墨左右手的郭斌和林阿平似乎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高光心里清楚,郭斌和林阿平对他有意见,自从临平山空地上他把林疯子带走后,这两位老大哥就没给过他好脸儿。 所以,一看王墨站起来要送,高光赶紧制止道:“墨哥,你不用,不用送,位置上就行,你不用送了......你是金哥的兄弟,是金哥的大哥,那就是我大哥。哪有当小弟的让大哥送出门的,那叫什么事?成何体统?你不用送,不用送,你坐你的啊。” 说完,高光一个转身,头也不回就走了。 高光一出门儿,王墨第一时间看向了郭斌:“斌子,你这是干什么呀?高光他怎么说也是小金子的小弟,你怎么一点面子不给?” “操,面子?我就看不惯他的熊样,你是不知道,你不知道,自从你和小金进去,这小子在外面干了多少缺德事?最近天天跟在丁小鬼儿屁股后面混,像条狗似的,还好意思他妈的口口声声说是小金子的小弟?就他那逼样,小金子出来不踢他,我都他妈的跟他姓高。” 好在,高光的出现,只不过就是这次聚会的一个小小插曲,很快,哥几个就把这事儿抛到九霄云外了...... 第226章 为以后打算 王墨从小就在安吉农村喝自酿的红曲酒,酒量一直不错,但今天却没有一醉方休的打算,一看差不多了,就打趣道:“不好意思哈,哥几个,今天这酒我先喝到这儿。在里面待了那么长时间,我一肚子话想和我家的美术老师说一说,这可不是我王墨重色轻友哈,几位,请给我们两个点时间啊。” 对于这个要求,哥几个都能理解,只是,郭斌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他走? “墨啊,你先走可以,但是必须要把说明白,你和罗衣回去就光说话吗?不干点别的吗?” “斌子,你真龌蹉,我们干不干别的就不劳你瞎操心了。你跟你媳妇时间长不见面干什么样,我们两个就什么样,是吧?哦,对了,出来前小金让我问问,陈思齐最近怎么样了,怎么有一段时间没进去看他了?” 其实,王墨只是想转移一下话题,没想到的是,他的这句话一说完,在座的这些人都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卢洪把话捡了起来:“阿墨,陈陈陈思齐结结结婚了,你先和罗衣回去吧,思齐这段时间也发生不少事,等明后天有时间,我再和你聊聊,我们再商量好怎么跟小金子说。” 王墨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但是,一听到人家结婚了,眼前就不是说这事的时候,干脆趁此机会回去吧。 于是,王墨带着周罗衣走了...... 2008年10月11日。 这是一个被杭城黑道记住的日子,因为,从这天开始,消失已久的王墨回来了。 重新出现在大家视野里的王墨还和之前的那个王墨一样仗义,打仗不要命。 但是,和之前那个王墨比起来,好像又少了一丝善良。 这是王墨身上出现的改变,当然,并不是说他从此就变成了十恶不赦的坏蛋,他还是坚持着自己的原则,只是,从那天后,王墨对待自己的敌人不会手软,不会再有顾忌。 只不过,眼下的杭城,愿意与王墨为敌的人,还真是不那么太多了。 第二天上午,周罗衣梳理停当后去学校上课,王墨简单收拾干净家里,踩着饭点独自来到路泽南的绿茶餐厅,看着红红火火的生意,由衷的为自己的哥们感到高兴。 刘娜还在医院上班,她说过护士是她的信仰和理想,所以,不论大眼的生意做的多么红火,她一直没有辞职,一直都没有回来当老板娘,甚至连想法都没有过,毅然决然的程度就像当初她不顾家人反对非要嫁给路泽南是一样的,在拜金主义的社会下,刘娜可以算是一名奇女子。 那天,在楼上办公室里,王墨和路泽南有了如下的对话。 “阿墨,你不过看我,我也会过去找你说说话。” “我也是,我在里边的这段时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老害怕你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如果真是那样,那我这辈子不可能再安心了。不过,亲眼看到你买卖越做越大,我真心实意的为你高兴,真的,哥们。” “嗨,我能有什么后遗症啊?你我都是农村出来的孩子,皮实耐操,现在多好啊,你出来了,哥几个又能坐在一块儿吹牛逼喝大酒了......对了,墨,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这家餐厅有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建了台账了啊,只不过一年多来挣的钱都开分店了。” “大眼,你这是干什么?斌子的,你的买卖,都给我股份干,你们这是什么呀?” “你看你,你不知道吗?绿茶餐厅最开始的原始基金是汪半城赔二十万医药费,我看病只花了两万多,再加上手里有点积蓄,就是开了第一家总店,说实话吧,开始时来餐厅吃饭的人,大多数都是冲着你来的。所以说,这三成股份本来就是该你拿的。” “扯淡,挨打的是你,住院的是你,赔的钱也应该是你拿的好不好?” 两个人为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争了半天,最后,大眼实在没办法,拍板道:“这样吧,墨,我们不争了,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肯定有你的份,这事刘娜也同意的,肯定变不了,这钱你要不用,先放在我这儿,以后你要是说想干点什么,来找我拿来就是,到时候也算我在你的新公司入股,行吗?别再废话了啊,钱你肯定用得上,总不能说这辈子就靠货运站吧,是不是,再说现在玩社会,那哪不用钱啊?” 最终没办法,股份的事就算这么定了。 离开绿茶餐厅,王墨一直在回味路泽南说的话,想来想去,觉得他说的对,确实应该再琢磨干点什么了。豪情壮志不能少,但是永远不要忘了决定上层建筑的就是经济基础。混社会和黑社会最根本的区别,就是一个是没正事,一个是没正事里边挑正事。 经历了这么多,王墨稍稍立下决心,要让之前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都怕他,就只能成为那个最厉害的阶层。 可是,眼目前,干点什么好? 只是,这个问题困扰了王墨很长时间。终于,在见到一个人之后,王墨总算摸索到了一些门道。 这个人是王墨的初中同学,和大眼、林阿平他们也都认识,但是,还是和王墨走得最近。 这个人的姓氏不多见,姓什么呢?姓信啊,信封的信,同学们就管他叫阿信。 王墨已经很多年没和阿信见过面了,因为阿信在十七岁那年,一个人跑到深圳去打拼了。之后若干年,从其他人口中听说阿信在深圳发展的还不错。 由于阿信南下的时候,通讯还不是很方便,所以说些年同学之间断了联系...... 在王墨的印象里,阿信上学的时候很能装、很能吹,这次见过面,王墨惊喜的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小子除了比以前更高、更帅、更干净之外,其他的没什么太大变化..... 第227章 老友金点子 其实,这次老同学的见面十分的偶然,阿信十一国庆刚回来,参加完朋友的婚礼,还没走,那天中午和几个朋友去在绿茶吃饭,结账的时候,认出了路泽南。 阿信和路泽南重逢的过程,是阿信先认出了大眼,没有声张,然后先结完账,再和路泽南相认的。 就冲这一点,路泽南对这小子的印象,远比那些过来套关系然后要折扣的人强了不少。人家没套些没有用的近乎,而是先把钱给你,然后再认关系。 当天晚上,大眼在餐厅又请他吃的饭啊,当然叫上了王墨作陪,两个人一见面,王墨给他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哎呀,好久不见呐,爱吹牛逼的阿信。” 再见到阿信时,王墨发现这个子要比自己猛一头,衣着打扮也更洋气。 王墨本来就不是什么帅哥,如今在阿信面前一比,就显得乡土气息很浓郁。 只不过,男人之间的友谊,并不是靠颜值来衡量的。 看到王墨,阿信格外的高兴,带着土不土洋不洋的南方口音就说:“嗨,真是好久不见呢,想不到这么碰巧,喜滋滋啦。” 久别多年,老友重逢,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三个初中同学在包间里从上学的糗事聊到社会上的一些见闻,气氛十分融洽。 尽管阿信还是不改爱装爱吹牛逼的本色,却丝毫没有影响王墨和大眼对他的深圳发展得不错的印象。 席间,王墨开了个玩笑:“阿信,听说你在深圳发展的不错,哎,有没有什么发财的路子啊?给哥们点拨点拨?” “哇哦,发展的狗屁一样的啦,真的,哥们,别看我现在在深圳有房有车,我告诉你们的啦,一点用都没有的啦,家人不在身边,别人看不起你还是看不起的啦。” 听他这么说,王墨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毕竟这小子以前说话的风格就是这样子。 “阿信,你要是混得像狗屁,那我们怎么办?你应该也知道,哥们我刚出来,想做点正经的买卖,你有没有什么好项目指点指点迷津啊?” “你拉倒的啦,你现在多牛逼,杭城谁不知道你王墨啊?国庆节回来后,我光听到你王墨的名号了,他们都是这么讲的啦,现在的小年轻,市长叫什么不一定知道,上学的校长姓什么不一定清楚,但是要说王墨是谁,没有人不知道你的啦,拼命三郎,杭城新生代的一面旗帜。” 阿信这么一说,王墨也不知道是该感到荣幸还是惭愧,摸了摸后脑勺,讪讪的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你这话夸张了啊,我哪有那么牛逼啊?再说了,那也没什么好牛逼的,充其量不就是个小流氓吗?现在的社会,有钱才是大爷。” “阿墨,我同你讲,你能这么想,说明你已经不是一般的古惑仔,你比古惑仔上进呢,不错,真不错。” “光上进有什么用?老同学,跟你说点实话,市面上的关系我是有一点,手里也有点小闲钱,时间也是大把大把的,就是不知道干点什么,一点方向都没有啊。” 阿信瘪了瘪嘴,摇了摇脑袋,沉思了半天:“阿墨,你是真没想明白吗?” 哎呀,一听阿信这是话里有话,王墨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看得阿信有点不自然起来:“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我不好这一口的啦。” “不是,我是听到你讲出了道道来了,哥们,你好好给我指点指点。” “老同学,我同你讲,你知道到这年头什么行业最牛掰吗?嗯?三百六十行地产为王的啦,凡是能和地产搭上关系的都能挣到大钱的啦。” “阿信,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小钱儿有点,别说是买地皮盖房子了,我连打地基的钱都不够。” “切,谁让你盖房子了?你知道盖房子要多少钱啊?你不是有关系吗?找关系圈块地,不管它是工业的科技的还是商业的住宅的,等到开发时你占了地了,那别人家要用你的这块地得出多少钱先不说,你把工程包下来带着人干,又能兑出多少钱来啊?盖房子不是要用沙子石头什么的,你和开发商联系,送这些原材料哪样不挣钱呢?我告诉你,只要和房地产挂上关系,老同学,你就发达了......” 一顿饭下来,王墨被这个来自深圳的老同学讲的一愣一愣的。 对于王墨来说,阿信就是上苍派下来给他指点迷津的。 只不过,这条路刚指完,阿信就给他找了个大麻烦。 谁也没想到,阿信的酒量确实有点不敢恭维。三个人一共喝了六瓶啤酒,说起话来就没遮没拦了,谁也挡不住,从头到尾,从老到少,没有他能看得上的人了,不管王墨和大眼提到谁在他嘴里都是垃圾,到最后,口口声声说自己家里是拱墅区首富。 王墨和大眼明明都知道他在吹牛皮,但还是一脸赞同的很默许的点头配合着...... 六点不到就开始的饭局,到了九点才结束,这顿饭让王墨受益匪浅。 刚从包间出来。从餐厅过来一个领班,迎上来说:“路总,你朋友让打包的菜做好了,” 路泽南转眼对王墨道:“墨,阿信说他对象有事来不了,让我打包两个特色菜,你待会儿送他回去记得带上吧。已经打好包了,你去拎过来。他喝成那样,自己走回去都费劲,哎,我就想不明白,深圳人脾气怎么那么啊,就他样,要是在杭城喝三顿酒可能就让人打死了,哈哈......” “谁知道呢?”王墨也被阿信所谓的酒量搞的有点懵,心里咯咯噔噔的,“也许在深圳那边,人家不怎么喝酒,人家喝茶呗,是不是?阿信今天说的聊的可都是硬菜,我没想明白的事,人他都给我讲透了......” 这时,领班正好把打好包的菜拎过来了。 王墨拍了拍路泽南的肩膀,玩笑道:“走吧,饭你请了,再出门送送吧?” 路泽南知道王墨在说笑,一边笑着摇着头,一边陪着王墨往门外来。 他们两个在吧台等打包饭菜的工夫,阿信已经窜到外面去了,说是女朋友刚忙完过来找他,他到门口去接一接...... 第228章 老同学惹祸 等到王墨和大眼走出餐厅门口,正四下找人的时候,赫然就看见不远处的路口迎面走过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一高一矮。男的正是阿信。女的看上去好像是有点他妈的不是什么善类,边走边和阿信拉拉扯扯的,阿信嘴上骂骂咧咧的,不用多问,肯定是跟人吵起来了。 王墨和路泽南赶紧走到近前,这才发现阿信的脸上都是血。 王墨着急问道:“阿信,怎么眨眼间弄出这个样子?出什么事了?” 阿信嘟囔道:“我靠,刚才下楼接媳妇时让人干了,我丢他老母,不行,我必须弄死他。” 路泽南接着问:“干?谁谁干的你啊?几个人啊?你认不认识?谁呀?” 阿信挨了一通揍,酒也明显醒了不少,一边擦着脸上的血,一边说道:“活见鬼了,我也不认识是谁,刚才上马路这边接我媳妇,突然来了一台车,停到了我旁边,有个男的下来不容分说的照我脸上就焖了一拳,接着就从车上还下来好几个女的拉着我摁到车上,我将她们一拉拨开,那男的照我面门“梆梆”又两拳,我也不知道是谁,打完就扬长而去,跑了......” 阿信这么没头没脑的一通说,王墨差不多猜出来发生什么事了,跟着就问:“记住车牌了没有?” 阿信一脑袋浆糊:“没,没有啊。” 王墨看了看阿信的女朋友,意思是你记住车牌没有? 女朋友也是一脸的尴尬:“没有。” 这对情侣的回答,让王墨很无奈,心说,你们两个大活人,怎么连个车牌号都记不住? “阿信,没个车牌号,你让我怎么找人去?” 旁边的大眼觉得这件事他妈的很搞笑,但又不好意思笑出声来,一直憋着。 一听王墨的口吻,阿信有点生气了:“阿墨,老子不用你。在杭城,我想干个人不是跟玩一样吗?今天出了这种事情,晚上肯定不能完。” 阿信这么说,王墨心里有点想刹车,扭过脸看了看路泽南:“大眼,你先回店里忙去吧,这边交给我。” 王墨说这句话,是因为看出来路泽南有点看不上阿信,心说,既然看不上人家的做派,那你就回去吧,眼不见为净。 路泽南借坡下驴,真的就跟阿信和他女朋友打了个招呼:“那行,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真的就不管不顾了。 路泽南一走,王墨看了看阿信的伤势,愤愤道:“老同学,今天这事肯定没完,这么着,我现在带你去找惹事人去。” “我不用你啊,今天这个事肯定小不了,我操他妈的,我非得废了他,你等我一下啊,我现在就打个电话。” 说完,他也不顾王墨的反应,掏出手机就往外拨,很快,电话接通了,阿信张嘴就是:“喂,我在解放路这边让人干了啊,干我的人开车走了......我我我没记住,看都没看清......没车牌子怎么弄?” 阿信上来就这呀那呀的顾自说了一通,说完之后就一直听电话那头的人在说,听了足足有三五分钟。 这期间,王墨一直在看着这个阿信,想知道电话那边是哪个高人,会怎么给他出这口气? 结果,挂掉电话,阿信说了一句让人惊掉下巴的两个字:“报警,报警啊。” 这句话,王墨实在没想到,毕竟,以王墨的身份,你去派出所报警,事情要是传出去,道上也不好听啊。 但是,老同学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自己总不好一推二六五的撒手就走,觉得很为难。想了半天,王墨问阿信:“那你刚才给谁打电话呀?” “我小娘舅,我想,你应该听说过,他是杭州外两县的黑社会头,赵立群。” “啊,赵立群!”王墨真听说过。 利群在浙江人人都熟悉,“利群”烟是浙江的一张名片,利群又是那个年代很流行的一个名字。 王墨接触过很多有实力的叫立群的人,阿信口中提到的这个赵立群,王墨之前一直没接触过,只是,江湖上关于这个人的传说真不老少,据说杭城下属的两个县桐庐县和淳安县里有名的江湖大哥,桐庐最大的海博酒店就是他干的。传闻说赵立群和陈千秋因为一些生意上的琐碎发生了冲突,最后大打出手,两伙人甚至在市政府门口大火拼,胆子既肥又嚣,最后还是经当时的市领导出面调停才得以解决的。 关于赵立群的传说,王墨听说了不少,所以,王墨相信,如果赵立群真是阿信的小娘舅,那今天晚上就不需要自己再做什么了。 只是,令王墨疑惑不解的是,电话那头发过来的指令竟然让他报警? 让他报警的人真是赵立群吗? 如果真是他的话,那他也不社会呀?这也不是社会人办事的方法。 疑惑是这年头只有小混混才不报警啊?人家真正的黑社会,早就已经依靠法律来解决问题了,难不成是自己落伍了?想到这儿,王墨觉得自己脑子转不开圈儿了,想不明白了,琢磨了半天,算了,就这么的吧...... “老同学,既然你小娘舅说了为你解决这事,以他的能力也用不上我了,再加上我刚从里边出来,还不太合适上派出所,那我就不陪你了啊,晚上要是再有什么别的事,你尽管打电话找我,遇到一般的小混混,提我名字就行,应该多少能管点用......” 说实在的,王墨最后说的那句话,纯粹就是客套话,只是,让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就是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客套话,险些让他再次入狱不说,甚至还因此跟丁小鬼结下了梁子...... 这一切,都要从他和阿信分开后说起。 离开王墨后,阿信带上女朋友还真的去报了警,通过他断断续续的回忆,再加上正巧出事的地方有摄像头,所以值班警察在查看了相应的监控后,还真的找到那辆疑是车的车牌...... 第229章 砸坏尼桑车 值班民警淡淡道:“这位同志,现在已经半夜了,你呢,也还无法确定袭击你的人的车牌是不是这个,所以说,这个时间点我们不适合给车主打电话,明天吧,明天呢,我给你打电话,然后带你去找车主认认人,你看行不行?” 别看阿信刚才在大街上骂骂咧咧的,打车去派出所的一路上嘴巴也没闲着,话里话外的都要弄死人家之类的牢骚话,但是,他一到派出所,就变得十分的礼貌,十分的配合,只不过,还是有意无意的向值班民警透露,他小娘舅是赵利群。 只是,人家警察同志接触的什么人呢?除非所领导打电话通知,要不然是不会对谁有特殊照顾的,你个赵利群也好,大前门也罢,无非就是一个操蛋老流氓而已,况且也只是报案人自己嘴里说说的,要不然来一个就说自己亲戚是谁谁谁都要特殊照顾的话,那他妈的不全乱套了吗?派出所成你家的了? 所以,人家值班民警没搭理他,没给什么面儿。 到最后,阿信也看出来了,人家并没有拿赵利群当盘菜,听到民警的话,他咬了咬自己的后槽牙道:“那那那行,我明天等你们电话,深圳我就暂时不回去了,我非要办了他,我非看看老家办案机关的办案能力怎么样,我也相信法律一定会为我主持公道的,系不系啦?” 信誓旦旦的噼里啪啦的一通大炮。 值班民警看了看他,善意的提醒了一句:“你既然说了通知,那就是会通知你的,你不要着急,另外呢,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都要按照法律程序走,就算是我们带你找到人了,确认了是他打的你,你也不能和人动手,懂不懂?刚才我看了看车牌记录,车主登记部门是部队的,军车......”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民警还交代了一句:“你要控制好情绪,相信我们办案机关,如果真是车主本人打的你,以我们现在所掌握的资料,你还真的可以多要些钱回来,因为车牌登记的部门,是军用车牌,属于军队的。” 阿信一听,直嚷嚷:“什么?多要点钱?我不要钱行不行?” “不要钱?你要什么?” “我我我要弄死他!” 这句话一出口,值班民警就不再搭理他了,心说报案的十有八九是个精神病,哪里来的傻屌一个,正常人谁敢到派出所里张口闭口要弄死谁的。 其实,话一说出去,阿信也觉得说错话了,气氛就有点尴尬起来,只能按照民警的要求做好登记,带着女朋友讪讪的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要说,世界上总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就在阿信带着女友打车回到宾馆的时候,赫然发现宾馆门口停放在一辆白色尼桑车,这车怎么看怎么眼熟? 下车之后,阿信溜溜达达走到尼桑车前面,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仔仔细细的又看了看车牌子,非常努力的回忆又回忆刚才从派出所调出来的那个车牌,哎,怎么看怎么有点像,只是,好像又记不起来了,一时之间记不清到底是不是这台车? 这时候,阿信的女友也拎着个小包,踩着个小高跟鞋走到近前,一看阿信对着车牌和这台尼桑车发呆,不禁问道:“老公,是这台车吗?” 阿信反问道:“我不太确定,刚才在派出所,警察调出车牌号的时候,你没有记住吗?” “我我我也记不太住了,好像和这个有点像,都是白色的尼桑车牌,车牌号好像也有二六几的数字......” 只能说阿信和他的女友,真是一对二货,如果说刚才马路上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没记住车牌的话,还有可能说得通,但是在派出所那么安静的环境里,受理案件时那么长的时间,足够有时间能记住车牌的,眼下两个居然都没记住,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他不进一家门。 其实,阿信的这个丧门星女友正是这次事件发生的关键因素。如果她记不清车牌号,直接说我不确定、我没记住,等明后天警察处理就完了,她这样说的话,也许阿信跟着就回宾馆房间了。 但是,这个娘们说的是记不太住了,好像是又好像不是,车牌号好像也有二六几的数字...... 哎呀,岂不是一再帮阿信加深印象了么? 喝酒上头又受了委屈的阿信,怎么可能善罢甘休,越看越是这台尼桑车...... 他的丧门星女友还在努力的回忆着呢,突然就发现阿信不见了,四处这么一扫视,才发现阿信这小子已经小跑旁边的花坛里...... “阿信,你干什么去了?” “我?我丢他老母啊,既然又让我遇上了,我就要把他的车砸了!!!” 他女友这才看见,阿信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抠出一块石头,刚说完话,就已经高高的举起了石头,毫不犹豫的朝车窗户砸了下去...... “啊啪。” 顿时就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砸完车窗,阿信志得意满的带着女朋友进了宾馆。 对于阿信来说,总算出了一口心里的恶气。 那么说,这件事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完了吗? 不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二天早晨。 市刑警支队支队长蒋安平,带着人来到城北货运站找王墨。 这次,算是老朋友见面,蒋安平依然很客气:“哎呀,王老板,好久不见,早听说你出来了,一直没时间拜访。这不?眼下有机会了,那个,你再跟我回去一趟吧?” 话说的很客气,但是,谁都能听得出来,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平白无故的刑警上来要带走王墨,那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肯定不是找你回去喝茶聊天的吧? 蒋安平找王墨的时候,郭斌正好也在,郭斌从心眼儿里不喜欢活阎王这个人,所以从第一次打交道到现在,每次都没有好话...... 第230章 将错就错吧 这次见到蒋安平,郭斌冷漠的态度也不例外。 没等王墨搭腔,郭斌抢过了话头:“我说,你们刑警队一天天都闲着没事干吗?没事干就在单位斗斗地主、打打双扣、下下象棋不好么,这王墨出来到现在,安安分分、大气都不敢喘,姓蒋的你上来就将人带回去,你什么意思啊?要是实在没事干,你那儿不是没收不少黄碟吗?你回家看看毛片不行吗?蒋大队长?” 就郭斌那张嘴,跟他说话的人谁能占着便宜?朋友如此,敌人也是一样。 蒋安平却没往心里去:“哈哈,郭老板,你估计误会了吧?王老板肯定没犯事,但是,昨天晚上有人报案,说是有人打着王墨的旗号在外面惹是生非,打了人不说,还讹人家的钱,我是不是应该带王老板回去了解了解情况么?对吧?” 蒋安平外号笑面虎,跟谁说话都笑里藏刀。他说的很简单,仅仅只是带回去了解了解情况。 但是,王墨现阶段是提前释放的,稍有不慎,还要再折进去。 郭斌还想再说点什么,王墨拦住了:“没事,斌子,现在是法治社会,蒋队长又是最讲理的衙门口的人,既然他让我跟他回去,那我就跟回去配合调查,配合案件,也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相比一年前,蒋安平这次对王墨客气多了,将王墨带回来后,还亲自倒了一杯热水,笑呵呵的往面前一坐,这才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跟王墨说了一遍。 那么说,昨天晚上又发生什么? 正是那个糊涂鬼阿信,到底是把车认错了。 宾馆门口停着的那台尼桑车,根本就不是打他的人开的那台车...... 阿信一肚子邪火,花坛里扣出一块石头砸了人家的车窗,砸完之后心里痛快了不少,寻思着带女朋友回房间再泄个火,这算是万事了...... 可是,你这平白无故的把人家的车砸了,车主能答应吗? 车主回到宾馆门口了一看,好端端的尼桑车窗户弄出了一个大窟窿,赶紧调监控一查,肇事人进了宾馆了,去前台一查哪哪个房间的一清二楚,也没叫上其他人就上了楼,堵在阿信入住的那间房门口。 他们到门口的时候,阿信和他的女朋友正在屋里边哦哦哦哦...... 可能是阿信肚子里的那股邪火需要彻底的宣泄,所以说,房间里的声音特别特别的大,阿信憋得厉害的那股子邪火儿一股脑儿都发泄到女朋友的身上,两个人叮咣五四的正忙活着,发出的叫唤声都已经不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动静了,知道的会以为是夫妻两口子恩爱办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妈的毛片拍摄现场呢...... 哎呀,被砸的这个车主就呆愣愣的站在门口,这手停在半空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毕竟,坏人家好事有点不地道是吧? 但是,他转念一想,房间里这的位爷,你他妈的还坏了我的好事呢,再加上这台尼桑车是新提回来的,上来就让你弄了个大窟窿眼,这他妈的哪跟哪啊?车主越想越憋屈,索性把心一横,“乓乓乓”的开始砸门。 深更半夜的砸人房门,这事已经很让人上火,更何况,阿信正在床上忙着上事呢,听到外面有人不住的“砰砰砰”的敲着门,不禁大怒:“谁啊?找死啊?我丢里个老母,大半夜敲什么门啊?” 隐约听到房间里还传出骂骂咧咧的斥责,车主将房门砸的更凶了,一下比一下重。反正不管房间里怎么骂怎么问,车主就一直敲就是不回话。 这下子,真的彻底激怒了正忙乎着满头大汗的阿信,这家伙怒气冲冲来到门前,嘴里依然骂骂咧咧着:“我丢你老母,信不信?要死啊,死扑该啊?我弄死你信不信呢?” 一边骂一边把房门打开了。 门刚一打开,一只硕大的拳头朝他面门挥来了...... “啪......” 就在这个时候,阿信完全醒酒了,再加上这小子以前练过一段时间的拳击,看到迎面飞来一拳,反应力多多少少也跟上了,下意识的一躲,还让他躲了过去...... 躲过去还不算完,紧接着他右手紧握一记重拳,正正当当往上前挥去,“啪”的一下,砸到了车主的眼眶上。 阿信这次反应还真快,一炮拳过去,把车主的鼻梁骨砸扁了,鼻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干仗的时候被打破鼻子,场面就显得有点吓人,虽然没有多大的伤,但是,前胸和脸上造的血葫芦似的,看着就瘆人...... 此时,阿信的女友可能是刚刚经历过一次战斗,也可能是和阿信厮混的时间长了,这样的事已经见怪不怪,她没有像一般女孩儿那样大呼小叫的,而是在房间里慢慢的穿好衣服。 阿信打完这一拳,也没有要完的意思,薅着车主的头发把他给拽到了房间里,摁在地上叮咣五四的拳打脚踢起来,一边打还一边叫骂:“我丢里个老母,你系不系有病大半夜的来骚扰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用的还是那套普通话夹杂着蹩脚的广东话,骂到最后,差点没把他妈的自己舌头给咬出个窟窿来。 车主很清楚的判断出了当前的形势,自己无论如何不是面前这个人的对手,开始有点后悔了,后悔上来的时候,没多叫上几个人,又后悔自己没走法律程序,直接报警多好啊。 只是,眼下还不是后悔的时候,也没有地方卖后悔药,车主脑子里浮现出的是上学时候班主任总爱挂在嘴旁的一句话,脚下的泡都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车主心里的苦,说不出来...... 知道打不过对方,嘴上又不愿意服软,不住嘟囔道:“你他妈的,我惹你了吗?你凭什么砸我车?啊?” 一句话,就把阿信彻彻底底问住了...... 第231章 太出乎意料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今晚所发生的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眼前这个被自己暴揍的人竟是刚才砸坏的那台车的车主。 虽然车牌号没记住,但是,人可是清楚的记得的。 直到这时,他清楚地认识到,完了,自己他妈的肯定砸错车了,这两台白色尼桑车的主人不是同一个人...... 即便是这样,阿信还是决定将错就错,一边摁着车主一边谩骂道:“操,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他妈的是为王墨办事的。你要是跟我再装逼,信不信我把你做了?” 阿信还真的把王墨的名字报了出来。 阿信本来就长得人高马大,再加上身手不错,也醒了酒了。所以,车主对他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王墨他不一定有多害怕,毕竟在很多人眼里,当下的王墨还算不上真正的社会大哥,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地痞流氓,或者说只是有点名气的混混。 眼前这位。听口音又不是本地的,他说是来给王墨办事的,会不会是他妈的南方来的杀手啊? 想到这些,就让这位车主心生畏惧,哆哆嗦嗦道:“大哥,大大大哥,我们之间肯定有误会,你你你先别打了,你先撒手,让我起来,我们之间说开了就没事了......你你你撒手吧?” 奈何,不管车主怎么求饶,阿信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撒手?放过你?啊呸,刚才在路边,我就不应该放了你,你还敢砸开门找我?你说吧,这事怎么解决?” 阿信这是将错就错了,硬讹人家了,硬说这个车主就是刚才在马路边打他的那个人。 曾经有一位着名的人士说过一句名言,枪杆子底下出政权。 伟人就是伟人,说出来的话总有几分道理,就拿这次来说,这位车主平白无故的让人砸了新车,已经够上火的,更上火的是,阿信最后还从他手上讹走五千块钱。 这事说出来,都他妈的没有什么人信,但是,却真真正正发生过。 正因为这件事,成为王墨在杭城黑道上第一次和已经成名已久的大哥展开大规模火拼的一个导火索。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听到蒋安平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后,王墨并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也许是一年多的监狱生活,把他身上的棱角打磨光滑了,变得成熟了。 王墨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淡淡道:“阿信,确实是我初中同学,这个不假。我和他昨天晚上一起吃了饭也不假,他在延安路路边被人莫名其妙打一脸血赤呼啦的也是真的,但是,他说是去报警的,后来,我就没再掺和他的事了......从昨天晚上分开到现在,我还没见过他,要是杭城内外一有打架的报我名号,我就得跟你回来,蒋队,那我以后的日子还能安耽吗?” 王墨的话说的不紧不慢,不卑不亢,蒋安平听了也频频点头。 很显然,他对王墨的回答和表现还是满意的,语重心长道:“王老板,我在市刑警支队支队长的位置啊已经干了二十年了,有的是机会升职,但我都没升。我知道你们社会上的都讨厌我。领导也觉得我办案办事死板看不上我,但是,我不在乎......” 王墨心说,呀,活阎王今天怎么了?说的都是哪里到哪里啊,怎么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几句话,直接将他干懵圈了,你不是带我回来了解情况吗?怎么看这架势有点儿像是找我过来谈心的呢? 虽说心中有疑惑,王墨并没打断他的话头。在王墨眼里,不打断别人说话,这是最基本的礼貌,哪怕日后在杭城黑道如日中天的时候,他依然保持着这个有礼貌的习惯。 借用蒋安平的话来说,那就是王墨天生就是江湖大哥的材料。 可能是看了王墨的心理想法,蒋安平又客客气气的给他续了一杯水:“行了,不跟你说那些个没用的,你刚才说的这些情况我全都相信......今天叫你过来,只是想跟你说两件事儿。第一,以你目前在社会上的这个位置和上升的趋势,以后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少遇到,所以说,面对你的朋友也好、亲戚也罢,在他们面前说话办事尽量低调点儿,对你有好处的,别总让别人打着你的旗号行事,好吗?” “嗯,谢谢蒋队长,我听进去了。“ “第二件事儿,虽说你籍贯在湖州,但是你从小就生活在西湖边的这片土地上,杭城的情况你都知道,老杭州地方不大,尤其是上城和下城,就这么些人,多多少少都能七扭八拐的攀上一些关系,以前还好说,可你王墨眼下是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难免有些前辈想给你立立所谓的江湖规矩。我也知道你有你的处世之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架也可以打,仗也可以干,但是不要把事情往大了弄,尤其是不能出命案,那样,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明白不明白?” 对于王墨来说,今天注定就是颠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的一天。先是一直传闻在南方混得不错的阿信打着他的名号讹钱,讹完钱连夜就没了踪影;接着就是,平日里嫉恶如仇的活阎王蒋支队长又说出了这么一番话。说得王墨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睾丸了,懵了...... “蒋队,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啊?” “是的,我老啦,比你年长,也明白了很多事,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当警察吗?我家庭条件不错,根本不缺钱。我可以扪心自问的跟你说,我在任二十来年,从没收过一分的贿赂和黑钱。说来可笑的事,当初进刑警队,我却是花了钱的......小时候,我家里总是被欺负,我爸总是被黑社会讹上,我还被绑过票。那时候我就告诫自己,朗朗乾坤就不应该有黑社会,起码西湖边的这个城市里不能有......所以,这些年来,只要是落在我手上的地痞流氓,没有一个有好果子吃的......” 第232章 劝好自为之 显然,蒋安平的聊兴意犹未尽:“王老板,你可能还不知道,有意思的是,市里所有的打黑除恶行动都不会让我这个刑警队长参与,领导的话就是,我要是参与了打黑,那以后就没黑好打了...... 听清楚蒋安平一本正经的说到这些,王墨没忍住笑,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号称流氓界的活阎王的刑警支队长,似乎没有传闻中的那么不近人情,说的再通俗一点儿,好像也没有以前那么让人觉得讨厌了。 说到最后,蒋安平感慨道:“王墨,今天我说得有点多,是希望你好自为之,因为,你和别的流氓不一样,我觉得你能成为大哥,这对杭城社会和治安来说,也许不是一件坏事。很多人都说,混社会的最看重的是面子,我认为这样的说法如果放到六七十年代,断然没问题,在那个你们还没有出生的年代,人心都还是比较淳朴的,虽然也有所谓的社会人,但那个时候打架干仗也许仅仅就是为了打架干仗......然而,到了物质生活极度发展的今天,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以利益为中心了,所谓的面子,不过是团伙的知名度而已,它的衡量标准已经落到能给这个团伙或者是大哥带来多少收入而已......” 这番话,王墨听了深以为然,确实,自己从一个小混混发展到今天,一路上踩着城东仇七、下城杨四郎、社会大哥汪万代的儿子汪健康立起棍来的。 在眼下这个社会,人们又很善于接受新鲜事物,所以说,当有人被奉为神话的时候,可别沾沾自喜,那只能说明你曾经辉煌过。 然而,辉煌之时谁都有,千万别拿一时当成了永久,你的辉煌只能停留在曾经了,因为这个年头,神话已经不值钱了。随随便便拉个张三李四王二麻子都有摇身一变成为神话的可能。 到目前为止,立足杭城的社会大哥,能称得上神话的也只有陈千秋和汪万代他们两个,尽管过去二十年里也曾出现过所谓的四大天王、四大杀手等名号,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这些人已经渐渐的泯然于众人,有的甚至完全陨落了。四大天王中,也只剩下乔鹏还活跃在人们的视线当中。至于前几年和王墨他们打得不可开交的杨四郎,已经沦为别人嘴里的一句笑柄......四大天王之后,就是社会上最负盛名的四大杀手,如今被人们记住的,只剩下常遇春和丁小鬼了...... 丁小鬼是城西最大的一个木材贩子,临安百分之七十的林场都在丁小鬼的掌控之中。按理说,丁小鬼算的上如日中天,要名声有名声,要金钱有金钱。同样,他和王墨之间,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不会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才对。 王墨他们从没涉足过林业相关的一些生意。但是,要说人心最难测,问题的关键在于丁小鬼是一个极具上进心的老流氓。他明白一个道理啊,叫做花无百样红,因此,他心里一直憋着想找一个机会,重新回到杭城社会人的视线当中。 这也就是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都想当什么江湖大哥,都觉得做了大哥自己就有面子。 男人就是那个屌样,有钱到最后不如有权。 丁小鬼一直都认为,这辈子在红道上当官是当不上了,那就想尽办法成立一个地下秩序,当上一个江湖大哥。 心里一有这个想法,他就琢磨着怎么去实现,自然而然的,王墨就成为丁小鬼眼睛里最合适的对象。因为在市区道上,王墨已经混的如日中天,可是,王墨的实力和他丁小鬼比差的不是一个级别那么多。 所以,丁小鬼打定了主意,要拿王墨当重回市区的一块跳板。 但是,总不能平白无故的上去就找茬,就收拾人家一顿吧? 因此,丁小鬼一直在等,在等一个机会。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那么,谁创造的机会呢? 是阿信。 在与蒋安平谈完心的第三天,王墨就接了个电话。一看号码有点眼熟,却死活想不起来是谁。 平日里,王墨的记忆力超乎常人,尤其是对数字极为敏感。所以,他的手机通讯录从来不备注电话号码。王墨共有两个电话号,一个是混社会那天起就用的号码是用于亲戚朋友之间互相联系的,外人都不知道。另一个就是经营城北货运站后,又办了一个电话号,用于生意上的业务往来。 而今天打进来的这个电话是打给第一个号码的,是王墨的私人号。会是谁呢? “喂,你好。” “哎,墨哥,我是高光。” 一听说是高光,王墨这才想起来,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对,是他的号。 “怎么了?光子。” 其实,接这个电话之前,王墨一直都比较看好高光。从号子里出来到现在,无论身边的朋友怎么说高光这一年种种种种的不是,都没有影响王墨对他的看好。 王墨的看好,就因为高光当时说的那一句,金泽株永远是我大哥。 有时候郭斌挤兑高光的时候,王墨还有点看不过去...... 但是,接过这个电话后,高光渐渐的在王墨心里被划拨出去了。 因为,高光在电话里,显得左右为难:“那那那什么,墨哥,打电话给你,是有个事。前几天,我们丁老板的外甥在宾馆,车子被人砸了,人还被打了,打完还被讹了五千块钱。这件事你知道不,墨哥?” 那件事王墨当然知道。虽然从蒋队那里只喝了杯热水就回来了,但是,让王墨一直心有余悸。为这事,他差点又栽了进去。 高光一说完,王墨就想到那天蒋安平对他的忠告,心说,跟我说的道上有前辈要给我立立规矩,敢情这个前辈就是丁小鬼不成? 想到这儿,王墨表现的很淡定:“光子,你问我?我刚出来,上哪里知道这些?我又不认识你口中的什么丁老板,哪个丁老板啊?” 第233章 藏奸诈暗箭 高光当然听得出来,王墨是在打马虎眼,但是,并没有点破:“墨哥,还有哪个丁老板啊?就是临安最大的木材商丁小鬼,这段时间不是我金哥一直没出来吗?金哥公司里有高德、高洋,我总不能天天都闲着吧?就跟着丁老板混口饭吃......” “哦,那他外甥还是他侄儿,叫人打了你找我干什么呀?我也没打人啊,你还不知道我吗?眼下我可不敢惹事啊,哈哈哈......” “那个,墨哥,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直来直去了啊,是这样,墨哥,当天打人的那个说他是为你办事的。” “哦?那怎么了?打人的说是为我办事儿的那丁小鬼就来找我?那你要是明天出去,弄死个人,然后你也说为我办事的,那刑警支队的蒋队是不是将我一起带走,然后跟你一块枪毙呀?” 王墨的这番回话带着点刺了,听得出来有点儿不高兴。 高光什么人啊,左右逢源的人。他一听画风不对,赶紧回道:“是是是,墨哥,墨哥,这事是这么个事。光凭他一张嘴说,我也不可能信,只是,我们丁老板说了,说他从派出所那边打探出来的消息是,说你说的,你认识砸车打人的那个人,是你初中同学......” 话说到这种地步了,王墨当然知道了高光打电话过来是什么个意思了。 于是乎,王墨也不拐弯抹角了:“光子,既然你都说到这儿了,那你直说吧,丁小鬼是什么个意思?” 通话到了这儿,剧本终于回到高光最开始设定的环节。 一看总算引上来了,低声道:“墨哥,丁老板的意思是让你把人交出来,道个歉,把讹的钱退回去。然后,再额外给点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 “光子,你告诉丁小鬼,打人那小子,我现在也不知道上哪儿找他呢?他妈的我差点被他坑进去。” 说到这儿,王墨通话的语气就有点不和善了:“你跟我要人?要什么人?我他妈的还找人呢。” 高光并没有挂断电话,继续说道:“墨哥,丁老板的意思是,你要是找不到人,那既然是你同学砸的车打的人,报的是你的名号,那这件事就该你负责。” 一句很严肃的话把王墨说乐了。 但是,他并没有因此和高光纠缠,转而问道:“光子啊,那我问问你,你先回答回答我?” “啊啊,你说,墨哥,是什么事?” “你刚才说了你是因为你金哥进去了,才和丁小鬼混日子的是吧?那如果你金哥出来了,和丁小鬼干起来了,我问你,你帮谁呀?嗯?” 这句话把高光问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人会问出这个问题来。 眼下王墨这么一问,弄他个措手不及,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等了一小会,见高光没答话,王墨又沉声道:“光子,这件事,你摆不平,你还是回去告诉丁小鬼,该我认的事,我王墨一点都不带折扣的,但是,谁想往我身上扣屎盆子,那也是一样,不好使啊......行了,就聊到这儿吧,挂了啊。” 挂了电话,王墨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撇,一个人生了很长时间的闷气。 因为,他想不通,高光这小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高光为什么会给自己打这电话呀啊? 在此之前,王墨一直还把高光看成以前的那个小兄弟。 但是,这个电话之后,王墨已经改变了对高光的看法。 高光,的确还是高光;只是,他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金泽株的小兄弟了,他内心的立场变了,屁股指挥脑袋了。 人啊就这样,只要立场一变,那一切的一切都随之而改变。 生气归生气,王墨还是把高光打来电话的这件事跟哥几个都说了。 因为这件事非同小可,毕竟涉及到了丁小鬼。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丁小鬼跟什么城东仇七、下城杨四郎他们可不一样,可以说是集杨四郎和仇七于一体的一个加强版。他自身就够狠,而且还有实力,他指挥高光打这个电话,摆明要来讹钱的,来撅你棍的,当然不能小视。 眼下,王墨团伙里中,金泽株进去了,郭斌就成了头牌,无论是身手、财力、人力,都已经首屈一指了;林阿平呢,在和林疯子的那一次战斗中,也算是有了一些名气,虽说他平时沉默寡言,好在有堂兄弟林耐伟为他张罗着事,一旦跟社会上哪个团伙干起仗来也比较有号召力;金泽株虽说人在号子里,但是根基还在,外面有高德、高洋两兄弟为他打理一切,手底下的小兄弟都没散心也齐;小诸葛卢洪,自有福建帮的势力在帮衬着...... 王墨跟哥几个这么一说,郭斌就猛拍桌子:“操他妈的,他丁小鬼是看我们哥几个好起来了,是想拿我们立威立棍呀,我告诉你,墨,千万不能惧他,他妈的,我们哥们什么时候让人骑到头上拉过屎啊?他一个临安山里人算哪一块啊?” 郭斌这番话显然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就连平时沉默寡言的阿平都说了四个字儿:“我们干他!” 其实,眼下丁小鬼并不是王墨最担心的,甚至都没怎么放在心上,根本没当个事。 最让王墨担心的却是林耐伟和林阿平兄弟两个。 那是因为,林耐伟越来越贪杯,已经不能用喝酒来形容了,简直比酗酒都还要严重了,以前是到哪儿找人喝酒,现在是自己有事没事也非要在家里来上个三两五两白的,而且一天两顿酒,顿顿不少,有时候连早上都要喝瓶黄酒簌簌口...... 当然,和酒葫芦林耐伟比起来,林阿平更让王墨担心,有人偷摸着告诉过王墨,说林阿平居然喜欢上小飞行小坠机了!!! 什么叫小飞行或者叫小坠机? 吸毒,吸食大麻。 在王墨的认知里,毒品这东西是打死都不能沾的...... 第234章 举手不留情 眼下,跟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居然沾上了毒品,你说该怎么办?嗯?况且,林阿平已经肉眼可见的比之前瘦了一大圈,时不时的目光还有点呆滞。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的,虽说没有亲自抓住过,但王墨的内心已经认定了林阿平就是吸毒的,就差当面点破了...... 商量完事情,兄弟们都走了,王墨一想不行,就把林阿平叫住了:“平兄,你等等我。” “怎么了?墨?” 林阿平除了跟自己这几个哥兄弟,外加那个神经病女朋友能说上几句,平时根本就不说话,最多就是眼神交流一个,就算完了。 王墨见其他人都走远了,犹豫了犹豫,最终还是决定开门见山:“平兄,最近不止一个人在跟我反应,说你吸毒呢?” 杭州老市区本来就不大,就这么大的一个圈,林阿平沾上不良嗜好的事,其实哥几个多多少少都有所耳闻。但是,敢于开门见山上来求证问的,王墨是第一个。 林阿平下意识的一个错愕...... 错愕了几秒钟,他没有再隐瞒什么:“啊啊啊,阿墨,我少玩点,没事的,我心里有数的。” “你有个屁的数啊,毒品是你我能碰的吗?是吗?啊?你看看你现在都什么样?刚有几天好日子,你就开始作死,你知不知道?宣传栏上不都写着吸毒一口,掉入虎口;一日吸毒,一生戒毒;你难道没看见?好好的日子,多么光明,你怎么非要作践成暗黑一片?” 王墨噼里啪啦的狂风暴雨般的一通臭骂。 林阿平选择了沉默,没有解释没有反抗,往旮旯边一坐,默不作声。 他无声的做法,让王墨更来气了:“阿平啊阿平,你是不是个大傻逼啊,你告诉我,谁带你吸的,我直接去弄死他我.....” 林阿平多多少少也算是成名的江湖大哥了,一般人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唯有王墨,根本就不管不顾,指着他鼻尖一通臭骂,连骂还连带着扒拉他的脑袋瓜...... 只是,王墨的骂是有度的,没有牵扯到人家父母长辈什么话,爹长妈短的那种一点没有,但是那个损啊,真比骂人还难听。 终于,林阿平被王墨骂的不耐烦了。愤愤道:“墨,我说了我有数的,我不用你管......” 苦口婆心又暴跳如雷的王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规劝了好半天,就回来这十来个字,他能不生气吗? 王墨还想再说点什么,林阿平压根就没有再给他机会,一个起身,一摔门顾自走了...... 气得王墨独自在那儿哆嗦,后槽牙咬的紧紧的:“阿平,我操,我操,我你妈的,你就作吧,早晚有一天,你死在毒品上......” 一个人在那儿破口大骂,奈何人家早就走远了,再怎么骂也听不见了。 气得他闷吃闷吃的抽了有半包老利群...... 另一边,丁小鬼早就料定高光肯定要碰一鼻子灰回来,所以,当高光向他当面汇报工作的时候,一听到王墨回话的那个态度,根本没往心里去。丁小鬼比谁都清楚,如果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把王墨拿捏了,那王墨就不配拥有今天的社会地位和名声。 听完高光的汇报,丁小鬼只是淡淡回道:“行了,没事,这件事我知道了......” 其他人一听,什么情况?这就没事了?知道了就算了? 丁小鬼继续道:“高光啊,你可以说是以前和王墨他们玩过的,我给了你去说事的面子,但是王墨他们却没有给你面子,从今往后,真要说是跟他们干起来,你也就不用太为难了啊。” 丁小鬼说这番话的语气很平静,并没有责怪高光的意思。 只是,高光身上的冷汗可都出来了。 那是因为,丁小鬼的话突然让他想到刚才王墨提及的问题。金泽株和丁小鬼儿干起仗来,将来自己怎么站队? 即便就不是直接跟金泽株发生正面冲突,而是现在王墨和丁小鬼战起来了,自己应该持什么立场? 这是一个最让高光百爪挠心的问题。 丁小鬼自然也知道高光心里有顾虑,但是,他绝对不会给高光权衡利弊的时间,相反,他还会替高光做出一个决定。 第二天下午,卢洪在货运站迎来一位不速之客。这位面生的客户看上去约摸三十五六岁,个子不是太高,也就一米七左右,皮肤黝黑,像极了十多年后爆红的东北F4之一的宋小宝。 来到货运站的这个人不叫宋小宝,叫老黑,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听起来甚至有点像农村里的一条土狗。其实,在当时的杭城,尤其是临安那一带,岁数稍微大点的人,只要一提到老黑,几乎都会联想到很有名气的这么一个人,正是他,当初为丁小鬼打下江山立过汗马功劳,算是丁小鬼手下的一个冷血死侍。 黑子一进到货运站,就找工作人员问王墨在不在? 货运站里的这些工作人员跟着乔鹏、王墨、卢洪他们干了这么长时间了,早就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前后两任老板都社会人,来人是咨询业务的还是来闹事的?是一般的市民还是道上的混混?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虽说老黑单刀赴会,但是,能看的出来,他可不像普通的客户登门...... 那是因为,人的眼神能出卖太多的个人信息。 那位老员工不经意的一瞄,就看出来,迎面进来的这个人的眼神,像是一把刀,很毒很阴。 见到来者不善,工人给他打了个马虎眼:“啊啊啊,你问王墨啊?那个墨哥最近不怎么过来,你要是有事给他打电话呗。你要是不想打电话,先在这儿站会儿,我去帮你找找?” 两个人说话的同时,来人已经将货运站的布局,观察了一圈,加上二楼的办公室也不难找,一听工人要给他找,他怕工人报信,回道:“不用劳烦你了,我自己去找去......” 没等工人答话,老黑转身往办公室而去...... 第235章 老黑失算了 正在楼上办公室整理货单的卢洪,虽说和赵静确定了恋爱关系,但是还没有结婚呢。 卢洪说过了,结婚这种大事,我兄弟必须都参加,王墨和金泽株可都在号子里呢。 其实,不光是卢洪,郭斌、林阿平都是这样的说法。 虽说福建佬卢洪的正牌女友还是赵静,但是,一年多过去了,新鲜感有点退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腻歪了,近半年来,福建佬越来越不安分了,况且,他们那些个莆田男人,都有这方面的癖好,娶个原配放在老家,小三小四的四处安置,卢洪也不例外,心痒难耐的他已经在外面沾花惹草了。 老黑来到办公室,“砰砰砰”一敲门的时候,卢洪正窝在沙发上和最近勾搭上的一个大学生发短信调情呢。那个年代,智能手机还没有普及,没有微信什么的。手机qq也只能是部分手机上提前预置的,所以说,那个年代发短信才是青年男女之间沟通的一座桥梁,发一条短信一毛钱,虽说看起来不起眼,但是一天下来,怎么也得发个一两百条,不知不觉间,一个月的工资三分之一都用在手机费用上了...... 打开办公室门,老黑的脑子里飞速的运转起来,心说这人谁呀?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卢洪抬眼一看来人,放下手机,礼节性问道:“请问你是?” 老黑没有回答他的话,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卢洪也没有阻止。 没等卢洪再开口,老黑的话就淡淡的说出了口:“那个,自我介绍一下啊,我叫老黑。我是丁哥公司的,今天来找你的,因为什么事儿,估计你也知道了吧?嗯?” 一听他这么一介绍,卢洪首先确定这个人是真的不认识。 “哦,丁小鬼公司的?首先,你可能找错人了,我不是王墨,不过,昨天阿墨跟我说了这事,我们都笑话半天了,这事你应该找王墨去,跟我没关系吧?又不是我同学打的人,你说是不是?” 一看卢洪也跟他打起了马虎眼,老黑不禁乐出了声来,怎么说他也是江湖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的老杆子,滚刀肉见多了,没怎么在意,回道:“道上的都知道,你们有几个好的,好到都穿一条裤子的,你不用跟我来这套,你也是王墨一伙的。” 卢洪依然还是那副模样:“你看你这话说的,那要是王墨杀了人,我们哥儿几个也得一起拉着判死刑啊?” “别说这些没有用的,兄弟。那你把王墨找过来,我跟他说,你可别告诉我你找不到他哈。” 卢洪用带着福建腔的音调道:“嘿嘿,找肯定找得到,关键是,是个人让我找,我就找啊?那我不是太他妈的没面子了吗?再说了,你什么身份的你自己清楚,真要找王墨也轮不到你来,还是让丁小鬼自己来......” “操,你别跟老子磨磨唧唧的,你要是不找王墨回来,那我要是把你这里砸了呢?” “来一个人就要砸我货运站,那我还开不开张了?你吹牛逼吧,有本事试试看......” 话音未落,老黑突然之间就出手了,一记直拳,朝卢洪的面门砸了过来。 卢洪的身手不用多说,眼见拳头砸过来,他没有躲,而是很淡定的一出手,将老黑的手腕抓住了,紧接着右手握拳朝着老黑的肚子上锤了过去...... 老黑在杭城江湖上也算得上有一号的人物,刀头舔血走过来的。只是,他万万没曾想,今天却在城北货运站栽了跟头,向来就听说王墨这些人手上功夫够硬,没想到他妈的这么硬,卢洪一拳头不偏不倚,正好抡到他小肚子上,随着“哎哟”,一阵闷痛传来,老黑的老腰被锤歪下去了,身上使不出劲了,胃痉挛了。 卢洪却没有要结束的意思,紧接着拳头向上,“啪”的一个勾拳,砸中老黑的鼻梁骨,让老黑当下就感觉到鼻子一酸,眼睛一花,“哗”的一下子。眼泪鼻血都淌下来了...... 等到老黑眨巴眨巴着眼睛恢复视线的时候,一支钢笔尖已经顶在他的哽嗓咽喉。 钢笔尖虽说没有卡簧刀尖那么锋利,但是刺穿脖子还是不费什么劲的。 一想到这儿,老黑秒怂了,王墨、金泽株这帮人的那股狠劲,他多多少少有些耳闻的,他们不管拿什么家伙事,可是真敢扎下来的...... 其实,如果不是话赶话赶到这儿了,老黑不至于和卢洪动手的。 卢洪一看,这么轻松的就拿捏住了来人了,戏谑道:“你这操蛋的,就他妈的这两下子你还要砸我的场子?” 再看老黑,怂肯定怂了,不敢动了,但是,还在那儿强装镇定,不肯服软儿,嘴巴可还硬着:“我操,别屌毛的光比比划划的,你敢直接扎死我还是怎么的?你以为你是姓金的?” “呀,说中了嗨,我当然不敢,只不过,你要是真的砸我的场子,你可以试试,看看我敢不敢像小金子一样弄死你?” “听你的意思,你们是铁了心要和丁哥对着干呗?” “这事我们说了不算,那要看丁小鬼了,我们兄弟向来不惹事,但如果有事,也他妈的从来不怕事,如果丁小鬼觉得他行,想来压我们,那对不起了,来者不拒,谁都不好使,即便是汪万代也得低个头,他儿子照样被敲断腿。” 货运站的这场打斗发生的快,结束的更快。 一楼运场的那几个工人,都还没听着动静,都还外边在寻思:“不应该呀,刚才那黑瘦子一看就他妈的社会上混的,像是来寻仇的,怎么二楼整个办公室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你看错了吧?哪有单枪匹马过来寻仇的?” “哎呀,我的妈呀,怎么可能看错,货运站的历任老板都他妈的道上的,从开张到现在,我见的人多了。刚才那黑瘦子肯定是他妈的过来找事的,哎,不会是福建小哥被整死了吧?” 第236章 福建佬偷香 二楼没有了动静,一楼拣货场地上的探讨可还在继续。 “我看呐,你拉几巴倒吧,小卢老板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啊?啊?” “我怎么不知道,他和郭总的拳脚上在市里头排得上数的,听说当初有个叫西瓜和阿泰的两个练家子能掐的过他们两个,后来西瓜莫名其妙的叫人做了,阿泰被一个小菜鸟扎死了,眼下就没有对手了......” “所以说么,楼上这么安静,估计那个黑瘦子已经翘辫子了,会不会?” 两个工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正争论着呢,就看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伸长脖子,一看是老黑走出来,谁也不说话了。 只见老黑重重的把那扇门“啪”的又一关。 老黑真是人如其名,太黑了。往外走的时候,也没看出来脸上肿了还是没肿,出血了还是没出血。 只是,这个摔门的这个细节,让两个工作人员大致猜出来是怎么回事。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那黑瘦子肯定是来找事儿的,看他出门的时候摔门那样,肯定是吃了亏了。” 低声细语的话一说完,另一个工友就表现出敬佩之情来,一竖大拇...... 等到老黑黑着脸走出货站,卢洪慢慢悠悠的从办公室里也走了出来。 “哎,小卢哥,不好意思哈,刚才那人我没拦住他,他直接就上去了。” “没事,我现在有点事出去一趟,再来人找我就说我不在。” 说完,卢洪也往门外去。 看着卢洪走远,工作人员转过身来:“你看看,肯定有事,要不然小卢哥怎么会这么火急火燎的出去,肯定是出事了......” 这位老资格的工友,说对了一半儿。 卢洪出去确实是有事,但不是因为老黑的事出去的。 卢洪是去幽会前不久才勾搭上的那个女大学生。 虽说卢洪遗传了福建那边的模子,长得吧不怎么精致,甚至说还有些敷衍了事的感觉, 但是,眼下看卢洪,主要是他的气质,衣着打扮,言谈举止,再加卢洪已经开上了二十来万的帕萨特。 在那个年代,帕萨特已经算得上霸气侧漏了,一般都是层级较高的公职人员才能开得上的,那会还没怎么流行奥迪,所以说,一般的女大学生对于卢洪这样的多金男,还真的很难抗拒。 要说卢洪玩心野了,学会在外面沾花惹草、勾三搭四的,女朋友赵静不知道吗? 当然知道的,女人很多时候在有些事上比老爷们更敏感。因为她们更会观察细节。比如自己的男人身上有没有什么香水味啦,衣服上有没有什么长头发啦,或者是功课后只挤出一丢丢的清汤寡水...... 所以说,卢洪在外边的那些小九九,赵静是心知肚明,只不过,她没有去点破,只因为她真心实意的喜欢着卢洪。再加上当初和这个福建佬在一起的时候,身边的亲朋好友闺蜜死党那个劝啊,那都是劝她尽早分开的,没有一个劝和的,眼下,如果就这么分开了,那当初毅然决然的决定似乎显得有些不值钱了,有些丢人了。 赵静选择了息事宁人,她想过,大男人么。哪个不偷腥?早晚有一天,在外面玩够了,玩腻了,吃饱了,还会乖乖的回来...... 话再说回来,赵静既然对卢洪在外面的那些小九九心知肚明,那卢洪知道不知道? 当然知道,他也知道赵静似乎掌握了一些线索,只不过,卢洪依然在赵静面前小心翼翼的,不留痕迹。 不为别的,只为卢洪对这个深爱着自己的女人一个起码的尊重。而且,无论他卢洪出轨多少次了,他心里依然很确定,他要娶的妻子还是赵静,自己也就是把控不住裤裆,在外面玩一玩浪一浪而已...... 离开城北货运站后,老黑走到没人的地方,直接拨通了丁小鬼的电话:“丁哥,我刚从城北货运站出来,王墨没在,我跟他的那个姓卢的搭档说了找王墨,那个福建佬还跟装逼,呜呜喳喳的,我怎么能忍啊?直接跟他干起来了,说真的,这个福建佬他妈的真不是吹的,真有两下子,跟我勉勉强强干了个平手......临走的时候,他让我告诉你,说你要是没事找事,他来者不拒......” 老黑这家伙,还不忘了往自己脸上贴了个金,还美化美化说跟卢洪干了个平手,看来,也是个装逼犯。 他这边给丁小鬼打完电话,卢洪那里也全没当一回事,心里美滋滋的开着帕萨特,嘴里哼着闽南方言歌“爱拼才能赢”...... 卢洪的心花怒放是因为,眼看着又有一个涉世不深的小美女要落入虎口了。 只是,欣喜之余,他又觉得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踏实。思来想去,还是给王墨打了个电话:“阿墨,刚刚丁小鬼那边的人闯到货运站找你呢,我没惯着他,让我稍微修理了一下,那什么,你在外面还是小点心点啊,我看这阵仗,丁小鬼这次他妈的好像是想和我们真干呢。” 一听到有人闯到货运站去了,王墨赶紧问道:“洪子,那你怎么样?有事没事?受没受伤没?动手了都?” “嗨,放心吧,我能有什么事?来的人说他叫什么老黑,之前好像有听说他很牛逼,没想到才两下就让我摁了,我就是想告诉你小心点,别让丁小鬼打了闷棍了啊......” “行,我知道了,你人没事就好,听你声音好像在车上呢,你干什么去啊?” “我没事,我去外面有点私事,去城南垃圾街那边,下午估计不回去了......” 城北货运站已经步入正轨了,他和王墨都是可去可不去的。 其实,就算是他们刚接手的时候也一样,也是去或不去都行,几个人都是外行人,只有刚开始为金泽株的啤酒销售业务做物流配套那段时间,大家伙最忙,千头万绪的,梳理磨合了近半年,业务又稳定下来了...... 第237章 秀才成了兵 听到卢洪下午溜号出去办私事,不去货运站了,王墨的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 眼下,他最担心的还是丁小鬼会带人闯到城北货运站兴师问罪,卢洪一个人在那边难免会吃亏。 电话里,王墨又交代道:“阿洪啊,最近在外头小心点,丁小鬼不像仇七,他随时可能对我们下手,随时保持联系吧。” 二人又聊几句才挂了电话...... 等到王墨再次打通卢洪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这期间,王墨拨打了十来个电话都没有打通,让他心里徒增担忧。 王墨为什么会一反常态的火急火燎的要给卢洪打电话? 那是因为,果不出他所料,丁小鬼动手了。 只不过,丁小鬼和汪公子不一样,他只针对人而去,却不砸场子。 丁小鬼派老黑出面交涉过后,第一个下手的对象选择了郭斌。 为什么会选郭斌? 丁小鬼是这么盘算的。首先,郭斌好找,没事儿就坐着武林洗浴中心,算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者,郭斌现在是王墨团伙的头牌头马,王墨是团伙的核心领军人物不错,但是外界都认为郭斌才是拥有这个团伙最高话语权的人。因为他统领着所有的小弟,手下兵精将良人多钱厚。 丁小鬼的安排是先让人上洗浴中心找郭斌,见到人之后直接撂倒,然后把人带出来再打一顿。 计划,往往都是尽善尽美的。 但是,一旦实施起来,往往就会发现困难重重。 运气好点的,有机会从中吸取教训,为下一次做足准备。 但是,用于对付郭斌的计划,如果一次没得手,那可能永远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丁小鬼指派谁去武林浴城的? 是一个排行老三绰号叫老三的。 来到洗浴中心前台,他还很有礼貌:“小姑娘好,我问一下,你们郭老板在吗?” 丁小鬼手下一共有五个得力干将,包括杨半仙、老黑,再加上这个来洗浴中心的老三,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叫刘强的,最后一位就是一年前经杨半仙介绍投奔而来的高光,号称丁门五虎。 和老黑不同的是,老三和刘强是真有功夫,这两个人在丁小鬼团队里的地位,纯纯是靠打出来的。 其实,老黑在普通人的身手当中也算是不差了,只是,活该他倒霉,遇到像卢洪、郭斌这样的尖刀班的人,都是退伍兵,又都在部队教练擒拿格斗的,老黑那两把刷子就显得有点不够看了...... 吧台里的服务员一看来的人彬彬有礼,就礼节性的回道:“找郭董啊?郭董在楼上呢,那请问你们是?” “麻烦你跟郭董说一声,我们是消防队的。” 老三够狡猾,打了个冒名,回答的也泰然自若,又很得体,服务员一听,心说既然是衙门口的,那肯定要去请老板的:“嗯嗯,那你们等一下。” 说完,她匆匆上楼去请郭斌。 很快,她推开了楼上办公室门:“老板,楼下来消防队的了,找你的,有好几个人。” 郭斌一听说消防队的,朝服务员点了点头,回了“嗯”的一声。 服务员继续说道:“一共进来四个人,嗯,说话蛮有有礼貌的......” 显然,老三的表现取得了服务员的信任。 其实,别看老三身为丁氏集团的五大干将之一,他还可能是当时杭城学历最高的混混和死侍,他是为数不多的正经又顶尖的名牌大学毕业生,所以言谈举止和其他的地痞流氓就是不一样。 要说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老三还只有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和当时十九岁的小混混丁小鬼厮混在一起了。他白天上课,晚上或周末都跟在丁小鬼屁股后面出去干仗搞事,只是,他却从来没有因为混社会而耽误学业。 也因此,在老三身上充分体现了什么叫出淤泥而不染、濯涟漪而不妖...... 当年,市面上一直流传着老三的趣事,说他从小到大都是学霸,从小学开始到高考结束,一直都是他所在学校里的名人。校长啊,老师啊,同学啊,几乎没有不知道他的...... 就在高考前两天,他正在班级里专心致志的自修,突然有同学递过来一张纸条。老三打开一看,上面十分潦草的写着几个字:丁哥有难,速来校门口。 看完纸条,老三“噌”的一下站起来就往教室门口奔去。只是,由于站起来的速度太猛,把周围的同学都吓了一跳,老三也顾不上跟同学们解释什么,嘴里嘟囔着自语了一句:“丁哥,你顶住啊,我马上到......” 等到同学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老三已经跑出了教室,留在教室里的只是一张张面面相觑的脸,你看我,我看你,心说阿三怎么了?拉稀了?膀胱炎了?憋不住了? 老三一路小跑就到校门口。等在外面的是大他一岁当时已经辍学的老黑。 看到老三出来了,老黑着急道:“阿三,赶紧跟我走吧,丁哥他被人围了。” 一听到丁小鬼被围,老三的心情顿时就紧张的不行不行的:“黑哥,怎么回事啊?因为什么啊?在哪儿啊?” “哎呀,还是赶紧往那边赶吧,一边走一边路上说吧。” 不容分说,老黑拉起老三就走...... 要说那天实在不巧,两个人跑了没几步,就迎面撞上了校长大人,碰巧又是上课时间呢,校长一看,这肯定是逃课无疑,居然还正大光明的从大门口往外跑着,不像别的学生翻墙钻洞,这样的逃课方式可不多见啊。 校长大人觉得有意思,配合着往后撤了一步,再仔细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因为,他发现两个少年他都认识,一个是辍学不久的小黑子,一个是学校寄予最大希望的陈三。 那个时候的陈三,可是连其他学校的老师都认为最有可能是本届毕业生中考上文科状元的好苗子...... 第238章 冒充消防队 校长大人自然是知道小黑子是个小混混,陈三跟他混在一块,就是七星海棠碰上了鹤顶红,毒上加毒,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此,校长厉声道:“陈三,干什么呢?啊?上课时间你你你要干什么去?不好好在教室复习,后天就要高考了,不知道啊?看你慌里慌张的,你给我回去!!!” 老三姓陈,在家行三,全名陈三省,从小到大,认识他的人平时都习惯称呼他陈三、阿三,校长大人一着急,也喊出陈三来...... 如果换做是平常,校长大人这么一喊,老三肯定站住了,恭恭敬敬的跟校长解释一番。你再地痞、你再流氓,师生之间还是不会牲口霸道的。 而眼下,老三一心想着的是要去救自己的大哥,丁小鬼正危在旦夕,千万不能浪费时间。 所以,老三回过头,起手一挥:“校长,你最好是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别他妈的管我了,今天要是不让我走,那后天考试我他妈的就不去了。” 这句话,直接把校长大人一军将在那里了。 过了好半天,校长这才反应过来,再看陈三早已经跑远了...... 怔怔的看着两条背影消失,校长还在那儿很虔诚的喊道:“喂,陈三,你注意点安啊全,千万别出事啊。” 是啊,校长哪敢让陈三出事儿?全省文科状元的名额还全指望他抢回来呢,之前连续前两年的文科状元可都被镇海中学夺走了。 考出一个文科状元,学校脸上不也有光么?所以,能用不参加高考威胁校长,而且还成功的,这种人真不多,陈三却是其中的一个。 校长大人的办公室,正对着学校大门呢,校长回到办公室后,可以说一直都坐办公室里,几乎是一动不动的盯着大门口看......直到快放学的时候,才发现了独自回来的陈三的身影,校长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两天后,陈三省顺顺利利的参加了高考,并且不负厚望,还真的考中了当年的全省文科高考状元,如愿考上了那所最高学府,为了不影响该校的名誉,就先不说学校的具体名字了,只能简单给出一个小小的提示,这里说的最高学府,位于京城,无非是清北之一。 陈三考上的那所学校,在老一辈人眼里,可以说是政治家的摇篮,按照当时的说法是,只要能进到这所大学,出来几乎十拿九稳的可以从政...... 虽说老三最终跟着丁小鬼走上了江湖不归路,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老三进过顶尖学府有超高学历,属于杭城混混界里的一个知识分子;其次,老三、老黑、丁小鬼他们是少年玩伴,认识了很多年了,彼此知根知底心照不宣,团结和觉悟方面自然没问题。 像老三这样知书达理的地痞流氓可不多,大多都是光着膀子戴着金链子纹着身子横着爪子切个脑袋一摇三摆的,这些都是普通老百姓对地痞流氓的那种刻板印象,说起话来杀猪般的大喊大叫那更是他们的标配。 所以说,老三的出现,让那个吧台的女服务员感觉蛮舒服的,当然,有礼貌并不能打消郭斌的怀疑。 郭斌一听服务员的话,想了想,问道:“门口有他们单位的车吗?” “消防车呀?” “嗯。” “那个真没看到,不知道他们开的什么车。” 郭斌寻思,我他妈的没报火警啊,消防车肯定不会开过来,别说服务员不知道消防单位是什么车,就是知道了她在吧台里也不清楚外面的情况。 想到这儿,他又问道:“那他们有没有穿制服啊?” “没有,都是穿的便装。” “嗯,行,我知道了,你先去吧台告诉他们,我手里有点小事,处理好了马上就下去。” 女服务员转身走出去后,郭斌掏出电话打给了区消防支队长。 以郭斌的社交能力,跟消防、卫生、城管、工商这些管理部门领导的关系处的都很融洽,私下里都称兄道弟了...... 这回,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的,电话拨出去,对方一直没有接听。 郭斌犹豫了犹豫,还是穿上了外套,慢慢悠悠的下了楼。他觉得,把来人晾在大堂这么久毕竟不好,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店里,即使对方不是消防的,又能把自己怎么样呢? 走下楼来,离得老远就看见老三和刘强,以及后面的那两个小弟。 只看了那么一眼,郭斌就已经确定,面前这几个家伙自己没见着过,消防队都是分片负责的,要上门也是下城区消防救援支队的人,一般也不会一次性换四张全新的面孔。 消防支队的那些人,郭斌认识得差不多了,而这四位确实都没见过。既然这样,以郭斌的脑袋就很容易推断出来,这几个人要么是冒充消防人员过来找事的,要么就是省里或市里下来搞突击检查的。 对于以上两种可能性,郭斌更愿意相信前者。 即便这样,他也没有选择掉头就走。 这里是他的地盘。他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在他的地盘上撒野,这是他的原则。 老三见到郭斌从楼上下来,老远的就打了个招呼,还是显得有礼有节。郭斌似乎不太想和对方磨叽,来到近前后,直接开门见山道:“说吧,你们几个假冒消防的有几个意思啊?这是?” 一开口就直接点破了,让老三他们四个一愣神,但很快,老三就回过神来。眼见第一个照面儿,就被识破了身份,没有惊慌失措,淡淡回道:“早听说郭老板反应灵敏,看来,脑瓜子确实牛逼,我就说瞒不住你......” “没说错的话,你们是丁小鬼的人吧?那就来吧?” 话已经说到这,就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了,站在老三身后的刘强一个箭步窜到郭斌面前,抬手过来,“啪”的就是一拳...... 此刻,如果福建佬在场,一定能看出来这刘强出手比老黑厉害不少...... 第239章 洗浴城火拼 好在,郭斌早就有暗自防备,以至于刘强第一拳挥来,并没有得逞。 只是,郭斌那儿却并不轻松,因为刘强一动手,老三也不闲着,伸手向前捅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电警棍,“啪啪”的直冒蓝星子...... 老三本想趁着对方冷不防的时候用电棍搞偷袭的,他知道郭斌拳脚功夫有两下子,心里盘算的是,老子先给你电躺下了再说,眼下,见到刘强已经出手了,那就别偷袭了,直接来吧...... 自混社会以来,郭斌一直保持着一个记录,那就是打架干仗从来没有挂过彩。 当然,这个记录是建立在一定基数上的,不然的话,任何一个刚出道儿的小混混都能和郭宾分享这个记录了,这就好比是我从来没醉过,跟我从来没喝过的道理是一样的,你没打过架,那你挂什么彩?郭斌是恨不得三百六五十天有他妈的有小半年都在干仗,打了那么多回架,都还没有挂过彩,老三和刘强自然不太容易伤到他。 两个老江湖虽说一时半会伤不到他,却给他制造出足够大的麻烦。 刘强的一炮拳没打中,一击失手后身子往前撞去,郭斌一个闪身还没站稳身形,老三的电棍就已经招呼过来了...... 老三和刘强都是十六岁的时候就跟丁小鬼街头巷尾的到处打架找事的,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的仗干过无数次,就算是近年来随着丁小鬼功成名就架打得少了,但是经年累月培养出来的默契还是有的,所以都没有遭到郭斌反扑。 只是,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两个小弟就不值一提了。 郭斌在躲过老三的电棍迎击后,迅速的猛踢一脚,不偏不倚,踹中了后上来的一个小弟,那小子闷哼一声:“哎呀,我操......” 紧接着,郭斌又踹出一脚,两个小跟班被郭斌见缝插针,一脚一个当场放倒后,他自己也逐步站稳脚跟,看了看刘强和老三,怒吼一声:“我操你妈!!!” 按照常理,郭斌如果开口骂出这句话来,那就是被激怒了的,马上就要蓄力发劲了。 就在刚交上手的那几个回合,郭斌已经向刘强和老三展现出了足够的实力,如果他真的发了狠,那这对活宝估计要够呛了。 老三和刘强也听出郭斌“我操你妈”这几个字中带着的狠厉劲儿,也都以为他要强力反击了。 只能说他们两个老甲鱼和郭斌打的交道还是太少了,还不清楚不要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考虑郭宾的言行。 郭斌是什么人,当初,宁可挨冯国泰一个耳光,然后假装没事的人呢,挨完一巴掌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却在最后集合兄弟搞偷袭重创阿泰一伙;郭斌又是可以已经获悉张波的藏身地点后没有直接冲去抓人而是在运筹帷幄最后借刀杀人的人;同样,郭斌还是可以一招制服西瓜的人,并且最后让西瓜不明不白的全身筋脉尽断...... 比郭斌聪明的人,比郭斌身手好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这样的人站在老三和刘强面前,就问他们怕不怕吧。 始于浴城大堂里的这起事件,描述的可能是有点磨叽,现实却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几秒钟的事。 郭斌那个“妈”字喊完,前台的两个服务员也反应过来了,之前经历过汪公子来闹过一回事了,再加上平日里郭斌对她们也有过嘱咐,说是别看到什么就大惊小怪的,没事的,有我在这儿呢。所以说,就算是真的打起来了,两个服务人员并没有惊慌失措...... 眼见四个人都没得手,后面两个小老弟已经被踹趴下了,刘强一声招呼,埋在外面的伏兵跟着就冲了进来。 外头进来多少人?来了他妈的二十来个打手。 郭斌没仔细查看,但是,早先的时候,保安告诉他,对方一共开了三辆小金杯,就算一辆金杯里装七个人,三七还二十一呢。 几乎与此同时,洗浴中心里负责执勤和待岗的保安一共有十二个人,也都拎着胶皮棒子赶到了大堂。 郭斌招募的这些保安,大多都是附近的一些地痞流氓小混混收编的。为的就是有人上浴城来的时候喝多了酒会闹个事什么的,这些人属于合法的看场子。 只不过,即便是全体保安也都赶进来了,人数上还是不占优势,相比对方差不多少了一半。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郭斌身边又多出一个身影。 郭斌是王墨团伙里公认的帅哥,但是和他身边这个人一相比,颜值上就有点相形见绌拿不出手了。 此刻,出现在他身边的正是混混界的李逍遥,郭斌团队的颜值担当,黄觉。 曾经一个无心之举,郭斌从西瓜手底下救下他,他就一直死心塌地的跟着郭斌。 曾经有过不止一个人,私下里劝郭斌,让他小心点这小子,说这小子他妈的专门勾大嫂啊。 郭斌的回答是,操,我还怕那个?我媳妇他妈的要是让人睡了,那是他妈的我眼瞎了,我才不怕那事呢。 要说,还是郭斌活的通透,看清楚了这里边的前因后果。 眼下,郭斌早已把黄觉当成了自己可以完全信任的小兄弟。 黄觉也体现出士为知己者死的担当,面临危难时刻,虽说心有恐惧,但他毅然决然的站在自己大哥的身边,嘴里还哆哆嗦嗦的用粤语哼着古惑仔里的那段歌词:若路上未同伴,到底何必称兄道弟;若无法一路同行,虚有的兄弟情谊便失去意义...... 关键时刻黄觉能站在自己的身边,郭斌心里踏实了不少,他扭着脸看了看黄觉,低声吩咐道:“黄觉,等会打起来你能躲就躲,躲好了,赶紧给你墨哥打电话......今天来的这帮人,都是硬茬。” 郭斌知道黄觉论长相肯定算无敌,但论身手打仗这小子够不上格。 话还没交代完,黄觉偷偷笑了,郭斌这才听见黄觉的口袋里传来王墨的声音,只不过经过手机扬声器发出来的声音和平时有点儿不一样...... 第240章 人数不占优 原来,还是黄觉机敏,他知道大堂里郭斌跟人干起来后,第一时间就打了电话给王墨,电话一接通,还没来得及讲什么,就把手机揣到口袋去了。 他相信像王墨那么聪明的人,一定能听得出来浴城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果不其然,电话传出来王墨的声音:“斌子,斌子,你挺住,我们马上就到!!!” 既然求救信号及时发出了,而且王墨已经成功接收到这边的信息了,那郭斌就把心放进了肚子,朝着吧台那边招呼道:“所有服务员和服务生都妈的猫吧台底下去,待会儿别磕着你们、碰着你们,有胆肥的好好看看你们的斌哥是怎么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的......” 吧台里都是几个小姑娘女孩儿,刚才发生这些虽没有让她们惊慌失措,但是也着实吓得够呛,一听老板这么说了,都很听话的藏在了吧台下边,端茶递水的服务员也赶紧退到吧台里面,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老板的好身手来着...... 安排好服务员,郭斌扭回身看着老三,冷声道:“”操,你妈的是想砸老子的场子是吧?那好,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都别走了,今天你们一个也跑不了的。老子在武林门开旅馆和浴场,到目前为止,只有西瓜和汪公子带人来砸过场子,结果怎么样?西瓜手脚全废、筋脉尽断,汪半城家的少爷也是腿骨碎裂小小年纪拄起拐棍出国留学去了......” 虽说对方在人数上占尽了优势,但此时此刻此地,在气势上,老三他们居然输了。 事后,据老三回忆,经过这个夜晚后,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不得不相信那句话:江湖代有新人出。 两伙人中,唯有郭斌一人在说话,很显然,郭斌的这次话痨,是有意而为之,故意用话头拖延时间。 只是,等他说完,老三那边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直接向前冲来,双方人马厮杀在了一处。 郭斌依然是一马当先的冲在了队伍的最前头,那些迎面而来的普通小混混却怎么也近不了他的身,还没怎么交手,就被放倒了两三个...... 事实证明,郭斌是明智的,开打前他就告诉黄觉,说你赶紧的能躲就躲,那是因为他在清楚不过这小子打架不行,果不其然,没干上几个回合,黄逍遥也让人放倒了,摔倒在人群当中,再想起来可就难了,后面的那些小马仔都想打那个便宜人,倒在地上的黄觉一瞬间就被淹没在人群中,郭斌想上去救他,可老三和刘强怎么可能轻易让他前去救人,卯足了劲儿缠住上来,让他一时半会抽不出自己的身子,只能在心里边暗暗的祈求黄觉啊黄觉,你吉人自有天象吧...... 黄觉只不过是这场群殴战中的一个缩影。 虽说洗浴中心的十二个保安都是地痞流氓转行的,打架干仗也都是家常便饭,但是,老三带来的这些人更不是什么三好学生,也都是在丁小鬼集团领了多少年盒饭的混混,所以说局势很快就明朗了,郭斌这边只剩他自己和两个硬点的还在苦苦支撑...... 即使是这样,老三、刘强加上几个比较厉害些的小混混,依然无法很轻易的靠近郭斌。 这场发生在同路人浴城肉搏战,已经不是第一回有人在浴城闹事了,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回,既然老板的身份在这里,郭斌早有了心理准备,那是因为,杭城道上的规矩是你砸场子,怎么砸都可以,但不能伤及无辜,所以说,即便郭斌此时放弃洗城逃之夭夭,任他们怎么砸去都是没问题的,员工和顾客不会被为难,更不会受什么伤,手下参与干仗的这十二个保安小兄弟可能会因此受点皮肉之苦...... 只要能逃出去,是不是还可以回来为受过苦的那些保安报仇吗?如果今天一味的拼命,被他们放躺下,让他们摁住了,那一切可都完了,无论对王墨团队还是对自己的营生,还是对自己手下的那帮小兄弟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想到这些,郭斌索性把心一横,一个闪身腾挪,狠狠的飞出一脚,踹倒离自己最近的一小混子,顺手从地上捡起了一根胶皮棒子,手上有了家伙,虽说只手胶皮警棍,但底气多少也壮实了一些...... 果不其然,一见到郭斌手持胶棍,周围那些个喽啰就没有几个胆敢轻易靠上来的,他们之前就听说过武林门同路人这个姓郭的老板很能打,没想到这家伙真他妈的这么能打,体力这么好?徒手都能翻手为云覆手雨,眼下抄了胶棍那还得了? “来呀,上来呀,来呀......” 郭斌一个人站在大堂,用尽浑身力量面对着十几号人,依然傲然挺立着狂吼不止。 当年王墨在耀江贵宾楼,如今郭斌在同路人浴城。都不停的叫嚣着这几个字“来呀,上来呀,来呀!!!” 正是这几个普普通通的字,却好似有着神奇般的魔法,郭斌一出口,就让对方胆寒不已,心生恐惧。 只是,恐惧归恐惧,老三和刘强怎么说也是历经过无数次恶战的人,刀尖上滚过好几圈的人,根本不可能让郭斌的急嗓子吓退了的,稍一犹豫,老三便高声对着周边的这帮小兄弟喊道:“兄弟们,大家一起上啊,他他妈的这是强弩之末了,硬装了,马上就完蛋了......” 这时候的老三,已经不像刚进来时那般淡定了,混战到现在,郭斌手下的保安已经逃跑的逃跑,放倒的放倒,勉勉强强能倚墙站立的已经所剩无几了,黄觉早已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老三这边除了七八个受伤之外,大部分人还保持着战斗力。 眼下的场面一下子就变成一对十几个了。 郭斌很清楚不过,自己纵使再能打,也不可能在眼前以一敌十中全身而退...... 第242章 偷香落话柄 卢洪在心里将自己偷腥骂了千万遍,嘴上万般焦急道:“哎呀,我操,早知道今天中午把老黑当场整死算数,这这这他妈的丁小鬼玩声东击西啊......那你在哪呢?我现在就过来。” “都在斌子的浴城办公室呢,你来吧,我们等你......” 大家伙听到卢洪说是在垃圾街,八九不离十的就知道他没准是跟哪个大学生妹子开房呢,办公室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儿。 那么说,这段时间里卢洪真的在垃圾街这里开房吗?那还用说吗,刚刚勾搭上那学生妹缠缠绵绵走天涯了。 卢洪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欲望就是极其的旺盛,赵静还真的无法满足他,尤其是王墨第一次入狱到出狱的那段时间,可以说是他的欲望达到一个巅峰的时期,而且一旦投入作战的时候,还极其认真,为了不影响干活效果,他才将手机调成静音,那是因为,在王墨打电话之前,他边干活边接了几个客户的电话,影响到他办事效果了,他嫌烦干脆将手机调成静音就扔在一旁,所以那段时间里谁给他打电话也找不着他,别说王墨了,就是他亲爸亲妈也找不着他...... 卢洪开着帕萨特往同路人来的路上,老三已经将黄觉带到了丁小鬼位于杭州城西到临安之间的一个木材加工厂。 这家工厂离市区不远,就在青山湖附近,这么多年来一直充当着丁小鬼团伙里的牢房的作用,市面上谁惹着他们了,不肯外包林地的也好,或是外来的木材商抢生意的也罢,基本上都会领到这里来收拾一通,使点私人小刑罚...... 把黄觉扔进其中一间库房后,老三给丁小鬼打了个电话:“丁哥,不好意思哈,失手了,没抓到郭斌,自己这边也伤了七八个弟兄,但是,我抓到了他身边一个管事的小弟。” 听到老三说出失手了三个字,丁小鬼并没感觉到意外,而是很平静的回道:“老三,没事的,他郭斌要是那么好抓,就不是郭斌了......真是没想到,你和啊强一起去的,都没收拾了他,这么看来,这帮人还有点意思哈......” 要说,此刻的黄觉是真的吓怕了,他心里有些后悔,刚才就算他没有毅然决然的站到郭斌身边,其实也没什么,他本来就不是打架的料,老大郭斌一直都知道......现在倒好,往郭斌身边一站,老大管自己跑了,他被人家抓到这儿来了,你说这他妈的叫什么事情? 只不过,这点后悔也是转瞬即逝,因为他心里坚信,以郭斌的人品,一定不会放置他不管,肯定会来救他。 但是,被抓到库房的这一个晚上,有多惨那就别提了,算是受尽了折磨。 老三和刘强没心情收拾他。但是那两个负责看守他的小混混一直都没闲着...... 临走的时候,老三交代两个小混混:“千万把人看住了啊,别他妈的没事溜出去玩牌,集中精力啊,还有别整出人命来,我留着他有用的。” 负责看守的小混混通常都是最底层,一直都是受欺负的货,平时让大哥们吆来喝去的,打架的时候还得往前头冲,心里的委屈那是一浪接一浪的,平日里混的不如意,再加上刚才在郭斌身上吃了不少亏,现如今怎么可能放过这出口恶气的大好机会啊? 老三和刘强一走,两个人就开始了私刑,打嘴巴、套麻袋、脱衣服、泼凉水,那就不用提了,眼见黄觉长得如此俊俏,男男运动也现学现用上了...... 当天晚上,王墨给高光打了个电话。 丁小鬼儿这边的所有动作,高光是知情的。 所以王墨打来这个电话的时候,高光犹豫了再三才接的,他害怕王墨会质问他为什么不提前报个信。 接通电话后,黄觉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墨哥,有什么事吗?” 王墨没心情跟他打什么太极,他不相信这两天发生的这些事,他高光一点都不知情,所以说话的语气也不客气:“光子,你听着,黄觉让丁小鬼的人抓走了,他们说是冲着郭斌来的。我知道你和黄觉前段时间有点不痛快,但怎么说他们也都是金哥的兄弟,我也知道你现在在丁小鬼那儿混得不错,我也不想让你为难......你之前帮丁小鬼给我传过话,现在你也帮我向他传个话行不行?” 王墨说完这番话,高光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阵子,高光回道:“呃,行行,墨哥,你让我传什么话?我还是那句话,金哥永远是我大哥,你也是我大哥。” 事到如今,高光还在玩那一套。 王墨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冷声道:“你告诉丁小鬼,事情既然已经开始了,就没有结束的道理。让他最好能保证黄觉的安全,要不然对谁都不好。” “行,我知道了,墨哥,我保证一字不落的带到。” 挂了电话。郭斌看了看刚刚赶上楼的卢洪:“福建佬,你敢不敢告诉我,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我我我能干什么?有有有点私事处理一下呗。”本来足智多谋的卢洪此刻却吞吞吐吐了,因为他知道,郭斌不会无缘无故问他这个的,肯定发现什么端倪。 郭斌很不屑的伸手指着卢洪的鼻尖道:“那你说说吧,你身上那绺焗过油的长头发是怎么回事啊?衣领上蹭的,那不是血吧?你也没参与干仗啊,应该是口红吧?眼下都他妈的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出去搞破鞋?” 如果换做平时,卢洪沾完花惹完草之后,都会仔细检查一番,但是这次一听郭斌出事了,根本没来得及收拾,火三火四的套上衣服开着车就赶回来了。 卢洪一想,既然被郭斌抓到细节了,也就不再隐瞒了:“我是周二早就和人家约好趁今天周末的,根本没想到这里会来这一出啊......” 第241章 走为上策了 打定了保全自己的主意,他就有意无意的用眼角一直瞄着门口,只要一找到机会,他就要杀出一条血路来,先不管什么口碑不口碑了,心里盘算好了自己逃出去后,马上联系王墨,只要跟哥们一会合,再杀个回马枪,这些人真就一个也跑不了...... 而此刻的王墨正陷入到极度的前所未有的恐慌当中,自从接到黄觉电话,他就一直在联系卢洪,可他妈的打了十来个电话,福建佬愣是没接。联想到下午他和丁小鬼手下的老黑交过手,再一想到郭斌店里面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王墨的心里不禁蒙上了一层阴影,他担心卢洪已经出事了...... 即便是如此,王墨也还没有乱了阵脚,联系不上卢洪,他转而打电话给林耐伟,集结了自己的兄弟,立刻赶往郭斌的浴城,他知道,如果福建佬真的已经出事儿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真救不了了,最为重要的是眼下郭斌那边只有他一个人在苦苦支撑,结局如何也未可知,林阿平和林耐伟虽说暂时没有中招,但是也没办法保证以后能不能幸免,所以,大家伙赶紧聚在一块要紧。剩下的这些人,谁也不能再出事了,只要人还在,才有资格在杭城市面上和丁小鬼好好掰掰手腕,要不然,一切都是徒劳白瞎...... 就在他带着身边的人马快要赶到浴城的时候,郭斌的电话打了过来。 不等大头说话,王墨万般焦急的问道:“斌子,是你吗?怎么样了?斌子,啊?” 等到电话那边一开口,王墨心里就踏实下来,因为回话的正是郭斌,声音太熟悉,只不过,郭斌的声音有些急促:“哎哎,别提了,我刚他妈的跑出来,你到哪儿了?赶紧的,现在杀回去还能堵住他们,我操他妈的,从我店里把我打出来了,真他妈的窝囊啊,你赶紧的,快点,一个也别放跑了他们......” 直到这时,郭斌还记着刚才说出口的豪言。 只不过,今天晚上,这些豪言暂时兑现不了了...... 等到他和王墨会合成大部队杀回洗浴中心,前后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这样的效率,应该算快的。 但是,老三的动作比他还要快,老三心里也清楚,郭斌跑了就是跑了,哪怕放一把火将浴城烧了底掉也没有任何意义,他们搞这次突袭,就是冲着郭斌来的...... 因此,老三当时就吩咐道:“那什么,把兄弟们都扶起来,其他人都叫回来,赶紧撤吧......” 整个过程中,刘强除了开局时那一句:“我操你妈”之外,再没有说过话,要说,刘强和林阿平还特别像,都是侦察兵出身,都沉默寡言,下手都够狠......日后大家又惊奇的发现,原来这两个人啊,都他妈的吸上毒了...... 就在搀扶好受伤的小兄弟准备要走的时候,老三突然发现躺在地上的黄觉了,联想到刚才他和郭斌站在一处的,互相还耳语一番,再加上只有他没穿保安制服,心说这小子弄不好是个小头头什么的,二话不说,又吩咐道:“你们几个,把他架起来带走......” 黄觉就这样被架走了。 等郭斌和王墨赶回同路人浴城的时候,老三已经带着人开着三辆小金杯离开了。 跟汪公子那次相比较,这回浴城大堂里,并没有一片狼藉,客人早跑光了,只剩下几个吓坏的服务员蜷缩在吧台里...... 这要是放在以往,郭斌可能还会过去逗乐逗乐她们几个,但是这次却没有那个心情,因为他没看见黄觉。 “哎,都出来吧,我说黄觉呢?嗯?” “被那个有礼貌的老混混带走了,他让我告诉你,说是从今天开始,以后慢慢和你玩。” “什么?哎他妈的......”郭斌气鼓鼓的嘟囔道。 这时候,见到同路人事态平息下来,看到郭斌毫发无损,王墨又不无担心道:“斌子,福建佬弄不好也出事了。” 郭斌一脸惊诧:“什么?他也出事了?” “现在也说不准,中午的时候,丁小鬼派了老黑到货运站找我,让洪子归拢了一顿,灰溜溜的回去了......刚才一路上我都在打他电话,一直打不通啊......” 卢洪的突然失联,无疑让这帮拜把子兄弟的心上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个团伙里,卢洪一直是智囊,是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有他在的时候,哥几个从来不慌不忙...... 好在,卢洪这小子,并没有让王墨他们哥四个失落太长的时间,就在王墨、郭斌、林氏兄弟他们四个商量对策的时候,福建佬的电话打了过来。 一看到十一位数的号码是卢洪的,王墨先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有消息总比没消息强,赶紧按下免提键。没等王墨说话,那头就传来了四个人再熟悉不过的福建腔:“墨,刚才有事,在垃圾街这边的房间里呢,电话设置成静音了,刚刚刚看到,你倒好,一下子打了那么些电话过来,有急事吗?” 每个人在惊喜的时候往往都不太会克制自己的言行,当王墨得知卢洪的失联是虚惊一场的时候,心里的戒备一下子全放松下来,破口大骂道:“我操你妈的,你吓死老子了,你知道吗?” “哎呀,你他妈的,论辈分我怎么说还是你表哥呢,你泡的可是我表妹知道不?怎么张口闭口的就骂上了?”卢洪嘴上这么回,但是心里估摸着,是不是王墨那边真出什么事了?要不然王墨说话可是难得这么不干不净的,接着就问道:“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王墨简单的在电话里把郭斌这边的事情说了一遍,卢洪听完,满头冷汗直冒,心说,我特么的偷了一回腥误了大事了。 第242章 兄弟当同心 郭斌依然不罢不休道:“不是我说你,福建佬,你平时在外面背着赵静勾三搭四就算了,眼下都什么时候了?你想过没有?万一你的姘头要让丁小鬼下了套调你出去怎么办?你要是出了事我们怎么办?不就是他妈的打个炮儿吗?你怎么就那么管不住自己的裤裆啊?你真管不住,非要泻个火,去城东的帝豪找阿泰开发出来的那个头牌叫汪颖颖的、或者去郑老师家的皇龙也好啊......” 在王墨的印象里,郭斌这是第一次对小诸葛卢洪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足以见得,郭斌这次是真的来气了,或许是他担心卢洪真会出什么事儿,又或许是因为他的小弟黄觉被丁小鬼的人抓走了,心里烦。 总之,今天的郭斌破天荒的没有给福建佬留面子。 虽说卢洪自知理亏,但是,已经好久没有谁这么跟他说话了,没有谁在他面前说教来的,多多少少也有点不舒服,喃喃道:“行行行了,我知道了,下次注意还不行吗?别没完没了的啊......” “不是?什么叫我没完没了......” “行了。”郭斌还想跟卢洪争论,王墨把话拦住,这句话说的声音虽不算是太大,但足以吸引到这间办公室里的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一刻,王墨突然觉得好像和以前的自己不一样了,身边的这帮兄弟们好像也和以前的不一样了。 不是么?以前的卢洪对感情专一,以前的林耐伟喜欢喝酒,但绝对不会贪杯,以前的林阿平打死也不会沾染毒品,以前不论发生什么郭斌都可以心平气和的和大家伙高谈阔论,但是,现在呢? 定了定神,王墨依然坚信,不管怎样,兄弟们的心还是在一块的,不论谁有什么困难,其余的人都会不留余力的过来帮忙。 只是,有些事,有些人,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变了...... 当然,王墨同时也明白,眼下还不是哥几个坐下来互诉衷肠、讲述各自一年多来发生了什么、然后在一起抱头痛哭的时候,真还不是那个光景。 那是因为,眼下有一伙强敌正摆在面前,黄觉还在他们的手上,细皮嫩肉的杭州版“胡歌”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也因此,王墨就把他们两个叫住了:“先别吵吵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工夫吵吵闹闹?待会儿你们两个吵得不过瘾是不是还要出去干一仗啊?那就不用等丁小鬼过来了,我们自己把自己扎死就得了呗?” 王墨的几句话。充分体现了他在这团伙里扮演角色所起的作用。论身手,卢洪和郭斌随便挑出一个人来,一只手都能把他打得满地找牙;论名头论财力,郭斌甩他不知道几条街;愣是这样,在这个团队里,王墨永远都是握有话语权的那个,就算是他在监狱里待的一年多时间,兄弟们都有了飞速的发展,但只要他一出狱,他依然还是这个团队的核心人物...... 一看王墨的这个态度,郭斌和卢洪谁也不呛了,都把目光投向了王墨,愣愣的看着他,都在心说,接下来你说说看吧,有什么好的打算? 这个时候,一直都没说话的林耐伟站了起来:“墨,那你说说吧,我们该怎么办?对了,你们还记不记得干城东仇七那回?嗯?” 林耐伟的这番话,似是抛砖引玉,刚一说完,郭斌的眼睛“噌”的一下放出光来,若有所悟道:“啊,阿伟,你的意思是我们再给丁小鬼来一个上门服务?” “对啊,既然仇七想不到我们能去城东找他,那我想丁小鬼肯定也想不到我们会去他家门口堵他,是吧?” 卢洪接话道:“问题是还不知道他家在哪儿啊?” “哎呀,在西湖边的这座城市里,没有我郭斌查不到的人。” 对于郭斌在这方面的能力,哥几个自然是放心的,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王墨转念一想,还是有点不放心:“这样,这段时间,大家都先消停消停,尤其是你们两个,别喝酒、别喝那些不该喝的,别抽那些不该抽的,别......” 林耐伟应诺道:“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啊。” “我知道了,头,放心吧。”就连一直没说话的林阿平也表达了态度。 有了平兄这句话,王墨心里的这块石头就算是落了地了,转头问郭斌:“斌子,什么时候能查到丁小鬼的住处?” “最快今天晚上,最慢明天上午,放心吧,这事交给我......” 哥几个又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了好一会儿...... 商量好事情,谁也没离开同路人洗浴中心,这是卢洪的意思,因为现在出去跑单帮容易有危险,所以,一个都不脱单,而且弄不好明天就要有所行动,大家谁也不回去了,都在浴城里对付了一宿。 要说,大家伙不得不佩服郭斌的办事能力,一点都没吹牛逼,当天晚上就查到丁小鬼的住所。 只是,王墨他们几个并不知道所要面临的困难,比他们想象的大的不是一星半点...... 眼下,距离郑涛出狱刚刚过去半个多月,除了刚出来的那几天之外,几乎没消停过,就连王墨自己都觉得,命运啊真够折磨人的。 等到大家伙都躺下后,王墨低声叹道:“兄弟们,你们说我是不是天生就这个命了?我没出来之前,你们哥几个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的,谁也没什么事,我这才出来几天呢,怎么就闹出这么多事来呢?” 卢洪不禁听笑了:“哎,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你说你这是什么命呢?” 哥几个没有谁对于明天的凶险有着过分的担心...... 相反,面对着要和丁小鬼打照面了,依然聚拢在一起嘻嘻哈哈、谈笑风生...... 第243章 真有杀人胆 王墨虽说面上也跟大家一样的有说有笑,心里却始终有股不好的预感,具体是什么不好,他又说不上来,转而对林阿平、林耐伟道:“平兄,阿伟,这回要干的这帮人应该是硬茬,跟仇七、杨四郎什么的比起来,高出去的不是一档两档,明天别托大了啊,多加点小心。” 林氏兄弟都是跟王墨一起在下城区的小巷子里玩大的,复员后又和王墨一起混社会,只是,他们开始混社会的时候,丁小鬼已经淡出社会人的视线了,人家已经混完了。对于丁小鬼的这个名号,林氏兄弟也不陌生,但是对于丁小鬼这个人,他们所知甚少,没接触过,也没办过事,所以说也不知道丁小鬼到底有什么战绩。 林耐伟想了想,转而问卢洪:“小诸葛,都说丁小鬼很牛逼,听说还跟你们福建帮有木材生意上的来往,那你说说丁小鬼到底怎么个牛逼法呀?” 其实丁小鬼先在临安后在市区崭露头角的时候,卢洪年岁还不大,但是,作为在杭城生杭城长的他,对什么千秋万代、四大天王、四大杀手这些响当当的名号,不光光只是有所耳闻,听多了,自然也知道有许多地方往往被传说者夸大其词了。但是,所谓无风不起浪,既然有这样的传闻,肯定说明都是有事实依据的。 眼见郭斌正在打探丁小鬼的住处,卢洪再看看大家伙还没打算睡觉,就精神了精神,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打开话匣子:“实话实说吧,丁小鬼年轻的时候,我也才屁点大,但是他的事多多少少听说过,在临安起家时,他可以算是一个铁混混,比乔鹏哥成名晚了两三年。当时鹏哥他们几个叫四大天王,丁小鬼他们几个也有名号叫四大杀手。其实、这些所谓的名号,都是他们自己给自己起的。丁小鬼和其他成名的混混不一样,别的成名混混干仗都是一把好手,就算没去当过兵受过训,也像阿墨、小金子那样虎皮朝天的只要一抄起家伙事就不管不顾的往人家脑袋上招呼的,打架不要命,下手够黑的......可是,丁小鬼却是个例外,我听父辈人说啊,干仗他狗鸡巴不是,但是为人仗义,手下网罗了一帮愿意死心塌地卖命的小兄弟,再加上丁小鬼确实有点过人之处,他还会自研土枪炸药什么的,当城区的混混干仗都还处于冷兵器时代的时候,他丁小鬼已经提前进入火器时代了......” “啊?”林耐伟一听到丁小鬼上来就动枪,不禁叹道:“那他没搞出过人命吗?” “他出没出过人命我还真不知道,但是我小时候可没少听父辈们侃大山时说他拿着枪当街就敢崩人。别看他现下是我市木材行业的一把,是头牌了啊,父辈们都说那可都是他当年一枪一枪崩回来的......有一次听大人们讲,说当时有一个人也是倒腾木材的,叫什么名字我早忘了,当时丁小鬼看上人家的那片木场了,过去就要低价收购。那时候的丁小鬼跟我们现在的岁数差不多大,要钱没有,烂命一条,混社会的名气多少还是有点儿的,当时的情况是大混混大流氓不愿意惹他,小混混小流氓不敢惹他......所以那家做木材的没有直接拒绝他,而是用了个缓兵之计,等丁小鬼走后,转身就找了另一个和丁小鬼名气差不多的社会人,你们知道是谁吗?” “谁?谁呀?” “同样是四大杀手之一的,常遇春。当时的常遇春身边有一对着名的哼哈二将,你们知道不?” 哥几个很明显没听说过,一个个都收了收心神,紧盯着卢洪看。 福建佬故弄玄虚的咳嗽了咳嗽,清了清嗓子:“咳咳咳,这两个人现在依然还是社会人,跟我们都没结什么梁子,不过,按照我们的发展势头,我估计也快撞车了......” “福建佬,你别藏着掖着行不?嘴巴痛快点行不行?到底谁呀?磨磨唧唧的......”听得王墨都有点儿不耐烦了。 “嘿嘿,这两个人就是混城站火车站的大勇和二勇啊。 王墨他们一听这两个人,都点头表态说知道啊,混城站的。 郭斌悠悠道:“大勇二勇嘛,城站火车站那一带有一号,哥两个在市区干仗算得上虎逼朝天,尤其是他们刚开始混社会时,下手更黑,靠黑才闯出了名头......” 卢洪又道:“嗯,正是他们横着走的时候,为帮常遇春出头,跟丁小鬼手里的那把火铳顶上了......” 听得入神的林耐伟问道:“然后呢?” 卢洪反问阿伟:“你见没见过那个叫大勇的?” 林耐伟若有所思道:“大勇啊?好像来棋牌室玩过一回,当时也是朋友介绍的,只记得长得他妈的脸上都是坑?” “那就对了,别看大勇脸上坑坑洼洼的,早前跟他弟弟二勇一样精神帅气......当时跟丁小鬼掏出火铳的时候,大勇很不屑的问,小鬼,你他妈的真敢开枪?别看丁小鬼干起仗来什么都不是,却真有杀人的胆子,砰的一下朝着大勇的大腿根就搂了一枪......该说不说,大勇也是一条汉,咬着牙捂着大腿依然很不屑的质问丁小鬼,操你妈的,你牛逼就别打腿上,干我脑袋上你敢不敢?丁小鬼一点不惧从旁边的小弟手里抄过一把土铳的,照着大勇的正面门砰的又是一枪......不知道是火药没装好还是怎么回事,那把枪劲不大,虽说离得近,但是没致命,可惜了大勇那张脸,整个儿都毁了,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坑坑洼洼,疙疙瘩瘩的......” 郭斌惊叹道:“我操,那这么说丁小鬼不就是我们家的金爷吗?我一直以为杭城道上像小金子这么虎逼的人就他一个呢,如此看来,丁小鬼真他妈的鬼难缠啊。” “可不是吗?大家好好琢磨琢磨,什么人敢拿枪往对方脸上打的呀?嗯?这是真有杀人的胆啊......” 第244章 再度摇旌旗 卢洪讲到丁小鬼的狠厉劲,明明都知道那是个狠茬,但是五个人谈论起来却显得很轻松,好像即将要和丁小鬼交手的不是他们哥几个。 只不过,笑归笑,卢洪还是很严肃的提醒了提醒:“你们几个吧,都听好了,丁小鬼和小金子属于一路货色,如果哪天他的枪顶在谁脑袋上,千万别用话去激他啊,不要去刚他,不要去刚他,因为他真敢开枪......不是说不怕他,而是没必要栽他手里......也许这些年来他有钱有势了,比以前更惜命了,但是谁也说不好这个亡命徒的犟头儿会不会犯出来,真要是被用枪指上了,你再用话一拱一激他,真的被打上一梭子,犯不上啊,记住喽,千万记住喽。” 大家都能听得出来,福建佬的这番话真不是说玩笑话,他还没到见色忘友的地步,哥几个都默默的记在心里...... 到了后半夜一点来钟,哥几个没有一个睡着的,大战在即,或是兴奋或是紧张,这时候,郭斌推开门进来,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过来了。 “怎么样,查到了没有,怎么样啊?” “哎呀,查到了。” “这么快?现在能不能张罗出来人马?” 王墨看着林耐伟问道,他的意思是,现在能不能叫一些够硬的人手来? 林耐伟还没说话呢,郭斌直接把话接了过来:“没问题。” 王墨赶来救场的时候带上十来个人,加上郭斌和林耐伟、林阿平、卢洪几个又相继叫来了三十多号人,凌晨一点四十的时候,郭斌的同路人浴城里已经集结了不下五十个混混。 经历了近两年的江湖上的洗礼和壮大,当他们再次摇旗吹哨子的时候,叫人也来得容易,来的人也多,而且质量也高出不少的,领盒饭的闲人几乎没有。 两年多前,他们哥几个也就比一般的街头混混强了那么一丢丢,能找到人帮你占个位置就不错了,你还要啥自行车啊? 而眼下,再看来的这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眼泛精光,一看就知道都是打起来不会落跑的那种。 尽管被老三和刘强过来闹过一通,但同路人浴城依然要接着通宵营业的,五十来个小混混刚刚集结完毕,王墨他们五个就从楼上下来,召集而来的人之间早有交流,都知道前半夜发生了什么,也知道接下来跟着他们几个领头大哥要去干谁。 所以,王墨并没做什么战前动员,走下楼的时候,对着这些小弟们大声说了一句话:“兄弟们,今晚跟我出去办的事,想必你们都知道了,不管办的怎么样,但是你们在场的每一位,我都不会亏了你们。” 这是王墨出狱以来,第一次集结兄弟出去干群仗。 他突然发现,眼下干群仗的配置好像比以前升级了许多,第一次去城东干仇七的时候,哥几个开的是一部借来的半破不旧的小金杯。后来金泽株、高洋干上啤酒销售了,车也多了,但无非也就几辆面包车。再看看现在,已然鸟枪换炮,王墨和林氏兄弟坐进了卢洪开的帕萨特,郭斌也买了车子,只不过没帕萨特贵,是一辆别克英朗,坐在副驾的是当初被西瓜踹折一条腿的大伟,眼下,大伟和黄觉算是郭斌手下的核心小弟。 其他人先后上了六辆金杯。 五十来号人,分乘八辆车子,浩浩荡荡的从浴城门口开了出去...... 车队刚行不远,开在头里的卢洪“嘎吱”一脚刹车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不远处有几个人正小跑着赶了过来,看清楚的是高德正在这几个人当中。 王墨也认出来了,人群中领头的正是高德。 打开车门后,王墨迎着高德过去,刚到跟前,还没等他开口,高德抢先嚷道:“墨哥,你不拿我当兄弟是吧?你们这是怎么了,出事不喊我了?” 高德的几句话,当即就把王墨问住了。在他眼里,只要是小金子的兄弟,那肯定也是自己的哥们,他之前也想过要不要给高德打电话、要不要叫他的,出狱之前,金泽株在号子里就跟他说过。说是你王墨出狱之后,公司里的钱和手下的人你随便用,不用再打招呼。而且,金泽株也单独跟高德打过招呼了,说你墨哥出去万事开头难,有什么事一定要多照应。 当然,即便金泽株没有单独给高德打招呼,王墨也相信他随时可以叫得动高德他们。但是,这次出去干仗,碰的是硬茬,凶多吉少,他暂时不想把为数不多办事信得过的兄弟再拖下水...... 犹豫了一下,王墨回道:“德子,看你说的什么话啊,你不是一直都是我兄弟吗?就是这次事发突然,我把你给忘了......” 王墨没有直接告诉高德凶多吉少,也没有说想保存有生力量,只是用话往一边扯。 郭斌、林氏兄弟一看高德不请自来、突然出现。心里都很欣慰,今天的仗,哥几个原本都没想叫他们,高德就算知道了不来也是无可厚非的,但是,眼下人家带着人到位了,那说明小金子手下的那帮兄弟,可不全都是高光那种货色,还是有一些能够办事的、能够推心置腹的好哥们。 郭斌把车窗户打开:“高德,既然来了,那就赶紧的,赶紧上车,快点,别磨叽了,来者有份,一个也不落下。” 王墨拍了拍高德的肩膀:“德子,金哥那摊子全靠你撑着,待会小心点啊,上车吧。” “行,那我不上你们的车,我们也开车过来了,我跟他们一辆车走吧。” 九辆车一路往西,夜黑风高,来往车辆稀疏,很快赶到了丁小鬼的住所。 丁小鬼住的这个小区,是当时杭城户型最大的一个高端小区。他家住的是一套复式楼,楼上楼下加一起有四百来平,加上硬装软装和纯实木家具,各个方面都很有档次,标标准准的豪宅...... 第245章 枪口黑洞洞 一行人按图索骥的摸到楼下,王墨把郭斌就单独叫了过来,低声道:“斌子,待会儿我们几个带人上去,你带人在楼下守着,要是有什么动静,你千万别冲动,一定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斌子,记住喽,我们几个扔里头不用怕,死不了,无非遭点罪而已。你在外面千万不能有事。我们几个就指望你为我们出气呢。” 听到王墨这么一说,郭斌没说话,表情很难得的凝重起来,微微点了点头。 一见郭斌点头了,王墨带着兄弟们缓缓的摸了进去,用手一推单元门,竟然没有锁上,很容易的来到二楼丁小鬼家的门前。 怒火中烧的王墨是想直接砸门的。二话没说,这手刚举起来,还没等砸呢,防盗门竟然“吱扭”一声往外面推了开来? 没等王墨回过神来,里面齐刷刷的叫喊道:“别动,别动,别动......” 紧随着声音的是屋里支出三根黑色的铁管子来。 这三根铁管子,可不是晾衣架,也不是金泽株扬名“爱之孤岛”的钢管,每一根管子后面都带着拐把子。这东西别人不认识,和王墨冲在第一排的卢洪、林阿平太认识了,都心说,完了,这他妈的是喷子! 果不其然,随着屋内“啪”的一声,照明灯都被点亮了,三把猎枪直直的支在门口,顶在王墨他们三个人的面前...... 就在防盗门被打开的那一刻,王墨就知道今天晚上的突袭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成功了,再看三条枪管摆在面前,王墨、卢洪、林阿平几乎同时用手这么一拦,拦住了身后的兄弟,让所有人都停滞不前。 跟在身后的林耐伟一时半会还没看到前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也赶紧把自己身后的兄弟都拦住了,示意大家先别往上上了。 高德站在林耐伟的身前,他自然看到门框里伸出来的那三根枪管,没说话,也没转身往楼下跑,而是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不知道打算慷慨赴义啊,还是被吓傻了挪不动窝了...... 很快,屋里传来一阵男子的冷笑声:“哈哈哈哈......哎呀呀,跟我他妈的玩这一套,你们还嫩了点,你们难道不知道我就是靠偷袭起家的吗?” 透过门缝,王墨看到发声的是一位中年男子,瘦高的个儿,眼睛跟大眼路泽南有一拼,像是肚脐眼成了精,眯成一条小缝,长长的头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伙是搞艺术的,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不用问,这人铁定就是丁小鬼,跟传闻中的他如出一辙,小眼迷成一条线,梳一个狼尾造型的长头发...... 跟在丁小鬼身后的是老黑、老三和刘强,没看到高光的身影。 卢洪拿眼睛一瞄,第一眼就看见了下午被自己收拾过的老黑,戏谑道:“哎呀呀,老黑你还认识我吗?下午被打的疼不疼啊?” 卢洪话一说完,老黑的脸都变了色了,只不过由于皮肤太黑的缘故,一时看不出脸上是红还是白,反正面部的表情咬牙切齿的很不自在,既生气又尴尬,愤愤道:“操,你不是主动送上门来了吗?下午的账也该清清了......” 一看对面冲在最前头的小伙子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能谈笑风生,还敢冲着老黑叫嚣?丁小鬼的心里对门口这几个年轻人有了几分欣赏。 只不过,这不是拍电视剧电影什么的,两伙人不可能就此化干戈为玉帛,说什么我欣赏你你认可我英雄惜英雄什么的,眼下并没有那出桥段,王墨和丁小鬼也不可能成为忘年至交,丁小鬼本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对他的敌人向来都是心狠手辣绝不姑息的。现如今,既然打定主意要在王墨身上立威,那自然不可能手下留情的。 就在卢洪和老黑说话的光景,王墨仔细观察了一下现场的情况,肉眼可见的是丁小鬼的屋里起码也有几十号人,人数和自己这边不相上下。很显然,丁小鬼早有准备。 眼前的情况,就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是自己这边被人出卖了或是走漏风声了,要么就是这一切的一切早已落入丁小鬼的圈套,被人算计上了。 反正,不管哪种原因,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眼下如何摆脱困境? 好在,对于王墨来说,自己这边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丁小鬼家的防盗门,门框并不太宽,只是单开门的那种,而不是双开门款的。而且,对面也就只有三杆枪,最重要的是王墨不相信丁小鬼真的敢在自己家门口放枪! 想到这些,王墨心里多少有了底了,淡淡道:“丁老板,不愧是前辈,就是牛逼啊,这么多年的盐没有白吃啊,比我吃的饭都多。但是,我敢说,你丁老板再牛逼,今天也留不住我,你信不信?” “王墨,别光吹牛逼了,这么多年来,盯着枪管子瞪着眼珠子吹牛逼的人我见得多了,你去打听打听,我丁小鬼的枪管子惯过谁?嗯?” 他的意思是这些年来跟我丁小鬼叫号的哪个不被我拿枪崩了的,你小屁孩王墨不用拿话刚我。 王墨借机仔细看了看三杆枪的站位,自己站的最中间,所以是唯一一个被枪口顶个正着的,卢洪和平兄正站在门两边,还有闪躲的时间和余地。 就在王墨观察枪位的同时,卢洪和林阿平也在观察,毕竟比起王墨来,军人出身的他们在这方面要有经验的多。 卢洪和林阿平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虽说没有点头摇头,但是两个人已经拿定主意了...... 就在丁小鬼准备再说几句狠话的时候,林阿平突然之间出手了! 随着“啪”的一声响,林阿平用手一扒拉王墨的肩膀,伸手往前一探,就去抓王墨面前的那杆枪管,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同样也往前一探,去抓卢洪对面的那一根枪管,两只手同时去抓两条枪...... 第246章 是谁中了枪 在黑洞洞的枪管面前,在如此危机重重的情况下,林阿平选择的是先保住身边的两位兄弟的周全,而对自身的安危不管不顾。 门口一共三杆枪,他同时握住了两杆,另外一杆枪一直对准着他...... 被死死抓住枪管的两杆猎枪眼看着在林阿平的双臂用力下越来越往上架......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 负责持枪的三个人先是被吓了一跳,很快又回过神来...... 紧接着,所有人的耳轮里听见“砰”、“砰”、“砰”三声炸裂的声音...... 三位枪手甚至所有人都没想到,有人会在突然之间出手,敢在丁小鬼的面前去抓枪管,谁也没遇着过这样的事情。 寂静的深夜里,这三声枪响好比炸雷一般。 楼道里本来就是密封的空间,尤其是站在最前排的王墨等人的耳根都是“”嗡嗡嗡......噌噌噌......”直响。 枪响的一瞬间,王墨出手一拽想要上前去抓住三个持枪者中的一个,却没有卢洪快,卢洪伸手一薅,王墨的脖领子一下就被蹬了回去。 第二排的林耐伟一把推开站在面前一动不动的高德,一把将林阿平祥往回拉。 就在王墨和林阿平同时被往回拽的一瞬间,卢洪用力飞起一脚,“砰”的一下子把防盗门踹上关上了。 直到这时,楼道上的所有人都以为林阿平要完了,这回算是完了,因为只有他刚才那一刻是面对三条枪跟人对着干的。 三声炸裂的枪响大家可是都听得清清楚楚,耳膜震得嗡嗡直响,如此近的距离,傻子都知道肯定会被打中的,因此,林耐伟赶紧过来检查,看看阿平是不是哪里中了枪了......好一通的检查后,这里摸摸那里抠抠,甚至连腚沟都恨不得掏上两把,其结果是,阿平除了脸上有一些血迹之外,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中枪的地方,没伤,又哪来的血迹?这是怎么回事? 林阿平和卢洪互相一对视,似乎同时在问,这血是哪里来的? 几乎同一时间,两个人一扭脸儿就看向王墨,这才发现,王墨的只左手已经血肉模糊。 如此看来,阿平脸上的血竟然是王墨的!!! 原来,就在林阿平双手同时去夺两管枪的一瞬间,王墨看见那杆空余的枪管,向左边一拨,不偏不倚的瞄向了林阿平,他毫不犹豫的学起阿平来了,伸出手去也想要来个空手夺枪...... 但是,王墨没当过兵,从没受到过这方面的专业训练,伸手一抓的时候,抓偏了,正好也不知道是哪杆枪先扣动了扳机,第一声枪响之后就是第二声,紧接着就是第三声......王墨被卢洪拽住衣领拉开的时候,左手正好挡在瞄向阿平的那根枪管面前...... 万幸的是,丁小鬼这边所拥有的都是自制土枪,杀伤力不大,而且轰向王墨左手的这杆枪正是当年面对面轰在大勇脸上的那杆枪,也只是让大勇造成了一个毁容,没有要了他的命。 也因此,王墨的这只手并没有被铁砂完全打透,但是,大家伸长脖子那么一看,整只左手背上黢黑黢黑的,血肉模糊的、千疮百孔的,都快烂糊了,怎么看怎么惨...... 以卢洪的经验来判断,这只左手恐怕要保不住,像是被炮弹崩过似的,又像是手里抓个二踢脚一个不小心提前炸开似的...... 防盗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屋里的丁小鬼整个也傻了,他怎么都没想到,门口这些小年轻的竟然敢他妈的空手夺枪,他更加没想到的是,屋里这三个货居然真的敢在自己家门口开枪!!! 但是,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枪都已经响了,就没理由再让王墨跑了吧? 因此,片刻的呆愣后,丁小鬼厉声道:“出去,把他们都给我摁住,一个也不能跑了......” 这句话不久前郭斌也对老三和刘强说过,只不过郭斌食言了。 丁小鬼这边想要打开门,不是那么容易开,卢洪和阿平带着人扛着肩膀将防盗门顶上了。 看清楚王墨的伤势,林耐伟咬着牙伸手一拽高德:“德子,快快快,快点儿把墨哥带走。” 高德确实是吓傻了,直到听清楚林耐伟的喊声,这才回过神儿来,一看王墨倒在地上,左手整个都血肉模糊的一片...... 这是王墨第一回受枪伤,那钻心的疼让他浑身上下都被冷汗给湿透了,差点没晕过去,也顾不丢不丢人了,嘴里直哼哼:“哎呀......哎哎呀......” 丁小鬼家住在二楼的,回过神来的高德架起王墨,扶到楼下送出单元门,来到郭斌面前。 一看王墨造的这个样子,郭彬也顾不上问到底是怎么个事,直接把车钥匙往高德手里一塞:“赶紧的,赶紧把你墨哥送医院,快!!!” 自认为跟着金泽株也算见过大场面的高德,这一把是真吓坏了,早就没主意,一听郭斌催促他送医院,傻傻的问了一句:“斌斌斌哥,送哪个医院呢?” 随你便,上哪个医院都行,赶紧的马上去抢救,安顿好了,给我打电话,快点。” 交代完这些,郭斌头也不回的顺着楼道就冲了上去。因为王墨出来了,自己还有三个兄弟在楼上呢,既然王墨送往医院了,那兄弟五个就不会全军覆没了,当然没有把其他三位兄弟扔下的可能,王墨不是保住了吗?那就行了。 刚走进楼道,就听见上面打斗一团。来到近处一看,站在最前面挥舞着枪刺的人,不是卢洪又是谁? 原来,虽说卢洪和林阿平带人堵住了防盗门,但是,谁也没料到,丁小鬼住的是复式楼,楼上楼下两层,上面还有一个门,楼里边是通的。一看二楼的防盗门被堵了,刘强带着人从三楼就下来了...... 第247章 楼道上一战 听到楼上“噼里啪啦“”有脚步声,卢洪知道肯定是丁小鬼他们的人,想想反正王墨已经被高德带出去了,再加上这楼道本身就窄,二楼这个防盗门索性别堵了,冷厉的喊了一声:“打!”就从身后的一个小混混手里夺过一把枪刺,拨开人群,凛然的站在楼道口。 林阿平和林耐伟一点也不露怯,分别站在卢洪的左右侧,手里也都抄上了家伙事。 刘强带着众人,眨眼之间下了几个台阶就到了眼前,手里虽然没有持枪,但是也都没空着,本以为居高临下从下冲肯定会占得了便宜,没想到上来一个照面儿,完没想到被卢洪一个上扑,一枪刺扎中了身子。 卢洪这一刀正扎在刘强的大腿上。 但是,路边是站在楼梯下方的,刘强从上面冲下来,往下走的过程中,他的大腿部位正好和卢洪的肩膀是平行的,福建佬哪还会错过黄金机会,抄着枪刺顺时往上面一捅,捅了个正着,一刀就给放翻了。 随着刘强应声倒地,丁小鬼这边的人马暂时性的陷入了一团慌乱之中,郭斌又正好赶上来,眼看着卢洪在前面抄着一把枪刺,扎的上下翻飞,忙问了声:“福建佬,你那怎么样了?” 卢洪忙里偷闲回道:“没事儿,你先别往上了,赶紧都下去,别挡着楼道。” 整个过程中,卢洪、郭斌包括林氏兄弟在内,基本上都没有直呼彼此的真名,在这么突然慌乱的情况之下,还能保持头脑清醒,就说这几个人牛不牛逼吧? 卢洪等人在楼道里不慌不乱、且战且退...... 事后,卢洪回忆说,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两层楼的楼梯怎么他妈的这么长,好像是一条长过两万五千里长征的无比漫长的道路,总是走不到头...... 丁小鬼这边在短暂的慌乱后并没有因为刘强的躺下而停下来,很快,老三和老黑也从屋里窜出来加入了战团。 好在,卢洪和林氏兄弟仗着楼道窄避过对方人数上的优势,再加上手里虎虎生风的有家伙事往前抡,一时之间也没有吃什么亏...... 只不过,他们面对的终究是和金泽株一类的丁小鬼,如果今晚就这么让王墨他们全身而退的话,那无疑会折了丁小鬼的面子,他原本就是要在王墨身上挣面子的,人家主动送上门了,总不能没挣着面子,反倒还把面子丢了吧? 对于丁小鬼来说,这种情况从来就没发生过,所以不管怎么样也要留住这些人中的几个的,不可能让他们一走了之的...... 所以,就在卢洪他们仗着楼道一个个往后退正暗自得意的时候,身后的林耐伟突然用力的把卢洪向后面一拽领,卢洪跟着一个趔趄,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个事,林耐伟手上接着用力又把他往下拽了两个台阶...... 两三秒过后,卢洪才明白过来阿伟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那是因为,一个装满了开水的暖水瓶“啪”正落在他刚才站立的台阶之上,虽被阿伟拽开了去,但暖水瓶落地之后不少内胆渣子和滚烫的开水还是多多少少溅到卢洪的身上和脸上,万幸只是扎了和烫了些表皮伤。 眼看着楼道要失守了,卢洪根本顾不上脸上的烫伤了,转身往后跑。 身后的林氏兄弟也不需要跟他交流什么,一起转身也跟着噼里噗噜的往楼下冲去。 很快,三人都跑出了单元楼。 卢洪还想着故技重施,试着将单元门也给别上,但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而且,这幢单元门显然之前被谁动过手脚了,关不瓷实,也因此,丁小鬼家楼下单元门前的空地就变成了那天半夜的第二个战场...... 刚才开第一场战斗的时候,卢洪他们是仗着楼道狭窄占了点优势,还能以少战多能=敌一敌,到了楼底下,就不好说了,只能靠拉开阵势来硬的了。 虽说没有了楼道里一夫当关的气势,但是,退到单元门外后,己方的人数上也得到了补充,再加上自己这边有好几个人本来身手就过硬,打起来也没怎么吃亏,甚至说一度还微微占据了一些优势,尤其是郭斌见到老三之后是分外的眼红,因为这小子把自己店砸了,把自己的小兄弟黄觉带走了,还不知道黄觉这老三手里遭了多少罪...... 一想到这儿,郭斌心里的火直喷,无奈的是,丁小鬼这边的人太多了,郭斌几次尝试还是没能靠到老三的跟前。 但此时,老黑却没有老三那么幸运,郭斌之所以没冲过去几次三番被人群堵住,是因为他手里没有家伙事,不像卢洪紧握着一把枪刺。虽然被飞来的暖水瓶烫的够呛,但手里依然握有一把重型杀器,杀伤力堪比楼上那三把火铳、甚至更大,再加上刚才在楼道里英勇的表现,丁小鬼这边的人对卢洪都有所顾忌,都在心说这小子身手他妈的太好太狠还特比的虎,都不敢往上围...... 其实,就在卢洪再次看到老黑的一瞬间,小诸葛就盘算今天能不能全身而退,关键就在这个小子身上了,所以,心里打定了主意,准备冲着老黑就去...... 再看看王墨这边,被反应过来的高德送到了省人民医院。 那是因为,刘娜是这家医院的护士,高德第一时间联系上她。 刘娜一看,惊呼一声:“哎哟,我的妈,这不是王墨吗?手上都模糊了,赶紧安排抢救,我来安排,我来安排......” 高德他们眼看着王墨在刘娜的陪同下送进急救室,在病房外等了不大一会,卢洪他们几个就跑过来了...... 卢洪他们这么快就出来了?具体怎么出来的?别着急后文自有交代...... 卢洪上来就问正好从急救室出来的刘娜:“怎么样,娜娜,阿墨怎么样?” 第248章 没闹出人命 刘娜看见一众人都是焦急万分的眼神,赶紧回道:“主任医生说了,他的手应该能保住的,但是恐怕以后看上去外观不会太好看,而且估计会提不了太重的东西了......” 卢洪喃喃道:“哎呀,这样的结果无疑算是最好的了,我还以为阿墨那只血刺乌拉的左手要截肢,娜娜这么说,我心里算是放下了一颗大石头,那那那我们能进去看看他吗?” 刘娜点了点头道:“进去吧,刚才做的是局部的麻醉,王墨的意识是清醒的,说说话什么的没问题,不过那可是散弹伤啊,不简单啊,你们肯定又惹事了,还是抓紧时间出院吧......” 刘娜的话,说的很含蓄也很明白,那就是医生护士都能看出来是枪伤,这边捂着瞒着,你们也别给医院带来什么麻烦,还是抓紧的出院走人...... 其实,不用刘娜提醒,卢洪他们也知道医院不是久留之地,先不说担不担心丁小鬼寻仇,那也得担心警方招上门是吧? 所以,向刘娜道了一声感谢后,卢洪他们赶紧一推门进了病房。 此时的王墨,精神状态比刚送来的时候好了很多了,一看到卢洪,焦急的问道:“洪子,怎么样怎么样?其他人受没受伤啊?” 卢洪不屑道:“阿墨,”你都这个逼样了,还有时间关心别人啊,放心吧,就你受伤了,其他人除了几个擦破点皮之外,没什么大事......阿墨,你能走吧?能走动的话,赶紧的出院啊,这回动静闹的可他妈的不小,高端小区里都放上枪了,最好还是躲躲吧,给你换个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息休息,我马上办那个出院手续去......” 跟卢洪相比,王墨似乎不急着出院,又开口问了一句:“丁小鬼那边怎么样?黄觉呢?救回来没有?” 正准备出去办出院手续的卢洪就有点没好气道:“阿墨,你还是先照顾照顾你自己吧,我去办手续去,回来我再跟你讲,黄觉还没要回来,但是我把他们那边的老黑摁住了,接下来准备跟丁小鬼谈交换,行了行了,待会回来再说吧......我先去办手续......” 卢洪的话说的看似轻松,其实,凌晨的第二战,可以说是凶险万分,如果不是卢洪奋力擒住了这个十六岁就跟着丁小鬼的老黑的话,恐怕他们几个人能不能站着回来,都要算两说...... 不得不说,丁小鬼虽然是个唯利是图的木材商,又是个心狠手辣的江湖大哥,但是,他对自己的这几个兄弟,可真是够意思,一看跟随自己小二十年的老黑被卢洪用枪刺给顶住下巴,丁小鬼儿连犹豫都没犹豫,很果断的挥了挥手放走了卢洪及所有人。 临走的时候,郭斌站在人群之朗声道:“丁小鬼,老王八蛋,你兄弟今天我们先带回去,因为我们的兄弟也在你的手上呢,你最好好好的对待我的那个小兄弟,要不然,我兄弟要是在你兄弟身上吃了亏,那你的这位兄弟啊,也会遭更多的罪......” 郭斌把这番话说的就像绕口令似的。意思是让丁小鬼最好善待黄觉,如若不然,老黑就不光只是黑的,至少会被打成迷彩的了。 老黑、刘强、老三这三个货跟着丁小鬼闯荡江湖已有小二十年,跟王墨他们哥七个之间的感情可以说是一样一样的,丁小鬼他们四个私底下也不分什么大哥小弟,没什么区别,区别就是丁小鬼现在是个大老板,挣的钱要比他们三个多一点。 丁小鬼能挣大钱,那是他的本事,但是,他对手底下这帮兄弟,真的称得上照顾的没话说。尽管丁小鬼手底下狠人不老少,但是真正核心的、真正靠得住的、信得过的,也只有老黑、老三、刘强三个人,就连杨半仙都算不上。 杨半仙算不上数,那跟随一年来光景的高光,那就更甭提了...... 当然,这些个讯息,都是王墨出院后,卢洪跟他说过的话,他才从中得知..... 众兄弟中,除了卢洪脸上表皮有烫伤和扎破之外,其他人不仅仅只是卢洪口中轻描淡写的告诉王墨的所谓轻微的擦伤、破了点皮,还真的不是那么简单,林耐伟的胳膊在混战中被对方的人砸了一镐把,砸出了一个骨裂伤,需要静养一段日子,林阿平身上吃了几刀,好在刀口都不是很深,唯有郭斌呢依然还能保持打仗不挂彩的记录,这一点让参与干仗的这五十多号人佩服不已...... 看来,无论多少人干仗,单挑也罢,群殴也行,郭斌郭大哥确确实实做到了冲锋在前却从不挂彩...... 郭斌被卢洪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的结完账,带回到家的当天下午,陈秘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不用接电话,王墨就已经猜出差不多什么事了,毕竟这回夜闯丁家的动静闹得可不小,高端小区里半夜三更放了三枪,两场打都中又伤了不少人,单元楼下到处都是血迹、甚至还有断指,好在没闹出人命。 只是,知道归知道,陈秘的电话必须要接的:“喂,陈哥,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指示?” 陈秘书本身就是一个左右逢源的人,无论跟谁讲话,语气都很和善,再加上他心里一直都比较欣赏王墨,所以,明知王墨在那儿打哈哈,他也不生气,反而还开了个玩笑:“郑老板,我现在哪敢指示你啊?你现在可是带头大哥了,市里边社会上的事不都是你说了算吗?” “嘿嘿,陈哥,您要是这么聊天,那等于是拿兄弟我开涮啦。到什么时候,我不应该都听您的口令吗?您说是吧?” “小墨,玩笑话我们先不说了,就说说你和丁小鬼的事吧?昨天晚上是不是闹得有点凶了?是不是该收一收了啊?” 第249章 桌面下交易 那天下午的那一通电话,陈秘书跟王墨说了很多,大致意思就是领导正处于关键时期,不能在这时候给领导上眼药,更不能掉链子弄出命案来...... 陈秘书说了那么多,王墨印象最为深刻的只有一段话:小墨啊,眼下的事一句两句说不太明白。乔鹏算是你大哥吧?你大哥和我大哥之间有生意上的往来,我们也是通过乔鹏才认识的,但是,你要这么想,我大哥不可能就你大哥这么一个合作伙伴吧?我这么说吧,丁小鬼也是其中之一,乔鹏和丁小鬼好比是我大哥的手心和手背,手心手背都是肉,所以我大哥的意思是,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你们两方要是再下干去,对谁都不好...... 陈秘书这番话,等于直接给王墨点明了,意思就是丁小鬼也有这层关系在里面,两方别偃旗息鼓吧。 要说现如今的王墨,相比于两年前那要成熟了不少,既然陈秘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必须要卖这个面子的。毕竟他口中所谓的那个大哥,在杭城是握有生杀大权的大领导,王墨知道自己还惹不起,再加上这一回干仗,虽说自己这边惜败,自己左手遭受重创,但是,受伤更多的还是丁小鬼那方,刘强被扎伤大腿不说,还有好几个身负重伤的,据说手指头都被物业捡回来四五根,而且,真正折了面子的却是丁小鬼,眼睁睁的看着王墨他们从自家老巢全身而退,更何况昨天半夜三更的在自己家门口放了三枪,单单这件事就够丁小鬼喝上一壶的...... 权衡利弊后,王墨痛痛快快的答复道:“那行,陈哥,您既然点拨了,那我这边肯定就没问题,还要麻烦你问问丁小鬼那边是什么个意思吧,他要是说这件事就此拉倒,那就拉倒吧,他要是还说别的,想都别想。” 王墨的意思就是说,丁小鬼可别趁机讹点什么回去。 当然,这事如果到此为止,丁小鬼无疑栽大了。 如果丁小鬼还想要王墨一个道歉,或者赔个不是,甚至讹点钱,把面子找回去,王墨肯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所以,他当即表达立场。 “哎呀,你放一百个心,刚才不说了吗,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件事,我负责和丁小鬼说,都到此为止,春节前如果他还不老老实实,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了,都不用你出手,我就办他了......小墨,别看他天天牛逼哄哄的,就他那样的,我弄他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陈秘书电话里的这句话说的是丁小鬼,但同样也是说给王墨听的,意思就是你们谁也别装逼,年关将至了,大过年的都消停消停吧,我能收拾得了盯小鬼,我他妈的也能捏死你...... 王墨又不傻,当然听得出来。 再则,陈秘书在他入狱这段时间里暗中帮了不少忙,王墨一直都心存感激,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谦恭虚己的回道:“陈哥,你放心吧,我这边肯定会消消停停。只是,我这边还有这么个事,我有个小弟在他们手里还没放回来,所以还要麻烦你跟他说一声,他必须先把我兄弟送回来,我才能把他的兄弟放回去。我还要先看看我那个小弟在他那儿受没受罪,再决定我怎么对待他手底下这个人。” 陈秘书一听,爽朗的回道:“还有这个事?那行,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放心吧,我给他打电话,这个事我来处理,你安心等信......” 电话就此撂下来了...... 丁小鬼团伙和王墨团队之间的第一次冲突,出乎意料的在陈秘书干预之下告了一个段落。 这一战,可以说打了一个两败俱伤。 丁小鬼这边丢了面子,王墨这边差点废了自己的左手,而是,就他的伤情如果说想去办一个残疾证,那是一点儿问题没有的...... 虽说只是短暂性的停战,但是双方依然谁看谁都不顺眼,谁瞧谁都不服气。而且,陈秘书给出的期限是春节之前。 春节过后呢?双方要是还有事还有问题的话,那你们再折腾呗。 所以,王墨和丁小鬼两边都憋着股劲,包括陈秘书在内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他们之间势必会有第二战。 当天晚上五点多钟的时候,陈秘书又给王墨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道:“小墨啊,丁小鬼那边我已经过过话了,他的意思是你的小弟在他那儿挨揍受欺负那是肯定的事,但是你现在就是再打老黑一顿,那也是没有意义了,最好别再玩小孩子那一出了。丁小鬼表态,他赔两万块钱给你那个小弟,让你这边把老黑放了......” “呀哈?”王墨一惊,一个不小心把自己伤到了左手又压住了,疼的那是呲牙咧嘴的叹了声:“哎呀!” “小墨,怎么了?是不行吗?你这么咬牙切齿的?” “陈哥,不不,不是的,是我我我压到受伤的手了......陈哥,我听听你的意见。” “小墨,既然领导已经有态度,让你们年前息事宁人,那就这样吧?赔钱就让他赔钱吧?两万权当营养费,医药费也让他再掏点,你看怎么样?” “行,陈哥,你的话就是定论了,只不过,让他先放人,我才能放人,我信不过他。” “不是,小墨,你信不过他,还信不过我吗?” 王墨和丁小鬼刀枪棍棒的火拼,都涉嫌打架斗殴、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罪。可居然可以跟陈秘书这样的政府人员谈论谁先放人,谁赔多少钱的问题,还一再讨价还价?稍加琢磨琢磨就会品味出来,这事是不是有点讽刺了?是不是有点让人觉得哭笑不得了? 最后,在陈秘书拍着胸脯的保证之下王墨这边先放了老黑,丁小鬼那边也兑现了承诺,一次性负担了黄觉的医药费两万块钱,又赔偿了两万块钱的营养费...... 第250章 暂时性偃旗 这是王墨和丁小鬼之间第一次冲突里唯一的一笔赔偿款。 郭斌亲自开车去接回黄觉,据说见到人的时候,几乎已经不像个人了。 一见到自己大哥来了,黄觉只说了两句话:“斌哥,我总算还能看到你,那帮小杂碎差点没整死我啊,大哥,你要给我报仇......” 刚说完这两句话,黄觉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那是因为,这两天一直都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下来了,人就挺不住了。 亲眼看到自己的小兄弟被对方折磨的不成人形了,郭斌一句话都没言语,带着黄觉直接去了医院..... 好在,黄觉受的只是一些皮外伤和挫伤,另外又被那两个小马仔轮番男男欺辱腚沟有点点皲裂,没有其他,致命或是致残的伤害,一直等到黄觉清醒过来,郭斌始终都在病床边陪着。 看到黄觉行了,郭斌没有说什么太动情的话,把身子一矮,轻轻的拍了拍他肩膀,趴在他的耳旁道:“兄弟,以后再有干仗的事,你可别再上了,你天生就不是这块料。以后就帮我看着点买卖,行吗?” 郭斌的这番话,就算是给了黄觉一个许诺,会给他一个铁饭碗。 经历了一天一夜的非人折磨,黄觉已经连逞强都不敢了,心说以后我肯定不敢干仗了,还是拉几巴倒吧,我真不是那块料。 “我知道了,斌哥,我都听你的。” “还有,丁小鬼赔了你两万块钱营养费,墨哥又帮你要回来两万块钱医药费,都留给你花,这边的医药费我和墨哥帮你全额支付了,但是,我要你先记着这件事,只是暂时放一放,还没完呢,你遭的这份罪。你斌哥早晚都给你找回来......” 这是郭斌给了自己小弟的又一个承诺,让黄觉把心放肚子里,他的事大哥肯定会管到底。 与此同时,在城西的另一个角落,几乎跟黄觉同时放回来的老黑,站在丁小鬼面前。一见到自己的大哥,眼珠都红了,混了二十来年的一个老混混老流氓,居然憋屈得掉下眼泪。 那是因为,老黑觉得正是因为自己的失手,才让大哥丁小鬼丢了面子。 “丁丁丁哥,都是我太操蛋,一个不小心错手了,让他摁住了我,让你折了这么大的面子,我我我......” “没事,在他们那边没受罪吧?” “啊?一点都没有受罪,就被放回来了。” “行了,老黑,你没事就行。你我老哥们这都多少年了,你记住,这件事搞大了,也变得好玩了,知道吧?先让那几个小鬼头得瑟得瑟几天。” “嗯,丁哥,这份面子我他妈的早晚找回来......” 丁小鬼和郭斌不约而同的隔空跟手下的小弟许下了同样的承诺,撂下了同样的话...... 一转眼,已经到了十二月份末尾,阴雨连绵不绝,到处都是湿滑,就在这个档口,卢洪迎来了他在部队里关系最好最重要的一个战友陈显忠,这家伙专程从厦门过来的,用福建佬的话来说,他们两个既是福建老乡又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亲哥们一样的战友。 陈显忠和卢洪同一时间转业,之后走上了两条不同的道路。 卢洪把转业费挥霍的差不多了,就和王墨几个在社会上瞎混,一步一步的才有了今天。 陈显忠则拿着转业费做起了生意。 只不过,他和卢洪殊途同归的是最后也赔了个七七八八,到头来还落下一屁股的饥荒。 但是,人吧就是这样,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陈显忠拿着所剩无几的路费钱出来散心,第一站想到的是杭州的卢洪了。 恐怕连陈显忠自己都没想到,刚踏上西子湖畔就经历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最后,让他在杭城一呆就是七八年...... 这一切,都从他刚刚下火车讲起。 十二月末的杭城,早上冷丝丝的,可并不是温度啊,对于陈显忠这种厦门人来说,对浙北刺骨湿冷的寒风还是有些不适应。快下车的时候就已经冻得直哆嗦,为此,他对于这次来杭州的决定有一丝后悔啊,后悔不该这么冲动的说走就走。 要说这个决定,也是他喝酒时喝出来的一个酒话,打电话跟卢洪瞎聊的时候,他嘟囔道:“洪子,我过去找你去好吧?在厦门真的待烦了......” 卢洪表达了一百个的欢迎。 只是,等他到站一看,湿冷刺骨的气温,让他有点儿后悔,但是,为时已晚了。如果不是昨天中午喝多了,无论如何也不会跟卢洪讨论自己要来杭州,两个人通话时聊的很简单,一共就说了四句话,之所以这么快决定上杭州,是因为他在喝多的状态下打给卢洪时,卢洪一接电话就问:“怎么了?兄弟。” “洪子,我最近心情不好。” “啊?那你来杭州找我玩吧?” “行,那就先挂了,我马上买票去杭州,到了给你打电话哈......” 总共聊了四句话,就是这么干脆,根本没有给卢洪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挂了电话之后,这小子出门打车直奔火车站,恰巧最近一趟到杭州的火车还有卧铺。而且时间刚刚好,所以,他想都没想就上了车了。 就这样,陈显忠连个双肩包都没背,只带着个手机,随身揣了一张身份证,一个钱包,还有一肚子未消化的酒,踏上了北上的征程。 下了火车,感受到一阵湿冷,他打了个哆嗦,嘟囔了一句既来之则安之吧,反正有几年没见过卢洪了,就当是来杭州看看老友顺带散散心吧。 他是打昨天中午喝的酒,除了吐过一次外,一直在睡觉。 到站一醒过来,感觉到肚子有点儿打鼓了,看了看时间,刚刚才早上七点还不到一点,还是先出站找个地方吃点早餐,等七点过了再打电话给卢洪。 跟随肚子里的召唤,他打定主意,走到城站的十字街头,很容易的找了个早餐店,那一刻的他就想喝碗热乎乎的白粥,再上几个肉包子,配点小咸菜...... 第251章 火车站挨宰 那阵子城站附近的饮食门市甚至日杂店,经营模式通常内外有别,针对本地老百姓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不管什么时候来,不管点什么吃的,都一样对待;但如果一听口音,再一瞧人是个外地客,还窝窝囊囊的样,就觉得你好欺负,那你只能听天由命了,只有挨宰的份。 其实,不仅仅只是杭城,许多地方的火车站都在所难免。 走进一家热气腾腾的饮食店,陈显忠抬头看了一眼价目牌,大馄饨六块,随口用浓郁的福建腔问了一句:“大馄饨六块?” 店老板娘几乎没看人,一听口音,就知道准是刚出站的福建客,点头回道:“嗯,手工大馄饨,六块。” “那行,那赶紧给我来一碗吧,肚子都快饿瘪了。” 说完话,他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再一看时间过七点了,就掏出手机打给卢洪。 不得不佩服卢洪的是,退伍这么多年了,他依然保持着比较规律的作息时间,基本上每天六点半必须起床,等他把房间收拾干净利索了,陈显忠的电话正好打过来...... 其实,昨天他和这位厦门战友通话的时候就听出来了,这老小子是中午喝多了,也没往心里去,没曾想,他说来还真来了。 “喂,包子,你你你说清楚点,在哪里?” 陈显忠有个绰号叫包子。 “洪子,我真到了,你玛的,真的是杭州火车站呢,你过来接我来吧。” 早在部队的时候,包子就喜欢搞一些恶作剧,卢洪因此有点儿将信将疑:“真来了还是假来了,你在火车站哪儿啊?” “洪子,你看这话说的,大冷天的,我骗你干嘛?今天又不是愚人节,我他妈的昨天是喝多了,我也没想到今天一醒酒就到杭州了。我在火车站,真的是杭州城站火车站,城站斜对面的周大姐馄饨店垫肚子呢,你赶紧过来接我来吧。” 听到陈显忠说的是城站,又提到了周大姐馄饨店,卢洪有了八分信:“包子,你真没骗我吧?” “喂,洪子,你磨不磨叽?你要是再不来,我他妈的这碗馄饨吃完就回去了啊。” 卢洪这才确信,这小子真的借着酒劲头脑一热,到杭州了,赶紧回道:“那你等着,哪里也别去,我知道周大姐馄饨店,我马上就到。” 兴许是由于即将和老友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卢洪居然忘记交代了关于火车站周边小吃店的传说了...... 陈显忠也是真饿了,一碗大馄饨,突突的三下五除二的就消灭了,连汤带水的一下肚,胃里着实舒服了不少,伸了个懒腰,从兜里掏出一把零散纸币,点出六块钱:“老板娘,来,给你馄饨钱。” 他一递过去钱,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老板娘接过来一看:“这位老板,你付的钱还不够啊。” “啊?”陈显忠有点懵了,指了指价目牌:“怎么不够啊?牌子上不写着吗?馄饨六块。” 对于他的这个反应,老板娘早就料到了,毕竟干这种生意也不是说一天两天了,当时就把腰一叉,显得很理直气壮道:“啊,大馄饨六块,可不是说六块钱一碗,这么一大碗大馄饨,六块钱一碗哪里买去?我们店里是六块钱一个馄饨,一碗十五个馄饨,加汤料一起一百块......” “啊?一百?那你价目牌上也没写一百啊?”陈显忠依然一脑袋浆糊。 “我写没写关你什么事?那是你没问明白好不好?” “啊?” 话说到这儿,陈显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敢情是要宰他的客,索性眼珠子一瞪,厉声道:“我操,你看我是外地人,听我口音带福建腔,你想宰我是吧?” 就在他和老板娘据理力争的时候,后厨的门帘子“哗啦”一下子挑开来,从里边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穿了件满是油渍的厨师服,左手拿着单柄铁锅,锅里边装着滚烫的热油,右手抄着炒勺,不停的“哗啦哗啦”的翻着铁锅里的热油,嘴里嚷嚷着:“福建佬,赶紧给钱吧,哪来的那么多废话?你是想吃完了不给钱还是怎么的?还是想到周大姐店里吃个霸王餐呢?别再说那些没有用的,赶紧给钱走人......” 实话实说,这一锅滚烫的热油,这要是泼到谁身上,估计得要了人的命。 陈显忠并没有那么害怕。 那是因为,他离这个老板娘的距离很近,那个厨师肯定不敢轻易的往这边泼过来,万一误伤了呢?即使是真的泼了过来,他也有信心可以躲开,并且还可以很迅速的制服那个厨师。 陈显忠一边摸着后脑勺,一边坦然的回道:“我说,这位厨师大哥,你听我口音没错,我是从厦门过来,但不是旅游逗乐来的,我是找兄弟的,我杭州这边有战友呢,我更不会是大老远的跑你店里吃霸王餐的,你说是吧?” 老板娘“啪”的一拍桌子,噌的一下站起来:“你个福建佬,少在老娘店里耍贫嘴,赶紧掏钱走人,别在这儿逗我玩。” “嘿嘿,老板娘,我可没逗你们,我呀,是在逗傻子呢。” 仗着在城站一带有人罩着,老板娘急眼了:“你妈的,你这是在骂我,我搧不死你......” 老板娘那个“你”字还没说完,已经挥手撩出去大巴掌,只是没想到,很轻易的被陈显忠捏住了手指头,向后一撅。 就这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刚才还趾高气扬的老板娘,当时就蹲下了身子被制服了,嘴里惨叫连连“哎呦呦、哎呦呦......” 陈显忠攥着她的手指头,看在女人的面上,也没怎么用力,而是冲着那个身材魁梧的厨师道:“怎么还楞在那儿?你端着那一大锅热油想干什么啊?还不滚回去炒菜去?” 陈显忠不经意间出手制服老板娘,前后不到两秒钟时间,几乎可以用电光火石来形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刚才还歪着脖子颠着勺的厨师吓了一大跳...... 第252章 两兄弟汇合 按照往常的经验,只要兼着厨师的老板一铁锅热油端出来,那些外来客基本上就怂了、认栽了、自认倒霉了,所以这一锅热油他端出来无数次,一次都没泼出去过。 今天却不同了,眼前这个看起来精精瘦瘦、甚至有些弱不禁风的一个福建佬,居然轻而易举的把老板娘的手指头掰住了。 也因此,老板就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了。 “老板娘,我再问你,我给的钱够是不够?” 陈显忠戏谑的表情居高临下的看着老板娘。 剧痛之下,老板娘什么也顾不上了:“哎哎,大哥,够够够,够了够了......” 看到对方和自己老婆一问一答,那个膀大腰圆的老板也怂了:“这位老板,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碗大馄饨,算我请你吃的行不行?你要是没吃饱,你随便再点点什么,都算我的,算我的。” 老板娘撑在桌边,不住的喃喃道:“哎呀,当家人都说了,那你轻点轻点......” “操,让我白吃?那倒不用,爷我不爱占你这便宜,喏,六块钱,你收好啊,爷爷,我走了。” 虽说要走,陈显忠却没有要撒手的意思,依然不轻不重的拽着老板娘的手指头一步一步往门口来。 他是担心一旦松了手,大块头老板恼羞成怒,会将那锅热油再泼过来。 老板娘没有任何办法,只好蹲着身子跟着陈显忠一点一点的往前走,嘴里不停的直哼哼。 快到大门口时,陈显忠说道:“老板娘,我多句嘴,没事别他妈的欺负老实人,这么好的店面位置,你老老实实的做你们的早点不好吗?是不是?哎,我跟你说话,你他妈听见没有?” “哎哎哎,听见了,听见了......” 放开老板娘的手指头,从店里出来没走几步,陈显忠就被七八个人从后面追上来,横腰就被拦住了。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脱了厨师服的店老板。 追过来的这七八个人,清一色都是膀大腰圆,看到那派头,一般人早就吓尿了。 这些人别说开打,就是往上一压,都能压死个人。 陈显忠看了看老板:“呵呵,你这个人真有意思,我不舍得对你老婆使劲,你是没被揍是不是?你老婆的手指头不疼了?” 很显然,店老板带足人马后,底气也足了:“我操你妈的,你真这么牛逼?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嗯,你还敢动我?在城站这一片,他妈的弄死你跟耍子儿似的,你知道吗?” 仗着身边人多,店老板边说,边伸手想要指着陈显忠的鼻子骂几句,只是,手指刚伸到一半,吓得又缩回来了,他是害怕像他老婆一样让对方掰住。 陈显忠一听,不屑道:“真稀奇啊,我第一次来杭州地界,你说的你大哥是谁,我他妈的真不知道。但是,就你们这几块料还真的看不上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来吧,我们比划比划,我倒要好好看看你们是怎么弄死我的?” 不管什么地方,都有喜欢看热闹的人,即便是鱼龙混杂的城站火车站,也不例外。虽说还只是大早上的,几个人七吵八嚷、连喊带骂的围在一圈,周围很快就站满了人,几乎所有人都为纤纤瘦瘦的陈显忠捏了一把汗,毕竟他就独卵子一个,面对七八个他妈的都是干厨师的壮汉,能打过人家吗? 没曾想,正在这时,人群中又挤进了一个人,身高个子和陈显忠差不了多少,站到他的身后,搂了搂他的肩膀:“我一看围着一群人,不用打电话,就知道肯么定是你,你呀走哪儿都他妈的惹事......” 来的,挤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卢洪。 站在陈显忠对面的七八个壮汉,都是混城站附近的混混,都不认识卢洪。 同样,卢洪也不认识城站的这帮地痞流氓,包括大勇、二勇哥俩只是听说,也都不认识。 卢洪没来的时候,陈显忠就没有把眼前的七八个壮汉放在眼里,眼下卢洪加入了战队,更加无所忌惮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卢洪,戏谑道:“我说,你们这地方的人太尼玛的热情了,我刚下火车就给我来一个欢迎仪式,怎么就知道我最近心情低落啊?” 两个人自说自笑,全然不顾面前七八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当他们不存在一般。 这让领头的店老板不禁觉得有些尴尬。 当卢洪从人群里走进来时,店老板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感觉有点不好,因为这人,都是有气场的。 虽说店老板他们几个都不认识卢洪,但是一看这人的言行举止、身上穿衣服、举手投足之间,就感觉不是一般人。 尤其是两个人放在一块,面对他们七八个竟然还在那儿有一句没一句的谈笑风生,足以说明人家心里有底气,根本没把他们这边的七八个人当回事,再一联想刚才在店里,陈显忠掰他老婆手指头时的那个表现,店老板裤裆就有点潮了,脊梁骨就有点出汗了。 但是,既然自己这边人多,有优势,嘴上肯定不能认怂的:“既然你是杭州的,那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还是刚才那句话,又问了卢洪一遍儿。 只不过,已经没有后面的那些狠话了,再也没说把你怎么怎么样...... 在当时的杭城,市区的混混一般不怎么看得上城站以及东站附近的混混,而且,城站那一带,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也就是大勇和二勇兄弟两个。 很显然,此刻出现在面前的七八个壮汉中,应该不会有大勇和二勇,就算大勇和二勇是其中的一个,卢洪也不见得会怵他们。 所以,自始至终卢洪都斜睨着眼睛,没用正眼看过他们,一副满不在乎的屌模样:“你口口声声说你大哥?城站这一带还能有谁啊?不就是大勇和二勇吗?有什么好牛逼的?来来来,你现在就打电话,你打电话让他们兄弟两个一起过来......” 第253章 老友再相逢 店老板哪里想到,卢洪的一句话噎的他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是好...... 确确实实,卢洪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城站这一带,名头最响的、同时又最牛逼的不就是勇哥两兄弟吗? 但是,眼下这个点,早上八点还没到呢,那哥俩还没起床呢,谁敢打电话骚扰啊?那不是找骂吗? 一时之间,店老板就僵在那儿了,傻了,骑虎难下了,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了。 卢洪依然没有惯着他们,继续斥责道:“我操,你们一大帮厨师围着我哥们,有事啊?啊?我就问有没有事?没事的话,我们可就走了啊......” 边说,边伸手一搂陈显忠的肩膀,转身就要走。 此时,周围已经围了好些人,有不少都是平时在火车站这一带瞎胡混的,彼此之间都熟,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让店老板犯了难了,如果说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小瘦子就这么轻松的把那个小瘦子带走的话,自己这回可就算是丢人丢大了...... 于是乎,店老板伸出手去抓卢洪的肩膀。 其实,抓一下肩膀并不一定就是想要动手的意思,只是想纠缠纠缠,多多少少要回点面子;也可能就是想问问你到底是谁呀?你报个号,然后我扔几句狠话,或者是说我这边套套关系什么的,啊啊,原来是场误会,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就这么着了。 只是,店老板的如意算盘呢还是打错了。 他的大手刚朝卢洪的肩膀上搭去,还没碰到衣服面料呢,卢洪“啪”的一个反手就抓住他的手腕,随后,陈显忠像猴子似的打卢洪的胳肢窝下一猫腰,“噌”的一下就窜过来,“啪”的又掰住老板的手指头。 这是故技重施啊,用力的一撅...... 还没等店老板的“啊”叫唤完,卢洪一点余也没留,转回身来,蹬出了一个侧踢...... “砰”的这一脚,没有往上踢,而是走了下三路,正踢在店老板的磕膝盖上,就听“咔嚓”一下子,紧接着店老板传来杀猪般的叫唤声:“哎呦,啊啊啊......”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事了,先是手指头吃痛,接着是磕膝盖的疼痛,受不住劲的一声惨叫,人已经瘫软在地上,因为手指头还被对方撅着,不住的苦叫连连,跟刚才他老婆在店里被陈显忠撅着手指头走出来时一模一样。 从出手抓人家肩膀到被人制服,可以说一气呵成,店老板已经单膝跪地,像要求婚似的,前后没到两秒钟。 看热闹的人可能看不出来什么,但是行里人都看得明白,店老板的手指头,那是非折不可了,估计磕膝盖也好不到哪里去...... 踢出这一脚,卢洪冷声道:“怎么了?你还有事儿吗?” 问完,卢洪冷冷的看了看店老板。 店老板哪里还能搭上话来,豆大的汗珠从脑袋顶上“噼里啪啦”的往下直掉。 卢洪又看了看围在近前的几个壮汉,不屑道:“喂,要是你们都没事,我带我哥们走了啊......对了,你们也不用打听了,我叫卢洪,有叫我福建佬的,也有叫我小诸葛的,有事的话,直接到武林路上的阿平棋牌室、同路人浴城、或者城北货运站来找我......” 直到这个时候,包括店老板、包括他叫来这几个帮凶的人,这才知道,敢情眼前这个精精瘦瘦的是卢洪,谁不知道这个人就是这几年先后跟城东仇七、下城杨四郎、周万代的儿子周健康、林疯子已及丁小鬼接连恶战的团伙成员之一,并且从没吃亏的王墨的好兄弟卢洪。 卢洪这么淡定的一报号,再配合他的气场,结合他的身手,可不是嘛,大家都对上号了,都亲眼目睹了卢洪手头功夫真硬,真的能打。 既然知道对面的人是谁,肯定不会有人再敢上前阻拦了。 其实,就算是这些人不知道他就是小诸葛,单凭刚才制服店老板的那一手,帮凶的那六七个人,也不会有谁再敢上去的...... 卢洪走进人群的时候是挤着进去的,但是,再往外走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围观的人自觉自愿的让出了一条道来。 于是,卢洪不紧不慢的、大摇大摆的、溜溜达达的出了圈子,身后跟着陈显忠。 回去的路上,坐在副驾驶的陈显忠禁不住打起了哈哈:“洪子,我说你现在真行啊,这你妈的,二十多万的帕萨特你都开上了?刚才那一堆凶神恶煞的蠢货,一听你报号,当场都怂了,早知道这样,那我还做他妈的六饼的买卖啊,早他妈的早来过来投奔你来了......哈哈,兄弟,你算是混出头儿来了!!!” 兴许是久违了的老友说的每句话都很逗,也可能是因为多少年不见面了,终于再次重逢,又可能是觉得陈显忠的这次来杭州的冲动像个精神病似的,酒一喝多,打个电话说了四句,再一醒酒,这就跑到千里之外了? 反正不管什么原因,卢洪一边开车一边大笑,而且笑的非常开心。 笑过之后,戏谑道:“老战友,知道给我惹多大乱子?我们这边刚消停没几天呢,你怎么到哪儿都惹祸呢?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一点都知道改改啊?” 被卢洪这么戏谑的一说,陈显忠很不服气的样子:“你看,这回真你妈的不能怪我,你明知道我昨天中午喝酒喝成那个熊样,你还不制止我?我车上都吐了,下车后胃里饿难受,就想吃口热乎乎的,我看着门口写着你妈的手工大馄饨六块,结果您猜怎么回事?” “呵呵,怎么回事?结果你你吃完人家告诉你六块钱一个,是不是?” “哎,这你妈的早知道了?操,你妈的姓卢的最不是玩意,明知道这是套路,那你为什么刚才打你电话的时候你不告诉我一声呢?” 第254章 被二勇盯上 卢洪一时语塞,讪讪的笑道:“我一高兴就忘跟你说了,一大早接到你电话,说你真来了,我做梦似的......算了算了,这事翻篇了,下一话题,兄弟啊,你既然来了,那就安安心心的多待些日子吧?我们哥俩,有多少年头没见面了,好好玩两天......晚上我给你介绍几个好兄弟认识认识,没意见吧?” “行行行,我是既来之则安之,都听你安排,反正空着十个手指头到你地盘的,吃喝拉撒都靠你老了......” “放心吧,毛问题都没有,到我这里就跟到家一样,别说是待几天,你要是留着不走了那更求之不得。” 陈显忠能感觉出来,卢洪是真的开心...... 两个精瘦精瘦的人走开,还傻愣在周大姐馄饨店门口的几个彪形大汉,赶紧将店老板扶起来,打着车送到了骨科医院,不出陈显忠所料,店老板的手指头骨折了,由此可见,自己这位号称小诸葛的战友出手足够狠,陈显忠清楚,自己掰的时候,力道控制的还算好的,并没有掰折,而是卢洪上去的那一脚,把店老板踹得往后一顿,“咔吧”一下掰扯断了的...... 值得一提的是,陈显忠在日后的杭城战斗中,撅手指头已经成为他打架时的招牌动作...... 从骨科医院出来,店老板真就找二勇子,把早上发生的怎么怎么回事,添油加醋的跟二勇学了一遍。城站附近所有捞偏门的,什么摆残局摊的、调包的、拎包的、盗窃的、卖假药的,都被大勇二勇罩着。当然,这些人每个月都会上交份钱。 二勇一听,疑惑不解道:“你确定是跟王墨他们玩的福建佬卢洪把你整成这样?” “呃,还有一个从福建坐火车过来的他的朋友,到我店里吃馄饨,我按规矩要他的钱,结果他上来就跟我干上了,哎呀,天呐,我们几个互相照应的哥们将他朋友围住了,卢洪那小子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跟我说你们是跟大勇二勇混的是吧,你让他滚出来,来了我他妈的照样干他......临走还告诉我说,说他就是小诸葛卢洪,说要是我们不服,去武林路找他......” 店老板将这番话,添油加醋的全翻了出来。 经他这么添油加醋,谁听了能受得了? 二勇自然也受不了。 只是,二勇不单单是个混混,是个流氓,还是一个十足的帅哥,即便是快四十的人了,依然风度翩翩,尤其是发型最让他满意。不管什么时候,他总喜欢时不时的拢一拢摸一摸自己的头发。 二勇帅归帅,打起架来,可不是一般的凶悍。大勇和二勇兄弟两个能在鱼龙混杂的火车城站立住棍插住旗,足以说明哥俩不是一般的炮。 二勇一听馄饨店老板添枝加叶的这么一鼓噪,大嗓门嚷道:“操,我去他妈了个屌的,什么他妈的王墨卢洪?真是给他们逼脸了。以为在市区干过几回仗,就他妈的站住了是不是?行,你先回去,这事交给我吧,这口气我给你出......” 说完,二勇又摸了摸自己的那个大背头。 馄饨店老板一看,二勇都发话了,也没多逗留,转身就走了。 前脚刚走,二勇后脚就抄起手机,滴滴滴滴的拨出一串号码,电话一接通:“喂,查查跟王墨玩的卢洪平时爱到哪儿去?然后找几个手黑点的,这几天随时跟我出去办事。” “谁?福建佬是吧?行,二哥,这事包我身上,放心吧,我马上着手查......” 二勇这是盯上了卢洪。 卢洪呢,正喜滋滋的带着陈显忠来到大眼路泽南的绿茶餐厅的包间。 久别重逢的老战友来了杭州,本地的兄弟哥们肯定要出席的,有了老朋友,见见新朋友,结识新朋友,别忘了老朋友。哪曾想,几个人一见面都是相谈甚欢,相见恨晚。 酒桌上聊来聊去时,王墨跟陈显忠说了这么一段话:“陈哥,以前有人跟我说过这么一句话,说人这一辈子会经历很多的感情,除了必须会有的亲情和爱情之外,如果你能经历以下两种感情的话,那你的人生就是幸运的......陈哥,你知道是哪两种感情吗?” 再看陈显忠,已经喝得有点醉眼朦胧了。 要说普通人喝过一次大酒宿醉之后,第二天无论如何都喝不了酒的,都会闻酒味就恶心的。陈显忠却早已经把头顿酒喝到千里之外去,根本没有休息的打算,在酒桌之上跟相见恨晚的这帮兄弟喝了一个难解难分。 由此可见,在喝酒这件事上,陈显忠的确是异于常人...... 陈显忠一时真不知如何回答,眨巴眨巴小母狗眼睛,嘟囔道:“阿墨,这尼玛,我还真不知道哪两种感情呢,要不你给我说道说道?兄弟。” “一个是战友情,一个是室友情......只可惜我王墨既没上过大学又没当过兵,这辈子是体会不了......所以说,我羡慕你们呢,在座的除了我,再加上这些女士,好像都当过兵吧,是吧?” 王墨言语之中的失落感,真不是装出来的,而且,他也没必要在兄弟面前装...... 有很多的时候,兄弟的那个作用就是用来拆台的,当你说到一件很伤感或者是很牛逼的事情的时候,第一个出来善意的拆你台,或是善意的揭穿你老底的,往往就是你兄弟。 既然做兄弟的都是这个屌样,那王墨这帮兄弟自然也不会例外。 林阿平作为拆台小分队的第一人,把话接了过来:“陈哥,墨确实没当过兵,但是他当年有机会当兵,可是他怕疼啊不敢进啊......” “那现在还怕不怕疼了?”陈显忠话里有话的问道。 对于郭斌和阿伟的两个嘴巴,王墨再熟悉不过,他知道要是任凭阿伟或者郭斌再说下去,说不定就会把他说成什么样了...... 第255章 酒喝高兴了 “这这这......呃,张哥,那时候还是年轻,眼看着要和林氏兄弟两个一起当兵去了,结果他们有当完兵的回来告诉我说当兵要劈腿,说是生死活拉的往下劈,我一听这话,卵蛋子都疼,这一害怕我就没敢去......” 大家伙又是哄堂大笑,似乎王墨的这段过往已经成为兄弟们每次认识新朋友必须要调侃的一个梗了,其实,郭斌、林氏兄弟和卢洪都知道,王墨没去应征入伍还是因为舍不得林千月...... 总之,这顿欢迎酒大家伙都在欢声笑语当中度过的。 毕竟卢洪一直都是这帮人的老大哥,他带来的朋友兄弟肯定就是自己人,正好在那阵子,喝酒就是一种文化,认识新朋友要喝点,老友重逢也要喝点,而这桌子人是两个因素这都具备了的,那自然是不醉不归...... 如果说喝到最后还有谁是清醒的话,那就只有王墨和郭斌了。 郑涛是因为手上有伤,不能喝,哥几个也没勉强。 郭斌则不然,他是因为真能喝,太能喝。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公认林阿平是这帮兄弟哥们里的酒量担当,但慢慢慢慢的大家都发现了,林阿平只是爱喝酒而已,而且这货喝完之后爱闹事......与此同时,大家伙又后知后觉的发现,好像每次喝完酒之后,最清醒的人都是郭斌,原来真正酒量大的还是郭斌这小子...... 这次为卢洪的战友接风的大酒喝到最后,大家都尽了兴了,都迷了糊了,郭斌还提议去唱歌,毕竟啊,好朋友大老远的从厦门来的,接风酒必须得安排周到细致。 只是,头一顿酒下来,大家伙都已经喝得七七八八了,后来一复盘,大家才知道,当天光一斤装的高度玻汾,哥几个就喝掉十一瓶,每个人还喝了五六瓶啤酒,这他妈的哪是喝酒,这就是在玩命啊,帕萨特加油也不能这么加吧? 看这阵仗,第二场肯定去不了了,哥几个搂脖抱腰的走出绿茶餐厅,王墨搂着郭斌,郭斌看了看他,轻声道:“阿墨,你跟周罗衣先回去吧,啊?我来送他们几个回家。” “嗯,那行,我先回去了,你也小心点,能别开车就别开车了,都打车回去吧。” 当然,王墨知道他的嘱咐根本不会起作用的,哪次喝完酒,郭斌都是开着车回去的。 不过,话也说回来,每一次郭斌也都是平稳着陆。 所以,王墨也只是嘴上嘟囔嘟囔。 林阿平这边,有绰号精神病的糖果照顾着,跟王墨一起打车回武林门了。 郭斌本以为招呼三个人不会太操心,谁知道等他回过头去一看后面几位,暗呼一声,哎呀我的妈呀,一时间就觉得自己的脑瓜子都快炸开了...... 好在他是个头脑清晰思路明确的人,赶紧先让张丽和赵静打车回去,让他们在卢洪家里等,然后他开车把这三位仁兄送回去,郭斌可不敢让这三个货打车走,要是让他们上了出租车,仗着酒劲弄不好会合起伙来把出租车砸了。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郭斌这才开车载着林耐伟、卢洪、陈显忠三人离开了绿茶餐厅,开往卢洪位于城西古翠路的家,一路上出乎意料的风平浪静。哥三个万般的消停,这让郭斌悬着的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心说,要是这三位老小子在车里撒起酒疯,还真够自己受的...... 只不过,很快郭斌就高兴不起来了...... 郭斌把车子开到卢洪家附近的那排沿街店面停下来的时候,扭过脸看了看林耐伟:“阿伟,我先送福建佬和陈哥到他们家院子,你在车里等我,我带上张丽回来,再送你回家,好不好?” 其实,郭斌没说这句话还好,林耐伟消消停停会在车里打盹,但是,这话刚说完,本来已经萎靡不振的林耐伟“噌”的一下坐起来,吵吵道:“开开开门,我要下车......” 林耐伟一边要下车,一边嘴里吵吵着。 郭斌耐心劝道:“阿伟,不行啊,陈哥第一次来,我必须送送他。” “所以啊,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送呢?” 郭斌一看,心说,阿伟这小子热心肠热啊,醉点就醉点,一起送就一起送呗......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整得郭斌哭笑不得。 林耐伟下了车,刚走过七匹狼专卖店门口的时候,突然又折返着走回去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橱窗看。 郭斌还以为是看上橱窗里的什么商品了:“阿伟,深更半夜的,看什么呢?人家早都关门了,都下班了。你这是看上什么了?看上了明天我赔你过来买呗?” 林耐伟在橱窗前兀自喃喃道:“不对啊,斌子,你说,这小子在里面直不楞眼盯着我看干嘛?他是不是跟我搞同性恋啊?” 郭斌侧身一看,这才知道,敢情林耐伟两眼看的发直的,并不是什么商品,而是橱窗里的那个模特...... “哎哟,我的妈呀,我说阿伟,好哥们,你看错了,那是塑料假人......” “不对,这他妈的哪是假的?我今天非干他不可,谁让他一直瞪我。” 说完,林耐伟猫下腰低着头,开始四下寻找家伙事。 认识这么久了,郭斌当然知道,阿伟肯定是在找砖头瓦块石头之类的东西,看他架势真会把玻璃砸了,赶紧上去拦他,刚准备再说点什么,就听“砰”的一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响动把郭斌吓了一跳,赶紧循声扭脸看去,这才发现身后的卢洪正朝着橱窗一个飞脚就闷过来,嘴里也在骂骂咧咧:“你你你妈的,装是什么逼?看我兄弟干什么?你再看......” 卢洪这也是犯了酒魔怔了...... 一看卢洪动手了,紧跟着他的陈显忠也没闲着,上去照着模特“噼里啪啦”又踢又踹...... 第256章 随地大小便 好在七匹狼的橱窗玻璃还算结实,虽被林耐伟、卢洪和来自厦门的陈显忠“叮咣五四”的踹了不知道多少脚,也仅仅只是留下了几个脚印,要不真踢坏了,这么一整块厚玻璃,不知道要赔人多少钱,而且,不单单赔钱能了事的,人家肯定会说你有盗窃嫌疑。 这一通电炮飞脚,害得郭斌这头忙活好了还得忙乎那头,费了好半天的劲,死说活劝的,三个酒疯组合这才停止了跟着厨窗里的模特较劲...... 已经筋疲力尽的郭斌被酒疯三人组折腾的彻底醒了酒了,不住的心说,呀,都是我爹,赶紧送到卢家院子就完事了。 让郭斌更想不到的是,大闹七匹狼橱窗仅仅只是今晚三人组闹剧中的一部分而已...... 反正自从那天晚上过后,郭斌再也不想喝多的时候,送他们几个回家了。 卢洪家的院子,是杭州还没大规模城市更新前,本地村里联建的一幢幢小院,沿街的商业楼在前排,他们这排院子在后排,后排晚上没有路灯,郭斌平时都将车子停在路边,往里走上没多远就到了...... 终于,眼看着哥四个要到卢洪家的小院的门口了,郭斌心里松了一口气儿,心说,就这么一小段路了,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谁知道,这个时候,林耐伟又吵吵上了:“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尿尿,憋的慌,太憋了,都渗出来了,洪子,弄堂里有没有厕所啊?” 卢洪迷迷糊糊回道:“有,是有,路边的商场里就有,好像早打烊了吧?要不憋一憋去我家撒吧?” “这这这不行啊,再不放就全憋裤子里了......” 眼看着林耐伟急得不行了,卢洪嘟囔道:“阿伟,大半夜的,只要不抬头,哪哪都是,遍地都是撒尿的地方,我们还装什么文明人啊,随便找个地方尿了吧......” 卢洪这么一说,阿伟很委屈似的哭诉道:“洪子,能瞎尿吗?我不是为了给你留面子么?这他妈的不是你们家附近吗?我随地大小便,丢的不是你的脸吗?” “没事的,该尿尿,该喝喝,该醉醉,该睡睡,哥哥我不在乎,哥哥怎么可以为了一点面子让我兄弟把膀胱憋炸了,是吧?” 听到房主卢洪都这么说了,林耐伟彻底解放了天性:“那可是你让我尿的,你让我尿......” 腰带一解,一边往墙边靠,一边开始放水了,到最后找的那个地方,郭斌一看,有点哭笑不得,大铁门边还站着一个人,看上去像是个值班的保安,手里拿着手机,一直低着头不停的捏着键盘,郭斌分析,那小保安一定是在捏短信什么的 解完手后,醉醺醺的林耐伟眯眼看了看前面,嘴里嘟囔道:“嗯,哎,你是这儿的保安呐......” 保安也抬起头来,一看林阿平喝多了,也懒得搭理他,只是“啊”了一声。 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啊”字,又把林耐伟惹毛了,踉踉跄跄的走上前去,用手拨弄了一下保安的脑袋:“我操你妈的,你是不是这里的保安?我随地大小便呢,你看没看见?你他妈的是不是看不起我啊?为什么不制止我随地大小便啊?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小保安吓得一个激灵。 他虽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但是站在不远处的卢洪他可认得,反正跟卢洪一起的这些人,他都不敢惹也惹不起,这几个肯定都是社会上的新生代大流氓啊,我也就一个小小的保安...... 所以,他只是抬头愣愣的看了看林耐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那里支支吾吾的,林耐伟更来气了,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衣领:“小子,我问你话呢,你听没听见啊?我操,你还看我?看什么看?老子现在就弄死你,你信不信?” 郭斌一看,大事不好,赶紧冲过来一把抱住了阿伟,慢慢慢慢的掰着他的手才把人家的衣领撒开了去,然后冲着保安直眨眼睛:“哎,怎么回事你?你没听见我们大哥跟你说话吗?打你都不多,去去去去,赶紧一边待着去......” 郭斌一边说着这样的话,一边不住的眨着眼,意思就是小兄弟,他喝多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你给个面子,给个面子...... 小保安是个明白人,一听郭斌这样劝,很知趣的走到一旁去了...... 只是,这事还没完呢,保安刚离开,卢洪就从身后窜了出来,一个飞脚“啪”的正好踢在小保安的后背心上,一脚就踢躺下了。 “我操,操操操,装,装什么逼啊,你敢惹我兄弟?” 又像是刚才打模特的那一出。 郭斌心里那叫一个悔啊,心说我怎么又把这位爹给忘了呢?赶紧冲过去又死死的搂着卢洪。 这时,林耐伟一竖大拇指:“行啊,福建佬,你是讲究人......” 郭斌上气不接下气,来来回回安抚完三个大爷,又回到躺在地上的小保安身边低声宽慰道:“对对对不起了小哥们,他们几个喝多了,你在这儿等着,我马上下来找你,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说法的,好吗?” 转过身来,郭斌又嚷道:“喂,三位爷,赶紧的,别闹了,回家吧?行不行?上楼,赶紧上楼吧。” “行行行,回家,这就回家......” “哎哎哎......” “哎”完了声,卢洪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嘴里还在大喊“啊啊啊啊” 看到卢洪边跑边喊,林耐伟也不甘示弱,跟着也边跑边喊起来..... 郭斌心说,这他妈的又唱的哪一出啊? 好在陈显忠还比较淡定的趴在那儿,郭斌正准备上去搀扶他呢,再看这个老小子也是“啊”的一声大喝,跟着跑了起来...... “嗨,我这,你妈?我惹谁了我呀?” 郭斌算是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将疯癫三人组带往卢洪家的小院门前...... 第257章 乐不可支时 等到郭斌呼呲呼呲的将酒疯三人组送到卢洪家小院门口的时候,模模糊糊的就看到门口儿还站着两个人,冻得直哆嗦。 走近一看,张丽和赵静。 两个女人一看自家爷们摇摇晃晃的都过来了,赶紧往前迎。 张丽快步来到郭斌身边,帮着他连拖带拽的扶着林耐伟。 赵静显得就没什么好气责备道:“看看你喝的,就你这点酒量,以后还喝不喝这么多酒了啊?” 说来也怪,卢洪近来总爱在外头沾花惹草,赵静是知道的,但是,两人的感情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受影响,如果说平时可能还有表演的成分,眼下都喝成这副德行了,是不是不用再装了?她要是还在卢洪的兄弟面前装模作样,再装模范夫妻的话,那只能说明赵静城府太深了。 卢洪嘿嘿一笑:“老老老婆,这不是兄弟千里来袭开心嘛,我保证,保证以后不喝这么多酒了,再喝这么多酒,我我我生孩子没屁眼儿......” 听到卢洪这么赌咒发誓,赵静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好笑,眼睛白了他一下:“滚蛋吧你,自己发誓就发誓,别让我孩子跟着遭殃啊。” 郭斌赶紧打圆场道:“行了,嫂子,天这么冷,赶紧把他们都弄回去吧,我还得把阿平再弄回去呢。” “对对对对,先回家,你们家张丽在门口等着都冻坏了......” 郭斌可不敢再让林耐伟跟着进院子,转过头来用手一拽:“阿伟,伟哥,您就别进去了,在门口等着我,我马上出来行不啊?” “行行行,没问题,我告诉你啊,斌子,无论如何,把洪子和陈哥安全送上床,他俩可是好大哥,你知道吧?一定要送上床......” 郭斌不再和他磨叽,拍了拍阿伟的肩膀,转身就扶陈显忠去了。 卢洪有赵静在身边照顾之后,果然消停了不少。 张丽跟在郭斌的身后,一行四人磕磕绊绊,总算是进了院门,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的把两个醉鬼安顿好,郭斌赶紧带着张丽外院子外去...... 因为刚才进到卢洪房间的时候,郭斌好似听到林耐伟在院子外面大吼了一声,心里就有些惦记、又有些担心,心说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吧?这是赶紧出去伺候好阿伟要紧...... 等到郭斌火急火燎的一出院子,打起手机电筒,在路边不四圈一找,哪里还有林耐伟的影子呢? 哎哟,我的妈呀,就这一下子,郭斌的心里砰的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了,人呢?去哪了? 一瞬间,他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很多的可能性,是不是自己走了?还是说刚才那个小保安看他落了单过来寻仇了?反正不管哪种可能,对于阿伟来说都极其的危险...... 就在郭斌焦急万分的时候,张丽在一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指往左前方指了指,郭斌一转脸,顺着张丽手指的方向一看,赫然发现一双脚伸出小院墙角后面,这一下,两个人蹲在地上就笑了起来,笑的半天没有站直腰来...... 原来,林耐伟在郭斌他们进院子的时候,自己趴在院墙边睡着了,等到郭斌和张丽匆匆忙忙往外赶,他睡的像一条死狗似的。 小两口笑得能有两分多钟,这才过去把阿伟扒拉醒来。 刚一睁开眼,林耐伟还以为自己到家了,伸手就要脱鞋。 “哎,别呀,不着急不着急,伟哥,伟爷,您还没到家呢,一会儿再脱鞋,走吧走吧......” 郭斌赶紧架起林耐伟,张丽也在旁边帮忙扶着,三个人摇摇晃晃的又来到马路边。 刚到路口,郭斌一眼就看到刚才被卢洪踹倒的那个小保安了,赶紧走了过去:“小兄弟,刚才不好意思,那三个哥们喝多了,让你受委屈了啊,我这儿有三百块钱,拿去买条烟,别往心里去,行吧?” 零八年那会儿,保安的工资也就六百块钱左右,三百块钱相当于半个月了,小保安自然很开心,心说,要有这好事,你天天过来踢我两脚来都行...... 至此,酒疯三人组成立的第一个夜晚,终于算是在笑声中度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郭斌怎么都把持不住,就把他们三个神奇的丰功伟绩、光宗耀祖的光辉事迹一五一十、添油加醋的宣传了出去,把王墨乐的笑不可支了好半天。 告诉完王墨,郭斌还觉得不过瘾,又打电话绘声绘色的跟平兄讲了一遍。 总之,从打第二天开始,他们三人的这点事,郭斌见人就说,说了不下一百遍,不管说多少遍,反正每次都能把他自己乐的不可开交...... 只是,欢笑归欢笑,前一天惹的麻烦还在呢,卢洪和陈显忠没说,别人也都不知道,当天晚上一喝完酒,卢洪就把城站周大姐馄饨店门口发生的事全扔后脑勺了,这才导致了以后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 麻烦是从二勇那儿来的。 二勇办事效率真的不得不让人佩服。 第二天中午不到,他基本锁定了的卢洪动向。 只不过,由于前一天喝的实在是太多,卢洪和陈显忠,谁也没出门,没让二勇逮到机会。 当然,对于二勇来说,只要摸清了卢洪在干什么,这就行了。至于你出不出门,他也不着急,因为,你总有出门的时候...... 其实,二勇想要收拾卢洪,并不仅仅只是因为他罩着的周大姐馄饨店丢了脸面,更重要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王墨这帮人前不久和丁小鬼的那一场恶战。 杭城社会人几乎都知道大勇那张坑坑洼洼的脸,就是拜丁小鬼所赐。 正对脸上的那一梭子枪,令大勇认了怂,这是大勇几十年来唯一怂过的一回。 从那以后,大勇二勇明里暗里和丁小鬼较着劲。 无奈的是,丁小鬼突然转了型,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了...... 第258章 福建佬被伏 丁小鬼明面上一转型,就让大勇二勇犯了难了,对方既然已经摇身一变,成了临安着名的企业家了,成了商人了,再想寻仇什么的,可能就有点出师无名了,人家已经不混道上了,你还跟人家整刀枪棍棒什么的,这要是传出去,自己脸上也不光彩,而且,要按身家来算,大勇二勇就算几辈子不吃不喝也撵不上人家丁小鬼身上一根毫毛,用四个字的成语来形容,那就是:望尘莫及。 虽说大勇和丁小鬼比,哪方面都赶不上人家。 但是,如果丁小鬼收拾不了的人,让二勇给收拾了,这算不算打了丁小鬼一个耳光? 所以说,在这件事上,二勇早就想好了主意,从王墨他们身上捞分。 正好,卢洪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送上门了,这对于二勇来说,无疑就是天赐良机。 摸清楚卢洪的行踪后,他甚至都没有和他大哥商量,自己就拍了板了。 他心说,你福建佬迟早会出门办事的,只要你出了门,我定能逮到机会...... 终于,在陈显忠来杭城的第四天,卢洪竟然给二勇创造了一个机会。 前三天,他一直都带着老战友东走走、西窜窜,游游山、逛逛湖,去的都是旅游景点,让二勇有点犯难,总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风景名胜区刀枪剑戟的来那些个动作,很容易被活阎王抓个现行...... 一直都不敢动手。 第四天就大不一样了,卢洪玩忍不住又玩起了重色轻友的那一套,把老友陈显忠撇在家里,自己一个人又跑到垃圾街跟前不久勾搭上的那个女大学生厮混去了。 当然,卢洪不仅仅只是去厮混的,也是赶过去给她过生日的。 当然,卢洪不可能直接告诉陈显忠说我出去泡妞了你在家待着,你自己先待一天吧。他随便找了个借口道:“包子,我今天要请个客户聊点要紧事情,就不带你出去了啊?” “你看你这话说的,你是去办事的又不是去把妹的,有事就忙你的呗,我过来这三天,给你添了多少麻烦,占用了你多少时间,没事的你忙你的。” 一听陈显忠说添麻烦的时候,卢洪突然觉得好像忘了有什么事,但也没太往心里去,拍了拍战友的肩膀:“包子,那你自己待一天哈,我晚上回来和你一起吃饭,不好意思啊,白天先晾晾你啦。” 陈显忠跟郭斌不一样,郭斌入伍要比卢洪晚两年,卢洪是他的班长,而陈显忠和卢洪是同年入伍的,所以,就连郭斌都不知道陈显忠有个外号叫包子的,也不知道这个外号是怎么由来的。 后来有一天,王墨实在忍不住了,就问卢洪:“洪子,你为什么老叫陈哥包子啊?” 卢洪回道:“当时一起进部队的时候,班里的战友互相起外号,当时吧,老陈每天早上光吃包子不吃别的,我们合计是不是就叫他狗不理,后来想想好像有点不合适,干脆就叫包子吧......” “啊,是这么来的。” 王墨顿悟了,外号的由来的这个话题按道理到这就打住了,可是,没想到王墨又问道:“洪子,那你在部队的时候,你外号叫什么呀?” 没等卢洪开口,陈显忠随口就报了出来:“他叫小三”。 说完之后,陈显忠又补充了一句:“因为洪子老家是莆田的,那里很多做医疗和医院的老板喜欢包养小三小四,我们干脆叫他小三......” 王墨总算是弄明白了两个人的外号是怎么来的...... 卢洪要经历的这个坎,发生在第四天下午,他带那个女大学生去垃圾街最受欢迎的奶酸菜鱼店吃饭。 出来泡野妞,肯定不能带到自己兄弟大眼开的绿茶餐厅吧?所以,听由女孩喜欢去的地方,而且,卢洪之前泡的大学妞中,有好几个姑娘都喜欢去那家餐厅,所以,服务员、经理、领班什么的,也就都熟了。刚开始时,都觉得卢洪这小伙很好,出手阔绰,对人和善;后来,机缘巧合下,他们才知道原来眼前的这位是杭城最近风头正劲的社会人小诸葛啊,更加另眼相看了,当然,正谈着的那位女大学生也一样对他另眼相看。 这顿简单却很温馨的生日小餐吃的差不多了,卢洪把餐具一放,笑嘻嘻道:“妹妹,饭也吃完了,开个钟点房休息休息吧?刚才陪你逛商场,逛的腿都酸了......” 女生一听开钟点房休息,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她略带着点不好意思,小脸儿一红,呢喃道:“洪哥,谢谢你陪我过生日,都你说了算......” 话题都已经聊到这儿了,哪还有心思继续吃饭啊,上去就风卷残云上秃噜咔嚓几筷子,把改吃的蛋糕吃完了,手拉着手,有说有笑的就离开了奶酸菜鱼餐厅,信步悠闲的来到车边,刚打开车锁,卢洪就觉得不好!!! 那是因为,是人都有第六感,卢洪已经感觉到身后有一群人正悄无声息的围了过来,等他回头一看,可不是吗?赫然发现真是一大帮子人,再留意看去,那些人也正不怀好意的往这边儿瞄,估摸着有他妈的二十来个,渐渐的把他的这台车围在了正中间...... 而且,人群里有一个他认识。 谁呀? 正是城站周大姐馄饨店的那个老板,手指头上还缠着纱布,手臂上吊着绷带,不用说,那是被撅骨折...... 卢洪这才想起来,两天总觉得忘了一件什么事,敢情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只是,他心里并没有那么太害怕,而是慢悠悠的把车门子打开,将女生塞进车里。 同时,小姑娘也看出眼前的事有点不对劲儿,这些人明显不是粉丝上来要签名的,一个个凶神恶煞似的的,有的手揣在怀里,有的手背在背后,吓得有点哆嗦...... 第259章 又一个断指 卢洪把女生推到车内,“啪”的一下关上了车门。 这群渐渐围拢来的人中,二勇看起来要比一般的小混混显眼一点。所以,卢洪很容易就判断出来这个人应该是头头儿。 因为气场不一样。 大眼儿不紧不慢的来到车尾处,用手轻轻一抠,把后备箱抠开了,从里边不紧不慢的抻出一根棒球棍,这是买车的时候就放在里面的,只不过今天第一次拿出来使用,他要看看这件杀器的厉害程度,能不能以后伴他勇闯天涯。 手里持着棒球棍,卢洪看了看二勇,很不屑的问道:“怎么了?朋友?” 二勇绷着脸冷冷道:“哼,你是卢洪吧?知道我谁吗?” 说完,二勇就准备报号。 其实,卢洪多多少少已经猜出二勇的身份,只是没有点破,来了个反问句:“没见过,哪一位啊,你这是?” 眼见卢洪很明显的在装疯卖傻,二勇沉声道:“福建佬,你别弄些个几巴没有用的东西,我是二勇,平时在城站的......” “哦,原来是二勇啊,怎么了兴师动众的?有什么事吗?” 卢洪用的称谓是直接叫他二勇,并没有用敬语,没有用社会人常用的什么二勇哥、大哥什么的,直呼姓名。这无疑在传达一个信号,就是在告诉对方,不管你屌几巴大勇还是二勇,不管你们有多牛逼,在我这里统统不管用,我根本就不鸟你们...... 都是社会人,谁听不出来啊? 所以,还没等眼珠子鼓鼓的二勇搭话,那个吊着膀子手指头缠着纱布的馄饨店老板站了出来:“我操你妈的,装什么装?你前两天在城站不是很牛逼吗?” 卢洪戏谑道:“黑店主,你这手指头还没好全呢?” 二勇伸手拦了一下店老板,淡淡道:“福建佬,你把我兄弟的手指头掰骨折了这件事怎么算啊?你说说吧?” 卢洪假装认真的沉吟一番:“嗯,那,二勇,你既然带了这么多人堵我,那你说说吧,你想怎么办?” 二勇“切”了一声:“都是混道上的,还能怎么办?要么赔钱,要么我也撅折你一根手指头......” 如果说二勇今天堵到了卢洪,上来就好好的跟卢洪说,你看都是混社会的,谁不认识谁??不知者无罪,虽说造成了这个误会,虽说之前不认识,但也都听过彼此的名讳,对不对?不打不相识,现在事情出了,你看怎么办? 如果用这样的语气,不用二勇再说,卢洪肯定会主动赔不是或者直接说赔钱,毕竟是自己这边下手有点重了...... 现实情况是,二勇一上来就整出这么一堆人来,趾高气扬、呼来喝去的,而且还说出这样的话来,卢洪这头倔驴肯定不会给他面子的,所以,卢洪把脸一板,语气冰冷下来:“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没等二勇回话,卢洪下意识的一猫腰,眼神突然往旁边这么一瞧。 二勇见到他突然眼神转向,心说怎么回事?随着卢洪的眼神刚想要回头,卢洪手里这根棒球棍已经抡了出去...... 不过,这是卢洪第一次抄着这家伙出来干仗,有点不太应手,很不适应,第一棍就没抡的太准。 二勇耳尖,一听“唔”的一下子,再一看,面前一个棒子抡了过来,他也下意识的一猫腰,“嗖”的一下贴着头皮躲了过去...... 卢洪一看第一抡没砸中,紧接着又抡出一棒子来。 这下子,旁边那些小弟不能再单看了,都往前边涌来,一场混战不可避免的拉开了序幕...... 面对二十几个社会人的围攻,开始的时候,卢洪仗着手里的棒球棍子抡的虎虎生风,没几下就砸倒了几个小喽啰,场面上看起来一点都不落下风。只是,久而久之,孤军奋战的卢洪就露出了疲惫的状态。 其实,人的爆发力也就那么几十秒,跟男女干活是一样一样的,过去就完事了。 卢洪心里暗恨的是,如果今天手里抄的不是这根棒子,而是掐着一把枪刺,那么眼前这场仗早就打完了,他就有这份自信。 不过,世界上哪来的那么多如果,是不是? 十五分钟过后吧,卢洪终于不支,被打倒在地...... 一倒在地上,基本上就等于宣判死刑了,更何况双方人数上差距还这么大呢? 直到一群人电炮飞脚打得卢洪不能动弹了,二勇这才来到近前,慢慢的蹲下身子,饶有兴致的看了看地上直吐血沫的对手,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道:“福建佬,我二勇敬你是条汉子,现在再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是赔钱呢,还是让我撅折你一根手指头啊?” 从卢洪第一天混社会到现在,除了在货运站被汪半城的那一伙江湖前辈摁倒过,他就没有像今天这样吃这么大的亏,让二十几号人摁在地上踢得满嘴都是血,鼻梁骨也踢扁了,眼角也开了......此时,卢洪要是说,能低个头跟二勇说一声,我错了什么的,说点软话,也许二勇就不会再为难他了,因为目的已经达到了...... 只是,卢洪和金泽株一样,也是一匹狼,可以被打倒,但是永远不能被打败;你打倒我,我还能站起来,你要把我打败了,那我一辈子见你都抬不起头来。 所以,回答二勇的只有卢洪含糊不清但是依然坚毅的话:“我操你妈!” “哼,给脸不要?你这是?” “呸” 一口血沫直喷二勇脸上。 “行,你们都很刚是吧,但是,在我这儿却不管用。因为你知道吧,我他妈的就是炼钢的......” 说完这句话,二勇“啪”的一下就把卢洪的左手抻过来了,上下还翻看了一下下...... “福建佬,别说我不照顾你,右手我给你留着,留着你好拿筷子吃饭......” 第260章 结怨城站帮 随着“嘎巴”的一声脆响,一下子就把卢洪疼得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就这样,卢洪的左手食指,被二勇“嘎巴“”一下子掰到手背上来了,硬生生的掰折。 昏过去之前,卢洪又骂了一句:“二勇,我操你妈!” 这句话,又将二勇子激怒了,他站起身来,拿着脚后跟朝卢洪的左手背,“啪啪啪”连跺了几下,嘴里还嚷嚷道:“你牛逼,你再牛逼,我他妈的让你骂,让你骂......” 直到卢洪昏死过去了,也不知道疼了,也不知道躲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警笛的声音,二勇这才住手,看了看卢洪,又照着他肚皮上“啪”的又重重的踹出一脚,这才骂骂咧咧的带着人离开了现场...... 蜀黍一到现场,先将卢洪扒拉醒了。 福建佬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很艰难的哆哆嗦嗦的把兜里车钥匙的遥控器掏了出来,对着帕萨特“嘎吱”一按,车门解锁了,那个蜷缩在后座的女大学生哭着跑到他跟前:“洪哥,你没事吧,是我打电话报的警,我打电话报警了,是不是因为我啊?” 女生自作多情,还以为卢洪一怒为她这个红颜呢。 “走走,快,你快走......” 此刻的福建佬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说话都觉得费劲了,只是重复着一个字让她走...... 女生擦了擦眼泪儿,依依不舍的站了起来:“我我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去派出所,你不想连累我,那我就先走了,等你没事的时候你再给我打电话吧,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卢洪连答复都答复不了了,只能眨眨眼皮示意我知道了。 女生是一步三回头,捂着嘴哭泣着跑开了...... 看着她的倩影,一步两步......渐渐的走远...... 终于,再次闭上了眼睛...... 等到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病床上了。 周围是赵静、陈显忠,还有王墨、林氏兄弟、郭斌这一帮兄弟。 一看卢洪醒了,王墨一个箭步冲到病床前:“洪子,谁干的了?” “城站,二二二勇......” “二勇?不是,我们和他们哥俩没什么事啊,怎么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郭斌不明所以。 二勇的名字从卢洪嘴里说出来,陈显忠就知道是怎么个事了,赶紧道:“几位,都别问了,卢洪尼玛的是替我受的过呀......” 包子的话把大家伙搞得一脑袋的问号,都不明白,你刚来三天两晚上,怎么还和城站那哥俩结上仇了呢?都纷纷等着他说下文。 陈显忠也看出来大家伙的困惑,接着就把那天他下了车之后,怎么吃的馄饨,怎么打的店老板怎么掰折人家手指头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等到陈显忠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郭彬看了看卢洪:“洪子,不是我说你,你下手也太狠了点吧?因为一碗馄饨你上去就掰折人家一根手指头,这不是现世报来了吗?眼下我们仇家还少吗?嗯?闹出这么大的事,你倒是跟大家伙捣鼓捣鼓。大勇二勇那哥俩那是谁啊?可不是城东仇七啊?” “行了,斌子,先别说阿洪了,不管阿洪这件事办的对不对,事情既然已经出了,那我们还是商量商量,看看后续怎么办,总可不能白让他们白白欺负这么一顿。” 只有这时候,才能看出来王墨在这帮兄弟里的作用。 尤其是经历过一年多的牢狱之灾,王墨变得就更加成熟,也更加稳重。 所以,面临重大事件的时候,唯有他是可以临危不乱的,办起事来井井有条。 王墨这么一说,郭斌当即表示了同意:“是的,肯定不能这么算,墨啊,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你刚假释,现在出去干仗也是白搭,这事我来处理来吧。” “那你想怎么办?” “血债就得血来偿,我想怎么办?” 王墨听到郭斌撂下这句话,心里算是有底了...... 此时,城站二勇那头边,心情也不怎么痛快。他收拾完卢洪之后,兴高采烈的将事情的经过向大哥学了一遍,像个小孩似的跑去邀功去了,一心等大勇他个吃颗甜枣呢。 只是,让二勇没想到的是,大勇听完,非但没有想象中一顿夸赞,甚至从他哥的面部表情上判断,大勇还有点不高兴。 “哥,怎么了?这件事办的不对吗?” 大勇那张脸,被丁小鬼用梭子枪喷过,面部没有过多的表情。所以,就他那么样的一张脸,二勇都能看出来不高兴,算一算吧,大勇得有多生气啊。 对于大哥,二勇是打心里头敬佩的,从小就是如此,别家孩子从小都什么怕老师、怕警察、怕父母,二勇从小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小魔王,却不知道为什么,谁也不怕,就怕他哥。从七八岁开始,二勇就不怎么听父母的话,至于老师啊长辈儿啊,更不用提了,他们说话都跟放屁一样,他高兴的时候怎么说都可以,他不高兴的时候谁说也不管用,唯独这个比他大五岁的哥哥大勇是个例外。大勇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让他去撵狗,他不敢去骂鸡...... 哪怕现在,二勇子都已经快四十的人了,在社会上也不是一般好惹的狠角色,但是,只要大勇一瞪眼珠子,二勇心里头还是会“咯噔”一下的。 所以,一看他大哥表情不对劲,他就觉得很纳闷,但又不敢多说话,问完那一句“怎么了”之后,就傻愣愣的在那儿看着他哥,等着大勇给他答复...... 沉吟了好一会,大勇淡淡道:“二勇,你都快四十的人了,怎么办事还是这么不稳重?你这么蛮干,一点意义都没有,王墨那帮人最近在市区蹦哒的那么高,要说怕,我们肯定不怕他们,但是,也没必要去招惹他们,是吧?就馄饨店小二的事,其实你只有带人找上去,把话说明白了,我敢说,他们一定会痛痛快快的掏钱,说不准还能跟他们攀上关系......” 第261章 杀敌心尚存 被大勇这么一说,二勇好似有些顿悟了。 大勇话锋一转,继续道:“可是,你这么一弄,这件事可就不一样了,他们肯定会刀锋转向,要朝着我们使劲了,唉,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啊。” 大勇这一声叹中所指的小鬼,指的就是郭斌、王墨、林氏兄弟。因为小金子还在监狱待着,福建佬在床上躺着呢。 大勇数来数去,王墨团伙里也就剩下四位干将了。 要说大勇的盘算打得也不错,但是,他算落了一个,他所谓的小鬼行列里又多出一位来。 哪位啊?喝醉酒后从厦门来的陈显忠。 看到战友因为自己吃了这么大的亏,陈显忠是越想越自责,越想越难受,顾不上跟郭斌他们说什么话了。 郭斌让他等,他等不起了。快要离开医院的时候,陈显忠偷偷找到了王墨。 刚才王墨他们几个搭话的时候,他躲在一边蔫头耷脑的自己就盘算起来了,一看王墨要走了,他悄悄的把王墨叫过来了:“哎,阿墨,你过来过来过来。” “啊?怎么了,陈哥。”王墨一时不知他有什么事。 “你手上有没有枪刺之类的家伙?没想到杭城也那么乱,你帮我找一把枪刺放我手里,我心里踏实。” 一听这话,王墨“噗呲”一下笑出声来:“哎哟,陈哥,没事的,杭州怎么说都是文明城市,而且有我们哥几个在,你不会有事的,你用不着那玩意吧?” “不行,你给我找把家伙。你们也不能天天在我身边是不是?我这几天,就住洪子家,万一再有仇家上门寻仇来,我嫂子如花似玉的跟美貂蝉似的,那万一那些人头脑发热一时糊涂呢?是不是?所以,阿墨,你赶紧帮我弄把枪刺来。只要有枪刺在手,就是对面有枪我都不会怕......真的,有把枪刺在我心里边就有底......” 陈显忠就拉扯着王墨磨磨唧唧、磨磨唧唧的。 最后,王墨实在拗不过他,只好依言道:“行行行,你是客,行吧,既然来了杭州,都你说了算,我家里有一把我最趁手的,明天我拿过来给你......” “阿墨,干嘛明天啊?别你妈的等明天复明天的了,我现在心里就不踏实,那万一就巧了,今天晚上来人寻仇怎么办?这么着,等会我开帕萨特送你回去,顺道你取出来吧?” 看着一本正经又远道而来的陈显忠,王墨无奈的摇了摇头:“行,行吧,都依你,你开车送我回去,你认识杭州的路?你能找回来?” 也是啊,那阵子还没导航。 陈显忠自信满满道:“阿墨,我是侦察兵,最熟悉地形,走过一遍的路,过目不忘,我们赶紧的,赶紧走吧,留下大嫂跟洪子在病房你侬我侬,我们别当电灯泡了,赶紧赶紧,走走走......” 陈显忠这么一说,王墨还真不好意思再往病房里去,郭斌他们都已经开车走了,回去商量后续怎么办的事情了。 王墨本想留下来跟卢洪再说说话的,但是一想,和赵静比起来,他留下来确实有点儿不合时宜,于是打了个招呼,跟陈显忠就走了...... 王墨家里的那把枪刺,还是当初卢洪送他的,所以,当那把枪刺递到陈显忠面前的时候,他眼珠都看直了,就像是吸食鸦片多年的大烟鬼看到一杆老烟枪似的:“哎呀,我的妈呀......” 陈显忠当做祖传的宝贝一样在手里好一顿把玩,翻过来叼过去的好一通看,嘴里不住的咂舌:“这你妈的,好玩意啊,我跟你说兄弟,这你妈的是我们部队里的真家伙啊,标准军工造啊,市面上卖的那都是仿造钢口什么的,跟这柄没法比啊......” 王墨算是看出来了,他是真喜欢这个:“陈哥,我没当过兵,我也不懂这个,当初还是洪哥送我的,他手里也有一把,但是我不知道他放在哪儿了,你先拿着吧,以后记得还给我......” 得着趁手的宝贝,离开王墨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陈显忠柄没回卢洪家,又开回医院来了陪护卢洪啦齐了。其实,卢洪没什么内伤,不需要长期住院,手指头接完了,打了两个吊瓶,皮外的那些小伤,擦一擦皮里肉外的,回家养一养就能走人了。 所以,当夜无话,第二天凌晨六点,陈显忠早早就起来了,他知道卢洪的作息时间过半个小时才会醒过来,赵静正也跟家里呢...... 陈显忠轻手轻脚的,没发出什么响动来,就走了出来。 帕萨特钥匙还在他兜儿里。这也是他昨天晚上就已经预谋好的事。 他是为了一大早能从后备箱里拿出那把枪刺...... 枪刺到手,陈显忠又悄悄的他上了病房,把车钥匙往床头柜上一放,关上房门,悄悄的又出了医院大门,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城站而去。 出租车司机往往的都很话痨,闲言碎语比较多,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平时都是一个人在车上很少有人能对话,所以上车之后,这司机一直主动跟他交谈。 陈显忠也十分健谈,短短十几分钟的对话,陈显忠留给出租车司机的印象是,这个小伙很幽默、很健谈、很开朗,性格大方,打死也不会相信他身旁坐的这名乘客,跟他有说有笑的,待会就要去和人拼命。 到了城站下来,他直奔售票厅,对着窗口的售票员道:“姐姐,帮我来一张回厦门的票,要最快的那一班。” 售票员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她并不了解厦门话里的姐姐是对女性的一种尊称,被陈显忠一叫姐,还有点儿不高兴,心说,你他妈的都快赶我爸了,管谁叫姐呢? 没好气回道:“最快下午两点,买不买?” “行行行,来张卧铺......” 等到把那张小纸板票放进兜儿里揣好,陈显忠转身出来,溜溜达达的出站往前,不远处就看到了周大姐馄饨店已经六块的大牌子,心里头一时之间浮现了很多的场景...... 第262章 寻仇馄饨店 再次见到大馄饨六块这几个字眼,陈显忠抿了抿嘴唇,心说,他奶奶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从六块钱开始的是吧?行,那就重新再来一遍,老子再给你们盘一盘。 打定主意,他快步来到馄饨店门口,二话不说就飞起一脚,“啪”的一声响,那块斜倚的招牌当场就被踢飞了出去,与此同时,陈显忠往怀里一探手,“噌”的一下将那把枪刺抻了出来。 拿着这家伙,他并不着急进店,而是不紧不慢的解开包装,解开枪刺外皮缠包着的旧报纸,他边拆包装,边等着里边的人闻声而动...... 果不其然,踹倒牌子的声响发出后,店里的老板娘骂骂咧咧着就出来了:“谁啊?谁他娘的走路不长眼睛?这么宽的路怎么偏偏跟我们家的招牌过不去啊?啊?我操你娘的!” 只是,没等骂完,她就僵持在原地不动弹了,因为,她看到站在店门口的那个人正在那儿给枪刺松绑,沉着冷静的在那儿摘刀套呢...... 而且,这个人,她太认识了,不就是前两天不肯付一百块馄饨钱的福建佬吗?联想到这几天发生的这些事,老板娘立马就意味到了什么,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慢慢的把她被撅过依然还疼的那只玉手指放到身后,刚才没说完那半句话也不敢再接着往下说了,愣愣的杵在那里,不敢吱声。 随着旧报纸一张张撕开,终于,陈显忠手中那把枪刺原有的锋芒展露了出来。 拆掉包裹在外面的旧报纸,陈显忠慢慢的抬起头看了看站在台阶上已经吓傻的老板娘,面对面的两个人都没说话,谁也没吱声儿...... 过了好半天,陈显忠这才冲着老板娘浅浅的笑了一下。 然而,就是这个陈显忠自认为比较和善的笑容,却把馄饨店的老板娘吓了个魂飞魄散,他这边咧嘴一笑,老板娘那边“妈呀”一声惊呼,转身就往店里面跑去,回手“砰”的一下把店门关上...... 就在关门的一瞬间,老板娘还没来得及反锁,就听到“噗啪”的一把枪刺将门上的玻璃扎碎了。 对于老板娘来说,很明显的是,这把枪刺是奔着自己这里来的,而且,还有个惊人的细节,那就是枪刺的刺尖刺破玻璃的时候,玻璃还没有炸开,足以说明这把枪刺的锋利程度。 只是,随着陈显忠手里用劲一掰一扭,“砰”的一下这块玻璃才整个儿掰碎了,碎末纷飞。 惊魂未定的老板娘脑袋上的汗都没来得及擦,第二刀又扎了进来...... 这样的阵仗,老板娘肯定不敢再堵在门口,她算是看出来了,如果不是店里光线比外面弱,站在店门外视线被挡住了看不清楚,外面的那个人扎进来的这两刀恨不得都扎到她的身上。 很快,陈显忠的第三刀又扎了进来,由于已经没有人顶着门了,所以抽回刀刺的时候直接把店门“咔”的一下带开了...... 一看门开了,陈显忠不紧不慢的往里进,厨房里正忙乎的老板也听到了动静,拎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娘勒个逼的谁啊”骂骂咧咧的跑了出来,一看是陈显忠,当即就和他老婆一样的表现,愣不愣眼的杵在那里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陈显忠拎着枪刺冷冷道:“喂,你们两个,说,操他娘的那个叫二勇的人在哪儿?” 这是陈显忠进到店里后说的第一句话,此刻,他的这一嘴福建腔让面前的两口子听起来没有任何的幽默细胞。 店里除了店老板和老板娘外,还有两个正在吃饭的食客,也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刚要起身离开,陈显忠用余光瞟了他们一下,就又坐下,不敢动了。 陈显忠根本顾不上去安抚两个客人,一看老板和老板娘都没搭自己的话,厉声道:“你娘的,你两个聋子啊,二勇在哪儿?” 胖老板哆哆嗦嗦道:“那个、二二二勇在家,这这这个点肯肯肯定还没起来呢......” “行,那把他家的地址给我,我有事儿找他要解决一下,给了我地址,就没你们事了。” “不是,这位好汉,我我我不知道他家在哪里,我们地位不够,真真这不知道啊。” 周大姐馄饨店的老板心里很清楚,真要是就这么把二勇找来,等于是把二勇卖了,以大勇二勇的那股子狠劲,他要是胆敢把地址报出去,那以后城站这一带是混不了了...... 陈显忠可没工夫管他店老板的这些心理活动,他今天来的目的很简单,二勇怎么带人打了卢洪,那我就怎么打回去,一看店老板耍滑头,也懒得跟他再废话,一个箭步上前,“噗”的一枪,不偏不倚的扎到了老板娘的大腿根上。 “啊......” 疼得老板娘一哆嗦,发出的叫唤都已经不是人声了。 老板娘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唤醒了站后面愣不愣眼的大块头老板,一看来人动上手了,那就拼了吧,下意识的举着菜刀过来就砍,但是,他举起再落下的这个动作实在太慢了,还没等菜刀落下来,刚落一半儿的时候,陈显忠往前一蹿,“”啪”的一脚整踢在老板的手腕上。 陈显忠的这个高鞭腿,直接把菜刀踢的飞了出去,“噌”的一声扎进了木柱子上,别看他小个儿不高,真有爆发力,踢得大块头老板直心说,卧槽,这谁啊?这是李小龙吗?这是?这小个子怎么蹿得那么高、踢得那么远呢? 没等店老板完全反应过来,陈显忠的左脚像根圆规似的在地上打了个半圈,右脚飞起来,“啊啪”一个侧踢正踢到店老板的太阳穴,一百七八十斤的大块头被那一脚“砰”的直接闷倒在地上,那是使了多大劲啊? 从退伍到现在,陈显忠打架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是,以前无论哪次干仗,也没有像今天出手这么狠,以前干仗都留着后手存着劲,今天这是放开了...... 第263章 逼出知情人 倒在地上的店老板直翻眼皮,大手攥着拳头,脚背绷得溜直,只顾着在那儿抽抽,嘴里还在嘟囔道:“哎呀呀,我的妈呀,我是遇上活阎王了......” 此时的陈显忠在店老板眼里才是真正的恶霸和魔鬼,他和他老婆只不过是待宰的客人。 踢翻了店老板,陈显忠这才冷冷道:“现在,你娘的你能不能想起来二勇子他们家住在哪里啊?” 店老板躺在地上,在短短的两三秒之间衡量了一下利弊,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答...... 陈显忠不可能给他过多的时间去思考,走到近前去,冲着店老板的后脚跟拿着枪刺轻轻往上这么一挑“啪”的一声...... “啊......” 店老板又一声惨叫,声音绝对超过他老婆。 “好汉,先别扎,别扎,我我我不知道二勇家,我我我知道谁能找他......您别扎,别扎......” 陈显忠刚才是将店老板脚后跟往上的位置就挑开一口子了,店老板可就撑不住了,也不再犹豫了,直接就招了。 “哎,这你妈的就对了啊,你玛的早点想起来,你就不至于遭这份罪了,说吧,谁能找到二勇,啊?” “那个叫大龙的,平时就是他跟着二勇一起玩的,我们这边谁出了什么事儿,都是他过来平事的......上次你在我们店里刚走,我带出去追你的人都是他找的,他他他离这儿不远......” 一听这话,陈显忠眼前一亮:“那我问你,昨天去找我兄弟的人中有那个孙子吗?” “有的,有他,人都是他找的,以前每次二勇想要收拾谁,都是他负责找的人,他查到了要收拾的人之后,二勇再带人过去干......” 店老板在这一点上没有撒谎,大龙平日里就是负责帮大勇二勇搜集情报的,他有他的线人,而且遍布市区,这一点上可以说他和郭斌很像。 陈显忠语气稍有缓和道:“既然他离你不远,那正好,我初来乍到,你跟我说具体地址和位置我也不知道,把他找回来,我就不为难你了,啊?” 店老板可不敢再犹豫,对方的手段他刚才已经见识过了,没有丝毫的停顿,直接拿出手机从电话本里翻出大龙的号码,想都没想就拨了出去:“喂,喂喂,大龙,你在城站吧?我这里又有人在闹事,你赶紧过来吧......” 电话一接通,店老板就连珠炮似的直呼大龙来救场。 由于陈显忠是站着的,店老板是坐地上的,所以电话里说了些什么,陈显忠没听得太清楚,只能通过店老板这边的话语来判断,最后,店老板说道:“是是是,还在我店里装逼呢,你带点人过来吧,他娘的连我老婆都被他干了......行行行,你快点快点快点吧......” 挂了电话,店老板可怜巴巴的看着陈显忠:“大大大哥,我刚才说您装逼,别在意啊,我我我要是不这么说,以后就没法混了......您这么牛逼,他带人过来您也不会怕是吧?” “没事的,你能把那个孙子给我调过来,我记你一功......” 由于这家馄饨店的包子、馒头都在外头热着放着,有些已经被打落在地上,陈显忠还自觉的,拿起盘子碗来,一样一样的捡拾起来......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那两个早已被吓坏的顾客来了,很友善道:“这家店专门宰外地人,我就是受害者。二位,你们别怕,有仇报仇......我办的这个事跟你们也没什么关系,吃饱没吃饱,起来走吧,记住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走可以,千万别回头......” 一听这话,那两个食客这才站起身,赶紧离开,就在快走出店门的时候,又被陈显忠叫住:“哎哎哎,等一下,等一下,你们吃完饭结账了吗?啊?宰客归宰客,成本价还是要给的吧,吃饭不给钱可不对啊。” “诶诶,是是是......”这两位忙不迭的反回身来,把账结了,啼哩吐噜的转身又跑了出去...... 陈显忠把包子、馒头、小咸菜儿一样一样的往桌子上一摆:“老板呐,不是我说你,你干点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干欺负人的勾当呢,你知道哪个人是你惹不起的?谁不是爹生妈养的?你平白无故,怎么就想到干欺负人的勾当?干吗不好好的做诚信经营的买卖?” 趁着大龙过来的间隙,陈显忠还开始批评教育上了店老板和老板娘。 他正在摆事实讲道理呢,只听大门“咣当”一声被推开,从外面闯进来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陈显忠抬眼儿一看,来的这帮人也不太陌生,因为前几天反脚追出来的就有他们几个,唯一和上次追出来不同的是这次再来,这帮人手里头拿着家伙事呢,有的拿着开山刀,有的拿着钢管,一个个凶神恶煞拧着眉瞪着眼...... 一看这人都来了,还来了七八个,陈显忠赶紧往嘴里又塞了个肉包子,狼吞虎咽的咽了下去,又喝了一口粥,慢慢悠悠的又喝了半碗粥,好像这帮人来跟他没关系似的...... 很快,人群里有一位朝陈显忠走了过来,来到桌子前拉开一个凳子。 这人就是大龙。 “喂,是你在店里闹事啊?” “是啊,你眼又不瞎,你妈的,你看看店里还有别人儿吗?” 陈显忠放下粥碗,悠悠的回道。 一看陈显忠满不在乎的样子,再加上地上躺着的两位一身都是血,大龙知道今天这是遇着硬茬了,好在自己这边人多,心里就有不少底...... “喂,小子,你知道城站这片大哥是谁吗?嗯?” “哎呀,你很识相啊,还没等我问呢,你自己就要往外报了?还是这样吧,你现在就把二勇找出来,我就不为难你了......” 第264章 食客报了警 大龙听清楚陈显忠的话,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很不屑道:“小子,这么跟你说吧,这么多年了,城站火车站这一带不服的人还真不少,装逼的人也不少,但是真正牛逼的可没几个啊......” 大龙还是没怎么把陈显忠当回事,而且,一进到店里,他就犯了个错误,错就错在,仗着人多,他离陈显忠的距离太近了,暴露了一个让人家一招制服他的好机会。 确确实实也是,大龙这边一溜烟狐假虎威的在门口站着那么多自己人,陈显忠再牛逼,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真的敢轻举妄动? 所以说,当陈显忠把那碗白粥扣向他的脸上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 好在,那半碗粥已经晾了半天,不那么烫了,要不然这一下子弄不好就会将他烫成花脸来。 即便是这样,那半碗白米粥还是糊得他眼珠里都是白米粒,难受的不得了,疼不疼的先别说,眼睛怎么都睁不开了,像是柯镇恶似的,只能隐隐约约的听门口好像打起来,不断有人在尖叫...... 等到大龙再次睁开眼睛、视线逐渐恢复的时候,映入眼帘的还是刚才坐在他对面的陈显忠。 只是,和刚才场景不同的是,陈显忠的身上多了一些血迹,好像也受了一点伤...... 大龙赶紧回头查看自己带过来的这帮兄弟的情况,除了地上有两个动不了的之外,其他人都已经不在了,全跑了...... 这是大龙领人干仗以来头一回遇到,心里不住的暗骂,一个个你妈的长得五大三粗的,平日里你妈的欺负普通人还行,一碰到狠角色,当场就回去领盒饭了?怎么都旷工了呢? 正在琢磨眼前情景的大龙,突然觉得一阵剧痛,从大腿根部的位置窜上来,嘴里不由自主的呼喊道:“哎哟喂,哎呦...... 循着剧痛的感觉,他下意识的一低头,往大腿根一看,陈显忠的那把枪刺已经扎下来了,冷声道:“我问你妈的能不能找到二勇?” 就一眨眼的工夫,大龙已经老实了,已经被制服了,也总算是知道人家牛逼在什么地方了...... 虽说到了最后还是没找到二勇,但是,陈显忠大闹城站的戏码一时之间在杭城疯传开来,一下子就把他推上了神坛。 社会上开始有人传说说一个外地人拿着一把枪刺放倒了火车站的大龙不说,还把大龙带来的七八个人打伤了五六个,如果不是因为有两个吃饭的热心市民出去报了警的话,这个数字恐怕还会往上增加,而且,城站片区风光一时的二勇也因此跟着着了道。 确实,那两个食客出去后真去报了警,要不然那天真说不上会怎么样...... 陈显忠城站单挑大龙一众人的事情很快传开了去,大家伙这才明白两件事,一是王墨团伙里当真是卧虎藏龙,不光大家伙原来知道的哥几个,现在他妈的团伙里随便来个福建佬,都不是一般的炮手;二是可不能轻易欺负外地人,因为没准哪个你看起来不起眼的就是一个世外高人...... 正是因为陈显忠大闹周大姐馄饨店这件事发生以后,市民大多觉得城站附近治安太乱了,应该着手改善改善了,除了政府主管部门开始注意到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外,那些所谓的社会人也对这个地方有所忌惮...... 也正是从那次开始,福建人在杭城吃的就比较开了。 所幸的是,杭城的福建籍外地人并不算很多。 最终,陈显忠被蜀黍带走了...... 这件事当天就传到刚办完出院手续的卢洪的耳朵里。 录口供的时候,馄饨店老板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件不落,一五一十的都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和两年前不同的是,眼下的卢洪、郭斌他们已经在杭城黑白两道上都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所以说,这样的事情一定很快被通知到王墨这边的人知晓。 通知到卢洪这儿的时候,他正和王墨在一块,而且,两个人的左手都残疾了,成了名副其实的难兄难弟了。 一接到电话,卢洪先是吃惊的,随后就是万般焦虑的挂了电话。 还没等王墨发问,卢洪叹道:“我操,包子被抓了!” “啊,你不是说陈哥给你留信说先回家吗?怎么会被抓进去的?在哪儿啊?因为什么啊?” “墨,一早醒过来我就觉得不对劲,包子怎么能这个时候说走就走呢?刚刚派出所来电话了,说他今天早上在城站附近的馄饨店闹事,打伤他们好几个,其中有三个已经构成伤害罪了......后来还是吃饭的顾客报的警,馄饨店老板把事情从头到尾都交代了,这是因为望江门派出所有我们自己人,所以人家打电话告诉一声,让我们赶紧想想办法......” 王墨不由道:“哎呀,洪子,你说我们这几个人已经很虎的了,怎么认识的朋友也跟着怎么虎呢?”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赶紧想办法,把包子先弄出来吧,这要是被判了,没个十年八年出不来吧?” 卢洪真当是着急万分。 王墨觉得自己和陈显忠有种相逢恨晚的感觉,当然不会袖手旁观:“这样,洪子,先别慌别慌,我们先各自找找门路,我们先打个电话给斌子,他现在是八面玲珑,没准他那边能有帮得上忙的。” 卢洪当即点了点头,表示了赞同,抄起手机就开始联系人...... 郭斌收到消息后,立刻就开始疏通关系。但是,得到的结果,非常的不乐观,因为最终带走陈显忠的人,王墨他们都知道,也都认识,但是不很熟络,正是刑警支队支队长蒋安平。 蒋队素以铁面无私而着称,说是王墨团伙哥几个难以逾越的一道鸿沟也不为过。 落在活阎王手里,这他妈的怎么办? 第265章 又遇活阎王 王墨被逼的实在没招了,心说,真不行我来试试看吧...... 打定主意,他拿出手机,拨响了蒋安平的号码,这个号码他记得的扎实。 对于王记电话的技能,兄弟几个没有不佩服的;后来王墨又向大伙展示了他记银行卡卡号的能力,兄弟们都说他是当之无愧的最强大脑,王墨的脑子是真他妈的管用...... 等到电话接通,王墨先开口道:“喂,老张,我有个兄弟早上被抓了,听说是你抓的,那个我就不废话了,有没有什么办法弄出来的?” 王墨上来就开门见山,坐在对面的卢洪下巴差点没掉下来,他是怎么也不敢相信王墨是在和蒋安平说话,这语气哪像是混混和蜀黍头子在打交道啊,而且还是活阎王那样的蜀黍头子。 这么多年来,市区的社会人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和蒋安平打交道比他妈的和市长打交道都难......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卢洪更加难以置信了。 王墨在电话里听着,至于那端说了些什么,卢洪无从知道,光听王墨继续追问,老张,你别说这些,你就说这件事能不能办?能办的话怎么办? 说完这些,就见到王墨拿着手机,拧着眉毛,又陷入了一段沉思...... 卢洪断定,王墨是在等对面的答复。 过了好一会儿,王墨又道:“老张,你是说只要周大姐馄饨店的老板和老板娘不追究我兄弟就行了,是吧?只要他们不追究,你就有办法让我兄弟出来,是吧?行!好,只要那边不追究,就有办法......行行行,拘留没事,只要不判实刑就好......那好,那辛苦你了啊,馄饨店那边交给我去办啊......好了,多谢,多谢,我以后一定管教好我这边的兄弟......” “啪”的一下,手机一扣,盖儿收了起来了,王墨一抬头,正看到卢洪那双炙热的眼神,不禁道:“喂,洪子,你有病吧?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墨,我我我怎么觉得我们在外头匆匆忙忙连滚带爬混了一年半,还还不如你在号子里头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呆了一年半呢?蒋安平是他妈的什么人?郭斌几个费了多大劲都搭不上关系......你他妈的好好跟我说说,你在号子里这一年多都干了些什么啊?”卢洪是一脸的不解。 “行了,现在不是研究这些事的时候,看来这件事吧,就得靠郭斌和阿伟去解决,我们还是在家里等消息吧,啊?” 蒋安平电话里交出了底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变得容易多了。 对于郭斌和林耐伟这两大口才生来说,找到馄饨店老板在哪家医院住院并不难,找到二勇也不难。只是,郭斌行动前还是当着卢洪的面提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想让馄饨店这边不追究,那卢洪吃的痛挨的打可就白挨了,手指头也就白折了,起码不能因为这事跟大勇二勇再去找毛病了,他就问卢洪有没有这个思想准备? 卢洪想都没想,果断回道:“斌子,我卢洪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啊,都这个时候了,都这个档口了,什么都别管了,什么也别说了,只要能把陈哥弄出来,以后有的是机会清算,只要大勇二勇还在城站混就行了。” 得到卢洪如此肯定的回复,郭斌和林耐伟心里就踏实了不少。对他们来说,这事办起来容易,他和阿伟兵分两路,一溜烟就出发了。 林耐伟负责到医院找馄饨店老板和老板娘。 郭斌带着人去找二勇。 林耐伟这边非常之顺利。 因为周大姐馄饨店两夫妻都已经吓破胆了。 林耐伟夹着包一进病房,自报家门道:“周老板,老板娘,我叫林耐伟,武林路阿林棋牌室的小老板,知道吧?” 他一个自我介绍,馄饨店两口子都快哭了,还以为他上医院来补刀了呢。从最开始听到金泽株在江湖上的各种传闻,到亲身经历陈显忠和卢洪的狠厉,直到现在,馄饨店两口子只要一听到王墨身边的几个兄弟的名讳,就浑身直冒冷汗...... 老板娘因为伤到了大腿筋,还起不了身,店老板近乎是爬了起来,两只膝盖跪在床上直作揖,连连求饶:“哎呀,林老板,我错了,林大哥,我就不该招惹你们,我真不知道那位福建来的大哥是你们的人......我我我肯定不追究,我也不敢追究啊.......我算是看出来了,我要是还追究,你们肯定饶不了我......只是,我以后还得在城站混日子,所以说,这件事吧,我我我说了还不算,大大大龙也受了伤,大龙是二勇的人,这事归根结底还要看二勇的。” 林耐伟一听,连眉毛都没皱,淡淡道:“周老板,二勇那边不用你操心了,我们去和他谈,只要你不追究就行,行不行?你再给句话。” “行,肯定行,那那那我要是不追究,你们能放过我吗?” “呵呵,只要你不追究了,我保证警察也不会追究你宰客的事了,从今往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两不相干。但是,我有必要奉劝你一句,大兄弟,以后你干点什么的时候多留点神、注点意......” “哎哎,我知道了,我看不行把店面退出去吧,我干不了了,我也不想干了,只要二勇同意,我铁定不追究,我没问题,大哥,大哥,这事你别为难我了,行吗?啊?” “嗯,行,听你这么说,你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这么的吧,你和你家里这次住院,我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估计千儿八百的也差不多了吧?医药费我给你留两千,这两天耽误了你做买卖,我一天按两百赔你五天凑一千,再加上我朋友在你店里砸坏了点东西,再赔你一千,一共折四千块钱,我们之间就这么算了,行吗?” 第266章 新收的小弟 馄饨店老板不住讨饶:“还是拉倒吧,林大哥,真的,拉倒吧,你们的钱我哪敢接啊?只要以后别来找我麻烦,那我就烧高香了,说真心话,你什么都不用给我,我这么和你说吧,我现在怕你们,比他妈的怕二勇还要严重,你们这帮人下手的真狠......” “桥归桥路归路,一码归一码,给你你就拿着,你只要记住一件事,我们不该差的事,一样都不带差,同样,不该差我们的事,谁也不能差了我们。” 说完,林耐伟拉开手包,拿出一沓子钱,往病床上一放:“就给你们这么多吧,够不够我也不管了,记住你刚才说的话,兄弟,别让我再回头找你啊......” 林耐伟这边算是聊完了。 郭斌那边也探知了二勇此刻正在姘头家里,第一时间准备找过去,只是,眼前手下最灵活的小弟黄觉还在休养,虽然表皮伤已经恢复八九不离十了,但是一脸的衰样,带他在身边缺乏震慑力,带一个病猫过去,也不像社会人办事的样子,大雄家里有事没过来,一时之间不知道找哪个跟班的合适...... 就在这时,浴城里的两个服务生正好从郭斌面前走过。 郭斌眼前一亮,当场就将两个小孩叫住了:“哎,哎哎,等会,等会,你们两个,跟我出去办点事,敢不敢?” 到同路人旅馆和浴城上班的人,谁不知道自己家老板是一位盛名在外的社会老炮,眼前的两个服务生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天天都想着、做梦都想着如果哪一天再有人到店里来闹事,我必须在老板面前好好表现一下,然后马甲一脱穿上小t恤,跟在老板的身前身后开个车跑个腿什么的,也算是混上社会了...... 小哥俩一直都抱着这个想法。 前不久老三来闹事那一次,俩小子都因为轮休错过了当天没赶上趟,心里那悔的恨翻江倒海直跺脚...... 眼前,突然有这么一个机会来到自己的面前,当然不能错过,争先恐后道:“斌哥,没问题,您就说吧,什么时候去,去哪里?办谁?您开口,就看我们两个怎么表现吧......” 郭斌笑了一笑,沉声道:“你们可要想明白了,跟我出去办事,可能会挨揍,做好心理准备没有?开不得玩笑啊。” “没事啊,斌哥,郭老板,跟你出去办事,谁会怕那些啊?你就说吧,什么时候出发?” “行,两位兄弟,你们叫什么名?” “斌哥,我叫王小军,您叫我小军就行。” “斌哥,我叫杨大亮啊,叫我亮子吧。” “好,小军、大亮啊,你们马上去更衣室换身衣服,十分钟后到楼下等我,我跟领班知会一声......” 过了半小时左右,郭斌三人已经摸到了二勇姘头家的楼下...... 在车上的时候,郭斌给小子一人发了一把枪刺:“听我说啊,小军大亮,待会一见到人就把刀架上,但是,要记住这次主要以吓唬为主,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真刀,尽量不见血,明不明白?” “放心吧,都听您的,我们两个门清。” 小哥俩不住的点头,犹如小鸡啄米一般。 一路上哥俩跃跃欲试,眼珠直放金光,郭斌一看这俩小子真行,有点彪劲,等到了指定位置,带着他们下了车,溜溜达达的来到二勇姘头家的门前。 郭斌使了一个眼色,小军上去“梆梆梆”的就开始砸门。 很快,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等等啊,马上就来。” 回答的是个女人的声音,但开门的可是个爷们。 门一打开的瞬间,看到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爷们...... “啪”、“啪”小哥俩手上的两把枪刺已经一左一右架在这家伙的脖子上。 突如其来的两把刀,把开门的这位弄的先是一愣,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对面冷声问道:“你是二勇吧?我来找你谈谈。” 王墨曾经说过,混混也是遵循优胜劣汰的一个体系,尤其是在杭城,能从文革后混到现在的,没有一个窝囊废,都是一些有钢有炮的人。 二勇的表现也充分的验证了这句话。 开门的那位胡子拉碴的爷们,不是别人,还正好是二勇。 一看有人杀到家门口,明火执仗的两把枪刺已经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了,左右看了看刀刃,显得并不是那么太慌张,又看了看门口领头的小伙:“哼哼,行啊,小伙子,这个地方你都能找到啊?那我不用问你也知道我是谁了吧?” “操,寻人打埋伏这手,我也是跟你学的,你是谁肯定不用问,但是,我先问问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呀?”郭斌老神在在回道。 “哼,我怎么知道?老子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哪天都有人想要弄死我......” “行了,别光站在门口贫嘴了,外面怪冷的,还是进去聊聊吧,我们三个这么进去应该吓不到你的女人吧?” 二勇没有答话,慢慢的往后退,小军和大亮掐着刀薅着两边的肩膀,逼着他往后边去...... 郭斌是最后进屋,“啪”的一下随手把门关了。 屋内听到动静的女人并不像一般老娘们那样显得惊慌失措大喊大叫,而是面无表情的靠在卧室门头看了看郭斌,淡淡道:“你们有事就说事,但是先说清楚,有怨有仇别弄到我家里,弄得满屋子血哧呼啦的,不吉利啊。” 这句话把郭斌说乐了,心说,杭城不仅仅只是一个诗文浪漫的都市,还是一个盛产奇女子的地方,不由得向二勇的姘头敬了一个社会人普遍钟爱的那种非礼,表示说我明白了。 什么叫非礼,就是两个手指头比划出手枪的那种状态,从太阳穴这儿往前这么一划:“嫂子,你放心,我今天是来说事的,只要二勇哥别有什么想法,我肯定不会乱动手脚......” 第267章 郭斌斗二勇 回完倚门而立的那个女人的话,郭斌又转眼正视着二勇,说道:“二勇哥,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郭,叫郭斌,之前你在城站,我在武林门客运站,从没见过面,但是,关于你的事我可听了不少......前几天你跟我兄弟之间好像有那么一点误会,啊?” 此时此刻的二勇,才明白过来当初他哥大勇说的那句话,说王墨、卢洪、郭斌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是那难缠的小鬼,一旦被他们盯上,就有数不清的麻烦。 郭斌的名字一报出来,二勇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表情上却没有带出什么来,微微摇了摇头,像是有那么个事似的:“那你说说吧,你找我是什么个意思?” 郭斌接着道:“二勇哥,老话都说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多个朋友多条路,我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兄弟打了你的人,你掰折了他的手指头,也把他踢了个半死,这件事就算扯平了,谁也不追究谁了,算过去了翻篇了,你看怎么样?” 面对脖子上架着的两把刀,二勇并不惧怕,混了二十年的社会,他有足够的经验能一瞬间摆脱开来,所以,就在郭斌说完话等他答复的时候,二勇突然伸手,“啪”的一把就将小军的手腕子死死攥住,在大亮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抬起一脚“啪”的踹在肚脐眼往下的那个位置...... 慌乱之中的大亮下意识的拿着这枪刺往前这么一划拉,这一下让二勇躲闪不及,被划到了脖子上,好在大亮比划的动作不是扎的,是划的,伤的不重,脖子处只划出一个小口子来,见了血了。 据小军后来的说法,当时他的手腕儿感觉像是被一个铁箍箍住了似的,一动也不能动,被捏的骨头棒子疼,不由得松了松手腕,手里的那把枪“当啷”一声再也攥不住了,麻筋般的撒了手。 枪刺到手的二勇脸上露出了很是得意的笑,心说,外传郭斌他们是如何如何的骁勇好斗,没想到带的这么几个小逼崽子,怎么能是我的对手? 手里提了把枪刺,二勇子不容分说的朝着郭斌就砍了过来。 从他挥刀的这个方面能看得出来,二勇子打架的经验还是有的,像军刺这样的凶器,如果抄起来就往前扎,很容易扎出人命来。 看来,二勇早就盘算好了一切,先假装被人制服把人让进来,让对方放松警惕,然后突然出手夺刀,打你一个措手不及。 可以这么说,二勇的对形势的判断,对时机的把握都很精准,只不过,他唯独的低估了郭斌的身手,就在他手中这把枪刺从半空中将要砍下来的时候,郭斌以牙还牙,突然飞起一脚,“啪”的一个正蹬踹在二勇的胸脯上,这一脚踢的既快又狠的,把正扑向前来的二勇踢得往后“蹬蹬蹬”倒退了好几步,一个屁墩坐在了地上,挣扎着想要再次站起来,可刚刚往上一猫腰,就觉得胸口顺不过气来了...... 很显然,郭斌的这一脚踢得他胸脯上不来气了,肺部压缩了临时罢工不工作了,二勇赶紧只好又蹲了下来...... 这一蹲下来不要紧,郭斌却没有就此罢手的打算,一个箭步冲过来,拿着外脚背照着二勇的下巴颏“砰”的一下子,就像足球射点球似的踢了出去,就这么一下子,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二勇当场丧失了战斗力,侧躺在地上直哼哼...... 二勇的姘头依然倚在门框边抱着膀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客厅里发生的这一切,好像刚才被打的男人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嫖客似的,拎起裤腰就成了路人而不像是她的情人,好似刚才的一番云雨只不过是一场金钱的交易而已。 更有甚者,她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刚才电光火石当中发生的一场打斗,就静静的面无表情的在那儿看着,一点都没什么反应...... “喂,你们去后车厢拿绳子把他绑了。” 郭斌命令完小军和大亮之后,扭过脸来看了看二勇的姘头:“嫂子,二勇哥不听劝,我只好先带走他了,我有个兄弟有点事需要他表个态。这事和你没关系,所以我不为难你,我们黑社会也是讲道理的,只要我兄弟没事,二勇也就没事啊,所以说,嫂子你最好也别......啊?” 郭斌没有再把话往下说了,但是他相信对方是个聪明的娘们,知道怎么做能对自己更好,对二勇更好...... 就这么的,二勇不明不白的失踪了一个来星期,奇怪的是,大勇并没有报警,也没有撒出手下四处的寻找自己的亲弟弟,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或者说像是他已经知道什么都发生了一样...... 王墨几个也都明白,这回跟大勇二勇的梁子算是结下来了,而且结得还是死扣,系得结结实实,系成了一个死局。 但郭斌有一句话,他说:“我们现在就好比在打游戏,什么城东仇七、下城陈建兵、临安丁小鬼、大勇二勇,都是boss,也都是副本,必须要一个一个的去打,打通关了,我们就是关底大魔王......” 当二勇再次出现的时候,也是陈显忠被释放的时候。 他们都在同一天获得自由。 那么说这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二勇去哪儿了? 自然是被郭斌控制起来了。 好在郭斌也算是个讲究人,一点都没有为难他,好吃好喝好招待的供着,而且还花钱给二勇叫了两次小姐。 大勇之所以不着急,也是因为通过郭斌早已知道了,只要陈显忠能顺利出来,那他弟弟就不会在自己这边遭一点点的罪...... 陈显忠从拘留所里出来的时候,首先看见的是,大门口站着一排人,王墨、郭斌、林阿平、林耐伟、卢洪一个不少,都在寒风之中伫立着。 这一刻,陈显忠的眼里,突然泛起了泪花...... 第268章 以杭城为家 王墨他们在外边捞他的这段过程中,陈显忠在拘留所里也听到了一些风声,知道王墨他们几个为他做的这些事,他是真没想到,刚刚认识三两天的人,居然能为他做这么多,他相信王墨他们这么做,不光光是看在老战友卢洪的面子上,这里的情感那就复杂了。 双方沉默了好一会儿,王墨这才往前凑了凑,率先开口道:“陈哥,你真够淘气的,还骗我说弄把枪刺防身,哎呀,我的妈呀,这么个大老爷们撒起谎来,脸都不红不白的,说的像真事似的,你说你要去位洪子拼命,你倒是叫上哥几个,带上大家伙啊,是不是?我们这帮人别的经验可能还欠缺,但是要说拼命那都是一个顶一个的啊。” 王墨这么一调侃,在场的人都露出笑模样来了。 卢洪也往前来了两步,拍了拍陈显忠的肩膀:“包子,你说要是因为这事判个十年八年的,你让我怎么办?我不得悔死啊?” 哎呀,王墨和卢洪两个举重若轻的这番话就像是一颗重磅催泪弹,炸的陈显忠眼中的泪花突然就控制不住了,全涌出来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回凶多吉少、杭城的这帮兄弟成了他的吉人天相。 就像是着名作家韩寒所说的那样,虚惊一场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词语。如今不但不用面对牢狱之灾了,又收获了一帮好哥们儿,陈显忠此刻动情的哭泣,真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收拾了一下各自的心情,哥几个各自挤上了车,直奔大眼路泽南的那个绿茶餐厅去了。 酒桌上,陈显忠忍不住告诉哥几个,在拘留所里的这段时间一切都还好,管教什么的谁也没为难他,包括那些所谓的牢头狱霸一听说他是王墨、卢洪的兄弟,而且还因为在城站和二勇拼过,哪有人敢和他犯冲。 当然,在号子里的这段时间,陈显忠也听到很多关于王墨、郭斌、金泽株他们不曾和他讲过的那些个故事,心里也暗自的佩服...... 王墨首先端起满满的一杯酒,体现出满满的诚意道:“陈哥,你是喝醉酒的状态来了一趟杭城,我们哥几个才能有幸认识到你、结交到你这个老大哥的,实不相瞒,我也听洪子说了,你这几年在厦门生意做得不是很顺利,所以喝酒前我想先说一句话,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干脆留在我们杭州吧,好不好?我们哥几个手底下都有点儿生意在做,多少能帮衬到你一点,再说了,我手上刚好有伤,你说你来的这一趟,我这还没和你喝过大酒呢,光是浅尝不过瘾啊,别走了,行不行?你要是走了,我呀,心生遗憾呢。” 王墨端着酒一劝,郭斌也开口了:“张哥,既然事情都赶到一块来了,那你就别走了呗,是不是?” 林耐伟也举起酒杯插了一句:“对呀,张哥,我还没和你喝够呢......” 郭斌一瞪眼:“哎,你打住啊,阿伟,你别在我面前提喝酒的事了,你一说我脑瓜疼......还有啊,今天你们谁喝多了他妈的别让我送了啊,陈哥、洪子、阿伟,我郭斌呀,跟你们几个算是够够的了......” 这句话,再次戳中了哥几个的笑点,乐得大家前仰后合。 看到这样的气氛,很难有人能想到这帮有说有笑的糙老爷们,会是杭城黑道上冉冉升起的一颗颗新星。 兄弟们给出的真诚和热情,陈显忠全然都接收到了,心里不免激荡起一股豪爽之情,当即一拍桌子,朗声道:“我陈显忠能在西子湖畔认识你们这帮兄弟,真你妈的是我万生有幸,客套的话不说了,那以后就仰仗兄弟们的帮衬了......” 自此,叱咤杭城黑道多年的又一个福建佬正式落户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最高兴的莫过于卢洪,终于又可以和自己同生共死的老战友并肩作战了,心里想想都痛快。 那天晚上,并没有出现哥几个像第一次喝酒时的大醉,可能是因为陈显忠刚刚从号子里出来状态不好,也可能是因为兄弟们这个时候喝多了,都顾忌着会不会被大勇和二勇打了闷棍。 当然,更多的原因还是倾向于后者,江湖险恶谨慎点总没有坏处,小心驶得万年船嘛,毕竟都是而立之年的一帮老爷们了,也都知道接下来大勇二勇这对兄弟党会对他们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报复,而且迎来的报复应该会很特殊。 为什么说特殊呢?因为大勇和二勇在社会上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所谓的江湖大哥,也不是什么势力团伙,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哥俩只是两个小老板,在城站附近做到贸易;只是,哥俩从小就是一把干仗的好手,而且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不要命,久而久之硬是凭着手头硬在火车城站附近打出来了这点名气...... 那个时候,上城区、下城区、西湖区、拱墅区的混混都不怎么看得起火车城站、火车东站、汽车南站、汽车北站那几片的混混,隔三岔五的就有过来找事的,大勇和二勇则是首先扛起反抗的大旗的人。没想到,二勇大勇登高一呼,城站一带大小混混,甚至连那些有正常工作或是端着铁饭碗的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也都把工作服一脱,齐心协力的同仇敌忾、奋勇杀敌....... 慢慢慢慢的,大勇和二勇还真的靠着过硬的拳脚和不怕死的精神打成了城站一带的保护伞...... 到最后,谁想要在城站立足过日子做生意,就必须定期给哥俩上份子钱。 好在哥俩从来没有规定过上供的金额,每个月交多少你可以随意,反正只要按月上交了份子钱,哥俩就能保你太平无事...... 所以说,大勇和二勇虽不是什么江湖大哥,但是他们在城站的号召力不亚于市区的任何一个大哥大...... 第269章 急于立新功 二勇被放回来后的第四天,心里头的那股怨气依然没有消,依然还有点愤愤不平,当着大勇的面又嘟囔道:“操他妈的,我二勇什么时候受过这气啊?不行,明天我还要去干他们!” 大勇听了,淡淡道:“二勇,你还是消停点吧,这件事本来就是你办的不对劲,人家已经很够意思了,把你弄过去,一点都没说把你怎么样,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还给你叫了两回小姐,你烧高香吧,要是人家落到你手里,哼,还不得掉层皮呀?” “大哥,那是他们不敢,我操,敢动我一下试试?” 这句话,是二勇跟他哥说话时很少用的一种语气。 大勇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弟弟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伸手就打,张嘴就骂。 只不过,令大勇想不到的是,这一次,二勇不光光是顶嘴,还付诸了行动...... 郭斌带大亮和小军去堵二勇,那是无奈之举,当时身边无人可用,相当于三国时的那则“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的典故,蜀汉后期能征善战的姜维、王平等相继去世,仅剩年近八十的廖化勉强充任先锋。当时也是黄觉、大雄几个小弟都没在场恰巧大亮和小军从郭斌眼前走过,顺便叫上的。 最主要的还是郭斌对自己的身手比较有信心,如果说那天需要带上人去收拾二勇,那他断然不会带大亮和小军去的,以郭斌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即使不出盒饭钱,也有大把的小混混愿意充当他的马前卒。 只是,大亮和小军却不知道郭斌的真实想法只是让他俩过去拿根绳子绑个人的,没指望他俩显什么能耐的。因此,跟老板出去办完事回来之后,在浴城里那叫一个飘啊,逢人就说那天我俩跟老板出去办的那个事,那场面怎么怎么的怎么怎么的,甚至连领班和经理都不放在眼里了,天天就想着从此能跟着郭斌在杭城黑道这片沃土上建功立业。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自从上次回来之后,郭斌似乎把小哥俩给忘了,每次碰到的时候,小哥俩特别热情的跟郭斌打招呼,郭斌也很有礼貌的一一做了回应。但是,等到再次出去办事的时候,却一次也没叫过他俩。 这是小哥俩陷入了困惑,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刚跟老板出去办了事,怎么从老板眼前的红人立刻就被打入冷宫了呢?就是想不明白。 但是,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小哥俩却不气馁,他们觉得一定是那天自己的表现还不够英勇,俩人持刀夹着二勇的脖子,却被二勇三下五除二的闷倒在地,这他妈的是不是老板因为这个场景嫌弃我们呢?是不是因此对我们失望了呢? 如此看来,小哥俩就觉得还需要好好表现一下。 因此,小哥俩又在等机会,等着下个机会再好好的二次表现。 很快,二次机会成真了。 又出事儿了。 事情发生在陈显忠从拘留所里出来后的第二个星期。 在兄弟们的帮衬下,陈显忠有了自己的住处,位于城北的和睦新村,家里的应用之物置备的也很齐全,刚好离城北货运站还很近,步行二十来分钟就到,再加上陈显忠开车技术一流,暂时担任了货运站的车队长...... 由于福建佬火拼城站的英勇事迹还在广为流传,所以他管理下的那几个司机小哥对他万般的钦佩,能服众的人干气工作来自然顺利了很多...... 这段时间二勇就没消停过,一直扬言要报复,多数只是雷声大,雨点儿小。 至于眼下最重要的对手,丁小鬼那边被陈秘书警告和压制过,说好了在春节前和过年的这段时间里,不会再找王墨他们的麻烦。所以,在没有树立新敌的前提下,年前的这段时间可以说是王墨出狱以来众兄弟们比较安耽的几天。 这天,上岗后的大亮找到了小军,满脸遗憾道:“军子,最近也没听说斌哥他们跟谁干仗,那我们还有机会表现没有啊?” 被大亮这么一问,小军也陷入了惆怅:“哎呀,谁知道呢?阿亮,你说我们两个都什么命啊?好不容易等到郭老板看得上我们,结果他妈的让一个四十来岁老爷们,三下两下的就闷倒了......我在想啊,眼看着就到元旦了,阳历过完就是小年,然后就过大年,看样子斌哥他们年前没什么大动作了,只能慢慢等呗,年后肯定会有机会的......” 小哥俩的想法只是当时杭城一批特定的年轻人的一个缩影,两个人都只有二十啷当岁,像他们这么大年纪的男孩,要么就是考上大学,要么就是正儿八经的参加工作。 再不然就是辍学在家,有点儿上进心,知道挣钱的,找个饭店、歌厅或者浴城当个服务生什么的,因为这些行当不需要技术。当然,也有想要出息的那些个小毛头小伙,找一个汽修厂当个学徒啊,或是上一个什么饭店学什么改刀的厨师的什么的,出徒之后,算是有了一门吃饭的手艺...... 剩下的绝大部分,就像大亮和小军这哥俩一样,成了游手好闲的小混混,不可否认的是,虽说他们找了工作,但是无论从事什么工作,都无法掩盖他们那颗想要混社会的心,他们并不指望自己能成什么江湖大哥,有什么社会地位,就觉得跟那些大哥在一起呼呼哈哈的有意思,好玩...... 就在小哥俩为自己混沌之路感觉到前途渺茫、不住的唉声叹气的时候,耳轮中听见客房部好像有人在那儿争吵的声音。 “嗯,谁在吵吵?什么玩意?”小哥俩互相一对视,一个高蹿起来,起身就往客房部跑,刚刚站住脚跟,就看见一中年男子抓着客房部领班嚷嚷道:“我告诉你,今天必须要处理明白,我手机就在你们这儿丢的,睡觉之前我还打过电话呢,一觉醒来就没了?必须给我处理明白,听清楚了没有?” 第270章 讹钱同路人 不愧是同路人的员工,不论是领班还是服务生,他们的素质和服务态度不得不让人钦佩。 眼前的这个领班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的小姑娘,面对年长自己很多而且五大三粗的一个中年糙老爷们,她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不卑不亢:“先生,监控您刚才也看了,昨晚从您入住到现在,除了您自己之外,没有人进过您的房间,您再想想看是不是昨天晚上喝多了,忘在什么地方了?” “你他妈的和我说这些?监什么控啊,不还是你们说了算?说处理就处理了,掐头去尾,我哪能看到真相啊?我我我能喝多了?我操,我告诉你,就算是喝多,我都记得一清二楚的,昨晚睡觉前我肯定打电话了,电话就在你们浴城丢的,你们必须赔我,要不我就找人,砸了你们的店,你信不信?” 中年男在客房门口吵吵嚷嚷,领班别的不怕,就怕对店里影响不好,不住的劝慰道:“先生,您站大门口说话,多累啊,还是进客房里说吧?好不好?” “不行,就在这说明白了,今天不赔我手机,我就让店里所有的客人都听听,我看谁还有胆子上你们浴城来过夜?” 中年男说出这样的话,在场的工作人员都觉得他就是过来找事的。 纵使领班脾气再好,遇到这么一个油盐不进的主,脸上难免会露出那种不高兴的表情。所以她把脸一转,撇了撇嘴:“先生,您的手机怎么丢的,我确实不知道,不行就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呗,我们解决不了......” “哼,拉倒吧,你们和片区警察都是一伙的,警察来了只会向着你们,谁不知道你们每年都给他们上供啊,啊?他们能帮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吗?能吗?不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告诉你,赶紧赔钱完事,要不然我就往大了闹......” 要说,也活该这个中年男他妈的倒霉,他正闹的欢呢,刚好郭斌不早不迟的来到了大堂。 吧员一看老板来了,轻声说道:“郭老板,楼上好像有人找事,吵了好半天了。” 郭斌问:“找事?谁啊,怎么回事?” “哎呀,一个三四十岁的大男人,一直在胡搅蛮缠,满嘴骂的直冒沫星子,领班小文都快被的骂哭了。 郭斌一听,心说,洗浴中心开业到现在,仗没少打,但是来胡搅蛮缠讹钱碰瓷的还是第一个,而且还是一个人上来胡搅蛮缠,我上去开开眼,长长见识去,我倒要看看他妈的到底会是谁?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到同路人来讹钱? 郭斌夹着小包,乐呵呵的走到客房门口的时候,那个中年男还在那儿喋喋不休的让领班儿赔钱,反正就是说什么都不行,除了赔钱还是赔钱,弄得小领班一脸的无可奈何加无计可施。 站在人群后面看了小半天,郭斌已经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才慢悠悠的往前蹭了蹭,来到领班儿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领班回头一看,郭老板来了,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心说,这下行了,我算是解放了,接下来的事,郭老板肯定能解决了。 “朋友,怎么了,电话丢了?” “啊,昨晚睡觉前我还打电话给我媳妇的,一觉睡醒电话就没了,不是在这里丢的,还能在哪儿丢啊?” “哦,那你说个道道,打算怎么办?” 郭斌的话一出口,中年男就打量起郭斌来。发现这个人不像领班似的,穿得西装革履,神五神六的:“你干什么的,你说了算啊?” “朋友,你放心,在这家店里我应该比他们说得都算点,你就说吧,怎么办,我就能做主。” “怎么办,赔钱?不想赔啊,我刚买的电话,一个礼拜用的还不到......” 郭斌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越看越像是个演技派,那些不明所以的刚围观上来的一些顾客,还真有相信他说的话的人。 郭斌笑了笑:“大哥,你先别激动,你说说看,赔你多少钱合适?” 中年男一看郭斌好像很好说话,很有门,谈到钱了,不禁一哼哼:“多少钱买的就赔我多少呗,我可是三千八刚买一星期,在你这儿丢了,你就得赔我三千八......” 郭斌依然不为所怒,淡淡道:“哦,新手机三千八是吧?行,我赔你,另外我再给你凑个数,多赔你一千二,凑五千块钱,算是医药费,你看怎么样?” “医医医药费,什什什么医药费?” 很显然,郭斌的一句话就把中年男问懵住了,说话就有点结结巴巴了...... “我操,你他妈的胆子很肥啊?”这句话说完,郭斌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把脸一板,一脸的严肃:“从开业到现在,仗没少打,事没少闹,空口白牙就胆敢来讹钱的,你是第一名,嗯?你是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吧?信不信我让你出不去这个门了,滚!!!”’ “我?我告诉你,你少吓唬人,你到我家试试,我讹不死你,我......我让你下半辈子都养着我......” 没等话说完,郭斌眼珠子一瞪,把他还想说的话瞪回了肚子里,硬生生的不敢再往外蹦半个字......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马上收拾好东西,马上滚,我就不打你了,立刻,马上,现在,别再说话,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话半个字,我郭斌就让你站着进来的横着抬出去,你有二勇牛逼吗?你比丁小鬼牛逼吗?你出去打听打听,我,郭斌,怕过谁啊?他们我都不怕,还能让你这个小逼养的给我撂店里了?”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中年男,面对突然转变态度的郭斌,瞬间就像泄了气儿似的,内心深处感觉到了一丝的恐慌...... 他知道自己如果再不脚底抹油走人,恐怕真的就出不去了,要用上医药费了...... 第271章 大亮和小军 俗话说,凶的怕横的、横的怕竖的、竖的怕不要命的...... 中年男显然是想明白了怎么回事,转回头,一声不响的进了自己的房间收拾起东西来。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就是换掉拖鞋把自己的鞋脚袜子穿上,走就完了。 收拾妥当,中年男走出了房间。 由于刚才的动静闹得比较大,围了不少人看热闹呢,中年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可能觉得这么多人围观,自己就这么走了,让管事的三两句话就吓住了,好像有点没了面子,但是,站在门口看了看郭斌,自己又他妈的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其实,这个时候,中年男心里明明已经服气了,但就偏偏又碍于面子,喜欢在嘴上找找平衡,因此,就在他走出房间门口的时候,大不大小不小的嘟囔一句:“操,不就是他妈的黑社会,有几巴毛的了不起的啊,操。” 中年男可能觉得我既然已经做出来要拉倒要走的这个姿态了,嘴上多嘟囔两句话,你能给我怎么的是不是? 当然,如果是别人,可能真的就没什么。 但是,他今天面对的是郭斌,是千禧年那阵子杭城江湖上最有原则的一个混混,既然郭斌说过了你不能再多说一个字,那就连个标点符号都不擅自添加了,如若不然,肯定会付出点代价。 等到中年男蹦出几句脏话后,郭斌冷冷道:“喂,我刚才说什么你没听到吗?我让你别再废话,哪怕只有一个字。” 如果这个时候,中年男立刻道个歉,说一句我错了,以后不会了,郭斌可能不会再为难他。 但是,中年男并没有这么做,而是转回头又看了看郭斌:“怎么的,黑社会就不让人说话了?管天管地,你管得了别人拉屎放屁吗?你怎么那么牛逼......” 中年男还想再说点儿什么俏皮话,借此挽回点面子,郭斌却不可能再给他开口的机会了,上去就是一脚。 这一脚和前不久踹二勇的那一脚如出一辙,正好蹬在中年男的胸脯上:“你给我停!” “哎呀,你敢踹我?哎呀我的妈,呃呃呃......上不来气了......我我我讹死你我......救命啦,打死人了,肺肺肺管踢坏了......” 躺在地上的中年男开始了撒泼表演...... 踹完这一脚,郭斌一抬头刚好看到站着前面的大亮和小军,一气之下伸手一指:“你们两个过来,给我干他,往死里干,干死了算我的......” 半真半假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大亮和小军正在围观的人群最前来等着机会呢,一看老板来了,又q到他们两个了,几乎连迟疑都没有,一蹦八个高儿的就上来对着躺在地上撒泼的中年男就是叮咣五四的一通拳打脚踢...... 等这个能在老板面前表现的机会,小哥俩等了他妈的有些日子了,无论如何,这回是不能放弃了,而且是在对手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点炮飞腿的下的可都是重手...... 事后,经过医院检查,中年男被打折了两根肋骨,并且造成了轻微脑震荡。 只不过,无论中年男被揍得有多惨,郭斌的表情始终还是一样,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 到了最后,中年男躺在地上不停的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来同路人讹钱了,别打了,别打了......” “行了,别打了。” 一听老板又下令了,小哥俩这才收住了拳脚...... 最后,大亮不打不打的又在对方的肚皮上狠狠跺了一脚,这才善罢甘休。 郭斌知道自己那一脚把对方踹的不轻,眼见小哥俩住手了,便往前来了几步,低下身子来,看着中年男:“哎,我问你,黑社会牛不牛逼?” “牛牛牛逼,牛逼......” 此时的中年男已经完全不敢再有哪怕一丝的不服或者不忿了,连眼神都不敢和郭斌交流了。 一看中年男的表现不错,郭斌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那我问问你,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我我我自己喝多了,不小心自己轱辘的。” “自己轱辘的?怎么轱辘得这么厉害?” 此刻,中年男的心里早已默默问候过郭斌的祖宗十八代了,但是嘴上一个字也不敢表现出来:“我我我喝多了,从楼梯上轱辘下来的,就就就轱辘成这样了。” “跟我们店有没有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 “你早这样,会遭这些罪吗?还是我刚才说的,我赞助你五千块钱,你自己上医院去吧......” 中年男三步一扶墙,走走停停出了同路人浴城...... 原本以为这件事到这儿就应该结束了,挨郭斌揍的人多了,又能把他怎么的?不就是黑社会吗?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上午,武林派出所的杨所带着两个小年轻上门了。 按理说,杨所很少来郭斌的场子,用老杨的话来说,就是他只适合上大众浴池洗澡搓背,那地方没二楼也没三楼,直接搓搓前胸后背就拉倒了,到同路人浴城就必须穿制服,上门办差,要是不穿制服很容易接受到群众举报。 今天杨所不光来了,还真的穿着制服来的。不光穿着制服,还带着人,跟来的两个人也都穿着制服。 郭斌办公室的门一开,就看见杵着好几个大盖帽,再一看老杨为首,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但还是笑着一张脸打了个招呼:“哎呀,老杨啊,嘿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稀客啊。” 他们两个人已经打了很长时间的交道,深谋世道的老杨一直都很喜欢郭斌的机智和圆滑。所以,见面之后也没有丝毫的客套,上去就是一通责备的口吻:“郭老板,你买卖越做越大,脾气也跟着水涨船高了?嗯?要是哪天你成了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哎呀,你会不会拎着刀上政府去干市长去啊?” “老杨,老杨,你这是什么话?来来来,别杵在门口,进来说,进来说,来来来......” 第272章 惩戒和预防 连同杨所进来的一共三个人,郭斌没急着问事,依然调侃道:“老杨,你这是升官了还是怎么了?现在出门还带上一对手下了?” “升个屁的官,你小子越来越他妈的蹬鼻子上脸了。我呢,跟你爸差不多年纪,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好歹还叫我一声杨哥,现在倒好,光他妈的老杨老杨的叫?啊?介绍一下吧,这两位是所里刚分配来的实习生,让我带带,我寻思这么好的机会,肯定要带他们来郭大老板的同路人见见世面......” “老杨,杨所,不是,那你这意思,我们两个必须正常谈话是不是?嗯,其他一些事是不是不能说了?啊?” 老杨心说,要是就这样和郭斌没完没了的插科打诨、玩笑一直开下去的话,估计该留在这里吃晚饭了,干脆,你不提我来提提吧:“行了,郭老板,是有个正事,昨天晚上有位男子到所里报案,说是在同路人浴城丢了一个诺基亚手机,然后你们不但拒绝赔偿,还将他打了,有这事吧?” “啊?啊啊,人确实打了,但事情可不像他说的那样。” “哦?那是怎么回事?” 郭斌把事情原原尾尾说了一遍,从中年男说自己丢手机开始,怎么查的监控,为什么不同意报警就只要求赔钱,再到后来他是怎么动手打的人,大亮和小军上去又是怎么打的?郭斌说的算很客观,并没有太多的主观成分。 说完之后,郭斌就问:“老杨,那你说说看,现在敢有人到我这里耍无赖讹钱,我能惯着他吗?我能惯他喝啤酒、我能惯他冒泡沫吗?周围有那么多客人都看着呢,这事要是传出去,别说我有没有脸再在武林门混了,以后隔三差五就有人上门调包碰瓷,你武林所不也得忙乎死吗?” “郭老板,人家也说了,知道洗浴中心是你郭斌开的,郭斌是谁呀?杭城新生代有名有号的大炮子啊,给他多少个胆也不敢到你店里闹事......而且,我也查了报案人,底子非常干净,没有任何前科、违纪之类的记录,而且......” 杨所说到“而且”的时候,郭斌一脸严肃的看着他,知道肯定还有事。 果不其然,杨所继续道:“而且,人家找到了人证,还有完整的手机录像,从你开始打人时开始录的,视频里边,你还问人家黑社会牛不牛逼,是吧?所以说,你现在已经不单单只是打人那么简单,而是涉黑了......这件事可大可小,小了,你花点钱就能搞定,要是大了,弄不好你还要进去......” 杨所最后那几句“而且”后的话让郭斌彻底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只是,他还是有很多事情没想明白,比如说为什么会有人在现场录像?而且恰巧录像被送过去作为旁证了呢? “老杨,你说会不会有人给我设套做扣啊?”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八九不离十是有预谋的,但是,没办法既然报了案了,而且证据确凿,那我就得办事啊,所以,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还有动手的那两个小子.....郭斌,不是我说你,你从哪里招聘来的那么虎逼朝天的两个玩意?视频里我都看了,下手那个狠啊,出手也太重了...... “行,老杨,先别说这些,我先给王墨打个电话......” “不用着急,你郭老板是什么人,我心里还没数吗?这样吧,我给你半天的时间,你把该安排的事都安排好了,下午三点自己去武林所协助调查,这样行吗?够给你面子吧?嗯?” 事情既然说到这儿了,老杨再在郭斌办公室留着也没什么意义了,该给的面子已经给了,杨所带上两个实习警员走出了同路人。 郭斌千恩万谢的把人送出了大门后,第一时间就给王墨打去个电话:“喂,阿墨,我这儿遇到一点麻烦......” 而此时,杨所一行三人已经走到武林小广场这儿,回过头来看了看两个实习警员,杨所悠悠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没想明白,是不是觉得刚才明明可以直接把人带走,为什么非要留给他半天时间,是吧?” 听到杨所的反问,两个小警员也不隐瞒了,纷纷点头:“嗯,嗯,是的,万一他跑路了怎么办?” “哈哈哈哈,你们两个小年轻啊还是太单纯了,所以会想不明白,因为太嫩,太不懂人情世故......知道吧?当警察可是一门很复杂的学问,并不像你们在警校里学的这些那些,也不仅仅是你们所听到的这些那些,尤其是我们这些个在一线的片警,天天要和那些地痞流氓小偷小摸的人打交道,着实是不容易啊,要是都像蒋安平那样什么事都认死理的话,我这么跟你们说吧,在电视剧里你俩都活不过三集......我刚才提到的蒋安平,你们都知道是谁吧?一提到他,别说警察了,连混混圈都人尽皆知。” “嗯,嗯,知道,知道。” “今天带你们过来,就是为了教你们开学第一课,就是要求你们先会做人,会做人了你慢慢的也就会做事了。就好比刚才,我们是可以直接把郭斌带走,但是,没有意义,这种事不是我们办不了。而是我们当场带走他,他在外边的哥们兄弟迟早会知道,早晚能帮忙把事情给他平了......与其让他在里面的时候通知外界帮忙,还不如卖个面子,送个顺水人情,让他在外面的时候就提前安顿好,这样,他郭斌就会记我们一个人情,明白了吧?当警察的目的是为了让世界没有犯罪,有罪犯我们就要惩治他,这没错。但是,你们要记住,惩治永远没有预防重要,预防犯罪是上策,惩治永远都是下下策。” 两个见习警员似懂非懂的频频点头。对于他们来说,今天是他们实习以来第一次和老片警出来,想不到能听到这么多以前警校里没听见、甚至永远也学不到的东西...... 第273章 人情与世故 直至此时,两个见习警员终于明白,为什么说社会是最好的大学。 因为校园里可以教会你世界上最全最先进的技术和理论,但是,有很多事情永远都教不会你如何去实操;比如说,有一个词叫“情商”,学校里只会告诉你“情商”的字面上是什么意思,运用起来就需要你自己去品...... 紧接着,杨所又说道:“警察惩恶扬善,这是最基本的,但是,前提还是你要会做人,你想要改变一群人,就必须先变成他们那样的,否则到了最后,惩恶扬善就是空谈,甚至搞不好,你会先被恶给惩了。” 这番话笔者不敢苟同,仅代表杨所这个老片警的个人观点。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老杨负责的武林门客运站这个片区,十几年来一直都是杭城犯罪率最低的片区,这样的绩效恐怕不单单只是巧合吧? 郭斌那边,在电话里跟王墨踢里秃噜的说了一通,结果,他们两个的观点高度一致,那就是浴城被讹这件事,肯定不是巧合,肯定有人精心设了套做了扣的。 但是,这他妈的会是谁呢?这他妈的上哪儿知道去啊? 郭斌不住嘟囔道:“我们这两年得罪了多少人啊?谁都他妈的都有可能给我们设套挖坑做扣,阿墨,你说我们是不是天生就是劳碌命,好像从来没消停过似的,啊?老杨的意思是,估计我会被拘留了,你和兄弟在外面抓紧时间帮我把事办了啊。” “放心吧,斌子。你和我哥们这么长时间了,什么事情没经历过啊,嗨扁一个老无赖,多大点事啊,没事的,没事的......” 挂电话前,两个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最后,郭斌向王墨托付了他手里一张王牌,就是他在杭城的情报网。 其实,所谓的情报网,无非就是分布在各个区域的几个重要的线人。 郭斌交代道:“墨,这几个人的联系方式,我一会儿用短信发给你,你一定记好了,以后有需要的时候,你只要告诉他们你要找谁,找谁都可以,只要你吩咐下去,他们就会一五一十的帮你办了......” 等到交代清楚一切的一切,当天下午,郭斌带着大亮和小军去了武林派出所...... 经过这一回折腾,王墨和他的兄弟们终于明白了,现在混社会的途径不单单只是打打杀杀了,看似平静的表面,终究还是隐藏着不知道多少的波涛汹涌。 具体隐藏了多少,需要他们几个一点点去探究..... 在老杨的暗中帮助下,王墨在医院找到了报案的中年男。看着躺在病床上浑身是伤的他,王墨心说,郭斌手下那两个服务生下手确实是狠了点。 当然,这样的话不可能当着当事人的面儿说出来的,进到病房,王墨有礼貌的打了招呼:“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墨,是郭斌的朋友,今天过来不为别的,是想和你谈谈和解的问题,大哥,您贵姓?” 躺在病床上的这个家伙,眼下是今非昔比了,他成了受害人,有警察撑腰了,底气比以前更足了,几乎没用正眼看王墨:“哼,拉倒你吧,你们是黑社会,你们是大哥,你们最牛逼,我不是什么大哥,只是普通平头百姓一个......” 被人用这种语气回怼,换做谁心里都不会太高兴,王墨也是如此,但他清楚眼前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啊,是我说话欠考虑,那请问,你贵姓?” “我不跪,我贱命一条,还能跪到哪儿去啊?” 没等王墨表达不满,陪同上医院检查和鉴定伤情的警员有点儿看不下去了,招呼道:“哎哎,差不多行了,人家主动过来找你解决事情,你什么态度啊?杀人不过头点地,那个,这人姓王,叫他老王,你直接说事儿吧......” “嗯,谢谢警察同志,那就叫王哥吧,我那个朋友,打人肯定不对,他也跟我说了事情的经过,多多少少可能有些误会,王哥,你看这件事就私了,行不行?再说了,我们真不是什么黑社会,我们都是生意人,郭斌开浴室和旅馆,我呢搞货运站,都是做正经生意的,别听其他人瞎传......” 隔壁老王显然不吃这一套,很不屑的哼着鼻腔道:“哼哼,哼哼,你得了吧,社会上谁不知道,你们几个都是大流氓头子,社会人大炮手,刀枪棍棒,打架斗殴对你们来说,那就是吃碟小咸菜的事,等到我报了警,警察蜀黍来管了,你就说你们不是黑社会了?那在浴城揍着我踢我扁我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呢?怎么非要让我承认你们黑社会牛逼呢?你既然说了要私了,行,那就私了呗!” 哎呀,王墨一听对方同意私了,不禁喜出望外,来之前他就觉得这件事比较恼人,一时半会可能不太好解决,没想到隔壁老王只是发了几句牢骚就松口了,自然很开心:“哎呀,那最好不过,王哥,你看看我们怎么个赔偿方式才合理法呢?” 没曾想,老王接下来说的话充分验证了王墨来之前的那个感觉,果然还是一块很难啃的骨头。 “怎么合理法?你赔我五十万我就同意私了,要不然我就告他,我身上的伤,再加上打我时候录的像往小了说是涉黑,至少判个十年八年的......” 王墨听罢,心里“咯噔”一下,虽说很不高兴,但还是隐忍着没有发作,用力挤出一个连警察都看出来要多勉强就有多勉强的笑脸:“王哥,你这不是问寡妇要孩子难为我吗?不管怎么说,动手打人确实不对,我们郑重道歉,对不起了,但是,你狮子大开口就是五十万,让我们上哪里弄五十万?你看看,是不是好好商量商量啊,重新说个数?” 第274章 碰到臭无赖 老王不依不饶道:“哼,告诉你们吧,五十万就五十万,少他妈的一毛钱都不行,别看你们是黑社会,我老王可不怕你们,有本事你们就弄死我,但我告诉你,就是弄死我,我也不撤诉,他现在被拘留了,接下来就让他蹲大牢。” 隔壁老王此言一出,王墨就知道,今天肯定谈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且,他的感觉就是恐怕以后也谈不出什么来,索性把心一横,笑脸就没有了:“王哥是吧?该说的我算是都说了,我过来就是来解决事情的,但是,我感觉出来了,你不太愿意跟我谈,那没关系,我就先走了,但是,临走之前我再说一句,就这点事我来解决根本用不上五十万,你信不信五万块钱我能疏通关系,郭斌第二天就可以出来,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的车刚买的全险......” 说完,王墨“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刚才说公道话的警察抬眼睛看了看他,王墨报以了个微笑:“谢谢了,小同志,看起来啊没啥什么好和他谈的了,我就先走了。” 年轻警员虽没有像王墨那么客气,但还是给了一个笑脸:“没事的,应该的。” 其实,刚才王墨称呼小同志的时候,是想称呼小兄弟的,感觉小兄弟他妈的有点不合适,出口时改成了小同志...... 跟年轻警员打过招呼,王墨再也没看老王,而是直接走出了病房。 他前脚刚走,老王后脚就炸了锅了:“警察同志,你你你都看见了吧?这也太嚣张了吧?当着你的面威胁我,他说车子买了保险,意思是撞死人不偿命是吧?啊?这样的人你们还不法办他?” 结果却出乎老王的意料,年轻警员双臂一抱,一脸的不耐烦:“你啊,就别说人家了,就你这样的,人家好声好气的和你谈事,商量解决的办法,你什么态度?我就问你,今天要不是我在这里,你敢那么和人家说话吗?” “这这这,这不是有你在吗?是吧?” 老王实在是没皮没脸,就是一块蒸不熟剁不烂的滚刀肉...... 离开病房,王墨第一时间找到了小诸葛卢洪,把郭斌的事说了一遍,不禁悲从中来,唉声叹气道:“哎,我觉得找对方的私了的事我能办好的,只要找到姓王的好好谈谈,该赔钱赔钱,然后双方拉倒了,结果碰上了一块滚刀肉,洪子,只要说是和谁去干仗,我王墨从来不怕,但是,遇到臭不要脸耍无赖的,我竟然真他妈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你说怎么办才好?太挫败感了......” “哈哈,阿墨,碰到一个耍无赖的你就气馁了?就你这几巴样还混什么社会啊,这件事好办,放心交给我吧。” “啊?你你能办?” “我还差点,但是有人可以,待会给阿伟打个电话,这事他可以办,而且肯定会办得体体面面、圆圆满满、妥妥当当的。” 说到林耐伟可以办成这件事,王墨真有点相信他,他们一起玩大的,自然知道阿伟有很多小聪明,只是有郭斌在的时候,林耐伟表现得不是太明显而已。 看到卢洪信誓旦旦的表情,王墨心里突然就踏实了不少:“那行,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反正我是真办不了了啊,对了,你可不可以先告诉告诉我,你们要怎么办?我也学学,以后再遇到这样的臭无赖,我不也有办法去治他吗?” “阿墨,看在你谦虚好学的份上,先透露一下下吧,遇到无赖最好的办法就是比他还他妈的无赖......” 王墨听得似懂非懂,仔细琢磨琢磨,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想了想索性不去研究了,反正这个世界并不需要一个人什么都通,因为每个人在各自的领域里有各自的使命,比如厨师就负责做好饭,理发师就负责剪好头,而林耐伟呢,就是负责郭斌不在的时候去耍无赖、去以讹制讹,林阿平则负责林耐伟的安全。套用最时髦的话来说,林耐伟和林阿平就是一对cp,叫阿林cp,这对堂兄弟,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个话痨,一个寡言,性格互补又相互成就,他们从小学到初中都是一个班,然后一起当的兵,一起退的伍,一起投奔王墨混的社会,就连上次袭击杨四郎捅伤阿国跑路时,哥俩也是绑在一起的...... 在没有贪杯的情况下,林耐伟和林阿平都是非常可怕的人。 后来,就有人说是因为喝酒阻碍了林氏兄弟成为江湖大哥的速度。 只是,当他们的兄弟哥们有的死于非命,有的牢底坐穿的时候,人们才渐渐的明白过来,原来,是喝酒拯救了他们哥俩...... 当然,这都是后话。 当天夜里,差不多十一点一刻的时候,林耐伟和林阿平带人摸进了医院,来找那个老王。 由于隔壁老王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证人,就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派几个警员来保护他的安全,他才多大点事啊,说破天了,就是个打架斗殴的伤者,不至于那安排人看护他。 所以说,林耐伟他们根本就没遇到什么阻碍...... 此刻的老王,可以称得上志得意满:王墨被他一通冷嘲热讽弄了个灰头土脸没了面子不说,就连郭宾都已经被他折腾得身陷囹圄,随时可能投进深牢大狱。 老王就觉得,哎呀,我受点皮肉之苦就把两个新生代的社会大哥都拿捏的死死的,那以后我在社会上是不是也会有一席之地了? 天真无邪的老王都已经设想好了成为江湖大哥后如何生财有道、如何揽女入怀,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正在悄无声息的来临...... 他觉得,王墨他们想要解决问题,就必须放软身段来求我,朝我作揖、朝我请罪、甚至冲我下跪,只要我不松口,他们怎么办都不好使...... 第275章 半夜劫老王 悠哉悠哉的躺在病床上,老王甚至已经想好了,明天再有人来求他,他会跟来人说些什么?我怎么贬你?怎么损你?这些个台词,都已经准备好了...... 没想到的是,来人选择了深更半夜摸走进病房,而且一来就是六个人。 这六个人让他一切一切的想法都化成了一个一个的泡影。 摸进病房前,林耐伟就下了指令:动作要快,不能弄出动静,不能惊动周围病房的患者,务必要第一时间把人掳走。 由于这趟事情的重要性,直接关系到郭斌会不会坐牢,所以林氏兄弟带来的四个人都是狠手,都有类似的经验积累,别说是身负重伤躺在病床上的老王,就是悄无声息绑走一位正常人,这四个人也不在话下...... 六个人一摸进病房,没等老王叫出声来,林耐伟已经上前两步,手上抄着一双破袜子,“嗯”的一捂嘴,随即就见林阿平轻轻蹦起,挥起胳膊肘照着老王的肚皮“啪”的这么一下。 也不知道是疼还是吓的,就林阿平这一下子,老王的腰立马弓了起来,像只老虾米似的,满头大汗瞬间渗了出来,由于嘴被林耐伟捂上了,只能发出那种“呜”、“呜”的声响。 林耐伟一边捂着老王的嘴,一边蹲下身子,靠近了老王的耳朵边,轻声细语的说道:“老王,你现在老老实实的,别说话,别挣扎,我们保证不会伤害你,要不然的话,受罪的可就是你了,听明白没有?明白的话,你只需要点点头......” 林耐伟的声音低沉的像午夜幽灵发出的声响...... 听完林耐伟这么说,老王拼了命的点头。 如果换成电视剧里的剧情,一定是这样的拍的,林耐伟一松手,老王拼了老命去呼唤救命,随后,林耐伟一看没招了,一个手刀过去将老王当场拍晕了...... 但是,眼下毕竟是现实。 林耐伟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老王点过头后,林耐伟先是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的一条带子把老王的嘴勒住了,随后又帮他戴上了医用口罩,用最快的速度披上衣服,干净利索的把人带了出来...... 老王刚直起身子,就感觉到后腰好像被什么坚硬家伙顶住了,没等他反应过来,林耐伟又凑了过来:“你要是不老实,我就开枪,这把枪加装了消音器的,医院附近没有派出所,等距离最近的蜀黍们赶过来,我们早就跑没影了,你也早就凉了,我们混黑社会的,还怕弄死一个两个吗?附近的监控都被我掐了,听懂没有?” 几番话下来,老王早就吓得浑身直哆嗦了,再加上嘴巴上了绊了,根本说不出来话了。其实,即便是把他嘴上那根布带和破袜子全解掉,他也说不利索话了,早就吓得完蛋了,都已经尿裤子了...... 老王忍着肚子上剧烈的疼痛。跟在林阿平后面、又在林耐伟的押送下离开了医院。 刚出医院大门,就见到一辆半新不旧的面包车,老王下意识的还想记一记车牌,但是走近才发现,车牌上面蒙了一层布罩,根本看不见。 一上车,林耐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老王的眼睛蒙上了,然后低声下令道:“开车。” 由于眼睛被蒙,再加上心里极度的恐慌,所以在车上老王对时间和距离一下子没有了什么概念,只觉得金杯车开了很久很久...... 其实,车子确确实实开了很长时间。 因为林阿平开着车故意在市区转了一个圈,然后又拉回到武林路上的阿林棋牌室...... “走吧,老王,到地方了,该下车了......” 过了一会,老王就觉得有人把他嘴上的带子和袜子都松开了。 “你现在可以叫喊了,如果你觉得叫喊有用的话,你就使劲喊吧。” 阿林棋牌室有一间地下室,空间还不小,哥俩做成了一间台球厅,专门给那些打牌打累的赌客预备的。平日里林氏兄弟、包括郭斌他们,也会下来打几杆,为此,林耐伟一直想搞一个兄弟台球赛,只是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没能组织成型。 由于今天晚上要办事,棋牌室早早就打烊了,等到带回老王的时候,四周相当相当的安静。再加上半夜时分,马路上车辆也不是很多,更何况处于地下室的台球厅隔音效果本身做得比较好,这让蒙着眼睛的老王真觉得自己仿佛被带到远郊一般,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 被带进台球厅,老王脑袋上的头套被解开,只是,他想象中的拳打脚踢和威逼利诱并没有出现。 林耐伟拿过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专门安排一个人负责看守,剩下的三个哥们轮流打台球,谁输了谁就过去看人。 安排好一切,林耐伟又来到老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王,你安心在这儿待着,这里很安全,我有点困了,先去睡一会啊......” 说完这句话,林耐伟就不在搭理老王,径直走向另一侧的沙发躺了下来,不大一会,还真就打起了低沉的呼噜来了。 林阿平呢?干脆没跟进来,自己找地方睡觉去了,因为他明白,到了这个场景后,再也用不上他了。 老王被进到地下室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五十了,三个哥们若无其事的打起了球局,谁也没在搭理老王,如果不是因为输了要倒班轮流看守的话。老王很难在这间地下室里找到存在感,因为没有一个人拿他当盘菜。 林耐伟临睡之前,还他妈的坐起来对老王说了一句:“那什么老王啊,你也睡会儿啊,能眯一会是一会儿吧。” 尤其是最后一句不经意的话“能眯一会是一会儿”怎么听怎么觉得有点瘆人,所以说,老王哪里能睡得着啊? 尤其是林耐伟低沉又阴森森的语气和态度,让他心里越发的没底,隐隐的就觉得似乎一会儿要发生一点什么似的...... 第276章 伟哥设的局 正所谓:未知的才是真正的恐惧。 老王越琢磨越睡不着觉,关键是这帮玩意只拿了一把硬邦邦冷冰冰的椅子过来,老王本来身上就有伤,不管是坐着还是蜷着浑身哪儿都疼,再加上三个小子在旁边吆五喝六打着台球,声音也确实不小,让老王越待越煎熬,越待越心慌...... 此时,台球撞击时发出的“啪啪啪啪”的声音,犹如第一次到夜店里时感受到的狂野的印象一样啊,“嗵嗵、嗵嗵”每一声无不敲击着老王的心脏。 只过去不到半小时,老王开始受不了,不住的对着躺在对面沙发上的打呼噜的林耐伟哀求道:“大哥,大哥,我说大哥,要有什么事就说事吧,别这样了好不好?我我我,我有点受不了了,我......” 他说得实在有点可怜,林耐伟却没有回应他的打算,依然懒懒的躺在柔软沙发上,匀称的打着小呼噜...... 老王一看对方不理他,继续哀求道:“大哥大哥,哎哎,我说大哥,你起来,我们有事说事,别这样晾着我啊......” 林耐伟还是没被吵醒。但是,打台球三个哥们,尤其是那个输负责看守的受不了了:“我操,吵吵,吵你妈勒个逼啊,把嘴闭上,我告诉你,伟哥睡觉的时候谁也不敢打扰他,你问问谁敢?待会你把他弄急了,小心他直接挖个坑把你埋了,闭嘴!!!” 小哥的两句话瞬间就让老王泄了气,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来,可怜巴巴的看着沙发上躺着的林耐伟,心里不住的乞求,亲爸,你是我亲爸,你赶紧醒醒吧...... 刚才发话的小哥显然还很有气,低声斥责道:“姓王的,你个老逼灯,你干点什么不好,非得他妈的碰瓷讹钱,再一个,你要讹你就讹呗,上马路上把脑袋瓜子垫到豪车车底下,想怎么讹就怎么讹,怎么就想到讹我斌哥啊?这下好了吧,啊?都他妈的没好果子吃,我们四个他妈的深更半夜的无法抱姘头不说,还他妈的不能好好睡觉,傻乎乎的在这里陪着你,你欠不欠,老子恨不得给你两下子......” 小哥越说越来气,要不是旁边那三个小子拽着,老王肯定会挨上几个大耳刮子...... 一直到了后半夜快两点的时候,林耐伟终于伸了伸懒腰,坐了下来,迷迷糊糊的轻声叹道:“哎呀,嗯......” 其实,下午时分,他们六个或多或少的都补过觉了,再加上平日里他们也习惯了夜生活,习惯了熬夜,所以四个人还没停没歇的打着台球呢。 当然,这一切都是林耐伟的意思,就是为了制造噪音。 好不容易盼到林耐伟起来了,老王眼里又看到希望了:“哎,大哥,大哥,你总算醒了,我求求你,赶紧有事说事,别再折磨我了......” 林耐伟淡淡道:“行啊,老王,你眼神还可以,看出来我是大哥,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刚才打台球的四个马仔已经说了不止一遍,我们伟哥、我们伟哥怎么怎么的,市面上都知道郭斌、王墨、金泽株他们,当然没理由不知道林氏兄弟,都是一串的,老王拼命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林耐伟,号称阿伟、伟哥是吧?王墨、郭斌的兄弟对吧?你们都是一个团队的......” “呵呵,没想到我还蛮有名的,那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我知知道,我知道,你开阿林棋牌室的吗?市区最大的棋牌室,也是市区最大的局......” “我操,行啊老王,之前没少做功课啊?但是,我告诉你,你说的还不够全面,对我还不是太了解,我呀,和平哥除了开棋牌室之外,还是真正的黑社会,虽说我们哥几个都是黑社会,郭斌是、王墨是,这几个打台球的都是,但是,我和我堂兄平哥,辈分最高,拜的是洪门,钱塘江的堂口由我们哥俩主持,为什么我们的堂口叫钱塘江呢?说白了就是不服我们的都丢钱塘江喂鱼了,负责钱塘江片区的望江门所里,有我们堂口的自家兄弟,嗯,这你知道吗?” “嗯嗯嗯,我我我知道。有听说了......” “老王,那你是真牛逼了,既然知道我们是黑社会,既然知道洪门钱塘江堂口是我们兄弟俩主持的,你还敢他妈的跟我们找事?啊?” 说到这儿,林耐伟忽然提高调门,“嗷嗷”的一嗓子,眼珠子往外一瞪。 毕恭毕敬坐在凳子上的老王,吓了一个趔趄,赶紧低下脑袋,害怕挨揍,不敢再看林耐伟的眼神了,想要再说点什么,可几次三番,又是欲言又止...... 这个举动让林耐伟失去了耐性:“老王,你他妈的好歹也算个站着撒尿的爷们,这么大岁数,现在说个话都说不清楚?你这是不想表达呢,那我再睡会儿啊,哎呀......” 话刚说完,就往沙发上一躺,眼睛一闭,老王想要张嘴喊他,但最终想了想,还是没张开...... 就这么的,隔壁老王又在煎熬里度过了一个多钟头,干坐在那里,坐也不是睡也不是,关键最可恨的是这帮人连口水都没给他喝,两片嘴唇干巴的上焦火下焦寒,外带屁眼发干嘴发粘,只能不住的用舌头去舔,还越舔越干...... 终于,再次看到林耐伟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又像看到希望似的:“哎哎,老大,老大,洪门堂口老大,你你你这样,好好谈谈行不行?之前都是我不对,我真不应该那样......” 林耐伟一听,老无赖服软了,心里乐了,慢慢悠悠的来到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个老逼养的,就是欠收拾,白天王墨找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给脸你不要,非要弄这出,你真以为我们怕你啊?告诉你吧,王墨下午给了指令,让我直接把你丢到钱塘江去,即便我嫌麻烦,直接在这里弄死你,挖下去把你埋了水泥一封,你死都他妈的白死,信不信?” 第277章 威逼加利诱 老王频频点头,频频称道,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无论阿伟跟他说什么,除了点头还是点头,除了称道还是称道,已经完全没有白天跟王墨打交道时趾高气昂的精神头了:“是,是是是,堂主,老大,我我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那个我跟王墨开口说赔五十万,那那那是扯淡,少赔点就行,意思意思就可以了,我我我再也不敢惹你们了,不敢了不敢了......” “就是嘛,早拿出这样的姿态,多符合你的年龄特征啊,那你说,你说个数,赔多少合适啊?要不我提一个?嗯?十万,十万够不够?啊?” “我去,林老大,你这是还在和我生气呢?还和我一般见识吗?怎么的都用不上十万,要不这样吧,连医药费算一起,两万,两万就行?” “行,那就两万吧,双方说话算数,小乔,去,拿笔纸来,让这个老逼登打欠条......” “啊?” 在老王的目瞪口呆中,林耐伟又淡淡道:“小乔,印泥也拿过来,别忘了给他摁个手印......” 刚才听到林耐伟说赔十万,差点没把老王吓抽抽过去,再一听怎么的?还要打欠条? “不是,林老大,怎么还要我打欠条呢?” “我操,你算你的损失,我也要算我的损失,你以为就你有损失啊?我郭斌兄弟在里面受罪挨饿遭欺负,你不应该赔嘛?浴城被你闹事影响了生意,你不应该赔吗?我把你从医院弄出来,不要提前疏通警察关系吗?这钱不应该你拿吗?刚才我诚意满满的说赔你十万,我们这这边你赔八万。两相一拆算下来,我赔你两万双方拉倒了,既然你更有诚意,说只需要两万就行,那折算下来,你还欠我六万,对不对?别磨叽了,马上打欠条完事,要是你想不通,就在这里多住几天,过几天我再回来,你要是没死,我就放了你,你要是死在这里,钱塘江也别去了,我就地挖个坑埋了,你自己选吧。” “行,行......” 无奈之下,老王只得打了张六万块钱的欠条,一边写一边心说,这趟子买卖,不仅钱没讹到,反倒欠了人家六万...... 手指印按了,事情似乎还没完,林耐伟还没有放他走的意思:“怎么样,老王,坐累了吧?想不想找个地方躺着好好睡一觉啊?” 现在的老王,就是给他一个绝世美女,他都未必能激动,但如果给他一张床,一杯水,估计让他舔你脚趾头都可以。 听到可以安排他一个睡觉的地方,老王忙不迭的点着头:“嗯,嗯......” “想睡觉是吧?可以,但是,还有两件比较简单的事你必须办了,办完我马上好吃好喝的供着、舒舒服服的让你睡一觉,哪怕是想要帝豪头牌汪颖颖我也随时给你弄过来,而且,事情办好了刚才那张六万的欠条我也当场撕了,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一笔勾销了,你看可不可以?” “我?我我......”老王不敢再吱声,害怕这里面又是什么圈套。 “怎么的?你还有其他想法?” “不是,不是,你说说看,老大,还还还有什么事需要我配合的?” “也简单,第一呢,你马上给武林派出所打个电话,说你和郭斌纯粹是场误会,两个人喝多了打打闹闹,拍的录像也是摆拍的,你身上的伤确确实实是自己从楼梯上轱辘下去才受的这么重的伤......” 老王想都没想,张口就应诺道:“行,没问题,我认了,这个电话我打,那那那第二件事呢?” 林耐伟悠哉悠哉道:“第二个不着急,你先把第一个办了......” 老王想了想,似乎想明白了,林耐伟所说的第一件要办的事才是他们今天绑他来的最终目的,如果不答应,看来不仅睡不成觉,事情也完不了...... 说话间,林耐伟从老王的上衣挎兜里拿出他的手机,淡淡道:“打吧?打完我们再继续下个节目。” 接过电话,林耐伟熟练的拨通杨所的手机号。响了四五声后,老杨接起了电话。 按照林耐伟教的话,老王一五一十的向杨所学了一遍...... 透过老王的表情以及不停的道歉,林耐伟相信电话那头肯定是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心里暗暗发笑...... 终于,挂完电话,老王直勾勾的看着林耐伟,心说,下个节目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呀,办完我可要睡觉去了...... “第一件事情办的很圆满,第二件也简单,只需要把负责录像的那小子弄出来,我要会会他......” “别,我?老大,老大,这件事是我不对,到此为止,我们不再追究下去了,好不好?我我我错了,都是我的事,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敢了,再说我也不认识他......” 说到录像的人,老王的心显然虚了,一个劲拨着脑袋。 林耐伟脸上瞬间没有了一点笑容,冷冷的盯着他,直到老王又一次不敢和他对视,这才缓缓的道:“这件事怕是没那么简单,你可别跟我说什么不认识他,他只是恰巧路过的,纯粹是巧合什么的......这话你去和幼儿园的小朋友说,问问他们信不信?” 说完,林耐伟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扔在了地上。 老王低头一看,竟然是他本人的身份证。 “我告诉你,老逼登,我已经查过你的底了,听说你儿子学习成绩还不错,是吧?你千万别耽误了他啊,万一要是遇上重要考试的时候,他突然有事去不了,你说怎么办?至于有事还是没事,完全要看你这个亲爸今天的表现了,我也是不想你儿子有什么闪失的,但是,我更不想我兄弟有什么差错,嗯?” “哎哟,我的妈......” 一聊到他的儿子,老王彻底的慌了...... 第278章 老牌馄饨王 老王万万没想到,这些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查到他的家里,掌握了他家里的情况。 “我?你、你、你们到底是什么呀?你们这是混社会吗?混社会讲究的是祸不及家人......你你你却拿我儿子要挟,算算算什么本事?算什么社会大哥?” “老王啊,跟讲究的人我们会办讲究的事;要是遇到了无赖,我们会比无赖更无赖......” 这真是话如其人,不得不承认,对付老王这样的无赖用这样的手段是要比王墨的君子之交更好用一些。 到了这时,已经被折磨得发疯的老王心理防线眼看着快要崩溃了,再提到儿子的安全,哎呀,我的妈呀全线崩塌了...... 老王终于明白过来,他惹了不该惹的一群人,只不过,他明白的有点晚了。 想明白了这一切,老王诺诺道:“林大哥,林老大,你要的那个人,我现在肯定叫不出来,深更半夜的怎么叫?明天行不行?我我我现在就想睡觉,我想睡觉......” 林耐伟这才语重心长道:“哎,这样的态度就对了么,早这样配合,就不用受这些罪了,是不是?想睡觉是吧?没问题,我现在就让他们送你回医院,然后你想吃什么,你说,我现在弄来给你。” 一听到吃,老王只觉得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叫,嘴上吧唧吧唧的黏,使了很大的劲,闷出一个扁屁来,下意识道:“我我我想吃老馄饨王家的鲜肉大馄饨,多加一碗馄饨汤,深更半夜的,能能能有吗?” 林耐伟干脆利落的回道:“没问题啊。别看已经后半夜了,但是,在杭州只要是想弄的东西,就没有我们弄不到的,谁让我们是正儿八经黑社会呢?你是在这里吃完了再回去,还是回医院等着吃啊?” “我?我还是回医院吃去,我要躺着吃,实在是坐不住了,腰疼......” 约摸半小时后,热气腾腾的带汤的鲜肉馅大馄饨外加一碗馄饨汤端到病房前面,有人从两只大口保温杯里倒出一碗热乎乎冒着油花的馄饨和馄饨汤来。 从馄饨的口感上吃出来,老王觉得这是现包的,不是冰冻的,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是后半夜四点来钟了,林耐伟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弄回来一碗现包的老馄饨王的馄饨,透过这么一件事,足可以看出来王墨他们兄弟在杭城的江湖地位。 可能有人会觉得,我他妈的一碗大馄饨嘛,多大的逼事啊,屎壳郎来例假,能说明什么问题呀? 但是,要知道的是,细节往往决定成败。在那阵子,可没有什么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馄饨店,除非是那些专门晚上出摊的馄饨挑,但他擀不出老馄饨王的皮、做不出老馄饨王的味......林耐伟却可以做到,所以说这碗馄饨就是细节,反映了什么?反映了他们的实力。 先接过来馄饨汤,老王一滴不漏的喝进嘴里,紧接着狼吞虎咽、连筷子和条羹都没用,直接下手抓着“闷呲闷呲”好一通吃...... 老王觉得,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吃的最好吃的一顿馄饨了。 吃完之后,打了几个饱嗝,放了几个闷屁,很快就睡着了,至于明天会发生什么,他心说,还是就交给明天处理吧,眼下我实在撑不住了,一定要去会周公了...... 由于当事人翻供,咬定是酒后逗乐,郭斌打人的案子就不成立了,接下来就是处理涉黑案了,单凭一段摆拍的视频不足以定上涉黑罪,再加上杨所和郭斌私下的关系,所以第二天,郭斌就带着大亮和小军又回到了同路人洗浴中心。 和小金子、王墨、陈显忠他们一样,一出看守所大门,就看到全员兄弟早就在寒风中候着...... 依然是王墨首先上前送去一个大大的拥抱:“辛苦了,兄弟。” “哎呀,这次可他妈的把我吓得够呛,你们辛苦了,墨。” “斌子,这次啊,感谢的话,你必须感谢阿伟和平兄,要不然我可没那么快的时间搞定那块滚刀肉啊,是吧,阿伟?” 王墨这么一说,林耐伟还有点儿小尴尬:“嘿嘿,都是兄弟,什么谢不谢的,我们站外头多冷啊?还是走走走走,老规矩喝点去吧?” 兄弟几人各自上了车...... 大亮和小军傻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上车,已经上了车的郭斌一看,把车窗放了下来:“哎,怎么了?你们两个还想退回去啊?赶紧上车吧。” 一听老大发话了,哥俩喜出望外,“呲溜”一下上了车,跟着大部队直奔绿茶餐厅......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喝,郭斌先把王墨叫来过来:“墨,我先跟你商量点事,好吗?” 一看郭斌的神情有点小紧张,王墨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赶紧回道:“什么事?” ”墨,实不相瞒,我本来寻以为怎么着也要在号子里待上个把星期的,然后我就告诉张丽说我出趟门,至少一个礼拜回不来的。他娘的这次出来的时间也早了点,我可不能马上回去,要不然我说不明白,你看看能不能上你那里躲几天清闲啊?” 王墨听明白了怎么回事,一本正经道:“哎呀,我以为多大的事呢,你弄得神神秘秘太吓人了吧,来就来呗,我家里你又美少住,有什么需要商量的,这样,我回头让罗衣把张丽也叫过来,让你们两口子在我家团聚一下子?” “去去,去你的吧,我是为了躲她才去你家的,你最好在我面前消停点,要不然我把你那点小秘密一五一十都告诉周罗衣去,反正她是洪哥表妹又不是我的......” 哥几个有说有笑的聊开了去,可把大亮和小军看傻了,小兄弟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在想,这帮人在江湖上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怎么私下里跟小孩似的,叽哩哇啦的还在这儿拌嘴呢?一点大哥的做派都没有啊? 第279章 温州老酒汗 其实,有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子的,大家对很多事情很多人,都带有很严重的刻板印象,比如一说到新疆人,就会想到羊肉串儿的味道、会跳舞会拧脖子;一提到东北人,就觉得言语幽默脾气暴躁爱打爱闹;再比如说起社会大哥,就应该戴着大墨镜搂着美女腰不苟言笑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动不动就把谁谁谁做了什么的...... 但是,从现实来看,很多事情都有他的另一面,尤其是所谓的江湖大哥,他们也是人,而做一个江湖大哥只不过就是他们的工作,一份带了引号的工作而已,日常生活中他们也一样有柴米油盐酱醋茶,有欢声笑语莺莺燕燕...... 开了几句玩笑后,郭斌蓦然想起了正事儿,转头问王墨:“拍录像的是谁啊?怎么找到那小子?必须抓住他才能彻底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吧?” 王墨一脸懵逼的看了看林耐伟,阿伟得意的笑了笑,敲了敲桌子:“斌子,你是不是在号子里呆傻了?刚才阿墨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这事是我办的,你不问我,你问他,你几个意思?你什么意思啊?”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伟哥,你是真不知道里面的饭太不好吃了,床板也太硬,确确实实脑袋呆的有点儿不灵光了,伟哥伟哥,你别往心里去,你说说最新进展......” 别看这几句话不怎么样,这可是郭斌少有在嘴上认怂的时候,足以见得他是多么想知道这件事情的发展近况。 “斌子,你难得有这样的态度,让我比较满意,那我就说说......这件事是小孩没娘说起来话长,要先从我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视剧开始说起......” “去,去去去,滚你的,赶紧的,快进、快进啊,要不然换盘带子了,你挑重点说......” “那我就从昨天晚上开始说起吧......” 接下来的时间,林耐伟悠悠然的把昨天晚上的经过跟兄弟们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在场的人听完无不挑起大拇指,都觉得事情干得漂亮。 唯有郭斌觉得自己比较关心的事情还是没有提到,心急火燎的追问道:“不是,那你说说,那小子今天到底抓没抓到啊?” 林耐伟很不屑道:“你看,你看,怎么号子里待了几天,这么猴急猴急的呢?我问问你,你平时跟张丽办事,是不是衣服没脱完,裤衩就已经顶漏了?” “去去去,滚,滚你的,你痛快点,有事说事,本来我寻思为了好好的感谢你,准备把我老爸家里的存酒偷点来给你的,你再这么磨叽,都他妈的倒运河里也不给你啊......” “别啊,千万别往运河里倒酒,多浪费呀......我说,我说,那小子在接你出来前就已经摁住了,今天早上老王打电话调他出来的,我带人直接给摁住了,关在棋牌室的地下台球厅呢,怎么样?干得漂亮吗?说说吧,你家老爷子喝的都是什么酒?什么时候给我偷过来?” 郭斌一听阿伟这么迫切,就显得很得意:“我老爸的存酒,那那那可厉害了,铝壶温州老酒汗,?你要是真想喝,要等我悄悄的摸回去,偷偷的拿点,我老爸藏在地窖里,看管的太严了......” 一说到什么温州老酒汗,半个温州女婿的卢洪忍不住的乐,因为他反应过来郭斌说的是什么酒了。 林耐伟却不知情,好奇的问道:“斌子,温州老酒汗是什么东东?我知道温州,知道温州产的皮鞋,但是真不知道温州还有什么好酒?没听说过什么温州老酒汗啊?” 郭斌故弄玄虚道:“温州老酒汗,可不是一般的勾兑酒,而是一直都坚持古法酿造,用米酒蒸馏出白酒,所以不是市面上我们常喝的浓香型白酒,是米香型烈度白酒,清爽顺滑却又带着一股我不张扬但我有故事的味道,我陪老爸喝过几次,真的要夸爆它的口感,入口先是淡淡的糯米香,咽下去后喉咙居然有一丝丝的回甘?!这在其他高度数酒里真的不多见;第一次陪老爸喝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某种甜米酒,结果一杯下肚才发现它的“杀伤力”藏得深,六十五度喝起来却完全不辣喉,反而像是一种温润的享受,最神奇的是第二天起床,居然没有上头感,如果搭配火锅、烧烤、海鲜超合适,尤其是夏天冰镇一下再喝,简直就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伟哥,想你这样的有点个性、有点底蕴、又不走寻常路的老混混,温州非遗品牌?铝壶装的项春和堂的老酒汗绝对值得你一试!我老爸的这批存酒还是很多年前温州一个老领导送的,那可是真正的窖藏陈年好酒啊,打火机一燎就着......” 郭斌说完这些话,包间里听明白的人都已经乐得不行了,尤其是温州人女婿卢洪,那都直不起腰来了,整个人也笑喷了:“斌子,你牛逼呀,多少年没听说过这关于老酒汗的故事了,连我老丈人都没你那么能侃......” 他们这么一笑,林耐伟大致也明白自己可能被耍了,之前嘴上占郭斌的那点便宜,和现在比起来,看来要吃亏了。但是,也没办法,谁让他好这口呢? 郭斌利用林氏兄弟好酒的这个弱点,以散装的温州白酒从林耐伟那儿讨回吃亏,也足以说明郭斌的智慧。 什么叫铝壶老酒汗啊?无非就是他老爸的那个尿尿壶罢了,铝制的那夜壶,里面装酒散白酒,那不就是吗? 有了对付隔壁老王的经验,兄弟们就没有急着去审录像的那个人,反倒是在酒桌上天南海北的侃着大山。 坐在末座的大亮和小军,因为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虽然和他们认知里的江湖大哥的气质有些不符,但是难以掩盖内心的兴奋与雀跃。毕竟,能和王墨、卢洪他们这些人坐在一起吃饭喝酒,那再等回到浴城或者是回到家里,碰到自己的哥们朋友,这都是能吹好半天牛逼的一大趣事啊...... 第280章 浴城地下室 酒喝到差不多的时候,王墨忽然想起这对小哥俩:“这两个小兄弟就是那天录像里录的打人的两位吧?啊?” “您好,墨哥。”一看到被王墨点名了,好像还很关心他俩似的,小哥俩非常兴奋,忙不迭的点头...... 万没想到的是,王墨接下来的话,让小哥俩有点儿尴尬。 大家看到王墨把脸一板,沉声道:“我跟你们两个说说,你们哥俩下手太重了,知道吧?你们跟我们不一样,以后千万要注意,我上医院去看了,把人打成那样,你跟他有多大仇啊?啊?怎么能下那么狠的手呢?” 哎呀,小哥俩听后,脸上有点不自然,但也不敢反驳什么,只能认真的听着。 当然,王墨也没有把话说得太重,毕竟那是郭斌的人,说多了不合时宜,点到为止的说了几句就没有再说下去了...... 吃完了后,郭斌叫住大亮和小军,吩咐道:“墨哥说的每句话每个字,你们都记心里,你们先回去吧,我跟墨哥他们去办点事......你们回去休息一天,明天再去上晚班吧......” 说完,郭斌翻开钱包,一人拿了五百块钱:“这次跟我进去多少也吃了点苦头,拿回去买条烟,压压惊,明天晚上开始再好好上班,听见没有?” 小哥俩说什么也不肯要,极力的推脱。大亮说道:“斌哥,跟你办事,我们怎么还能要钱呢?再说浴城发的工资也不少了,真不用,以后反正有什么好事,你多带点我们哥俩就好......” “操,哪里那么多事,叫你拿你就拿着,回去之后好好上班,你们这是帮我私人的忙呢,知道吧?” 老板都这么说了,那么这钱怎么的也该收下了。 接过钱,坐上郭斌找人开的车,小哥俩各自回家...... 送走小哥俩,郭斌招呼道:“走吧,我们该干点正事了......” 用王墨的话来说,如果生在抗战年代,郭斌肯定会是一个刑讯逼供的好手,肯定会在军统体系内拥有一定的地位。相对于林耐伟用的精神折磨法,一点一点的去攻破老王的心理防线,虽说能收到很好的效果,但是,郭斌觉得太浪费时间,他宁愿选择更加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对负责录像的小子进行肉体上的折磨和摧残。 由于阿林棋牌室正在营业,所以说如果地下台球厅有太大的动静,难免会让地面上玩牌的人听见。思来想去,郭斌觉得还是先把人带走。去哪里好啊?高洋的酒水仓库是最理想的点。但高洋毕竟不是金泽株,只是小金子手下的一个小弟,王墨等人也不能每次有事就过去,虽说高洋肯定愿意,但是总不能太拿自己不当外人,是吧? 金泽株是高洋真正的大哥,他在号子里待着,那就不能总把高洋当成自己小弟使唤。郭斌一合计,还是把人带回同路人浴城的地下室去更保险, 同路人浴城的地下室不像阿林棋牌室的台球厅,这里是郭斌留给这帮兄弟商议大事或是让出事的兄弟临时躲灾祸的,所以常年空着,从不对外营业...... 人带进来,郭斌对着明显已经有点吓傻的小子问道:“怎么样?平时能喝点吗?” 郭斌这么一问,搞录像的这个小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琢磨着这个问题他妈的不怎么好回答,好像透着一点毛骨悚然的味道,因此,他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似的:“我?我平时会少喝点,喝的不太多......” “哦,那你说说吧,上次老王到我店里讹钱,你负责录像整我,谁指使你干的,嗯?” 郭斌忽然之间转换了语气,他说的每一个字,听到拍录像的小子耳朵里,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轰炸着他的脑神经。冷汗跟着流了下来,似乎从林耐伟带人出现他面前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了...... 和老王的心情一样,去往浴城这条路上,小子也想象过,郭斌很可能会对他拳打脚踢,严刑拷打。而眼下呢?郭斌出乎意料的温柔,还问他会不会喝酒? 只是,温柔的背后往往都藏着一刀,让这小子脑袋里闪现出很多很多自己想象的画面...... 最后,他索性把心一横,咬了咬后槽牙道:“没没有人指使我干,是我和老王商量的,他家里有事急用钱,我寻思这么干应该可以从你的店里要点钱......” 郭斌淡淡的问道:“哦?真是这么回事?” “啊?啊啊,就是这么回事。” 没想到郭斌好似相信了,这小子回答的语气比刚才还轻松了一点...... 只是,郭斌紧接着再说的话,就让他轻松不起来了:“哎呀,我本来觉得你那么大个人,对你尊重点,你就会痛痛快快的把事情说了,但是,你的回答让我太失望了,你小子不实在啊,不跟我说实话是吧?今天的这个这脸面,我已经给你了,但是你好像没打算接着?” 那小子还想解释点什么,郭斌一摆手:“算了,我也不强求你说痛快话,这样吧。我老爸平时喜欢喝两口,他说喝酒之后爱吐真言,酒一喝高兴就愿意说实话,那怎么办呢,看来我又要破费点好酒了......” 听到郭斌一本正经的说着瞎话,一旁的王墨、卢洪等人抱着臂膀偷着乐,都在心说,这小子他妈的可能要废了...... 郭斌也不在意兄弟们在一旁的嗤笑,眼珠子一转,很是较真道:“看来,多少让你喝点,不喝点,你嘴里说不出真心话来.....” 地下室里,除了王墨他们,郭斌的两个左膀右臂黄觉和大雄也在场,进来之前郭斌已经交代清楚,所以当郭斌转过头来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知道该做什么了,跑进地下室里间,等他们再次出来的时候,一人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酒壶...... 看到五斤装的酒壶,王墨他们就都知道郭斌要干什么了,都在心说,这样的招数,除了郭斌之外,也就阿伟能想的出来...... 第281章 又一碗馄饨 林耐伟此刻却不是这么想的,他小声嘀咕道:“斌子,你什么玩意儿?你不是在浪费好东西吗?灌什么酒啊?你灌点酱油白醋辣椒水什么的不行吗?那不糟践了酒吗?” 林耐伟好酒啊,不管黄酒烈酒还是啤酒,他都心疼。 虽说他是小声嘀咕的,周围的兄弟们可都听见了,其中就包括卢洪,可能想起吃饭时说的那个铝壶老酒汗的那个梗了,卢洪看了看阿伟:“伟爷,你是心疼酒了吧?没事的,这不是铝壶老酒汗,这个更便宜,是白桶大曲,哈哈哈哈......” 此时拍录像那小子已经被拽着肩膀提溜到卫生间里了,哥几个开玩笑也不避讳了。卢洪突然之间说到铝壶老酒汗这,哥个又想到吃饭时的那个梗,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一时之间,地下室的气氛很奇怪,以卫生间的门为界限,里面的四个人,要么怒目圆瞪,要么凶神恶煞,要么苦大仇深,要么痛苦不已;外间这几位,清一色的嬉笑怒骂谈笑风生,仿佛他们根本不知道卫生间里会发生什么...... 只是,外面的几个哥们有理由相信,今天过后,那个拍录像的小子恐怕这辈子也不想再喝酒了。 那是因为,郭斌一上来就硬生生的给他灌下去小半壶散装的劣质白酒,虽比不上六十五度老酒汗,那也是五十二度的高度酒啊...... 当黄觉和大雄松开手的时候,小半壶白酒已经灌下去了。 再看那小子,趴在卫生间马桶上,哭的已经不成人形了...... 据王墨说,他们几个在外间听见那小子哗啦啦哗啦啦断断续续的吐了有十五分钟。 有那么一瞬间,王墨甚至在反省自己身边的这帮哥们做这样的事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所以面部表情,就有些不舒服。 卢洪第一时间就看出他的内心想法,拍了拍他的肩膀:“墨啊,我们既然走上了这条道,那就是没办法的事,有时候,对一些人就要下一些狠手,反之,别人对我们也不会客气。我们没狠过一回,以后再有人想找我们麻烦的时候,他是不是会琢磨琢磨?所以,你别想太多。” 卢洪送上一粒宽心丸,王墨朝着他点了点头,表示听明白了,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卫生间里那位,已经哇啦哇啦的吐干净了,不一会儿,郭斌走了出来,黄觉和大雄将那小子提溜了出来。 那小子身上的白酒味加上胃酸的那个味道,加在一起馊的都不行了...... 郭斌依然用着不容置疑的语调:“怎么样,还不肯说实话吗?看到没有?那儿还有一壶半呢,还不说?那我再赏点给你?” 刚才灌肠进去的小半壶白酒,已经让那小子遭了老罪,内心也不住的纠结着、挣扎着,郭斌自然看出来,这小子到了要交代的时候了,就没有逼他,而是给了他一点时间...... 终于,一番挣扎过后,拍录像的小子猛然之间一抬头,咬了咬后槽牙:“对,你说的对,确实是有人叫我干的,我可以一五一十的坦白,也可以让他当面对质,但是,郭老板,你必须保证我在市区的安全,而且,一旦交代了,杭城我肯定待不下去了,你最好给我一笔钱,好让我换个地方生活去,要不然我他妈的在哪儿都是个死......既然是个死,干脆连同秘密一起带走吧,你要关就关要揍就揍要我死你就弄死我吧......” 说完,那小子咬上了牙,摆出一副滚钉板的样子来。 虽说说的很强硬,但是语速比较快,这其中,含有一丝妥协的味道,意思是,我知道自己不值钱,但是这个消息值钱,你要是不想得到这消息,那就弄死我吧,反正我他妈到哪儿都是死,对吧?我说出去也是个死,不说也是个死,就这么地吧...... 郭斌一听,很是爽朗的回道:“哎呀,你早说呀,什么问题都没有,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好吃好喝的住着,生活用品、换洗衣物我叫人买齐全了,等了却了这件事,我就安排你去外地,四川那边每个城市都有我的战友,钱也不是问题,你看怎么样?” “那行,郭老板,既然你豪爽,那我要五万。” 那小子说的很坚定,给了在场的人一种错觉,似乎不是在商量,而是在恐吓和讹诈郭斌。 就在兄弟哥们都以为那小子还要吃点苦头的时候,谁也没想到,郭斌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没问题,五万就五万,但是,你不可以再和我耍花招,否则,我有得是招对付你,刚才请你喝散装白酒,只是垫个场,知道吗?” “好,道上都说你郭老板言必行行必果,就这么说定了,那你可不可以先弄点吃的给我?刚才的白酒灌肠太难受了,我想吃一碗老馄饨王的鲜肉大馄饨,多来一碗馄饨汤......” 那小子的要求刚提出来,林耐伟差点没被自己的唾沫呛着:“哎呦呦,我去,怎么挨完收拾后,想吃的东西都一样一样的?我操。” 要求提完,那小子干脆眼睛一闭往地毯上一躺,一副等吃等喝等拿钱的样子。 郭斌看了眼黄觉。 黄觉跟了两年多,一个眼神儿就知道大哥是什么意思,转身就上楼出去弄馄饨去了...... 看了看躺在地毯上休息的那小子,郭斌宽慰道:“我兄弟出去买老馄饨王了,你别急,他们家的馄饨都是现包的,我呢也不急,等你吃完了再慢慢说......” 郭斌的这句话,让躺着的那小子心底里的那块石头总算落地了,靠在墙角慢慢的又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给人一种很贪婪的感觉,好像这里的空气要按时收费似的,一口接着一口。 郭斌坐在那里,像是突然间想起一件要事来,一摆手把大雄叫回来了,趴在他耳朵旁旁低语道:“大雄,你上去跟店里的人说一下,万一你嫂子过来问,一定说我出门了,还没回来,听懂没有?” 第282章 再蹲守郭斌 大雄愣了一小会,很快反应过来,傻笑道:“啊?啊啊,明白明白。” “明白你还他妈的笑什么?赶紧去办啊,还跟二愣子似的,啊?” “哦,哦,我这就去,这就去哈......” 大雄转身也上楼了。 这么一来,地下室就剩下拍录像的小子和郭斌、王墨他们几个,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外间的气氛突然之间安静下来。 眼看着要冷场,郭斌心说,这不行啊,不能给那小子反思的时间,可别让他再反悔啊,赶紧找话道:“小兄弟,我们算是打过交道了,我这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叫什么名字呢,你就自我介绍介绍?” 那小子踉踉跄跄的扶着墙面,撑着坐回到凳子上...... 其实刚才灌的那些酒,酒精还没等吸收呢,就已经吐得差不多了,所以,他脑袋是清醒的,一听郭斌跟自己聊起了家常,冷静了冷静:“我?我也姓王,我叫王志忠,别误会哈,你们抓的那个姓王的,跟我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巧合,都姓王而已......” 郭斌和他一聊开,气氛就恢复了常态...... 不大一会儿,黄觉又回到地下室,热气腾腾的大馄饨端了上来,拍录像的小子狼吞虎咽的造下去好几个。 那小子跟老王不一样,也不见得真有多饿,可能因为刚才胃部被酒精灼烧过,急需一些食物来填充,再加上刚才在马桶边反复吐来吐去的肚子里早已吐干净了,所以,看他的吃相,王墨他们觉得这他妈的是有点儿饿了,也就两分钟时间,一大碗老馄饨王被一扫而空,包括两碗汤,不管烫不烫了,“咕嘟咕嘟”一口气都喝干了...... 吃光大馄饨,那小子不住感慨道:“我我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喝白酒了,现在一打饱嗝都是酒精味,太他妈的难受了......” “小兄弟,你看,这不是很好吗?酒我都帮你戒了,再说喝酒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行了,鲜肉大馄饨也吃了,酒也戒了,天也聊了,说说正事吧?” “其实,我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哪座真神,到底是谁让我给你们做的扣、挖的坑?” 那小子酒足饭饱后竟然语出惊人。 就在郭斌觉得自己被耍的时候,那小子抢在他之前又说道:“但是,我能找到给我传话的那个人,至于其他的,你问他去就是,你看行不行?” 对于这样的结果,郭宾觉得不差。 如果那小子一口咬定了是杭城哪个大哥指使他干的话,郭斌还真不一定相信。 能找到那小子的上线,算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看见没?墨,现在对付我们都是团团伙伙了,都是逐级传达命令的,我操。” 王墨他们几个心里开始琢磨起来,最近得罪的人不少,但是他妈的会是谁呢? 王墨这边,哥几个开始了各种猜...... 城站火车站那边,自从被郭斌从姘头家抓走之后,二勇心里一直不服气,可以说是他混杭城江湖二十来年最狼狈的一次,所以说,他没有听取他哥大勇的意见,一心想着要找机会报复郭斌。 只是,现在的社会跟以前不同了,以前打的是仗,现在打的是钱,如果谁公然挑起群殴,摇人要出钱,打伤了要赔钱,警察介入疏通关系也要一大笔钱,总之,越往后打架就越谨慎了。 垃圾街带上二十多号人围堵卢洪那一次,事后,二勇有点后悔,尽管嘴上没说,但是他心里明白。所以这一回,他学聪明了,只带了几个称手的小弟猫在郭斌家的楼下,准备打闷棍。 奈何,天不遂人愿,从他第一天打埋伏开始,郭斌就没回过家,先是在看守所度过了两个晚上,然后为了不让女朋友担心,又在王墨的老房子里躲了几天清闲......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心疼女人的男人运气一般都不会太差...... 当郭斌在同路人浴城地下室审讯王志忠的时候,二勇和他的几个小弟正猫在郭斌小区楼下的车里,望眼欲穿的等着趴活,等啊等,终于有个小弟受不了了,嘟囔道:“二哥,你说郭斌那逼养的是不是他妈的不回来了?是不是他有姘头啊?跑姘头家去了吧?” “滚蛋吧你。” 一听到姘头两个字,二勇就内到外的不舒服。 那是因为,他就是在姘头家被郭斌堵住的。 “我他妈的就不信了,他郭斌在杭城还遍地都是姘头?他早晚还不是要回家的吗?别太着急哈。” “二哥,你这么说,倒也是的......哎,对了,二哥,我怎么听说郭斌的对象长得可带劲了,青春靓丽,性感魅人,好像上次杨四郎的手下阿泰在旅行者酒吧被打闷棍就是因为阿泰想泡她呢。要不,我们把他对象绑了,我他妈的就不信郭斌会坐视不管,他要是真不管对象的死活,那我们不就可以那什么什么什么吗?” 听到这小子说出的话,二勇狠狠瞪了他一眼:“我操你妈,闭嘴,想打炮,回城站去,那帮粉灯房的小老娘们随便你怎么折腾,我告诉你,今天就是来打郭斌闷棍的,别他妈的跟我这扯些没有用的知道吧?” 其实,说话的那小子也未必真就想把张丽怎么样,说的那句话更多的成分是在开玩笑。 但是,二勇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由此可见,他还是一个比较有原则性的老混混,虽说霸道了一点,打架下手也够黑的,但是不该越的底线,他从来不会越过,他依然坚持社会人祸不及家人的老规矩。 所以,仅从这一点可以看的出来,想要陷害郭斌的应该另有其人,并不是此刻最痛恨他的二勇。 话说回来,现如今的杭城,痛恨郭斌、痛恨王墨他们的人那多了去了,没有最恨,只有更恨...... 就在二勇和他的几个小弟在车里苦苦蹲守的同时,郭斌这边已经展开行动了...... 第283章 混吃又混喝 王志忠很是自觉的把上线的通话记录、短信记录,都调出来给郭斌看了,从而说明,那小子并不是随便找一个人来垫背。 确认好后,王志忠就拨打对方电话,只是,无论怎么打始终都打不通,要不就是通了也没人接。 这是郭斌意想不到的情况,让他犯了难了,他想是不是因为对方知道自己抓住王志忠而切断了联系,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应该啊,他的效率够快,不会跑漏风声。思来想去,郭斌认为那个线人有事的可能性更大。 “兄弟,我估计那边可能正有事,你先安心的在我这里住下,你的电话我先拿着,然后你就待在这里,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找我就行,好吗?” 好吗?不好还能怎么样?人都被带来了,只能听之任之,而且事成之后还需要等着郭老板给付五万大洋呢。 从这天开始,王志忠就在同路人洗浴中心地下室住了下来,一日三餐,郭斌真的都管,这小子也听话,从不出门,就在里间看看电视,有时候上楼洗个澡按个摩,反正全免费。 二十六岁的王志忠居然把同路人浴城暂时当成了养老院,过上退休养老的悠闲生活了。 留给郭斌的那部手机,无论怎么打,依旧不是打不通就是没人接,对方的电话一直没关过机,却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转眼五天时间过去了,王志忠在洗浴中心过着大爷一般的生活,王墨和卢洪这帮兄弟已经等不下去了,因为,他们已经料想到结果和原因了。 郭斌的耐心是好没错,他本就是一条毒蛇,伺机而动,又擅长潜伏,最擅长的就是躲在暗处瞧准了机会,给出致命一击。但是,眼前这件事,郭斌有了一种错觉,好像他不会再等到那个敌人出现在明处了。 于是,第六天时,郭斌带着黄觉和大雄又下到了地下室。 王志忠抬眼一看,郭斌黑着一张脸,神色不对付,心里就有点虚:“怎怎怎么了,斌斌斌哥?” 郭斌本来想下来诈诈他,一看那小子慌里慌张的神色,更加确定那小子心里有鬼:“你他妈的小王八蛋,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觉得你可怜,五万块钱都备好了,你他妈的还和我玩套路是不是?啊?我问你,是不是散装白酒没喝够啊,啊?” 一看郭斌真生气了,一听到还要灌白酒,王志忠的胃里条件反射的有了一种火辣辣的感觉。 怕归怕,嘴上却不能认,王志忠还是装作十分不解的样子:“怎么了,斌哥?我一直待在这里,一步也没出去啊?” 考虑到自己手里没有他的证据,所以郭斌根本就没去和他做什么口舌之争,转而吩咐道:“小觉,去,把上次没用完的一壶半酒和漏斗都拿出来,这回,先别灌那半壶,直接上整壶的,把一整壶都给我灌下去,把这个狼心狗肺的玩意这几天吃的东西都他妈的给我吐出来......” 得到指令,黄觉想都没想,转身就去里间找出那两壶五斤装的散白酒。 一看又要动真格了,王志忠真怕了:“哎,斌哥,斌哥,有话好说,先别上刑啊,你这是要干什么呀,斌哥?” 郭斌也不理他。而且,从郭斌的表情上分析,肯定是知道些什么,所以才特别的生气。 “斌哥,斌哥,我错了,你你你先别灌我酒了,我我我什么都说,这回什么都说了,行不行?” 王志忠面对的人要是王墨的话,说不定心一软,真就不跟他计较了。 但是,郭斌和王墨虽说好到穿一条裤子,却不是一个人,虽说他们大体办事的方向是一致的,不过行事作风还是大不相同...... “你小子,晚了,给你脸你不要,你是真不知道跟我玩路子的后果吧?我把你当人看,你他妈的非得要当狗!!!” 不大一会儿,卫生间里再次传出五天前那种“哇哇哇哇”的呕吐声来...... 只是,这一次要比上一次吐的更快,持续的时间更长,王志忠仿佛准备好了,要把胃一起吐出来似的。 二十多分钟后,王志忠又一次被黄觉和大雄从卫生间里架了出来。 这回,郭斌倒下去的是之前没灌完的大半壶散白,倒在地上,王志忠的胃里像是喝了岩浆似的,火烧火辣火燎火腾般的难受...... “怎么样啊?你要是不想再喝酒了,赶紧把话一五一十的说明白了,听清楚没有?” 王志忠听郭斌说是不是还要喝呀,急道:“斌哥,不喝了,不喝了,我求你了,别再让我喝了,再喝就胃穿孔了,要出人命的......我说,我什么都说......” “你他妈的真当是贱骨头,早他妈的干什么去了,五万块钱我都准备好了,我是觉得你也不容易,谁知道你他妈的跟我玩这个,我告诉你吧,喝酒只是开胃菜,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满清十大酷刑,要不你都他妈的试试?” “别,别别,斌哥,我说我说,其实我也找不到那个人了,上次老王去报案,我提供了录像证据后,我和他的联系就断了......他跟我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给他打电话,如果落到你们手里了,就让我把他的号码给你们,只要看到我的号码打过去电话,那他就知道我出事了,我想想把那个电话号给你,你找几天找不到他不就拉倒了?也就把我放了......虽说五万块钱不老少,可我从小到大就生活在运河边,我就在这儿生这儿长起来的,我的家人、朋友、马子都在杭城,我不想离开啊......再说五万块钱也不够我在外地活一辈子的......我也知道你们这个团队是本乡本土的黑社会,弄死个把人跟玩似的......所以,我错了,我,我错了,斌哥......呜呜呜......” 王志忠越说越可怜,借着酒劲,竟然边说边哭出声来了...... 第284章 登门去要债 看得郭斌都有些不忍,但是,他知道自己心还是不能太软,他相信那小子这次说的是实话,再留他在这儿也没什么大用场,又不能这么轻易的把他放了。 “操,我不管什么原因,反正被你耍了,你他妈的真以为我好耍是吧?放你走可以,但是这几天在浴城吃喝玩乐的钱你必须补交了,待会我让人拉个单子......还有,这次被你们下套陷害,必须赔偿我精神损失费......我肯定要找到那帮人,但是,眼前找不到的情况下,这钱只能由你那儿先出了......” “斌哥,那我要赔多少钱?” “赔我精神损失费五万,你在浴城的消费看账单吧......” “啊,斌哥,斌哥,我错了,我偷偷录个像,他们给我两千,我哪有五万啊?我?” 听说要赔五万都不止,王志忠脸上的五官都挤到了一块去了...... “呀?他们只给你两千就打发了?那么说来你也太不值钱了,我跟你要五万精神损失费,那是因为我的命金贵......我差点让你们坑成熊样了,你知道吗?你要是没钱打张欠条,待会我让人开金杯车跟你回城北家里,有什么值钱的,先搬回来顶......还有就是,你记住,跑是跑不了的,不信你就试试?” 听到郭斌提到了城北的家,王志忠彻底绝望了。 位于城北的住处,很少有人知道,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让郭斌查了出来...... 偏巧这个时候,郭斌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一听铃声就知道不是自己的电话,赶紧从兜里掏出王志忠的那部手机一看,正是这几天一直打通没有人接的那个号码,想不到对方把电话回过来的。 接通之后,刚把电话放到耳边,就听见一阵戏谑的声音:“郭斌,我的见面礼你还喜欢吗?” “呀喝。” 突如其来的这个电话,挑衅意味浓厚的这个声音,奈何郭斌并不知道对方在哪里,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你是谁?”郭斌还是很冷静的问道,算是经过风浪的他显然没有因为这么一个来电乱了阵脚,“听你声音也还算得上是个带把的,怎么净干些小娘们的事儿啊?你要是牛逼,有本事就蹦出来,我们真刀真枪的碰一下。” 电话那头回过来的是得意的笑声,笑过多时后,对方用一种很轻蔑的语气说道:“哈哈哈哈,都什么年代了,还打打杀杀?你这样充其量也就是个小混混,永远成不了什么大气候,我就不跟你耽误工夫了,我们以后有的是碰面的机会......” 说完,对方就把电话挂了。 那边挂着痛快,郭斌这边一脑袋的闷气,干坐在那里努力的回忆着电话里的那个声音,费了很大的努力也没能从记忆库里提取出来声音的主人,最后还是被敲门的服务生拉回了神智来。 原来是吧台把王志忠的消费单子打了出来,五天来吃喝玩乐加在一起共消费两千五百五十块钱,平均一天五百多多。 一看到账单,郭斌心里的火“腾”的一下就着了:“我操你妈的小逼崽子,你拿我这里当什么了,啊?明知道不可能找到真人,你还在同路人里这么糟践?你是不是觉得我姓郭的是大傻逼啊?你现在就给老子打欠条啊,一分也不能少,要不然我直接将你做成叉烧包......” 王志忠早已吓得体如筛糠,浑身上下都在哆嗦,一个嗝接一个嗝抖个不停,他知道这次肯定完了,这回真是捋到了老虎的胡子。 虽说王志忠抖动的真的很可怜,但是正气头上的郭斌,是绝对不会对他手下留情的,逼着他打下了欠条,本打算让黄觉跟他回家要账的,但转念一想,还是有点不放心。以黄觉那么柔柔的两下子,弄不好连王志忠都打不过,反倒让对方扔进运河去...... 最后,郭斌带着大雄、大亮、小军一起去的城北。 大亮和小军又是出门的时候遇到的...... 他们要去的是城北运河边的和睦路上,勉勉强强算得上城区里的一个比较老的小区,还都是老楼,情况比和睦新村那边还差一点点。 郭斌他们很少来这片。由于前几天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所以并没有让王志忠带路,而是由大亮和小军在后面押着他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郭斌冷冷道:“怎么样,开门吧?” “斌斌斌哥,斌哥,我求求你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还是别进我家了,我求你了,斌哥......” “晚了,我还是那句话,我拿你当人看的时候,你不珍惜,你他妈的非要选择做狗,活该!!!操你妈的,别在磨叽,开不开门?不开的话,那我现在就要你的一只手......” 就在郭斌和王志忠在门口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屋内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女性声音:“是小忠吗?是你回来了吗?是不是小忠啊?” 听到屋内传出来的声音,王志忠轻叹了一口气,应声道:“哎,奶奶,是我回来了,你开下门,我找不到钥匙了......” 不一会儿,门分左右,老太太打开门时,一个没站稳,竟来了个趔趄,把门口的那么多人都吓了一跳。 在老人家的印象里,家里什么时候来过这么多人?一下子就让老人家看懵了。 没等王志忠开口,郭斌抢先搭过话来:“老奶奶,我们是王经理一个单位的,今天没什么事,来家里看看,不打扰吧?” “啊,是小忠单位同事啊,赶紧进来吧,不打扰不打扰,平时就我老太太自己在家,没什么人过来......来来来,屋里请,屋里请。” 老太太一看郭斌是个正经人,就信以为真,变得热情起来...... 郭斌进门的时候,见到王志忠报以一个感激的目光,心说,谢谢给我留了脸,没有点破我...... 第285章 孝心又泛滥 王志忠家住的是文革时就已经建成的老房子,本身就是个老小区,再加上平时老人家可能很少收拾,所以屋里有股子让人有些不舒服的味。但是,郭斌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应有的和颜悦色,带着真诚的微笑,后面跟着的四个人,自然不能再板着脸,老板一直都陪笑模样呢...... “老奶奶,平时就你一个人在家?” “啊,是啊,就我自己,小忠他爸走得早,他妈早改嫁了,这孩子是我从小一把手带大的......” 说着说着,老太太就有些伤感起来,旁边的王志忠也跟着蔫头耷脑的。 “奶奶,那你这没有别的儿女了?” 哎呀,郭斌不问还好,一问之下,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落寞和惆怅:“哎,小忠倒是有两个姑姑的,但是都去......嗨,不说了不说了,就当我没生养过两个闺女......小钟才是最让我操心的那个啊......听你说话的语气,你是他领导吧?” “奶奶,这是我们总经理,郭总经理。” “啊,郭总经理,你好你好,我跟你说,小忠真是个好孩子啊,前段时间我老毛病犯了,家里也没存什么钱,所有的开销都是小忠挣钱回来的,要不然我早就没喽,你说这孩子也没上过学,一个月就挣个六七百块的,他从哪里一下拿出来两千整给我治病啊?肯定是勒着裤腰带攒了多少日子......哎呀,有时候啊,我也想,我已经活够了,让我老太太一了百了,可是,一想到小忠还没成家,我无法踏踏实实的走啊,是吧?呃,对了,郭总经理啊,他在你们单位没惹什么祸吧?他要惹了祸,还要靠你多担待、多包涵呐......” 老太太的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虽说郭斌父母都健在,但是从小也是奶奶带大的,所以当房门打开,他看到这位瘦骨嶙峋老太太时,就知道自己这趟白来了...... 而且,不但白来了,恐怕走的时候还会留下点什么。 听老太太这席话,郭斌突然想到自己奶奶了:“哎,奶奶,您放心吧,小忠在我们单位不错哦,表现也很好,要不单位里也不可能来这么些人登门拜访,您说是不是?” “嗯嗯,我就说吧,我们家小忠虽然没上过什么学,但是到哪儿都是好样的......郭总经理啊,小忠这孩子孝顺呢,有口吃的自己从舍不得吃,拿回来先让我尝......他呀,就是太忙了,好几天都没见他回来了......” “老奶奶,我们就是想上门来看一眼的,单位里还有不少事,看到您身子骨那么硬朗,那我们就回去了......啊,对了,我这儿还有点小忠的奖金,还有点钱,你拿着自己买点好吃的吧......” 说完,郭斌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来,把所有红色票子都拿了出来,也没去清点,看看差不多有两千来块钱的样子,掏完自己的,又回头看了看跟来的那四位,黄觉和大雄平时跟着郭斌,多少能挣点钱,也从兜里找出七八百来,大亮和小军有点尴尬,因为他俩还是服务生,一个月就几百块钱的工资,基本上发完了就剩不了多少...... 郭斌看了看大亮和小军的表情,朝他们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用你们掏了,知道你们两个身上只剩零钱,而后。他从黄觉和大雄手里接过钱来,连同自己的加在一块儿划拉划拉出三千多块。 “老奶奶,这些钱您拿好,您留着买点好吃的。” “哎哟,这这这这这这么多钱,不可以的啊,不成样子不可以的......” 其实,王志忠的奶奶心里跟明镜似的。 “奶奶,您听我说,这点钱您无论如何收好了,这是我们单位同事的一点心意,还有小忠的一点奖金,把钱收好,想吃吃,想喝喝,该看病看病,只要您好好的啊,小忠他才能踏踏实实的上班,才能在我们单位里有好的表现,是不是啊?” “好,好,谢谢郭总经理,那让我张罗几位在家吃口饭吧,啊?我下楼买菜去,哎......” “奶奶,怎么能让你去买菜?这样子吧,这一片我们不熟小忠熟,就让小忠带我们下去买菜吧,你这腿脚上楼下楼也不方便是吧?” “那那那小忠啊,你带郭总经理他们去运河边溜达溜达,顺便买点菜回来......” 很快,一行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刚一下楼,王志忠“扑通”一声冲着郭斌跪下,哭着喊着道:“斌哥,我不是个玩意,谢谢你,我谢谢你,谢谢你......” “砰砰砰”开始磕起了头。 郭斌赶紧伸手去扶,哥四个也没闲着,生拉硬拽的将王志忠搀了起来。 “你奶奶说看病的两千块钱是不是你跑我店里录像挣的?如果不是为了给你奶奶看病,你会不会去挣那个钱?会不会跑去录我的像做我的扣?” “我?斌哥,我我我实在是没办法,要不然打死也不会挣那个钱......” 王志忠一五一十的道出了实情,确实是为了给奶奶看病,才动了歪主意。 他这么一说完,郭斌心里也舒服一些:“小子,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欠我钱,该还你得还......至于那五万的精神损失费,我大人大量就不要你了,但是你在我店里吃喝拉撒造的两千多块钱,你必须要还的,知不知道?” “是的,我明白,我明白,我还,我一定想办法还上,大哥......” “嗯,知道还就好,但是,你不能拿我们刚才给你奶的钱还我啊,也不用我再跟你说些狠话了吧?那些钱是我们给你奶奶的,你要是敢动她的那些钱,就不配做个人!!!嗯?” 说完这几句,郭斌上车,一溜烟就走了...... 第286章 不成功蹲守 开车回去的路上,郭斌一言不发,车上的几位谁也没有言语,到了同路人浴城门口,郭斌这才开口道:“你们几个先回去吧,该忙什么忙什么,我待在外面七八天了,该回去看看你们嫂子去......” 郭斌的住处离浴城不是很远,开车也就十来分钟。 他家门口不远处的通道上,二勇子和他的几个小弟已经耗了一个星期了。 要说,真是不得不佩服二勇的毅力,笔者也经常会拿二勇蹲守郭斌的这件事来激励自己每天多些一点,再坚持坚持...... 只是,二勇毕竟不是铁打的,前三天他寸步不离的和小弟们一起蹲着坑,到了第四天实在熬不住了,就交代手底下这几个小弟。说是如果发现郭斌回来了,你们先别轻举妄动,第一时间通知我,听清楚没有? 第四天往后,白天他就回家补觉,一到晚上估摸好郭斌该回家的时间,他再过来。 话说回来,二勇的坚持不懈,是因为他的心里已经种下了一枚仇恨的种子。 但是,他手下那几个小弟,却没有什么仇恨的种子,起初的时候,哥几个还是一眼不眨、目不转睛的在车里盯着,从第六天开始渐渐的放弃了专注,虽然明知道郭斌会回来,但是注意力已经很难集中了,当郭斌从面前走过的时候,车上的小哥俩正趴在方向盘上睡觉呢...... 郭斌看了看车里这两个小伙,心说,嗨,也真够辛苦的,趴活累的,也不知道趴了多少天了,看来生活真不易啊。 郭斌是看出来车里的小哥俩是在蹲坑,却没想过蹲守的正是自己,殊不知生活的不易让他躲过这一劫,要不然以二勇打闷棍的经验来判断,恐怕郭斌呢打架不受伤的记录,要改写了...... 只是,有些事该来总会来...... 就在郭斌回家的那天下午,二勇听取了一周前的那个小弟建议了,做出了一个决定,绑张丽,而且就定在今天晚上,二勇想明白了,只有这样才能找到郭斌,要不然真他妈的等不起了。 下手之前,二勇特意吩咐道:“你们四个都听好喽,待会就上去敲门,就说是物业的,等到郭斌的对象一开门,直接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嘴一捂脖子一勒,把人绑了就走。但是,话我跟你们几个先说明白,绑人的目地是为了引出郭斌,好彻底收拾他,至于这个娘们,你们谁也不能动她,哪怕是动一手指头,谁要是有非分之想,别说我劁了他,听清楚没有?” 劁了他是什么意思?那只是农村的土话,平时张口闭口劁猪劁驴什么的,说白了就是阉了谁的卵子...... 小哥四个这几天没日没夜的连续蹲在小区道边实在受够了,这下子终于可以拨开云雾见到青天了,便纷纷表态:“二哥,都听你的,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安排好之后,二勇带着四个小弟悄无声息的潜入了楼道。 他们早就摸清了郭斌家的住在哪门哪号,一摸到门口“砰砰砰砰”的敲响了门...... 小哥四个都在等屋里问是谁,然后,他们好把刚才二勇交代好的话对上一遍。 结果,出人意料的是,屋里传出来的不是一个女声,是个男的? 而且,那男的根本就没有问你是谁之类的,只是悠悠然的说了一句等会、马上...... 就是这句话,把门外四个劫匪连同站在最后面的二勇弄得面面相觑,打乱了他们的阵脚。 他们都在心说,怎么出来个男的了呢?郭斌不是一直都没回来吗?怎么了这是?难道是他对象偷偷摸摸搞上破鞋养起汉子了?里面这个男的他妈的到底是谁?又或者说郭斌这些天一直在家,一个星期都没下过楼出过门? 挤在前面的四个小哥正用眼神互相交流的时候,站在后面的二勇子低声吩咐道:“听着,里面不管是谁,有一个算一个,只要开了门,都他妈的给我绑了,知不知道?” 二勇正吩咐着,防盗门“吱扭”一声打下了...... 因为前面四个小弟个子都不高,都瘦瘦小小的,因此,首先映入郭斌眼帘的是后面那排的二勇的那张脸。 那张脸已经打过几番交道了,照理说是一张熟识的脸。但是,今天猛的这么一出现,还是太突然了,郭斌一下忘了眼前的二勇是谁来着,就知道看着眼熟,但具体是谁,一时间懵在那里..... 只不过,再一看门口站着的五个人,一个个横眉立眼、贼眉鼠眼的,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郭斌就心说,去你妈的老子还是先下手为强吧...... “啪......” 飞速的抬起脚,当即一脚正踹在最前面的那个使劲拍打防盗门的小弟的胸口上,这人应声往后倒去时,双手下意识的一划拉,同时带倒了和他几乎并排两个小弟。 二勇是真没想到郭斌反应会这么快,不免一愣神儿,好在他没被刚才那小弟拽倒,手里“噌”的一下直接掏出一把大卡簧,反应过来的第一瞬间蹦上去就是一刀,朝着郭斌的肚子往下扎...... 虽说这一刀又快又猛,只是在郭斌面前显然还不够砍的,二勇刚刚扎到半悬空中,“啪”的一下就被郭斌出手抓住了手腕,然后,郭斌的另一只手没有握拳,而是用手掌照着二勇的鼻梁骨和双眼,“啪”的重重一拍。 就是这一下,二勇当即眼花了,什么都看不见了不说,鼻腔里“噗”的一下喷出血来,眼睛里“唰”的一下流下泪来...... 二勇怎么都没料到,打了二十多年的架,被人一招给打哭了,还是第一回。 仅仅一招,二勇就失去了战斗力,只是,郭斌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抬起一脚照着二勇心窝,“砰”的一声响,就是这一脚,差点没把二勇踹进楼道里去,当场把二勇吓出了一身冷汗,心说,好在郭斌手里家伙事,这是要有家伙刚才给我这么一下子,我可能当场就完了...... 第287章 可惜了英朗 二勇使劲揉了揉发闷的胸口,胡乱的擦了擦鼻血和眼泪,站起来,再次摆好架势,还想和郭斌再战几个回合的时候,“砰”的一下,郭斌迅速关上了防盗门..... 刚才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发生在瞬间,其中,没有什么我操你妈我操你,根本没有吵吵骂骂之类,郭斌使得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尽管如此,正在里屋叠衣服的张丽显然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匆匆走出来,问了一声:“怎么了?老公?” “没事,门口来了几个傻逼,是冲我来的......看来这个地方,我们不能久住了,人太多太杂,明天就搬家,你尽快找个安静点没人打搅的小区,我们搬过去......” “啊?用不着匆匆忙忙的搬家吧?” “不行,必须搬,立刻搬,马上搬,明天就搬,你知道我刚才想到什么了么?都他妈的吓死我了,这要是我没在家,万一他们把你怎么样了?你说我还活个屁啊?要是就我自己一个人的话,肯定没事也不会搬,但是,现在家里还有你呢,我是一丁半点的风险也不会让你去冒的,搬家!!!” 听郭斌这么认真的一说,张丽心里那个幸福感油然而生,不住的心说,这不就是每个老娘们都想要的男人吗?啊?只要能对自己好,凡事能为自己想,能保证自己最基本的生活,还介意别人说三道四么? 谁也没料到,在这么危机四伏的状况下,张丽竟然还和郭斌玩了一把浪漫,一字一句的甜糯糯道:“斌子,要不你现在就娶我吧,我等不及了......” “呀呀呀,这这这之前是阿墨没出来,我们结婚的事耽误了,现在,既然你求我了,那我就娶了呗,一开春就去领证儿,但是婚礼还要春暖花开之后再办,因为我希望我媳妇可以漂漂亮亮的穿着婚纱,而不是说穿着婚婚纱在寒风里冻得哆哆嗦嗦的,再说那时候小金子也出来了......” “嗯,斌子,我都听你的,以后你爱怎么玩我都配合你......” 两个人似乎都忘了危险,竟然在屋里你侬我侬的嗯嗯啊啊起来..... 门口呢,二勇们五个是手蹬脚刨,连踢带砸,拍打着防盗门,一边打砸一边骂骂咧咧,直到惊动了邻居叫来保安查看情况,五个人才悻悻的离开...... 谁能想到,二勇寻仇,竟然寻成了一段姻缘,促进了一桩美满的婚姻,这在素以浪漫着称的杭城也是蝎子拉粑粑独一份。 既然二勇子能找到郭斌家里来,郭斌就有理由相信二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第二天一早打电话给大雄,交代他带点人过来。 按常理来说,二勇的蹲坑行动既然已经败露了,那么就没有在留在这里的必要了。但是,郭彬还是秉承着小心使得万年船的原则来行事。 事实证明,郭斌的这次选择又是正确的。 因为,久历江湖的二勇恰好也是这么想的...... 当天下楼之后,二勇对身边的四个小子说道:“操,你们四个他妈的是怎么蹲的点啊?郭斌这小子什么时候上去的,你们都不知道吗?你们干什么吃的?” 二勇一通骂,那两个白天偷懒睡觉的小弟蔫头耷脑的都不敢吱声了。平时二勇说什么他们都不敢反驳,更何况现在又犯了这么大的错,那就连闷屁都不敢放一个...... 二勇接着道:“这他妈的不仅没抓到人,还被他狠狠的拍出了鼻血来,不行,你们两个,去,将功补过,把郭斌的车砸了,现在就砸,砸个稀巴烂去......” “二哥,你说砸我们就砸,砸是砸,哪辆是郭斌的车啊?” 由于曾坐过一回,二勇对郭斌的车还有印象,还特意记住了他的车牌号。 于是,在郭斌那幢楼附近转了一圈,很容易就找到郭斌的那辆黑色的别克英朗,然后指着车怒道:“没错,就是它了,给我砸,砸个稀碎稀碎的,快点......” 接到命令,小哥俩从花坛边抠出两个清方砖,对着郭斌的别克车,“叮咣五四”的好一通砸,砸得楼上郭斌手里的报警器“嘀嘀嘀嘀”的响个不停。 郭斌慢慢慢慢的搂着张丽移步窗边,一看两个小子正在花坛边砸自己的别看,不远处就是刚才在门口被拍了一手掌的那位,还不住的揉着鼻子,这才猛然间想起来了,这逼不是他妈的二勇吗?老瘪犊子他妈的很记仇啊,原来是他呀,还他妈的知道堵老子家门口呢,我操...... 这时,倚在怀里正腻歪着的张丽也伸长脖子,看到郭斌的车正被人砸着,哪能不心疼啊,可是又怎么办呢? “老公,就眼睁睁的看着他砸车啊?那是别克英朗啊,可不是破金杯啊......” “没事的,我们不是有保险吗?正好我准备换车呢,要不福建佬的帕萨特还牛逼的......这台英朗都已经二手了也值不了多少钱,让他们砸报废最好,保险公司还能全额赔我一个,哈哈......” 张丽虽然不明白郭斌说的这套道理,但是,在她的认知里,只要自己家老爷们说没事的那就是没事的。 只不过,虽说是没事,但是眼看着好端端的一辆车,被砸了个稀里哗啦的,怎么看怎么心疼,干脆转过身去不再看了,直接回到沙发看电视去了...... 过了约摸十五分钟时间,楼下这才消停下来。 这时,二勇下意识的觉得楼上好像有人在盯着他,不禁抬起目光往楼上看去...... 郭斌家住在三楼,车停得也不远,正好的楼下的花坛边,视线能及的地方,透过窗户二勇正好看见了郭斌。 虽说不远的距离,但是郭斌那儿关着窗,说话肯定听不着,所以,二勇远远的拿手指指了指,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作为回应,郭斌很顽皮的趴在窗台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然后,两个人互相对视了很久...... 第288章 郭氏空城计 看到郭斌充满挑衅的动作,二勇自语道:‘’哼,你妈的傻叉,我不相信你不下来,没点几巴本事,光知道站着跟我对眼神儿?妈的......” 最后,不知道因为太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砸车后的二勇带着四个小弟开车走了。 刚出小区,二勇又吩咐道:“你们两个先不回家,把车停在对面时刻盯着小区门口,这一次务必要盯紧了郭斌,看他半夜跑不跑?他要是半夜偷偷摸摸跑了,算他命好,要是半夜不跑还有胆待在家里,那算他倒霉,明天早上我非再干他不可......我估摸他打死也想不到明天早上我还会在楼下埋伏他,这叫什么?这叫出其不意,这叫他妈的回马枪,你们几个都他妈的好好学着点......” 二勇的如意算盘打得很不错,确实,换做一般人,谁也不会料定还会二踢脚的又打个回马枪。正常人的思维就是既然你堵人的事情已经败露了,再留下也没有意义了。 二勇正是算准了普通人都有这样的心理,就来个反其道而行之。 但是,他错就错在,郭斌就不是一个普通人。 任何事情,当你抱得希望越大,失败的时候你收获的失望也就越大。 所以,当二勇第二天一早依然出现在郭斌家楼下的时候,他已经幻想着待会和郭斌面对面,郭斌的惊恐的表情会是怎么样的令人不齿...... 没想到的是,二勇苦等两个多小时,没等来郭斌,却等来了大雄以及大雄带来四辆白色大金杯,那阵子的口头语是灰色依维柯白色大金杯,拉完死人拉骨灰,反正有它们在场的地方,基本上就没什么好事。 只不过,除了大雄坐的那辆大金杯里装了七个人外,其余的三辆除了驾驶室里装模作样的坐了两个人,后面车厢一个人没有。 当然,这也是郭斌的意思。 其实,以郭斌现在的能力,别说是装满四车人,就是装四十辆大金杯,他也可以塞满了。 而眼前呢,在郭斌的盘算中,只需这个时候给二勇唱上一出空城计,先吓唬吓唬他,再恶心恶心他,也是一件开心不过的事情。 四辆大金杯整齐划一的停到郭斌家的楼下,大雄是慢慢悠悠的下了车,跟在他身后除了小军和大亮外还有四个小兄弟,自从跟郭斌出去办了几次事,那两个货色差不多算是郭斌跟前的半拉子小弟,虽然一时无法跟黄觉、大雄相比,但是明显要比以前的日子过得好了,有吃有喝的,出去平事有盒饭和补贴了,而且黄觉和大雄平时也都能想着他们,有点什么大事小情,黄觉和大伟都会叫上他们。 所以当此时节,大亮和小军肯定是要急于表忠心的,更何况,他们两个也乐于参与到社会上的那些打打杀杀。 二勇一看,郭斌家楼底下来了一排大金杯,肯定不是出殡的,再加上社会人当年办事,都是将后排车窗贴上深色车膜,根本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二勇心说,我操,你他妈的郭斌真不要脸,竟然找这么多人过来?他却没想想自己带了十来个人在楼下埋伏郭斌,到底要不要脸? 大雄带着第一辆车上下来的六个小兄弟来到楼下,就看到郭斌那辆已经被砸得不像样的别克英朗,仰头朝三楼开着的窗户喊道:“斌哥,你?你的车怎么这样子了?” 郭斌趴在窗台上回应道:“还不是昨天晚上二勇那帮人干的,算了,随他们去吧,他们爱砸就砸呗,待会儿先把你嫂子安顿好,然后上保险公司理赔去,这回总算可以换新车啦,哈哈哈哈.....” “不是,那你什么时候下楼啊?现在吗?” “刚才你们来的时候,看没看着二勇他们的车?” “看见了,一共两辆轿车,里边还趴着人......” “行,那我就下来,我下去看看他还有什么想法。” 郭斌的言行总是异于常人,明知楼下有敌人,却还显得格外高兴。 对于二勇来说,已经等了一个晚上了,再加上连续蹲点一个星期了,当然还舍不得离开。 不一会儿,他果然看到不远处的单元门口郭斌牵着张丽走了出来、大雄、小军、大亮七个人稀里呼噜的一窝蜂迎了上去...... 二勇不止一次想要下车带上所有人冲过去,想着是不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对方人多人少能怎么的,不照样可以干一下子吗? 只是,他或多或少有点忌惮郭斌的身手,已经不止一次吃过郭斌的亏了,再加上他直观的认为后面三辆大金杯车门都没打开呢,每辆车里面肯定不会少于六七个人吧?人数差距有点大...... 几次三番,冲下去开干想法都被二勇自我否定和放弃了。 让二勇万没想到的是,郭斌坐上最前面那辆金杯车开到他车旁边的时候,一脚刹车停了下来,不免让二勇心里有些慌张,他害怕郭斌一声令下,将自己两辆车上的十来个人全围上,那可真是连哭的地方都没有了。 好在,郭斌只是慢慢的放下车窗,探出大脑袋,好似想要跟二勇说点什么...... 二勇当时就觉得,自己心理上怕归怕,但气势上可不能认输,因此,也故作镇定的把车窗降了下来,心说,我倒要看看你想干什么? 郭斌悠哉悠哉的话就传了进来:二勇啊,太难为你了,为了我郭斌,你算是煞费苦心了,在小区楼道这边没日没夜的蹲守了那么多天,还好我郭斌技高一筹......但是,你知不知道我用的什么计?我用的是诸葛亮的空城计啊,哈哈哈哈,虽说浩浩荡荡的开过来四辆大金杯,但是,加在一起也就七八个人,三四把刀,你看,你看,就把你这个老前辈吓这个吊逼样,连车门都不敢开了?你说你四五十岁是怎么活过来的?啊?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下楼不是来干你的,是和我对象登记去的,等我哈,等我领完证回来再和你玩啊......另外,对了,谢谢啊,没有你到楼上起哄,张丽可能还不会这么快答应和我结婚的事呢,哈哈哈哈哈哈......” 第289章 领了结婚证 坐在车窗后面的二勇,脸色都听绿了......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二勇误打误撞,送给郭斌送上这么大的一份礼,照说郭斌怎么的也要回馈一下吧? 但是,郭斌在说完上面那段调侃的话后,出人意料的选择了沉默,没有再吱声,也没有再难为二勇,带着三辆空置的金杯风风光光的出了小貌...... 被大雄接走的当天,郭斌一共干了三件事,第一是带着张丽去领了证,郎才女貌有情人终成眷属;第二就是一领完证就去了保险公司理赔,顺便还报了个警,当然没有跟蜀黍说是二勇他们干的。郭斌之所以报警完全是为了走保险,至于如何收拾二勇,最后还是自己的事情......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从保险公司里出来,郭斌是不是应该拉开阵势,去跟二勇一展拳脚一场血拼了? 没有。 结果是郭斌看新车去了,带着张丽到几家4S店溜哒了一圈,说是对宝马3系的试驾比较满意,便告诉身边跟着的人,说是等理赔的钱下来就鸟枪换炮换宝马。 当天晚上,王墨几个以及大雄、黄觉、大亮、小军几个小弟都到了郭斌新搬的住处来聚聚,另一方面是哥几个也想来看看,看看郭斌到底是什么个意思,毕竟这次被二勇堵到家门口来了,车被砸烂了,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是滋味。 郭斌新选租的住处,比原有的地方大了许多。是一套三居室,十来个人进到里面,一点拥挤的感觉都没有。 吃完饭,几个女眷跑到卧室聊老娘们的话题去了,大家更多的还是羡慕张丽领了证...... 今天来的女性中,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客人,那就是陈思齐。 王墨出狱的时候,曾问起过陈思齐的情况,当时卢洪他们并没有告知全部的实情,只是说以后再说,结果,接连发生这么多事情,王墨实在有些顾不上了,今天又见到面,王墨暗自提醒自己,一定要让周罗衣问明白,这个小娘们到底怎么回事。 女人们一进卧室,客厅里就剩下哥兄弟几个,高洋、高德、黄觉、大雄也都在列。 既然都剩下了老爷们,自然开始了男人们之间的话题。 卢洪首先开口:“斌子,二勇太他妈的装逼了,你怎么打算办?你要说干,就干他去!我们兄弟几个这回费要彻底打服了他才算......” 卢洪的话头立刻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毕竟,郭斌是当事人,打与不打,什么时候打,怎么打,大家都需要看他的意思。 郭斌小利群一叼,小眼睛一眯:“不急的吧,先让二勇蹦跶蹦跶,眼看着又要过年了,我可不想哥几个谁摊上什么事,我和张丽证都领了,总不能让我们两个办不成婚礼吧,是吧?哈哈哈哈。” 郭斌的这个玩笑,好像有点儿冷,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共鸣。 顿了一小会,郭斌又正色道:“各位,大家放宽心,不可能就这么便宜他了,我是打算让他年里年外先蹦跶蹦跶,我再等等,等到大家慢慢的把这事都忘了,然后,什么时候二勇和别人再干起来的时候,那就是我等待中的最佳时机......到时候,我偷偷摸摸的给他一下子,让他吃个哑巴亏......哈哈,他不是喜欢蹲坑摸点打闷棍吗?到时我一棍子就闷死他。” 郭斌这番话一说完,大家伙才领会了他的真实意图,也符合他的一贯风格,兄弟们谁也不觉得意外。 但是,在场的兄弟中有一个是刚接触郭斌的人,他就是刚刚加入队伍的厦门小子陈显忠,平日里他只觉得郭斌嘻嘻哈哈的打架也是把子好手,但是,郭斌如此阴险一面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不禁叹道:“哎呀,我天,今天我算是开天眼了,平时看你嘻嘻哈哈人畜无害的,谁能料到你妈的就是一条毒蛇啊?这要是让你咬上一口,他妈的不死至少也会脱层皮啊......” 不管什么时候,陈显忠只要一开口,比卢洪更浓郁的福建腔总能给兄弟们带来一些喜感,这次回也不例外,大家伙被他说的哈哈大笑。 “包子,郭斌其人其事,你习惯习惯就好,平时心眼最多最阴险的就是他这个逼养的......” 话虽说得糙了些,但是卢洪对郭斌的想法还是万般的认同,对郭斌如此沉得住气也深感佩服,接声又道:“行了行了,既然人当事人都说了先不打,那就先不打吧,这笔账先去不算了,那是不是哥们一起张罗张罗正事了啊?你和张丽证都领了,准备什么时候把酒摆摆啊?” 一说到摆酒席,郭斌脸上幸福的小表情立即溢于言表啊,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婚礼不着急,我打算开春后,等暖和暖和再搞婚宴,要不让大家伙冻得哆哆嗦嗦,这这这也不好嘛,是吧?” 当天晚上,在郭斌新租的住处,无论是卧室里的女孩,还是客厅里的男人,都在欢声笑语中度过了愉悦的一夜...... 那般融洽的时光对他们几个来说着实不多了...... 如果说,那天晚上非要有一个人过得不算好的话,那就只有二勇了。 对于二勇来说,先是早上去掳人的时候在郭斌家门口吃了个大亏,然后又被郭斌套用诸葛亮的空城计狠狠的羞辱了一番,让他这个平时心高气傲的城站二哥怎么开心得起来? 最要命的是,他开始担心起郭斌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万一他也在自己家楼下或是又到姘头家设个埋伏,又该怎么应对? 所以说,从那天起,二勇几乎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关键是,两次交锋后,对郭斌的身手,他是彻底服了,他有理由相信,郭斌想要埋伏他,很难不成功的。 所以说,即便是郭斌并没有直接对他展开报复,二勇的日子也不好过...... 第290章 大勇会阿林 能让凶名在外二十多年的城站二勇惶惶不可终日,由此可见郭斌的实力和手段不一般...... 日子过得真快,几乎是眨眼间,距离二勇埋伏郭斌已经过去半个来月了,眼看着就要进入十二月末了。 关键是,这一年的冬天,算得上是杭州历年来最冷的时节。 天一冷,大多数餐饮娱乐场所不知不觉的萧条起来,很多人都不太愿意在大冷天出门了,路泽南的绿茶餐厅如此,郭宾的浴城和旅馆也是一样,林氏兄弟的棋牌室那更不用说了。 只不过,相比之下阿林棋牌室的情况还算略好一些。因为他们并不指望麻将机和打牌的台费挣钱,真正养活和养肥他们的是楼上的暗局。 随着阿林棋牌室的口风越来越好,楼上的局也越做越大了,有时候哪怕只有五六个人坐一张桌子上,一个晚上光抽水就抽大几万。 当然啊,这样的局也不是说天天有的,要不然,林氏兄弟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成为富翁然后被抓,要么是还没等成为富翁就被抓,反正肯定不会让他们就这么平安无事下去的。 好在,林耐伟对赌局规模的把控很有一套,以至于他们的局组织得一直很稳定,一般每个礼拜能组个一两场...... 当天晚上,阿林棋牌室里又张罗了一场赌局,跟往常不一样的是,那个局是由一个老客户负责张罗的,林氏兄弟只提供场所和服务,其他的都不用他们两个操心。 晚上邀来的人中,有一位来客让林耐伟大感意外,他就是满脸坑坑洼洼的城站一哥大勇,二勇的亲哥。 组局的这个老客户也看出了端倪,第一时间把林耐伟叫到一边,悄悄的放他的宽心,低声解释道:“小伟,你和二勇之间的那些事,我们都听说了一点,不过你放心,大勇是我带来的,有我在这儿,他不会怎么样的,而且,大勇和他弟弟不一样,什么事都没有,就是过来和我们哥几个玩钱的,保证不会有事。” 林耐伟笑着回道:“陈老板,你看看,你看看,你都把我这看成什么了?兄弟是兄弟,买卖是买卖,我开门做买卖的,来着都是客全凭嘴一张,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人不招待?只要他消消停停的,我保证我也会消停。” 这位组局的老客户一看林耐伟的这个态度,感觉很满意:“行啊,林老弟,有你这句话就彻底放心了,那我先上楼玩了啊,还要辛苦做好服务招待哈......” 晚上的这场局,参与的也就四个人,玩的是四张牌组合的大牌九,其实,大牌九小牌九,都是纯赌博的玩法。无论是赢钱还是输钱,都来得超快,当晚四个人玩一千块钱起押的,上不封顶,这就注定了会是一场热闹的局...... 大勇看起来运气不怎么样,开局不到一小时就已经输掉近五万,关键是来之前四个人已经约定好了这局要干到后半夜的,大勇又恰恰秉持着好吃好穿好赌的优良传统,脑门上虽已经不停的流汗,但是没有丝毫要收手的意思...... 虽说五万块钱对大勇不算什么大事,但是平白无故的扔出去五万谁不心疼?关键是,其他三个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只要轮到大勇坐庄,那三位肯定有人拉庄,拉庄相当于梭哈,一把头就把庄家面前的赌资拉干净,这把不行就拉下一把,反正把把都想要他命的节奏。 再加上大勇手气确实不怎么样,几乎就没有摸到过七点以上的牌,更别说是天杠地杠或其他对子了,大勇无可奈何的笑呵呵的看着三位赌友,半开玩笑半当真道:“喂,你们三个死鬼是不是故意的,只要他妈的是我坐庄你们就一把拉,只要是我庄你们就拉,小心我他妈的急眼了,把你们的手都剁了,看你们还拉不拉?” 林耐伟张罗牌局两年多,耳闻目染中对牌桌上的门道早知一二。他在旁边端茶倒水时早就看出来,桌子上这几位都很本分,没有谁出千过去打掩护什么的,而且从言语中也能听得出来,四个人关系不错,大勇说的仅仅只是玩笑话,只是口头语。 果不其然,组局的那位一听大勇这么说,笑嘻嘻回道:“大勇,那你就剁呗,但是,在你动手之前。今天晚上我们先把你吃干抹净了,哈哈哈哈......” 看着不停的在输钱的大勇,林耐伟突然想起第一次来这赌钱的汪建康。那时候的汪公子的言谈举止真的让他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只是到了后来,汪健康的公子哥本性才慢慢的显露出来。 林耐伟看出了,今天大勇来店里并不是来下下马威的,他一直输钱也只是一个巧合,确实是手气不怎么好,并没有其他什么别的事...... 蓦然,正胡思乱想的林耐伟被牌桌上一阵惊呼打断了思绪。 原来,就在他刚才走神的时候,牌桌上出现了一个小高潮。 当时,大勇刚被连拉了两个庄,心里很是不爽,尽管这几个人的关系,看起来应该不错的,但是牌局上多多少少打出了一点火气来了,大勇一瞪眼珠子,对他下家的一个庄家没好气道:“六子,你他妈的刚才尽拉我的庄,我这把也要拉回来,我他妈的就拉你!” 话没说完,“哗啦”一下子,大勇将自己前面的现金以及挎包里的现金全扔了出来,“先就这些,我全拉了,这把要是输了,自认倒霉,点子背,回家睡大觉,六子,你敢不敢接?” “嗨,我操,大勇,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啊,牌桌上的纸老虎,我怕你个鬼,干就几巴干呗,我还真的谢谢你今晚挑我发财。” 那位被大勇叫做六子的庄家回的也很硬气。 其实,六子大可不接大勇这么大赌注的拉庄,顶多就是庄家门前的那点钱,大勇显然是输红了眼,他是想要破釜沉舟一把头翻本了,不仅仅桌面上的钱,连包里最后的几沓子钱全扔了进去,差不多有小三万,最后这点钱要是再没了,那大勇今天晚两个小时就会输掉整十万,别说是当年了,就是放在现在十万块钱那也不是小数目...... 所以,发牌的时候,大勇脑门上不住的在出汗,不是一般的紧张,其实,赌博赌的就是这份紧张的氛围...... 第291章 牌九大逆转 按赌桌上的规矩,一般都是闲家先亮牌,然后庄家再亮牌,就在大勇不住的吹手上的第一张牌,嘴里嘟嘟囔囔的叫着“三边、三边、三边”的时候,庄家六子已然看清楚自己手上的四张底牌了,已经乐得不行了,没等大勇那边亮牌呢,六子“啪”的一下,把两对牌往桌子上一拍,很是得意的高声喊道:“长三对,加天九,包赢不赔!!!” “我操,什么玩意?我他妈的不会吧?” 听到六子叫出口的声音,大勇抬眼一看对面的牌,一张红桃6和一张方片6组成了长三对,一张红桃q配一张方片7组成了9点还是最大的天牌9,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要想赢对方,大勇至少要起两个对子牌,而且其中一个对子要比长三对大,那就是要摸到天牌对(一对红q)、地牌对(一对红2)、人牌对(一对红8)、和牌对(一对红4)、梅花对(一对黑10),天牌已经出了一张没指望了,只能看看有没有机会摸到其他对子,要不然他拉庄的小三万块钱就要打水漂了,而且,如果大牌小牌都赢不过庄家,还得翻着倍赔庄家,要赔不老少的钱...... 俗话都说赌场无父子,不论私底下大勇和六子的关系怎么样,赌桌上输了就是输了,该赔就得赔,要是耍赖不给,那以后市面上就没法混了...... 只不过,当大勇凉着大半截心情看到自己的牌时,那张嘴咧的呀,眼看着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他也依葫芦画瓢,跟六子一样,“啪”的一下把两对牌往桌子上重重的一拍,更是得意的朗声喊道:“我操,谁给谁翻倍啊,你他妈的翻着倍赔我吧,人牌一对,外加杂五对,只吃不赔啦......” 拍到赌桌上的四张牌,一张红桃8和一张方片8组成了人牌对、一张方片5和一张黑桃5组成了杂5对,“啪”的一拍到桌子上,在场的可是都愣住了,牌是庄家六子发的,大勇不可能做手脚,也就是说,老天爷要给大勇续命,这一把赢了他妈的将近小六万,形成了当天晚上的一个小高潮。 真正的高潮,发生在十一点多快到十二点的时候,经过那把人牌对加杂五对的好牌后,大勇的运气似乎完全逆袭了,每次轮到他做庄的时候,都有盈利,其他三家不仅没人敢再拉庄了,而且台面上的赌资细水长流般逐步逐步的都往大勇那边流了去,一赢三输的局面,让牌桌上又开始有火药味,而且愈来愈浓...... 经验丰富的林耐伟是看出来了,他妈的今天晚上这个局,必须彻底输死一家,要不然肯定没完没了了...... 果不其然,刚才被大勇一把头拉庄赢回去的六子站了起来:“大勇,你手气这么牛逼,那敢不敢再拉一次,我们三个合伙拉你的庄,你敢不敢接?”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林耐伟一看桌面上的钱,大勇这边已经累积了不少于十七八万,有小二十万了,而剩下的三家面前的赌资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十五万,基于赌资的差额,大勇如果说赌资不对付,老子可不干,那也无可厚非,但是,鬼使神差的,大勇想都没想,戏谑道:“哼哼,你们不怕死,就别怪我了,来吧,今天晚上全收拾了,我来个大杀三方,剥你们一个毛干爪净,让你们知道知道我大勇如何的神勇,赢回这一把,明天就带儿子出国旅游去,对对对,出国,到越南去,在那里花十万块钱买块庄园,娶个如花似玉的小的,让越南的丈母娘既帮我看管庄园又帮我看守小老婆,哈哈哈哈,就这样吧,六子,既然你们三个愿意送死,反正也快十二点钟了,那就赌最后一把,有胆就来吧?” “来就来,来一把痛快的我没意见,只是,我提个建议哈,我们谁都不碰牌,来吧,让小伟来发牌,这样公平吧?”说话的这个正是领大勇来的那个组局的陈老板。 对于他的提议,在场四个人谁也没有反对,毕竟,阿林棋牌室这几年在社会上的信誉还是有的,来这里玩的赌客,从来不用担心牌局上有没有什么手脚,耍不耍什么鬼。 林耐伟一边给四个人斟茶,一边说道:“你们四位老板要是信得过我,我就帮忙发牌,其实这活我真不愿意干,赢了的倒没什么,输了的肯定有不高兴的,但是,我只管发牌,别的我可不管,不管你们谁输谁赢,可不兴埋怨我,行不行?你们都点个头?” “发吧。”双方都点过头,林耐伟便依次发牌,虽然是三拉一,还是照样发四方的牌,最后,取大勇和六子两个人的牌的牌进行比较,一把牌二十万左右,从阿林棋牌室开业到现在两年多的时间里,这样的局没碰到过几回,连同林耐伟在内的五个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 这时候的牌桌已经分成了两个阵营,一边是大勇自己,另一边儿是其他的三位,三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耐伟发来的每张牌,首先发到的是一张方片q,然后又来一红桃q,这可是除了至尊宝外的第二大牌了,握有一对天牌,基本上可以说是包赢不输了,接下来分到的两张牌一张黑桃10、一张红桃8,组合起来就是人8点,拉庄的组合后的牌面是双天加人8,六子早已笑逐颜开的调侃道:“大勇,这把牌我操你妈的看你还牛不牛逼,我看你还能分到什么牌?哈哈哈哈......” 大勇一张一张的看着林耐伟分到他手上的四张牌,并没有像之前拿到人牌对时候那样的紧张,反而有了一股舍我其谁的自信,好像知道自己的牌肯定会大过对方一样,先是跟对方一样,两两组合好后,看到六子翻开他们面前的两对牌后,大勇一张一张开始往台面上掀开自己牌来,第一张是一张大猴、第二张是一张黑桃3,这对组合是牌九中最大至尊宝,俗称皇上或称猴王对,歇后语“丁三配二四,绝配”由此而来,特点是点数为3+6=9,另外一组两张牌的组合是一张红桃10,一张梅花9,组合起来就是长9点...... 第292章 老炮套近乎 “噌”的一下,大勇站起身来,厉声吼道:“至尊宝加长9,通杀,我操,我他妈的又干死你们一次,怎么样?” 赌桌之上,除了激进的大勇外,其他几人的嘴巴都张得大大的,半天都合不拢来,谁也不愿意相信此刻发生的事情是真的,谁也不相信天对撞上了至尊宝、8点被9点压制了,谁也不相信之前的长3对被人8对吃了,现在手握天对竟然又让至尊宝宰了,这运气得有多衰呀? 大勇今晚的赌运有点逆天了,连续拉了对方两盘赌局。 既然庄赢了,大勇自然就不客气了,很自觉的把对面的那一摞摞的钱“哗啦”、“哗啦”的全搂了过来...... “行了吧?六子、老登、小肥,要不今天晚上就这样?你们不会还要玩吧?嗯?我跟你们说吧,我大勇今天的点子全上来了,要什么牌来什么牌,你们要是还想接着玩,都没现金了吧?不行就押个车钥匙、押块表啊什么的都行......” 大勇是一个典型的标准的赌徒,如果现在他是对面的那种情况,输都已经输了这么多了,继续整呗,不用谁说,车钥匙、大金表什么的肯定会往林耐伟那边一交;只是,对面的六子、老登、小肥三个人,并不像大勇那样子,虽说输了不少钱,但是仔细琢磨琢磨,今晚的牌九真有点太他妈的鬼了,谁还有心思再玩啊?犹犹豫豫间,心里的那点激情也就冲淡了...... 于是,晚上的牌局结束的要比平常早些,但是,该抽的水可比平时多出来不少...... “老登,谢谢你带我来小伟的场子,那什么,六子、老登、小肥你们三个先走吧,我留下来跟小伟聊点事,正好有这么个机会,择日不如撞日,我跟小伟聊几句......” 其他三个赌徒,不可能不知道大勇找阿伟聊什么事,肯定是想聊他弟弟二勇的事呗,二勇跟郭斌的那点恩恩怨怨,江湖上早就传开了。 一听到大勇要聊点社会上的事,三个人顾自走了,轻悄悄的走了,兜里连个钢镚都没剩下,偌大的一间贵宾房里,只剩下大勇和林耐伟,气氛就有点凝固了...... 终于,还是林耐伟先张了口:“大勇哥,你特意留下来跟我聊点什么?是不是想聊聊二勇和斌子的事啊?” 林耐伟之所以会称呼他叫大勇哥,而没有直呼其名,这是因为,他已经摆明了自己的立场,用这个称呼告诉大勇,我们只是和你弟弟有恩怨,对你该尊重的一样会尊重。 当然,大勇和二勇那可是亲兄弟,二勇的事,作为亲哥哥的大勇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大勇听懂了林耐伟称呼他的意思,微微笑道:“小伟,实话实说吧,我呀,虽然没和你们有什么往来,但是一直都很喜欢也很欣赏你们这帮小兄弟的,没想到我弟弟和你们有了点误会,还弄得满城风雨,今天要不是老登邀请,我都有点不好意思来......其实,我仔细想了想,无非就是城站那家杀猪馄饨店店小二手指头折了的小事情,后来弄的,你说是吧?” 林耐伟清楚,大勇在城站火车站一带的地位有点类似于地下王,他不是名义上的江湖大哥,却没有人愿意招惹他,因为他可以在城站那一带一呼百应,所有在城站讨生活的人,月月都会心甘情愿的上供交份子钱或者说保护费,所以说,他胜似真正的江湖大哥 大勇这样一个人物,此刻为了自己的亲弟弟能和林耐伟这样说话,让林耐伟也有点意外,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心说,不愧是江湖大哥,话说得没毛病,还在理。 既然大勇都这么说了,林耐伟这边也不好再上去撅人面子,所以,他很客气的回道:“大勇哥,这件事,是二勇和斌子之间的事,跟我们没关系,你叫我一声小伟兄弟,我喊你一声大勇哥,我还盼着你能多来呢......” “小伟,你能这么说,老哥哥我心里就有底了,我们之间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一直都会是没说的,二勇呢是我亲弟弟,郭斌、卢洪又跟你是拜把兄弟,你看看我们两个能不能各自做做各自的思想工作,让大家伙把这件事拉扯拉扯让它过去了,好不好?” 说着,大勇从包里拿出一沓子钱来,客客气气道:“做哥哥的,拿十五万出来,五万块钱做卢洪的医药费营养费什么的,另外的十万块钱是我赔给郭斌那辆车的钱,后面就要拜托你帮忙说道说道了......” 在这之前,林耐伟早就知道郭斌和卢洪的意图,这件事他们两个肯定不算完,但也绝对不会刻意的去制造正面冲突,只要二勇不再找事,郭斌和卢洪都不会主动挑事,而是打定主意准备趁机在背后下黑手。 此刻,大勇既然主动拿出十五万来给自己的两个哥们,林耐伟心里早就乐滋滋的,但嘴上还是假装推脱道:“哎呀,大勇哥,这这这有点不太合适吧?你看要不这样,哪天我安排一顿饭,你当面把钱交给他们,你看行吗?就别过我的手了。” “哎,小伟兄弟,我知道郭斌和卢洪都信得过你,钱给你最合适不过,至于吃饭,我们早晚都会约起来的,我是真的很想认识认识你们这几位年少有为的小哥们,所以,钱的事你就帮我转交过去,然后吃饭的事我们再约,行不行?算是做哥哥的扯下老脸有求于你了。” 大勇这番话说的真情意切。两个人拉拉扯扯了好几个回合,林耐伟这才勉为其难的把钱都收了下来:“大勇哥,既然你那么有诚意,那你尽管放心,这些钱和你的这些话,我一定都带到。他们两个不知轻重的毛头小子要是说敢不给勇哥脸的话,你放心,我直接和他们掰了,我操......” 第293章 一波又一波 话说至此,大勇和林耐伟二人都有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双方又闲聊了一会,大勇打了个哈欠,喃喃道:“哎呀,岁月不饶人,不行了,一上岁数就犯困,我就不打扰你了,千万把我的话带给你那帮把兄弟哈,以后,你二勇哥要是再敢犯浑,你们多担待点,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别看二勇驴,我随时可以收拾他。” “放心吧,大勇哥,那我送你下去,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 林耐伟应和了几句客气话,送走大勇,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 第二天一早,林耐伟就把电话打到郭斌那儿,美滋滋的把跟大勇商量好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郭斌并没有出现阿伟想象中的那么开心,而是沉默了一小会:“阿伟,你说大勇二勇都是老混混了,远比我们有钱,城站那一带能号召起来的小混混也远比我们兄弟多,而现在他又是道歉又是赔钱的,让我一时半会弄不明白大勇这个老小子他妈的到底什么意思啊?嗯?” 林耐伟继续宽慰道:“哎呀,管他那么多干嘛,给钱就拿着,道歉的话也听着,难道你的意思不想要啊?啊?再说了,你不打算背后下二勇家伙吗?那我们暂时不和他们正面起冲突,一旦找到机会就打他个闷棍,悄悄的把面子找回来,所以,要我说,这个时候不管大勇这个老逼登打的什么算盘,我们还是配合配合他,摆摆应该有的姿态,这不对吗?没错吧?” 被阿伟这么一通说,郭斌想想也是,转忧为喜道:“那下午我去你店一趟,正好我要去提钱派用场,我他妈的手里正好没钱,看来不用再准备了,阿伟,你说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要不一下子哪里来的多少钱呢?” “斌子,你自己说说看,你他妈都多久没来我店里了?我们两家店,别说开车了,步行也就十五分钟的脚程,你他妈的要不是为了十万块钱,我看谁都快忘了阿林棋牌室在哪个位置了都快,这么看来,你他妈的真财迷呀......” 两个人在电话里边,你一句我一句的,谁也不服输,他们没完没了的斗着嘴的事先放一放,再看看二勇那边,大勇刚出面安顿好了跟王墨团队的纠纷,没想到又他妈的惹出麻烦了,这也是郭斌认为可以私下里主动出击的原因。 其实,也不能说是二勇又惹祸了,只能说是又跟人家打起了了,而且碰上的还是一个老对手,正是丁小鬼手下的金牌打手老三...... 那时候二勇对郭斌已经有了加强提防的心理,除了吃饭必须去的几家店外,没有再去姘头家找乐子了,因为同样的亏不能吃两回,当天下午到了饭点,二勇带着四个不错的小哥们去了郑老师的皇龙扎台型。 和二勇这帮人一样想要扎台型的还有老三,让二勇和老三都尴尬的是,那天皇龙的包间早就满座了,两桌人都进不了包房,只能在大厅将就着坐了下来...... 坐下之后,二勇这么一看,下意识的招呼了对面一声:“哎?老三?老三。” 虽说大勇和丁小鬼恩恩怨怨交织了十多年,但是两拨人并不是一见面就干仗的,所以一看到老三,二勇主动打了个招呼:“老三,你也过来这边啊?那就来吧,凑个桌挤一挤呗?你没几个人,我也没几个人,来吧,挤挤一桌子,今天我安排了吧?” 老三根本没想到吃个饭还能碰上二勇,他和二勇在杭城的道上都称得上是颜值担当,都长得周正,人也精神,抛开双方的恩怨不说,两个人有时候也会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如果今天来的不是老三,而是老黑或者刘强,二勇连理都不会理他。 老三也借坡下驴,很是随和道:“行啊二勇,你那么客气,那就合在一桌吃吧。” 凑成一大桌胡吃海喝的造了起来,酒还没怎么喝的时候,聊天吹牛侃大山都很正常,双方客客气气的,基本上都是他们两个在说,其余的人该吃吃该喝喝,偶有插上一句嘴打打马虎眼,嘻嘻哈哈的跟着笑几下,等到每个人平均三杯白酒下去后,聊天的内容开始有点不对劲了,慢慢的尖酸刻薄起来...... 首先挑起刺来的是老三发问:“二勇,我怎么听说你前几天带人蹲郭斌蹲了一个礼拜的坑,怎么还叫他给收拾了?哎,我说你这事办的也太操蛋了吧?” 正所谓瘸子不能说腿短,老三这么一说,二勇一下子就炸毛了:“听谁他妈的瞎说呀,郭斌的车让我砸成了逼样,他只能趴在窗台上,连三楼都不敢下来,你去问问他敢不敢动窝?” 听到这番话,老三很不屑的把筷子一放,狠狠的撇了撇嘴。 没想到,就是这个动作,把二勇彻底激怒了,心说,你这是瞧不起我啊?“啪”的下意识一拍桌子,怒道:“撇什么嘴撇?你们就牛逼克拉斯了?啊?王墨主动送上门,丁小鬼带着你们一票人不也是没留下他们吗?听说还让人家把你家老黑那个老傻逼顺道提溜走了,自己怎么回事自己难道不清楚吗?还他妈的有脸笑话老子?撇个逼嘴跟个蛤蟆叫春似的?操!!!” 再看老三的脸,“唰”的一下沉了下来。 上次在丁小鬼家没打成王墨他们的埋伏,是他们一直以来在社会上办事最屈辱的一个回合,没想到今天二勇又把这事提了出来,等于是在往老三肺管子上使劲戳...... 老三早忘了是他先揭的人家的短,只不过,这都已经不重要了,剩下来的就是老三愤愤的用手一指二勇:“操,二勇,再怎么丢人现眼也比你他妈的在姘头家里搞破鞋被郭斌当场抓走强吧,听说当时裤衩都没来得及穿吧?套套都还挂着的吧?啊?” 第294章 二勇斗老三 两个在杭城江湖上纵横二十多年的老混混,喝完酒之后,竟然像两个小孩似的互相揭短开来,你一句我一句的对骂起来...... 一开始说的是郭斌怎么怎么了他们,到后来两个人骂着骂着就变了味了,开始骂过往的那些种种,跟郭斌的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谁也不再提郭斌了,光提他们以前的那点糗事,最终引起动手并导致群殴的,还是老三最后的那句话,要不谁也不会动手...... 当时,老三抄着酒瓶子往地上一划拉,拿手一指:“二勇,是不是你们哥俩觉得自己很行啊?啊?回去看看你哥的那张逼脸吧,问问他还疼不疼?铁沙子抠干净了没有?啊?” 在二勇的精神世界里,大勇一直都是偶像一样的存在,不论到了什么时候,能驯服他的人只有他大哥。一听到老三说他大哥的脸的这个事,而且罪魁祸首还是他老三的大哥,二勇的心火再也压不住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只不过,他和老三不一样,他站起来后可没有跟老三继续动嘴对着骂,而是顺手抄起一个空酒瓶子,朝着老三就抡了下去...... 和二勇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对他的脾气和秉性老三太了解了,所以,当二勇往起一站的时候,老三就有所防备,第一下抡下去自然没打中。 虽说没打中,但是,战斗的号角已经吹响了,一场不可避免的群殴序幕正式拉开了...... “我去你妈的!!!” 躲过一瓶子,老三一抬手就掀起桌子了。 只是,直到他尝试着掀桌子时才尴尬的发现,妈的不太对劲,原来,皇龙的餐桌都是定做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固定在地面上的,所以,老三一掀没掀动,就在他一愣神儿的工夫,二勇又抄起一个啤酒瓶抡了上来,这次不偏不倚抡了个结结实实,“噗呲”一下子拍到抬头纹的位置,随之又爆裂开来...... 就是这一下子,当场就把老三砸懵了,紧接着,二勇带来的几个小弟上去把老三的人接二连三都放倒在地,叮咣五四的一通拳打脚踢。 “我操你妈的,老三,给你脸你不要啊,你他妈的,老子好心好意安排同桌喝酒,你却跟我装逼,这回舒坦了吧?我操,操操操......” 出完这口气,二勇晃晃荡荡来到吧台,还不忘了结了账,起码不想让皇龙觉得你打架是因为不想付钱,传出去多没脸面啊,你买不起单就假装打架,所以,该买的单必须买了。 大厅里被惊到的食客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毕竟在皇龙看打架再正常不过,大家看完热闹又重归于喧闹,该吃饭的吃饭,该喝酒的喝酒,大堂经理搀扶着老三站立起来,其他食客没有谁再关心这场突如其来的干仗了。 大堂经理为老三拿过来了一条热乎乎的毛巾,让他擦擦脸,很是关切的问道:“三哥,怎么样,没事吧?” 那些年里,皇龙从来不缺社会人捧场,就连几年前名不见经传的王墨他们偶尔也会往这里凑,那是因为,皇龙在当时有一个戏称,叫做社会大哥集散地,以至于有时候,同一天能在这里碰上好几个团伙同时进来吃饭应酬,辖区的民警都很紧张,生怕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些个大哥一言不合就他妈的动起手来...... 只是,老三在皇龙挨打可以说是破天荒第一次,以至于老板郑老师赶来宽慰道:“老三,你们刚才是不是酒喝急了点,又喝的有点多了,上了头了啊?丁老板和大勇都是我朋朋友友,所以,你最好别往心里去,你看你还吃点什么?刚腾出来了一个包间,我给你安排安排?请你移尊里面?” 老三刚打完架,刚吃的亏,哪里还有心思吃饭? “郑老师,不用了,我们先回去,操他妈的二勇,别再让老子再碰到......” 老三骂骂咧咧的捂着前额走了...... 那么,刚刚打完架志得意满的二勇去哪里了?肯定没有马上回家。 刚才那一仗,一扫前段时间郭斌带给他的阴霾,不觉心情大好,从皇龙出来,二勇对着身后几个小弟道:“兄弟们,走,找个地方接着喝,他妈的本来一顿好饭,让那个傻叉搅和了,走走走,换个地方接着喝。” 二勇他们的第二站,就在距离皇龙不远的胜利河边的一家烧烤摊,这家店二勇常来,虽说装修一般,仅仅只是用木板做的几个隔断,每一间拉个布帘遮挡,隔壁说话稍微大点声,房间里就能听得真真的。 二勇他们的包间是最里面的一间,他每次过来都喜欢选这间。 要是老三他们也碰巧到这家烧烤店来续酒的话,那这个故事就有点狗血了,不是吗? 而事实上,今天晚上所发生的故事的狗血程度,远比想象中的要精彩。 那是因为,紧挨着这家烧烤店的隔壁,也是一家烧烤店。 关键是,隔壁那家店是老黑他们最喜欢带人去宵夜的地方。 巧的是,这个时间段里,老黑碰巧也正在隔壁那家店吃烧烤喝啤酒呢,而且,就在老黑出来上厕所的时候,还看见二勇带着人进到隔壁店里。 老黑和二勇平时处的并不像老三那样见面还能凑一桌喝点酒,一言不合就打个架什么的。相反,老黑很少和二勇他们干仗,原因是很少碰到一面,除非必须要见他的时候才能见上一面,要不然能不见坚决不见,属于井水不犯河水的那种。 尽管老黑一直不承认,但是心里很清楚,他十分的惧怕二勇。 所以,一看到二勇老黑顺势一躲,刻意避开了和他打照面。 放完水回来,老黑刚坐倒满啤酒下,手机就响了,掏出来一看,是老三打来的:“小黑,我刚才他妈的跟二勇干起来了,你注意点儿啊,要是见到他了,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他妈的今天晚上我非弄死他不可......” 第295章 第二仗落幕 听到老三在电话里气愤填膺的这么说,老黑很得意的笑了笑:“三哥,我还真的知道二勇此刻在那里,你要是现在就带人杀过来,肯定可以赶上趟的......” “哦?在哪呢?我马上过来!” 一听老黑知道二勇在哪里,老三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头。 “胜利河夜宵一条街这里,就在我平时常来的伍佰烧烤店隔壁,他们来了四五个人的样子,我刚才到河边撒尿的时候,亲眼看见他们晃晃荡荡的进了店的,我没跟他打招呼,他也没看见我。” “太好了,行了,兄弟,你就在那儿等我,我现在就过去,等办完事,三哥请你喝酒哈......” 十几分钟后,老三带了十来个人赶过来堵二勇,一进到伍佰隔壁那家烧烤店,小老板当场吓住了。 这家烧烤店远不如皇龙那么出名,平时来的人也不多,更何况还是浓冬腊月的,虽说小老板并是不认识老三是谁,只不过,既然是做开门生意的,察言观色的本事应该是没问题的,一看这几位的气势,就知道不是来吃饭的,更何况刚才老三进来的时候面门上还有着酒瓶子砸过的血迹...... 店老板硬着头皮迎了迎:“几位,欢迎啊,吃点什么?” 老三一摆手,示意他别说话,带着人就往里进,挨个包间挑门帘,很快,挑起了最后一个隔间的门帘,看到二勇五个正把酒言欢,酣畅尽兴...... 门帘被掀开的那一刻,老三有点傻眼了,他万万没想到,二勇真他妈的在喝酒吃烧烤呢,而且兴致正高涨呢。 同样,二勇他们也都傻眼了,他们也没想到老三会这么快找回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站在隔间门口的老三,并没有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先走进去往那儿一坐横眉立眼的瞪着对方,问对方服不服,再啰里啰嗦的寒暄几句的,都没有,见面一瞬间,直接就干了起来。 这家烧烤店的每间小隔断,本来就不宽敞,一干起仗来,所有人都像疯牛似的,这里一拱那里一窜,一瞬间就热闹了起来,再看啤酒瓶和烤肉签飞得哪哪都是...... 虽说二勇占据了地形优势,老三带来的人没办法鱼贯而入,但毕竟,老三是主动出击的一方,二勇是被动应战的一方,再加上二勇他们五个庆功酒都没少喝,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以至于晚上的这场二番战没用多长时间就结束了...... 最终的结果是,老三抡起啤酒瓶子狠狠的还了二勇一下,也给二勇的脑门开了瓢!!! 这么一来,皇龙和烧烤店的两场仗,两帮人算是打成了一个平手。 双方动手之前都没过多的交流,只是,打完架之后,胜利的一方肯定要耀武扬威的,要强者俯视一下弱者的,所以,老三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二勇,很不屑道:“二勇,你他妈的还牛逼吗?你在皇龙时的那股牛逼劲呢,你起来啊,来来来来,你起来,不服的话我们两个再来一下啊。” 边说边叮咣五四的又踹了几下,尤其转回身的时候,又给了两脚,算是对刚才皇龙店里的回敬了。 如果仅仅只是打完这两架,老脸都开了花的老三和二勇带着各自的那帮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话,那今天晚上也就相安无事了,尤其是二勇,就算是再咽不下这口气,还想收拾人家一次,总不能五更半夜的去砸老三家的门吧,社会人也不倡导殃及家人啊...... 老三那边,眼看着兄弟们跟自己出来办完事了,得胜而归了,如果不安排吃顿饭喝顿酒的话,肯定说不过去。 刚才二勇就是,前脚把老三收拾了,后脚就领着四个小兄弟来伍佰的隔壁吃烧烤。 现在,老三把二勇办了,是不是也该撸上一撸啊? 所以,出了门一转身,老三带着人来到伍佰烧烤店找到老黑:“黑子,走吧,换个地方继续喝吧?这个地方他妈的丧,还是换个地方,我安排你再喝点儿。” 老黑惧怕二勇,老三这是知道的,刚才直接带人过去找二勇麻烦的时候,并没有进店里叫上老黑,此刻返回来,说得云淡风轻:“呃,我完事了,办完啦,把二勇也开瓢了......” 听到老三说仗打完了,老黑装逼的本性又显露了出来:“三哥,你这是干的什么事啊?你在旁边干仗,我跟兄弟们在这里喝酒,这事要是传出去,多难听啊?你怎么不招呼我一声呢?以后再有这事,你如果再补招呼我,可别说我会跟你翻脸啊,你这是拿我见外呢吗?哼哼。” “黑子,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我办的不对,要不这样吧,二勇那个老傻逼还在隔壁最里面的包间地下躺着呢,你再过去踹他几脚,你看怎么样?” 老三这么戏谑的一说,老黑一下子装不下去了,赶紧转移了话题,喃喃道:“三哥,你刚才说换地方再喝来着?那去哪里啊?” 由于两场架打的时间很早,结束的也够快,所以,当老三来到老黑面前的时候,时间还不到八点,确实没有马上回家的理由,老黑匆匆把伍佰店里的账结了,跟着老三就走了,反正不管去哪里伍佰店里肯定不能再喝了,万一二勇也杀个回马枪,那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此时,隔壁店最里面的那间隔断里,满脸沾血的二勇好不容易被店老板搀起来,脑袋上的剧痛让他清醒不少,店老板拿过来一沓纸巾,二勇一边擦一边谩骂道:“你妈的何老三,你他妈的给老子等着,今天晚上非弄死你不可......” 同样吃了一局败仗的二勇,说出了跟老三同样的话来...... 还真别说,既然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也渴望能有反败为胜的机会,那么,注定了今天晚上会有更高的高潮的来到...... 第296章 公安局对门 当天晚上的第三战,可以称得上巅峰之战,并没有发生在宵夜娱乐的场所,而是发生在市公安局门口。 这也是杭城解放这么多年来的一个首例,真的就在市局门口舞了起来,这样的事件绝不多见。 当然,在市局大门口打架,并非双方的约定,纯属遭遇战,是偶遇。 要不然这两头老甲鱼,再不长心眼,再不要命,总不至于到公安局门口去约架。 二勇挨了揍,脑门开了瓢,还真的不算完,当即就从城站那边召集了十几个小兄弟。 他所召集的这些人,平时都跟着他在城站附近维持治安,打架斗殴都是一把好手,远比大龙手底下那帮厨子组成的杂牌军好用多了。 社会上流传着那么一句话,最了解你的人,往往都是你的对手。 大勇和丁小鬼打打停停,有他妈的小二十年,彼此都知根知底,二勇和老三也不例外,二勇认定了老三打胜之后,肯定会安排小兄弟们出去喝顿酒,只是,安排在什么地方还不能确定,干脆带着十几个人在新华路美食街、中山北路天水桥、龙翔桥的夜排档等市区几处宵夜集中地来回游荡。 看到浩浩荡荡二十多个人在大街上左顾右盼的,为首的那个又捂着脑袋,一脸的血,气势汹汹的。街道两边的居民和路人几乎都明白,肯定是出来干仗的,也都很自觉的离他们远远的,谁也不愿意平白无故的让这二十几个人围成一圈,乱踢一通,那玩意真他妈的得不偿失。 正所谓知彼知己,老三也是有意要避开二勇,所以选择在老市区华光路市公安局的对面找了家饭庄,他的想法很简单,你二勇再怎么牛逼,总不至于到这片地界上找茬吧? 要说,老三还是失策了。 二勇确实没想到老三会到市局对面喝庆功酒。 只是,命运似乎就是要安排他们今晚大战一场的,而且就在华光路上、市局对面的侯师傅热炒店门口偶遇。 就说巧不巧吧?二勇带着人马正往前巡游呢,身旁的一个小弟拽了拽他袖管,低声道:“哎,哎,二哥,你看那边,侯师傅店里最靠窗的那桌,不是何老三他们吗?” 顺着手指的方向,二勇定睛一看,不正是何老三和刚才跟着他的那几个小兄弟么,不禁自语道:“妈的,你个老匹夫,哼,选他妈的这么个屌地方,怪不得老子怎么找都找不着呢,我操你妈的老三,今晚活该你倒霉!!!” 那小子环顾了一圈,清清楚楚的看到市局门口亮着的灯,怯懦道:“二二二哥,对面可是公安局啊,我们在公安局门口干仗,是不是有点太装逼了?眼看着就要到年底了,是不是有点犯不上啊?” 说话的小子是二勇刚招呼过来的,刚才挨揍的时候没有他,他当然不能理解二勇此时此刻的愤怒。 二勇轻轻一个挥手,推了那小子一把:“你他妈的要是不敢,你就别上,老子今天晚上非弄死老三不可,干出了事我一个人来扛......” 很明显,二勇这回是有备而来,他招呼而来的小兄弟们手里边、怀里头都揣着家伙事,有拎着钢管的、有藏着卡簧的,看清楚仇人,二勇毫不犹豫的朝着老三所在的位置冲了出去...... 其他人一看,既然二哥带头上了,索性把心一横,反正法不责众,蜀黍一出来我就跑,又能把我怎么样?还是干吧,纷纷往热炒店而去...... 十几个人“劈雳噗噜”的这么一跑,脚步声就不小了,隔着饭店的厚玻璃窗,老三离得还很远呢,就已经听到了,怎么声音有点不对劲?他猛然一侧身,远远的就见到二勇和十好几个喽啰们眼看着要跨过马路奔着他们而来,心说,哎呀,我你妈的竟然撵到市局门口来了,他赶紧吩咐道:“大家赶紧的,都去门口车边,打开后备箱,从车里抄家伙。” 老三身边几个喝得正起劲的小弟也注意到不远处匆匆赶来的二勇和其他喽啰们,纷纷跑出店门跑到车边拿这个拿那个,都在找趁手的家伙事,也都摆开了架势,到了这样的节骨眼上,不管人多人少,两伙人谁也不愿意先落跑,因为谁先跑,谁以后就很难混了,等于低头认输了...... 所以说,接下来的第三仗,注定了会像火星撞地球,打出了一个火花四溅、纷繁缭绕,和第一第二场局势一边倒的情况不同,这回可是两伙人真刀真枪的干仗,之前顶多也就两个空酒瓶子,剩下的都是电炮飞脚,这回不同了,钢管子、卡簧、砍刀、枪刺,全都掏了出来...... 虽说眼下是何老三这边喝的差不多了,但是,面对这样的局面,自然是该醒酒就醒酒了,肾上腺素一迸发真他妈的解酒啊,但凡有过和喝过酒人打架的经验的人都知道,跟那些喝了酒的人打架,清醒的人往往是吃亏的一方,那是因为在酒精的作用下,没喝酒的打他几下子,往往不知道疼,反而是喝了酒的人下手没轻没重,不计后果,就好比你清醒的时候,敢不敢抄起灭火器照人家后脑勺说拍就拍?即便是你真的敢拍,那也大多会选择对方的肩膀之类的砸,而喝多了之后往往没个准头,只管拍出去,砸哪儿都算数...... 所以说,尽管二勇这边人数占优,但是老三那边仗着酒劲也不落下风,两伙人一时之间打了个势均力敌。 作为对战双方的主力队员,老三和二勇两员主将虽说都赤手空拳的,但是一上来就互相薅着头发直接厮杀在了一处,挥着电炮飞脚往对方那边抡,不仅仅只是薅头发,还有撕嘴丫扯耳朵抠眼珠,拿着膝盖去顶卡档,什么招都用上就是了...... 足以见得,这两位是动了真怒了...... 市局大门口的这一仗,按道理说,像前面两轮一样,打个三分五分钟的应该见出分晓了,但是,这回没有,硬生生打了将近十五分钟...... 第297章 大勇对小鬼 虽说时值冬夜,但还是陆续不断的有行人和饭店出来的食客们纷纷驻足观望,争着抢着观看远胜于裸眼三d的精彩打斗场面,招招迎击着面门,而且干仗的地点还刺激,就在市公安局大门口? 只是,这一仗最终还是被警笛声终止了...... 由远而近的刚听到一点警笛的呼啸之声“嗡儿嗡儿.......”,激战正酣的两帮人几乎是一瞬间就开始撒腿四散开来。 这让围观群众感觉到吃惊不小,因为他们当中有人甚至还没听清楚警笛的声音,这伙人怎么跑了?啊? 直到后来才听到“嗡儿嗡儿”的声音愈来愈近...... 只是,人们事后才知道,原来警车并不是冲这伙人来的,而是去隔壁那条街抓通缉犯的,让围观群众都觉得太扫兴了,一个个骂骂咧咧的背着手自顾自回家去了,没热闹再看了。 第三次战役由于双方都动了家伙,就有了不同程度的受伤,大多数吧,都是一些皮外伤,没必要跑正规医院,各自就近找了熟识的小诊所包扎包扎就对付过去了...... 有几个伤得比较重,必须去正规医院。 好在这帮人打架经验都很丰富,所有的刀伤都是砍伤,都知道砍面门不容易出人命,都没有往脖颈和筋腱上招呼,更没有去划拉动脉。 二勇子和老三各自带着自己手底下开了口子见了血的那几个小兄弟赶去附近的大医院去包扎治疗。 也许是命运跟这两位老大哥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让他俩今晚先是皇龙偶遇,一言不合就干起来了,然后是二勇带队吃烧烤,又让老黑晃上了,叫来老三又干起来了,再后来就是老三到市局对面的饭店又碰上二勇寻仇,再三打了起来了...... 而此刻,他们各送各受伤的小弟到医院挂急诊,巧不巧的又偶遇到了同一家医院的急诊科里。 双方人马打到这种地步,都有种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杀意,一见面都红了眼,不管不顾的了。 市局门口都敢干起来了,还怕什么医院啊? 于是,在医院急诊窗口前,双方又展开了第四回小规模的缠斗。 只不过这一仗,没能持续多久,也没有刚才市局门口那般的惨烈,因为上医院看急诊总不可能带上家伙事吧? 等到双方人马缠斗在一起,负责急诊的值班主任医师训诫开了:“别打了,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来看病的,不是来玩命的,啊?还看不看病了,再动手我就报警了啊......” 双方一看,打的也差不多了,赶紧的各自散开了...... 最后,二勇干脆带着那几个受伤的小兄弟回到城站附近的市三医去看急诊了。 当天晚上双方的战事总算告了一个段落...... 只是,并不意味着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 大勇和丁小鬼本来就是一对打了死结的老冤家,虽说还没到那种不死不休的程度,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二勇在城站召集人手,一个晚上连干四场,把动静弄得那么大,他大哥没理由不知道。 当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大勇就把电话打到丁小鬼那儿去了:“喂,丁小鬼,昨天晚上你手底下的老三跟我弟干起来了,你知道的吧?” 大勇的语气说得很不客气。 其实,昨晚刚打完架,老三就给丁小鬼打了电话,把事情原委说过一遍,毕竟两伙人已经相安无事一段时间了,很有可能会因为眼前的四场小仗重新燃起战火。 没想到,丁小鬼听完满不在乎,只是问了问老三这边伤的重不重,之后就没说什么了,交代大家好好养伤,让老三别往心里去,后面的事不用他管了。 一大早,大勇电话打过来之前,丁小鬼也正想打大勇电话呢,显然,两个老对手老甲鱼老狐狸想到一块去了。 听到大勇语气沉沉的这么一说,丁小鬼在电话里也冷哼一声:“哼,我知道了,老三昨天晚上有跟我说了,是你家的虎逼二勇先动的手,所以,这件事理应由二勇赔钱了事......” “你他妈的放屁吧,啊?” 别看大勇跟林耐伟说话时客客气气的,但是,一换成丁小鬼,他立马就强硬了很多,“要不是你们家的老三喝点酒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他妈的会打起来吗?我弟弟好心安排他凑一桌喝酒,他灌了点猫尿就一个劲的装象,干他怎么了?不会好好说话,干他活该,我那是没在,我在的话,你看我要不要他一条腿?你还好意思张口要医药费?操,我们这边有不少兄弟受了伤,按理说要赔也得是你们赔吧?啊?” 丁小鬼一时愣神道:“呀,那你打电话过来,不是谈事的啊,大勇,你这是来找事啊。” 大勇打电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所以也没有再磨叽,直接就拱起了火:“操,小丁子,你要是不赔钱,那我们就干呗,干服了算,谁先服了谁赔钱,你没意见吧?” 两个成名多年的老混混在电话里互相犟了起来...... 只不过,他们两个并没有像现在的年轻人一样,挂了电话就约好人,找好没人的地方真刀真枪的好好干上一干,没有,有的只是各自用各自的方法。 丁小鬼派人去抄大勇开在城站的一家贸易公司的门面。 这次出击的领头人是刘强,他带着三十来号人,意思很明显,丁小鬼就是要在大勇的地盘上把大勇收拾了,好让他在城站彻底丢一回脸面,看他以后在城站附近还怎么混? 只不过,刘强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扑了个空,一来到贸易公司大门口的时候,赫然发现大勇这家公司的卷帘门还没拉起来,也就是说今天根本没营业,其实,别看这家贸易公司大门大脸的,本来就不是大勇的主要经济来源,所以开不开的也无所谓,更多的只是装装门面的事情,有时候用来办理贷款时做担保用的壳资源而已...... 第298章 战机的启迪 大勇不在自己的贸易公司,干什么去了? 很快,丁小鬼就知道了。 就在刘强扑空没多久,突然有三台大挖机停在丁小鬼木材加工厂车队的必经之路上,而且这三台车似乎很巧合的同一时间全部抛锚了,往路上那么一停,丁小鬼拉木头的车队进不来也出不去,全卡在两头了,尤其是那些等着木料下锅的客户就说难不难受吧? 看来,丁小鬼和大勇的鬼主意都想到一块去了,都奔着对方的老巢而去了。 当厂里指挥调度的车队长打丁小鬼电话,把事情说一遍的时候,丁小鬼都气笑了,心说,我操你大勇的,你个傻屌他妈的现在也学聪明了啊? 想了想,丁小鬼吩咐道:“没事,不就是不让我们进出车队吗?没事的,我们化整为零,慢慢运,就在他那三台大挖掘机前面,用小板车一点点往前运,再把前面的物料一点点往厂里运,不着急慢慢来,蚂蚁搬家一点点挪......” 接下来的几天,可以说是杭城一整年中最不太平的几天。 尤其是城站附近,接二连三的有人去店铺闹事找茬,不管是不是大勇家的买卖,都会有人去闹事挑刺,原因很简单,城站这一带的商家不是都交了保护费了吗?被砸被闹了,就是要看看大勇到底管不管,有些店铺到最后都没法正常营业了。 丁小鬼这边,也不太平,那些跟他关系不错或是他有股份的几家娱乐场所先后遭到了不同程度的袭扰...... 好在,双方一直没有出现大规模的火拼。 现在想想,丁小鬼和大勇之间演变出来的冲突其实蛮可怕的,混混之间的纷争都已经从经济方面着手了,不再是满打满干的那种莽夫行为了,而是应运而生出头脑风暴了,应验了“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这句话的内涵。 了解到大勇和丁小鬼这次冲突的始末,王墨和郭斌、林耐伟、卢洪才弄明白,为什么大勇突然会上阿林棋牌室掏出十五万来示好,很明显的是,他希望王墨哥几个可以站到他这一头,就算是不占他这边,也不至于去帮丁小鬼,至少这段时间里大家别跟他结太深的仇...... 林耐伟把事情摊开来一分析,郭斌看了看他:“大勇就这么说的?” “是啊,大勇就是这么个意思,再明白不过,我必须好好说说你啊,斌子,你光想着娶媳妇的事了,是不是没有安安心心收集情报了?啊?二勇跟何老三当天晚上干完第二天你就应该知道的事,要不是大勇给送钱过来,恐怕我们都还掌握不到他们火拼的信息吧?啊?” “对对对,伟爷,都是我的错,我的错,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今天凑在阿林棋牌室的哥几个不算多,只有王墨、郭斌、卢洪、林耐伟四个,因为跟二勇发生矛盾冲突的只有卢洪和郭斌,王墨肯定要看看他们哥俩的意思:“真没想到丁小鬼和大勇两帮会叉起来了,而且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本来关我们吊事,但是,大勇主动通过阿伟送钱,话也说得不是一般的客气,斌子、洪哥,你们两个怎么打算的?” 郭斌当即表示出一如既往的态度:“还能有什么打算,跟之前的想法一样,先让二勇蹦跶几天,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给他一闷棍,直接闷死他,完事之后让大勇找丁小鬼去......” 说完这番话,郭斌不再言语了,但他的眼神就像毒蛇吐出的信子似的,不停的露着凶光...... 跟上次王墨和丁小鬼之间开战的时候一样,大勇和丁小鬼这场火拼,也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最终,还是再某位政界高官出面调停下偃旗息鼓了,理由同样简单,眼下正是特殊时期...... 至于所谓的特殊时期指的是什么样的时期,很多人一直都弄不明白这个问题,上面只要给出“特殊时期”四个字,就像是颁了圣旨似的,你们削尖耳朵听就完了...... 虽说包括小诸葛卢洪、神算子郭斌、鬼谷子林耐伟在内的三大聪明人一直都没弄清楚特殊时期到底是什么意思,却理清楚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当你和一个团伙有了冲突,并且真刀真枪的干开来后,那事情就不好办了,像丁小鬼这样不断的侵扰到城站那一带的生意,讨不讨厌?麻不麻烦?嗯? 对于这一点,当年汪公子的大姑父第一次出手的时候,就已经给了王墨启发了,查你的货运站,查你哥们的洗浴和旅馆,查阿林棋牌室,查催账公司和啤酒销售业务,全查,消防、水电、卫生、安全、工商、税务各个方面全不过关,你慢慢整改吧;而眼下,王墨见识到大勇露的这一手,终于开了窍了,对方想要整垮你的生意和营生不需要多深的背景,只需要三台大挖掘车往交通要道上一卡,足以让对方心力交瘁的。 当然,面对双方纷争时出现的机会,却没能趁乱收拾一下二勇,让王墨心生遗憾,郭斌却不以为然。 当王墨把想法告诉郭斌的时候,郭斌只是微微一笑。 王墨感慨道:“斌子,你看看,其实这次完全可以他妈的趁乱收拾一下二勇的,却又错过了好时间,我心里总有点儿不开心。” 郭斌淡淡的回道:“墨,先稳一稳吧,这是天道,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二勇现在多蹦跶一天,以后我敲他的时候就会让他多疼一分......而且,时间越往后,他越有事时,大家伙越怀疑不到我身上,明白了吧?” 在座的四个人对郭斌足够信得过,既然事主已经表达了这个态度,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有他的打算。 这样一来,王墨这帮人算是真正的消停了起来。 起初,大家还担心那个曾经说是给郭斌送见面礼的神秘人会出现,只是,打完那通电话后,再也没了动静了,再也没有出现过,一直到春节前,王墨这帮兄弟,没有再发生过什么大事,王墨和卢洪的手伤,也已经养得七七八八了...... 第299章 陈思齐大婚 当然,要说是一点让兄弟们堵心的事都没有发生,那是不可能的,这其中,有那么一件事,直接牵涉到马上要出狱的金泽株。 那就是,他的女友陈思齐真的结婚了。 对,就是那个当初让小金子爱的死去活来,甚至为了她放弃跑路,最后投入大牢的那个啤酒促销员陈思齐。 至于小金子蹲号子的这段时间里,发生在陈思齐身上的事,王墨已经从周罗衣那里得知一二了,他也能理解陈思齐。但是,眼看着自己的好兄弟日夜思念的姑娘,最后嫁给了一个她不爱的老男人,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不舒坦不爽快的。 不单单王墨不爽,哥几个谁心里都堵着一块石头...... 那天,周罗衣依偎在王墨怀里轻道:“思齐说了,希望婚礼的时候我能到场,阿墨,你说我去不去啊?” 周罗衣私下和王墨在一起的时候,越来越腻歪,此刻,她又问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 就是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当场把王墨问住了,他心里是一百个不希望周罗衣去参加陈思齐的婚礼的。 但是,近段时间来,她们这几个完全通过这帮兄弟们结识的女人,感情也日渐加深了,处得像一块玉似的,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 所以说,如果不让她过去,恐怕周罗衣心里也会不开心。 王墨挠了挠鼻子,想了想,轻声回道:“罗衣,这个随你,我完全尊重你的意愿。真要问我的话,是不希望你去的,但是,你去吧,也无可厚非......小金子是我生死兄弟,同样,陈思齐不也是你的小姐妹么,对吧?” 这样的答案,也许正是周罗衣心里想要的,于是,她略带一点笑模样,仰脸看着王墨:“其实,我很想去的,你知道吗?陈思齐心里还深爱着小金子,直到现在也一直都爱着他。但是,光爱有什么用?女人是需要陪伴的,小金子那么多年不在她身边,她妈妈今天喝药,明天跳楼,你让她能怎么办呢?” “她亲妈演的不是现代版的逼婚记吗?那我问问你,如果把她换做你,你会妥协吗?” “这样的事永远不会落在我头上的,因为我父母不会干预我的感情生活,对于他们来说,人生是我的,我怎么选是我自己的事。”周罗衣连想都没想就给出了答案。 “哎呀,还是知识分子家庭好,我还是想问问,如果这事真的发生在你身上,你父母又不是知识分子,你家里又没有什么民主自由,非要让你嫁给陈思齐那个老公那样的稍微有点钱的老男人,你怎么办?”王墨还是忍俊不禁的问道。 “”如果真是那样,决定要不要妥协的也不是我,而是你,如果你让我觉得你就是那个值得我去爱的男人,那不论是谁的逼迫也不能让我妥协,我母亲如果以死相逼的话,那我就给她逼回去,反正不能和深爱的男人在一起生活,还不如死了算了。” 周罗衣的这番话说得毋庸置疑,王墨听在耳朵里甜在心里,幸福又甜蜜的把俏佳人搂入怀里,轻声问道:“那我现在是不是那个能让你义无反顾的男人啊?” 周罗衣微微仰起头来:“嗯,是的,从我们第一次碰到时,我拿出含在自己嘴里的黑糖话梅递给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是了......” 接下来,就是黏糊温情的时刻了,林耐伟此刻要是在场的话,一定会嚷嚷一句:“操,你们两个不要这样子好不好啊,还有个光棍呢,还让不让我活了?” 不管会不会羡煞旁人,谁都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无论此刻谁在他们身边,都无法阻止他俩秀恩爱的脚步,如果他们会在乎别人的看法的话,怎么会走到今天?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陈思齐的婚礼如期而至。 王墨、郭斌、卢洪、路泽南他们四个不约而同的都被自己的女朋友拉扯着选择了参加婚礼。 由于神经病糖果和林阿平勾搭在一起的时候,陈思齐已经被家里禁足了,所以,陈思齐还不认识糖果,也就没有邀请她和阿平。 婚礼现场,当新娘陈思齐见到王墨他们四兄弟的时候,先是站在原地愣了愣神,紧接着喜出望外的迎了上来,跟周罗衣、赵静、张丽、刘娜娜四个人一一打过招呼,最后才尴尬的看了看王墨他们四个,喃喃的说出一句:“呃,你们?真没想到,你们也来啦?” 和陈思齐的扭捏稍微有些不同,王墨他们四个反倒很自然...... “我本来是不想来的,今天浴城和旅馆都在忙,但我娘子非要来,那没招了,反正此生她去哪里,我必须跟到位啊,谁叫我的绰号丁关跟呢......” “我们也差不多,小静死活要来,我不来不行,我现在还是半个残废呢,不跟她来我没地方吃饭呢,再说现在是老娘们当家把钱,我想出去吃碗馄饨都没钱,必须要溜须拍马做跟屁虫的......” 郭斌和卢洪表完态,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王墨。 王墨尴尬的看了看四周,嘟囔道:“我也是陪媳妇来的,我本不想来,但是我还是要看看什么样的男的,连我兄弟喜欢的女人都敢娶,啊?还有就是罗衣饭量小,一千块钱的随礼花的有点冤,她吃不回去,我跟着过来多吃点回去......” 很显然,王墨这番黑色幽默本想调解调解气氛的,没曾想一瞬间现场氛就有点冷,路泽南也没往下说了...... 陈思齐和众人打好招呼转身走了,毕竟典礼马上要开始了,作为新娘的她要忙的事情太多了..... 整个婚礼,不能说不热闹,只是,让王墨记住的并不多,甚至回到家里之后,他连刚才吃的是什么大菜都忘了,让他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陈思琪敬酒时介绍王墨他们的时候,她老公的那个表情,尤其是嘴角的一个细节,微微向上一扯,被王墨认定为这个老男人对他们的不屑...... 第300章 老家的味道 王墨有些想不明白,你老男人确实算得上是个小老板,跟普通家庭比起来,算是有点小钱,但是,你有什么资本看不上我们几个?嗯? 其实,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表现出很不屑的时候,原因往往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出于他的嫉妒,因为对方能做到的事他也能做到,看上去不会比你差到哪里去;另一种就是他对自己的成就沾沾自喜,从而忽略了别人的成就。 当然,但凡表现出不屑的人,肯定不会是逼格特别高的...... 王墨他们一行八人是沉默着离开婚礼现场的,因为他们都感觉出来了,陈思齐并不快乐,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王墨认为这姑娘肯定特别渴望他们兄弟四人大闹婚礼现场,然后把她强行掳走的。 但是,王墨他们并没有这么做,哪怕有那么一瞬间,他或者郭斌也想过要闹婚礼的,都没有谁付诸行动......最后,还是郭斌打破了沉默:“行了,反正我们也都看到了她嫁的那个人,跟我们家金爷比起来,那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了,我们家金爷是什么人物?人宗龙凤啊,这个老小子呢?哼,顶破天了也就是鼻梁骨下面的那块人中......” 突如其来的一句玩笑,瞬间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也许笑话本身并不好笑,但是这个时候,大家伙可能都需要一个让自己微笑起来甚至说大笑出声的理由。 因为,陈思齐愁容不展的模样让大家心情太沉闷了...... 好在,这件事并没有影响到王墨他们哥们几个太长的时间,毕竟马上要过年了,而且,今年这个年会过得比去年要来得更热闹,因为王墨出来了,虽然金泽株还在里面,但是至少又多了一个兄弟团圆。 眼看着年关将近,王墨又陷入了苦恼,今年回不回家?要不要回甲子?还没出狱的时候,父亲已经把话说得死死的,不想再让他这个有罪之身辱没门风。 对于自己的父亲,王墨再了解不过,既然说了不让他再踏入家门,那到时候真把他轰出家门,让他永远不能踏入半步,也不是说不可能的事。 最后,王墨还是来寻求周罗衣的意见:“罗衣,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回不回老家啊?” 罗衣想都没想:“当然要回去啊,不都说了有钱没钱回家过年的吗?过年谁不回家啊?再说你都两个年没在老家过了,还嫌时间不够长啊?你有想过家里人是什么想法吗?他们谁不希望跟你一起过个年啊?” 王墨回道:“真没准,你不知道我爸的脾气,平时不声不响的,犟起来十头水牛都拉不回来,我入狱后他放过狠话,不想认我这个儿子了,所以,我.......” 还没等王墨把话说完,周罗衣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干脆把话抢过去:“王叔叔说的那个吧,肯定是气话,你脑袋不会转弯啊,谁家做父亲的不盼着自己孩子好啊,你孤身犯险,其实王叔叔肯定也心疼你的,更何况,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不都好好的吗?没事的,没事的......” “你是不知道我老爸的脾气,他是说得出来就做得到的,我怕我大过年的兴高采烈的回去,然后他直接把我轰出来,面对甲子的那么多父老乡亲,那脸不丢尽了吗?” “把你轰出来?轰出来就轰出来呗,王叔叔要是真轰你,你就再出来,但是,你不能不回去,懂吧,他轰你出来,那是他的事,你要是不回去,可就是你的事了......真轰你出来,我就领你走,回我家过年,我老爸老妈肯定会热烈欢迎你!!!” 有了周罗衣的这番话,王墨心里笃笃定定的,于是,早早的就为回家过年做准备,给小辈买什么吃的,给老人买什么东西,见到三亲六姑说什么样的话...... 总之,从决定回老家开始,他每天都在盘算着,都在脑袋里演练着。 很快,年关到了眼前,郭斌提议,趁王墨、卢洪这几个回老家之前,哥几个都叫过齐了聚一聚,之前两年间,因为王墨在号子里没出来,大家伙没聚上,只是其他哥几个在一起吃顿饭草草的了事了,眼下王墨出来了,大家有了主心骨了,好几年没热闹了,先热闹热闹呗。 不用说,这顿年夜饭定在路泽南的绿茶餐厅,到场的除了王墨他们哥几个之外呢,还有高洋、高德、黄觉、大雄这帮人核心小老弟,一共开了两大桌。 到场的人中,最让王墨欣喜不已的,却是一个只有两岁大的小男孩。 这个小男孩不是别人,正是大眼路泽南的儿子,由于夫妇二人一直在忙各自的工作,孩子都由丈母娘带着,几次三番王墨一直都没有见着。今天终于了却了一桩心愿,对待小路泽南那是爱不释手,一直逗着他玩...... 最后,在郭斌提议下,在场的兄弟又心花怒放的一起来了一张全家福。 本来王墨坐中间的,但是他觉得不合适,非要让年纪最大的卢洪和陈显忠坐在了中间,然后其他小兄弟坐在两旁,第二排就是跟得不错的一些小老弟。 这是王墨和他的兄弟们第一张全家福。 郭斌却嚷嚷说:“这张还不能算,小金子还在里面呢,等小金子出来再来一张最全的......” 只是,郭斌的这句话,一直都没能兑现,因为种种原因,那张最全的全家福一直都没能照全...... 让王墨忐忑不安的那桩事情,最终没有发生。 他所担心的回到老家后,父亲真的会把他赶出家门。 虽说没有撵他,但是也没跟他说话。 尽管老爸没有主动开口,已经足以让王墨感觉到欣慰了。老妈、奶奶盼了两个春节了,终于把他盼回来了,好吃好喝的全都准备齐全了,尽管他在杭城早已不愁吃穿,甚至比在家里吃的还要高档,但是,一到老家,他还是狼吞虎咽的吃的满嘴流油...... 第301章 年后排新阵 不仅仅只是王墨,那些常年飘泊在外的游子们,谁都知道,那就是家的味道,哪怕你在外面整天山珍海味,远比不过小时候妈妈的味道、老家的味道...... 王墨是腊月二十八回的老家,过完正月十五才返城,两个多星期的时间里,他哭过又笑过,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认为甲子村才是他最安心的去处,那些短暂的又能被记忆铭记于心的人和事,那些曾经带给他极度痛苦人和事,那些曾经带给他极度满足的人和事,永远都铭刻在这个小村子里面了...... 当然,想归想,王墨心里很清楚,他不可能一直都待在老家,在距离这个小村子两个多小时车程的那个大城市里,还有他应该去做并且应该做完的事情...... 过完春节,当王墨再次看到郭斌、林耐伟、林阿平的时候,他们突然都觉得,春节对一个人的身材蚕食的程度实在是太大了。 郭斌见到王墨的第一句话就是:“哎,我操,怎么回安吉过个年把自己过成一头大肥猪了?啊?你看看你自己的肚子?” 王墨反呛道:“斌子,你以为你好?你还是看看你那脸吧,再看看你那两片腚吧?哎呀,反正你也是快是要结婚的人了,腚大生儿子,这可是老理了......” “哎?行啊,阿墨,回老家待了半个月,口才还练起来了呢......我们三个待在杭城的兄弟,天天除了喝酒就是喝酒,这回总算是把伟爷和平兄喝美了,酒喝了不少,也没见你这么长肚子啊?” “斌子,我这胖不是因为过年过的,是因为我到岁数了......” 王墨的话先是让郭斌和林氏兄弟笑得前仰后合,只不过,笑过之后大家也多少有点儿心酸,那是因为王墨说的没错,确实都到岁数了,他们所有人都已经奔三了,都已经到了三十而立了,真的就要告别所谓的年轻了...... 四个人坐定身形,郭斌又聊到了一个题外话:“我说,阿墨,这段时间你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金爷的手下高光有点得瑟起来......” “嗯?他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对于郭斌的欲言又止,林耐伟有点听不下去了:“喂,斌子,什么叫没什么大事啊?我跟你说,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高光以前跟小金子玩,现在也口口声声说金子是他大哥,但是,高光的事你应该这么想,金子是你兄弟,那也是我哥们,他从小跟着你玩到大,你拿他当弟弟看,可是我们也不差吧?高光靠不住,金子迟早会在他手上吃亏,所以说,当兄弟的,能眼睁睁的看着不管吗?” 郭斌和阿伟一唱一和,把王墨搞的一脑袋雾水:“到底怎么了?有事说事啊?高光到底怎么了?” “年前我们不是提前吃了年夜饭拍全家福吗?平时玩的不错的小兄弟,像是高洋、高德、大雄、黄觉都叫来了,独独没喊他......” “这事我知道啊,他不是跟丁小鬼混在一块了吗?我们几个不喊他,没什么问题吧?” “本来是没什么问题的,就在前两天,黄觉跟朋友出去玩遇到他了。这小子找茬骂了黄觉,也不说是骂吧,反正奚落了黄觉几句......” 听到这儿,王墨算是听明白了,接话道:“应该是高光觉得我们兄弟们聚会没叫他,然后看到黄觉心里就不爽,借着喝了点酒,数落数落小黄呗?” “对啊,你说他已经和丁小鬼混上了,我们和丁小鬼什么样,他不知道吗?怎么就两头都想当好人呢?反正,他在丁小鬼那边注定当狗的,在我们这儿以后也不一定就是人......” “斌子,高光这小伙吧,实话实说,我现在也不喜欢了,以前觉得他还行,但是这次我出来后,发现这小子是真不上道,但是,不行归不行,他既然对外宣称金子是他大哥,你说我们能把他怎么了?除非哪天他真的做过了头,我们才能好好收拾他一顿,那样的话,金泽株出来也不好说什么,你们说是不是?” “阿墨,我也没说现在就把他收拾了,我就是嘟囔这么一嘴,我先把话撂在这里,如果哪一天他敢在我面前装逼,我肯定直接就干他,到时候你们谁也别拦着啊......” 这一次王墨回来,并没有把所有的兄弟们都叫过来聚会。因为路泽南在老家的时候,就对门两个村的,几乎天天见,卢洪和陈显忠回福建老家还没返城呢,所以就找了郭斌和林氏兄弟,将近二十天没见上面,四个人凑在过来瞅瞅,最重要的是,王墨觉得有点别的事要干,所以想过来跟他们三个商量商量。 聊完高光的这个插曲,王墨看了看郭斌和林耐伟:“斌子,阿伟,我们现在也老大不小的了,总不能和福建佬一起光指望一个货运站过日子吧?虽说眼下是扩大规模了,成立物流公司了,但毕竟还是乔鹏大哥的根基啊,万一哪天鹏哥想要收回去,你说我们干瞪眼吗,是不是?” 郑涛的话刚好说在他们几个的心坎上,郭斌接过话头道:“可不吗,我们都想到一块去啊,我和伟爷早就替你琢磨过了,早就觉得你应该再干点什么,你在号子里没出来的时候,福建佬找我琢磨过好多次了,可想来想去,他也不知道干什么好......” 林耐伟接着问道:“阿墨,既然你提出了,那你说说看,有什么路子没有?” 王墨一听,笑出了声:“路子?我有个同学叫阿信,你们还记不记得?” “啊?阿信?”郭斌一懵神,又觉得这名字好熟,一时之间却没想起来是谁...... “阿信啊,你们还不知道是谁呀?” “哦,阿信?个子很高的,那个南方那个吗?”郭斌的形容让王墨有点惊讶,因为郭斌并没有见过阿信,怎么知道他个子高还在南方呢? 第302章 跟上大时代 王墨刚想回答对啊的时候,郭斌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把“对”字咽了回去:“不就是唱死了都要爱的那个吗,死了都要爱的那个明星吗?墨啊,你就别吹牛逼了,人家苏建信跟你是同学吗?” 郭斌的岔劈让王墨忍俊不禁道:“歌手阿信?去去去,滚滚滚,我说的阿信就是前不久在绿茶餐厅偶遇的初中同学,后来错砸了人家的车还讹了人家钱的那个,都没印象吗?” “啊?啊啊,想起来了。你说的是那小子啊,当初不就是因为他,我们才和丁小鬼干起来的,他倒好,惹完了事,人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你不会是过年时在老家碰见他了?” 王墨显然不愿意在这话题上扯太多:“他的那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吧,我是说那小子上次跟我和大眼吃饭的时候说了几句话,说的我很动心。我觉得很受用......” “阿墨,你快拉几把倒吧,就他那样的人,吹吹牛逼还行,其他的还是算了吧?” “那可不对,斌子,我跟你说吧,我现在觉得要吹好牛逼也是个技术活,要吹就必须吹得有水平,要不然只能吹出一嘴的骚味来,能把牛逼吹的头头是道、井井有条,那可就不是吹牛了,那叫规划。” “他是怎么给你规划规划的?” “阿信也没给我规什么划,为他还没把牛吹到那个高度上,但是,他给我指了一条路,那天晚上我主动问他有没有什么好路子,他跟我说,三百六十行,地产为王。” 林耐伟也瞪大了眼睛:“什么?房地产?你要盖大楼?就我们几个这点钱,连打个地基都不够吧?” 类似林耐伟的这个疑问,王墨当初也跟着阿信提起过。 所以,王墨也用了类似当天阿信的话对阿伟说道:“伟哥,房子我们暂时盖不起,但可以干点和房子相关的事吧?盖房子要用木料吧?要用钢筋水泥吧?还要用人吧?我们有现成的物流公司的底子,运点什么不方便呢?我老家村里、乡镇上最不缺的就是闲散人员,此外,据我了解杭城的水泥砖头基本上都是从外五县购买和运入的,你说我们要是自己弄个水泥厂、砖瓦长什么的,那外五县的厂家能干过我们吗?” 王墨铿锵有力的这番话一说,郭斌、阿伟眼前都一亮,就连平时寡言的林阿平也参与了进来:“阿墨,问题是我们现在没有好的路子啊,小老板、老赌客什么的我们倒认识的不少,跟政府头头脑脑的一些人多多少少也有些瓜葛,可是房地产开发商谁认识啊?上哪去找人牵线啊?” 王墨胸有成竹道:“平兄,你放一百个心吧,我都想好了,我们是不认识开发商,像宋国他爸、戚雨晨他爹这样的大佬我们也够不上,但是总有认识他们的人吧?所谓的人脉关系往往都是互相的......我明天就联系联系陈秘,他肯定能帮得上忙,而且他不止一次提到过,有什么需要让我尽管找他。” 一提到陈秘,郭斌和林耐伟心里都踏实了不少,虽然都不曾见过他,但是从王墨以及其他人的嘴里得知,陈秘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手头的资源渠道厉害到难以想象,至少在杭州甚至省城可以翻云覆雨,而且陈秘对王墨一直都青睐有加,平时也没少帮他忙。 既然提到了陈秘,自然又联想到了乔鹏,当初正是因为乔鹏的引荐,王墨才得以结识了陈秘。 郭斌就顺嘴问道:“阿墨,那你过完年去,去看过鹏哥了吗?” 一听到郭斌问这个,王墨不由的苦笑了一下:“我倒是想去看他来着,昨天还打乔燕燕电话呢,她说全家人腊月底就去三亚躲清静了,乔燕燕说要不然她家的门槛,会让那些拜年的人踏平了......” 哥四个又闲聊了一小会,王墨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悠悠然道:“三位,嘴炮打的差不多了吧?我该走了,俺们家周罗衣要从莆田回来了......” “吆,小别胜新婚呢?”郭斌和林耐伟也能理解他,只是,嘴上不去挖苦两句,那还是他们吗? 郭斌戏谑道:“怎么的,墨,还没结婚呢就成媳妇奴了?那以后怎么办?我们叫不动你了?你啊,还是要跟你的洪表哥学学,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林耐伟也插话道:“正因为你们几个这样的,我才懒得找女朋友,说句实话,我最佩服的还是福建佬卢洪,他怎么就死死的拿住了赵静了呢?” 郭斌叹道:“我要是赵静,早把洪哥那家伙事剪下来了。” 原本郭斌是要挖苦王墨的,没想到对不在场的卢洪来了一个群嘲,王墨怕他们两个又绕回到自己这儿来,赶紧转移了话题:“洪哥不在,我们就不扯远了,眼看着马上要开春了,斌子,你准备什么时候把婚礼办了?” 王墨边说,边饶有兴致的看向郭斌。 一提到婚礼,郭斌连还嘴的心思都没有了:“婚礼不着急的,再过两个月吧,等天气完全暖和了,反正我也不着急,证都已经领了,再放家里就踏实了,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是不是?根本不急?” 王墨又看了看林耐伟:“伟哥,又过了一年,你们都老了一岁了,哎,今年过年,你那个强势的老妈没逼你相亲吗?” 林耐伟讪讪的笑了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年后四个兄弟之间的第一场嘴炮就此告了一个段落。 一直以来,王墨都是一个说做就做的人,从不拖泥带水,在和郭斌、阿伟、阿平商定后,没等卢洪返城,第二天就给陈秘打去了电话。 电话里简单寒暄了几句后,王墨壮着个胆子约陈秘到绿茶餐厅吃一顿便饭。 没想到,陈秘想都没想就回道:“小墨,今天明天都不行,后天中午也不行,要不然就后天晚上,不过先说好了,就只是吃一顿便饭,一切从简......” 第303章 代有新人出 和陈秘约定好饭局的时间,王墨心里轻松了不少。 因为,王墨知道陈秘是人精里的人精,肯定会想到自己约他吃饭是有事相求,既然答应赴约,那就说明陈秘有意要帮他。 毕竟,以王墨现在的江湖和社会地位,就算有乔鹏的关系在,陈秘没必要样样都应和他。 不管事情的最终结果怎么样,约定陈秘就是好的开始,对王墨来说已经足够...... 先放一放王墨见陈秘的事,回头再说说一个大家都认识的人。因为,这个人在二零零九年年初,无论如何都得提上一提。 他就是郭斌嘴里那个越来越能得瑟的高光。 其实,自大勇和丁小鬼再一次全面开战时起,高光在丁小鬼的阵营里异常活跃。虽然还无法与老三、刘强、老黑他们几个相比,但风头也算出了不少。最重要的是,在那段时间里,高光又机缘巧合接触到一些有实力的人物,让他越来越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在高光近期认识的人当中,有一个叫刘铁嘴的不得不提,这个老小子在杭城商界算的上有名有号,只是,他并非企业老板,也不是私营业主,甚至连个固定的工作都没有;但是,却可以游走于各大老板之间。那是因为,他具备了和杨半仙差不多的技能。 跟杨半仙不同的是,刘铁嘴不会看风水,也不会掐字算命,仅仅只是长了一张三寸不烂之舌的嘴...... 正月十五还没过完,刘铁嘴就主动找上了高光,两个人在高光家附近的一个小苍蝇馆里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点完菜,刘铁嘴笑呵呵的看了看高光:“光老弟,你现在算是意气风发了,要我看,用不了太长时间,别说是临安了,就算是整个杭城,肯定有你一号啊,到时候,别说什么王墨、金泽株、朴槿直了,就是丁老板恐怕都得敬着你吧?” 刘铁嘴说话虽带着浓重的翁鼻音,但话里话外让高光听着很受用:“嗨,刘哥,这话以后可别说哈,不管什么时候,金哥都是我大哥,哪天他出来了,他要说东,你看看,我肯定不会往西......” “嘿嘿,行,你小子真行啊,有情有义,眼下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真不多了,就冲你刚才这句话,说明刘哥我没看错你。等你真的牛逼起来了,完全起势了,站起来了,千万别忘了刘哥我啊,兄弟!!!” 从见面到现在,刘铁嘴一直对高光赞不绝口,高帽子戴得一顶比一顶响亮,听得高光自鸣得意...... 只是,如果高光认为刘铁嘴正月十五把他叫出来仅仅就是为了说点恭维话,哄他开心的话,那么他这几年在江湖上算是白混了。 “刘哥,你一上来就给兄弟我一通夸一通捧,弄得我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要是真把我夸飘了,出去惹出什么事,你必须帮忙兜着呀,啊?” “拉倒吧,小兄弟,现在能兜得住你的人可是不多了......” 意味深长的说到这儿,刘铁嘴撇了撇嘴,好似意有所指的。 高光心知刘铁嘴这是在给他下套,等着他往下跳了,对方才会说出正事...... “刘哥,你说的有点过了啊,兄弟我现在顶破天了只是个小混混,连个大流氓都算不上,平时也就是打个架干个仗什么的,在丁老板这里也只是混口饭吃,哪有什么牛逼不牛逼啊,可不能再忽悠我啊。” “兄弟,既然你这么想,那我问问你,你觉得你身上还差什么?还差在哪里?” “刘哥,你问我呀?我觉得我现在缺的是没有自己的生意,没有稳定的门路,这年头要想真的牛逼,必须要有自己的生意才行,有了稳定的门路就能有钱,有了钱才能当大爷,是不是?” “兄弟,兄弟,你是真有做大哥的潜质,刘哥我没看错你,我呢,就是给你介绍生意来的,一本万利的生意,你想不想听听?” 刘铁嘴在杭城的人脉资源,高光早就知道了。所以,当他说有生意的时候,高光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有点想不明白,杭城道上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看中他了呢? 怀揣着种种疑问,高光试探性的问道:“刘哥,那你就竹筒子倒豆腐,说说看是哪门行俏的生意?你再看看兄弟我行吗?” 说话间,两个人点的菜肴已经陆续上来了,刘铁嘴没有马上搭话,而是先夹了一口菜:“小兄弟啊,其实啊,也不是什么稳定的生意,只是一个来钱的门道,有能力干的人不少,但是,谁让我跟你投缘,我就想肥钱谁挣不是挣啊,为什么不让我兄弟挣啊?你说是吧?” 该说不说,刘铁嘴不愧是刘铁嘴,太懂得掌握人心了,把高光的胃口吊的足足的,到了此刻已经显得有点迫不及待了:“哎,哎呀,刘哥,那兄弟我先谢谢你啊.....你说了大半天,到底是什么事啊?总得让我先知道知道吧?” “你看,你太心急了是吧?忙什么啊?来来来,先喝一口,喝一口,我们慢慢说......” 两个人一碰杯,高光一扬脖,一饮而尽,酒杯一放,恭恭敬敬的看着刘铁嘴,静等下文。 “兄弟,你在道上混,应该知道杭城江湖关于千秋万代的事吧?” “知道知道,江湖一哥汪万代和陈千秋么,现如今成功上岸了。” “嗯,他们混社会时和你一样喊打喊杀,只是上岸时利用资源选择了房地产开发,一个做成了耀江,一个创立了滨江,造就出了滔天巨富......” “是啊,刘哥,不瞒你说,兄弟我做梦都想染指这块生意呢,只是杭州做这个的都是些巨无霸,除了滨江、耀江,还有绿城、坤和、西房、大华、广厦、通策等等,随便哪一个拎出来吓死人的存在,我们这些个小鱼小虾哪里还有机会?” 第304章 刘铁嘴拼缝 刘铁嘴故弄玄虚道:“没错,本土的开发商一杆子插到底,没有留下什么汤汤水水,但是,有些外来的开发商,进到杭城往往都是两眼一抹黑,还不是需要依托我们这些地头蛇?眼下,城东要起一个广东开发商兑下的新楼盘,你知道吗?” 听到这些时,高光就跟卢洪听到王墨说要接触房地产时的表情一模一样,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瞪得溜圆...... 刘铁嘴宽慰道:“兄弟,人呐,要自信点,要有干人所不能及的信心,我当然知道你没有足够资金去搞楼盘开发,你要是有那个实力,我还敢管你叫兄弟吗?早尊称你高总高总了,也早跟在你屁股后面混了......但是,你看,你刘哥现在在你面前给你指条道,说不定你真有机会成为高总,怎么样?刘哥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起步的机会,你考虑考虑有没有兴趣吧?” 高光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等着,他心说,我云里雾里的,也没什么好主意,也没什么实力,还是看看刘铁嘴怎么排兵布阵吧? 刘铁嘴吃了一口东坡肉,又提了一杯酒,悠悠然道:“光啊,开发房地产项目,不仅仅要花大钱,还有很多的环节需要打通,那些南方来的大老板们,刘哥我是没机会搭上的......但是,为广东老板提供配套服务的那个二老板,跟我关系还不错,有办法在整个产业链中捞到一些配套活的,这里面都是学问都是道道啊,只是,一句两句跟你说不清楚,这么跟你说吧,跟广东老板后面跑腿的福建商人,他到杭州落地的第一年就跟我交上朋友了,这几年随着房地产行业的水涨船高,他也赚了个盆满钵满......” 说到这儿,刘铁嘴那双老鼠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高光,等高光给他回应。 像他这种人聊天,是需要有人互动的,包括杨半仙也是,如果说话的时候没人理没人睬,只有他自己说话的份,那没有五分钟,他自己就会崩溃了,因为他找不到存在感...... 自从号子里认识杨半仙,高光一直都跟杨半仙打交道,一看刘铁嘴的眼神,很快就明白什么意思,积极配合道:“啊?啊啊,是福建老板,还是刘哥你厉害,哈哈哈哈......” “我跟你说,别看他也只是个小老板,但是这些年跟在广东大开发商身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城东的那个大楼盘,所有的基建都在他手里。但是,他这个人吧,手头上的工程有点多,忙不过来,有可能会把城东的这个项目转包出去......兄弟,别看只是个二手活,但是,广东那边的大老板给的钱真不老少。我的那个哥们只扒一层下去,到我们这里利润还是很可观的......” “刘哥,好事是好事,但是我听说做工程水很深啊,哪是我能淌的明白?我这两下子小狗刨扔进去,不淹死才怪,我能行吗?” “兄弟,你讲到工程上的事情我也不懂,但是,那哥们说了,这事我们都不需要懂,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人找好,技术方面他来,他要的是本地的劳动力、土石方等等......不妨偷偷告诉你,我们这边的人工比广东那边的便宜多了,南方大老板是按着那边的行情给的工钱,我们找的又是当地的人工资源,中间光拼缝,就是一大笔钱,明白了吧?啊?” 话说到这,杨光算是听明白了其中的原委,只是还有最重要的事没说,那就是刘铁嘴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就把好事给了他,非亲非故的,无利不起早啊,他肯定是利有所图的...... 高光看破不急于说破,装作很感激的样子道:“哎呀,那先谢谢刘哥了,这件大事要是成了的话,刘哥,你看看,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该怎么答谢你是好?” “兄弟,我们哥俩之间,不用说谢不谢了,这件事我找谁都行,但是,做哥哥的还是念着你,想助你一把力,让你挣到钱又能搭上一门生意......既然你问到了,那我告诉你,平时介绍这样包赚不赔的项目,分润的时候都是三七开,我就是动动嘴儿,我拿三成,你看行不行?” 通过刘铁嘴的语气,高光判断出来,对面的老小子肯定不甘心只拿三成,话里话外的透着的是试探。 “刘哥,我们兄弟一场,怎么能和外人一样呢?别人给你三成,那是外人,是吧?这么着,这件大事你要说帮兄弟我拼成缝了,我给你四成分润,行不行?” “痛快,光子,要不怎么说我没看错人......” 高光自让一成利的表态,让刘铁嘴暗自满意,不禁竖了竖大拇指头,其实,这个项目对于刘铁嘴来说,也只能找高光来做,因为这样的工程,他刘铁嘴接不下来,必须找到像高光这样一个小有名气又能把控得住的人来干,找别人不是不行,但是,分润没有高光这边拿得多,他嘴里说的别人给他三成利的分润也只是空中楼阁。 其次,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一个因素是他和别人的关系,不如跟高光那么牢靠。刘铁嘴害怕别人搭上了福建小老板的关系后会越过他,再攀上广东大老板,从而将他踢出局去,社会上那些唯利是图的人,刘铁嘴见的多了...... 只是,有句老话说,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 即便刘铁嘴算盘打得再好,即便开始时一切都很顺利,但是,到了临门一脚,还是出了岔子,事赶事,巧儿赶上巧儿她妈了,原来,这个岔子,不是出在别人身上,而是出在了王墨和陈秘身上......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王墨和陈秘书约吃饭的日子,两个人在绿茶餐厅的一方角落坐下来...... 第305章 相中好项目 这期间,王墨欲请陈秘进包间的,陈秘却坚持道:“小墨,不用上包房了,还是在大厅吃吧,我们两个的身份,在大厅吃不避嫌反倒没事,要是在包间被哪个撞见了,你倒没什么,我容易出乱子,容易落人口舌。” 陈秘滴水不漏的风格,类似于前阶段热播的电视剧《狂飙》里京海市市长赵立冬的专职秘书王良,说话聊天办事擎篮子四平八稳的那个做派,让王墨心生钦佩,按照陈秘的意思就在大厅一角坐了下来。 点好菜品,两个人先是互相聊了聊家常,气氛看上去很融洽,像是两位多年的好友,等到汤汤水水的聊的差不多了,陈秘话锋一转,自然而然的聊上了干货:“小墨,我们算得上老交情了,你把我约出来,有什么事尽管说吧。” 王墨心说,既然人家搭起台阶了,自己就用不着装了,也别藏着掖着了,干脆开口道:“陈哥,实不相瞒,我准备找找新的行当了,就是不知道干点什么好,前两天我听说城东那一片好像有好几个楼盘要开发,像汪万代、陈千秋这些本土房地产大亨,我望尘莫及也肯定高攀不起,但是,那些外来的地产项目,肯定有你认识的,能不能帮忙搭个跳板,引荐引荐,联系联系。让我弄点小工程小项目什么的,是吧?” 王墨的直来直去和爽快干脆,很合陈秘的脾气,但是,对于他所提及的事情,陈秘并没有随随便便张嘴就答应下来,而是微微颔首不停的摆弄个碗里的汤勺...... 静默了大概一分来钟,陈秘这才抬起头来,慢慢道:“小墨,房地产项目的规划和开发,都是提前很长时间订好的,你眼力所及能够看到的楼盘,产业链条早就已经瓜分妥当的,你想插进一脚,有点费劲的,尤其是本土品牌,几无可能......不过,也是你命好,他提到的城东确实有个大盘开春后要启动,而且还是广东的大开发商拿下来的,只不过项目在基建上出了点变动,还在物色新的分包商,说土点就是要找一个可靠的包工头,你要是想干,回头我帮忙联系联系?” 没错,陈秘提到的和刘铁嘴说的同是一个楼盘事。 就在王墨和陈秘在绿茶吃饭的同时,高光和刘铁嘴也宴请了那个福建籍的二老板...... 这也是高光有生以来第一次请这样逼格的人吃饭,很有可能这顿饭吃完后,高光的身价就会暴涨。 所以,每当他想到这些,都会有点小激动。 “老吴,这位小兄弟,就是我说的高光,之前不是总和你念叨他吗?杭城江湖上的后起之秀......光啊,这位就是福建的老总,尊姓吴,叫吴哥吧。” 高光赶紧伸出手去。 两个人一握手,高光表现出热情洋溢:“吴总,你好,你好,很荣幸能认识你。” 刘铁嘴请来的福建籍吴总跟金泽株代理的啤酒品牌的那个吴总不是同一个人。他们两个人的风格也相差十万八千里,活力王啤酒的吴波很少穿正装,以休闲为主,举手投足之间会给人一种很得体的感觉,让人很自然的会认为他是一个很有能力办事靠谱的企业家;眼前的这个包工头吴总则不然,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头发梳得四棱剑仙,只是,无论他怎么打扮都会让见过他的人觉得这个人与生俱来就很猥琐...... 两个吴总的区别差就差在气质上。 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说是肤浅的人看脸,有内涵的人才看气质。 刘铁嘴一介绍,姓吴的看了看高光,用一嘴蹩脚的普通话道:“雷好啊,小高,喔咖喱港,老刘同我港过雷很多次了......” 对于两个初次见面的人来说,因为有刘铁嘴在场,这顿饭呢吃起来没有太尴尬太冷场,彼此寒暄完就落了座,提壶拎酒就干了起来,天南海北的大山侃了起来。 席间,让高光和吴总都佩服不已的是,刘铁嘴的嘴可真能说,天南地北的侃到差不多了,就切入了正题:“老吴,你看看,高光这个小兄弟怎么样?” “不错,年轻有冲劲,是能干大事的人。” “那你看看城东项目上的那摊子事,嗯?” 刘铁嘴试探性的问了一问。 吴总用张餐巾纸抹了抹嘴巴:“哦,工程的事,我对初次见面的小高很满意,我肯定很愿意把工程分包给你们做,只是目前还不能最后定啦。” “啊?老吴,是哪里有变数吗?” “也没有,虽然还没能定下来,但是问题不是很大,最迟后天吧,你们等我电话,你应该知道的,老刘,这里面有很多人、有很多关系要打点好,每个环节都会发生变化,我这人你了解的,没有百分百至少也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我才会答应你的。” 聊到这个地步,刘铁嘴已经心知肚明了,这件事基本成了,他甚至已经想到年底分润的事了:“老吴,那我们就静等好消息哈,来吧,高光,赶紧敬你吴哥一杯。” 刚见面的时候,刘铁嘴向高光介绍的是吴总,现在已经让他称呼吴哥了,当然吴哥和哥之间还差一个档次,哥和大哥之间也还差着一个档次。当然,从吴总到吴哥无疑拉近了更近的一层关系了。 对于人际关系火候的把握,刘铁嘴拿捏的相当到位,等到这顿饭吃的差不多了,他悠悠道:“小高,我跟你说,吴哥是南方人,平时懂茶道,所以酒量不怎么样,但是,你还没听吴哥唱过歌吧?我有幸跟着吴哥去过几回歌厅,基本上都是只需要两首歌就能把陪酒的小妹当场唱疯了,尤其是摇滚歌嗓一开,那些小妹披头散发群魔乱舞了,一个个上去撕袍裂带的,死活要活的争着抢着和你吴哥睡觉,你就说吧,吴歌厉不厉害吧?” 刘铁嘴的这番话高光再听不懂的话,也不配混社会了...... 第306章 同一对接人 刘铁嘴一提到吴总在第二场娱乐项目中的特质,高光自然心领神会:“刘哥,我今天算是来着了,我可要见识见识吴哥的风采。” “哪里哪里?刘哥瞎港的啦,偶就戏黑欢嚎......当然,更黑欢雷们杭州的女孩几啦。” “哎呀。这不是巧合吗?花样年华里看场子的是我哥们,那里多的是本地妞,温文尔雅、小家碧玉,吴哥,我们吃完饭一起去唱会啊,也让我听听吴哥的歌喉,尤其是左拥杭州妹右抱江南妞子状态下吴哥有哪些超常发挥,怎么样?” 三个酒兴正浓愉快的大老爷们很快决定下来了第二场。 不管这桩生意成不成,作为有求的一方,姿态必须做出来,所以吃饭唱歌小费等一应费用,肯定由高光买单,像刘铁嘴这样的掮客,即便是一分钱没有,也照样有吃有喝有住有招待,比一般人过得都好,刘铁嘴上面的窟窿嘴更费钱,他的那个嘴就是一个无底洞...... 吃饭之前,刘铁嘴就交代过高光,说福建籍的吴总跟岛国来的小日子都是一路货,都是十分好色的人。 三个人吃饭喝酒的时候,由于没有安排娘们作陪,高光并没有什么感觉,到了歌厅之后,总算开了眼了,总算见识到了这个大腹便便的南蛮子是怎么的好色。 至于刘铁嘴竭力举荐吴总歌唱得怎么怎么好,高光一点都没发现,只觉得唱得他直犯晕。但凡看过《马大帅》的,知道范德彪的,听过范德彪先生唱过那首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的,就知道吴总唱的比范德彪还哇塞...... 吴总一唱完,回头一看,并没有谁“呱唧呱唧”的送掌声,怎么办?他自鸣得意道:“掌声还不够热烈,偶再嗨一首家乡的闽南语方言歌刺激刺激大家的兴致啊,这是一首家喻户晓的《爱贬家俺痒》献给大家......” 这首闽南歌《爱拼才会赢》高光曾经听过不止一次,虽然还不完全懂内容和涵义,但是每次听来能感觉出激荡心灵的向上的意味,没想到的是,经过老吴一唱,不仅五音不全六律不在,好像还他妈的歌词全都改版,改成了靡靡之音,让高光一时半刻真接受不了,如果高光唱K也是这个水平倒也没什么,问题是高光自认为自己唱的还算不错,此刻听到满包厢飘荡的都是吴总的噪音,那个煎熬程度相当于一个象棋高手,和一个臭棋篓子对垒似的,太没意思了,而且,还必须假模假样的认真倾听人家干嚎,还得装着很开心很嗨的样子热烈的鼓着掌,还不能去抢他的麦克风...... 对于这一点,很多去KtV嗨唱时碰到麦霸的人多多少少会有点感触,尤其是那些陪着所谓的领导一起出去唱歌的,碰到那些五音不全又是麦霸的领导,那种煎熬程度,超乎想象。 当然,刘铁嘴介绍吴总时说的那些话也不全是不靠谱的,比如说他说歌厅里那些伺陪的小妹,确确实实都争先恐后的愿意陪老吴去睡觉,因为她们一看,老吴不就是活脱脱的一财神爷、一凯子吗?光看那张大脸蛋长得像是装满了聚宝盆似的,等于开斋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十二点,意犹未尽的吴总这才搂着小妹妹出去了,第二场总算结束了。 眼巴巴的看着志得意满的老吴的车消失在视线中,刘铁嘴拍了拍高光的肩膀:“光子,这件事啊,基本成了,我先恭喜你,到明年年底的时候,小兄弟,你最起码也是一个百万富翁啦......” “哎呀,我能有出头的机会,全仰仗刘哥啊,你是我命中贵人啊,我高光一辈子都不忘了感恩。” “兄弟,你客气了,也有心了,我也希望我们两个搭伙,年底能顺顺利利分到红利,这样,就这两三天时间,你等我电话......这两天为了撺掇这件生意,累到我了,我现在去洗个澡,哎呀哎呀,腰酸背疼的,要找人按按才行......” 高光是个机灵人,怎么会听不出弦外之音? “哎呀,刘哥,你看你,怎么可以放单帮呢?赶紧一起去帝豪吧?我最近颈椎也他妈的不太好,找同一个技师摁摁吧?这样不有是和哥哥成了连襟了吗?” 两人心照不宣说说笑笑着打车去了城东的帝豪浴城,洗完涮完,放松完各自回家休息,准备养足精神去收获天大的好消息...... 两天后,王墨接到了陈秘书的电话,内容很简短,一共就三句话:“墨啊,你上次请托的事情基本没问题了,已经找到根上了,晚上找个地方吃顿饭我顺便介绍你认识认识一个人......” 王墨喜不自禁,但还是努力的克制着:“那行,陈哥,还是上次绿茶餐厅,会不会太低档次了?要不我订皇龙?” “不用,还是绿茶吧,不用订包间,还是选大厅安静一点的角落位置,低调点,皇龙太显眼了。” “好,我现在就打电话定桌位,一会我把桌号发信息给你,那就晚上见......” 当天晚上,王墨在陈秘的安排下认识了城东大盘的关键人物,巧了,这个人正是福建籍的吴总。 三个人在绿茶的大厅里简单的吃了顿饭,吃完之后,王墨并没有安排别的项目,没有唱歌,也没有洗澡,更没有这个那个的,两个人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最后,姓吴的对王墨道:“小王老板,陈秘既然开口了,那你等我电话......” 说辞和那天晚上跟高光刘铁嘴说的说辞完全相同。 不同的是,第三天,王墨接到了老吴的电话...... 而高光那边却还在望眼欲穿的盼着,就像傻老婆在盼汉子似的,都快盼成了望夫石...... 第307章 杀入地产界 可怜巴巴的是,老吴那边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一去不复返了...... 在忐忑不安中煎熬了整整一个星期后,高光再也沉不住气了,只是,再沉不住气总不能直接找老吴,于是,他拨通了刘铁嘴的电话:“刘哥,吴总那次不是说三天两天就给信吗?眼看着过了一个礼拜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一点动静没见呢?” 其实,刘铁嘴心里也直犯嘀咕了,只是,嘴上并没有直说,还在不住的安慰高光:“兄弟啊,没事的,可能人家大老板大包工头,白天忙晚上忙......应该没事的,你就放心,我和他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是吧?这样吧,我打个电话问问,你等我的信,好吧?” 按掉高光的电话,刘铁嘴就给老吴去了信,电话一接通,听到的是老吴很慵懒的声音,好像没睡醒的或者没睡足的样子:“哎,老刘啊?什么事啊?” “老吴,上星期我们说好的工程分包的事,你不是说三两天的时间吗?怎么没动静了?人家高光小老弟各式人等都已经找好了,就等着你那边签合同呢。” “哦哦,那件事情,希在熙不好意思啦,已经有别的人来做了,合同都签点了啦......怪我,怪我,这几天忙忘了,忘记告诉你啦......不好意思啦。” 吴总轻飘飘的几句话,对刘铁嘴来说无疑是重磅炸弹,炸的他太难以接受了。 刘铁嘴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居然有人从他嘴里把煮熟的鸭子掏飞了出去,有点沉不住气来:“老吴啊。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一周前都说好的,怎么会变卦呢?啊?那你告诉我,谁跟你签的合同?我倒要看看这么牛逼的人,他妈的到底是谁?” “老刘啊。就像你说的,我们什么关系啦?我当然想把项目给累做了,但是没有办法啦,接偶这个工程的人,据偶了解并没有多牛逼啦,但是,人家找的关西太厉害,直接找到了偶的老大。广东老大发话了,偶有什么办法?哦,就这么耿雷岗啊,把项目给他做,我也少挣不少钱了啦。” “行了,别的都不用说了,你告诉我工程分包给谁就行,我刘铁嘴一定要让他知道知道,从我嘴里抢肉吃要付出什么代价......” 刘铁嘴正在兀自发忿呢,电话那头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娇喘声,吴总赶紧搪塞道:“哦哦,那个人叫王墨,听说也是混社会的,你们之间的事情偶不管啦,哦哦,偶还有点小事情要忙啦,晚点再联系雷啊......来啦,小宝贝......” 很显然,按掉电话的吴总又开始忙活...... 刘铁嘴呆愣愣的拿着电话,闭目合眼的一时很无措。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曾想到找王墨合作的,但是,机缘巧合下,他接触上了高光。他内心认为高光要比王墨更好把控,因为王墨名气太大,太特行独立了,最后还是找了高光,没想到还是失算了,到头来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 当然,这件事对于睚眦必报的刘铁嘴来说,肯定不打算到此为止的,王墨不声不响的抢了他的肉玩,必须要付出代价的,不管你是谁。 这样的人,往往是最可怕的,你触犯到他的利益,他就不管不顾你是谁,非要报复回来才算甘心。 想了又想,刘铁嘴想明白了就把电话打给了高光:“喂,兄弟,我先问问你啊,你和王墨他们的关系怎么样?我听说以前你跟他们玩的,是也不是?” “哟呵!”高光被问得一懵,心说我让你问的是工程的事,你怎么问起王墨来了? “我?我们?还行吧?他是我大哥小金子兄弟,小金子虽然蹲着号子,可怎么说也是我大哥,就这么个关系。” “我怎么觉得王墨根本没把你当自己小兄弟啊,啊?” 刘铁嘴的这句话,再傻的人也意识到了工程的事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而且这岔子还和王墨有关。 高光急切问道:“刘哥,你这是话里有话吧?墨哥他怎么了?他做了什么妨碍到我们的事了?” “哼,做了什么?兄弟,你还墨哥墨哥的叫着,实话跟你说吧,老吴那边说好的工程,没了,正是你墨哥撬走的......老吴电话里亲口白牙跟我说的,王墨找人直接联系到广东的大老板,生拉硬拽的把活抢走了。我特意问了老吴,提没提到这边的工程分包是和高光他们提前谈好了的,高光和你们不是什么兄弟朋友吗?” “那那那吴总怎么说的?” “老吴说了,把你谈妥分包的事情说过了,结果,你猜王墨怎么回的?” 就这么一段对话,足可以看出刘铁嘴有多么的阴损,是什么样的一肚子坏水,还往中间添枝加叶添油加醋,不住的加佐料,唯恐天下不乱火候不足。 听到刘铁嘴所言,高光的内心彻底绝望了,差点就崩溃了,但是,他还是咬了咬牙,又问了一嘴:“刘哥,他是怎么说的?” “王墨是这么说的,兄弟是兄弟,生意是生意,再说了,高光的兄弟姓金不姓王......” 自从离开金泽株团队投奔丁小鬼,高光逐渐感觉到王墨他们对自己不满意,他只是闷在心里,从没有当着外人的面去说这些,最多也只是在黄觉他们这些二线马仔面前撒撒气,而且从不敢撒得太过火...... 而此刻,刘铁嘴在电话里煽风点火,说的那些造谣的东西多了去了,反正都是挑拨离间的话,有些高光都已经记不太清了,只是从那天开始,他就将一颗种子,一颗仇恨的种子,一颗对王墨仇恨的种子,悄悄的埋在了心里...... 王墨这边,自打从老吴那边接下工程分包的活。他的生活一下子充盈起来,楼盘分包商的身份让没有丝毫经验的王墨感觉到加倍的紧张,好在天助他也,这帮兄弟哥们里面竟然有一个人曾经当过房地产工程项目的二把刀,从头到尾干过两个楼盘工程的这么一个小包工头...... 第308章 西瓜变芝麻 这个略懂现场施工管理的人是谁啊? 他就是喝多了酒从厦门坐绿皮火车而来的陈显忠,在厦门实实在在的跟在人家分包商屁股后面干过两个工地,成为王墨接手第一个项目时现场经理的不二人选。 在陈秘的暗中帮助下,王墨的项目公司顺顺利利的成立了,眼看着城东大盘的即将进场施工,王墨筹建的工程公司一片朝气蓬勃欣欣向荣的气象。 很快,王墨紧锣密鼓热火朝天准备干工地的消息传到了高光耳朵里来,让他酸葡萄的心理越想越不舒服,但是,面对王墨,他依然敢怒不敢言,未必是真怕王墨,而是怕小金子。 然而,刘铁嘴一直都是自视甚高的人,从来不怕什么王墨金泽株,这批年轻的混混在他眼里一直都不算什么,一直都不压秤,他们仅仅只是光脚的小年轻,而他刘铁嘴交往的都是穿锃光瓦亮大皮鞋的大咖。 项目泡汤后不久,刘铁嘴又找上高光来了,两个人还是约在上次那家饭店。 不同的是,这一次,高光像是只软皮蛋似的,无精打采,垂头丧气。刘铁嘴一看到他的损样,自然知道他为的是哪般,上前宽慰道:“兄弟,没事的,别灰心,这才刚刚开始呢,王墨撬就撬了呗,我再联系联系别人,杭城正进入大开发的时代,你有这份心,还怕哥哥我找不到好项目?就哥哥我在这里的人脉资源,你说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无非就是去了个张三李四,再拉来一个王二麻子的事。” “刘哥,这事不怪你,是我自己还不够强,我要是像金哥那样,你说有人敢和我抢项目吗?我敢这么说,要是这个项目是金哥之前谈好的,就算有人敢抢,不出三天,那人就会心甘情愿的放弃,信不信?” “嗯,这句话说得有道理,但是兄弟,你要这么想,金泽株他也不是一下子就起来的,他不也是打地基似的一点一点累积出来的么?这么跟你说吧,王墨干的掏人后门这事吧,反正让我非常生气,太欺负人了,哥哥我真看不下去了,昨天下午我又去找老吴了,让他给我高光兄弟一个交代。” 听到这句话,高光似乎又燃起了一丝希望,眼前“嚓”的那么一亮,满脸的期许:“刘哥,吴老板怎么说?” “怎么说?还能怎么说?哥哥我都已经豁出去这张老脸了要是再要不回来,还有脸再找你出来吃饭吗?老吴答应我,先划拉两个他手上握着的桐庐和淳安的小工程给你先挣点小钱,当然,没有城东那个盘子盈利丰厚,就当是先练练手,以后多得是挣大钱的机会......” 人呢就是如此,在极度失落的时候,哪怕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光,也会让其看到希望。 刘铁嘴的话一出口,高光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再次明亮起来了:“真、真真的?真的吗,刘哥?” “兄弟,你哥哥怎么可能跟你撒谎?没必要啊,肯定是真的,只是,这几个外两县的小工程和城东大盘比起来,他妈的有点瘦啊,不流油啊,怪只能怪你墨大哥下手太狠了......” 刘铁嘴是刚给颗甜枣,还不忘再拱上一把火。 激情被再次唤醒的高光很是高兴:“刘哥,真的太感谢你给我创造了机会,你是我生命里的贵人,我高光会深深的记得.......” “得了,兄弟,再说就客气了啊,说实话。你哥哥我对你是一见如故,以后有什么好事,首先惦记着你,更何况我们还是共享分润的合伙人呢,丢了城东一个楼盘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是我们哥俩少挣笔钱,只是,哥哥我心疼你,本来好好的一次性完成原始积累的起步,可是还没等站稳,刚一猫腰就被所谓的自己人大哥一棒子揍趴下了,要我说还是王墨太过分了......我想好了啊,以后一点点的协助你,让你一点点的强大起来,总会有一天超越他们,比他们更牛逼......兄弟,你相信哥哥说的话,这一天不会太远的,会很快来到的......” 先不管刘铁嘴说的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只能说他配得上铁嘴铜牙的称呼,短短几句话,就把职场上的执行力说透彻了,让高光一下子看到了未来做上真正江湖大哥时的愿景,让他跳过情绪直接就想着去做事了,能理解的时候在理解中执行,不能理解的时候在执行中理解,先装模作样,再有模有样,最后像模像样,开始了刘铁嘴所传输的相信相信的力量,敢想敢做,先假装自己很厉害,走着走着,最后真的很厉害起来...... 自此,高光对刘铁嘴的每一句话都深信不疑。 高光彻底想明白了,自己跟着小金子混最多只是个有名气的小混混,跟着丁小鬼儿混最多只是多挣点钱的一个小马仔,随着接触的人越来越多,他内心也逐渐膨胀起来....... 其实,人都是那样,社会地位不停变化的同时,内心也在不停的发生变化。正巧这时候他和刘铁嘴越交越近乎,越处越黏糊,在他认知里,这是上天恩赐给他的一个贵人,这是天意,天意让他有机会当上社会大哥。 虽说心里都想明白了,但是天生圆滑的性格,让高光并没有完全展露出来那份勃勃雄心,而是把大部分的城府都埋在了心里。就像有时候,他也会向丁小鬼表忠心,说丁哥,你到什么时候都是我老板。其实,这话也就是高光嘴巴里说说的事,心里真正把丁小鬼当老板了吗?并没有...... 见到高光若有所悟的在那儿不停的摸着下巴,刘铁嘴问:“光啊,还想什么呢?别想了,明天晚上再安排老吴一起吃个饭,坐下来边吃边聊,把外两县的几个小项目彻底捋捋顺,这次肯定不会再黄了。” 高光赶紧从遐思中转回神来,不太确定的问道:“刘哥,哪天?明天?明天晚上撞车了,我女朋友过生日,早就约好了一起活动的......” 第309章 心猿又意马 听到高光说起跟女友约会的腻歪事,刘铁嘴哭笑不得:“哎呀呀,我的妈呀,差点把我老鼻炎气好了,你快看看我的鼻子气歪了没有?兄弟啊,不是哥说你,和女朋友过生日重要啊,还是自己的前途未来重要?老吴那边可是我好不容易约出来的,你可千万别以为吴总只是二把刀小老板,我告诉你,广东大老板在浙江的工程百分之七十都在他手上,你以为就那么好约啊?多少干工程的小包工头排着队约他呢。” 其实,高光说出那句后,也有点后悔了,心说,干大事的人怎么能儿女情长,女朋友过不过生日还真没什么要紧,大不了带着女朋友一起去吃饭,两全其美么不是。想到这儿,他赶紧纠正道:“是,是是,刘哥,对不起,对不起啊,是我没想明白,你说的对,明天约吴总要紧,大不了就把女朋友一起叫上呗,跟吴总谈完,我再安排她,是吧?” “哎,这就对了,孺子可教也,你记住,哥哥不会让你走独木桥,也不会把你往火坑里踹,我们以后是铁打的合伙人,明天晚上还是上次那个地址,具体时间我再跟你确定。千千万万别再犯糊涂了啊......” 高光并不是什么大帅哥,他的颜值跟帅哥对照差得不是一点两点,所以他有点嫉妒号称社会人李逍遥的黄觉。只是,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有格调的人,他知道别人很多不知道的牌子,他还有一个颜值很高的女朋友。 张丽是公认的杭城十大美女之一,更是社会人家属中的第一美女,而高光的女朋友的颜值,一点都不输张丽,要是真的把她们两个人放在一起比照,得出的结论是各有千秋。 第二天晚上,高光早早带着女朋友,在饭店里候着。 今晚的局是刘铁嘴张罗的,所以,刘铁嘴陪着吴总一起进到饭店。 一见面,高光又热情的和吴总打起招呼:“哎呀,吴哥,吴总,好几天没见了哈,还好吧,我介绍一下子,这是我对象,韩美玉......” “雷好雷好,韩小姐,浪女浪女啊。” 老吴看都没看高光一眼,而是直接伸出右手朝着姑娘就去了。 其实,他还没踏进饭店大门的时候,就已经被小美女韩美玉所吸引,高光刚介绍完,老吴就迫不及待的伸过咸猪手去了,常理是握手的,但是,老吴的手他妈的有点情不自禁的直接朝着韩美玉腰眼部位而来,敢情是要上去摸人家小蛮腰...... “你好,吴总。” 因为私下里已经说过吴总的重要性,韩美玉显得很有礼貌,只是一看对方的手势,心里一个咯噔,心说,怎么怎么的,是要请我跳一曲吗?怎么冲着我的腰来了呢?赶紧伸出手迎了上去,和吴总的肥手握在了一处...... 原本就是一个礼节性的特别特别简单的握手,但是现场却弄出了一点小心的尴尬。 那是因为,双方握完后,老吴并没有松开的意思,好像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 如果要说高光和金泽株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此。如果现在老吴握着的是陈思琪的手,牛皮糖似的不停的摸摸搜搜,依依不舍死活不放开的话,金泽株早就劈头盖脸的指着对方脑袋骂出声了:“我操你妈的,这工程我不干了,但你记着啊,你他妈也别想干好了......” 金泽株肯定会边说边上去就一通电炮飞脚。 但是,高光他没有。 尽管他心里也有些不痛快,但还是赔着一副笑脸:“吴总,来来来,赶紧坐,坐坐坐,我们等你好半天了,都饿坏了吧?” 高光的这个表现让刘铁嘴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号称刘铁嘴,却不是刘瞎子,眼前的一切他看得清清楚楚,老吴这么抓人家小美女的手,他不禁也心说,你那是干什么呢,是不是太失态了,成何体统啊? 老吴也尴尬的一笑,也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他妈的有点荒腔走板魂不守舍了,赶紧把手松开,喃喃道:“哦,哦哦,对对对哦,点菜,点菜啦,偶今天晚上确实有一点点饿啦......” 就这样,四个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老吴有意无意的选择了坐在韩美玉的对面...... 晚上的饭局上,不管刘铁嘴和阳光说什么,老吴都是笑呵呵的一个劲点头,那双目光,时不时的瞟向韩美玉姑娘,两人对视的时候,老吴总是很浅显的很有礼貌的点头微笑一下,韩美玉也只好报以微笑。 这顿饭除了老吴之外,其他三个人都有点尴尬,但是,好就好在事情总算办成了,当场就把外两县的几个小项目划拨给了高光,为了避免再出乱子,刘铁嘴把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拿了出来,高光和老吴在饭桌上“刷刷刷”的直接将合同签了。 老吴甚至在签合同的时候,余光总是不住的瞟向韩美玉,虽然让高光心里有点恶心,好在事情总算落地了,预示着高光要开启一段全新的征程,怎么说也算是干上房地产工程的人了。 客观的说,高光的这一步迈得比他大哥金泽株都早...... 王墨那边,距离城东楼盘的破土动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毫无征兆的在连续忙碌了一段时间后突然闲了下来。 在王墨的印象里,每次一闲下来,就会和社会上的一些人莫名其妙的结上一回梁子。 眼下的王墨,不禁想到这次会不会又和谁发生不痛快?和谁又结梁子?天天不由自主的惦记着等着甚至盼着...... 终于,不痛快的事还是来了。 只是,这次爆发点并不在王墨这帮兄弟们这边,而是出现在周罗衣的身上。 周罗衣只是实验小学的美术老师,既不是什么班主任,又不是什么校领导,会起什么幺蛾子,会制造出什么冲突? 第310章 同学间摩擦 周罗衣所在的实验小学,是西湖区公认的优质小学,区里但凡有点小钱、有点小势的家庭的孩子,挤破脑袋都想往实验小学送,很多时候,像这样的小学已经不仅仅只是一家学校这么简单,更像是一个迷你的小社会,充满了钱势关系、攀比风气。 当然,更多的只是大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孩子们都还是单纯的,而复杂的,除了家长外,还有那些天天教导孩子们正直做人磊落做事的为人师表的老师们...... 这场冲突先是由两个孩子引起,当时周罗衣正在上美术课,那两个小朋友不知道怎么的绘画的时候推推搡搡的打起来了,确切的说,是一个小朋友把另一个打了。 课堂上打架,是每一个老师必须制止,并且要严厉杜绝的。 周罗衣发现情况,第一时间就把两个孩子分开,拉过动手的那个问:“刘子涵,你为什么打人呢?” 那个叫刘子涵的学生正在气头上,气冲冲的回道:“周老师,陈凯把我衣服弄脏了,这是我爸刚送我的生日礼物,我爸说这件衣服可贵了......” 周罗衣看了看陈凯:“陈凯同学,你说说看,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把刘子涵同学的衣服弄脏了?” 陈凯显得很委屈:“周老师,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拿彩笔时一转身,他正好靠过来,一个不小心画他身上了,老师,我真的不是故意往他身上点彩笔的,老师......” 平时就比较内向的陈凯越说越委屈,越说越难受,说着说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来回直打转。 周罗衣又看了看刘子涵:“刘子涵同学,陈凯说的是这么回事吗?他说的对吗?嗯?” “嗯,嗯嗯,周老师......” 刘子涵站在原地,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可能是因为他们这么大的孩子还没学会那么多的狡诈,也没学会如何的狡辩。 最后,周罗衣处理结果,让刘子涵罚站,并向陈凯道了歉,毕竟是冤枉人家还动手打了人家...... 处理好两个小同学的纷争,又让他们回座位上接着画画。 绘画课堂上的这个偶发状况,原本就是很简单的同学之间的一次小摩擦。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最后却演变成了老师之间的矛盾,甚至再次引发到周罗衣的男朋友和丁小鬼两个团伙之间的又一次火拼。 周罗衣也以为这种常见的事情会到此为止了,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没曾想,下午第一节课的时候,她却在路过刘子涵班级门口的时候,发现陈凯正被罚站,身上还有很多的土,脸上还带着一丝血迹。 在她的印象里,陈凯一直都是一个老实听话的学生,让她感到很意外,自然就走到孩子身边,蹲了下来,轻声问道:“陈凯同学,你怎么了,为什么会站这?是被罚站了吗?还是为什么呀?” 见到周老师如此关心,陈凯像是见到了亲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把事情的经过跟周老师讲了一遍。 原来,还是因为刘子涵同学,被罚了站后心生怨恨,中午放学的时候,找了班上另一个同学朱华宇过来打陈凯。 其实,光凭刘子涵自己就可以轻轻松松收拾陈凯的,再加上朱华宇,两个人一起站到陈凯面前的时候,陈凯那颗幼小的心灵彻底绝望了,根本不敢动弹了。 只是,每个人都有着求生的本能,面对暴行的时候,即便再脆弱的心灵也有反抗的意愿,最终,陈凯被打急眼了,出于自保下意识的推了一下朱华宇,凑巧的是,就在朱华宇倒地的一瞬间,脸上撞到了一些玻璃碴子,鲜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虽说刘子涵一直是孩子里的小霸王,但是,一见到血也吓得不轻,赶紧拉着自己的帮凶朱华宇找老师告状去了。 老师一听刘子涵的小报告,当即就问:“陈凯同学,是你推搡的?” “老师,我不是故意的,他们两个打我,我不小心推了他一把,他摔倒摔的......” 老师亲眼见到的是被玻璃渣子扎出血来看上去可怜兮兮的朱华宇,弱势的一方自然落在正淌着血的朱华宇这边,老师先是不停的用药水消毒,嘘寒问暖,一番简单处理后看看没什么大事,转回身来又责问道:“陈凯,为什么人家单单要打你?啊?是不是你有错在先?他们两个联合起来打你,打你哪里了?你看看你脸上身上,有哪里打坏了吗?你再看看人家脸上......” 小学二年级的孩子,怎么能辩解得过一个饱读诗书的老女人?而且还是位班主任老师。 陈凯只能喃喃的辩解道:“廖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 最后的结果是,陈凯被罚站,课都没让他上,让他一直在教室门口站着。 从孩子复述的语气里周罗衣听得出来,这孩子特别特别希望有人能相信他。 “没事啊,陈凯同学,不哭啊,老师相信你好不好啊?不哭,不哭......” 周罗衣边宽慰边轻轻的拍拍后背,摸摸后脑勺,像位母亲似的:“廖老师罚你站,周老师也没办法,这样吧,等廖老师下课了,老师和她说说好不好?” 班主任惩罚自己的学生,你一个美术老师总不能说三道四指手画脚对不对? 安慰完孩子,周罗衣回到办公室,一坐下来,就想起陈凯热泪盈眶满眼委屈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二年级的孩子本该天真烂漫的年纪,偏偏要承受这些不属于他的东西,不禁又为陈凯心疼不已......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节课的时间。 四十五分钟对于罚站的小朋友来说足够漫长,但是对于一个忙忙碌碌的成年人来讲,几乎弹指一挥间。 很快,周罗衣就见到陈凯的班主任廖老师下课回来,看得出来,上一堂课老师确实有点累到了,进到办公室,一屁股往椅子上一瘫,拿着水杯咕嘟嘟咕嘟嘟开始往里灌...... 第311章 同事间内卷 班主任廖老师比周罗衣要大上十来岁,已经是一个六岁孩子的母亲,她们两个平时没什么深厚的交情,只是都在一间大办公室坐着,都在同一学校同朝称臣,低头不见抬头见,面上也算过得去,周罗衣平时管她叫廖姐。 想了有小半天,周罗衣主动走到廖老师近前:“廖姐,刚才路过你班门口,看见你们班的陈凯被罚站了,怎么了?我觉得那孩子平时不是蛮老实的吗? 也许是年龄间的差异,平日里两人沟通的并不多,仅仅只是见面时你好我好的打个招呼,所以今天周罗衣突然和自己主动搭话,让廖老师有点不适应:“啊?啊啊,陈凯平时是还可以,今天也不知道了,和刘子涵、朱华宇打起架来,还把朱华宇推倒在地,脸上都划破了,我就让他罚个站长长记性。” “廖姐,上午上绘画课的时候,陈凯和刘子涵课上也打了架,我了解清楚是刘子涵的不对。刚才我问陈凯,他确定是刘子涵想报复他,叫上朱华宇一起打他的,他气不过推了一把朱华宇同学,朱华宇一个没站稳倒地上扎到玻璃渣子了,廖姐,总不能说谁吃亏了谁就有理吧,这样的处理会给陈凯的心理带来很大的阴影......” 周罗衣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这么一说,是觉得大家都成年人,这样的沟通应该不会有什么障碍和隔阂的,没想到的事,廖老师居然满不在乎道:“嗨,小孩子没事的,小周,你可能还不知道朱华宇他爸是谁吧?他爸是区教育局朱局长,区里所有老师的前程,你我的前程都在人家手心捏着呢,你不知道吧?” “廖姐,总不能为了所谓的前程,就这么对待一个孩子吧?你想过没有,这么做对陈凯有什么影响吗?陈凯这孩子很可能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一辈子,这样的话,不等于毁了这孩子吗?” 周罗衣再怎么直率刚毅,毕竟来学校还没几年,年纪轻轻的,还只是一个他妈的副科老师,当着面说起了班主任,这让廖老师有点挂不住脸了,嗓门就提高了不少:“小周,不要说那么严重吧?我罚个站怎么就把孩子毁了?我看你年纪轻轻,才跟你说这些的,你不会是为了跟我较劲才故意这么说的吧?眼下干什么不讲人情?我兼顾一下朱局家的孩子怎么了?你在那儿装什么呀?装这装那的......” 周罗衣可不是一个一般的姑娘,更不是一个文雅的姑娘,一旦爆发起来,王墨都知道躲着点,敢搧王墨大嘴巴的,她还是第一个。 听到廖老师这么说,周罗衣不甘示弱道:“不用你教我怎么为人处事,我就知道当一个合格的老师,除了教会学生们文化知识之外,还要教会学生们怎么做人,为他们树立起起码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的榜样,廖姐,你的行为让我严重怀疑你作为一个老师的职业操守!!!” 实话实说,周罗衣的这番话说得有点儿过了头,大办公室里的很多老师听了都有点不太舒服,大家都是老师,况且你的资历还没我们高,你大言不惭的就敢这样点评别的老师,你是谁啊? 只有周罗衣觉得自己这么说没什么好过分的,因为她说的是事实,是大实话,大白话...... 果然,她的话刚一说完,廖老师那边“腾”的就窜起火来,再也压不住了,两眼直冒金光:“哎哟,我的妈呀,我没听错吧?你对我说教起来了?姓周的,我当了十二年的老师,带过的学生一茬又一茬,还用得着你来教我怎么当老师了?你跟我牛什么牛,你不就是有个黑社会的男朋友吗?啊?按理说,就像你这样的,根本不够资格当老师。” “黑社会,黑社会怎么啦?我男朋友就是黑社会的,怎么了?汶川地震的时候,他们几个兄弟捐款超过一百万,捐完钱的那段时间他们甚至连饭都快吃不上了,我就问问你,廖老师,你平时收了那么多的礼,你捐了多少,啊?” “哎呀呀,跟黑社会的同居还说的那么义正辞严,还跟我谈钱?有钱就了不起啊?他们所捐的,正是他们伤天害理为非作歹获得的钱。我告诉你啊,姓周的,别以为你对象是个黑社会,我就怕你,有本事,你让他来呀。再说了,杭城就这么大,谁还不认识三两个人啊......” 两位老师就这么呛了起来,到最后就差互薅头发了...... 好在大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呢,一看马上要演变成全武行了,这可不行,赶紧过来劝架。 在众人的劝说之下,两个人这才结束了争吵...... 只是,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这件事还远没有结束。 放学后,周罗衣刚走出校门口没多久,就被三个陌生男子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三十来岁年纪,长得一副猥琐相,说起话来流里流气:“哎哎,你站住,你实验小学老师是吧?姓周是吧?” 周罗衣淡淡道:“我是啊,怎么了,你是哪位?” “哪位不重要,只是好意提醒你一句话,以后上班下班的注点意,啊,别有事没事总找事,老找事后果可要自负啊,听不听得懂?” 很明显,这番话软中带硬,只是,他们没想到所面对的是一个连王墨都敢睡的狠娘们,怎么可能让三个地痞流氓一两句话就吓住了? 周罗衣将傲人的胸脯一挺:“我就这样子的,就爱管闲事,怎么了?会有什么后果呀?啊?” 这三个小流氓,可能太久没有遇到这么刚烈的姑娘了,一时之间还有点意外,为首的一愣神:“哎呀,够厉害的,那你自己小心点,过马路的时候、晚上回家的时候,你还是当心点,万一被车子撞了,或者在夜胡同里被一群盲流祸祸了,你说是不是吧?” 没想到,周罗衣直接回怼道:“呀,什么玩意?还走路小心点儿,还半夜胡同注意点的,别等晚上了,要就现在吧?老娘现在缺的就是男人,来吧,来呀,你人模人样的怎么不敢来呀?” 第312章 王墨出手了 三个小混混万万没曾想,西湖区着名小学的年轻女教师骨子里竟然这么的倔强,不禁把为首的小子僵住了,也把三个人连锅端都愣在了当场,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就在这个当口,晃晃悠悠的过来一个人,谁来了?王墨来了。 王墨的出现,真是巧儿她妈碰见巧儿了。 平时,王墨很少来学校接送周罗衣的,就算她不提,他也知道他这样的身份确实不合适天天在学校门口出现。 由于签下城东大盘的工程分包业务,为了建筑公司的事王墨紧锣密鼓的忙乎完了,楼盘开工还有近一个月时间,再次闲散下来的他心情不错,跟罗衣约好今天过来接她下班,一起出去吃点好吃的。 远远的见到周罗衣正被三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打扮的年轻男子纠缠,不觉加快脚步来到近前,出现在周罗衣身边,很是亲昵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王墨的感觉,周罗衣再熟悉不过了,一拍到肩膀就知道自家男人来了,用她的话就是,墨,你拍我肩膀,我一点都不会害怕,因为你还没碰到我的时候,我就能感觉到是你来了,我就知道是你站在我的身后。 果不其然,周罗衣回头一看,正是自己的心上人,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往王墨怀里一个依偎...... 平常人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习惯性的问,怎么了?老婆?这是发生什么了?肯定要问问这个问问那个的,然后再决定怎么处理。 王墨却没有如此,隔着老远就看出来了,都是混社会的,一眼看过去面前的三个小子不是好东西;其次,他也了解周罗衣,根本不是那种不安分的姑娘,从来不会主动去惹是生非或是招蜂惹蝶。 因此,王墨直接把周罗衣往怀里一揽,沉声道:“你们谁啊?拉扯我老婆,有事没事,是不是他妈的太闲着?” 其实,这三个小流氓确实是廖老师找来的,也只是说让他们出个面吓唬吓唬周老师就行了,也没告诉他们周老师的男朋友是下城区的王墨。否则的话,三个小子多多少少会衡量一下子利弊的,因为蹭一顿饭而得罪王墨的女人,这桩买卖怎么算都不划算。 王墨他们哥兄弟几个,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没有一个人是纯传统社会人的打扮,所以从衣着上,根本就分辨不出来他是不是混社会的,平时穿的衣服再普通不过的休闲装扮。所以说,他的出现,让为首的那个小混混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大嘴一撇:“哟,既然家里爷们来了,那事情就更好办了啊,你,回家好好管管自己老婆啊,让她别一天天以为自己怎么牛逼克拉斯,让她管好自己的嘴,操......” 如果换做平时,王墨可能还会低调一点,毕竟眼看着要接楼盘工程,要洗脚上岸了,但是,今天有人在说道他女朋友的不是,让他如何忍?一时之间像是金泽株附体了似的,朗声道:“啊?对面的朋友,很对不起了,我们都牛逼惯了。” 因为周罗衣是个女的,那三个小混混不好直接上去拉扯动手,没想到被这个厉害的女人给怼得稀里哗啦的,面上有点儿挂不住,现在她家爷们既然来了,说的话比他家娘们还气人,那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男人之间解决问题的最有效办法,无非就是拳脚上见分晓,更何况自己这边三对一呢,那就来吧,电炮飞脚对对话吧。 想到此,为首的开骂道:“我日你妈的,没想到你比她还能装逼是吧?操你妈,今天老子当场就弄死你,信不信?” 为首的喊出了狠话,那就是要动手的前奏了。 古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自从认识陈显忠,而且一直带在身边后,王墨也学到打架的新技能,第一招就是陈显忠独门绝技撅手指头。 当为首的小混混用手一指他的时候,王墨突然之间往前一大步,“啪”的一下,直接把手指头掰住了,用力向后一撅...... 随着杀猪般的“啊啊啊”的嚎叫声,刚才还趾高气昂的那小子瞬间就单膝跪了地,叫唤出来的完全不是人声了。 王墨的突然出手,是另外两个小混混谁也没想到的,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己方的领头哥们已经被对方掰跪下了。 谁知王墨还不肯罢休,另一手很是迅捷的薅住了对方的头发,抻起膝盖往上一冲,“砰”的一下,结结实实的顶中下巴,再一个松手直接将为首的那小子干躺下了,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出手第一招就放翻了对方领头的,打倒之后,王墨可没有结束的打算,而是直接奔着后面的那两个小子而去,飞脚已经踢了出来...... 因为刚才制服领头的速度太快,太暴力,完全把后面的两个小子震住了,还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挨了王墨免费赠送的几个造型,很快就落跑了,秒闪了,不见人影了,也不管不顾领头的了...... 王墨没有去追,而是转回来,这才问道:“尊敬的周老师,怎么回事啊?怎么有人劫你道啊?” 周罗衣一看,人都已经打倒在地了,自己也没什么事,就挽上王墨的胳膊,亲昵道:“王同学,算了吧?” 很显然,她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王墨看了看周罗衣:“如果是针对我的,周老师,我肯定没关系,算了就算了,但是,依我看,这次拦截威胁你,肯定是针对你的,那他妈的谁都不行!走,进学校看看去,我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跟在王墨身后,周罗衣知道他进去就是去闹事的,想着要不要阻止来着,却又觉得无比的踏实,无比的幸福。 也许,此刻的周罗衣和年前的张丽的感受一样,只要这个男人愿意不顾一切的护着自己,只要他没把自己饿死,那么作为一个女人,你还有什么好奢求的? 第313章 学生的家长 一路上简单问了问情况,很快就到了大办公室门口,王墨没有敲门,直接抬脚“砰”的一下踢了开来...... 王墨的突然出现,让正在收拾办公桌的廖老师吓了一跳,看到紧握着周罗衣的手的这个男子,廖老师很快猜想到王墨的身份,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周罗衣和自己一样,也找社会人过来吓唬自己。 只是,和周罗衣不同的是,廖老师并没有周罗衣那份坚定和刚烈的目光,以至于王墨一出现,她就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傻了。 反倒是王墨先开了口,没有一丝友好的语气:“你就是廖老师啊?” “啊,是啊,我就是,怎么啦?” “怎么了?刚才在校门口的三个小流氓,是你找来的吧?你说你和罗衣同一间学校称臣,又是同一个大办公室的室友,关系怎么样先不说,至少称得上低头不见抬头见吧?廖老师,你至于吗?另外,你记住了啊,我是周老师未婚夫,我叫王墨,我在杭城的口碑和为人处世,不用我多说了吧?你要是想玩,尽管找我,我本身就是下城区新生代的流氓头子。周罗衣要是再有什么闪失,以后就全找你,我可以保证你肯定好不了,啊?” 冷声说完这番话,王墨也不顾其他老师的错愕表情,拉着周罗衣就走了出去。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他们两个的心情,走出校门,周罗衣和王墨还是按照原有的规划该玩玩该吃吃,还是年轻人浪漫的那一套...... 只是,王墨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清楚这件事肯定没完,领头的小子吃了大鳖,无论如何都要找回来的...... 廖老师找的三个小流氓,是她刚入行时的三个小捣蛋学生,成年后也只是三个普通的街溜子,没什么靠山,也没跟哪位大哥大。 其实,除了这三个街溜子外,廖老师还真认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社会人,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这个人是她班上的学生刘子涵他爸,也就是丁小鬼团伙里扮演重要角色的金牌打仔刘强。 说来也巧,也许是命运的安排,一定要让王墨和丁小鬼年后再有一战,先是王墨很少见的到学校来接周罗衣,然后恰巧遇到廖老师找来的小流氓在校门口挑事;紧接着是下午放学时刘强难得一见的到学校接孩子放学。 这也是廖老师第一次见刘子涵的爸爸。 在这之前,一直都是刘子涵妈妈接送,廖老师并不知道刘强是做什么的,两个人只是在学校门口偶遇上的,刘子涵老远的就见到廖老师走出教学楼,欣喜的挥起了小手。 由于平时孩子妈妈没少给老师送礼,所以老师对刘子涵有颇多的照顾,小孩子都像小狗崽,谁对他好,谁给他吃的,他就跟谁亲,所以刘子涵一边朝廖老师挥手一边跟他爸说:“爸爸,爸爸,那个走过来的就是我们班的廖老师。” 说话间,廖老师已经走到了近前...... 虽说刘强平时不善言谈,但是,遇到孩子的班主任老师了,该有的礼貌还是有的:“你好,廖老师,我是刘子涵的爸爸。” “啊,啊啊,原来是子涵爸爸呀,哎呀,平时子涵在我们班表现得相当不错,就是有一点马虎大意,以后心再细一些,学习成绩肯定会噌噌往上的。” 天底下所有的父母只要听到有人表扬自己家的孩子,都会很开心,平时不善言谈的刘强也不意外,咧着大嘴:“我家里一直都说廖老师好,对子涵无微不至,我儿子平时就是有点淘,只要他不在学校惹祸,你怎么管都行,成绩好不好我们不怪老师......” 这只是刘强一句有意推辞和感激的话,没想到打开了廖老师的话匣子:“嗨,小孩子嘛,淘气在所难免呢,都少不了的,这不,今天子涵还和班上别的同学打了一架,也没什么,我叫那个孩子罚了站,还站出气来了,可把我气坏了,就为了两个小孩子打架的事,我们办公室有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还冲我瞪眼睛,说我处理的不当,你说我站讲台多少年了,用得着她一个黄毛丫头教我怎么处理吗?” 廖老师说话的时候,刘强根本插不上嘴,只能傻愣愣的在那儿频频点头,刘子涵因为老师说到了他今天打架的事,也感觉到了担心,眼神很紧张,生怕他爸会削他...... 只不过廖老师并没有看到这些细节,或者说根本就没想看,一直自顾自说着:“子涵爸爸,你知不知道最让人生气的是那个黄毛丫头还有个男朋友是混社会的,刚才还把她男朋友领来了,进到办公室又摔杯子又踹门的吓唬我来了。还让我以后什么小心点什么这个那个的,哎,你说黑社会这也太猖狂了吧,光天化日下跑到学校办公室恐吓人民教师,我看他们就是欠收拾,迟早会让警察全部抓起来......” 廖老师不知道刘强是混社会的,而且比王墨混得还要资深一点,所以她并不理解刘强怎么一瞬间的脸色就不好看起来,还以为是替自己鸣不平呢,继续叨咕道:“子涵爸爸,你说她男朋友真会取名,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小混混,叫什么不好?哼,叫什么墨不墨的,王墨,肚子里哪里有墨水啊啊,墨哪儿啊,哼!” 没想到,这个名字一下子吸引到了刘强的注意力:“谁?廖老师,你说谁,王王墨?” 一看到刘强是这个反应。廖老师还以为他跟王墨认识,就显得有点紧张,心说,哎呀不好,不会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吧,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吧? 想到这儿,廖老师硬着头皮接道:“是的,就是下城区的王墨,我听我们办公室老师说,好像是近两年在社会上刚混出头的,怎么了,你们认识?” “啊?啊啊,不认识,听说过而已......” 第314章 又起报复心 听到刘强回答不认识,廖老师总算松了一口气,继续叨咕道:“要我说,还是那个黄毛丫头周老师对我们班的刘子涵同学有意见,今天明明是姓陈的小朋友把子涵衣服弄脏了,子涵才跟他打起来的,先动手是不对。但你说,怎么能单单罚子涵站呢,是不是?” 廖老师站在这里有多长时间,就絮叨多长时间,叨叨叨叨的,一句好话也没有,全部都是周罗衣和王墨不是...... 廖老师絮叨的这些话刘强并没有全放在心上,放在他心上的只是两个方面,一方面是王墨女朋友现在在他儿子学校当老师,另一方面就是刚才王墨因为刘子涵的事和班主任廖老师发生过冲突。 知道这两点,已经足够了。 和廖老师说了几句客气话后,刘强带着儿子往家回,路上怎么想怎么不对劲,打电话给丁小鬼:“丁哥,我刚才知道个事,王墨女朋友在我儿子学校里当老师呢。今天下午因为小孩的事还跟我儿子的班主任拌了几嘴,而且,还把王墨叫来大闹办公室......” 刘强这么一说,丁小鬼也迟疑了一番:“哦?还有这事?行,我知道了,我们明天合计合计,见面再说吧。” 这么多年来,刘强对丁小鬼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既然大哥说了明天再合计合计他就不能再说些别的了。 挂了电话,刘强问起了一旁刘子涵:“儿子,怎么又和同学打架了,跟你说过什么你又忘了是不是?” 从廖老师对刘强说子涵打架到现在,孩子一直都很紧张,由此可见他对他爸爸还是很敬畏的。 “爸爸,真的是陈凯先把我衣服弄脏了,我才动手打他的,这件衣服是你送我的礼物,我心疼。” “跟你说多少次了,啊?不能打架,不能打架,他把你衣服弄脏了,你告诉老师,让他赔你就是,打人,你算什么本事?爸爸有没有跟你说过,天天打架的人会怎么样?” “嗯嗯,天天打架的人迟早会进监狱吃苦头的。” “那你是想进监狱啊?嗯?” “不想,不想。” “那以后还打不打了?” “不打了,我错了,爸爸。” 究其根源,还是因为刘强已经厌倦了江湖上刀口舔血的日子,所以不希望自己儿子走上跟他一样的不归路...... 可怜天下父母心,在这一点刘强的做法很不错。相比有一些所谓的社会人,在教育子女方面,可不是这样,只要是自己家孩子受了委屈回来,就是一顿咆哮:“操,谁?谁欺负你了?他妈的老子告诉你,必须给我打回来,你爸一辈子都没熊过,光他妈的打别人的份,你他妈的却天天挨揍,打!胆子大一点,只管出去打,打坏了老子包赔......” 所以说刘强在这一点上做得真不错。无论在别人眼里,刘强是多么的凶神恶煞,但是在刘子涵眼里,他永远是偶像,是英雄,是榜样。 当然,那仅仅只是他在儿子面前所展示的一面。而另一面,他刚才还在打电话,跟大哥丁小鬼合计如何跟王墨掐架的事情,他还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狼的崽子怎么能和土狗一个血统呢? 高光这边,自从通过刘铁嘴搭上吴总这条线后,他和丁小鬼走的就不那么频繁了。当然,只要丁小鬼有事找他,他还是会积极响应的,这就是高光的性格,从不轻易和江湖大哥结仇,总想着能平衡好身边的所有关系。 也正是因为这种左右逢源的性格,逐步为他带来巨大的利益,甚至一度把他推上了除王墨以外的杭城新生代第二黑道人物的榜单上...... 只是,最后也正是因为左右逢源的性格,毁了他的人生。 丁小鬼在和王墨发生的几次冲突中,都是有意避开高光的。但是,这一次却没有再回避。应该是丁小鬼觉得,你高光是时候表明立场了吧?你到底站哪边啊? 所以,他在确定要再次主动挑起冲突后,第一时间把高光叫了回来,慢悠悠的抽着烟。看着面前的几个小兄弟:“哥几个都在哈,大家都知道,年前我丁小鬼因为王墨丢了很大的一个面子,本来我寻思干脆把他灭了算了。结果,上面的人出面干涉了,明确告知我年前是特殊时期不允许出现大规模的恶性案件,这才让他勉强过了个安稳年。没想到刚过完年,就听说他准备接工程干房地产了?哼,这个时候再不压住他,等他真的发展起来,对谁都不是什么好事!” 丁小鬼团伙属于中央集权制,所有人都以他马首是瞻,他说的话就是圣旨,允许你提意见,但还是以他的意思为主。 所以,等到丁小鬼说完,除了高光之外的所有人都表示了赞同,不住的点头。 如果因为别的事,高光肯定会举双手赞成的,但是,针对王墨,高光还是咬了咬后槽牙,坚持保留了意见。 丁家鬼接着道:“强子说了王墨女朋友在他儿子就读的实验学校当老师,我觉得这是个机会,我们可以用一用。” 一听到丁小鬼说这番话,高光突然站了起来:“丁哥,在实验小学大门口绑人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你他妈的差点把我气笑了,谁说要去绑人了?我的意思是王墨迟早会去学校接他女朋友,到时候我们可以趁机收拾他一顿。” 老黑接茬道:“丁哥,打那样的埋伏是不是太花精力了?谁知道王墨什么时候去接呀?” “呵呵,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去接......” 丁小鬼团队就此商量开了。 而此时的王墨并不知道在杭城的西北角,会有人正在合谋怎么收拾他,他正和郭斌合谋怎么收拾别人呢...... 当然,说是郭斌和他合谋的话,更切合实际一些。因为不是他找郭斌,而是郭斌找的他。...... 第315章 惊动校领导 其实,像类似放暗枪这样的事,郭斌并不需要找谁商量。只是眼下这段时间,等楼盘施工许可证批下来的王墨实在太闲了,郭斌是怕王墨闲的蛋疼才不得已扯上了他的。郭斌先发话:“墨,年也过了,节也走了,年前的账是不是清清了?” 他这么一提,王墨当即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因为年前欠郭斌账的,除了那个只通过一次电话却一直没有出现的幕后推手之外,就剩下堵他门子砸他车子的二勇了。 王墨倒吸了一口凉气。 说实话,这口凉气是为二勇吸的。 因为王墨知道,郭斌这条毒蛇已经亮出獠牙,要咬人了。 当初西瓜被郭斌偷偷下了黑手致使对方变成了俞岱岩的时候,王墨还觉得,斌子这事干的是不是有点不光彩? 现如今郭斌要偷袭二勇,王墨反倒不觉得有什么了,也许是他的血已经冷了,已经麻木了...... 随着汪公子动用大姑夫的权力来对付他、随着汪半城不动声色的将他投入大牢、随着丁小鬼用铁梭子枪蹦坏他的左手,他渐渐明白了,社会的游戏规则已经变了,你越是我行我素、不服就干,就越有人信服你、欣赏你、重用你,反之,你越是老实善良、百依百顺、胆小怕事、瞻前顾后,就越有人欺负你,一味的埋头做好人、甚至牺牲尊严去迎合别人,不是善良,是怯懦、是病,无论你在谁面前,只要你不欠他的,就没有必要唯唯诺诺,你的软弱只会让对手更加看不起你,心软只会杀死你自己,只有先发制人才会让你立于不败之地...... 想明白这些,王墨也就释然了。 最终,二勇还是在自己家门口被人偷袭得手,全身上下被砍了二十二刀,虽说刀刀都不致命,但是脸上留下了几个很明显的疤痕,算是永久留下了记忆,那张原本帅气的脸变得狰狞可怖。 之前就有人说二勇打起架来跟他哥特别像,现如今,破了相之后,二勇性格更加变态,打起架来疯癫的劲头,跟大勇比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病床前,大勇万般心疼的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喃喃道:“我平时和你说了啊,别轻易去惹这个,别轻易去惹那个的,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让人砍成这个逼样,像块切糕似的......” 二勇整个脑袋上都缠着纱布,嘴唇也挨了一刀,被豁开了,说话也不太利索:“现在说这些还有几巴用啊,哥,赶紧替我报仇啊,去弄死他们!!!” 尽管口齿不清,大勇还是听懂了二勇的心声,当然并没有完全听清楚,毕竟当了快四十年的亲哥哥了,对弟弟这点心事还是很了解的,弟弟这是要他报仇羞耻。 “放心吧,二勇,这件事肯定不会完,迟早要查个水落石出的,丁小鬼那边肯定是首选,只要查出是他做的恶,我让他他妈的一个都跑不了......” 眼看着男人间的战争正如火如荼的准备中,女人们呢,也没闲着。 其实,女人要是记起仇来,比男人可怕多了。自从廖老师在办公室被王墨恐吓过后,她和周罗衣的梁子,彻彻底底结上了,从那天起,她逢人就说周老师有一黑社会的男朋友怎么怎么的恶,在学校里和老师说,在校外和学生家长说,平时打麻将和三姑六婆们也说,不管认不认识,反正一刻不得闲的拿出来说...... 很快,传到了校长耳朵里,校长思忖再三,还是把周罗衣叫进办公室:“周老师,最近关于你的风言风语,真不老少,有不少家长找我反映,说你男朋友怎么会是黑社会的?啊?有家长说你这样背景的教师教他们孩子,人家不放心呢,学校很为难啊......” 周罗衣的回答不卑不亢:“孙校长,男朋友是男朋友,王墨是王墨,我是我。他们怎么说我管不了,我现在只想问问你,是不是教育局局长儿子打人受伤了就有理了,普通人家的小孩儿被欺负了就活该了?这样的处理方式,是不是一个为人师表的老师应该有的?” 对于廖老师的各项传闻,孙校长也有所耳闻。只是,他好像并没有太在意周老师的这番话,用了一个近乎于安慰的语气道:“小周老师,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现在的社会就这样,廖老师为了自己的前程,可能会犯一些小错误,这也是人之常情,你呢,也别太上纲上线了,我今天把你叫过来,主要是想和和你说说你男朋友的事,这事对学校影响很大,如果学生家长投诉到区教育局,那我可能要背连带责任。” 孙校长越说,周罗衣的眼里失望表情越满。 她真的很难想象,这番话是从实验小学的校长嘴里说出来的,急脾气禁不住又上来了,说话时没什么好气:“孙校长,难道这就是你们以后要教给孩子们的是非观、价值观吗?啊?你们一个个这个样子,对得起老师和校长的称呼吗?” 孙校长一听,心里一个咯噔,心说,呦呵,我堂堂一校之长,还说不了你一个小小的副科老师了吗? “周老师,你说话要注点意,什么叫我们对不起老师和校长的称呼?我告诉你,我教过的学生,有比你岁数都大的,有出息的人多了去了,你去问问他们,哪个不感谢我啊?” “孙校长,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世界上的事情都是相对的,有人感谢你,就必然会有人在背后甚至当面骂你,你应该考虑一下的是这个世界上是感谢你的人多还是骂你的人多......” 孙校长脸面一板,沉声道:“周老师,你越说越远了,我今天叫你来,是因为你和混社会的王墨的事,不用往别的地方扯,不要试图转移话题,你今天必须要给学校一个交代......” 第316章 动手打人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7章 又起了纷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8章 兴师又问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9章 路见不平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北山派出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1章 再遇活阎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2章 阿平进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3章 小诸葛挨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4章 冤家又遭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5章 停车场挨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6章 乱成一锅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冲击木材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8章 洋楼遭遇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9章 孤身再犯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0章 英勇非无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1章 血雨腥风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2章 林疯子助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3章 谁是真疯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4章 打打又谈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5章 老炮对小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6章 少壮能几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7章 假意满唇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8章 风光如彩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9章 势利一时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0章 亲人笑语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1章 麻烦一大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工地亲友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乡里乡亲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3章 当年偷瓜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4章 少年的囧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5章 郭斌的婚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6章 活阎王镇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7章 火拼五粮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8章 酒葫芦出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9章 狐狸的尾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0章 使缓兵之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1章 色鬼动邪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2章 好心办坏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3章 工地起内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4章 争锋相对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5章 突然的表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6章 为工长撑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7章 杀鸡给猴看 从甲子来的工人都知道王墨在杭城是靠什么起家的,老板正在气头上的时候,竟然还有胆子那么肥的愣头青,而且还是在确实不占理的情况下,敢用这样的语气来质问人家并且还要求拿到全勤的工资,有人不禁暗暗佩服起这小子,在心里默默的给他点了个赞,心说,是不是愣头青先不管,重要的是敢替大家说话发声,除了他换谁都不敢说...... 要说这人呢,被气到一定程度之后都会发笑,就像此时的王墨,不自觉的被眼前这个看着有点眼熟的年轻人给气乐了,慢慢慢慢的往前走了几步:“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呢,我们读小学的时候是不是同学?嗯?” “切,我跟你不同学,我比你大一届,跟你堂哥王文同学,你在甲子读了三年不到就转杭城来了是吧?你不用跟我套近乎,告诉你,没有用,我跟你没什么交情,上学的时候你堂哥没少被我揍,今天你必须说明白,这几天真有病没上班的,你算不算钱?不算的话,我就扒楼扒房,只要是我们造的全扒了......” “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你姓赵,叫赵新强是吧?” “啊,是我!!!” 王墨看了眼通铺前面条桌上的那么多啤酒瓶,淡淡道:“看样子你没少喝是吧?用不用醒醒酒再跟我说话呀?” 这个叫赵新强小子,跟王墨真就没什么交情,上小学的时候经常欺负他堂哥王文,只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更何况王墨和王文之间不像其他堂兄弟那么亲,所以他根本没有替堂哥报仇出气的打算。 赵新强口气那么冲,王墨自然被他气得够呛,只不过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因此,已经喝了不少酒的赵新强更加体会不到王墨内心的愤怒。看到的只是人家脸上笑呵呵的,还以为想跟自己攀关系讨好:“我喝不喝的跟你没关系,我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就行,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不就是混社会的吗?你牛逼个什么劲啊?你那么牛逼,你爷爷王老三不照样被你活活气死?操!!!” 哎呀,千不该万不该,这小子说什么都没事,就是不该提这句话。 老话都说了,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如果赵新强不提王墨爷爷被气死的事,就算今天王墨再生气,也不可能跟他一般见识甚至动手,毕竟都是甲子村附近的乡邻,老爸老妈都已经回村里养老了,他一个冲动,爸妈会被人戳脊梁骨,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王墨不能跟他们撕破脸皮。 现在的情况却有所不同,爷爷的离世一直是王墨心里的一根刺,几乎所有人都会在他面前避开爷爷这个字眼。 而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又不知死活的赵新强这么理直气壮的把他伤口揭了开来,等于是拿着镊子往里面戳、撒完盐、倒完酱油、还往伤口上吐一口痰。 王墨怎么可能不急眼?甚至连那句“你再说一遍”这个机会都没给赵新强,顺手就从条桌上抄起一只空酒瓶子,“啊啪”的一声,照着赵新强的脑袋拍了下去...... 王墨突如其来的一动手,直接把在场的人都吓傻了,心说这怎么了这是?老板刚才还笑呵呵,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呢?而且出手就来真的? 等到反应过来的人上去拉架的时候,王墨已经砸下去好几下了,随着“啪嚓”一声,酒瓶子碎开了,玻璃碴子甚至将王墨的手划出一个小口子,鲜血顺着手指往地上淌...... 那些围上来搂腰的、拽胳膊劝架的,怎么说都是长辈,虽说没有实质性的亲属关系,但总不能太驴性放任陈显忠不分青红皂白的跟所有人干仗吧?王墨索性把手上还握着的半截瓶子扔到地下...... 再看赵新强,像条死狗似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王墨跨步到前,一踩他脑袋:“我操你妈,你赵新强算个几巴呀?真他妈的把自己当盘菜了是不是?操你妈的,就你这个逼样,胆敢提我爷爷?你妈了个逼的,没砸死你算便宜了你......” 包括路文清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了,王墨愤怒的源头原来因为他爷爷。 事情发展到这地步,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路文清一看,事情是因为自己而起的,该由自己处理:“小小小墨,行了,行了行了,你消消气,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你要真撵我走,那我走就是了,但是,这帮甲子附近来的老哥们,你不为难他们行不行?因为这事儿基本都是我的主意,是我的主意,我走......”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难不成真的要把人往死里整?不至于...... 老石赶紧张罗人将赵新强送去医院,剩下的人都鸦雀无声了。 大家都知道,王墨本就是混社会的,这一段时间,由于他的过度忍让,让大家短暂忘记了他的身份,从而得寸进尺渐渐地有点点迷失自我了。直到赵新强戳痛了王墨的伤疤,以他脑袋上流出来的血,让大家再次想起来,哎呀,这个甲子村走出来的小子真不是一个好捏的柿子啊,是笑面虎啊,上一秒笑呵呵,下一秒酒瓶子就抡起来了...... 在赵新强被送走之前,王墨还一个劲的在那儿愤愤的叫骂着:“我操你妈的,真他妈的以为你们一个个是人物了是吧?拿着我的钱还跟我装大爷,我是给你脸你他妈的不要脸啊,我告诉你们,我不说话不代表我王墨好欺负,我他妈的拿你们当长辈当老乡,你们拿我当什么了?拿我当傻逼了吧?啊?你们最好赶紧他妈的给我干活去,有一个算一个,赶紧去干活,能干就干,不能干就他妈给我滚蛋......我告诉你们,耽误了我的工期,一分钱都他妈的不给你们,一分都没有......” 除了刚才已经被王墨勒令辞退的路文清和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赵新强之外,其他人默不作声的换上迷彩服乖乖的出去上工地...... 第358章 枪打出头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9章 输赢十五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0章 耍上无赖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1章 同意做连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2章 各忙各自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3章 斩毒起手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4章 第一根断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5章 第二根手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6章 第三根断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7章 肮脏的交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8章 第四根断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9章 老爸的叮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0章 五千块封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1章 兄弟间阋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2章 舍命陪瘾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3章 兄弟真性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4章 干戈化玉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5章 惺惺也相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6章 铁石心肠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7章 尊严扫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8章 下定了决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9章 达成了共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0章 兄弟间动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1章 侦察兵开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2章 强制与放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3章 满城皆风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4章 痛尔冥间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5章 相煎何太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6章 十指痛连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7章 泪洗心中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8章 复仇第一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9章 索钱慰故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0章 大哥大出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1章 该出手时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2章 恩仇两分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3章 保命最要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4章 声誉和性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5章 托身白刃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6章 来生作弟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7章 人鬼情未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8章 祸不及家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9章 夺朱非正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0章 金泽株出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1章 故人旧梦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2章 今夕共灯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3章 笑谈忘夜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4章 钱财分明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5章 关起门说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6章 思念不停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7章 此去各天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8章 东西南北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9章 孤坟草木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0章 诏此讹钱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1章 以恶制讹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2章 遭遇拦路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3章 自残非所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4章 千里不留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5章 驰马逐鸡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6章 卫生院遭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7章 跑酷郭大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8章 兄弟们闲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9章 谁为同路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0章 被放烟雾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1章 寻仇变祝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2章 怼着全世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3章 应约谈赔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4章 钱照收事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5章 兄弟终释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一滴热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6章 婚前夜情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第一滴热血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7章 都在捅娄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第一滴热血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8章 枕边藏着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第一滴热血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