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把剑:救赎》 楔子:四大阁主 斩情剑无痕,遗恨智多端,寻仇千里取,绝爱冷如霜” —— 江湖传言,春秋四绝出,血光映江湖。 壹?斩情:剑出无情 【王鸯阳?斩情阁主】 大漠孤烟卷着黄沙,将斩情刀的寒芒磨得更利。 王鸯阳单膝跪在滚烫的沙地上,膝下是大漠邪教风煞门杀手的尸体,怀中抱着气息渐弱的少年。 “疼吗?” 他撕下一截衣襟,为怀中的少年包扎腹部伤口,刀疤纵横的脸在夕阳下如修罗。 少年摇头,却在看见他腰间悬挂的九颗骷髅头时瞳孔骤缩 —— 那是风煞门分舵主的项上之物。 “记住,” 王鸯阳的斩情剑劈开第十个杀手的咽喉,血珠溅在少年眼底,“江湖不是慈悲场,是我手里的这把剑。” 刀光再闪时,少年已被他拎上战马,身后三十里的沙海,尽是风煞门的残旗。 【注】:五年前,王鸯阳以 “斩情九式” 屠尽风煞门西北分舵,救回的少年后来成为春秋殿暗桩。此刻他腰间的骷髅头尚缺一枚,无人知那是为谁而留。 贰?绝爱:剑下无霜 【严慕寒?绝爱阁主】 峨眉山巅的雪落在绝爱剑上,凝成冰晶。 严慕寒的素白长裙染着鲜血,对面是被她废去武功的师兄。 “为什么?” 师兄蜷缩在雪地里,望着她剑穗上断裂的银铃。 “因为你不该修炼邪教功法。” 她的剑抵住对方咽喉,却在触及皮肤时偏了半寸,“绝爱剑不斩同门,只斩人心。” 山风卷起她的长发,露出耳后未愈的伤痕 —— 那是五年前为救殿主李俊儒被血玫瑰杀手所伤。 雪愈大,她的背影愈冷,唯有剑穗上的半片银铃,还系着未说出口的三个字。 【注】:江湖传言,绝爱阁主的剑比峨眉山雪更冷,却不知她剑下从无活口的杀手,都曾试图玷污她发间的银铃。 叁?遗恨:袖里乾坤 【刘解语?遗恨阁主】 金陵城的烟雨中,刘解语的青衫沾着胭脂香。 他躺在赌场深处的摇椅上,指尖捏着刚截获的赌坊密信,信上 “吞婴案” 三个字还带着墨香。 “刘公子,东家请您听曲呢。” 妙龄歌姬掀开帘子,眸中闪过杀意。 他反手甩出三枚银针,精准封了对方 “哑穴”“定穴”“笑腰穴”,笑容温雅如春日:“姑娘可知,遗恨阁的耳朵,能听见死人的秘密?” 歌姬瞪大眼睛,看见他袖中滑出的十二张人皮面具,每张都刻着不同的江湖恶徒。 【注】:三日后,吞婴暗始作俑者“蚀心蛭盟”的密道图出现在春秋殿案头,附带着刘解语的纸条:“遗恨阁无遗恨,不过是替江湖记住些该杀的人。” 肆?寻仇:镖无虚发 【蒲红羽?寻仇阁主】 江南的梅雨敲打着青石板,夜空中流星划过。 蒲红羽站在胡杨树上,指尖的月光石飞镖泛着冷光,下方是被他逼入绝境的马贼团。 “当年你灭我满门时,可曾想过今日?” 他的声音混着风沙,马贼团数人的咽喉已被飞镖抵住。 首领颤抖着摸向腰间的弯刀,却见十九枚飞镖同时破空而来,钉成北斗七星状,刀还未出鞘,已断了三根手指。 “寻仇阁的规矩,” 蒲红羽跃下树时,马贼们的尸体已摆成梅花阵,“血债,须用血来偿。” 【注】:这夜过后,江湖多了句传言:若见月光石飞镖摆北斗,必死无疑。无人知蒲红羽衣内藏着十九道刀疤,每道都是为了今日的十九镖。 【春秋殿】 海天交界,蔚蓝之角,春秋殿的巨石在暴雨中岿然不动。 儒雅青袍人望着天际的闪电,手中茶盏映着四大阁主的身影:“幽冥寒霜指重现江湖,血玫瑰再次出世了。” 锦衣中年人握紧腰间的斩情剑,剑鞘轻轻晃动:“那儒帅呢?还在蜀都喝茶?” “他在等一个人,” 青袍人轻笑,茶盏中倒映出西南方向的阴云,“等一个能让他重拾剑的人,也等一场该来的雨。” 暴雨冲刷着 “春秋殿” 三个大字,远处的海潮声中,仿佛有剑鸣隐隐。 第1章 风云再起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李俊儒在厨房中忙碌,锅碗瓢盆在他手中似有了生命,偶尔,他会抬眼望向客厅。 客厅里,张艺雅如同一朵盛开的百合,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似能驱散一切阴霾。 那白皙的脸庞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明亮的眼睛笑成一弯精巧的月牙,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灵动与俏皮。 李俊儒听着笑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满是宠溺。 突然,外面的天空,忽而毫无征兆地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一声闷雷在天际炸开,震得整栋楼都跟着抖了抖。 张艺雅吓得花容失色,赤着脚丫像只受惊的小鹿般飞奔进厨房,扑进李俊儒怀里,娇躯微微颤抖:“秋,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打雷了,吓死我了……” 李俊儒轻轻搂着她,温柔地安慰道:“别怕,春天的天气就是这样多变。” 李俊儒看似行若无事,可他的眼神却在瞬间变得锐利如鹰,眉心微微一蹙,心中暗忖:“宗师级强者交锋,这江湖,终究还是不肯安宁。” 不过,这一丝忧虑转瞬即逝,他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如今,他只想守着怀中的佳人,远离江湖的纷扰。 李俊儒,这位曾名动天下、誉满江湖的人物,如今化名李春秋,藏身于蜀都的烟火人间,而身边的张艺雅,对他那段波澜壮阔的过往一无所知。 在城市的某个隐秘角落,黑暗中似乎有一双双眼睛在窥视,一场风暴正在悄然汇聚力量。 周末的阳光慵懒地洒在街道上,李俊儒和张艺雅手牵手漫步街头,享受着难得的闲适。可就在路过一个幽静的街角时,一阵嘈杂声打破了宁静。 只见一群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正围着一个老人骂骂咧咧,老人瘦弱的身躯在那群人的推搡下摇摇欲坠。 路人行色匆匆,只是侧目便迅速离开,显然知晓这些混混不好惹。 李俊儒在询问路人后得知,老人经常在附近摆摊,他卖的小吃很好吃,价格也实惠,深受附近居民喜爱。但这引起了附近店家的不满,于是雇佣了这群人,来找老人的麻烦,试图把他赶走。 张艺雅见状,清澈的眼眸中燃起怒火,走上前去,大声斥责道:“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老人算什么本事!赶快住手!” 那群混混先是一愣,随即转过头来。 一个染着红发的青年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哟,这是哪来的小美女,想逞英雄啊?” 眼镜男跟在旁边,眼睛在张艺雅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嘴角挂着一丝猥琐的笑意:“峰哥,这妞儿长得水灵,就是脑子不太好使。”说着,目光又转向李俊儒,满脸淫邪地笑道:“你看你这男朋友,像个缩头乌龟似的,美女,不如甩了他,跟哥哥们玩,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张艺雅气得小脸涨红,怒骂道:“你这无耻之徒!” 红发男冷哼一声,对手下使了个眼色:“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给我按住,先好好教训教训这窝囊废男友。” 张艺雅惊恐地看向李俊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秋,怎么办?” 那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纷纷摩拳擦掌,向李俊儒走来。 李俊儒将张艺雅护在身后,神色镇定自若,正要有所行动时,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发现的笑意,看向一旁的空气,用一种近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红羽,动手。”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旁边的角落里闪出,李俊儒面前最近的人就像断线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接着刚刚出现的人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红发男的面前。红发男还没反应过来,腹部便重重地挨了一脚,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其余人见状,纷纷掏出小刀向此人冲了过去。 只见那人冷哼一声,身形晃动,如鬼魅般穿梭在那群人之间,每一次出手,都有一人惨叫着倒地。不到片刻,那群年轻人便尽数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张艺雅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随后看向如神魔般屹立在一群倒地男子之中的那人,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疑惑。 这时,那个人转了过来,笑着朝两人走来,随后看向李俊儒开口:“老大,都解决了。” 李俊儒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张艺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别怕,只是几个小混混,已经被这位朋友解决了。” 张艺雅仍有些呆滞,她指着那人,结结巴巴地问道:“他...他是你朋友?” 李俊儒连忙点头,拿出刚刚想好的说辞:“对,他是我的发小,叫蒲红羽,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面喊老大,后来去外地了,所以没跟你提过,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这小子一直痴迷武术,没想到现在这么厉害,这次可多亏了他。” 蒲红羽也配合地笑了笑:“是的,嫂子,你们没受伤吧。” 张艺雅这才回过神来,她摇摇头,说道:“没...没事,谢谢你啊,你真厉害。” 李俊儒拍了拍蒲红羽的肩膀:“自家兄弟,谢什么。走,咱回家好好聚聚,这么多年没见了。” 三人离开后,张艺雅仍心有余悸,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你有这么厉害的朋友?” 李俊儒笑着解释:“这小子一直在外打拼,我也没想到他现在这么厉害。” 张艺雅微微点头,心中虽有疑虑,但刚刚的惊吓让她无暇深究。 回到家中,张艺雅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便转身进了厨房。 虽然平日里一向是李俊儒做饭,但是张艺雅是个聪明的女人。 而聪明的女人一向更尊重男人,也更懂得如何给足男人面子。 客厅里,李俊儒收起笑容,低声问道:“你这小子,不在春秋殿好好待着,跑这儿来干嘛?” 蒲红羽那高冷冷酷的脸上也出现了笑容:“殿主,我这条命是您救的,您在哪,我就在哪。况且,如今江湖暗流涌动,我放心不下您。” 李俊儒正欲说什么,蒲红羽又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如果今天不是我赶到,殿主就要暴露点实力了,恳请殿主就不要再赶我回去了。” 李俊儒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但是你老实点,不要暴露。” 蒲红羽赶紧点头。 李俊儒想了想又开口道:“我觉得你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吧?” 蒲红羽点点头说道:“慕寒比我早一天到蜀都,据刘解语所说,慕寒现在正想法子接近嫂子,与她成为朋友,以便能更合理地出现在殿主身边。” 李俊儒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这丫头,真是乱来。赶紧把她约出来,今晚我们三人好好聊聊,别搞出什么乱子。” 蒲红羽点头应道:“是,殿主。”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可李俊儒却隐约感觉,平静的生活之下,早已是暗潮汹涌,未来的日子,恐怕再难安宁…… 第2章 故友重逢 夜幕降临,城市的喧嚣渐渐被温柔的黑暗所吞没。一轮明月高悬在空中,洒下清冷的光辉,照亮了街道。微风轻拂,带来丝丝凉意,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 酒馆内,灯光昏暗而温暖,营造着一种温馨的氛围。李俊儒和蒲红羽坐在桌前,静静地等待着严慕寒的到来。 蒲红羽时不时拿起酒杯,轻轻抿上一口。 李俊儒静静地凝视着手中的酒杯,若有所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酒馆里的音乐依旧轻柔地回荡着。 忽然,李俊儒和蒲红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投向门口。 一位身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子翩然而入,仿若暗夜精灵,轻盈灵动。 她的乌发随风轻舞,丝丝缕缕间散发着淡雅的芬芳,在黯淡的光影下,身姿绰约,似与夜色相融,却又透着别样的清冷。 李俊儒抬眸,嘴角泛起一抹浅笑,轻声道:“别来无恙。” 蒲红羽亦微微颔首示意。 严慕寒款步走来,仪态优雅,落坐于两人对面,声若银铃:“劳二位久候了。” 李俊儒依旧微笑着,语气温和:“无妨,我们也刚到不久。” 严慕寒目光落于李俊儒身上,眸中欣喜一闪而过,继而正容道:“慕寒不告而别,擅离春秋殿,还望殿主降罪。” 李俊儒苦笑着摇首,温言道:“慕寒莫要打趣,我自离去之时,便知你二人不会安于春秋殿中。” 说罢,他倾身斟满严慕寒面前的酒杯,“今日相聚,且将春秋殿诸事暂抛,只求畅饮尽欢。” 严慕寒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醉人的弧度:“儒帅素有‘酒鬼大元帅’之名,慕寒量浅,恐难陪殿主尽兴。” 蒲红羽冷冽的脸上也出现一丝笑意:“遥忆老殿主,武功超凡,酒量更是深不见底,江湖皆称‘杨酒仙’。殿主尽得真传,这酒中豪情亦是不遑多让。” 往昔春秋殿主杨酒云,神功绝世,酒量惊人,传闻从未醉倒,人皆尊其为“杨酒仙”。李俊儒承其衣钵,武功虽未全通,这酒力却习得七八分,故而江湖人戏称其为“酒鬼大元帅”,敬称“儒帅”。 严慕寒举杯一饮而尽,神情间满是追忆之色:“我自幼长于春秋殿,彼时不过一方小派。五年前老殿主失踪,俊儒作为嫡传弟子接掌殿主之位,其间不乏异议之声。未料俊儒当机立断,于殿内革新改制,设四阁之制,短短四年,春秋殿声名鹊起,威震江湖。” 言至此处,严慕寒美目含嗔,瞥向李俊儒,“却不想这新殿主,本事手段尽皆承袭,连那逍遥洒脱、不管事的性子也一并学了去。” 李俊儒有点不敢接触严慕寒的目光,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总是这样,他尴尬就会摸鼻子。他紧张也会摸鼻子,思考时也喜欢摸鼻子。 李俊儒叹了口气,干笑两声:“确是我这殿主懈怠了,多亏诸位费心劳力。” 说罢,举杯相邀,三人相视一笑,酒水入喉,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酒馆内的气氛愈发闲适。却不料,门扉轻响,一群人涌入,打破了这份宁静。这群人中赫然有白天被蒲红羽打伤的红发男。 由于李俊儒三人不凡的气质实在过于显眼,这群人很快注意到了他们。 红发男凑近身旁一位身着黑色背心、臂膀刺青的魁梧壮汉,手指向蒲红羽,恨恨道:“情哥,就是这家伙,白天把我们揍得好惨,这口气怎能咽下!” “走,会会他们!”纹身男一挥手,一群人浩浩荡荡围了过来。 红发男径直行至严慕寒身侧,眼神放肆地在她身上游移,继而看向李俊儒,怪笑道:“小子,行啊!白天一个美女相伴,这晚上又换了个毫不逊色的,艳福不浅呐!”说罢,竟肆无忌惮地伸手搭在了严慕寒的香肩上。 蒲红羽面无表情地看着红毛男,眼神中有一丝怜悯。 然而,李俊儒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道:“这位朋友,她脾气不好的,你最好还是不要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周围的混混们顿时哄堂大笑,红发男先是一怔,随即笑得前仰后合,嘲讽之意溢于言表:“哟呵,你这胆小鬼,还是一如既往地没种啊……啊!” 笑声戛然而止,代之以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严慕寒眼中寒芒乍现,出手如电,纤手一翻,已将红发男的手腕紧紧扣住,顺势猛地一扭。只听“咔嚓”一声,红发男的手臂弯折成诡异的角度,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如雨而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嘴里不停发出痛苦的哀号。 其他人见状,皆是瞠目结舌,面露惊恐之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看似柔弱高冷的女子,竟有如此凌厉狠辣的身手。 严慕寒冷冷地看着红发男,说道:“嘴巴放干净点!” 她的声音透露着一股威严,让人不寒而栗。 刹那间,酒馆内的空气仿若凝固,原本喧闹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纹身男看着眼前的严慕寒,心里明白,这身手不凡的女人不是个好惹的角色。他没有把握能快速战胜对方,何况旁边还有一个同样不好解决的蒲红羽。但在小弟面前,他不能露出丝毫的怯意。 他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看着严慕寒,沉声道:“姑娘,出手这般狠辣,怕是不妥吧?”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在嘈杂的酒馆中清晰地传了出来。 严慕寒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眼中寒光丝毫未减:“哦?那依你之见,又当如何?” 纹身男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没想到严慕寒竟然如此强硬。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周围的混混开始窃窃私语,他们显然没想到这外表高冷的女子竟会如此狠辣。 纹身男瞪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安静。 “不管怎样,阁下如此做法未免太过分了,这件事情阁下必须给我个交代。” 严慕寒微微一笑:“交代?你想要什么交代?” 纹身男沉默,其实他也不想死磕眼前这个女子,他深知今日若强行出头,恐讨不了好,但若就此退缩,日后在这道上还如何立足?当下,真是进退维谷。 就在他思考如何应对之时,酒馆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而入…… 第3章 血爪罗刹 男子的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扫过酒馆众人,声冷如冰:“谁是秦杰?” 酒馆一隅,独酌的青年闻声而起,身姿挺拔却难掩几分清瘦,神色镇定:“在下便是,敢问阁下何事相寻?” “取人钱财,忠人之事,特来取阁下首级,请阁下赴死!” 声音低沉冰冷却极其具有穿透力,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带着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店内众人顿感不祥,刹那间作鸟兽散,老板也匆忙躲至一旁,颤抖着手欲拨报警电话。 不多时,酒馆内除了突然出现的男人和瘦弱青年秦杰,只剩下李俊儒三人和纹身男一群人。 李俊儒等人亦将目光投向这不速之客。 秦杰仰头饮尽杯中残酒,缓声道:“兄台欲取我性命,此处恐殃及无辜,不如移步外间?” 神秘男子点了点头,并未回答,随即转身走出了酒馆。 青年眯了眯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走,出去看看。”李俊儒仿佛并没有把眼前的纹身男放在心上,自顾跟严慕寒和蒲红羽说着。然后三人也走出了酒馆。 “情哥,我们怎么办?”纹身男一旁的人问道。 纹身男有些厌恶地看了眼倒在地上因为疼痛已经昏厥的红发男,不耐烦地开口:“来两个人把他带去医院,其他人跟我出去看看。”接着,他顿了顿,又说道:“我们站远一点。” 街衢之上,两人对峙而立。 秦杰抱拳道:“在下斗胆一问,阁下究竟受何人指使,竟不惜远涉西域至西南,定要取我性命?” “你已认出我?” “已认出。” “既受所托,雇主之名自当保密,只能委屈阁下做个糊涂鬼了。” 另一边,李俊儒凝视神秘男子手上的铁爪,眉头轻蹙:“血爪罗刹文利影,他不是早些年已经退出江湖了吗。” 不远处的纹身男听到了李俊儒的这句话,突然汗毛悚然立了起来,脸色微微发白,心生退意,只想悄然而遁。 因为他知道,近几十年,西域一带,若提起心狠手辣,手段残忍,实在没有人不会想到“血爪罗刹”这四个字,人们只知道一双血爪下已经有很多亡魂,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到底有何等残忍,因为知道他做过什么事的那些人,十有八九已经投胎去了。 文利影已经动了。 一个鬼魅般的身影以疾风般的速度冲向了秦杰。 秦杰见状,不敢怠慢,身形一闪,避开了文利影的一爪。 文利影的铁爪如同猛兽的獠牙,凌厉无比,每次挥出都伴随着破空之声。 秦杰以灵巧的身法穿梭在爪影之中,手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把短剑。 刹那间,爪影和剑光交织在一起,火星四溅。 文利影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密不透风,秦杰凭着精湛的剑术不断化解着攻势,双方你来我往,难分胜负。 “那年轻人快撑不住了。”蒲红羽冷漠地开口。 果然,只见秦杰的身影越来越狼狈,艰难地抵抗着文利影的每次攻击。 文利影突然发力,铁爪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秦杰胸膛抓去,秦杰避无可避,硬生生地以身体扛下了这一爪。一瞬间,胸前便血肉模糊。文利影则乘胜追击,凌空一脚踢到了秦杰身上。 秦杰吐出一口鲜血,倒飞了出去。他躺在了地上,已经无法起身,气息萎靡。 文利影又高高跃起,如猛禽般俯冲而来。 就在血红的爪子即将击中秦杰身躯之际,却骤然停滞不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禁锢。 文利影定睛一看,惊觉自己的爪子已被两根手指牢牢夹住,而他面前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白衣青年,神色从容,嘴角噙笑。 他企图挣脱,然而无论他怎么用力,那爪子宛如被千斤重的大山死死压住,不能移动丝毫。 李俊儒手指发力,文利影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爪子传来,紧接着“咔嚓”一声,铁爪断裂,他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多管闲事?” 文利影脸色阴沉,忌惮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李俊儒脸色依旧挂着和煦的微笑:“不过是个不想管闲事的路人罢了。血爪罗刹威名远扬,在下钦佩不已。只是阁下如今被官府通缉,在下岂会放过这发财良机?” 其实,李俊儒之所以出手,是因为刚刚才认出了秦杰的剑法。 见到这幕,不远处的纹身男彻底害怕了,他没想到自己惹到的竟然是如此恐怖的人,惊慌失措地带着手下鼠窜而去。 文利影有些忌惮,但仍然开口道:“那就看阁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等等。”李俊儒突然开口。 “在下已经退出江湖,不愿沾染血腥,阁下的对手是你后面那位。” 蒲红羽已经走到了文利影身后。 “血爪罗刹,文利影。龙国官方发文,无论谁见到,都可以就地诛杀。” 蒲红羽看着文利影手上的断爪,冷漠开口。 “你又是什么人?”文利影回首,面露不耐烦。 “将死之人,无需知晓。”蒲红羽声如寒铁。 文利影内心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威胁,正是这种直觉才让他逃亡多年仍然逍遥法外。 他当机立断,准备借助轻功离去。 可是他还没完全抬起腿,只听见一阵破空声,便觉一阵剧痛,他的腿上便已经插上了一支飞镖,鲜血汩汩涌出。 突然间的受伤让把文利影吓得脸色惨白,他根本没看清对方何时出的手。 他低下头,看向受伤的大腿,却看到了飞镖上的寻仇二字。 文利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颤抖:“你……你是蒲红羽?” 蒲红羽在江湖上被称为天下第一刺客,隐匿暗杀之术独步天下,被他盯上的人没有几个能安稳睡觉。其飞镖绝技更是让江湖宵小闻风丧胆 而让文利影更加害怕的原因是飞镖上的寻仇二字,这也是蒲红羽的另一层身份。 昔年,春秋殿老殿主杨酒云把自己祖传的七把宝剑——绝爱、寻仇、斩情、遗恨、含悲、欲灭和无畏,传给了李俊儒后,便参加了当年那场震古砾今的武圣之战,之后便杳无音信。李俊儒成为新殿主后,设置了四大办事阁,把绝爱、寻仇、斩情、遗恨四大宝剑交给了四大阁主,剑的名字也成为了办事阁的名字。 遗恨阁是春秋殿的情报力量,也是天下最擅长收集情报的组织之一;斩情阁投身境外战场,为龙国执行隐秘任务,形同雇佣军;绝爱阁司职监督诸阁,防范背叛与违规;而寻仇阁则扮演着赏金猎人的角色,在江湖上追杀那些被龙国通缉的为害一方的武林人士。 而蒲红羽在成为寻仇阁主后,把自己的每柄飞镖都刻上了寻仇二字。他也成为了那些亡命之徒最不想遇到的人,因为一旦遇上,就是不死不休。 “是。”蒲红羽淡淡开口,另一柄飞镖却已在手。 “传闻没有人能看清寻仇阁主的暗器出手,果然如此...” 文利影惨笑道,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又看向了一旁的李俊儒和严慕寒,不甘心地说道:“这位姑娘气质不凡,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绝爱阁主严慕寒,至于这位少侠...” “我便是遗恨阁主刘解语。”李俊儒面不改色,信口胡诌。 严慕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忍住笑意。 “哈哈哈……临死之前竟能同时见到春秋殿四大阁主中的三位,也算是值了!” 文利影认命般大声笑道。 可突然,他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歹毒,抬起仅存的一个暗爪向严慕寒飞速甩出,暗爪快如疾风,疾如闪电。 四大阁主中严慕寒的实力最弱是公认的事实。 然而严慕寒的眼神中除了冷漠,就只有一丝嘲讽。 文利影没看清蒲红羽出手,同样也看不清严慕寒出剑。 危害了西域数十年的血爪罗刹最后一眼看到的竟是自己的无头身躯。 “殿主为何骗他说你是解语?” “我想让他做个糊涂鬼。” 秦杰在旁,听闻对话,震惊不已。 李俊儒转身把秦杰扶起来,运用自身真气帮他疗伤。 “没想到……咳咳……阁下竟然是儒帅……咳咳……多谢儒帅救命之恩……” 不多时,秦杰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 “大恩不言谢,三位请受在下一拜。” 李俊儒隔空一托,扶起了秦杰,笑道:“秦公子,你这伤得不轻,还得静养,可不能随便行礼。” 言罢,目光落于秦杰短剑之上,问道:“秦公子的剑法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不知秦公子和幽州黄家是什么关系?” 秦杰站起身,说道:“在下与幽州黄家并无直接关联,不过幽州黄家三公子与在下师出同门,是在下的师兄。” 李俊儒眼眸一亮:“哦?你竟然是黄森严的师弟!” “我师从豫州唐鸣声,黄森严正是在下师兄。” 第4章 血玫瑰 蒲红羽留下来联系龙国官府。李俊儒和严慕寒送秦杰回家。 待李俊儒踏入家门,夜已深沉,万籁俱寂。 他刚打开卧室房门,一个柔软的身躯便径直扑入了怀中。 李俊儒轻抚张艺雅的秀发,柔声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张艺雅抬起头,脸上挂着些担忧,说道:“秋,对不起,我今天做错了,我不应该那么冲动,差点害你陷入险境!要不是你发小及时出现,你就……” 李俊儒温柔地拍了拍张艺雅的后背,安慰道:“你没错,你只是心怀正义与善良。只是日后再遇此类情况,一定要先确保自身安全,再想办法,好吗?”说完轻轻地搂住了张艺雅。 张艺雅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了李俊儒怀里,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说道:“嗯,我知道了。” 两人相拥而立。 过了会,张艺雅抬起头,脸上带着些许害怕,说道:“晚上你和你发小出去喝酒的时候,我刷到了一个新闻,昨晚飞鹤集团的董事长被人杀了,今天才报道出来呢。” 李俊儒安慰道:“警察会抓到凶手的。”心里却想到,怪不得今晚在酒馆发生的动静不小,却迟迟没有龙国警察到来,想必派了大股力量去调查这个案件了。 “你不知道现场可诡异了,飞鹤董事长和另外几个人躺在地上,眼睛被挖掉了,并且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张艺雅神情露着恐惧,又钻入李俊儒怀中,“并且,飞鹤董事长的尸体上放着一朵玫瑰,被血染红的白玫瑰。” 当李俊儒听完这句话的时候,他那向来如春风般和煦、永远挂着温暖笑容的面容,瞬间变得僵硬起来。原本他那淡定从容的眼睛,此刻竟双目失神,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冲击着。 平日里,无论面对何种情况,他都能保持镇定自若,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搅动他内心的平静。 然而,这一次,这句话就如同一把利剑,粉碎了他的所有淡定,他的情绪瞬间决堤。 张艺雅见李俊儒不说话,便抬起头向他看去,却看见李俊儒脸色阴沉得可怕,正在怔怔出神。 她有些担心地摸了摸李俊儒的脸,用力地搂紧了他,轻声说道:“你被吓到啦?不要害怕,凶手一定会被抓住的。”说完又握了握拳头,故意哄李俊儒,“别担心哦,遇到危险我会保护你的!” 李俊儒终于回过神来,他竭力压制住心里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轻声说道:“没事,我只是觉得凶手太残忍……很晚了,快睡觉吧。” 然而,他的声音中仍然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第二天,李俊儒早早地来到了附近的一座小山上,目视着前方,思绪回到了好几年前…… “俊儒,我并非有意盗走殿中的养心丹,我没想到义父身上已经没有多余的……” “你给我住嘴!你明明知道师尊每天必须服用养心丹,不然便会旧伤复发,你竟然在他与叶梵天决战前夕盗走所有养心丹!他待你如亲子,你我曾是生死之交,你怎下得去手!” 李俊儒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癫狂,手上拿着欲灭剑,指着一个年轻人。 此人正是当年在江湖上和李俊儒并称为绝代双骄的楚凌凡,也是华南楚家的长子,春秋殿殿主杨酒云的义子。 只是他此时面容憔悴,满眼愧疚与落魄,昔日风采不复存在。 “我……” 话还未说出口,李俊儒便一剑刺来。 李俊儒怒极而刺,这一剑饱含怒火,却无多少杀意。 可是,楚凌凡并没有躲闪的意思,竟然在剑快要刺到他心脏的时候闭上了眼睛。 瞬间,一抹鲜血溅出,如妖艳的花朵在空中盛开,与那血色残阳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凄美的画卷。 李俊儒急忙松开手,前去扶住了楚凌凡,颤抖地开口:“你为什么不躲……” 楚凌凡艰难地开口:“俊儒,并非我想残害义父,我华南楚家最近被一神秘人劫持,我不是他的对手,义父也不一定是……他以我家人性命相逼,让我昨日盗取养心丹……我以为义父会随身携带一些养心丹,所以我答应了……” “那你为何不早说啊!”李俊儒痛心疾首,手忙脚乱地为其止血。 楚凌凡咳出几口鲜血,摇头惨笑:“义父因为我跌落死亡谷……我这等大逆不道之人已没有颜面活在世上了,我既然是必死之人,为何不死在你手上呢……咳咳……” “来人!给我救人!”李俊儒目眦欲裂,嘶声咆哮。 楚凌凡却摆了摆手,说道:“俊儒,我家人他们……他们在郭家大院……帮我带出他们……”说完他便用仅剩的力气拔出了还插在胸膛的剑…… 李俊儒眼神呆滞地看着这一幕,泪水却像决堤一样不断地往下流。 严慕寒等人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眼角似也有泪珠。 一个小时后,李俊儒带着春秋殿众人赶到了郭家大院,可进入院落后,只发现了一地的尸体,而李俊儒认识这些尸体。 楚凌凡的父母、兄弟及楚家高手皆横尸在地,双眼被挖,嘴角挂着那诡异笑容,尸体上皆放着一朵鲜血淋漓的白玫瑰。 李俊儒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可他的心似已经碎了。 “俊儒!楚梦琪还活着!”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大声叫道,他正蹲在一个昏死的少女旁边,检查着她的情况。而这个中年男子,正是后来的春秋殿斩情阁阁主王鸯阳。 李俊儒快步地走了过去,蹲下查看这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女的伤势。少女果然还有微弱的呼吸。 李俊儒发现楚梦琪身上冰凉,脖颈处有一清晰指印。正有源源不断的寒气从她体内冒出。 “是幽冥寒霜指!传闻中了此指者如果没有龙阳草将救无可救,直到内脏冻坏而死。这门武功不是已经失传好多年了吗?”另一个儒雅青年走了过来,眉头紧紧皱着,开口说道。 此人正是后来的春秋殿副殿主吴大多。 就在这时,又有一群人走了进来,正是华南郭家之人。 他们进门就看到了满地的尸体和春秋殿众人,反应过来后,郭家家主吓得直接跪地:“各位大侠,是有一个黑衣人给了我一笔重金,让我看住楚家的人,说今日才可以放他们离开,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啊……” 见众人并未回应他,他吓得瘫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你在说谎!你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死,如果他们活着,你郭家怎么承担楚家的怒火!”严慕寒冷冷地看着郭家家主,仿佛眼睛会喷出火一般,接着说道,“你只是没料到那个人会提前动手,没给你清理现场的时间,让你把责任甩干净吧!” “我……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愿意赔偿!我愿意赔偿!不要杀我!” 李俊儒抱起了楚梦琪,面无表情地向门外走去,眼神却难掩悲伤,缓缓说道:“今天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严慕寒赶紧跟了出去。 “这……郭家人怎么办?”王鸯阳看向吴大多问道。 这时候,一直没开口的蒲红羽淡淡地说道:“华南郭家,鸡犬不留。” 吴大多并未反驳,转身也离开了院子。 夕阳的余晖洒在这片染血的土地上,仿佛在为这惨烈的场景默哀。血色与天边的夕阳融为一体,仿佛在向世人诉说着一场无尽的悲歌。落日的光芒渐渐黯淡,似乎也被这血腥的气息所吞噬,失去了往日的温暖。 第5章 暗影谜踪,情丝暗绕 “殿主,新闻我们也已经看到了。” 严慕寒的声音在李俊儒耳畔响起,将他从深沉的思索中拉回现实。此时,阳光已洒遍山峦,为大地镀上一层金边。 严慕寒和蒲红羽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李俊儒身后。 “遗恨阁调查的消息在今天一早也已经送到了。” 李俊儒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凝视着远方连绵的山峦,片刻后,他轻声说道:“讲讲。” “是。”蒲红羽顿了顿,继续说道,“根据遗恨阁调查,死者名叫曹飞鹤,五十五岁,表面上是飞鹤集团董事长,也是蜀都最出名的几个慈善家之一。但私下却是蜀都最大的地下帮派狂雷会的实际掌控人。” “报案人是他的妻子王兰,案发当晚,曹飞鹤与其子以及一帮手下在其庄园的人工湖乘船游乐,忽然闪电划过,紧接着雷声轰鸣,王兰以为暴雨将至,便带人前去送伞,可到了人工湖,却只见到湖心亭的几具尸体,以及一个不知在做何事的蒙面男子。此人见有人来,施展轻功踏水而去。这便是新闻中案发现场的大致情形。” “不过与新闻不同的是,并非所有人都罹难,曹飞鹤二十岁的儿子尚存一息,只是头部遭受重创,如今仍处于昏迷状态,他或许是唯一知晓当时情况的人,警方为保护他,特意未公布这一消息。值得留意的是,上船之前,狂雷会第一高手刘林洋也在现场,可案发后,却未找到他的遗体。” “嗯。曹飞鹤的过往经历可查到些什么?”李俊儒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锐利。 蒲红羽继续说道:“狂雷会在二十年前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帮派,靠着收取微薄的保护费艰难维持,那时的曹飞鹤也仅仅是个普通的混混头目。”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在十八年前,狂雷会却毫无征兆地崛起,迅速吞并诸多中小帮派,势力急剧膨胀,一跃成为蜀都地下势力的霸主。而刘林洋,似乎就是在狂雷会开始崛起的那个关键节点出现在曹飞鹤身边的。” 严慕寒补充道:“曹飞鹤的老婆是个胆小懦弱的人,经常被曹飞鹤打骂也不敢还手,甚至知道曹飞鹤在外面包养了很多情人也不敢对曹飞鹤多说什么。她平日里不仅不敢惹曹飞鹤生气,甚至还会故意讨好他。所以在案发当天,送伞这种小事她一个帮派夫人居然要亲自前去。” “而另一个重要人物是狂雷会明面上的舵主肖龑,也是最早追随曹飞鹤的人之一。此人是小偷出生,在狂雷会还未成气候的时候就经常偷一些值钱的东西来提高帮派收入。此人对曹飞鹤忠心耿耿,也深得曹飞鹤的信任,二人从未发生过矛盾。当天肖龑本来也在的,不过后面却离开了,等他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 “另外,蜀都的另一个地下帮派星耀堂近年来发展势头迅猛,已隐隐有追赶狂雷会的趋势,双方也因此有了很多利益冲突。于是最近几年双方的摩擦不少,最近更是发展到想致对方于死地的地步。” 蒲红羽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赶忙说道:“还有,几日前有一个疑似会幽冥寒霜指的人乘坐飞机抵达蜀都,可下机后便失去了踪迹,这是刘解语亲自负责追查的线索。” “你们怎么看?”李俊儒依然没有转过头,看不到他的表情。 蒲红羽略作思忖,而后说道:“就当下而言,星耀堂无疑是最具作案动机的。然而,倘若星耀堂当真具备在狂雷会地盘将狂雷会一众高手诛杀的实力,那又为何不索性直接正面将其击败,借此来大肆扩张星耀堂的威望呢?依属下之见,这其中恐怕与那个疑似会幽冥寒霜指的人有着密切的关联。” 严慕寒这时候清冷地开口:“殿主之前整整四年都在寻找血玫瑰和幽冥寒霜指的线索却一无所获,这才刚在江湖消失一年,这两样却同时出现了。恐怕是针对殿主的阴谋。”她的眉头蹙起,神色中有一抹担忧。 李俊儒却仿佛毫不关心这两样关键线索,继续问道:“曹飞鹤,王兰,肖龑,刘林洋,这四人武功怎么样?” “曹飞鹤自身的武功不过是些花拳绣腿,但那晚跟在他身边的几个手下,都是他重金聘请的江湖一流高手;王兰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妇女;肖龑本人武功并不高深,不过由于小偷出身,他的轻功还算不错。至于刘林洋,此人极为神秘,遗恨阁竟然查不到任何有关他在狂雷会出现之前的事迹,就好像他是凭空出现在狂雷会的一样。” “而他的武功不好评估,因为他从来没有败绩,狂雷会的迅速向外扩张,几乎就是他打下来的。据说,曹飞鹤的儿子是个纨绔,当年和蜀都唐门的小少爷发生了矛盾,叫人打了唐门小少爷一顿。唐门震怒,派人抓了曹飞鹤的儿子,企图让狂雷会给个交代。” “然而,刘林洋单枪匹马前往唐门,没有人知道那天在唐门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刘林洋最后带着曹飞鹤的儿子毫发无损地从唐门大门走了出来,而且在此之后,唐门便对此事绝口不提。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古老江湖门派竟然向一个地下帮派妥协,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李俊儒沉默,他心里有个疑问。那晚他感应到了有宗师交战,可交战双方到底是谁呢? “慕寒,利用春秋殿的力量帮我弄个身份,等会随我去看看案发现场。”李俊儒终于转了过来,而脸上也终于挂上了往日那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嗯。”见到李俊儒那熟悉的微笑,严慕寒暗自松了口气,冷若冰霜的脸也闪过一丝欣喜,轻声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该去送艺雅上班了。”李俊儒脸上涌现着幸福的笑意。 严慕寒看着他脸上浮现着的幸福,一股失落感从心里升起,但还是勉强笑道:“好,我跟你一起走回去吧。” 蒲红羽见此情形,知道自己此时留下来不太合适,便有些尴尬地说道:“殿主,那属下去星耀堂查探一下情况。” 李俊儒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点了点头。 蒲红羽离开后,李俊儒和严慕寒并肩走在下山的蜿蜒小路上。 “她……应该就是当初救你的那个女孩吧?”严慕寒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问道,眼睛却不自觉地看向别处。 “嗯。”李俊儒轻轻地应了一声。 “她还不知道你的身份?”严慕寒微微咬了咬嘴唇,继续问道。 李俊儒沉默片刻,回答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严慕寒突然温柔地笑了,那嫣然一笑宛若月华流转,清雅动人,红唇两旁显现着两个浅浅的酒窝。 “我还想听听你给我讲你遇见她的故事。” “可是我已经跟你讲过很多遍了。”李俊儒无奈地摇头笑道,可是语气中尽是宠溺。 十年前,龙湖山。 雪花纷飞漫天地,一片洁白覆人间。 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孤身走在这片雪地之中,身形俊逸,步伐沉稳。他剑眉入鬓,星目璀璨,眼神中透着坚毅和果敢。凌冽的寒风吹拂着他的黑发,肆意飞扬。 他正是彼时初入江湖的李俊儒,刚游历到蜀都,特来龙湖山观雪。 李俊儒正缓步行走于雪景之中,目光中透着闲适和悠然,欣赏着那如诗如画般的景致。突然,一阵尖锐而惊恐的呼救之声,犹如利剑刺破了这片宁静。 李俊儒眉头一蹙,向声音来源处疾驰而去。待他赶到近前,只见一群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大汉正将一名女子紧紧围住。 那女子衣衫凌乱,面露惊恐之色,眼中满是绝望与无助。几个大汉嘴里发出阵阵淫邪的笑声,正欲对女子图谋不轨。 第6章 恩仇雪夜,情起寒冬 初入江湖的少年双眼瞬间燃起怒火,飞身冲向那群恶汉。李俊儒一脚踢开女子身上的一个恶汉,接着又是两脚踢出,将女子与恶汉分离了开来。 其余人见状并未多说废话,直接拔出刀剑冲向李俊儒。李俊儒以掌化刃,每一掌都带着凌冽的气势,穿梭在刀光剑影之中。 恶汉虽体型壮硕且人多势众,但还是很快尽数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声音。 “少侠饶命,我等错了!再也不敢了!”领头的恶汉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苦苦求饶。 李俊儒涉世未深,心地善良单纯,见他们这般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恻隐。 他神色稍缓,轻声说道:“你们先向这位姑娘赔礼道歉,再好好想想该如何补偿她。” “可...可是那位姑娘刚刚已经走了啊。”领头大汉惶恐地开口道。 李俊儒转头看去,果然身后已空无一人,那名女子竟是刚刚已趁乱离去。 李俊儒心头大惊,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之人。就在他震惊之际,领头的大汉突然面露狰狞,从袖口中摸出一枚毒针,猛地向李俊儒射去。 在危险来临之际,李俊儒凭着本能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那枚毒针,可是紧接着几个大汉又持刀砍来,李俊儒避之不及,背上被砍出了两道血淋淋的伤口。 李俊儒勃然大怒,转身又与几个大汉战在一起。这次有伤在身,应对时已经力不从心,仓促之下,又被一名大汉砍在了肩膀上。见到李俊儒已是强弩之末,大汉们纷纷放松了警惕,把注意更多的放在了进攻之上。 终于李俊儒找到了机会,以右臂挨了一刀的代价夺过了领头大汉的大刀,并一刀割破了他的喉咙。 见到头领已死,剩下几个大汉吓得不敢再向前。 “还不快滚!”李俊儒愤怒地咆哮道。 剩下几个大汉对视一眼,前去拖着领头大汉的尸体便快速离开了。 见到他们走远,李俊儒松了一口气,便一下倒在了地上。 稍微止住了自己的伤势,他艰难地站起了身,踉踉跄跄地向记忆中自己不久前路过的院子走去。 他慢慢地挪动脚步,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步都伴随着刺骨的疼痛。他的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在他身后,洁白的雪地上一道长长的血痕跟着他慢慢向前蔓延着。 终于,他来到了那个院子前。他伸出颤抖的手,费力地敲打着院门,敲门的力度也越来越小。 门内许久没有传来回应,他的心沉了下来。但他依然没有停止敲门的动作,哪怕那双手已经痛到没有知觉。他的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他还是努力地支撑着自己,等待着那丝希望。 终于,院子里传来了动静,门缓缓地打开了,他用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求生的渴望,然而等待他的,却是女主人那冷漠和厌恶的表情。 女主人看到门外这个几乎不成人形、浑身浴血的陌生男子时,脸上闪过惊愕、嫌恶与恐惧交织的神情。 李俊儒看着她,原本明亮的眼眸此时已黯淡无光,用尽全力从牙缝里挤出话语:“您好,能……能帮帮我吗?” 然而,女主人紧紧皱着眉头,眼神中的那丝冷漠却愈发明显。她咬了咬嘴唇,狠心地大声说道:“快走!别在这里碍事!我可不想招惹麻烦!”说完,她转身拿起了大门旁的一根粗壮木棒。 李俊儒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赶紧解释道:“我不是坏人,我只是...” “别逼我,快走开!”女主人不为所动,手中的棍子毫不犹豫地朝着李俊儒挥去。 李俊儒本就虚弱的身体根本无力躲避,棍子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身上,本就严重的伤势更加雪上加霜,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又溢出了鲜血。他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摇晃了几下,差点倒了下去。 他绝望地看了女主人一眼,咬着牙,忍着剧痛,缓缓转身,拖着更加沉重的伤体,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远处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也没有力气,径直地倒了下去。 雪比预料中的更大了。冽冷侵肌,冰寒刺骨。 就当李俊儒觉得自己要命丧此地的时候,伴随着一阵聊天声,四个女孩缓缓走了过来。她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李俊儒。 四个女孩身着不同的围巾,其中一个女孩有着如瀑的长发,精致的五官如雕刻般完美,眼眸明亮如星。当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李俊儒时,心中涌起一股怜悯。 “我们帮帮他吧。”长发女孩轻声说道,声音如黄莺般悦耳。 然而其余三个女孩却纷纷摇头,其中一个留着短发,打扮如男生的女孩皱着眉头说:“艺雅,别傻了,他这个样子谁知道他是什么人,万一是坏人呢?” 另外两个女孩也随声附和:“是啊,这种闲事咱们最好别管。” 张艺雅面露犹豫之色,片刻后说道:“那我们帮他呼叫救援,等救援来了我们就走,好不好?” 短发女孩叹了口气,无奈道:“那你自己叫吧。” 可天不遂人愿,或许是因为雪势太大,四人的手机都没有信号,根本无法拨打电话。 “这下真没办法了,我们走吧,雪越来越大了,一会天黑了就麻烦了。”其中一个圆脸女孩拉着张艺雅道,“真的管不了他了,只能下山帮他叫救援。” 张艺雅有些焦急,说道:“可是这么大的雪,他伤这么重没人管会死的!”任由圆脸女孩拉着,张艺雅却纹丝未动,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李俊儒,目光中透露着挣扎和纠结。 这时另一个高个女孩不耐烦地开口:“要管你自己管,不要连累我,我先走了。”说完,她转身向山下走去。 其余两个女孩见状,看了张艺雅一眼,也跟上了高个女孩。 张艺雅看着离去的三人背影,叹了口气,又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李俊儒,他满脸是血,浑身的伤口触目惊心。张艺雅不知为何,眼前这个重伤男孩给他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让她不自觉地想要信任和帮助这个男孩。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缓缓地蹲下身子,仔细地检查着李俊儒的伤势,轻声说道:“我爸是医生,我也稍微懂一些急救法,我先帮你包扎一下伤口,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张艺雅取下自己的围巾,用力把它撕成几段,然后慢慢地为李俊儒包扎伤口。 刚刚离去的三人此时正走在下山的路上,圆脸女孩问道:“我们下山后要帮她叫救援吗?” “不叫,这种圣母心泛滥的人我最讨厌了,她就算死了也是自找的。”短发女孩冷漠地回答道。 “不错,本来我们就看她不顺眼,这次要不是写生跟她分到同一组,谁会跟她一起跑这么远。”高个女孩也开口道。 不久后,张艺雅已经为李俊儒包扎好了伤口,她扶起了李俊儒,两人慢慢地向山下走去。 “谢谢你,其实我不是坏人,刚才……”李俊儒艰难地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张艺雅,不过他隐去了自己杀了领头大汉并赶跑其他恶人的情节,只说恶汉们见他无力反抗便自行离去了。 “那些人也太过分了!竟然把你伤成这样!那个女人也坏,竟然一声不吭丢下你跑了,不然你也不会这样。”张艺雅愤愤不平道,一张白皙的小脸也气得微微发红。 两人继续缓缓前行,天色越来越暗,雪依旧纷纷扬扬地下着,张艺雅渐渐地迷失了方向,但她的手始终紧紧地搀扶着李俊儒,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 第7章 死里逃生 “天好黑,有点看不见了,你还分得清方向吗?”张艺雅有些担忧地开口。 见没得到回应,她转过头去,竟发现李俊儒脸色差得可怕。 张艺雅吓了一跳,连忙扶住李俊儒,“你……你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此时的李俊儒虚弱至极,连张嘴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张艺雅心里明白,他这般状况是没法再继续赶路了。她焦急地环顾四周,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个山洞,便咬着牙,使出浑身力气扶着李俊儒往山洞走去。 夜已经来了,雪却依然没有走。 进了山洞,张艺雅赶忙又仔细查看了李俊儒的伤口,重新做了简单的处理,可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势,她的担忧愈发浓重,这么重的伤,在这冰天雪地的寒夜,真不知还能撑多久。 随着夜色渐深,气温骤降,李俊儒冻得嘴唇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蜷缩在山洞的角落里。 张艺雅看着他,内心无比焦急与慌乱,她知道必须要赶紧让他暖和起来。 她咬了咬嘴唇,红着脸犹豫了一下,但救人的念头终究占据了上风。她颤抖着双手脱去了李俊儒那已经被雪和血浸透的衣服,然后也脱去了自己的外套,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衣服。 她心跳得厉害,脸也变得滚烫,可她顾不上这些了,她紧紧地把李俊儒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为他取暖。 或许是太过疲惫,又或许是彼此的体温带来了些许慰藉,两人渐渐地沉沉睡去。 到了第二天早上,张艺雅被冷醒了。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李俊儒,发现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些了。她红着脸慢慢地放下了李俊儒,为他盖上了衣服,然后朝洞口走去。 雪已然停了,可洞口却布满了大片尖锐的碎冰渣子。她仰头望向洞口上方,心里明白,定是昨夜温度太低,洞口上方的雨水凝结成冰,又受风力、震动等影响,还没来得及融化就断裂掉落了。 她凑近观察,只见那些冰渣数量众多,密密麻麻地堆积着,而且边缘极为锋利,看样子稍不留意就会刺穿鞋子,伤到脚掌。 她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了。她心里一阵苦笑,回头看了一眼李俊儒,暗自思忖:若是带着他一起出去,这些冰渣子恐怕会让他的伤势更严重,不如自己先出去,尽快下山寻求救援。 主意已定,张艺雅走到李俊儒身前的空地上,用手捧起一些雪,在雪上一笔一划地写道:我先下山求救,你醒了别乱跑,门口有冰渣。 写罢,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踩着冰渣,朝着洞外走去。 刚走没几步,她便感觉脚底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鞋子里已然浸出一片殷红。她强忍着泪水,紧咬着牙关,忍着剧痛,一步一步,终于艰难地走出了那片冰渣区域。 张艺雅赶忙脱下鞋子,匆匆包扎了一下受伤的脚底,又满是担忧地看了一眼山洞里面,而后咬着牙,忍着疼痛,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赶去。 山洞里,李俊儒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身前那行雪字,他费力地坐起身,看向洞口处那被血染红的冰渣,昨夜在痛苦中隐约感受到的温暖瞬间涌上心头,眼中已经噙满了泪花。 三个小时后,一群救援人员在张艺雅的带领下终于赶了过来。 张艺雅拄着拐,被人搀扶着,目光紧紧地盯着救援人员为李俊儒进行急救,脸上满是焦急与关切。 “小姑娘,再晚两个小时,这小伙子怕是就没救了。还好之前的止血手段挺专业,而且这小伙子身体素质也是够硬朗的。”救援人员说道。 闻言,张艺雅终于松了口气,然后对着李俊儒甜甜一笑。 即将被抬上担架的李俊儒,深深地看着张艺雅脸上的笑容,他此时已经下定决心,今后会一直守护着这个单纯又善良的女孩。 听着李俊儒的话,严慕寒脸上各种神色不断变换着。 她先是因为被救女子的独自逃离而气得面若冰霜,接着在听闻李俊儒不小心被伤时又即刻面露悲伤,心疼之情难以自抑。 而当听到李俊儒被院子女主人用棍棒赶走时,再也无法压制情绪,任由泪水潸然而下。当得知李俊儒被张艺雅救治的时候,她又长舒一口气,还在落泪的面颊又挂起了笑容,可随后又因张艺雅踩冰渣受伤而面露担忧和心疼。 最后,当看到李俊儒满脸幸福地提起张艺雅时,她眼中又交织着羡慕和失落的复杂情愫。 虽然她已经听过很多次这个故事了,可是每次听都还是会让她身临其境,情不自禁。 李俊儒眼神复杂地看着严慕寒脸上的泪珠,心里有些心疼,安慰道:“没事啦,我只是受了点伤,那个混蛋可是丢了命呢。” 严慕寒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娇嗔说道:“那坏人能跟你比吗?”随后又似笑非笑地问,“所以这一年你是特意制造机会,和张艺雅成了朋友,最后还把人家追到手了?” 李俊儒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然后心虚地说道:“我觉得其他男人配不上她,我怕好白菜被猪拱了,所以先下手为强的。说出来你不信,最大的原因是我觉得她太单纯了,很容易被渣男欺骗,你忍心看到她被伤害吗?” 严慕寒被他这耍赖般的言论逗得“扑哧”一笑,打趣道:“可你现在不也瞒着她嘛,她都还不知道你就是名震江湖的李俊儒呢。” “我这不一样。我这个叫善意的欺骗,现在江湖还没安定,她还不适合知道我的身份。暴露太早对她和对我们的感情都没有好处。”李俊儒不满地反驳道。 “好好好,世界上谁能说过儒帅这张嘴呢。”严慕寒笑道,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好了慕寒,我得快点赶回去送艺雅上班了,晚点我们去曹飞鹤的庄园。” “是。”严慕寒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只是那转身的瞬间,泪水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李俊儒回到家中,张艺雅刚好把早餐做好。 “秋呀,今天怎么突然想到一大早去锻炼呀?”张艺雅笑道,端着餐盘坐到李俊儒面前。 “因为我感觉最近治安不太好,你看这几天我们遇到了混混,又传出了杀人的事件。我得多锻炼锻炼,练得强壮些,再跟着红羽学几招防身术,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你呀。你这么漂亮,我要是没点本事,哪能放心得下呢,所以我决定以后每天早上都去锻炼锻炼。”李俊儒一本正经地说道。 “噗呲。”张艺雅轻笑一声,给李俊儒倒了杯牛奶,说道:“好啦,没想到你这么有心,那你去吧,我每天早上把早餐做好。” 路上,李俊儒正开着车送张艺雅去上班。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这时,张艺雅的手机响了。 “什么?严重吗?那你先好好休息,我过来看看你。”张艺雅挂断了电话,神色中有些担忧。 “怎么了?”李俊儒转头看了张艺雅一眼,好奇地问道。 “许姐早上不小心和别的车撞上了,然后手骨折了,现在在医院。”张艺雅叹了口气说道。“不用去公司了,我们去医院吧。” 许姐原名许婧,是张艺雅的领导和好朋友,十分喜欢张艺雅,对张艺雅也非常照顾。她是一个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女强人,所以现在三十多了还未婚嫁。 两人很快赶到了医院旁边,下车后,两人去旁边买果篮。张艺雅看向李俊儒问道:“春秋,你那个稿子急不急啊?你要不要先回去写稿子?” “不急,我那个稿子已经写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交给报社了。我们先去看看许姐吧。”李俊儒笑道。 李俊儒目前的身份是当地一家报社的文案编辑,报社允许他可以居家办公。当然,这家报社也是春秋殿的产业,是遗恨阁收集情报的一个小据点。 两人来到了病房,许婧这时正静躺在病床上,右手缠着绷带,从脖子上挂着,她正看着顶上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8章 再遇熟人 “许姐!你现在怎么样了?”张艺雅拿着果篮快速走了过去。 许婧看到张艺雅来了连忙坐起来,苦笑道:“艺雅,你来就来了,怎么还带水果啊?我只是骨折,下午动个手术后面静养就好了。也怪我,开车技术不好,还把人家车给撞了,幸好对方人没事。” 张艺雅把果篮放在一边,握着她的左手轻声说道:“您和对方人没大事就好了,赔钱都是小事。许姐,您以后开车可一定要小心一点。” 许婧看着张艺雅关切的目光,慈爱地笑道:“我以后会小心的。”然后又抬头看向李俊儒,“倒是麻烦小李也跑一趟了。” “许姐,不碍事的,您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就行。”李俊儒对这位处处照顾张艺雅的中年女子也是充满了尊敬。 就在几人闲聊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之前被严慕寒扭断手臂的红发男。此刻的他身着病号服,右手上打着石膏,整个人神情萎靡不振,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替他提着东西。 他刚走进来就看见了正站在靠窗的病床边的李俊儒,瞬间就变得有些紧张起来,接着便慌乱地朝李俊儒走去,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哥,您...您怎么在这啊?” 他此刻无比的拘谨和恭敬,和之前的桀骜不驯大相径庭。毕竟他短短一天遇见了李俊儒两次,并且每次都倒霉了,而他的大哥纹身男可是告诉他以后再看到这个外表温和的男子一定要尊重。 李俊儒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故意板着脸,皱着眉佯装严厉地问道:“这病房里其余两个都是女生,怎么就你一个大男人住这?” 此话一出,可把红发男吓坏了,他瞬间变得害怕起来,手足无措地解释道:“大哥,误会,误会啊,我……我是昨晚在……在酒馆遇到你后住进来的,她们俩都是在我之后才住进来的呀!现在医院病房紧张,实在没有多余的了,所以只能临时这样安排,等其他病房有空余了,就会重新调配的。” 他的模样着实是被吓得不轻。 李俊儒不禁莞尔,说道:“既然住同一个病房,那你和你的人可要多多照顾一下我这位姐姐了。” 红毛男赶紧回答道:“大哥放心,您姐姐就是我姐姐,我和我兄弟们肯定会让她在这个病房享受皇帝般的待遇!” 接着,他看向许婧,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拍着胸脯保证道:“姐姐您好!我叫李逵峰,您叫我小峰就行,有什么事您招呼一声就行,除了上厕所和吃饭,在这个病房里不需要你亲自做任何事!” 许婧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微笑道:“谢谢。” 张艺雅疑惑地看着红毛男:“你这是?” 李逵峰马上回答道:“嫂子好!昨天在被你们教训后我寝食难安彻夜难眠,我的良心实在是过意不去,然后我深刻地反思了自己,我居然收了附近商户的钱就试图把一个那么可怜、自食其力的老人赶出去,我实在是……我不是人啊!还好遇到了大哥和嫂子,让我迷途知返,所以大哥对我来说就是我的授业恩师啊!” 李俊儒忍不住笑了,不禁多看了李逵峰一眼,这般齿伶舌利,倒是让他想到了刘解语。 张艺雅摇了摇头,说道:“我是问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李逵峰顿时愣住了,然后看向李俊儒,他心想肯定不能让张艺雅知道实情,不然张艺雅就知道李俊儒昨天晚上出去和另一个美女喝酒了。 于是他说道:“昨晚我非常自责,然后想出去借酒消愁,刚好碰到了大哥,我就去跟大哥打招呼,我俩那叫一个一见如故相识恨晚啊!于是一不小心我喝多了,晚上回去没注意摔沟里了,然后就这样了。” 李俊儒嘴角抽了抽,但是没反驳。 “这样么?那你要好好保养。”张艺雅有些不相信地回答道。 李俊儒见再这样下去可能露馅,于是朝李逵峰说道:“你出来一下, 我问你点事。” “好嘞大哥!” 两人走后,许婧有些迷茫地问张艺雅:“你们怎么认识这个人的?” 两女开始了说悄悄话。 走廊上,李俊儒问道:“你是属于哪个帮派的?” 李逵峰苦巴巴地说道:“大哥,我哪有什么帮派,我就一个小混混,带着另一群跟我一样的小混混收人家钱帮人家解决麻烦而已。” 李俊儒笑道:“没想到你这么会说话却混这么差。” 李逵峰突然眼前一亮,说道:“大哥,但我认识一个人,也算是罩着我们的,就是昨晚站我身边的那个纹身男,他叫刘情,是狂雷会的,狂雷会您知道吧?就是蜀都最大的地下帮派。” 李俊儒有些意外道:“他竟然是狂雷会的人?他在狂雷会地位如何?” 李逵峰点点头道:“他确实是狂雷会的人,只是在狂雷会什么地位我不清楚,但应该不低,他可以直接跟狂雷会的掌舵肖龑对上话的。”说着他突然用左手一拍大腿,说道,“对了!飞鹤集团董事长曹飞鹤死了您知道不?曹飞鹤以前就是狂雷会的掌舵呢!” 李俊儒问道:“你知道刘情现在在哪吗?” “这个我不……他在那!”李逵峰突然指着李俊儒身后叫道。 纹身男果然从走廊另一头的电梯里走了过来,神情有些忧虑。 他也看见了李俊儒,愣了一下,微微低头:“先生,在下狂雷会刘情,昨晚的事我向您道歉。” 李俊儒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无妨。” 刘情松了口气,又看向李逵峰,说道:“飞龙少爷重伤昏迷,现在在第七层重症监护室。我们担心凶手会来杀人灭口,我希望你和你的人帮我盯着点,如果看到可疑的人能够立刻告诉我。” “飞龙少爷居然还活着?放心吧情哥!我绝不放过一个可疑人员!”李逵峰神情严肃地回答道。 李俊儒这时看向刘情说道:“在下有些事想问问阁下,事关贵帮,不知阁下是否方便?” “自然是可以的。”刘情点点头,又看向李逵峰,说道:“你还在这干嘛?” 李逵峰讪笑道:“我这就走,这就走。” 李逵峰走后,李俊儒问道:“不知阁下现在在贵帮身居何职?” 刘情回答道:“在下负责掌舵肖龑的安保,是肖舵主的护卫长。不过这次飞龙少爷受伤后,肖舵主让他的护卫队来负责飞龙少爷的安保,现在我就是飞龙少爷的护卫长。但是我却不能出现在第七层,第七层是肖舵主在外面雇的高手。我感觉我没受到信任,所以昨晚出去散散心,刚好遇到了李逵峰等人,他邀我喝酒,没想到遇到了阁下。” 刘情顿了顿,问道:“可否请问阁下,那血爪罗刹最后怎样了?” 李俊儒微微笑道:“死了。” 刘情神色一凛,变得更加恭敬,却又有自知之明地没再问下去。 李俊儒继续问道:“阁下既然是肖舵主的护卫长,可否告知肖舵主的兴趣爱好?在下有空想登门拜访一番,与肖舵主交个朋友。” 刘情思索片刻,回答道:“肖舵主平时没什么兴趣爱好,每天基本都在处理帮派事宜。不过最近在学习乐器,据说是喜欢上了一名女子,因此苦练乐器为博美人一笑。” 他又笑道:“但肖舵主藏得很深,我们从未见过那名女子,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竟可以把肖舵主迷成这样。” 李俊儒笑道:“竟还有此事,那肖舵主都练什么乐器呢?” 刘情无奈地苦笑道:“估计肖舵主是被那名女子迷得失去了理智,我们经常看到肖舵主练很多种不同的乐器,可是一次性学多样乐器,最后怕是什么都学不会。” 李俊儒摸了摸鼻子,笑道:“肖舵主倒还是性情中人。那肖舵主和曹董事长平日里关系如何?” 刘情严肃道:“亲如兄弟,曹董事长对肖舵主是百分之百的信任,而肖舵主也是对董事长万分忠心。” “原来如此。那在下就先不打扰阁下工作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第9章 登门造访 李俊儒回到病房后又陪着两女聊了会天,接着以工作为由离开了。 医院外,严慕寒事先得到李俊儒通知已经到了。 “通过龙国官方的关系弄到了一个身份,是京城派往蜀都调查这次曹飞鹤案件的便衣警探,不过他们有个条件。”严慕寒见李俊儒出来后走上前说道。 “什么条件?”李俊儒疑惑道。 “他们已经派出了天下第一神探周宏川前来调查,我们作为暗线不仅要调查这次案件的真相,还要帮他们查查这个周宏川有没有问题,那边说周宏川最近有点反常。好奇怪,周宏川素来声誉极好,江湖上都称其为神探君子,居然也会被自己人调查。”严慕寒皱眉道。 “哈哈,既然如此,我们倒可以顺便看看周神探的风采了。走吧,先去曹飞鹤的庄园。” 不多时,两人已来到了曹飞鹤的庄园。 曹飞鹤的庄园外,红玫瑰似火,白玫瑰如雪,还有那成片的薰衣草摇曳着,金黄的向日葵挺立,绿草如茵,五彩小花点缀其间,景色宜人。 在两人表明身份后,大门保安便请示管家了。 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杵着拐杖,约莫五十岁的精瘦男人从庄园里走了出来。 “探长您好,我是飞鹤庄园的管家冯力,夫人现在还在医院陪护着少爷,现在庄园暂时由我负责。”冯力说道。 “那便麻烦冯管家先带我们去看一看案发现场了。”李俊儒温和地说道。 三人坐上庄园观光车向人工湖驶去。 路上,冯力开口问道:“李探长,昨天周神探已经来看过了,为何今天又来一次呢?” 李俊儒笑道:“这次事件性质恶劣,影响重大,京城派周神探明面上调查,再派我等暗中调查,如此更好破案一些。” “原来是这样,果真是个好办法。”冯力恍然大悟道。 “敢问冯管家,曹董事长在最近有跟人结过仇吗?”李俊儒问道。 “上周老爷去参加了一个拍卖会,与星耀堂堂主王妖清遇到了。在拍卖会上老爷故意抢王妖清想买的所有东西,狂雷会发展二十年,底蕴不是星耀堂能比的,王妖清财力自然拼不过老爷,于是王妖清最后什么都没拍到。但最后王妖清恼羞成怒,临走时放出狠话,说要派人刺杀老爷,老爷没当回事。可没想到,唉。” 冯力有些悲伤地说道。 “这么说来,王妖清是有作案动机的。”李俊儒摸着鼻子说道。 “一定是他派人干的!” “星耀堂在最近几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发展得非常快,甚至隐隐逼齐我狂雷会,两个帮派近些年也发生过很多矛盾,王妖清和他们副帮主何松都不止一次在公共场合说早迟要把老爷和肖舵主都弄死,如今事情发生了,一定是他们星耀堂干的!” 冯力情绪逐渐激动起来。 “冯管家,他们的确有很大嫌疑,但我们还是得要证据才行,在案发之前,庄园里的人有见到什么异常现象吗?还请你再描述一下当天的情况。”严慕寒开口说道。 冯力想了一会,开口说道:“那天老爷少爷和肖龑舵主、刘林洋供奉,还有几个帮派高层和老爷花重金聘请的高手在就餐后去人工湖划船赏景,顺便探讨要务。之后肖舵主中途有事提前离开了,在那时一切都是正常的,有人路过的时候还看到过老爷和其他人正在湖心亭说话。” “然后突然有很大的雷声,还伴随着闪电,之后夫人带人去送伞,然后……然后事情就已经发生了。但之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现象。不过,在案发之前有人听见了似乎是笛声的声音。” “那天在湖心亭的那几人武功怎么样?”李俊儒问道。 “很强,虽然少爷不会武功,老爷武功一般,但是刘林洋供奉却是打遍蜀都无敌手,老爷花重金聘请的四个人都是江湖一流高手,其他三个帮派高层虽然谈不上强,但也不弱。”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达了人工湖边。 “两位,我们还得坐船过去才能到达湖心亭,速度可能有些慢。”冯力说道。 李俊儒笑道:“不必了,冯管家,你在这等我们就好。” 说完,李俊儒身轻如燕,脚尖轻点水面,竟如蜻蜓般轻盈,在湖面飞速掠过,几乎未激起一丝波纹。 他的身姿飘逸若仙,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只见他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湖心亭疾驰而去,眨眼间便稳稳落在了亭子之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他气定神闲地站在亭中,超凡脱俗的气质尽显无疑,仿佛他本不属于这尘世一般。 冯力张大了嘴巴,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身旁的严慕寒也已掠出,在湖面轻点三下,几个起落便已落到了李俊儒身边。 “不愧是京城派来的高手,还真是厉害啊。”冯力惊为天人。 湖心亭中,一片死寂,微风拂过,湖水泛起阵阵涟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案发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但打斗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 亭子的地面,有几道深深的划痕,似乎是刀剑划过的痕迹,在亭柱上,也有一些浅浅的凹痕,像是被拳头或其他硬物击中所致。 “奇怪,虽然有十几个脚印,但是只有四五个脚印比较集中和杂乱,看起来像只有四五个人在打斗一样。”严慕寒正蹲在地上观察着脚印。 李俊儒看着亭中石桌上的水渍,说道:“或许,当时其他人已经中毒了。” 严慕寒拿出手机,翻出遗恨阁发出的案发现场的照片,走到李俊儒身边。 她指着亭柱说道:“当时曹飞龙倒在了柱子边,头上一大块血迹,但是身上却没有伤口,看来是头撞到了柱子上,凶手以为他死了,便没管他了。” 李俊儒点点头,说道:“从王兰最后看到蒙面人的行为来看,他当时应该在给尸体做上‘血玫瑰’的标记,没想到还没完全完成,王兰就带人到了,他也没来得及发现曹飞龙还活着。” 李俊儒接过严慕寒的手机,看了一眼后不屑地笑了。 “并且,凶手绝不会是‘血玫瑰’。” “凶手只听说‘血玫瑰’会在尸体上放被血染红的白玫瑰,却不知道‘血玫瑰’是在每一具尸体上都放一朵。何况,若真是‘血玫瑰’,就不会有这些打斗痕迹了,‘血玫瑰’杀他们所有人都只是一剑的事。” 严慕寒思考了一会,说道:“看来我们得去看看尸体了。” 两人又施展轻功回到了湖边。 “冯管家,不知你们老爷他们的尸体现在在何处?” “老爷他们的尸体被带到医院做检查了,还没领回来,不过尸检报告已经出了,我那也有一份,二位请跟我来。” 冯力微微弯腰说道,他的态度似乎变得恭敬了一些。 路上,冯力又自嘲道:“我之前以为肖舵主的轻功乃是当今第一,今天在见过二位后才发现我以前真是井底之蛙啊!” 李俊儒笑了笑:“看样子肖舵主轻功也不错。” 冯力有些崇拜地说道:“没错,肖舵主在早期我帮落寞之时就靠轻功盗窃富贵人家的古董为我帮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那有时间我一定要登门拜访肖舵主了。”李俊儒说道。 很快就走到了冯力的住所,他拿出了尸检报告递给了二人。 李俊儒和严慕寒看完尸检报告对视一眼,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冯管家,情况我已经了解,那就先告辞了。” “二位慢走。”冯力笑呵呵地说道。 当两人走出庄园后,严慕寒说道:“果然那三个狂雷会高层都是中毒而死。” “曹飞鹤请的四个江湖高手身体也有毒,但并不是被毒死的,只有一个是背后被刺了一刀,刺进了心脏直接殒命,其余三个都是身中多刀而死。” “曹飞鹤身中剧毒身上却还有很多个刀伤,看样子是中了毒凶手还是要亲手杀了他才放心,应该有很深的仇恨。” 听着严慕寒的分析,李俊儒摸了摸鼻子,缓缓说道:“看样子是四个高手虽然中了毒,但好在内力高强,暂时不至于直接死亡,于是凶手突然杀出,先是出其不意杀死了其中一人,然后与另外三人缠斗在一起,最后杀死了他们。” “至于曹飞龙,应该是不喜欢喝茶所以并没中毒。” 李俊儒接着道:“还有一些问题,消失的刘林洋到底去哪了?他会是凶手吗?可是如果他是凶手,他根本没有必要下毒,他有无数个机会杀曹飞鹤,他也没有动机杀曹飞鹤。” “我那天感应到的宗师大战其中一人到底是不是他呢?如果凶手不是刘林洋,那会不会是星耀堂派出的卧底趁机下手的呢?看来得去拜访一下星耀堂了。” 李俊儒皱了皱眉。 “那我们多久去?”严慕寒问道。 李俊儒笑了笑,回答道:“这次我一个人去。你帮我去做件事。”然后附在严慕寒耳边说了几句话。 第10章 扑朔迷离 就在李俊儒和严慕寒调查飞鹤庄园的时候,蒲红羽却已经潜伏在了星耀堂,此刻他正贴在星耀堂的一栋别墅的窗边。 窗内,一个身材矮小且其貌不扬的男人和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正交谈着一些隐晦不明的事情。 那个矮小的男人有着稀疏的头发,小小的眼睛里时不时闪烁着狡黠的光,塌鼻梁下一张嘴唇似乎总是在不怀好意地歪斜着。 而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身材精瘦而修长,微微佝偻着背,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为什么在这个关头杀掉曹飞鹤!”戴着面具的男人阴森森地问道,语气中全是不满。 “我没有啊!我也没有能力去杀曹飞鹤啊!”矮小男人惶恐道。 “真的不是你?”戴着面具的男人有些不相信。 “真的不是我,如果现在铲除了狂雷会,那星耀堂将没有对手,王妖清就能腾出时间和精力来整顿星耀堂内部,到时候一定会独揽大权。养寇自重的道理我还是懂的。”矮小男人有些委屈地说道。 “看来这件事有古怪。”面具人抱着胸缓缓说道,看不清他的表情。 “表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矮小男人说道。 “你最近准备准备,一定要在...什么人!”面具人突然一顿,大喝一声,破窗而出。 察觉到被发现,蒲红羽赶在面具人出现前掏出随身携带的面纱戴在了脸上。 紧接着,一阵破空声传来,面具人如同一头凶猛的猎豹猛地冲向了蒲红羽,蒲红羽身形一闪,稳稳落到了地面。 面具人紧随其后,步步紧逼,他的招式大开大合,充满了力量感和规范性,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和打磨。其动作精准而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拳脚之间有一种独特的韵律和节奏。 蒲红羽心中暗暗吃惊,冷静地应对着面具人的进攻。 他如同灵活的飞燕,在空中辗转腾挪,时而用巧妙的身法避开面具人的攻击,时而瞅准时机用快捷的拳脚给予还击。 而面具人也丝毫不给蒲红羽喘息的机会,一招紧接着一招,如狂风暴雨般不断袭来。每一拳都带着沉重的压力,每一脚都蕴含着巨大的威胁。 两人一时间僵持不下,谁也无法轻易占据上风。 面具人见久攻不下,突然眼神一凛,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紧接着招式大变,那是一种与他之前风格格格不入的招式,充满了诡异与狠辣。 蒲红羽一时大意,手臂被狠狠划了一刀,鲜血顿时渗出。他吃痛之下,急忙向后退去,足足退了十几米。 面具人见蒲红羽受伤,心中大喜,趁势继续发动猛烈的攻击。此时的蒲红羽也明白,对方使出真本事了。 蒲红羽佯装一个破绽,面具人果然中计,猛扑了过来。 就在这一瞬间,蒲红羽身形一闪,竟然闪到了面具人的身后,手一扬,几道暗器激射而出,准确地击中了面具人的后背。面具人闷哼一声,身形一晃。 蒲红羽趁机施展轻功,如一阵风般迅速逃离。 面具人看着蒲红羽离去的身影,知道对方轻功高于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视线之中,心中满是懊恼和不甘。 他拔出后背上的暗器,放在手上端详着,又联想着刚刚那人的身法和轻功,眯了眯眼,脸色阴沉地说道:“春秋殿,蒲红羽!” 另一边,蒲红羽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心中疑惑不已。 “这个人最开始施展的招式像是军中的招式,难道是官方的人?可是从他后面的出手来看,若真正打起来自己大概率不是他的对手的,他为什么一开始不用全力?是怕别人从招式上认出他来吗?” “看过遗恨阁传来的情报,刚刚那个矮小男人应该就是星耀堂副堂主何松了,从对话来看曹飞鹤的死似乎不是星耀堂下的手,但好像何松和那个面具人还有不可告人的阴谋,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呢?面具人在星耀堂还带着面具显然是不想暴露身份,他和星耀堂到底还有什么联系呢?他到底图什么呢?” 蒲红羽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先去找李俊儒说明情况。 “这样看来,那个面具人并不是星耀堂的人,但是却和何松达成了某种协议。不知道和曹飞鹤这件事有没有联系。”李俊儒听完蒲红羽的描述若有所思地说道。 “并且这个面具人的身份十分可疑,这等高手绝不是寂寂无名之辈,他却刻意隐藏实力,但从他前面的出手来看,他好像对军中的招式很熟悉。”蒲红羽皱着眉说道。 李俊儒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笑说道:“好了红羽,你先去养伤吧,我正好下午准备去星耀堂探一探。” “是,殿主小心。”蒲红羽说完便告辞了。 李俊儒先是去餐厅买了几个菜,去了医院带给了张艺雅和许婧,三人一起吃了个饭,李俊儒才慢悠悠地开车向星耀堂的总部驶去。 来到了星耀堂所处的庄园外,门口的几名保安立刻走了上来,恶狠狠地说:“星耀堂所在,闲杂人等赶紧走开!” 李俊儒温和地笑道:“还麻烦阁下通报一声,就说李俊儒前来拜访王堂主。” 人的名树的影,几名保安显然是听说过李俊儒的,竟然一时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为首的保安质疑地看了李俊儒一眼,还是说道:“阁下请稍等,容我进去通报一声。” 不一会,那个保安又回来了,但身后还跟着四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什么人竟敢冒充儒帅,把他拿下!” 四个壮汉竟直接抡起了大刀冲向了李俊儒。然而李俊儒见到这来势汹汹的攻击却如泰山般纹丝不动。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中透露着从容和淡定,那闪烁着寒芒的大刀即将挥至眼前时,他竟丝毫没有躲闪之意,反而出人意料的直接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他闭上眼睛的一瞬间,仿佛时间都为之凝固。那四把大刀竟不可思议地在半空中戛然而止,就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钳住一般,任凭那四个壮汉如何用力,都无法再往前挪动分毫。 紧接着,李俊儒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那四名壮汉就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齐刷刷地向后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而李俊儒依然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自始至终都没动过半步。 “哈哈哈哈,王堂主,我就说不需要试吧,这世上有谁敢冒充儒帅呢?现在闹笑话了吧!” 随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有三人慢慢走来。 最左边一人身材矮小,其貌不扬,五官中透露着些许猥琐,是蒲红羽已经见过的何松。 最右边的一人身材高挑,气质卓越,有着刀削般的面庞,剑眉星目,高耸的鼻梁使他的侧脸显得格外立体,虽站边上,但隐隐散发出最独特的存在感,而刚刚的笑声就是他发出的。 而中间那人身材壮实,肌肉隆起,一张脸方方正正,浓眉大眼,眉心间似乎总有股化不开的戾气,蒜头鼻格外突出,厚厚的嘴唇总是微微上翘,带着几分傲慢和不羁。 李俊儒见到来人,笑着说道:“想不到天下第一神探这么快就来到星耀堂调查了,周兄,梨花谷一别,别来无恙啊。那这两位一定就是王堂主和何副堂主了。” “素闻儒帅轻功举世无双,武艺鲜有敌手,今日总算得以一见,倒是了却王某平生一大夙愿啊!不过在下担心有歹人假借儒帅名号胡作非为,于是刚刚才派人一试,还请儒帅见谅。儒帅的到来当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儒帅,请!”王妖清爽朗地笑道,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儒帅,请!”何松也在一旁搭着话。 “王堂主之举乃是人之常情,又何必道歉。诸位,请。” 四人走进了王妖清的别墅,来到了会客厅,待茶水上毕,周宏川开口问道:“我最近在查曹飞鹤的案子,由于狂雷会和星耀堂两方是死敌,故前来调查,不知儒帅今日何故到此?” 李俊儒喝了口茶水,淡淡地说道:“我最近游玩来到了蜀都,听说星耀堂有一高手叫做李元,此人武功极高,世间罕见,所以手痒难耐,想要与李元过上两招。” 李俊儒在遗恨阁传来的资料中看到了星耀堂第一高手是李元,但是并没说明李元的武功到底在何种地步。 “儒帅说笑了,李元不过是会些拳脚,如何能是儒帅的对手?传闻儒帅素来低调,为何今日争些拳脚之利?”王妖清笑着摇摇头说道。 “哈哈,想必王堂主也知道我已经很久没在江湖露面了,这些日子没人切磋武艺,我实在是寂寞了一些,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高手,我这手就痒了起来。”李俊儒说道。 “既然如此,堂主不妨叫李元出来一试,我们也好见识见识儒帅的高超武功。”何松也开口说道。 “嗯。来人,叫李元过来。” 第11章 夜访唐门 不一会,一道年轻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他身材适中,步伐沉稳有力。一张略显方正的脸上,显露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眼睛不大但很有神,闪烁着精光。鼻梁挺直,嘴唇紧抿,头发干净利落,身着一套简洁的深色衣物,浑身散发着干练内敛的气息。 “堂主,找我何事。”年轻人问道。 “李元啊,这位就是儒帅,儒帅听闻你武艺不错,想与你切磋切磋。你便与儒帅过两招吧,向儒帅学学。”王妖清看着李元说道,脸上带着老人看得意后辈才有的慈祥。 “是。”李元脸上带着惊讶,接着眼睛迸射出斗志和战意,向李俊儒说道:“儒帅,那得罪了。” 李俊儒走到一处空地,笑道:“无妨,动手吧。” 话音刚落,只见李元身形一闪,瞬间冲向李俊儒,拳脚齐出,招式凌厉。 然而,李俊儒却只是面带微笑,脚步轻盈地移动着,看似随意地抬手、转身,便轻轻松松地接下李元的每次攻击。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在随意舞动,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李元的攻势,完全看不出有丝毫费力的样子。他似乎并不是在切磋,看起来更像是在试探李元的武功深浅。 过了片刻,似乎试探得差不多了,李俊儒手掌突然轻轻拍出,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瞬间将李元拍飞了出去。 李元摔倒在地,但很快就站了起来,发现自己并未受伤,也没有吐血,有些发愣。 他一脸颓废地说道:“儒帅,我输了。” 李俊儒则微笑着说道:“你的武功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你还年轻并很有潜力,日后多加练习,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流高手。” “儒帅果然名不虚传,李元啊,你先退下吧。”王妖清笑呵呵地说道。 待李元走后,李俊儒却一脸严肃地说道:“李元武功不错,但仅仅算得上不错,绝不可能是能够只身闯唐门的刘林洋的对手。那么我想问问王堂主,无论是财力和武力,星耀堂都比上狂雷会,那么星耀堂是如何在狂雷会眼皮子底下发展成能够与狂雷会比肩的帮派的呢?莫非贵帮还有其他见不得人的高手?” 闻言,王妖清和何松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王妖清面露不善地说道:“这些事情,恐怕与儒帅无关吧?” 李俊儒笑道:“的确与我无关,不过我想提醒一下周神探,如果星耀堂真的有不为人知的一个高手,这个人去引开了刘林洋,那么杀曹飞鹤是不是就有机会了呢?” “儒帅到底是什么意思?莫非在说我星耀堂是凶手不成!”何松气愤地站了起来,一双猥琐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李俊儒。 “看来在下说错话了。那在下告辞。”李俊儒说道。 “李俊儒!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你以为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王妖清大声喝道。 随着王妖清话音落下,刚刚离去的李元去而复返,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把李俊儒紧紧地围住。 李俊儒却是嘴角微微一扬,不屑地扫了一眼四周,忽然身形倏地一闪,如同幽灵一般,瞬间化作一道虚影。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反应,李俊儒便已如一只轻盈的飞鸟冲向窗户。 他的身姿飘逸无比,仿佛完全不受重力束缚,脚尖轻点几下墙面,就已来到窗边。接着,他身形一展,宛如一片随风飘舞的柳叶,轻而易举地从窗户飞了出去,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之中,只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惊愕无比。 王妖清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从未如此憋屈过。 何松也是愤懑地看着李俊儒消失的身影。 只有周宏川全程一言不发,看着李俊儒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离去的李俊儒也在思索着,从星耀堂表面显现出的实力来看,绝不会是狂雷会的对手。星耀堂或许不是杀曹飞鹤的凶手,但星耀堂暗中绝对还有高手,或者背后必定有高人站台。 他又想起了那天的宗师之战,心中又起了疑惑。 宗师到底会不会是刘林洋?如果刘林洋是宗师,而杀曹飞鹤真的是星耀堂动的手,那星耀堂一定有隐藏宗师,那这个人为什么会想着冒充“血玫瑰”?他会不会与“血玫瑰”有关系呢? “看来必须要验证刘林洋到底是不是宗师了。”李俊儒摸着鼻子自言自语道。 他拿出了手机,拨通了蒲红羽的电话:“今晚随我夜访唐门。”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李俊儒买了晚饭回到了医院,此时李逵峰已经搬离了这个病房,而许婧也已经做完了手术。 “秋,今晚我留在这里陪许姐,就不回去了哦。”张艺雅说道。 “艺雅,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照顾的,你留在这干嘛,回去睡觉吧。我只住一周就出院啦。”许婧摸着张艺雅的头笑着说道。 “今晚你第一天住院,我怕你不习惯呀,今晚我留下来陪你。”张艺雅抱着许婧没受伤的那只胳膊撒娇道。 “好好,那就谢谢艺雅啦。”许婧一脸宠溺地看着她,无奈地摇摇头。 李俊儒笑着说道:“那你们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一声。” 李俊儒又简单地跟两人先聊了一会便离开了。 医院外,蒲红羽已等候多时。 “红羽,你的手怎么样了?”李俊儒看着他的手问道。 “不碍事,只是划伤了,几天就好了。”蒲红羽摇摇头说道。 “嗯,那我们现在出发。” 当两人到达唐门山门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山门外,见到两个陌生男子的到来,门外两个守山弟子谨慎地走了过来,开口问道:“不知两位是什么人,这么晚来到我唐门所为何事?” 李俊儒看了蒲红羽一眼,后者点了点头,走上前去,运足了气息,运转丹田大声喊道:“春秋殿李俊儒、蒲红羽前来拜访唐门唐道渊老前辈!” 声音宛如洪钟,中气十足,瞬间传遍了整个山谷,回音在山谷中不断回荡着。 过了一会,山谷中同样传来声音:“原来是李殿主蒲阁主大驾,快快有请!” 那回声亦是声势浩大,在山谷中久久萦绕。 两个守山弟子见状连忙让出一条路,恭敬地说道:“两位大侠,请!” “多谢!” 当两人进入唐门山门后,发现有很多唐门子弟都走了出来,站在路边好奇地看着他们。其中不少还在窃窃私语。 “这两位哪个是儒帅哪个是蒲阁主?” “据说儒帅是个温润如玉的人,那个嘴角带笑的应该就是儒帅。那个面无表情看似冷酷的人应该就是蒲阁主,刚好符合天下第一刺客的身份。” “儒帅成名这么多年,没想到居然如此年轻!唉,我要是能像他一样就好了。” “你们说是蒲阁主的暗器厉害还是我唐门的暗器厉害?” “废话,当然是我唐门暗器厉害,我唐门乃当今第一暗器宗门,蒲阁主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人!” 听到这些对话,李俊儒心中觉得好笑,但并未说话,和蒲红羽继续往山上的唐门大殿走着。 不久,两人就来到了大殿前。而大殿门口已经站着三个人,正等着他们的到来。 中间站着一位身着素袍、胡须洁白如雪的老者,他仙风道骨,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包容世间万物,双眼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让人感觉他好似已超脱尘世。 右边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人,他站姿挺拔如松,表情沉稳而坚毅,一袭深色衣衫更显其稳重可靠。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任何事情都无法动摇他内心的坚定,仅仅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而左边则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他横眉竖目,眼神中透露出严厉与冷峻。那紧绷的面容仿佛写满了岁月的严厉与苛刻,让人不禁生出敬畏之意,似乎他对任何事情都有着极高的要求和标准,不容许有丝毫的差错。 “晚辈李俊儒(蒲红羽)拜见三位前辈!”李俊儒和蒲红羽同时开口道。 见到来人如此有礼貌,中间的老者笑意更甚,说道:“素闻春秋殿人才辈出,两位殿主两大尊者四大阁主皆是人中龙凤,今日总算得以一见,果然传闻不假啊!两位,先随我进殿吧。” 严厉老者似乎对有礼貌的后辈也很有好感,此时也是挂起了笑容,说道:“二位,请吧!” 当几人进入大殿后,仙风道骨的老者才介绍道:“老朽便是唐道渊,这位是我的师弟唐玄风,也是如今唐门的大长老,而这位是我的儿子唐云踪。” “原来是唐门主、玄风前辈和唐少门主,失敬!”李俊儒拱了拱手道。 唐道渊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不知儒帅今日到我唐门有何贵干?” 李俊儒想了想,开口说道:“在下想问问前辈,还记得刘林洋吗?” 听到这话,唐道渊却是沉默了,而唐云踪则是面色凝重。 唐玄风面露不悦,冷声说道:“莫非儒帅今天是来笑话我唐门的不成?” 第12章 江湖辛秘 李俊儒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前辈误会了。想必前辈已经知道了最近曹飞鹤被杀一事,而其死状跟几年前楚家被灭门时如出一辙,事情涉及到‘血玫瑰’,我必须要追查清楚。” “但此案的关键人物刘林洋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当天在下感应到了蜀都有宗师交战,在下来此正是想知道刘林洋的武功到底如何,从而判断当天的人是不是他。” 见状,唐玄风面色一下缓和了,但是也沉默了下来。 这时,唐云踪开口说道:“当初楚家的遭遇我们也很惋惜,对儒帅的忠肝义胆也是深感佩服,但是刘林洋……”他说到一半却是停住了。 终于,唐道渊开口了:“罢了。老朽可以告诉二位当天发生的事情,不过有个条件,不知儒帅可否答应。” 李俊儒点点头:“前辈但说无妨。” 唐道渊看向蒲红羽,言道:“蒲阁主被誉为天下第一杀手、天下第一刺客、天下第一暗器高手,但是老朽倒是意欲知晓,究竟是蒲阁主的暗器技胜一筹还是我唐门的暗器棋高一等。若是蒲阁主胜了,那么老朽便把当日之事一一道明。” 蒲红羽抱拳道:“前辈当面,晚辈岂敢造次,所谓天下第一,也不过是个虚名罢了。” 唐道渊笑道:“老朽并非是要与蒲阁主争个虚名,而是我唐门近百年来都是天下最擅长用毒和暗器的宗门,如今,我唐门虽久负盛名,但也需不断精进,而蒲阁主的暗器声名远扬,必有其独特之处,老朽早就想让唐门暗器与蒲阁主切磋,看看我唐门暗器与蒲阁主的暗器究竟有何差异,能否相互汲取长处,从而能让双方在暗器领域能有新的突破。” 李俊儒笑道:“既然如此,红羽,你就答应吧。” 蒲红羽微微点头,说道:“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唐道渊看向唐云踪,说道:“踪儿,那你就与蒲阁主切磋切磋吧。” “是,蒲阁主,请。” 两人走出殿外,来到了一片空地,拉开了距离。 唐云踪拱手道:“蒲阁主,今日能与你切磋,实乃云踪之幸。” 蒲红羽回应道:“唐前辈谦逊了,还请唐前辈多多指教。” 说罢,两个人神色都变得格外专注。 唐云踪目光如电,双手微微一动,几枚暗器已悄然滑入手中,只见他猛地一扬手,数道寒芒如闪电般向蒲红羽激射而去,暗器在空中划过尖锐的破空声,带着凌厉的气势。 蒲红羽见状,身形如鬼魅般闪动,同时双手挥洒,竟是以一种极其巧妙的方式将袭来的暗器一一拨开,然而唐云踪的暗器如潮水般连绵不绝,角度刁钻,蒲红羽也不得不全力应对。 他身形不断变换着位置,时而跳跃,时而翻滚,在躲避的同时也开始还击,他衣袖一挥,几枚细小却暗藏玄机的暗器便激射而出,直奔唐云踪而去。 唐云踪内力运转,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将蒲红羽的暗器纷纷挡下,但他心中也暗暗吃惊蒲红羽暗器手法的精妙。两人你来我往,暗器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绚烂而危险的网。 唐云踪的暗器攻势愈发猛烈,各种奇形怪状的暗器层出不穷,有的如蝴蝶般飞舞,有的如毒蛇般刁钻。 蒲红羽见招拆招,时而用衣袖挥舞抵挡,时而侧身避开。 突然,蒲红羽看准一个时机,右手一甩,几枚特制的飞针激射而出,速度极快。 唐云踪脸色一变,急忙侧身躲避,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飞针。 当他刚准备稳定身形时,随着一道破空声传来,一枚飞镖划破了他肩上的衣服,深深地钉在了他身后不远处的树上。 唐云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树上的飞镖,哈哈一笑:“蒲阁主果然厉害,若是生死对决,刚刚那飞镖就是插在我喉咙上了。在下输得心服口服,佩服!” 蒲红羽拱了拱手:“前辈承让了!” 唐道渊与唐玄风相视一笑,说道:“蒲阁主的手法当真巧妙,老朽在一旁观战可都受益匪浅啊。” 蒲红羽有些不好意思道:“前辈谬赞了。” 唐道渊呵呵一笑,看向李俊儒:“那老朽便信守承诺,告诉儒帅那天发生的事情。” 原来那日,曹飞龙和唐云踪的儿子唐佑在酒馆起了争执,曹飞龙自知不是对手,等到曹佑喝多回家时叫手下把唐佑围住打了一顿,唐佑回到家时竟已经是头破血流。 唐门震怒,第二天就派人把曹飞龙抓了回来,要曹飞鹤给个交代。 可是,曹飞鹤的交代没有等来,反而等来了只身闯唐门的刘林洋。 “这个刘林洋武功如何?”李俊儒问道。 “深不可测。若是一对一,老朽都没有把握能够拿下他。”唐道渊面色凝重地说道。 那天,刘林洋表明来意,唐门众人见他竟想直接带走曹飞龙便勃然大怒,唐门几个优秀弟子同时含怒出手,竟不是刘林洋的一合之敌。 唐云踪见状,也与刘林洋交手,但没过多久同样败下阵来。 唐门众长老便同时围攻刘林洋,可是即便如此,依旧无法拿下刘林洋。 直到唐道渊的到来,刘林洋才逐渐显露败迹。 “这么说,刘林洋并不是打败了所有人才带走曹飞龙的?”李俊儒问道。 “自然不是。老朽自信就算是武圣亲临我唐门,也别想全身而退。” “那次我唐门众长老其实并未使用暗器或毒砂,因为先前刘林洋动手之时处处留手,并未伤我唐门子弟。他以君子之道待我唐门,我唐门也当如是。”唐道渊抚着胡须傲然道。 唐道渊继续说道:“而老朽之所以放他离去,是认出了他的棍法,他应该是老朽故人之后,或者是传人。” “我唐门之所以后面不声张此事,看似是被刘林洋打上门来然后吃了个哑巴亏,实则是为了保护他。” 李俊儒眼神一凝:“前辈此话怎讲?” 唐道渊顿了顿,紧紧盯着李俊儒,一字一句地问道:“儒帅可曾听闻六大家族?” “这个在下未曾听过。”李俊儒笑着摇摇头。 唐道渊有些疑惑,问道:“尊师竟然没告诉你这些?” 李俊儒依然摇头:“没有,甚至连提都没提过。” 唐道渊沉默片刻,又悠悠开口:“曾经江湖上有六个齐名的家族,也就是后来的杨、叶、林、秦、楚、萧六家,这六大家族传承很多年,在一千多年前就是六个赫赫有名的世家。一百年前,六大家族如日中天,声望和影响力甚至超越了各大宗门,而江湖也隐隐以六大家族为首。” “其中杨家一脉单传,可每一代杨家人天赋都极好,武功非常高强,在同时代中都是无敌的存在。尊师就是杨家人,他居然没有告诉你。” 李俊儒微微皱眉:“竟有此事。” 唐道渊继续道:“还有叶家,叶家在叶梵天的带领下本如日中天,五年前叶梵天与尊师大战后,身受重伤,一直闭关到现在都没出来,叶家从此开始走下坡路,号召力和影响力大不如前。” “至于林家,十八年前被神秘人灭门,只逃出了一人,之后那人便无影无踪。” “而秦家,本来人丁是最兴旺的,在九十年前加入官方军队,参加护国大战,可是在其中一场战役中几乎全军覆灭。” “那场战役非常蹊跷,本来前期秦家军连战连胜,锐不可当,把倭军杀得片甲不留,可是突然补给被劫走了,秦家军只好放弃进攻改为原地休整,以等待援军的援助。但援军没等来,却等来了倭国大军,兵力是秦家军数倍。秦家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艰难作战,最后歼灭了对方百分之八十的军队,但秦家军却几乎全军覆灭了。” “护国大战后,秦家只剩下支脉,而秦家那支脉早已隐遁于世,具体在何处,江湖上鲜有人知。” “楚家也在五年前被血玫瑰灭门。至于萧家,最为神秘,在几十年前萧家家主加入官方后,萧家便举族归隐。如今,六大家族早已名存实亡了。” 李俊儒眉头紧皱,思索良久,最后沉声道:“我总感觉这些事情的背后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双手在推动,好像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在针对整个六大家族,但时间跨度未免太大了。” 唐道渊面色凝重,点了点头道:“儒帅所言极是,这其中的确有诸多古怪之处,并且几十年前江湖有传闻,六大家族共同守护着一个巨大的宝藏,那个宝藏能令天下所有人都为之疯狂。但那些事情若是人为的话,那背后的力量实在是太可怕了。” 李俊儒有些郁闷:“为何这些事情师尊从未跟我提起过?是没来得及说还是根本不想告诉我呢?” 唐道渊笑着宽慰道:“儒帅莫要烦恼,尊师或许是想让你专注于修行,不想让你分心呐。” 李俊儒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那前辈可是认出刘林洋与六大家族有关系?” 第13章 稍有眉目 唐道渊点了点头,神情严肃地说道:“那天他使用的武功正是林家齐天棍!” 李俊儒猛地一怔,问道:“前辈可是怀疑刘林洋就是当初逃出林家的那名幸存者?” 唐道渊沉声道:“正是!我问过他以他的武艺为何要屈身于一个小小的狂雷会,他说曹飞鹤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了他,他就会一直留在狂雷会。” 接着他又叹了口气道:“当初林家家主林游桂是我的好友,林家被灭门之时我也是悲痛万分,遇到可能是林家后人的人我自然要照顾一下。于是为了防止此事声张,刘林洋又被仇家找上,我特意禁止唐门所有人再讨论此事,也不准说出有关那天的任何事情。” 李俊儒道:“前辈大义。” 唐道渊又说道:“对了,在半个月前,有个神秘人花重金在我唐门购买了幻音噬髓散。” “此毒无色无味,并且人服下去没有任何作用,只有在连续服用一周后,若有人以一定的旋律吹奏幻音噬髓散附带的笛子,那么饮用者就会毒发,内力低的人会当场身亡,而内力高深的人虽不至于立刻死亡,但也会丧失大部分战力。最近蜀都不太平,儒帅可要当心啊!” 李俊儒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心里却是已然有了猜测,他拱手笑道:“多谢前辈的关心和今日的相告,晚辈感激不尽。晚辈目的已达到,便不留下来叨扰各位前辈了。” 唐道渊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儒帅,保重!” 李俊儒和蒲红羽抱拳道:“晚辈告辞,诸位前辈留步。” 说罢,两人大步离去,身形渐行渐远。 离开唐门后,蒲红羽满心疑惑地问道:“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刘林洋至少是大宗师的境界,那天的宗师之战中其中一人应该就是他了,那他之后究竟去哪了呢?如果他遇害了,那杀他的那个人完全能瞬息之间杀掉其他所有人,既不用下毒,也不会留下那些打斗痕迹。” 李俊儒平静地目视着前方,神色淡然地说道:“或许,与刘林洋交战的和杀掉曹飞鹤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说罢,他又突然笑了:“或许,我知道那个蒙面人为何要假扮血玫瑰了。” 蒲红羽听得云里雾里,问道:“殿主何意?” 李俊儒笑了笑,回应道:“你还记得之前遗恨阁传来消息说有个会幽冥寒霜指的人不久前来到了蜀都吗?” 他接着说道:“五年前武圣之战后,楚家杨家已然没落,叶家也逐渐衰败,如果血玫瑰真的有针对六大家族的阴谋,那当初的事可谓是一石三鸟。而当他发现林家唯一的幸存者,也一定会除之而后快,所以他找上门去。” “或许他表明了自己是血玫瑰,而刘林洋为了不波及曹飞鹤,故意引开血玫瑰,但这也给了真正的凶手可乘之机,凶手也就想到了嫁祸给血玫瑰。” 蒲红羽听完后沉思片刻,说道:“这样一来,好像一切都合理了。” 李俊儒又说道:“现在还需要确定一件事情。叫刘解语亲自调查十八年前林家灭门一事然后速来见我。” “是。” 在武道一途中,根据战力的强弱,清晰地分为了几个境界。 最初是外劲境,此境者初涉武学,对力量的运用尚显稚嫩。 接着是内劲境,能自如运用内力,让自身实力远超常人。 再进一步便是宗师境,内力深厚且收发随心,达到飞花摘叶皆可伤人的玄妙之境,足以开宗立派,名震江湖。 而大宗师境则更为高深莫测,内力雄浑磅礴,已臻化境,是各大名门大派掌门级别的人物,举手投足间皆具莫大威力,可隔空伤人,对内力的掌控精妙绝伦。 而武圣境自古以来极为稀少,堪称凤毛麟角。 此境界者,已超凡脱俗,内力犹如江海般无穷无尽,可凭一己之力改变战局。如关羽关云长般,威风凛凛,气势震天,拥有超凡的武力和智慧,其武学理念和造诣影响深远。 至于武神之境,那是传说中如同陆地神仙的存在,拥有通天彻地之能,传闻武神之境能突破人类桎梏,增加百年寿命。 传闻几千年前的武当派创立者张真人便是此等境界,虽后续千年无人再达此境,但武神之名始终是武道巅峰的象征,令无数人仰望与追寻。 然而,这种由正常战力强弱划分的境界并非完全能够决定战斗时的胜负。 战力与人的状态、人对武器的掌握程度、战斗时的心境、自身身体状况、意志力以及精神等诸多方面属性都有极大关联。 比如有的剑道高手,持剑时可能拥有宗师境战力,而一旦失去剑,便可能仅存内劲境战力。又有的人在剑道的造诣上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即使手中无剑亦有武圣境的战力。再如有的人本身武功奇高,对各种武器都极为熟悉,不论持何种武器都具宗师境界战力。 再者,若一人虽武功高强,但意志力薄弱、精神力不足,即便拥有大宗师战力,但在与意志极强的宗师长久缠斗后,迟迟没拿下宗师,就算他前期是优势,但最后可能反而会败给宗师。 又或一人意志消沉,没有战意,即便拥有大宗师战力,实际发挥出来的可能仅为宗师水平。 总之,在未达武圣境之前,境界会因各种人的状态因素而有所变化。 但一旦达至武圣境后,便不存在状态不定之说,只要身体状况没有问题,无论何时何地手持何物,都具备武圣境的绝对实力。 第二天清晨,李俊儒来到医院,却惊异地发现医院四周已被警察围得水泄不通,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外面还围拢着众多看热闹的人。 李俊儒心中满是诧异,趁着众人不注意,施展轻功悄然溜进了医院。 进入医院后,他猜测如此大的阵仗,必定是死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人。 莫非是曹飞龙死了? 他暗自思忖着,身形一闪便来到了住院部七楼。 只见七楼处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身材高大挺拔,国字脸,浓眉大眼,嘴唇不断颤抖着,虽已步入中年,但头发依旧乌黑浓密,只是此刻他的眼睛红红的,布满了血丝,犹如一头发狂的狮子,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微微颤抖着。 他正对着一群手下怒声呵斥:“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个可疑的人都发现不了,致使飞龙少爷被刺杀!”那愤怒的模样,仿佛要将这些人吞入腹中。 第14章 医院变故 在一旁的地上坐着一个中年妇女,她衣着华丽,一看便知是出自富贵人家。 她大约四十多岁的模样,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可面容却十分憔悴,双眼红肿,脸色苍白如纸,神情中满是哀伤与痛苦。 中年人骂完那群人后,突然一下跪到了妇女面前,狠狠地给了自己几个耳光,自责地说道:“嫂子,都是我的错啊,是我办事不力,才导致少爷遭此劫难啊!” 那声音中满是悔恨与痛苦。 原来,这个中年人正是狂雷会的会长肖龑,而那个妇女就是曹飞鹤的老婆王兰。 只见此时王兰神情悲伤,双眼依旧流泪不止,但她还是摇摇头,轻声说道:“小肖,这不是你的错。”她哽咽道,“嫂子只求你一件事,一定要找到凶手!” 此时的肖龑也泪流满面,他重重地点头,咬着牙说道:“嫂子,此仇不报,我肖龑誓不为人!” 李俊儒见到这一幕后,心中暗自思索着,随即便缓缓退出楼道,而后又来到了一楼。 此时在一楼大厅,只见刘情神色焦虑并且满头大汗,正急切地向李逵峰等人问道:“你们几个真的没见到可疑的人吗?” 李逵峰几人连连摇头,说道:“情哥,我们真的没有看到啊。” 刘情无奈地叹了口气,叹道:“这可如何是好啊。” 就在这时,李俊儒走上前去,假装不知发生何事般询问刘情:“不知刘兄为何事发愁?” 刘情皱着眉头说道:“飞龙少爷在凌晨遇害了,今天早上才被人发现,法医鉴定他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到三点。” 李俊儒佯装神情惊讶,说道:“没想到曹公子也遭遇毒手了。” 刘情一脸愤慨地说道:“是啊,这个凶手实在太可憎了,居然如此赶尽杀绝,肯定是星耀堂干的!” 此时,李俊儒却发现一旁的李逵峰神色十分怪异。 他紧咬着嘴唇,脸色略显苍白,身体微微蜷缩着,双手也在不自觉地颤抖着,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正当几人交谈之际,电梯门缓缓打开,只见肖龑一脸怒容且表情严肃地走了过来。 李逵峰见状,竟然眼中满是恐惧,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牙齿都似乎在打颤。 李俊儒暗自好笑,李逵峰这么会拍马屁居然也有如此害怕的人。 肖龑快步走到刘情面前,语气严厉地说道:“还是没问到有用的信息?” 刘情赶忙低头道歉道:“对不起舵主,我们确实没问到。” 肖龑又愤怒地说道:“立刻派人下去,集合狂雷会所有精锐,准备准备,明天随我一起踏平星耀堂为我大哥和侄子报仇!” “是!” 肖龑又随即转身离开。 “先生,我等还有要事要办,就先不奉陪了。”刘情说道。 “刘兄去忙你的事就好。”李俊儒答道。 然后李俊儒又往许婧所在的楼层走去。 他来到许婧病房所在的楼层,见到几个警察正在挨个询问病人是否见到可疑的人。 他走上前去拦住了一名警察,出示了之前让春秋殿准备好的警探证,问道:“请问现在案件有什么线索吗?” 那名警察看了证件后,严肃地回答道:“鉴定结果表明,曹飞龙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到三点。” “根据监控显示,昨晚一整晚都没有人进入曹飞龙所在的房间,走廊上、电梯和楼梯也都没有人。也就是说,基本排除了有人通过电梯或楼梯到达七楼的可能。而且楼顶也没有发现脚印,也排除了有人从楼顶靠绳索之类翻到七楼的情况。不过,在一楼厕所外的草坪上发现了被践踏的痕迹,仿佛有人来过一样。” 李俊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又问:“那其他楼层,在凌晨两点到三点出来的人,监控视频有看到吧?” 警察应道:“有。” 警察拿出手机给李俊儒观看,一共有九段视频,而最后一段视频是李逵峰睡眼朦胧地从病房走出来,朝厕所走去。 这时,李俊儒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这栋楼每层楼的结构都是一样的吗?” 警察摇摇头说:“一到六楼的结构是一样的,但是七楼住的人非富即贵,身份比较特殊,所以七楼的结构跟下面的不一样。” 警察顿了顿又说道:“曹飞龙的房间就在六楼厕所的正上方。” 李俊儒听闻后,脑海中灵光一闪,闭上了眼睛,最近发生的种种在脑海中不断浮现。 突然,他睁开眼睛,仿佛眼中都明亮了许多,笑着对警察说:“多谢警官。”然后便转身朝着许婧的房间走去。 李俊儒走进许婧的房间,此时张艺雅和许婧正在聊天。 张艺雅看到李俊儒进来,起身迎了过去搂住了他的胳膊。 张艺雅说道:“秋,曹飞鹤一家真是太可怜了。本来是个慈善家,却死于非命。他死后,他公司的股东肖龑把飞鹤集团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都给了王兰母子,本来曹飞鹤生前自己只占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肖龑还拿出自己的百分之八的股份送给了王兰母子。可没想到这么快曹飞龙也出了意外,唉。” 李俊儒微微点头,应道:“世事难料,我们要珍惜眼前人。” 就在这时,李俊儒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拿出手机,发现竟然是秦杰打来的。 他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秦杰的声音。 “儒帅,今日中午您是否有空?我的伤好了许多,为了感谢三位的救命之恩,我特意在轩雅楼摆了酒宴,想请三位中午到轩雅楼一聚,也好让我报答一下救命之恩。” 李俊儒笑着回答道:“好的,秦公子,我一定准时到。” 随后,李俊儒转头对张艺雅说:“艺雅,中午我要出去与朋友吃饭,下午或许还有些事情要忙。” 接着,他便在床边的椅子坐下,陪着张艺雅和许婧聊起天来。 临近中午,李俊儒缓缓走出医院大门,抬眼便望见严慕寒正快步朝他走来。 第15章 秦家后人 李俊儒开口问道:“慕寒,有收获吗?” 严慕寒稍作停顿后说道:“嗯,我已去过刘林洋居住的地方,但并未发现有可疑之处。”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条锦缎。 那锦缎虽略显陈旧,但色泽依旧鲜亮,上面的花纹繁复而精美,显然有着久远的年代,一看就知是极为华丽珍贵之物。 严慕寒将锦缎递过去,说道:“不过我却在他卧室找到了一些这个。” 李俊儒接过仔细端详起来,而后皱眉说道:“嗯,这锦缎的材质上乘,工艺精湛,显然只有大家族才会拥有这样的东西,刘林洋应该不会也没有必要去购置这些。如此看来,刘林洋更有可能就是林家的那个幸存者。” 接着,他抬头对严慕寒说:“先叫上红羽,秦公子在轩雅楼等我们。” 当李俊儒、严慕寒、蒲红羽三人来到了轩雅楼前时,只见秦杰正站在门口,时不时左顾右盼,似在等候着他们的到来。 秦杰一见三人,赶忙迎上前来,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满怀感激地说道:“多谢三位大驾光临,也感谢三位当日的救命之恩,今日特略备小菜,以表谢意。”说罢,便将三人请进了轩雅楼内。 四人进入雅间,发现桌上已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待四人依次入座,酒入杯中后,秦杰再次起身举杯表示感谢。 这时,李俊儒微笑着说道:“秦公子不必如此客气,我与黄森严乃是挚友,而你是黄森严的师弟,我救你也是理所应当。” 秦杰听后笑道:“那如此说来,我也该尊称儒帅一声师兄了。” 随后,秦杰开始讲述起自己的过往:“我父母早年身体孱弱,在我八岁那年便双双离世了,那年我拜入豫州唐鸣声门下,是师父将我拉扯大。在那之前黄师兄也已拜入了师父门下,师父也只有我们两个弟子。师父和师兄都对我极好,我也算因祸得福了。” 严慕寒听到此处,有些好奇地问道:“敢问尊师与蜀都的唐门有何关系?” 秦杰笑着回道:“家师与蜀中唐门并无瓜葛,只是恰好姓唐而已。虽然他姓唐,可待我这个姓秦的如亲生儿子般好。” 众人皆笑。 然而就当秦杰说到“姓秦的”这三个字时,李俊儒突然一怔,随后紧紧地盯着秦杰,迟疑片刻后说道:“秦公子,在下有一问,若秦公子不便回答,也可不答。” 秦杰连忙说道:“儒帅是师兄的至交好友,又是我的救命恩人,儒帅尽管问便是。” 李俊儒深吸一口气,郑重地问道:“敢问秦公子与当初六大家族中的秦家是什么关系?” 此问一出,秦杰的脸色瞬间变得纠结犹豫起来。 沉默良久后,他缓缓叹了口气,面露痛苦之色,低声说道:“实不相瞒,我便是秦家仅存的那支支脉的后人。” “我家那支支脉后来衰落,到了我父母那一代已是所剩无几,再到我这一代,如今就只剩下我一人了,我也是秦家如今唯一的血脉。” 蒲红羽和严慕寒听闻,皆是满脸震惊,不可思议地望着秦杰。 李俊儒目光炯炯地继续问道:“那秦公子为何来到蜀都呢?” 秦杰神色凝重,缓缓地从怀中拿出一条锦缎和一个玉佩。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几日前,有人给我寄来了这个玉佩和锦缎。这玉佩,竟与我父亲给我的玉佩长得一模一样。而这锦缎上言明,寄来之人乃是我父亲的好友,且有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当面交代于我,让我务必亲自来到蜀都,即刻出发。” “还说若我到了蜀都后他没联系我,那就说明他已然身遭不测,让我去兴龙湖石碑处向南十步的地方挖出一个盒子,那盒子里的东西便是他要交予我的东西。” 秦杰顿了顿,接着说道:“可是我刚到蜀都那晚就遭遇了文利影的刺杀,后来那个给我寄锦缎的人也未曾联系我,看来是遭遇了不测。” 说完,秦杰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情,似乎在思索着这一系列神秘事件背后的真相。 李俊儒看着秦杰拿出的缎带,接着他迅速又拿出了严慕寒所带来的那条缎带,将两者仔细对比,发现无论是质地还是纹理都极为相似,显然是出自同一种材质,就像是从同一块布料上裁剪下来的一般。 李俊儒说道:“看来寄给你锦缎和玉佩的人就是刘林洋。” 秦杰好奇地问道:“刘林洋?就是那个最近出了大事的狂雷会的第一高手刘林洋?” 李俊儒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他。他极有可能就是十八年前林家被灭门那天逃出的那个林家幸存者。” 此时,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愕与思索的神情,仿佛在努力拼凑着这背后隐藏的巨大秘密。 突然,一个清朗中带着几分不羁的声音传来:“不是极有可能,他就是当初的那个幸存者。” 众人闻声转过身去,就看见一个英武不凡的青年推开门走了过来。 他相貌英俊,柳眉星眼,嘴角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径直走到李俊儒旁边,随手扯了一张椅子过来坐下,然后对着李俊儒说:“殿主,你还真难找啊,要不是遗恨阁调查,我都不知道你在这里喝酒呢。” 接着他又看了看蒲红羽和严慕寒说道:“老木头和老冰块原来也在呀。” 严慕寒顿时眉毛一竖,冷声道:“你再说一遍?” 那人马上讪笑道:“啊,慕寒姐,我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 李俊儒转过头去笑着问道:“没想到你查这么快。” 那人嘴角上扬,得意地说道:“那当然了,我可是天底下最会打探情报的人。” 这时秦杰问道:“莫非这位就是遗恨阁主刘解语?” 刘解语眼前一亮,兴奋地看向秦杰说道:“还是这位仁兄有眼光,哈哈哈,没想到我刘解语名声也这么大。” 李俊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解语,先说正事吧,调查得怎么样了?” 刘解语这才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严肃地说道:“当年林家那场惨案后,不知因何缘故,龙国官方亲自下场封锁了消息,我们所知道的也并不多。不过据遗恨阁调查,当初逃出林家的那个人叫林留洋,他逃出林家时不过二十出头,且那时他已在江湖上成名,是宗师之境,还触摸到了大宗师的门槛。” 刘解语一边摸索下巴一边继续说道:“而他出现在曹飞鹤身边的时间恰好与之相符。且这么多年过去,他从宗师进阶到大宗师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李俊儒听到这便说道:“林留洋,刘林洋,看来这刘林洋就是林留洋。” 刘解语点头道:“确实如此,而且曹飞鹤收留了他,他便死心塌地留在了狂雷会。他或许最近发现自己身份暴露,所以在事发前想让同为六大家族后人的秦杰来继承他的一样东西。可他究竟是如何联系到秦杰的呢?” 这时秦杰说道:“刘阁主有所不知,六大家族共同守护着一个宝藏,彼此之间知晓对方这一代传人的身份,也知道如何联系对方这一代的传人,只是几十年前,我秦家主脉死伤殆尽,重任便落到我这一支脉身上,后来我这一支脉也隐退了,而萧家也在之前举族隐居,于是其他家族便难以联系到我们两家,但我们两家还是能联系到其他家。而刘林洋应该与我父亲早年是好友,因此知道我的身份。” 李俊儒想了一会说道:“刘林洋临死都要交给你保管的东西……莫非你们六大家族分别守护着什么物品?而这些物品加起来恰好能找到传说中的那个宝藏?秦公子,你父亲有没有交代你要特别守护好的东西?” 秦杰摇了摇头说道:“我父亲应该没来得及交代,但我唯一的传家宝就是父亲给我的这个玉佩。” 李俊儒心中想道:如果秦家守护的是这个玉佩,林家守护的是那个箱子里的东西,那杨家呢?那我师尊究竟传给了我什么秘密呢?难道是那七把宝剑? 第16章 扇子 李俊儒沉思了一会,开口将自己在唐门得到的消息和关于血玫瑰的种种猜想详细地告诉了秦杰。 秦杰听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说道:“儒帅所想甚有道理。” 接着他皱起眉头:“但我父亲的确从未告诉过我我们秦家所要守护的物品是什么,而只告诉过我六大家族共同守护着一个宝藏,但宝藏是什么,家父并未告知。应该是我当初年龄太小的缘故。或许令师杨武圣应该知道一些情况。” 李俊儒缓缓说道:“我师尊并未跟我提过这些,曾经连楚凌凡都没跟我说起过,想来楚凌凡也不知道。” 李俊儒想了想又道:“看来,有机会得去京城找叶梵天问问。” 沉默片刻后,秦杰看向李俊儒,认真地说:“儒帅,这块玉佩以及兴龙湖旁藏着的刘林洋要交给我的那个东西,我觉得还是交给你比较好。” 李俊儒正欲说话,秦杰又道:“我自觉自己没有守护这些的能力,而这些东西关系重大,关乎六大家族的安危,甚至关系到整个江湖的安定。你既然要探寻血玫瑰的真相,这些还是交给你更为妥当。” 李俊儒看着秦杰,眼中升起一抹感激,点了点头说道:“好,秦公子,那就听你的,多谢你。” 秦杰微微一笑,说道:“不必客气,以后有什么事我愿和儒帅共同面对。” 吃过午饭,李俊儒决定兵分两路。 他面色凝重地对刘解语说道:“解语,让蜀都遗恨阁所有人都停下手中事务,全力寻找刘林洋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俊儒想了想,又道:“以刘林洋之前的表现看,他不想伤及无辜,在血玫瑰来袭时,他应该会将其引向人少之地。而从曹飞鹤的庄园位置看,唯有西南方向人烟稀少,那边有许多废弃工厂和烂尾工地,很少有人去到那里。让大家全力往西南方向搜查。” 刘解语领命后便匆匆离去。 随后,李俊儒、蒲红羽、严慕寒以及秦杰四人来到了兴龙湖。 他们找到了兴龙湖的石碑,根据刘林洋所说,从石碑处往南走了十步。 李俊儒运起内力,隔空一掌拍下,力度恰到好处,既没有太深也没有太浅,刚刚好将泥土拍出,露出了一个箱子。 秦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出箱子并打开,只见箱子里静静躺着一把扇子。 这把扇子极为精美,材质上乘,纹理细腻,扇面上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龙的形态威严而生动,仿佛要跃出扇面一般。扇子整体呈现出一种古朴而又珍贵的质感,显然年代久远且价值不菲。 李俊儒看着扇子,又拿出自己手中的玉佩,发现玉佩刚好能挂在扇子的扇坠下面。 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后在表达什么呢?李俊儒百思不得其解。 正当他在疑惑时,刘解语的电话打了过来。 李俊儒接起电话,就听到刘解语极为郑重的声音。 “殿主,我们在曹飞鹤庄园西南方向八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工地,发现了刘林洋的尸体。刘林洋的尸体浑身冰冷,温度低得极为不正常,脖子上有一个清晰的手指印。并且……刘林洋的眼睛已经被挖去,脸上呈现着诡异的笑容,身上还放着一支带血的白玫瑰。” “这是……刘林洋死前中了幽冥寒霜指。”李俊儒眯了眯眼说道。 接着他又对着电话那头的刘解语说道:“解语,辛苦你们了。” 挂断电话后,李俊儒神色严峻地说道:“这么看来,杀刘林洋的确实是血玫瑰无疑了。连林家唯一的后人他都要赶尽杀绝,想必血玫瑰的确是在针对六大家族,恐怕是为了六大家族守护的那个宝藏。而之前血玫瑰并不知道秦家支脉的下落,所以一直未对秦公子下手。应该最近又通过刘林洋在事发前所联系的人是秦公子,从而猜到了秦公子的身份。” 秦杰这时满心疑惑地问道:“为何血玫瑰在头一晚杀了刘林洋,第二晚却不亲自来杀我,反而是雇了西域赫赫有名的杀手?他为何不自己前来呢?” 蒲红羽突然冷漠地开口:“或许是觉得以秦公子的武功,他并不需要亲自出手。” 秦杰听后尴尬地笑了笑。 这时,李俊儒又道:“秦公子,此次文利影刺杀你失败之后,血玫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回去之后,务必对外宣称已将家传玉佩送给了我。如此一来,如果血玫瑰的目的并非你们六大家族所有人的性命,而是六大家族守护的宝藏,他就不会再有杀你的兴趣。” 秦杰犹豫着说道:“可是这样的话,儒帅的处境就会比较危险了,肯定会有人来暗杀你的。” 李俊儒却笑了,说道:“他亲自来找我也好,派人暗杀也罢,我正好等着,只有有人来找我,我才有更多的线索去揭开血玫瑰的阴谋。” 秦杰则郑重地抱拳说道:“儒帅,定要多多保重啊。” 李俊儒哈哈一笑道:“秦公子无需为我担心,倒是秦公子自己,回豫州后切要暂避风头,先隐匿起来,待得局势明朗后再做计较。” 秦杰郑重点头应道:“秦某自当谨遵儒帅之言。” 严慕寒问道:“刘林洋已然搞清楚为何失踪了,那究竟谁才是杀害曹飞鹤的凶手呢?” 李俊儒嘴角上扬,带着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说道:“凶手么,我已然知晓,明日我们只需前往星耀堂,便能瞧上一场精彩好戏。” 之后,李俊儒回到医院,将张艺雅接回了家中。 到家后,张艺雅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忽地出声道:“这肖龑还真是个好人呐,他为了防止飞鹤集团人心浮动,内部发生混乱,竟然想办法搞了一场股东大换血来整顿集团内部。” 李俊儒听到此话,眼神微微一动,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张艺雅的手机,心中默默记下了那几个股东的名字,脸上则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次日,肖龑领着狂雷会众人气势汹汹地闯入星耀堂所在的庄园。 待李俊儒等人到达时,便瞧见双方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肖龑怒目圆睁,指着王妖清吼道:“王妖清,你杀我大哥,害我侄子,还杀了我狂雷会诸多兄弟,今日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站在星耀堂众人最前面的王妖清气得满脸通红,怒声回击道:“肖龑,你少血口喷人!我王妖清还不屑于做那种下三滥的事,若真要杀曹飞鹤,我也会光明正大地动手!” 肖龑冷哼道:“少在那装正人君子,只有你们星耀堂才有动机杀我大哥,你难道能否认你之前亲口说要派人刺杀我大哥?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 这可把王妖清气得够呛,他大骂道:“肖龑,说话可要讲证据,你没证据就说是我星耀堂下的手,与那市井无赖有何区别!” 肖龑却不管不顾道:“不管你怎么说,不管你如何百般抵赖,今日我定要血洗此地!” 眼看双方即刻就要大打出手。 就在这时,周宏川和蜀都管理江湖事务的总督主燕家祺等一众官方高手匆匆赶到。 周宏川大声喊道:“诸位,请先住手!” 他看向肖龑说道:“肖舵主,既然没有证据,又怎能凭空断定是星耀堂下的手呢?二位还是先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谈,等找到凶手再说。” 肖龑冷哼一声:“证据?这星耀堂做事滴水不漏,哪还有什么证据?但我想请问周神探,除了星耀堂,还有谁有动机杀我大哥吗?” “这……”周宏川沉默。 接着肖龑又继续道:“周神探也说不出来吧?况且龙国官方可是有规矩,只要不涉及到普通人,江湖门派可自行处理江湖恩怨,诸位何必再阻拦?” 周宏川继续劝道:“如果肖舵主不讲证据便胡乱杀人,会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也会让曹舵主死不瞑目的。” 肖龑却道:“不把这些凶手绳之以法,才会让我大哥死不瞑目!”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了出来。 “确实得抓住凶手,不过肖舵主,你确定凶手是星耀堂而不是贵帮内奸吗?” 只见李俊儒、严慕寒和刘解语缓缓走了出来。 第17章 凶手揭晓 “是你?”肖龑微微眯起双眸,语气冰冷地说道。 他当初在医院见过李俊儒,那时李俊儒站在刘情身边,他只当李俊儒是刘情的手下,便未曾多留意。 肖龑紧接着又语气不善地说道:“你是什么人?也敢为星耀堂开脱?” 王妖清开口嘲讽道:“肖龑,看来你在蜀都待了这么多年没出过门啊!还真是井底之蛙,竟然连儒帅都不认识。” 肖龑一听,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震惊之色,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俊儒。 稍作镇定后,他还是说道:“原来是儒帅,敢问儒帅为何说凶手是我的手下?” 李俊儒缓缓摇了摇头,神色无比认真地看着他说道:“在下并不是说凶手是肖舵主的手下,在下的意思是,凶手就是肖舵主自己。” 众人闻言,皆脸色巨变,满是惊愕。 而肖龑则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一般,先是一愣,随后放声大笑。 笑罢,他咬着牙说道:“儒帅可真是会说笑。” 可是他的眼神中此时除了愤怒,还悄然闪过一丝慌乱。 李俊儒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肖龑,正色道:“在下并没有在说笑。” “肖舵主,在曹飞龙住进重症监护室之时,你竟然不派自己最信任的护卫队去守护曹飞龙的安全,反而雇了外面的江湖人士在七楼守护他。为什么呢?” “这是因为……” 肖龑刚开口解释便被李俊儒打断。 “这是因为你要杀曹飞龙,而不想被自己帮派的人所发现,以免影响自己在狂雷会的形象,所以才找了两个帮派外的人,恐怕肖舵主也是给了他们一笔不低的封口费吧。” 肖龑脸色有点难看:“笑话……” 李俊儒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当初在医院,李逵峰见到你的时候,神情极度的恐惧。” “按理说你算得上是他大哥的大哥,他见到你最多是敬畏,可为何会害怕成那样?那是因为他当晚起夜上厕所时,恰好透过厕所的窗户看到你从一楼飞往七楼,或者从七楼跃下到一楼,他认出了你,而后曹飞龙被刺杀的消息就传开了。” 李俊儒的语速越来越快。 “一楼厕所外的草坪上有人去过,一楼到六楼每层楼的厕所都在同一个位置,而楼下厕所的位置在七楼正好是曹飞龙的房间。所以李逵峰正是知道了你是凶手,担心那晚你也发现了他,要杀他灭口,见到你才会如此害怕。” 燕家祺等人在一旁若有所思。 “再者,半个月前有人在唐门购买了幻音噬髓散,这种毒药必须要服用七日之后,再用附带的笛子吹奏特定的曲子才会使人毒发,内力低的人会当场死亡,而内力高的人即便不当场死亡,也会丧失绝大部分战斗力。” 肖龑开口打断道:“跟这有什么关系!” “曹舵主几人的尸体中都发现了毒药,当日案发前庄园又有人听到了笛声,肖舵主最近又恰好一直在练习各种乐器,这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吧?想必肖舵主之所以同时练习多种乐器,想学会多种乐器是假,掩护自己偷练笛子才是真吧?这也是虽然传闻肖舵主倾心一名女子,但没有人见过那个所谓女子的原因。因为那个女子本就并不存在。” 狂雷会的一些人已经脸色巨变。 “另外,在昨日,我已查明刘林洋的身份就是昔年林家灭门之时逃出的那个幸存者,此事在昨日已告知周神探,周神探也已知晓。” “若在下猜得不错,刘林洋在当日被血玫瑰寻来,想必是血玫瑰表明身份之后,刘林洋将血玫瑰引开,因此便给了肖舵主可乘之机。” 肖龑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肖舵主先是假装离开以制造不在场证明,而后又悄然潜入庄园,吹奏笛子杀了曹飞鹤等一群人。而曹飞龙不喜欢喝茶,所以没有中毒,但是被你踹飞,头撞到了柱子便晕死过去。” “而你后面急着模仿血玫瑰对尸体进行改造,加上王兰的突然出现,你并没来得及发现曹飞龙未死,而他也是唯一知道当日真相的人。这也是你后面要杀他的原因。而正是血玫瑰的出现,让肖舵主有了嫁祸血玫瑰之意。” “并且据当日调查,王兰在最后到达湖心亭的时候,只看见一个黑衣人踩着湖水逃跑了,显然轻功高强,且对庄园内部构造十分熟悉,而符合这一切的只有肖舵主你。” 李俊儒一口气说完,周围的人都听得目瞪口呆,目光皆是移到了肖龑身上。 闻言,肖龑的额头渐渐冒出了冷汗,他强作镇定地说道:“虽然这一切都说得过去,但也只不过是儒帅的推测,恐怕还不能说明在下就是凶手吧,在下不过是犯了一些小错误罢了。” 肖龑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不安。 此时,周围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众人皆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似乎都在等待着后续的发展。 突然,一道冷漠的声音传来:“想必这个东西便能证明凶手的确为肖舵主了吧。”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蒲红羽和唐道渊两人并肩走来。 而此时,周宏川却是眯了眯眼,深深地看了蒲红羽一眼。 蒲红羽看向众人,高举一个笛子,朗声道:“我已潜入肖舵主的家中,找到了肖舵主的这把笛子,想必狂雷会也有不少人见过肖舵主使用过这把笛子。而唐门主可以作证,这把笛子正是当初唐门卖给神秘人幻音噬髓散附带的笛子。” 此时唐道渊也郑重说道:“老朽以唐门名誉起誓,这把笛子的确就是当初那人在我唐门购买的那一个。” 证据确凿之下,不管是狂雷会的人还是星耀堂的人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真的是肖舵主杀了曹舵主父子啊!” “肖舵主和曹舵主可是亲如兄弟啊,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而此时的肖龑,对周围的这些议论声充耳不闻,他脸色苍白如纸,神情紧张无比,双眼透露出绝望之色。 过了片刻,他惨笑了一声,随后看向李俊儒,声音略微颤抖地问道:“儒帅,我且问你,你是从何时开始怀疑我的?”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甘和难以置信,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着,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第18章 真相大白 李俊儒淡淡地说道:“我第一次开始怀疑你的时候,正是我第一次在医院碰到刘情的时候。” 迎着肖龑疑惑的眼神,李俊儒摇了摇头。 “当初曹飞龙还活着的消息是严格保密的,可肖舵主你又是如何确定凶手知晓曹飞龙还活着的呢?” 说着,李俊儒看了一眼肖龑身后的刘情。 “而且,刘护卫长竟然轻易地就将曹飞龙还活着这一消息告知我这个外人,显然是你并未太在意此事所以没有约束手下。甚至有可能是你故意让下属不小心将消息传出去,因为你要提前散布出凶手要来刺杀曹飞龙的消息,来给所有人制造一种凶手还会回来继续刺杀曹飞龙的假象。” 王妖清在一旁恍然大悟:“这样曹飞龙之后的死才不会显得太突兀,也方便你嫁祸给我星耀堂。” 李俊儒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而你之前在湖心亭模仿血玫瑰制造的案发现场,与后面狂雷会上下全都一口咬定凶手是星耀堂,都是为了把目光从你身上转开,并以此混淆视线。” 接着,他轻笑一声:“但是你却忘了,血玫瑰若真要杀曹飞鹤等人,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既不需要毒药,也不会留下打斗痕迹。” 李俊儒冷冷地看了肖龑一眼:“还有一点,也是你最大的漏洞,那就是你太急了。自始至终,你都毫不关心失踪的刘林洋,甚至都未曾派人去寻找他的下落。就算肖舵主不怀疑刘林洋是凶手,难道也不在意他的安危吗?那是因为你已然知晓刘林洋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最后让我笃定心中所想的是,虽然肖舵主把飞鹤集团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都给了王兰母子,可剩下的那些股东你却想尽办法进行了大换血。” “这样做表面上是为了集团安定,可我暗中调查发现,如今这些剩下的股东竟全是你的亲信,他们股份加起来也已经有百分之五十二了。而那些忠于曹飞鹤之人已经不见踪影。而如今,曹飞龙已死,曹家只剩下王兰这个无夫无子的寡妇,恐怕她那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迟早有一天也会被肖舵主你所吞并吧。” 肖龑听着这些话,脸色愈发阴沉,身体微微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突然,肖龑开始癫狂地笑了起来。周围人都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肖龑狂笑一阵后,环顾四周说道:“你们真以为曹飞鹤待我如亲兄弟?哈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 他狠狠说道:“曾经曹飞鹤自己在洗白之时,想把狂雷会舵主之位交给刘林洋,只是刘林洋毫无兴趣才落到我头上。见刘林洋没能成为狂雷会舵主,曹飞鹤竟然还要求我把我在飞鹤集团的股份全部转给刘林洋,即便刘林洋还是没同意,可曹飞鹤的心思昭然若揭!” 接着他又冷笑一声:“这些年,曹飞鹤表面上对我和颜悦色,在外人面前与我亲如兄弟,实际背地里,稍有不如意就对我加以打骂。在帮派中,但凡我有一点事没做好,他就会骂我是废物,毫无情面可言。” “我承认,狂雷会能有今天,刘林洋功不可没,可自从刘林洋出现后,曹飞鹤对他无比器重,刻意疏远我,还在外人面前佯装出与我兄友弟恭的模样,真是让我作呕!但他却忘了,狂雷会成立初期遭遇经济危机,差点就解散了,若不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在众多富贵人家家里盗出文物宝物来维持帮派开销,哪还有现在的狂雷会?” 肖龑越说越激动,眼中满是愤恨与不甘。 “而在半个月前,曹飞鹤竟然告诉我,刘林洋是当初逃出林家的那个幸存者,说刘林洋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暴露,会被仇家寻上门来。曹飞鹤居然要我假扮刘林洋的模样往外逃难,而刘林洋则伪装成我的样子继续留在狂雷会,你们说我能咽下这口气吗?” 肖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所以我早在半个月前就开始筹划除掉曹飞鹤,若不是刘林洋碍事,曹飞鹤早就死了!恰好是血玫瑰的出现,才给了我这个机会!” 众人见状,皆是沉默了下来。 随着李俊儒将案情逐步还原,案发当日的情景如画卷般在众人脑海中徐徐展开。 那一日,曹飞鹤等人在划完船后,于湖心亭闲坐喝茶谈天。 刘林洋却满脸忧心,独自坐在一旁。曹飞龙则因不喜茶饮,并未端起茶杯。 就在此时,一股极其强大且令人心悸的气息突兀地出现。 众人惊愕间,只见一个黑袍人仿若鬼魅般踏空而来,其身姿飘逸,竟能稳稳地踩在湖面的荷叶之上而不沉,就这样如幽灵般停在了离湖心亭不远处,那黑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神秘且令人胆寒。 曹飞鹤等人瞬间感觉来者不善,此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异常强大。 黑袍人冰冷的目光锁定刘林洋,用那仿佛从九幽地府传来的、沙哑难听且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开口道:“你,林家后人?” 刘林洋顿感巨大压力,皱着眉回应道:“你是何人?” 黑袍人继续用极其刺耳的声音说道:“十八年前,林家灭门一事是我干的,五年前,楚家灭门一事也是我干的,只是没想到,十八年前竟然有一条漏网之鱼,如今倒是被我寻到了。交出齐天扇,饶你不死。” 此言一出,曹飞鹤等人都露出了惊惧的表情,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黑袍人竟然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血玫瑰,一个个脸上满是震惊与害怕。 而刘林洋闻言,则顿时怒火中烧,身形一闪,脚尖轻点湖水,向黑袍人飞去。 就在这时,肖龑眼睛一转,对曹飞鹤说道:“大哥,我现在就回去调集帮内精锐前来支援刘供奉。” 曹飞鹤一脸凝重,点点头说:“快去快回。”肖龑便急忙出去了。 刘林洋一掌拍出,黑袍人同样轻描淡写地拍出一掌,两掌相对,刘林洋不由自主地退回了湖心亭,他刚刚与黑袍人对掌的那只手微微颤抖,体内气血翻涌,他意识到对方武功远在自己之上。 为了不波及曹飞鹤等人,刘林洋咬着牙,运转全身内力,眼神坚定地挑衅道:“阁下想杀我,那也要看看阁下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罢,便施展轻功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黑袍人见状,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也身形一闪朝着西南方向追去。 眨眼间两人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过了一会,就在曹飞鹤等人忧心忡忡地看着黑袍人和刘林洋离去的方向之际,平静的湖面上竟又有一道黑影由远及近。 待黑影走近,众人惊愕地发现,这竟然是去而复返的肖龑,只不过此刻他身着一袭黑衣。 曹飞鹤疑惑地问道:“肖龑,你不是回去调集人手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还穿着黑色的衣服?” 此时的肖龑却似笑非笑,用冰冷至极的声音说道:“穿黑色的衣服,自然是给诸位送行的。” 第19章 闹剧收场 曹飞龙一听,顿时怒不可遏,一下走到肖龑身前,指着肖龑的鼻子呵斥道:“肖龑,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要造反吗?” 然而肖龑不屑地冷笑一声,抬脚猛地一踹,曹飞龙便如同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脑袋重重地撞到柱子上,生死不知。 曹飞鹤又急又气,大声吼道:“肖龑,你到底要干什么?” 其他几人也连忙拿出武器,向肖龑攻来。 但肖龑却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笛子,缓缓吹奏起来。 刹那间,曹飞鹤等人顿感身体极度不适,只见曹飞鹤与另外三个狂雷会高层开始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而那四个江湖高手也察觉自己中毒,连忙竭力压制体内毒素。 这时,其中一个江湖高手意识到必须先除掉肖龑让他停止吹奏,便拔出剑狠狠向肖龑砍去。 可他此刻战力大不如前,不足巅峰时的八成,这一剑被肖龑轻松躲开,肖龑身形轻轻一跃,便轻松地出现在这人背后,这人的剑砍在了湖心亭地面上,砍出一道深深的剑痕。 肖龑跃至其后,一剑从背后刺入这人心脏,这人瞬间一命呜呼。 其余三个高手见状,也只得停止压制毒性,拿起刀剑向肖龑拼命扑来。 然而此时的他们哪里还是肖龑的对手,没几个回合便全部被肖龑斩杀。 肖龑杀完人后,稍作思索,便将他们的眼睛挖出,又把他们的脸摆弄成微笑的模样,然后又拿出刚刚出去时在庄园外摘的白玫瑰,染上鲜血后放在了曹飞鹤身上,显然是在模仿血玫瑰作案。 而就在他还未完全制造好案发现场时,王兰竟然带人匆匆赶了过来。 肖龑见势不妙,只好作罢,随即毫不犹豫地踏水离去,只留给王兰一个黑色背影。 至此,曹飞鹤等人被杀一案已然真相大白,完整而清晰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肖龑对面,星耀堂众人皆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肖龑,脸上的神情复杂多样,有嘲讽也有不可思议,似乎对这局面感到难以置信。 而肖龑身后的狂雷会众人,表情亦是丰富多彩。 有的人脸上带着不敢相信的神色,瞪大了双眼;有的人则是愤怒地盯着肖龑,似乎对他的所作所为充满了愤慨;还有的人则是痛心疾首地看着他,目光中满是质疑与不解。 此时,站在肖龑身后的刘情走上前来,无奈地说道:“肖舵主,您这又是何必呢?曹飞龙只是个普通人,您对普通人动了手,已然违背了江湖大忌,您还是束手就擒吧。” 肖龑却冷笑一声,突然转过身去,只见他手腕一抖,一剑挥出,瞬间划破了刘情的脖子,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这一幕,众人都始料未及,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得目瞪口呆。 刘情捂着脖子,不可思议地看着肖龑,至死他都没有料到,肖龑居然在这个时候还会对他下此毒手。 他的眼中带着满满的惊愕,随后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狂雷会众人见肖龑竟然还杀了刘情,皆是怒不可遏,然而肖龑却身形一跃,直接飞到了空中。 肖龑边跑边嘲笑道:“论武功,在场很多人都可以杀我,可是我自信,你们没人能追上我。” 然而,李俊儒和燕家祺等人却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肖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只见周宏川神色庄重,义正言辞地说道:“肖龑,杀害前任舵主,残害无辜平民曹飞龙,按律当斩!” 说罢,他身影倏地一闪,瞬间就来到了肖龑身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一刀,这一刀快如闪电,在场鲜有人能看清其轨迹。 肖龑显然未曾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就这般眼睁睁地看着那刀光闪过。下一刻,他的脖子已被轻易抹过。 肖龑的身体在空中晃了晃,随后直直坠落,重重地摔在地上,没了生息。 蒲红羽目睹周宏川出刀,心头微微一惊,陷入了短暂的思索,随后若有所思地回味着周宏川方才的出手,紧接着深深地看了周宏川一眼,眼眸中似有深意流转。 然而,谁都没注意到,在狂雷会的人群中,有一个打扮严实之人,尽管包裹得极为严实,但仍能看出是个面容清秀的十七八岁少女。 就在周宏川的刀挥过肖龑脖子的那一瞬间,她的脸上露出了解恨的神色,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痛快感。她随后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李俊儒,眼神中满是感激,接着悄然退出了人群。 此时,狂雷会众人纷纷走上前来,七嘴八舌地对李俊儒说着感谢的话。 “见过儒帅,今日真是多谢儒帅为我们查明真相,否则我等还被蒙在鼓里。” “是啊,儒帅今日之恩,狂雷会没齿难忘,日后儒帅若有差遣,我等定当全力支持!” 狂雷会中出来一个领头之人说道:“如今狂雷会已陷入如此境地,我等还需回去商议应对之策。日后儒帅一定要来狂雷会做客,我们定会盛情款待。” 说罢,那人便带着狂雷会的人离去了。 随后,王妖清也带着星耀堂的人走上前来,拱手对李俊儒说道:“不管以前如何,今日儒帅帮我星耀堂洗脱冤屈,王某在此谢过了。” 说完,他又不屑地看了一眼地上肖龑的尸体。 李俊儒摆了摆手,说道:“王堂主不必谢在下,应该谢唐门主才是,如果唐门主不前来作证,怕是难以断定肖龑就是凶手。” 这时唐道渊哈哈一笑道:“哪里的话,老朽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此案能破靠的还是儒帅的心思缜密啊!儒帅智勇双全,老朽实在佩服得很。” 周宏川这时也来到李俊儒面前,笑着说道:“虽说江湖上都称我为天下第一神探,但这次的案子我却没查出来,反而是儒帅先找到了真相,看来儒帅的才智在我之上啊。” 李俊儒却很有深意地对着周宏川笑了笑,说道:“若是周神探有心思认真查下去的话,说不定早就查出来了。” 周宏川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说道:“在下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而燕家祺等官方人士也走过来跟李俊儒说:“儒帅,今日之事,我代表官方在此谢过了,我等还要先回去将此事情况禀告,就先失陪了。” 李俊儒拱了拱手,说道:“燕督主客气了。” 终于,闹剧总算收场,李俊儒也带着严慕寒等人缓缓离开。 当他们走出星耀堂的庄园后,严慕寒不禁感叹道:“曹飞鹤、刘林洋、肖龑都死了,看来狂雷会以后的处境难了,肯定会遭来之前敌对帮派的疯狂报复。蜀都的地下势力,怕是要以星耀堂为尊了。” 李俊儒听到这话,脚步微微一顿,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还站在王妖清身旁的何松,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狂雷会虽然落幕了,但是星耀堂的危机估计马上也要来了。” 说完,便带着众人继续向前走去,身影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第20章 御灵百载液 李俊儒四人闲庭信步且行且谈地走在一条清幽的小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略显清瘦的身影,那人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正微笑着看着李俊儒等人。 定睛一看,原来是秦杰。 待四人走近,却见秦杰面带微笑,那笑容如春日暖阳般和煦,眼中透着真诚与感激。 他抱拳行礼,缓声道:“再次感激诸位的救命之恩,我现今要回豫州了,特来与诸位道别。” 李俊儒亦抱拳回应道:“秦公子,路途遥远,还望一路小心。”话语中带着真挚的关切。 秦杰微微点头,目光深邃而悠远,接着说道:“今日一别,不知再见是何时。待到诸位他日有缘来豫州之时,在下定当与诸位再次把酒言欢。儒帅,保重,三位阁主,保重!” 说完,他又重重地行了一礼。 “秦兄,保重!”严慕寒等人也回应道。 秦杰转身离去,身影渐行渐远。 这时,刘解语看向李俊儒,脸上又挂起那副贱兮兮的笑容,问道:“殿主,血玫瑰又出现了,你要不要重出江湖啊?” 李俊儒瞥了他一眼,看到他那让人忍俊不禁的贱笑后,故意一下严肃起来,沉声道:“刘解语听令!” 刘解语立马敛起脸上的笑容,原本吊儿郎当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认真。 李俊儒继续说道:“从今天开始,遗恨阁人手增加两倍,全力搜查血玫瑰的下落,以及仔细调查当年六大家族和宝藏的消息。” “属下听令!”刘解语郑重地回应道。 随后,他又委屈巴巴地看向李俊儒,说道:“殿主,你这是又要把我赶走哇,我待不待在你身边没关系,主要是老木头和老冰……呃,和慕寒姐他们的能力也帮不了你太多呀。” 话音刚落,刘解语突然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他转头看去,只见严慕寒面若冰霜地看着他,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严慕寒冷冷地说道:“哦?我能力不够,那我今天倒是想看看,刘阁主的武功倒是长进了多少。” 而旁边的蒲红羽虽然没说话,却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中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一枚飞镖。 刘解语赶忙说道:“蒲兄,慕寒姐,我开玩笑的,你们可别当真啊。” 刘解语心中一阵叫苦,这两人他并非打不过,只是其中一个他不敢打,而另一个又极为擅长暗杀和偷袭,被他惦记上,那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他又想了想,至于四大阁主的另外一个,自己还真打不过。 “哎,同样都是阁主,为什么每次都属我看起来最窝囊呢。”刘解语故作凄惨地叹道。 看到他如此,李俊儒三人皆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几人说笑了一会,严慕寒说道:“没想到曹飞鹤被杀一事这么快就尘埃落地了。” 刘解语趁机拍着马屁道:“那肯定啊,我们殿主都出手了,要是查慢点反而才奇怪了。不愧是我崇拜的男人,这么快就把所有真相查得明明白白。” 李俊儒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不,实际上还有一个问题,我们根本不知道。” 严慕寒好奇地问道:“什么问题?” 李俊儒缓缓开口:“刘林洋究竟是因为什么暴露身份的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宛如黄莺出谷般清脆的声音传来,“我知道刘林洋是如何暴露的。” 紧接着,从一旁的树林中跳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她长相清秀,五官小巧而精致,眉如弯月,眼若清泉,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那股清新自然的气息让人丝毫生不出半点恶意,反倒格外招人喜欢。 而这个少女,正是之前藏在狂雷会人群中看着肖龑死后才偷偷退去的那个女孩。 见到此人出来,李俊儒四人皆是对视了一眼,其实他们早就知道一直有个女孩在后面跟着他们,只是并未感觉到她有杀意,而这个女孩也只是远远地跟着,看起来并无恶意。李俊儒几人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于是便也没有揭穿,只是没想到这个女孩现在自己出来了。 李俊儒并没有马上提及刘林洋的事,反而面带微笑地询问那个女孩:“姑娘,你究竟是何人?”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少女并未立刻作答,而是先跪了下来,郑重地朝李俊儒磕了一个头,而后才抬起头,强忍住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说道:“儒帅,我知晓您乃江湖上声名远扬之人。小女先感谢您为我报了仇。” 蒲红羽和刘解语满是好奇地看着女孩,严慕寒走上前去扶起了她,轻声说道:“小妹妹,莫急,慢慢说,你这是怎么了?” 女孩的眼角竟溢出了泪水,哽咽着说道:“我其实是曹飞鹤的私生女。” “我母亲曾是一名酒吧舞女,曹飞鹤有次醉酒后与我母亲在她家中共度了一夜,之后两人便发展成了情人关系,于是便也有了我。其实父亲对我们母女俩也算不错,只是未曾给予母亲名分。” “后来,此事被父亲的妻子王兰察觉,王兰在父亲面前是个软弱的人,她不敢直接对父亲发火,便时常差人到我家中打砸,好几次还将我母亲打伤。父亲得知后,虽也很生气,回去后不惜打骂王兰,但王兰任打任骂,却始终不肯承认是自己叫的人,于是父亲也无可奈何。” “我和母亲知道是我们有错在先,还时常劝告父亲莫要如此对待王兰。我母亲也常去找王兰,给她送礼祈求原谅,可东西都被王兰扔了,还被她派人赶了出来。” “后来,随着曹飞龙逐渐长大,也知晓了我母亲的存在,便也时常找人上门骚扰我们。父亲虽因为这些事打过他很多次,可他每次都是表面答应不再来找我们麻烦,过后依旧我行我素,这让父亲很是头疼却又无可奈何。” “有一次我独自一人在家,曹飞龙竟妄图玷污我,幸得父亲和刘叔叔及时赶到,不然我就……”说到此处,女孩不禁痛哭起来。 严慕寒心疼地看着女孩,轻轻地将她搂入怀中。 女孩继续说道:“为了保护母亲和自己,两年前我便去武馆偷偷学艺,如今也略通武艺。但我从未想过伤害王兰和曹飞龙,只是想防身罢了。尽管王兰和曹飞龙将我们视作仇敌,但父亲和刘叔叔却常来看望我们,待我们极好。” “后来我外公外婆相继离世,对母亲打击极大,母亲一病不起,几个月前也已离世。但父亲和刘叔叔每月都会来看我几次,并给我一大笔生活费。” “然而,几天前,对我最好的父亲却被人杀了,我一直以为凶手是星耀堂,所以今日才混在狂雷会中想为父亲报仇,却幸好有儒帅出现,让父亲得以沉冤昭雪,也揭露了真正的凶手是谁,从而让肖龑得以伏法。小女曹芸叩谢儒帅。” 说完,她竟从严慕寒怀中挣出,准备再磕一个头。 李俊儒隔空托起了她,阻止她继续磕头,然后缓缓说道:“你母亲起初确实做错了事,然而在有了身孕之后,接着又有了你,她便已无法离开曹飞鹤,自此之后,事情的发展便不再受她控制,这也注定了这场关系从一开始便是个悲剧。” “但即便如此,你母亲和你不但没有怪罪王兰与曹飞龙,反而还能理解他们,不得不说你母亲倒也是个心地善良之人。” “至于王兰,她虽说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婚姻,但其做法着实太过极端,缺乏应有的理智,如此这般不仅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使问题愈发严重。” “而曹飞鹤,在道德层面存在极大的欠缺,他根本算不上一个合格的丈夫,但也不能说他是一个十足的坏父亲。总的来说,他虽然私生活颇为混乱,在道德上有诸多缺失,可好歹也存有一丝人性。” “至于曹飞龙,他虽说是在为自己母亲打抱不平,可单从其做法来看,实在是与畜生无异。” 李俊儒又叹了口气说道:“而你,就是唯一无辜的受害者。” 曹芸抬起头看着他,泪如雨下,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姑娘,你刚才说你知道刘林洋是怎么暴露身份的?”刘解语这时候开口问道。 曹芸默默地擦干脸上的泪水,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嗯,前些日子,我发了一场高烧,好几天都不能下床。父亲和刘叔叔来家里看我,我在床上躺着睡觉,意识有些模糊。而父亲和刘叔叔以为我已经熟睡,便在我床边交谈起来。” 曹芸想了想继续道:“我迷迷糊糊之间,听到刘叔叔说他几天前在漠北一个拍卖会上得到了一个叫什么什么液的东西,在拍卖会结束后,竟突然有人冲上来妄图抢夺他拍来的物品,刘叔叔自然不肯拱手相让,便被迫与那些人打了起来。虽然最后刘叔叔赶跑了他们,可其中一人却在交手过程中认出了刘叔叔的棍法。” 说完,曹芸在身上仔细摸索了好一会儿,最终掏出一个瓶子。 她郑重地递给李俊儒,说道:“刘叔叔从漠北拍来的那个物品就是这个。在刘叔叔失踪前一天,他特意跑来找到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了我,还叮嘱我说,如果后面有一个姓秦的年轻人找到我,就把这个交给他。如果一直没有这样的人来找,那等我到达宗师之境后,便可以服下这瓶液体,说这样能助我达到大宗师的境界。” 李俊儒小心翼翼地接过瓶子,仔细端详了片刻后,又闻了闻,微微皱眉,面色凝重地说道:“是御灵百载液。” 说着,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接着道:“这御灵百载液乃是武林中一大宝物,喝下它相当于吸收一位大宗师五十年的内力,能让宗师境的人瞬间提升至大宗师的境界。可是这御灵百载液对大宗师境界以上的人就毫无作用了。刘林洋已然是大宗师,为何还要不远万里,甚至不惜暴露身份去拍下这个东西呢?并且如果他要交给秦杰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把御灵百载液和那把扇子放在一起呢?” 李俊儒一边说着,一边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目光始终停留在那瓶御灵百载液上,试图解开这个谜团。 第21章 星耀堂之变 此时刘解语开口道:“前些日子确实听闻在漠北的一场拍卖会上,竟出现了御灵百载液,据说拍卖会结束后还有人为此大打出手,不曾想最终得到这御灵百载液的竟是刘林洋。” 说完,刘解语再次踱步到曹芸面前,故意挤出一抹笑容,想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 而后他对曹芸柔声道:“小妹妹,你刘叔叔让你交给的那位姓秦的人,就是方才与我们道别的那位,你一路跟随我们,想必刚刚也看到了。不如你将这东西交给我们,我们是他的好友,日后我们有空自会转交给他,如何?” 然而曹芸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竟恐惧地缩了缩脖子,又往严慕寒那边靠了靠。 接着,曹芸站起身来,向李俊儒说道:“儒帅,这御灵百载液我愿意给你们,其实我本就没打算服用它,我觉得修炼之路,能靠自己还是得靠自己,应该要少借助外力。” 众人闻言,不禁对她高看了一眼。 这时曹芸又道:“儒帅,我想恳请您一件事,我想加入你们春秋殿。” 李俊儒有些诧异地笑着问道:“姑娘,莫非你一路跟随我们就是想加入春秋殿?你为何想要加入我们春秋殿呢?” 曹芸说着竟又哭了起来:“我母亲已离世,父亲也不在了,我已经没有家了,之前我的信念是抓住凶手,如今凶手已伏法,我实在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意义和方向了。” 严慕寒听闻,眼里满是心疼,看向李俊儒说道:“殿主,可否让她加入我们春秋殿?” 李俊儒看了看严慕寒,又看了看曹芸,点头道:“好,慕寒,那她就交给你了。” 严慕寒闻言顿时面露喜色,看向曹芸说道:“你可愿跟着姐姐?” 曹芸赶忙抹去眼角的泪水,笑着说道:“我愿意,姐姐,以后有什么安排尽管吩咐我便是。” 严慕寒闻言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夜幕如墨,星月黯淡,正是那月黑风高,适合夺命之夜。 星耀堂内,烛火摇曳,一室喧闹。堂中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酒气弥漫在空气中,夹杂着嘈杂的人声。 星耀堂众人正在为狂雷会的落幕和星耀堂洗脱嫌疑而庆祝,那一张张脸上洋溢着得意与兴奋。 “哈哈,那狂雷会的灭亡是迟早之事,从今往后,这蜀都地下帮派唯有我星耀堂能称霸!”一人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喊道,仿佛要将心中的畅快全部宣泄出来。 “没错,日后我们皆是这蜀都地下第一帮派之人,风光无限啊!”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渴望的光芒。 此刻,坐在最上面的王妖清面色通红,满脸兴奋之色,他再次举起酒杯面向众人道:“这李俊儒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好歹也帮我们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还避免了我星耀堂的名誉受到影响。哈哈,日后我必带各位成就春秋大业!” 众人纷纷应和道:“堂主英明!” 一杯酒再次下肚,王妖清又大声说道:“如今,这蜀都地下皇帝总算该易主了!”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与野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称霸蜀都的那一天。 然而,就在这时,何松却一脸阴冷地走了出来,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与狠厉。 他缓缓说道:“没错,蜀都地下皇帝的位置确实该易主了,可同样星耀堂堂主的位置,我觉得也该易主了! 旁边的人一听,顿时惊愕不已,呵斥道:“何副堂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松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道:“我的意思就是,王堂主做堂主这么久了,不如现在轮到我来做!” 王妖清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看向何松,怒吼道:“何松,你找死不成?” 说罢,王妖清便飞身向何松一掌拍去。 何松一惊,赶忙回击。 然而两掌对击后,王妖清稳稳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何松却接连退后十几步,嘴角溢出鲜血。 周围星耀堂其他人也开始嘲笑何松:“何松,就你也想当堂主,凭你这武功,简直是痴心妄想!” “没错,何松,就算你武功再高,就你这人品,我们也绝不会同意你当堂主!” 可何松却神色淡然地擦去嘴角的血迹,冷冷地道:“无所谓,你们同不同意无所谓,因为,你们马上就要死了。” 话音刚落,一个戴着面具的人缓缓走了出来,那身影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格外诡异。 众人心中皆涌起一股不祥之感,纷纷拿起武器,紧张地盯着这个神秘的面具人。 王妖清怒喝道:“这是何人!何松,你想篡位不成?李元,去把他们杀了!” 闻言李元向面具人冲了上去,然而仅仅一个照面,面具人手起刀落,李元便已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王妖清见到面具人解决李元如此轻松,就如同当初观看李俊儒对战李元时感觉到的一样,王妖清心中大惊:“这人的实力实在可怕,恐怕与李俊儒也不分仲伯!” 众人见到李元死了,皆心生恐惧,整个场面顿时陷入了混乱。 只见面具人再次出刀,如鬼魅一般,仅仅数息之间,众人便纷纷倒地身亡。鲜血流淌在地上,与那摇曳的烛火交相辉映,显得格外恐怖。 王妖清此时惊恐万分,说道:“你,你到底是谁,可否让在下死个明白?” 面具人缓缓摘下面具,王妖清看到他的真面目后,面色大惊,那扭曲的面容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颤抖着喊出:“是你,竟然是你!” 但很快,他强装出镇定,色厉内荏地说道:“你敢杀我,你知道我哥哥是谁吗?你杀了我,我哥哥绝对不会放过你!” 然而,面具人只是不屑地笑了笑,再次缓缓戴上了面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冰冷地回应道:“你哥是谁,我早已一清二楚,不过那都不重要了,因为你们今晚都将命丧于此,而你哥哥也永远不会知道是谁杀了你。” 王妖清在面具人的话语后,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瞬间又被愤怒所取代。他怒吼着冲向面具人,挥舞着大刀,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面具人却如同幽灵一般,身形一闪,轻易地避开了王妖清的攻击。紧接着,面具人以极快的速度绕到了王妖清的身后,伸出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紧紧扼住了王妖清的喉咙。 王妖清挣扎着,双手拼命地想要掰开那只夺命的手,双脚胡乱地蹬踹着,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面具人的手越收越紧,王妖清的脸色变得青紫,双眼渐渐凸出,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最后,随着面具人猛地一扭,只听见“咔嚓”一声,王妖清的脖子被生生扭断,他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动静,生命就这样被面具人无情地终结。 此时的大堂内,已经成为了一片血腥的地狱。那些曾经嚣张跋扈的帮派成员,如今都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面具人静静地站在这片血泊之中,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无尽的冷漠。 他缓缓地环顾四周,仿佛在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然后,他留下几枚暗器放在桌子上,那正是上次与蒲红羽交战时被蒲红羽击中留下的暗器。 随即他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句话:“剩下的事,你自己好好处理。” “是。”何松站在原地,一脸阴谋得逞的表情,阴恻恻地笑着。随后他面色发狠,拿起手中的刀,朝着自己身上并非要害的部位砍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让他面部扭曲,忍不住直咧嘴,但他的脸上却挂着狰狞的笑容。 第22章 江南刀王 星耀堂发生的一切,李俊儒并不知情,此刻他正和张艺雅在自己小家的沙发上互相依偎着,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李俊儒侧过头,凝视着张艺雅的脸庞。 她的脸上洋溢着自午间便未曾消散的笑容,这让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好奇。终于,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艺雅,今天你为什么这么开心?” 张艺雅听到他的问题,笑着抱住了他的胳膊说道:“因为许姐恢复得很好呀,医生说她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后面只需要在家安心静养就行了,而且她马上就要升职了呢!” 李俊儒摸了摸她的头说道:“许姐恢复得好,那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不过你看起来高兴得好像自己要升职一样。” 张艺雅笑道说:“许姐是我的好朋友呀,而且许姐升职了,肯定也能更好地照顾我了呀,我当然为她开心啦!” 李俊儒看着张艺雅那纯真的笑容,心中感到一阵温暖。他忍不住轻轻地吻了下去。 次日,江湖中传出一则惊人消息。 昨晚,在星耀堂举办的宴会上,堂主王妖清及一众星耀堂高层遭神秘人暗杀,无一生还。仅副堂主何松身负重伤,侥幸存活,现仍卧床养伤。 有传言称,凶手乃春秋殿的蒲红羽。因在案发现场,发现了刻有“寻仇”二字的暗器,而这正是蒲红羽的独门标志。 何松亦在江湖中放言,称蒲红羽之所以痛下杀手,是因李俊儒之前查案时曾到过星耀堂,并且与王妖清发生过冲突,曾有人看到李俊儒和星耀堂的李元大打出手,而王妖清也在昨晚的宴会上出言辱骂过李俊儒。 此消息一出,江湖为之震动。众人对此议论纷纷,观点不一。 有人认为,此事恐有蹊跷,以李俊儒的人品和行事风格,断不会做出此等之事。 然而,也有人持不同看法。他们认为,李俊儒或许不会如此,但蒲红羽却未必。蒲红羽一向冷酷无情,若听闻有人辱骂李俊儒,出手将其诛杀,也在情理之中。 而现在江湖论坛上全是关于此事的谈论。 “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儒帅一向气量宏大,可不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儒帅虽然做不出来,但是那蒲红羽可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他要是听到有人辱骂儒帅,说不定真会动手。” “但也不能仅凭暗器就认定是蒲红羽干的吧,也许是有人故意陷害呢。”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估计和春秋殿脱不了干系。” “还是等调查清楚再说吧,别轻易下结论。” 正当江湖中人为此事议论纷纷之际,又有一则消息传来,令江湖更为震动。 江南刀王王桦清,不日将赴蜀都,欲为其弟王妖清报仇,而目标,正是春秋殿主李俊儒! 此消息一出,江湖众人皆惊。 王桦清乃成名已久的大宗师级高手,位列天下三大用刀高手之一,武功高强,内力深厚,实乃江湖绝顶人物。而此人,竟然是远在蜀都的王妖清的哥哥。 而此时,李俊儒、蒲红羽、严慕寒以及曹芸四人正安然坐在一家茶馆之内。 李俊儒目光深邃,缓缓说道:“看来,王妖清等人被杀一事,十有八九就是上次跟你交手的那个面具人所为。” 蒲红羽轻轻颔首,应道:“他确实具备那样的实力,完全可以凭借自身之力将那些人斩杀。” 严慕寒此时却微微蹙起秀眉,面露忧色地说道:“只是我们却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就是他干的,然而那现场遗留的那些红羽的暗器却又是真实存在的。如今这个王桦清着实是个棘手的麻烦,毕竟他可是天下三大刀客之一。” 就在这时,在一旁的曹芸按捺不住好奇,开口问道:“慕寒姐姐,那其他两大刀客是谁呀?” 李俊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说道:“其他两大刀客,其中一个是有着天下第一神探之称的周宏川,另一个则是幻刃居士张陆伟。这三个人的实力可谓旗鼓相当,但风格却是截然不同。” 李俊儒缓缓喝了口茶,继续道:“王桦清的刀法着重以沉重的蛮力为特色,他劈出的每一刀都好似泰山压顶般刚猛霸道,依靠强大无匹的力量去压制对手,尽显蛮横与直接。” 接着,他话锋陡转:“周宏川的刀法,最为讲究的便是一个快字。他刀法迅捷且狠辣,当他出刀之时,宛如闪电倏地划过漆黑夜空,迅疾至极,那种速度简直堪称惊世骇俗。往往在他出刀之际,旁人所能看到的仅仅只是一道模糊不清的光影,仿佛在眨眼的瞬间,他的刀就已然抵达眼前,真的可当之无愧地被称为天下第一快刀。” 随后,他将目光移向别处,继而缓缓地说道:“而张陆伟的刀法精髓主要体现在变化多端上。” “在激烈的战斗之中,他的刀法就如同灵动的灵蛇一般,能够根据敌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和反应极为迅速地做出相应调整,充满了诡异难测之感。他的刀恰似那难以捉摸的云雾,在瞬息之间便能千变万化,令人难以防备,每一刀的角度和力度都饱含着无尽的玄机,以巧妙绝伦的变化去克制敌人。” 就在这当口,燕家祺踏入了这家茶馆。 燕家祺进来之后,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朝着李俊儒等人稳步走去,来到近前对着李俊儒等人说道:“李殿主,两位阁主。” 几人见他到来,便纷纷起身,向燕家祺询问道:“燕督主,找我们所为何事?” 燕家祺神色郑重地回应道:“儒帅,关于星耀堂一事,我们都坚信不是你们所为,然而王桦清却报仇心切,势必会与诸位有一场冲突,可大家皆是江湖上声名赫赫的人物,倘若如此,难免会引发江湖动荡。在下恳请儒帅尽量避免与王桦清交战,我们也会尽力劝阻王桦清,并努力调查出他弟弟死亡的真相。” 李俊儒淡淡一笑,说道:“燕督主,我们的确也不想和王桦清产生冲突,我们会尽可能地按照你的安排行事。” 紧接着,李俊儒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燕督主,周神探已经离开了吗?” 燕家祺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实际上在曹飞鹤被杀之前,周神探就已经在蜀都了,且待了有些时日了。” 李俊儒略感惊讶,问道:“不知周神探当初为何会在蜀都?” 燕家祺稍作思索,说道:“据说周神探有一位表姨在蜀都居住,他此前也是在蜀都探亲,恰好遇上了曹飞鹤一案。” 李俊儒听后,尽管心中已然有了一番盘算,但依旧面色平静,波澜不惊地说道:“好的,燕督主,我会尽量依照你所说的去做。” 燕家祺见此情形,总算稍稍放下心来,随后便拱手告辞离去。 待燕家祺走后,李俊儒对严慕寒说道:“慕寒,让遗恨阁的人去调查一下,看能不能黑进星耀堂的监控系统,找到当天红羽和面具人交手的监控视频。” 严慕寒点头道:“好,我这就安排。” 接着,李俊儒又对蒲红羽说道:“红羽,这几天你潜伏在何松身边,留意他的情况,注意一下他最近会和哪些人见面,若有可疑之人你就跟踪下去。” 蒲红羽应道:“是。” 第23章 战书 就当李俊儒几人在交谈时,茶馆之外,悄然出现了一男一女。 他们的面容被面纱遮掩得严严实实,整个人隐匿于其后。二人悄然无声地在暗中透过窗户,静静地观察着酒馆内的李俊儒等人。 而当那神秘女子的目光触及到李俊儒的面容时,她的心头猛然一惊,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脸色也变得极为复杂,似乎内心正处于极度的犹豫与纠结之中,就连她的手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李俊儒交代完事情后,几人踏出酒馆,然后各自离去,李俊儒独自往家的方向缓缓走去。 行至半途,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两人跟踪,他佯装不知,却有意朝着人烟愈发稀少的地方行进,所经之处越来越显偏僻,仿佛是在刻意给身后的两人制造绝佳的机会。 待他拐入一条幽静偏僻的小巷时,身后那名蒙面男子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支精致的箫,他打算用这毒箫吹出致命的毒针来袭击李俊儒。 然而,几乎在他有所动作的同时,身旁的女子却突然伸手死死抓住了他握箫的手。 蒙面男子惊愕不已,压低声音怒吼道:“魏小姐,你这是何意?” 女子眼神冰冷如霜,语气坚定地说道:“今日,谁也不许伤他。” 蒙面男子又惊又怒,咬着牙道:“我们接到的命令可是……” 话未说完,女子猛地发力,蒙面男子不得不松开了手,箫也掉落在地。 李俊儒听到动静也转了过来,好奇地看着两人,随后看戏般地站在了原地。 蒙面男子见此,彻底被激怒,拿出匕首瞬间向女子攻去。 女子反应极快,瞬间躲开,跳到一边,手中已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唐刀。 她手腕一转,唐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凛冽的弧线,与男杀手的匕首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蒙面男子招式狠辣,不断地进攻,试图突破女子的防线。而女子沉着应对,手中的唐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将男杀手的攻击一一化解。她的刀法迅猛流畅,每一刀都带着巨大的力量,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而李俊儒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随着战斗的持续,女子逐渐占据了上风。她看准时机,唐刀猛地一挥,一道劲风直逼蒙面男子。 蒙面男子慌忙躲避,却还是被刀气划伤了手臂,鲜血渗出。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也知道自己不是女子的对手,只能愤恨地瞪了女子一眼,撂下一句狠话:“记住你的选择!”随即转身迅速离去。 女子望着蒙面男子离去的背影,神情有些凝重。 她缓缓转过身来,看向李俊儒。 她的眼神中饱含了思念与难以言说的感情。 而李俊儒被她盯得莫名其妙,此刻也满脸狐疑地看着她,试图从她的身上找到答案。 女子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你快走,以后小心些。” 说完,她再次看了一眼李俊儒,然后转身离去。 可没走几步,她又停住了,落寞地说道:“今天我不杀你,以后就不一定了。” 随后,她提着那把唐刀,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小巷的黑暗之中。 李俊儒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满是疑惑和震惊,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他感到无比的迷茫与困惑。 黄昏的余晖恰似金色的纱幔,悠悠地倾洒于大地之上。 李俊儒在厨房中忙碌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交织出生活的旋律。 而张艺雅则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 就在这时,李俊儒敏锐地察觉到一股不弱的气息正在向此地徐徐靠近。 他微微一动,然后故作平常地对张艺雅说道:“艺雅,家里盐没了,我出去买一下。”说完,便不紧不慢地下了楼。 刚到楼下,果然瞧见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寸头青年,手持一个小巧的盒子,正稳步朝自己走来。 青年见到李俊儒后,毫不犹豫地将盒子扔向他。 李俊儒稳稳接住,青年随即说道:“家师,江南刀王王桦清。吾此次前来,是为了给春秋殿殿主送战书。” 李俊儒微微一笑,轻轻打开盒子,瞬间,一股凌厉的冲天战意汹涌而出,如潮水般向他扑来。 然而,李俊儒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那股战意便如同烟雾般消散无形。 年轻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李俊儒朝盒子内望去,只见其中静静地躺着一个较宽的刀片,刀片之上镌刻着一行字:三日之后,西山之巅,既分胜负,亦决生死。 年轻人接着言道:“家师期望与春秋殿殿主三日后于蜀都西山一战,且家师亦会在江湖中放出此消息。期望届时,春秋殿殿主能够依时赴约。” 见李俊儒没有回应,年轻人又抬首朝楼上望了一眼,继续道:“当然,李殿主亦可不去,只是会被江湖中人所讥笑罢了。不过想来李殿主向来对名利淡薄,想必也不会在意江湖众人的看法。但听闻李殿主当下正与一女子同住,若是李殿主届时未前往西山,楼上的这位……” 话尚未说完,李俊儒脸上原本淡淡的笑容须臾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犹如冰霜的面庞。 眨眼间,年轻人惊愕地发现自己双脚已然离地,而自己的脖子正被李俊儒紧紧地抓着提了起来。 李俊儒冷冷地看着他,声音寒峭如冰地问道:“你,是在威胁我?” 那年轻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惊恐,随后强装镇定地说道:“江湖传闻,李殿主乃是一位温文尔雅之人,向来都是能够讲道理便绝不动手的,今日李殿主这般行径,似乎与江湖中的传言大不相符啊。” 李俊儒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我的确是个文明人,自然更希望用文明的方式与阁下交流。然而,阁下仿佛并不喜欢用文明的方式沟通,那刚好李某也略微知晓一些拳脚功夫。” 说着,他手中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 这下,那年轻人彻底慌了神,连忙急切地说道:“抱歉,李殿主,对不起,我刚刚只是害怕李殿主您不去,并非对您的爱人有所恶意。” 李俊儒听后,随手将他丢到了一边,转过身去,负手而立,冷冷地吐出一句话:“滚!下不为例。” 那年轻人此时如获大赦,心中涌起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赶紧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冷汗,阴冷地看了李俊儒一眼后,便迅速逃离了此地。 那仓促的背影仿佛生怕李俊儒会反悔一般。 夜晚,静谧无声。 李俊儒再次召集了几人,将白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他们。 此时蒲红羽率先开口道:“殿主,会不会是王桦清派人来刺杀你的?” 李俊儒摇了摇头,沉声道:“他既然要与我决战,便不会以这种方式来杀我。我此前并未遭到刺杀,然而在经历曹飞鹤一事之后,就马上遭遇了此事。” 严慕寒接着问道:“殿主,你的意思是此事与血玫瑰有关?” 李俊儒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地说:“不错,我刚对六大家族之事稍有头绪,正欲进一步深入探查六大家族与宝藏之事时,便遭此刺杀,显然是有人不愿让我继续追查下去。” 众人皆陷入了沉默之中。 严慕寒又出声问道:“殿主,那三日之后,你要去和王桦清决战吗?” 李俊儒却是淡淡一笑。 当天晚上,一则震撼江湖的重磅消息传出,王桦清已经给李俊儒下了战书,约其于三日之后在蜀都西山一战。 这一消息犹如巨石投入湖中,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众人皆震惊不已。 然而,众人尚未从这惊愕中缓过神来,春秋殿便紧接着强势作出回应,同样放出消息,表明李俊儒将于三日之后奔赴蜀都西山,与江南刀王王桦清进行一场生死对决。 此战,既分胜负,亦决生死! 这两个消息的相继传来,瞬间在江湖上引发了极其巨大的轰动,仿佛一场狂风骤雨席卷了整个江湖。 一时间,李俊儒与王桦清决战之事立刻成为了热度最高、最为人津津乐道的焦点。 继五年前的武圣之战后,这次大战成为武林中人最期待的决战,无论是饭店中还是酒馆内,到处都能听到众人在热烈地谈论着这件事情。 “这王桦清也太蛮横无理了,明明是蒲红羽杀了王妖清,他为何偏偏要找儒帅决战?” “他定然是觉得这是儒帅下达的命令,或者此事与儒帅脱不了干系。” “以王桦清那高傲的性子,他要战自然是挑战最强的,况且蒲红羽是儒帅的属下,属下惹事,儒帅出面倒也合乎情理。” “不管怎么说,他们俩可都是江湖中的顶尖高手,这一战必定会成为江湖史上的经典之战!” 第24章 刀法秘籍 清晨,天际泛起鱼肚白,微风轻拂,花草树木都披上了一层晶莹的露珠。 此时,蒲红羽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静静地潜伏在何松房间外面的那棵大树之上,他所选的位置极佳,能够毫无遗漏地将房间内的所有情形尽收眼底。 何松正安静地躺在床上养病,尽管身体多处被白色的绷带裹着,然而他的精神状态却出奇的好,甚至可以说神采奕奕。 更让人觉得怪异的是,星耀堂的王妖清等人已然全部命丧黄泉,可何松的脸上不但没有丝毫悲伤的神色,反倒洋溢着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喜悦。 这般情景,恰好与蒲红羽心中的某些揣测相互印证。 恰在这时,一位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妇人脚步缓缓地走了进来。 何松看到来人,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无奈,轻声说道:“妈,你不用每天都这么早过来给我送早饭的。” 老妇人却仿若未闻,径直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递到了他的面前,语气坚定地说道:“那怎么行,你不吃早饭,这伤怎么能好得快呢?” 何松似乎显得有些不耐烦,轻轻摇了摇头,但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那碗粥,开始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老妇人的目光落在何松身上缠着的绷带之上,眼中的怒气越来越盛,嘴里忍不住说道:“那个人真是太可恶了,竟然把你伤成了这样,让你只能卧病在床。不行,我得去找你表哥,让他……” 话还没说完,原本还表现正常的何松突然脸色骤变,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猛地伸出手捂住了老妇人的嘴,接着满脸惊恐地环顾四周,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才缓缓松开手,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说道:“妈,你千万别乱说,以后也别随便提起表哥。” 老妇人满心疑惑,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不能提他啊?” 何松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后回答道:“表哥他一向喜欢低调,不喜欢我们动不动就把他的名号给搬出来。” 随后,何松小心翼翼地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本看上去充满了年代感且明显像是手写的书籍。 他神情郑重地将这本书交到了老妇人的手中,并郑重其事地说道:“妈,如果表哥来找你,你就把这本书交给他,这本书对他来说极其重要,你可千万不能给弄丢了。” 老妇人接过书后,又开口问道:“那为什么你不自己给你表哥呢?” 何松想了想后,回答道:“最近表哥有些事情要处理,不方便与我见面。妈,你没事就赶紧回去吧,顺便把这本书交给表哥。你呀,也别在外面闲逛了,直接回去就行。” 老妇人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此时的蒲红羽心中不停地思索着,上一次他来星耀堂打探情况的时候,曾亲眼看到何松将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唤作表哥,可如今为什么何松却不能与那个面具人见面呢?难道是担心暴露面具人的身份? 蒲红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最后决定偷偷地跟上那老妇人,他想要从老妇人身上探寻出更多的究竟。 蒲红羽远远地跟在老妇人身后,只见那老妇人先是走进了一家杂货店,在里面东瞧西看了一会儿;接着又路过一家小吃店,在门口张望了一番;随后还进了一家饰品店,试戴了几款饰品。 就这么走走停停,最后老妇人走进了一家麻将馆,坐下来和别人打起了麻将。 蒲红羽见状不禁有些好笑,自言自语道:“看来这位老人家还真是听自己儿子的话。” 随后,他拿出手机给李俊儒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李俊儒闻言思考了一下,对蒲红羽轻声说了几句话。 蒲红羽听后,挂掉电话,从身上拿出一本看起来有些年代久远的书。 他观察了一下麻将馆内的情况,然后装作不经意地从老妇人身边走过,就在经过的瞬间,他巧妙地用手指将老妇人包里的书轻轻勾出,同时把自己手中的书顺势塞进了老妇人的包里。 整个动作十分隐蔽且自然,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此刻,李俊儒和严慕寒正在家中交谈着。 严慕寒缓声道:“上次调查主要是围绕着狂雷会和刘林洋展开,竟未能查出王妖清的隐藏身份。此次遗恨阁调查发现,王桦清和王妖清乃是亲兄弟。” “王桦清自幼便天赋异禀,武学天赋超凡,且天生神力,后于江湖闯下江南刀王的赫赫威名。而王妖清虽说天赋逊于其兄,能力亦有所不及,但他自尊心极强,是个极度自负之人。” “然而,每当他人提及他时,总是夸赞他有个了不起的哥哥。他一直觉得即便没有哥哥,自己照样能成就一番大业。于是,几年前,他不愿意一直活在哥哥的阴影下,独自来到蜀都闯荡。” “也恰是在此刻,他结识了何松。而王桦清放心不下他一人来蜀都,便将自己的刀法秘籍交予了王妖清,期望他能学好刀法,不求他成为武林高手,只求其遭遇危险时能有自保之力。” “王桦清其实也一直在暗中替王妖清铲除一些竞争对手,这也是星耀堂能发展如此迅速的缘由。而王妖清实则也知道他哥哥一直在暗中相助,可因其自尊心作祟,并未将这些事宣之于口,依旧佯装不知。” 听严慕寒说完后,李俊儒颔首道:“如此看来,上次我所言确实是触到了他的痛处,这才激怒了他。” 严慕寒点了点头,继而继续说道:“前些日子,他醉酒后将这些事全盘托出,不但告知何松自己是王桦清的弟弟,还透露出自己手上持有哥哥的刀法秘笈。” 正说着,蒲红羽突然回来了,手中还拿着何松交给他母亲的那本书。 李俊儒接过一看,赫然发现这本书正是王桦清的武功秘诀——霸刀刀法。 李俊儒沉吟片刻后说道:“想来之前何松一直未下手,是忌惮遭到王桦清的报复,且他一人恐怕也难以解决王妖清,故而找来面具人作为他的帮手,助他成为星耀堂的堂主。” 李俊儒缓缓站起身,继续道:“而作为回报,他会将王桦清的刀法秘籍赠予面具人。然而,何松若要除掉王妖清,需满足三个前提条件。” 严慕寒问道:“哪三个条件?” “其一,无外患,即狂雷会已对星耀堂构不成威胁,如此即便没有了王妖清,何松也能安稳地掌控蜀都地下势力。” “其二,无内忧,他需要在王妖清让帮派众人彻底信服前、众人皆对王妖清钦佩有加、唯命是从、忠心耿耿之前下手,因这时候何松尚有一定话语权,仅在此之前登台,他才不会遭遇过多阻力。” “其三,除掉王妖清后,还能将嫌疑引至别处,必须找到能嫁祸之人来转移,以免遭王桦清报复。唯有满足这三个条件,何松才会对王妖清下手。这便是王妖清此时突然丧命的缘由。” “然而如此一来,有个问题却与我之前所想有些冲突了。那个人为什么要王桦清的刀法呢?他的刀法与王桦清的刀法全然是两种风格,王桦清的刀法于他毫无半点助益。” 李俊儒皱着眉头,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而在蒲红羽离开何松那边后,何松又迎来一群不速之客。 蒲红羽离开何松那边后不久,何松正躺在床上,沉浸于自己日后称霸江湖的幻想中。 突然,“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踹开,一群人闯了进来。 为首的男子身材高大伟岸,一袭黑色劲装勾勒出他紧实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感。他面庞犹如雕刻般棱角分明,浓眉如剑,眼神犀利如电,仅是对视一眼,便让人不寒而栗。他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更增添了几分狂野不羁。整个人犹如一座巍峨的山峰,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场。 何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差点从床上滚落,他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本堂主的房间!” 那男子声如洪钟,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王桦清。” 何松一听,脸上瞬间露出惊愕与恐惧交织的神情,紧接着便涕泪横流地哭喊起来:“王大哥,王大哥啊!您可算来了,您一定要为我们堂主报仇啊!” 王桦清面沉似水,冷冷地说:“我弟弟的仇,我自会报。我且问你,我给我弟弟的那本刀法秘籍如今在何处?” 何松眼珠快速转动,忙说道:“王大哥,那本刀法秘籍我只是听堂主提起过,但真的没见过啊,我也不知道它在哪里。” 王桦清声音低沉地说:“他的住处我已找过,并没有发现秘籍。” 何松赶忙说:“那一定是蒲红羽拿走了,现在肯定在春秋殿。” 王桦清摇了摇头,说:“他们不用刀,也不需要我的刀法,而且我的刀法他们也练不了。” 何松又道:“但他们可以拿去卖钱呀。” 王桦清冷笑一声:“春秋殿会缺那点钱?” 何松一时语塞,脸上露出慌张的神色。 王桦清紧紧地盯着他,再次问道:“秘籍真的不在你这里?” 何松立即哭诉道:“王大哥,我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私吞秘籍呀,真的不在我这,您可以随便搜我所有的东西,搜到了我甘愿受罚。” 王桦清看他不似说谎,又问:“为何当晚宴会上所有人都死了,就你还活着?” 何松忙说道:“那晚大家都不是那人的对手,我受了伤就晕过去了,后面的事我也不清楚。” 王桦清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说:“如今星耀堂的堂主是你了?” 何松一脸悲愤地说:“没错,如今我是代理堂主,我定要让星耀堂重振雄风,与春秋殿不死不休!” 王桦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挥手,带着人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最好别让我发现这些事与你有关。” 待他们走后,何松的脸色瞬间变得阴狠,咬牙切齿地说:“哼,王桦清,最好你死在李俊儒手里,不,最好你们一起死了。” 随后,他脸上又露出了那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笑意。 第25章 决战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终于迎来了李俊儒与王桦清决战的日子。 这一日的蜀都西山,人潮涌动,喧嚣异常。 从山脚至山顶,人影攒动,有潇洒不羁的江湖独行侠士,也有各大门派的众人结伴而来,他们皆是为了目睹两大江湖高手的绝世风采,众人沿着山路向上涌动着,一路上人声嘈杂。 “诸位,你们觉得此番大战,儒帅与刀王孰胜孰负?”有人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依我看,自然是儒帅,他纵横江湖多年,从未有过败绩。”一人满是肯定地回答。 “哼,可莫要小瞧了刀王,他可是三大刀客之一,而儒帅此前并未与这种级别的高手交手过。”另一人提出不同看法。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山顶。 只见山顶之上,蜀都的几大门派之人已然就位,峨眉派掌门与青城派掌门并肩而立,寻了一处观战佳地,他们身后的弟子们安静伫立。 随后,唐门的人也到了,低调地选好位置站定。 接着,蜀都本地的各大门派以及从外地闻讯赶来的其他门派,还有一些江湖闻名的武林人士,也都纷纷找到地方观战。 最后,周宏川和燕家祺等一众官方人士也到了,维护着山顶的秩序。 就在这时,众人发现山顶上早已有一个人负手而立站在悬崖边上,目视着前方,他气质超尘,竟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从背影认出他的人不禁惊呼:“那是刀王王桦清!他竟然来得这么早!” “哇,果然是刀王,这气势真是不凡啊!” “看这架势,就知道他绝非等闲之辈。” “不知道儒帅来了能不能与之抗衡。” 人群中顿时响起了阵阵议论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众人都在静静地等待着李俊儒的到来。 不多时,在唐门众人最前面,正闭目养神的唐道渊忽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来了。” 众人纷纷往山下的道路望去,路边的人纷纷让出一条上山的路。 众人定睛瞧去,果然只见三个人沿着山路缓缓走来。 最前面的那人一袭胜雪白衣,身姿挺拔如松,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浑身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仿若谪仙临世。 在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那女子生得极为漂亮,眉如远黛,眸若秋水,气质清冷出尘,却自带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感。 而那男子,面容冷峻如冰,眼神犀利如电,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漠气息。 而这三人正是前来赴约的李俊儒和严慕寒、蒲红羽。 众人见到李俊儒来了,顿时又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儒帅竟然如此年轻!真是难以置信!” “前面的那个肯定是儒帅了,如此风采,当真是人中龙凤。” “那他身后的两人是谁?” “应该是四大阁主中的两人吧,看那冷漠神情,想必就是是蒲红羽和严慕寒。” 待走到山顶后,蒲红羽和严慕寒退到一边,李俊儒独自一人走上前去。 此时王桦清并未转身,只是头也不回地问道:“来了?” 李俊儒淡然道:“来了。” 王桦清轻笑一声:“很好,今日便是分胜负之时。” 李俊儒微微仰头,看向天际:“亦是决生死之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山风悄然停息,众人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紧张的气氛如沉甸甸的乌云笼罩着整个山顶。 每个人的眼神都紧紧盯着两人,心弦紧绷,似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王桦清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如刀,与李俊儒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瞬间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你的武器呢?” 李俊儒闻言,只是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慕寒,借绝爱剑一用。”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幻影如闪电般激射而来,眨眼间,一柄寒光闪闪的绝爱剑便稳稳地落入了李俊儒的手中。 李俊儒握住剑柄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仿佛与剑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凌厉而又不可侵犯的气息。 王桦清伫立当场,眼神中透露出如钢铁般的坚毅,手中那沉重的大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死死地盯着对面的李俊儒,身上的气势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不断攀升。 李俊儒依旧微笑着,手中的绝爱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他的身形看似放松,实则如即将出鞘的利剑般蓄势待发。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紧张的对峙而变得凝固起来,观战的众人一个个屏气凝神,紧张的情绪弥漫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毫无预兆地,王桦清动了,他如同一只狂暴的雄狮,挥舞着大刀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猛地冲向李俊儒。 大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每一刀都蕴含着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 李俊儒身形如鬼魅般快速闪动,手中的绝爱剑轻盈地舞动,精准地抵挡着王桦清那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金属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火花四溅,交击都仿佛能震撼天地。 王桦清的攻势愈发凶猛,他的刀法犹如疾风骤雨,刀刀都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李俊儒则展现出了超凡的身法和应变能力,他的剑如灵动的毒蛇,在大刀的缝隙中穿梭自如,时不时地发起反击。 在激烈的交锋中,李俊儒身形一闪,使出了一招极其精妙的剑法。 这一剑犹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王桦清一时不察,衣服被剑轻轻划过。 但王桦清并未因此而有丝毫的退缩,他怒吼一声,再次挥舞着大刀向李俊儒扑去,气势比之前更加威猛。 李俊儒也不甘示弱,他的剑法变得越发凌厉,剑势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两人你来我往,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但他们的眼神中依然充满了坚定和执着。 就在双方难解难分之时,李俊儒突然觅得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他的剑如流星般刺出,速度快到让人几乎无法反应。 眼看着剑就要刺中王桦清,然而,李俊儒却在最后一刻停下了手中的剑,剑稳稳地停在了王桦清的面前。 王桦清先是惊出一身冷汗,随后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他主动扔下了手中的大刀。 “儒帅若是用剑,在江湖上用剑的高手中亦必能排入前三。”王桦清缓缓言道,眼中满是钦佩之色。 李俊儒微微一笑,轻轻收回了剑,说道:“李某能察觉,王兄看似出刀威猛,但刀刀皆有留手,并未有取在下性命之意,而在下亦因此险胜王兄一招,说来,是李某胜之不武了。” 这一刻,周遭的众人皆被他们这场精彩绝伦的战斗所震撼,许久都未能回过神来。 王桦清微微一笑,说道:“其实我也不信我弟弟的死乃春秋殿所为。我来蜀都,一则为彻查我弟弟之事,为其报仇雪恨;二则为取回我交予弟弟的那本我的刀法秘籍;其三才是借此机会与儒帅切磋一番。此前儒帅盛名已久,我一直心向往之,可惜未能相遇,恰好此次有此契机,我便想出此计,想趁此机会见识一下儒帅的武功。” 此时周宏川走上前来,说道:“既然两位误会已然解除,那如此正好。两位皆是武林鼎鼎大名之人,若有一位出了何事,定会引起武林震动。” 李俊儒却紧接着说道:“周神探,那杀害星耀堂王堂主等人的凶手,周神探准备如何处置呢?” 周宏川一脸正气凛然地说道:“当然是将此等罪大恶极之人找出来,然后绳之以法,就地正法。” 李俊儒淡淡一笑,说道:“那就请周神探自裁吧。” 第26章 身败名裂 众人闻得此言,皆满心惊愕,全然不明其中深意。 周宏川面色骤沉,冷冷道:“儒帅,这般玩笑可开不得。” 李俊儒并未多言,严慕寒则上前一步,掏出手机,为众人播放了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中,蒲红羽正与一个面具人激烈交手,最终蒲红羽以暗器击中面具人后背,而后逃离。 李俊儒缓缓说道:“此乃当初调查曹飞鹤之死一案之时,我遣蒲红羽前往星耀堂查探,蒲红羽被面具人发觉,遂有此一战。而蒲红羽用暗器击中那面具人后,这些暗器却遗落于王妖清等人死亡的案发现场,以此嫁祸于蒲红羽。” 众人听后皆陷入沉思。 李俊儒又道:“周神探,当初蒲红羽去探查时,曾听闻星耀堂副堂主何松唤那面具人表哥,而据我所知,周神探的表姨也在蜀都,周神探此前也已在蜀都逗留多日,且是在其表姨家探亲。若我所言不差,星耀堂的副堂主何松,正是周神探的表弟吧。” 周宏川却是一声冷笑,道:“儒帅的臆想着实荒谬,无凭无据,便如此断言,不怕遭人唾弃么。” 李俊儒沉声道:“周神探,你是否为何松的表哥,将你衣衫褪下,露出后背,诸位一看便知,若你背上有被暗器所留伤痕,那足以证明你就是那面具人。” 蓦地,王桦清身形如电,令周宏川猝不及防,直接将其衣衫扯下,只见其背上赫然有着数处暗器所致伤痕。众人皆惊。 周宏川面色愈发阴沉,说道:“即便我是面具人,那儒帅又如何能笃定王妖清等人是被我所杀?” 李俊儒淡淡说道:“很简单,因为王妖清的刀法秘籍在你那里。” 周宏川却不屑地撇嘴,道:“儒帅凭何说是被我取走?” 李俊儒淡淡一笑,说道:“今天早上,我又派蒲红羽去调查何松,看见何松给了他母亲一本武功秘籍,让其代为转交与面具人,我遂猜想,作为帮助何松成为星耀堂堂主的交换,便是将王妖清的刀法秘籍交予你吧。” 周宏川依旧摇摇头道:“儒帅,无凭无据,仅凭臆想与推断,岂能平白毁人清白。你如何能证明那本秘籍便是王堂主的刀法秘籍?你又如何能证明那本秘籍如今在我手上?” 此时,众人亦是议论纷纷。 “对啊,仅凭这些,难以说明周神探是凶手啊,儒帅会不会弄错了。” “周神探向来以君子着称,待人谦逊有礼,为人铁面无私,向来声誉极好,我实难信周神探会做出此等事。” “我亦不信,会不会是儒帅为了替蒲红羽洗脱嫌疑,故意将焦点移至周神探身上?” 闻得周围窃窃私语,周宏川嘴角不禁泛起一抹得意笑容,挑衅般望向李俊儒。 李俊儒却道:“既然如此,那可能是在下想错了。若真是这样,那在下倒是要给周神探道歉了。” 但他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在早上,我已让蒲红羽把那本刀法秘籍做了调包,蒲红羽已经用一个功法不全的秘籍从何松母亲那里调包了,而现在真正的刀法秘籍在我手上。” 说完,李俊儒缓缓拿出了王桦清的刀法秘籍。 周宏川见状,脸色瞬间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李俊儒接着道:“而那个被交换的刀法秘籍,实际上是一个心法不全的武功秘籍,若有人练习此刀法,不出两日,必定走火入魔,轻则武功全废,重则命丧黄泉。” 周宏川突然神色十分激动,紧张地问道:“什么?儒帅,此言当真?那可有方法救治?” 此言一出,周宏川也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被诈了。 这时,王桦清冷冷地注视着他道:“周神探,这次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燕家祺等人也围了过来,围住周宏川道:“周神探,还是请你回去跟我们接受调查吧。” 李俊儒又道:“其实想证明周神探是否为凶手,还有一个方法,把何松在案发现场找到的暗器拿回去做 dNA 检测,如果上面有周神探的 dNA,那足以证明周神探便是杀害王妖清等人的凶手。” 周宏川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那原本还俊朗的面庞此刻狰狞扭曲,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他死死地盯着李俊儒,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是不是早就怀疑面具人是我了?” 李俊儒坦然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当初你和蒲红羽在星耀堂战斗之时,起初为了防止身份暴露,用了军中的招式,后面见久久拿不下蒲红羽,心急之下便暴露了本来的刀法,而之后你杀肖龑时所用的刀法被蒲红羽认出。而刚好能使用军中招式之人,极有可能是官方的人,周神探却也恰好符合这一点。”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众人议论纷纷。连几大门派的掌门原本风轻云淡的脸上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天哪,周神探竟然是这样的人,真是难以置信!” “一直以为他是君子,没想到背地里干出这种事!” “还好儒帅英明,识破了他的真面目!” “儒帅又为武林除了一害啊!” 玄机派掌门带着门派众人围了上来,说道:“我玄机派愿为江湖除害,擒住此贼!” 巴蜀一带赫赫有名的青冥双枭也走上前来,道:“在下二人虽无门无派,但也愿为江湖尽一点绵薄之力!” 而此时,越来越多的江湖门派和武林中人将周宏川包围了起来。 周宏川面对众人的包围却渐渐冷静下来,向李俊儒道:“儒帅,你可愿与我单打独斗,若我胜了,你便放我离去,从此之后我便不再涉足江湖,若我负了,我便甘愿受你处置。如果你愿意答应我,我便告诉你一个惊天秘密。” 听到周宏川这样说,众人都急了。 “儒帅可千万不能答应他啊!” “是啊,您刚刚与刀王大战,元气耗费不少,此刻万万不能中这小人的奸计!” “儒帅万万要以大局为重啊,不能答应他!” 李俊儒眯了眯眼,笑道:“你说的是关于什么的秘密?” 周宏川却满脸自信地说道:“关于你前几天拿到的那个瓶子的秘密。” 李俊儒闻言沉思一会,道:“好,那我答应你。”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劝阻,然而李俊儒此时却朗朗说道:“诸位,今日请相信李某一次,李某定然不会让此贼逃脱!” 可众人依旧不依不饶地劝着他。 就在这时,唐门门主唐道渊站了出来,高声道:“诸位,我唐门愿意相信李殿主,请诸位给春秋殿一个面子,也给我唐门一个面子,相信儒帅定然会将周宏川绳之以法!” 紧接着,峨眉派的掌门也说道:“我峨眉派愿相信儒帅。” 燕家祺犹豫了一会后,说道:“那此事便交给儒帅了。” 众人见此,这才安静下来。 随后,李俊儒和周宏川又走到了刚才李俊儒与王桦清交战的地方。 只见周宏川手持长刀,刀身闪烁着寒芒,他气势汹汹,犹如一头猛虎。 而李俊儒手持绝爱剑,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他神色从容且淡定,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周宏川率先发动攻击,他身形一闪,长刀如闪电般劈向李俊儒,刀风呼啸,令人胆寒。 李俊儒侧身闪躲,手中绝爱剑顺势一挥,一道剑气激射而出。 周宏川脚步挪移,瞬间避开剑气,紧接着又是一连串急速的刀斩,刀光如网般笼罩向李俊儒。 李俊儒丝毫不惧,绝爱剑舞动如飞,将袭来的刀光一一挡下,剑与刀的碰撞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两人越战越勇,招式越发凌厉凶狠。 周宏川的刀每一击都威力无穷,仿佛要将空间都撕裂开来;而李俊儒的剑则灵动飘逸,却又暗藏着致命的杀机。 他们在这方寸之间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 李俊儒忽然身形暴起,绝爱剑施展出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法,剑影重重,如狂风暴雨般攻向周宏川。 周宏川面色凝重,全力抵挡,但李俊儒的攻势太过凶猛,他渐渐有些难以招架。 就在周宏川一个疏忽之际,李俊儒看准时机,手中绝爱剑猛地向前一刺,如一道闪电般穿过周宏川的防御,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周宏川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剑,然后缓缓开口:“杨酒仙的成名绝技,酒仙一笑。” 李俊儒点了点头问道:“你说的那个秘密是什么?” 而周宏川的脸上竟露出一抹诡异而充满阴谋的表情,那表情中似乎带着恶毒与算计。 他缓缓地看了一下周围,然后故意很大声地说道:“儒帅,想必刘林洋的御灵百载液现在已经在你手上,可是御灵百载液除了能让服用者得到大宗师五十年的内力以外,还有一个功能就是……” 话未说完,他猛地吐了一口鲜血。 李俊儒连忙上前扶住了他,急切地问道:“就是什么?” 周宏川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贴着李俊儒的耳朵,气若游丝地说道:“就是……若把御灵百载液倒在六大家族守护的物品之上,每一个物品便会浮现一个字,而这几个字连起来的一句话……就是宝藏的位置。” 话音刚落,他便身子一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双眼也缓缓合上,仿佛带着无尽的不甘与秘密一同离去。 而此刻,现场的氛围瞬间变得极为诡异。 众人的表情各异,青城派掌门眉头紧锁,目光深邃,似乎在脑海中飞速盘算着什么;峨眉派的掌门则面色凝重,眼神牢牢地锁定在李俊儒身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时,那青冥双枭迈步走上前来,其中一人开口问道:“儒帅,那御灵百载液如今可真的在你手上?” 李俊儒面色沉静如水,毫无波澜,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的眼睛,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青冥双枭彼此对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随后齐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先行告辞。” 说完,他们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离去。 然而,此时的现场氛围越发诡异起来。 诸多门派之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随后也纷纷急匆匆地离开,仿佛急于去筹备什么重大之事。 那些武林人士也一个个面露贪婪之色,心怀不轨地看了李俊儒一眼,随后带着满脸的阴谋算计退去,只留下一片让人捉摸不透的寂静与诡谲。 第27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这时,燕家祺稳步走上前来,双手抱拳,诚恳地言道:“儒帅,此次之事,真的要多谢你了。儒帅连续两次为我们查明真相,实乃当之无愧的英雄啊!” 李俊儒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浅笑,回应道:“燕督主不必如此客气,在下也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燕家祺轻轻摇了摇头,郑重地说道:“儒帅,你接二连三地帮我们解决了诸多难题,为我们省去了诸多麻烦。待我有空之时,定会登门拜谢。” 说着,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目光望向刚刚离去的众人,接着道:“儒帅,如今局势复杂,还望儒帅定要多加小心啊。” 李俊儒微微颔首,应道:“多谢燕督主的提醒,我自会多加留意。” 燕家祺点了点头,说道:“儒帅多多保重,那在下便先行一步,告辞了。” 李俊儒点头道:“燕督主慢走。” 随后,燕家祺便让人拾起周宏川的尸体,带领着一众官方人士渐渐离去。 而后,唐道渊带着唐门众人慢慢走上前来,开口说道:“儒帅,前几日你在查明曹飞鹤一事时的表现就极为出色,今日更是让老夫深深见识到了儒帅的非凡睿智与强大实力,着实令老夫钦佩不已啊!” 李俊儒微笑着说道:“唐前辈过奖了。” 唐道渊接着神色严肃地说道:“儒帅如今身怀至宝,定要小心那些心怀叵测之人前来加害,妄图抢夺宝物啊。” 李俊儒点头应道:“多谢唐前辈的提醒,我会的。” 唐道渊豪迈地笑道:“儒帅与我唐门乃是朋友,何须言谢?日后若有需要我唐门之处,尽管开口便是。” 李俊儒再次道谢:“如此,李某多谢唐前辈的好意。” 唐道渊摆摆手,笑着说道:“不必多礼,那我唐门也先离去了。” 说罢,唐道渊等人便转身离去,李俊儒望着他们的背影,心中也多了几分暖意。 这时,王桦清抱拳说道:“儒帅,感激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弟弟如今大仇得报,今后儒帅若是用得到在下的地方,尽管招呼在下便是。” 李俊儒笑着回应道:“王兄不必如此客气,李某之举也是为了给春秋殿洗脱冤屈罢了。” 王桦清看着地上周宏川留下的血迹,紧皱眉头,满心疑惑地说道:“只是不知这周宏川要我的刀法秘籍究竟所为何事?他的刀法风格与我的截然不同,他若强行修炼,不仅难以练成,反而还可能对他自己原本的刀法产生负面影响。” 李俊儒听完亦是眉头深锁。 沉思良久后,李俊儒缓缓说道:“周宏川已然名利双收,论名,他身为天下第一神探,又是天下三大刀客之一,早已声名赫赫,根本无需这刀法秘籍为他增添声名;论财,多年的探案生涯,仅凭赏金就已让他积累了丰厚财富,他如今家财万贯,同样不需要这刀法秘籍带来的利益。那能让这天下第一神探做出这般举动的,也只有女人了,而且是一个极为漂亮的女人。” 王桦清闻言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点了点头说道:“儒帅所言极有道理,如此看来,这周宏川要我的刀法秘籍,并非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给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必定对他极其重要,所以才会在听闻假秘籍的负面作用后如此方寸大乱。” 李俊儒这时也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除此之外,在下实在难以想出其他原因了。” 王桦清目光深沉,沉声道:“如果是女人,那周宏川应该把自己的刀法秘籍也给了她,而她还想要我的,看来这女子,所求不小啊。” 李俊儒点点头,说道:“王兄节哀,在下先行一步。” 王桦清说道:“儒帅慢走。” 在李俊儒离去之后,那些尚未离开的武林中人彼此对望一眼,随后便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而那些依旧留在原地的江湖门派也开始相互交谈起来。 于青城派这边,一名弟子望向那位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者,开口询问道:“掌门,对于这御灵百载液,我们是否要去争取一番?” 老者轻捋胡须,眼中闪过一抹不屑,摇了摇头,冷声说道:“这些人着实是目光短浅,武道之路依靠外来之力,终究比不上自身脚踏实地的修炼所得。况且,仅仅为了这区区的御灵百载液,竟然就要去与春秋殿为敌,实在是愚不可及!走吧,我们回去。” 言罢,他又满是轻蔑地瞥了一眼那些偷偷摸摸跟上去的人,而后转身拂袖离去。 在峨嵋派中,一位面容严厉、神色冷峻的四五十岁师太,正被一名年轻女子上前问询:“师父,那我们……” 那名师太微微蹙眉,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李俊儒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之中。 李俊儒三人于下山的路途上,很快便察觉到身后有诸多鬼鬼祟祟的人跟随,周围亦有不少人悄然藏匿着,然而三人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行着行着,忽然前方窜出两人,正是方才离去的青冥双枭。 青冥双枭中的哥哥厉枭风亮出双钩,言道:“还请儒帅借御灵百载液一用。” 李俊儒却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仅凭阁下二位,恐怕难以取走我的御灵百载液。” 这时青冥双枭中的弟弟敖枭云也笑道:“倘若仅仅是我们二人,我们自然也不会向儒帅讨要御灵百载液,不过……” 话尚未说完,此时又有一群门派之人围拢上来,而为首之人正是玄机派掌门墨玄机。 他冷冷地看着李俊儒说道:“儒帅,此刻可以交出御灵百载液了吗?” 李俊儒却依旧摇了摇头,笑道:“还是不够。” 就在这时,又一道剑鸣声响起,一个身形挺拔、手持长剑之人缓缓走上前来,言道:“那再加上在下呢?” 李俊儒望了他一眼,说道:“青锋三尺剑,气贯长虹时。滇南快剑锋长虹,未曾想到阁下为了观看我与王桦清一战,竟愿意奔波至此,倒真是在下的荣幸。” 李俊儒又叹了口气道:“可惜,这阵容放置于其他地方倒也还行,但于我这里恐怕依旧不够。” 这时,又有一个肌肉壮硕、雄壮威武的男人走上前来说道:“儒帅,你还是交出御灵百载液吧。” 李俊儒又淡淡地说道:“拳碎山河张山河,没想到张宗师也要来凑这热闹。” 而此时,厉枭风却是冷冷地说道:“儒帅,你到底给还是不给?” 李俊儒依然面带微笑,说道:“那我倒要瞧瞧,诸位的本事究竟有多大了。” 第28章 激战 锋长虹身形如电,如鬼魅般地冲向李俊儒,手中长剑挽出朵朵剑花,他的出剑蕴含着致命的威胁。 李俊儒眼神一凝,脚下步伐迅速变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了锋长虹的凌厉攻击。 同时,他的双手如幻影般舞动,使出一套精妙的掌法,掌风与锋长虹的长剑不断碰撞,发出阵阵声响。 张山河见状,怒吼一声,迈着沉重的步伐向李俊儒冲来,那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砸向他。 李俊儒不慌不忙,在张山河的拳头即将近身时,侧身一闪,避开了这凶猛的一击。 紧接着,他趁着张山河一拳出完的瞬间,猛地一掌拍在张山河的后背,张山河身形一顿,但他皮糙肉厚,只是微微一晃,便又转身继续攻击。 锋长虹的剑法越发刁钻,每一剑都指向李俊儒的要害。李俊儒冷静应对,利用自己灵活的身法和深厚的内力,不断化解着锋长虹的攻击。 在一次激烈的交锋中,李俊儒抓住锋长虹的一个破绽,闪电般拍出一掌,锋长虹急忙回剑抵挡,但还是被掌力震得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另一边,严慕寒同时面对青冥双枭。双枭一左一右,招式配合得天衣无缝,如两道黑影不断袭向严慕寒。 严慕寒面色冷峻,绝爱剑舞动起来,剑影如雪花般飘散,与双枭的攻击不断碰撞。 她看准时机,一剑刺向左边的厉枭风,厉枭风急忙侧身躲避,右边的敖枭云趁机攻来,严慕寒一个旋身,巧妙地避开攻击,同时回剑挡住历枭风的再次进攻。 蒲红羽这边,他独自应对玄机派掌门墨玄机和二十几位弟子。 墨玄机短剑挥舞,速度极快,玄机派弟子们也纷纷亮出兵器,从各个方向攻向蒲红羽。 蒲红羽目光沉着,寻仇剑挥洒自如,将攻来的兵器一一挡开。 他时而突进,时而后退,在人群中如鱼得水,丝毫不落下风。 而此时的李俊儒在与张山河和锋长虹的战斗中,优势更加明显。 他的身形如幻影般飘忽不定,每一次移动都让张山河和锋长虹陷入被动。 李俊儒时而拍出一掌,掌风呼啸,让张山河狼狈不堪;时而踢出一脚,脚影重重,锋长虹只能连连败退。 张山河越来越愤怒,如狂狮一般猛扑而来,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双拳挥舞间似有风雷之声。 面对这凶猛的攻击,李俊儒身形微微一晃,如鬼魅般飘忽忽地挪移开来,张山河的拳头每次都堪堪擦着他的衣角落空,无论张山河如何竭尽全力,都无法触及李俊儒分毫。 而锋长虹手中的长剑此时也如毒蛇般刁钻地刺向李俊儒,剑势凌厉且迅速。 但李俊儒只是脚步轻移,以一种看似简单却又无比精妙的步伐,轻易地避开了那一道道致命的剑影。 在张山河又一次猛冲过来时,李俊儒看准时机,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张三河的侧身,右手成掌,猛力拍出,一股强大的内力汹涌而出。 张山河来不及躲避,被这一掌结结实实地击中,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锋长虹见张山河受伤,心中一惊,但他并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攻向李俊儒。 李俊儒不慌不忙,运用精妙的掌法,与锋长虹的长剑周旋起来,几回合下去,锋长虹也渐渐多处受伤,难以抵挡。 张山河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但他仍然不甘心失败。他使出全身力气,再次向李俊儒扑来。 李俊儒眼神一冷,右手猛地挥出,一股强大的内力汹涌而出,直接击中了张山河的天灵盖。 张山河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再也无法起来。 锋长虹见状,心急如焚,剑法出现一丝紊乱,李俊儒趁机欺身而上,一掌击中他的胸口,锋长虹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躺在了张山河的身旁。 锋长虹起身检查张山河的伤势,竟见张山河已死,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自己不是李俊儒的对手,但他仍然选择了殊死一搏。 他挥舞着长剑,疯狂地攻向李俊儒。 李俊儒轻轻叹了口气,身形一闪,出现在锋长虹的身后,一掌拍出,锋长虹也缓缓地倒了下去。 严慕寒则手持绝爱剑,面对着厉枭风和敖枭云的攻击仍然游刃有余。 两人的双钩闪烁着冷酷的光芒,配合默契地攻向严慕寒。 严慕寒神色冰冷,手中绝爱剑一抖,挽出朵朵剑花,与双钩激烈碰撞。 她的剑法时而如疾风般迅猛,时而如流水般连绵不绝,将青冥双枭的攻击一一化解。 厉枭风的双钩如暴风雨般袭来,严慕寒看准时机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厉枭风的身后,绝爱剑轻轻一刺,厉枭风便不得不狼狈躲闪。 敖枭云趁机攻来,严慕寒绝爱剑一挑,一道剑气激射而出,敖枭云急忙后退。 严慕寒深知不能被他们两人拖住太久,她开始施展自己的绝技。 只见她身形舞动,绝爱剑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每一剑都蕴含着强大的内力。 青冥双枭在她的攻击下,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严慕寒看准时机,一剑刺向厉枭风,厉枭风躲闪不及,被绝爱剑刺穿了胸膛。 敖枭云见状,眼中充满了恐惧,竟然谋生了退意,招式漏洞百出。 严慕寒冷笑一声,手中绝爱剑一挥,敖枭云也被斩于剑下。 另一边,蒲红羽手持寻仇剑,神色冷峻。 他面对着玄机门掌门墨玄机和众多玄机派弟子,墨玄机的短剑闪烁着寒芒,以诡异的角度不断袭来。 蒲红羽手中寻仇剑一抖,剑花闪耀,与墨玄机的短剑碰撞在一起,发出铮铮鸣响。 与此同时,玄机派的弟子们也纷纷舞动短剑,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 蒲红羽毫无惧色,手中寻仇剑挥舞,剑势连绵不绝,将周围的攻击一一化解。 突然,蒲红羽身形急转,手中寒光一闪,数枚暗器如流星般激射而出。 玄机派的弟子们猝不及防,瞬间便有几人被暗器击中,惨叫着倒地。 墨玄机见状,面色一变,攻势更加凶猛,但蒲红羽丝毫不惧,凭借着卓越的身法和精湛的剑术,在暗器的配合下,与墨玄机及众多弟子周旋,并逐渐取得上风。 暗器的运用越发得心应手,玄机派的弟子们不断倒下,最后只剩墨玄机一人。 墨玄机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但面对蒲红羽的诡异战术,他也无计可施。 蒲红羽趁机再次发动攻击,剑与暗器交相辉映,将墨玄机逼入绝境。 在墨玄机一次全力攻击时,蒲红羽发现了他的一个微小失误。 蒲红羽毫不犹豫地抓住这个机会,寻仇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激射而出,直直地朝着墨玄机而去。 墨玄机大惊失色,急忙回剑抵挡,但已经来不及了。 剑气狠狠地击中了他的胸口,墨玄机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短剑也掉落在地。 蒲红羽乘胜追击,寻仇剑连连刺出,墨玄机在重伤之下,再也无法抵挡,最终瞪大了双眼,倒在了血泊之中。 当李俊儒三人成功解决掉对手后,周围隐匿的人数并未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李俊儒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说道:“既然诸位都已经来了,不妨一起现身吧。” 第29章 敌人与朋友 他的话音刚落,果然有一大群人从暗处走出。 这些人的数量众多,气息也丝毫不比之前的那些人弱,领头的几人更是气势非凡。 其中一个面容姣好却神情冷峻的女子率先开口道:“儒帅,你先前与王桦清、周宏川都有过一场大战,之后又经历了一场恶斗,想必体力和真元都已经消耗极大。我们也不愿与儒帅为敌,希望儒帅能够自己交出御灵百载液。” 此时,蒲红羽面色阴沉,语气森冷地说道:“诸位当真不怕我春秋殿的追杀吗?” 一位手拿权杖的老太说道:“老朽也不想与儒帅为敌,更不想与春秋殿为敌。只要儒帅交出御灵百载液,老朽不仅会奉上一份大礼,还会亲自前往春秋殿赔罪。但如果儒帅执意不交,那么老朽就算冒着被春秋殿满世界追杀的风险,也一定要将儒帅留在此地。” 李俊儒听闻,笑了笑,摇了摇头说:“囚龙夫人,御灵百载液就只有这一瓶,可是诸位却有八九十个人,这御灵百载液无论如何也不够分啊。” 这时,一个光头男子手持长枪,冷冷地说道:“这个就不劳儒帅操心了,儒帅只要把它交给我们就行了。” 严慕寒冷声说道:“凌霄女侠,囚龙夫人,秦地枪王,诸位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没想到竟然也会做出此等勾当。” 一个手持尖刀的独眼男人说道:“严阁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三位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李俊儒依旧微笑着,缓缓说道:“御灵百载液确实在我手上,不过我可以向诸位保证,今天无论如何,诸位都不可能拿到它。” 凌霄女侠美丽的面容露出阴冷的神色,再度说道:“儒帅当真要执迷不悟吗?” 李俊儒冷笑一声:“多说无益,那么诸位谁愿意第一个前来领死?”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唐云踪突然带着二十多个唐门弟子赶到。 唐云踪大喝一声:“今日谁敢对儒帅动手,便是与我唐门为敌!” 李俊儒向他会心一笑,感谢尽在不言之中,后者则笑着以点头回应。 秦地枪王说道:“唐少门主,我们并不想与儒帅为敌,也不想与唐门为敌,我们只是为了御灵百载液,唐少门主又何必趟这趟浑水呢。” 唐云踪冷哼一声:“今天有我唐门在,我看谁敢对儒帅动手!” 话音刚落,又有七个女子踏空而来。 领头的女子身姿婀娜,面容清丽脱俗,她朱唇轻启:“在下峨嵋派许诗诗,奉家师之命,今日峨眉七芳尽听儒帅号令。” 峨眉七芳的到来让李俊儒也感到有些意外,他拱手说道:“多谢七位姑娘,也替在下谢过慧心师太。” 许诗诗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儒帅不必客气。儒帅有勇有谋,侠肝义胆,家师对儒帅神交已久,一直想与儒帅交个朋友。” 李俊儒笑道:“今日之后,我必定会上峨眉登门拜访。” 随着峨眉众人的到来,那些江湖中人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但他们仍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声不羁的笑声传来:“我倒是想要看看,今天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儒帅动手。”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王桦清肩扛大刀,缓缓走来。 他冷冷笑道:“敢问诸位,今日我若和儒帅联手,那么有谁能在我们手中撑过十秒?又有谁能拦住我们?” 见到王桦清的到来,那些人彻底放弃了争夺御灵百载液的念头。 凌霄女侠说道:“王大侠,既然今天你要站在儒帅一边,那我便不再争夺,儒帅,抱歉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其他人见此,也纷纷慢慢散去,秦地枪王不甘心地看了李俊儒一眼,也转身离开了。 然而,那老太太在临走前却放下一句狠话:“儒帅,那御灵百载液,老朽今日便不要了,但日后必定会亲自前来取走。” “我等着。”李俊儒神色平静地说道。 李俊儒望着那些江湖中人渐渐远去的背影,随后将目光转向唐门众人与峨眉派的七人,郑重地说道:“今日唐门和峨眉派的仗义援手,李某定当铭记于心,日后若唐门与峨眉有需春秋殿相助之事,春秋殿必倾尽全力。” 他接着看向许诗诗道:“许姑娘,烦请替我向慧心师太转达谢意,两日之后我会前往峨眉拜访她老人家。” 许诗诗微笑着说道:“儒帅放心,诗诗定当把话带到。既然此间事了,那诗诗便先回山向家师复命了,就此别过,儒帅珍重,二位阁主珍重。” 李俊儒三人拱手道:“诸位珍重。” 李俊儒又看向唐云踪道:“唐兄,这已是唐门第二次助我了。” 唐云踪爽朗一笑,重重地拍了拍李俊儒的肩膀道:“儒帅这是何话,家父有言,我唐门与春秋殿乃是朋友,儒帅与家父亦是好友,朋友有难,自当出手相助。” 李俊儒微笑道:“那我便不多言谢了,以免显得生分,待我得闲之时,必携两三坛美酒,上唐门与诸位一醉方休。” 唐云踪点头应道:“那我在唐门恭候诸位大驾。儒帅,后会有期,严阁主、蒲阁主,后会有期。” 李俊儒等人点头道:“后会有期。” 随后唐云踪便领着唐门众人离去。 这时,王桦清忽然道:“这周宏川向来有君子之名,实则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临死还故意给儒帅挖个大坑,当众道出儒帅怀有御灵百载液之事,存心让儒帅成为众人争抢的目标,实在是阴险至极,其心可诛啊。” 李俊儒淡然一笑,道:“无妨,真正的强者岂会觊觎御灵百载液,那些前来争抢的不足为惧。” 王桦清看着李俊儒的双眼道:“儒帅可知,我这一生此前从未有过朋友。” 李俊儒笑道:“江南刀王向来孤傲,视天下英雄如无物。在下确实未曾听闻刀王有友。” 王桦清忽然笑道:“但今日却有了。” 李俊儒亦笑道:“既为朋友,春秋殿随时欢迎刀王来访。” 王桦清道:“那是自然,等我处理完兄弟的事情,必定前来与三位一聚。儒帅,我还有兄弟的后事要料理,就先告辞了。三位保重。” 李俊儒等人道:“王兄保重。” 李俊儒回到家时已近黄昏,柔和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在客厅里。 此时,张艺雅正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小嘴微微嘟着,满脸的不高兴。 李俊儒见状,走上前去,眼中带着关切,轻声问道:“怎么愁眉苦脸的呀,发生什么事啦?” 张艺雅抬头,眼眶似乎还有些微红,委屈地说道:“许姐虽然升职了,可她要被调到豫州分公司去了,担任分公司总经理。 “那你怎么不开心呢?这不好吗。”李俊儒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张艺雅接着说:“我知道好呀,我也希望她能发展更好,可是……可是以后就很难再见到许姐了,在公司也没人陪我吃饭,没人陪我逛街了,我就少了一个特别好的朋友。” 李俊儒走过去,温柔地抱了抱她,轻声安慰道:“艺雅,你要想开一点呀,许姐虽然走了,但这对她的前途可是大好事呢。而且呀,就算许姐走了,你也会认识新的朋友呀,说不定新来的主管也会和你成为好朋友呢。” 闻言,张艺雅还是眉头不展,有些担忧地说道:“是呀,马上又要来新主管了,也不知道他性格怎么样,会不会很凶。” 李俊儒笑着安抚道:“我们艺雅这么漂亮,能力又那么出众,简直是人见人爱,新来的主管想必怎么样也会好好照顾我们艺雅的。” 李俊儒想了想又说道,“要是在公司待得不舒服了,那大不了就辞职嘛。” 张艺雅闻言,心情顿时好了一些,然后轻轻靠在李俊儒的肩膀上。 李俊儒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说:“那我先去给你做饭了哦。” 张艺雅眼睛顿时一亮,开心地说:“好呀,那你得做我爱吃的。” 李俊儒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说道:“遵命。” 随后转身走进了厨房,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第30章 因果报应 在收到来自西山的消息后,何松如遭雷击。 得知自己的阴谋已然败露,周宏川更是惨遭杀害,他顿时惊恐万状,陷入了极度的慌乱之中。 不顾身上的伤痛,他匆忙变卖所有家当,席卷星耀堂的巨额财产,不顾一切地踏上了逃亡之路,一路奔至缅国。 当他踏入缅国境内时,夜幕已然如厚重的墨帷般沉沉落下,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何松心中却暗自窃喜,洋洋自得地想着:别人逃难都往繁华富庶之地去,我却偏偏逃到这又偏又穷的缅国,春秋殿和王桦清肯定想不到我会躲在此处。 突然间,黑暗中五十多个全副武装的身影悄然浮现,缓缓向他靠近。 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那浓密杂乱的络腮胡仿佛一片未经修剪的狂野草丛,几乎遮盖了他大半张脸。他的眼睛锐利如鹰隼,在黑暗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身躯高大而健壮,肌肉在衣服下若隐若现,似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何松见到他们,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那人走近后,开口问道:“您就是何先生吗?” 何松连忙点头,拿出证件表明身份,接着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是昂拉安塞吗?” 那人点头应道:“何先生您好,我便是您雇佣的昂拉安塞,请您放心,我的人可是缅国最为出色的雇佣兵,有我们在,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到您半分。” 何松看着昂拉安塞身后那气势汹汹的五十几人,心中仍有疑虑,担忧地问道:“昂拉安塞先生,你这些人又是枪又是炮的,可不知武艺究竟如何?” 昂拉安塞闻言微微一笑,抬起手朝着旁边的一块巨石隔空发力,只见那巨石瞬间炸裂开来,碎石如天女散花般飞溅。 何松顿时惊得目瞪口呆,昂拉安塞自信满满地问道:“何先生,现在您相信我们的实力了吧?” 何松忙不迭地说道:“我相信,我相信,哈哈,有你们在,我看谁还能来取我性命!” 昂拉安塞说道:“何先生,请跟我们来,我们在市区为您准备好了一个别墅。” 何松闻言连忙摆手,摇头说道:“不行,不行,我如今刚逃离出来,风头正紧,暂时不能去市区,我们先去乡村躲两个月,再进市区。” 昂拉安塞闻言有些不太情愿,何松见状赶紧说道:“放心,你们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给你,并且还会给你们加钱,只要这一年你们能好好保护我。” 昂拉安塞一听加钱,顿时喜笑颜开地说道:“何先生,这是哪里的话,我听您的,保护您是我们应尽的职责,我们这就去附近的村子找个院子租下。” 于是,一行人便朝着附近他们停放车辆的地方走去。 他们缓缓走着,突然前方出现了八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昂拉安塞见状,立刻警觉起来,大声喝道:“前方是什么人,赶快滚开!” 然而那八个人却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直直地盯着他们。 昂拉安塞见状直接下令开枪,顿时枪声大作,无数子弹如疾风骤雨般呼啸而出,扬起一片片烟尘。 待烟尘渐渐散去,众人惊愕地发现那八个人竟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仿佛所有子弹都与他们擦肩而过。 此时,昂拉安塞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命令手下拔出尖刀,向那八个人冲去。 只见那五十多个雇佣兵呼喊着冲向那八个人,然而那八个人身形敏捷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他们的动作简洁而有力,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雇佣兵的要害。 有的雇佣兵被一刀直插胸口,口吐鲜血倒地;有的被一脚踹飞,重重地摔在地上。 局势瞬间变成了一边倒,那五十多个人在那八个人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 昂拉安塞见状正欲加入战斗,可这时一个雄壮的男子出现在他面前。 这男子身材犹如铁塔般高大,脸庞轮廓分明,眼神冷峻犀利,仿佛能穿透人心。他的短发根根竖起,更增添了几分威严。上身着一件黑色紧身背心,凸显出那如岩石般坚硬的肌肉,双臂粗壮有力,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爆发力。下身是一条宽松的裤子,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皮带,手中正握着一把剑。 昂拉安塞惊问道:“你是什么人,敢袭击我们?” 那人冷冷地说道:“我的名号,你还不配知晓。” 说罢,那男子如疾风般冲向昂拉安塞。昂拉安塞连忙招架,但那男子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猛烈,昂拉安塞渐渐难以抵挡。 男子一个侧身踢,狠狠地踢在昂拉安塞的腹部,昂拉安塞痛苦地弯下了腰。接着男子又是一拳,直接将昂拉安塞打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昂拉安塞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男子瞬间来到他身边,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昂拉安塞喷出一口鲜血,眼神逐渐黯淡下去。 何松在一旁惊恐万状地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他本欲转身逃离,然而却瞧见身后一个儒雅青年正缓缓向他走来。 那儒雅青年,身形修长而挺拔,一袭月白色长袍随风飘动,面庞白皙,五官精致而端正,剑眉微微上扬,星眸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鼻梁挺直,嘴唇线条优美,更添几分清雅之态,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瞬间,何松如烂泥般瘫倒在地,脸上满是绝望的神色。 他看了看这个儒雅青年,又回头瞅了瞅那个壮硕的男子。最后,他声音颤抖地说道:“想必这位就是春秋殿副殿主、含悲剑主吴大多,而这位就是春秋殿斩情阁主王鸯阳吧?” 儒雅青年微笑着点了点头,应道:“正是。” 这时,何松又紧接着问道:“我想问问,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王鸯阳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就凭你的这些小把戏,岂能瞒过遗恨阁的调查?” 何松脸上的绝望之色更浓,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 正当他还欲解释什么的时候,王鸯阳冷冷地说道:“嫁祸我春秋殿之人,其罪当诛。” 何松嘴巴微张,话还未出口,一道寒光闪过,他便已倒地身亡,他的双眼瞪大,满是难以置信,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那一瞬间,仿佛还沉浸在惊愕与绝望之中,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王鸯阳将目光投向吴大多,言道:“副殿主,我起初还觉得那何松算是个人物,没曾想竟是这般不中用的废物。” 吴大多微笑着颔首应道:“走吧,我们回去。” 紧接着,众人转身迈步离去,他们的身形渐渐地融入那犹如浓墨般的夜色里。 此刻的夜色,静谧而幽深,黯淡的月光恰似给整个天地披上了一袭薄如蝉翼的轻纱,朦胧且透着神秘。 周遭一片阒然,唯有风吹树叶所发出的细微声响在轻轻回荡。远方的黑暗仿若一张硕大无朋的巨网,似乎意欲将一切都吞食而尽,那无尽的幽深致使人心底悄然涌起一丝难以名状的寒意。 在这夜色的笼罩之下,吴大多等人离去的背影愈发显得模糊不清,直至最终彻底消失不见,仅留下这清寂的夜依旧静默地覆盖着这片广袤大地。 第31章 峨眉赴约 又平淡地过了两日,李俊儒再次召集了严慕寒和蒲红羽,三人一同踏上前往峨眉派的路途。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峨眉山,抬眼望去,峨眉山巍峨耸立,绿树成荫,山雾缭绕其间,山体郁郁葱葱。 三人一边悠闲地游玩,一边沿着山路前行,很快便来到了峨眉派的山门前。 此时,几个峨眉派女弟子拦住了他们,其中一名女弟子轻声问道:“请问三位来我峨眉派所为何事?” 李俊儒正欲回答,只听一声清脆悦耳如银铃般的声音传来:“师妹,快放三位贵客进来。” 李俊儒等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位面容秀美的女子快步走来,那女子身穿淡青色衣衫,身姿婀娜,眉眼间透着灵动。 李俊儒好奇地问道:“姑娘,你认识我?” 那女子行礼道:“儒帅,两位阁主,有礼了。”接着说道,“几日前西山之战,掌门带我前去观看过,得以见到儒帅的风采。” 李俊儒恍然道:“原来如此。” 女子又道:“掌门已恭候多时,请几位随我来。” 三人齐声应道:“多谢姑娘。” 随后,他们一行来到峨眉派的大殿前,抬眼望去,大殿门口伫立着的正是慧心师太,其身旁还有一位面容慈祥、神态和蔼的师太,身后则站着七个女子,正是峨眉七芳。 此时,其中一个模样颇为可爱的女孩子正带着好奇的目光静静地盯着蒲红羽。 慧心师太见到李俊儒等人前来,微笑着上前说道:“两日不见,三位依旧风采照人啊。”接着为三人介绍道,“我旁边这位乃是我的师妹,峨眉派的慧根师太。” 李俊儒三人拱手行礼道:“慧根师太,久仰大名。” 慧根师太微笑着回应:“江湖上传闻儒帅武艺超群,两位阁主亦是非凡之人,今日总算得见真人,只可惜老身当日未能在西山一睹儒帅的剑法。” 李俊儒谦逊地说道:“师太过奖了。” 寒暄数语后,慧心师太便邀请众人:“诸位,请入内用膳吧。” 在峨眉派的大殿内,宴席已然摆好,众人依次入座。 李俊儒举起酒杯,郑重地说道:“慧心师太,感激峨嵋派此前仗义援手,此等情谊,李某没齿难忘,这杯酒,我敬师太。” 言罢,仰头一饮而尽。 严慕寒和蒲红羽亦一同举杯,一饮而尽,向慧心师太表示谢意。 慧心师太微笑着对李俊儒说道:“李殿主,出家人不饮酒,老身便以茶代酒。三位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江湖侠义之举。” 席间,众人相互交流,逐渐熟络起来。 此时,峨眉七芳中的六师妹罗妍妍的目光不时地投向蒲红羽,脸色微红,略显羞涩之态。 她鼓起勇气,轻声对蒲红羽说道:“蒲阁主,我……我听闻蒲阁主武艺精湛,今日得以一见……” 蒲红羽被这突然的搭讪弄得有些许诧异,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不自在与腼腆,他轻声回应道:“过誉了。” 这一幕被李俊儒和严慕寒看在眼里,李俊儒微笑着打趣道:“哈哈,未曾想我们的蒲阁主也有这般模样啊。” 严慕寒亦跟着说道:“是啊,平日那般冷峻的蒲阁主,今日倒是有趣。” 蒲红羽只是微微低头,并未回话。 而后,峨眉七芳的其余六人围着严慕寒,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特别是其中的大师姐许诗诗,目光始终停留在严慕寒身上,眼中满是欣赏与钦佩。 许诗诗真诚地说道:“慕寒姐,江湖上皆传你的非凡呢!我们师姐妹对慕寒姐那可是极为崇拜啊!” 严慕寒被她的热情逗笑了,回应道:“许师妹过奖了,我也只是跟着殿主做了些小事罢了。” 峨眉七芳中排行第五的文媛媛摆摆手,说道:“慕寒姐太谦虚啦!我们就觉得你特别厉害啊!我一直就想结识像你这样又有能力又有魅力的女子呢!” 严慕寒微笑着说:“师妹们真会夸人。” 许诗诗眨眨眼睛,说道:“我们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啊!以后慕寒姐可得多教教我们呀!”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得十分热络,仿佛严慕寒是她们多年的好友一般。 慧根师太看着众人,微笑着说道:“看来春秋殿的诸位与我峨眉甚是投缘啊。” 期间罗妍妍又几次试图和蒲红羽说话,蒲红羽虽然依旧话语不多,但也礼貌地回应着。 李俊儒看在眼里,嘴角始终带着一抹笑意,他小声对严慕寒说:“你看这罗妍妍,怕是对我们蒲阁主上心了。” 严慕寒笑着点头:“想不到竟有小姑娘会对红羽这木头感兴趣。” 酒过三巡之后,李俊儒目光深沉地看向慧心师太,缓声道:“师太,可否借一步说话。” 慧心师太微微一怔,继而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缓缓走到屋外,慧心师太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眸望向李俊儒,轻声道:“不知李殿主,有何事这般神秘,定要此刻说与贫尼听?” 李俊儒郑重地拱手,语气诚挚地说道:“李某想询问师太一些往昔的江湖传闻。” 慧心师太秀眉轻挑,言道:“不知李殿主想问什么?” 李俊儒面色凝重,字句清晰地说道:“师太对六大家族的事了解多少?” 慧心师太沉默了须臾,缓缓开口道:“我了解的实则有限,仅为我师父昔日闲时偶尔提及,我也仅是略知皮毛罢了。” 她稍作停顿,接着娓娓道来:“一千多年前,那是一个武林风云激荡,社会动荡不安的时期。” “当时的当朝者昏聩无能,荒淫无道,致使天下百姓深陷水深火热之中,民不聊生。而恰逢那时外族入侵,百姓更是苦不堪言。与此同时,诸多邪恶的势力如暗魇教、恶渊门、噬魂团、邪心教等诸多邪教趁势而起,在武林中肆意横行,致使武林陷入一片黑暗与混沌之中。” “而当时各大门派只有自保之力,毫无扭转乾坤之能,整个天下仿佛被黑暗吞噬,处于水深火热的绝境之中。” 慧心师太轻叹了口气,继续叙说着:“恰在此时,武林之中蓦然出现了一个人,此人极为神秘,仿若从天而降专为拯救众生而来,没人知晓他的出身来历,更不知他师承何门何派,甚至连他的真实名字都无人知晓,众人只晓得他有一个代号叫鹏。” “然而,此人却宛如一道闪耀的光芒,四处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凭借着高深莫测的武艺和非凡的胆识,接连将诸多邪教一一剿灭。” “不仅如此,他还自发地组织义军奋起抗击异族。后来局势逐渐稳定,江湖上的邪教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异族也被驱逐出境,而他便如一阵清风般悄然退出了江湖。” “他将自己的一些珍贵物品分别交给了当时追随他最为忠心的六个人,而这六个人便是后来六大家族的创始人。” “据说,他藏有一个惊天的宝藏,传言谁若能拥有那个宝藏,便能称霸天下。而唯有六大家族知晓宝藏的秘密,守护那个宝藏也成为了六大家族义不容辞的责任。” 李俊儒正听得入迷,慧心师太接着言道:“后来武林重归安宁之后,众人曾试图推选他为武林盟主,然而他却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并且,在那之后,他宛如消失在了这世间,无人知晓他究竟去了何方,即便是六大家族也不得而知。” “自此以后,他便成为了一个令人难以捉摸的传说,时至今日,已经有许多人对当初的那些往事毫无所知。”说完,慧心师太不禁微微摇了摇头。 李俊儒感慨道:“我的确从未听闻过‘鹏’,若不是师太今日所言,如此神奇之人,我定然会以为是后人杜撰出来的虚构人物。” 慧心师太缓缓说道:“如今这六大家族,也仅有京都叶家还在世间较为活跃,儒帅若是想要深入探究六大家族之事,或许唯有前往京城,找那叶梵天询问方可。” 李俊儒点头道:“多谢师太告知,在下过段时间就会前往京都。” 李俊儒三人在峨眉用过午饭后,又与峨眉众人交谈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离开峨眉山后,李俊儒看向严慕寒和蒲红羽,缓缓说道:“慕寒,红羽,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过些时日,我或许得动身前往京城了。” 蒲红羽微微颔首,而严慕寒却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轻声道:“一会见哦。” 李俊儒不禁一愣,完全摸不着头脑,却见严慕寒带着满脸的笑意已经转身离去。 李俊儒心中虽满是狐疑,但也只能无奈地先行回家。 第32章 佳人求助 李俊儒回到家后,看到张艺雅正坐在梳妆台前精心打扮着。 张艺雅看到李俊儒回来,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说道:“春秋,等会儿和我一起出去吃饭哦。” 李俊儒笑着应道:“好啊。艺雅,看你这样子,心情很不错啊。” 张艺雅满是兴奋地说:“那是当然啦!新来的主管特别好,她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她虽然看上去有些高冷,但实际上对我非常好,处处照顾着我,中午还经常拿她自己做的菜给我吃。我最近工作量很大,她还主动帮我做了很多事情呢。” 李俊儒微笑着说:“这世间居然还有如此善良的神仙领导。” 张艺雅用力地点点头,“就是呀,就像你之前和我说的,新来的主管也和我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不过她今天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上班,但我们约好了晚上一起出去吃饭,还说把你也带上,让你们也认识认识。” 李俊儒温柔地摸了摸张艺雅的秀发,说道:“所以我说得没错吧,我们艺雅就是人见人爱。” 张艺雅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白了李俊儒一眼。 张艺雅精心妆扮完毕后,换了一身漂亮的衣服,随后与李俊儒一同出门。 他们来到一家火锅店,进入店内后朝着深处走去。 在角落的一张桌子前,一个女子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这女子生得极为出众,眼眸明亮深邃,似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神秘;双眉如墨画般恰到好处,韵味悠长;面庞白皙细腻,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光泽;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丝缎般柔顺地垂落肩头。 张艺雅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说道:“在那。”说着便拉着李俊儒快步走去。 然而李俊儒见到这个女子却是当场怔住,因为眼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严慕寒。 严慕寒见到两人来了,微笑着向张艺雅打招呼,接着看向李俊儒,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说道:“艺雅,你这男朋友真是一表人才啊,你眼光不错。帅哥,你好,我是严慕寒。” 张艺雅见李俊儒没反应,还在发呆,便扯了扯他的胳膊说道:“春秋,慕寒姐和你打招呼呢,你怎么不说话呀,你也叫慕寒姐就好啦。” 李俊儒嘴角抽了抽,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慕寒姐,你好。” 严慕寒努力憋着笑,说道:“你们俩快坐下吧。” 张艺雅和李俊儒便依言坐下,此时李俊儒的神色极为怪异且尴尬。 严慕寒故意对张艺雅说道:“艺雅,你男朋友是不是不舒服呀?” 张艺雅闻言看向正凝视着严慕寒的李俊儒,见他表情很是奇怪,张艺雅问道:“秋,你怎么啦?怎么这种表情?你不舒服吗?” 李俊儒整理了一下神情,意有所指地说道:“慕寒姐长得太漂亮了,让我想起了一位许久未曾谋面的故人。” 严慕寒神色平静,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然后她当着张艺雅的面故作淡然地说道:“看来,你这位许久未曾谋面的故友定是非常漂亮吧,这么久未见,还能让你这般念念不忘。” 果然,张艺雅听到后立刻脸色不善地看着李俊儒。 李俊儒赶忙说道:“没有,没有,我早就不记得那个人了,只是今天看到慕寒姐,刚好让我想起有这么个人。” 张艺雅这才脸色稍缓,皱起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而严慕寒差一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之后三人开始用餐,张艺雅和严慕寒一直在愉快地聊着女孩子感兴趣的话题,李俊儒则一直尴尬地坐在旁边,根本插不上话。 中途张艺雅起身去洗手间。 张艺雅走后,李俊儒看着严慕寒说道:“慕寒,你这……” 严慕寒却故意一本正经地说道:“乖,叫慕寒姐。” 李俊儒扶了扶额头,无奈地说道:“我说怎么艺雅的主管对她这么好,原来是你呀。” 严慕寒笑着说:“你不应该高兴吗,我这不是为了更好地照顾你的小女友嘛。” 李俊儒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说道:“那倒也是,但我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李俊儒与张艺雅、严慕寒三人在饭后悠然地闲逛着。 张艺雅和严慕寒时而在街边小摊前挑选着小吃,时而在服装店里流连忘返,欢声笑语不断,二人亲密得仿若亲生姐妹。 而李俊儒则略显百无聊赖地跟在她们身后,对周遭的热闹景象兴致缺缺。 没多久,李俊儒和严慕寒便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们,两人对视一眼,李俊儒心中暗自嘀咕,前些日子跟踪他的是曹芸,这次又是个女子,同样感觉不到恶意,真不知此番又是何缘由。 三人继续前行,当来到一家商场附近时,严慕寒向张艺雅提议进去逛逛,同时暗中与李俊儒交换了眼色。 三人进入商场后,李俊儒借口去洗手间,让二女先行,待她们上楼后,自己则悄悄走出商场,步入了附近一条无人的小巷。 进入巷子后,李俊儒神色淡然地说道:“姑娘,出来吧。” 旋即,一个身姿绰约、面容姣好、眼眸动人的女子从巷子拐角处缓缓走出,只是眉间隐隐透着一缕忧伤。 李俊儒开口问道:“姑娘一直跟着在下,不知有何事?” 女子回答道:“不瞒儒帅,我乃幽州凝香谷弟子眈欲怜,此次前来蜀都,是有事求儒帅相助,还望儒帅应允。” 李俊儒皱了皱眉,说道:“姑娘,你还是先说说是什么事吧。” 眈欲怜说道:“在幽州,近来发生了一件诡异之事,诸多年轻女子莫名失踪。我们凝香谷也有好几位师姐妹接连不见,于是我们着手调查此事。然而,查了许久,却一无所获,且在调查过程中,又有好些师姐妹失踪了。为保江湖安宁,幽州的神龙教、阴阳道、圣天宗三大门派联合出手,共同调查,可依旧毫无头绪。” 李俊儒听后摇摇头说道:“姑娘,你未免太过高看在下了。连三大门派都解决不了的事,在下更是无能为力。官方自会查明一切,姑娘还是请回吧。” 眈欲怜闻言有些焦急,连忙说道:“儒帅侠肝义胆,难道对此等事真的就不管不顾吗?” 李俊儒缓缓说道:“若世上所有不平之事我都要插手,那我恐怕是早就累垮了。若此事就在我身边,或许我会管。但我近期有要事在身,且幽州路途遥远,实在是有心无力。” 眈欲怜见状,竟眼眶泛红,欲向李俊儒下跪。 李俊儒隔空拖住她,心中暗叹:为何又是这般场景? 他无奈地说道:“姑娘,你这是何意?若姑娘想用此等方式逼在下妥协,那姑娘怕是找错人了。” 说完,李俊儒转身就欲离去。 眈欲怜连忙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急急说道:“若儒帅见到此物件,还执意袖手旁观的话,那我即刻便走。” 李俊儒转过身来,只见眈欲怜手中拿着一个手串。 这手串极为精美,显然非寻常之物。 而李俊儒认得这手串,这正是他的好友黄森严所有。 这手串对黄森严意义非凡,这是他十八岁生日时,他母亲前往幽州金光寺为他求来的。而李俊儒也深知黄森严绝不会轻易将这个手串送给别人。 李俊儒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目光紧紧地盯着眈欲怜,沉声问道:“这手串,你究竟是如何得来的?” 眈欲怜赶忙解释道:“儒帅不要误会,这手串不是我偷来的,也不是我抢来的。并且我与黄公子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手串是黄公子自己送给我的。” 李俊儒心中思忖,他曾经与黄森严闲聊时,黄森严说过以后会把这手串送给自己心爱之人。 于是他紧接着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眈欲怜沉默了一小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此刻暂且不便向儒帅明言。儒帅到了幽州,自会知晓。但还请儒帅相信,我与黄公子绝不是敌人。” 李俊儒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眸,而她的眼中满是真诚与希冀。 李俊儒轻叹了口气,问道:“姑娘,你为何笃定三大门派都无法解决的事,我就一定能够解决?” 眈欲怜一脸正色地说道:“只因黄公子曾与我讲过,倘若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他解决不了的,那他必然会找儒帅帮忙。此次针对此事的调查,黄公子也参与其中,却依旧毫无头绪。他有一次还叹息着说,若儒帅在此,定然能够发现线索。” 她犹豫片刻,接着道:“近日曹飞鹤一案与周宏川之死在江湖中闹得沸沸扬扬,这更凸显出儒帅的明察秋毫与聪明睿智。若说这世上还有人能够查明幽州这件事的真相,那这人必定是儒帅。” 李俊儒沉默片刻又问道:“你来蜀都找我,黄森严知道吗?” 眈欲怜闻言,神色瞬间黯淡下来。 “黄公子并不知晓,我曾问过他为何不寻求儒帅相助,他说儒帅一直忙于追查几年前的一件事,不想去打扰儒帅。可我的师姐妹危在旦夕,我每日都心急如焚,只能自己前来蜀都恳请儒帅出手相助了。” 李俊儒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不过我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三日之后,我便会动身前往幽州。” 眈欲怜听后,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说道:“多谢儒帅!那我便在幽州静候儒帅的消息。” 说完,她将自己的联系方式交给了李俊儒。 李俊儒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第33章 前往幽州 第二天,李俊儒把蒲红羽和严慕寒叫到了一起,将自己即将启程前往幽州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严慕寒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那我们跟你一同前往。” 李俊儒微微摇头,嘴角带着一抹浅笑,回应道:“你还是留在蜀都陪着艺雅吧,若你也离去,她定会觉得无趣,况且她独自一人难免会感到孤单的。” 严慕寒听后,白了他一眼,笑意盈盈地调侃道:“好好好,那我就乖乖留下精心照料你的小女友呗。” 李俊儒被说中心事,略显局促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这时,蒲红羽开口道:“殿主,我随你一起去吧。” 李俊儒的目光在他和严慕寒身上停留片刻,而后缓缓说道:“不用,你也留在蜀都,替我守护好我生命中这两个重要的女子。” 严慕寒听闻,脸颊倏地红透,赶紧低下头,根本不敢与他人对视。 待李俊儒回到家中,他对着张艺雅柔声说道:“艺雅,我两天后要去幽州出差,可能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张艺雅听后满含不舍地凝视着他,抬手轻柔地摩挲着他的面庞,细语道:“那你在外面可要照顾好自己。” 李俊儒郑重点头应道:“我会的,你在家也要悉心照料自己。” 张艺雅用力点了点头,随后便又开开心心地继续翻看手中的书籍。 李俊儒见此情形,心中甚是诧异,因为他原本以为张艺雅会落泪哭泣。 他有些不甘心,再次出声道:“艺雅,我两天后要出差走了,可能要一个月才回来。” 张艺雅闻言扭过头来,眼中透着一丝奇怪,说道:“我知道了呀,你刚刚已经说过了。” 李俊儒紧接着又问道:“你就没点儿别的反应?” 张艺雅满脸困惑,不解地问道:“我能有什么反应?” 李俊儒一脸认真地说:“你不应该哭吗?你不应该搂着我说舍不得我离开吗?” 张艺雅先是一愣,而后无语地看着李俊儒,扑哧笑道:“我又不是不能给你打电话,哭啥呀?再说了,你走后,我就把慕寒姐叫来家里陪我住。” 李俊儒尴尬地摸摸鼻子,无奈道:“好吧。” 张艺雅瞧着他那副郁闷模样,轻笑一声,随后轻盈地钻进了他的怀里。 两日后,李俊儒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前往幽州的迢迢旅途。 然而,在他心中藏着另一番打算,他准备先顺路奔赴京城,找叶梵天询问那关于六大家族宝藏的关键信息。 并且他深知自己身上带着御灵百载液,若是乘坐交通工具,必然会太过引人注目,而且人多的地方也容易让自己的身份暴露无遗,于是毅然选择自驾踏上征程。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不停,连续行驶了二十个小时,时光在昼夜交替中流转,车子也来到了京城的郊区,李俊儒渐渐感到阵阵困倦袭来。 他向来是个对生活品质有较高要求的人,自然是绝不愿意憋屈地在车内睡觉的。所以,他果断驶离了高速,想要在附近寻觅一个舒适的酒店休息调整。 当他从高速驶出后,本来是打算前往市区找酒店的,可就在高速出口处,一个古风客栈的广告牌跃入他的眼帘,他顿时心生好奇与兴致,便转而朝着与市区相反的方向驶去。 他惊讶地发现,周围的环境越发荒僻,他沿着一条小道继续行驶了一会儿,竟然在这看似毫无生机的地方看到了一个小店。 而这个小店正是那个广告牌上的,只是明显照片经过了美化修饰。 这小店仿佛独立于时光之外,四周是略显荒芜的田野,附近不见其他房屋,孤零零地矗立着。 小店外观复古至极,犹如古时候的客栈,木质的门窗带着岁月的痕迹,屋顶的茅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斑驳的墙壁说明这个建筑已经有些历史了,门口挂着的幌子也已有些褪色,却依然顽强地展示着它的存在。 李俊儒一下子起了兴趣,他决定去这家店看看,顺便吃点东西。 李俊儒悠然踏入店中,抬眼望去,尽管从外观看店略显狭小,但店内空间却出人意料地并不局促,十来张桌子依次摆放。 但仅有一张桌子前有个身影,那人背对着他,发丝披散,正专心致志地享用着食物。 就在这时,店老板留意到了他的到来,脸上立刻浮现出和善的笑容,步履蹒跚地朝他靠近。 这位老板看上去已年过六旬,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无数道深浅不一的纹路,仿若纵横交错的沟壑。那双眼虽已混浊,却闪烁着质朴,他的双手也轻微颤抖着,充满了沧桑。 老人来到李俊儒身前,微笑着询问道:“客官,您想吃点啥呀?” 李俊儒从容坐下,微笑着回应:“随意给我炒三个家常菜,再来半斤你这儿自酿的美酒。” 老板笑意盈盈地应道:“好嘞。” 但他并未即刻离去,反倒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起李俊儒,随后像是恍然醒悟般,开口道:“客官,您贵姓啊?” 李俊儒微笑着回答:“我姓王。” 老人却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客官,我瞧您可不姓王,您应是姓李,木子李才对。” 李俊儒心中顿时警惕起来,表面却依旧波澜不惊,轻声问道:“老人家,您是如何知晓的呢?” 老人接着说道:“只因我在七年前便见过您,那时您在江湖中已稍有威名,可我着实未曾料到您竟能成长至如今这般卓越。” 他又突然笑道:“不论是谁,只要目睹过儒帅的气质与风采,我坚信再次碰面时定能准确认出,只因儒帅这独有的从容淡定,以及那与众不同的气质与风采,绝不可能在他人身上寻见。” 李俊儒再度认真端详起这位老板,开口道:“莫非,您是七年前荆州飞云客栈的老板?” 老人爽朗地笑了起来,说道:“儒帅总算认出老头子我啦,想当初初见时,儒帅还是个青涩的少年郎,没曾想如今已成为名震天下的大人物,而老头子我也老啦,当真是岁月不饶人呐。” 李俊儒温和地宽慰道:“老人家,我们多年未曾相见,这都七年了,竟能在此再度相逢,这不正是缘分么,今晚我邀请您与我一同畅饮美酒如何?” 老人笑着连连点头道:“那敢情好哇!我这就去给儒帅准备几道我的拿手好菜,再取出我珍藏的美酒,与儒帅好好喝上一番!您桌上摆着一壶我平常喝的酒,儒帅若不嫌弃可以试试。” 说完他便快步走向后厨,为李俊儒准备下酒菜与美酒去了。 老人离去后,李俊儒先是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随后又神色自若地端起桌上的酒壶,手腕轻转,为面前的酒杯缓缓注入酒水。 他悠然地举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随后将酒杯轻轻放回桌上。 恰在此时,李俊儒身前不远处那桌唯一的客人,猛地晃晃悠悠站了起来,仿若醉酒之人一般,身形摇摆不定。 他跌跌撞撞地朝着店外挪移,一路上,周边的桌椅被他撞得嘎吱嘎吱乱响,好些都剧烈晃动起来,发出一连串嘈杂的声音。 随着他渐渐靠近李俊儒,那桌椅晃动的声音仿佛也在加剧。 当他行至李俊儒身旁时,李俊儒嘴角忽然微微上扬,发出一声轻笑,与此同时,他的手如闪电般迅疾伸出,紧紧地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而那人的手中,正紧紧握着一包白色粉末,那粉末距离李俊儒的杯子也不过咫尺之遥。 那人察觉到自己的行径已然暴露,脸色顿时变得毫无血色,煞白一片,豆大的冷汗如瀑般从额头不断渗出。 而李俊儒依旧保持着那抹淡淡的笑容,不疾不徐地说道:“阁下莫非没听说过两个道理吗?佳人不可唐突,美酒不可糟蹋,阁下以后可得牢记于心了。” 第34章 螳螂捕蝉 那人被吓得浑身一抖,忙不迭地点头说道:“记住了,记住了。” 李俊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道:“很好,那么现在我来问你,我希望你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如此一来我也可省去一些拳脚功夫,你也免得遭受一番皮肉之苦,可好?” 那人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连连点头。 李俊儒接着说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哆哆嗦嗦地说:“我,我叫张翰文。” 李俊儒又道:“张翰文,你是在这里特意等我,还是恰巧知道了我在这才下手的?” 张翰文脸上的表情极为纠结,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半天才嗫嚅着说道:“我,我是恰巧在这遇到您了。” 李俊儒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你在说谎,你若只是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你为何会带着毒药呢,又能去抢劫谁呢?” 那个人双唇紧闭,犹犹豫豫,半天都没挤出一个字来。 李俊儒微笑着说:“我刚刚是不是教会了你两个道理。” 张瀚文忙不迭地点头说是。 李俊儒道:“既然我教会了你两个道理,那么作为报答,你应当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张翰文咬着牙,死活不敢开口。 李俊儒的脸色微微一沉,说道:“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那么你也应该把我刚才教给你的道理还给我。” 张翰文惊恐地问道:“可是我已经听了,我怎么还给您呢?” 李俊儒猛地一伸手用力一扯,张翰文便“噗通”一声跪倒在李俊儒面前。 李俊儒将手缓缓放在他的头上,声音冰冷地说道:“很简单,我只要掀开你的头盖骨,把你的大脑取出来,这样你就不记得我刚刚说的那句话了。” 张瀚文此时全身筛糠般地剧烈抖动着,牙齿咯咯作响,带着哭腔说道:“儒帅,儒帅,别,别。” 李俊儒又道:“想要我这御灵百载液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但这样东西绝对不是你能染指的,你如果妄图得到它,只会让你死得更快。就算我不杀你,也还会有很多人想要你的性命,你明白吗?” 张翰文纠结片刻,长叹一口气,摇摇头说道:“儒帅,我告诉您,我都告诉您。” 李俊儒微微一笑,道:“那你最好是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我。” 张翰文连连点头说道:“嗯,我知道。您在这是……” 正在这时,那个老人又端着酒出现了,他见到眼前这一幕似乎并不感到诧异,他把酒稳稳地放在了李俊儒的桌子上面,然后熟练地给李俊儒倒了一杯酒。 那酒刚倒出来,一股浓郁醇厚的香气便飘散开来,仿佛能勾人魂魄一般。 老人笑呵呵地说道:“儒帅,这是我自己酿的好酒,您快试试看。” 李俊儒闻着那酒香,顿时来了兴致,将酒倒上,仰头一饮而尽,笑道:“果然是好酒。” 老人说道:“没错,确实是好酒,儒帅可要多喝点。” 李俊儒笑着说道:“老人家,你也喝点呀。” 老人却笑了,说:“这酒我不能喝。” 李俊儒好奇地问道:“哦?为何你不能喝?莫非你身体有问题?” 那老人原本憨厚质朴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诡谲狡黠的脸,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笑着摇摇头说:“我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这酒一旦喝了一杯,再次使用内力时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中竟透露出一抹凶狠的光芒。 李俊儒的表情瞬间僵住,双眼直勾勾地望着老人,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而张瀚文的脸上则露出惊喜的神色,他紧紧盯着老人,激动地说道:“没想到您竟然会来救我,我一定会好好报答您。” 老人嘴角冷冷一扯,发出一声阴恻恻的笑声:“不必谢我,今天这事,传不出去。” 张瀚文一听,顿时紧张起来,急忙说道:“前辈……莫非您……” 话还未说完,张瀚文已经出手!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巨大的力道使得桌子剧烈震颤,桌上的筷子瞬间全部腾空而起。紧接着,张瀚文双手一挥,那些筷子如离弦之箭般飞速朝老人射去,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老人却是不慌不忙,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单掌向前一挥,一道强劲的内力喷涌而出,精准地击中了那些射来的筷子。 只听得“砰砰砰”一连串沉闷的声响,那些筷子竟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如闪电般直直地扎向张瀚文。 张瀚文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惊恐地看着那些筷子朝自己飞来。眨眼间,他就被数十根筷子牢牢地钉在了墙上。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染红了大片墙壁。 他的双眼瞪得极大,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嘴巴大张着,似乎还想发出最后的呼喊,然而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死相极其惨烈,让人不忍直视。 李俊儒看着张瀚文那惨不忍睹的尸体,轻轻叹息一声,缓缓说道:“我说过了,你若是想得到御灵百载液,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仿佛带着一种无奈与悲哀。 老人厌恶地瞥了一眼张瀚文的尸体,而后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仔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 李俊儒神色平静地凝视着老人,缓声说道:“你已三十年未曾杀人,如今竟却为了区区一瓶水,甘愿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再度开杀戒。” 老人目光紧紧锁住李俊儒,出声问道:“你已认出我是谁了?” 李俊儒微微一笑,道:“排云掌覃尘心,三十年前那可是威名赫赫的人物,他的故事即便到了如今,依旧为许多人津津乐道。毕竟,三十年前胆敢与华东地区三十六路绿林总瓢把子马全权的女儿、江南葬剑山庄少庄主陈宇果的未婚妻私奔的人,唯此一人而已,就这般勇气,李某着实钦佩至极。” 闻听此言,覃尘心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冷说道:“儒帅,不得不佩服你,都死到临头了还妄图出言激怒我,可这般只会让你死得更惨。” 李俊儒轻轻摇了摇头,回应道:“你莫要错以为我是在故意激怒你,一个男人能够不顾世俗的眼光,舍弃大好前程与名声,毅然决然地带着心爱之人踏上逃亡之路,一躲便是三十余载,如此之人堪称真正的男人,而我对你的敬意亦是发自肺腑,何来激怒之说?” 李俊儒接着又长长叹息一声,说道:“应该说,三十年前是真正的男人,可如今却只会躲在暗处下毒。” 闻言,覃尘心脸色铁青,沉声道:“不论你如何言说,最终获胜的是我,这御灵百载液也会归我所有,拿出来吧!” 李俊儒将御灵百载液取出放置在桌上,再度叹息道:“你已退出江湖三十年,并且你的年岁也已不小,实在没必要为了这区区的御灵百载液而重出江湖。” “儒帅莫要以为他要这御灵百载液是为了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仿若清泉潺潺流淌般悦耳动听的声音悠悠传来。 第35章 黄雀在后 “说的也是,像他这么痴情的人,怎么会舍得把这御灵百载液给自己用呢,我竟然忘了,他身边还有个用毒高手,红尘夫人马羚羚。若是能死在三十年前的武林第一美人手中,那李某确实也不枉此生了。” 李俊儒朗朗笑道,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洒脱不羁。 那声音再度传来,犹如夜莺轻啼:“传言儒帅曾经也是个风流浪子,身边的红颜美女如云,如今见识到了儒帅这张嘴,我也算是信了。儒帅若是早出生三十年,我恐怕也断然不会跟他私奔的。” 话音刚落,一位体态臃肿的女子踏入屋内。 她身躯庞大,腰似水桶,每走一步,身上的赘肉都如涟漪般轻轻荡漾。圆润的面庞犹如满月当空,双层下巴清晰可见,那肥嘟嘟的脸颊几乎将眼睛挤压得只剩一条细缝。 但定睛细瞧,其眉眼之间仍透着丝丝往昔的妩媚风情,隐约还能窥见当年那倾国倾城的姿容。 李俊儒瞬间愣住,脸上的表情犹如木雕泥塑,呆滞得难以置信。 即便是曾经目睹一位名叫老八的人吃下一些不可明说之物,做出那等惊世骇俗之举,都未曾令他如此震撼。 红尘夫人轻声叹道:“哎,儒帅果然气质非凡,这般风姿的男子,我已有三十年未曾得见了。遥想当年,三十年前上我家提亲之人,将我家的门槛都踏破了。无论是江湖豪杰,还是富家公子,皆每日前来拜访家父,实则只为能多瞧我一眼。哪怕我只跟他们说一句话,于他们而言,都是天大的赏赐。” 覃尘心立于一旁,脸色阴沉如墨,双唇紧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强忍着一言不发。 李俊儒微微长叹,心中暗自惋惜,曾经那艳冠武林的佳人,竟落得如此模样,想必这三十年她定是历经沧桑,饱受风霜。 女人又悠悠说道:“可是这三十年来,我东躲西藏,如惊弓之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竟沦落成这般模样,我悔不该当初跟了这个窝囊废!” 覃尘心听闻,气得面红耳赤:“谁不后悔谁才是窝囊废!” 女人一听,刹那间宛如悍妇,暴跳如雷,高声叫嚷:“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我怎会如同幽魂般不敢见人?想我堂堂武林第一美人,与你相伴三十年,却被你害得这般凄惨,你还有什么可后悔的?你说!你说啊!” 覃尘心脸色铁青,紧咬嘴唇,不再吭声。 红尘夫人转而看向李俊儒,凄然道:“儒帅,您说说,你们男人是否皆如此薄情寡义?一旦骗到了手,便全然变了模样?莫非真应了那句‘始乱终弃’?早知如此,我当初倒不如一死了之!” 言罢,她佯装擦拭眼泪,可那眼眶中实在是挤不出半滴眼泪。 李俊儒轻叹一声:“所幸红尘夫人并没有死,否则在下怕是要抱憾终生了。” 红尘夫人闻之,瞬间转怒为喜:“你当真对我如此上心?就如此渴望见到我?” 李俊儒神色淡然,缓缓说道:“夫人,如此肥头大耳的武林第一美人,我相信不论是谁,都会心生好奇,想要一睹真容的。” 红尘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身躯气得颤抖不止。 而此时,覃尘心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俊儒依旧云淡风轻:“夫人,实不相瞒,就您这身形,莫说这一瓶御灵百载液,便是再有十瓶,于您而言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即便用了,也如滴水入大海,毫无效用。” 红尘夫人听罢,怒发冲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目圆瞪,犹如喷火:“你这狂徒,胆敢口出狂言,今日我若不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我便枉称这曾经的武林第一美人!” 说着,她猛地从腰间拔出匕首,步步紧逼向李俊儒。 就在这时,覃尘心急忙劝阻道:“我们拿了御灵百载液就行了,没必要非要取他性命吧!春秋殿可不好惹!” 红尘夫人猛地扭过头,眼中凶光毕露,狠狠地瞪着覃尘心,怒吼道:“这小子竟敢如此放肆,对我这般侮辱,我定要让他血溅当场,你给我闭嘴!” 说完,她挥舞起匕首,狠狠刺向李俊儒。 然而,就在匕首即将碰到李俊儒脖子的瞬间,覃尘心瞬间出手,只见他掌心内力激荡,猛然拍出刚猛一掌。 这一掌威力惊人,红尘夫人就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落叶一般,瞬间被击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墙壁竟然被撞塌了一大块,而她那肥硕的身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已然化作一摊肉泥,死得不能再死。 李俊儒瞪大双眼,满脸惊愕,看着覃尘心问道:“你这是为了救我才杀她的?” 覃尘心摇了摇头,神色满是凄苦,说道:“你知道我这三十年来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简直都要被她给逼疯了!” 李俊儒叹了口气说道:“可是这一切都是你心甘情愿的。” 覃尘心冷笑一声:“呵呵,你以为她当初是因为深爱着我才跟我私奔的?你以为我是因为爱她才带她走的?你以为我真的想带着她吗?” 李俊儒疑惑地问道:“这话什么意思?” 覃尘心接着说道:“我和她认识的第一天就和她上了床,可那时我根本不知道她是马全权的女儿,也根本不知道她就是那所谓的武林第一美人。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陈宇果已经带着一大帮高手赶过来了。我能怎么办?我只能逃走。” 李俊儒说道:“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这样杀了她也太……” 话未说完,就被覃尘心打断:“哈哈哈哈,夫妻?那跟她成为夫妻的人可太多了,什么武林第一美人,武林第一*妇还差不多。她年轻时养了许多小白脸,简直就是人尽可夫,后面竟然还有了身孕,她没法向她父亲和陈宇果交差,而我当初在江湖上也算有些名望,所以她才故意赖上我的。” 李俊儒好奇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解释呢?” 覃尘心无奈地叹口气:“马全权为了家族颜面,放出话来见到我们就杀,更何况那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谁又会相信我呢?再后来她的孩子也出生了。” 李俊儒问道:“那她的孩子呢?” 覃尘心沉默不语。 李俊儒轻轻叹息一声,问道:“那你本来可以早点杀了她,为什么现在才动手呢?” 覃尘心又看向李俊儒说道:“以前好歹有个人陪着过日子,现在她居然想独自霸占御灵百载液,那她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他再次叹息一声,说道:“而你,你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说实话,我并不想杀你,可惜……” “说实话,你看他现在的样子,像是有中毒的迹象吗?” 随着一道声音自门外传来,一个身影缓缓走入屋中,是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 第36章 武林第一美人 女子悠然地走进屋子里,身姿婀娜却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她莲步轻移至桌前,端起那壶酒,目光在酒壶上流转,轻启朱唇说道:“我相信,只有是蠢到极致的人,才会在酒鬼的杯中下毒。” 说完,她微微侧头笑着看向李俊儒。 李俊儒点点头说道:“嗯,不错,在酒鬼的酒中下毒,当着自己老婆的面夸别的女人漂亮,跟赌鬼赌钱的时候耍诈,只有天下最蠢的人才会干这三件事。” 闻言,覃尘心满脸震惊,连忙从女子手中抢过那壶酒,拿根针探入其中,只见针瞬间变黑。 李俊儒笑道:“不用验了,这酒确实有毒。” 覃尘心问道:“那你怎么没中毒?” 李俊儒说道:“我只是把它吞入了口中,又没咽下去,自然不会中毒。” 说完,他扭头向外吐去,将刚刚喝的那一口酒全都吐了出来,原来他竟是一直含在了嘴里。 见状,覃尘心脸色大变。 女子又说:“竟然往酒鬼元帅的酒中下毒,看得出来,他现在十分后悔,可是往往做了这种蠢事的人,就算是肠子悔青了,也都没用了。” 覃尘心突然目露凶光,大喝一声:“受死吧!” 旋即身形暴起,双掌如风,凌厉的掌风呼啸着朝女子攻去,掌影重重,似要将女子笼罩其中。 女子却身姿轻盈,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轻松地避开了覃尘心的一次次凶猛攻击。她的步伐飘忽不定,让覃尘心的掌力屡屡落空。 覃尘心愈发心急,招式越发狠辣,掌掌带着破风之声。女子却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突然,女子身形一闪,宛如鬼魅般出现在覃尘心的身侧,唐刀瞬间出现在手中。 一道寒光闪过,覃尘心只觉眼前一花,还未来得及反应,双手已被齐齐斩断。 覃尘心惨叫一声,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冷汗如雨般落下。 覃尘心看向李俊儒,绝望地喊道:“儒帅,救命啊!儒帅,你若能救我,我向你登门赔罪,以后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李俊儒转头看向那个女子,但并未开口。 那个女子说道:“说实话,我也并不想杀你,只可惜你刚才动手时招招都为取我性命而来,我实在无法容忍一个一心置我于死地的人活在世上。” 说完,女子再次举起唐刀,眼神冰冷。 覃尘心惊恐地瞪大双眼,嘴里不停求饶:“别杀我,别杀我!” 然而,女子不为所动,唐刀落下,覃尘心的头颅瞬间滚落,鲜血四溅。 李俊儒盯着女子手中那染满鲜血的唐刀,神色凝重,缓缓说道:“这绝非是我初次见你时,你所执的那把唐刀。” 那女子饶有兴致地转过头,美眸微挑,轻启朱唇问道:“哦?你居然已将我认出?” 李俊儒目光坚定如磐石,声音低沉而有力:“我敢笃定,无论是谁,只要听过你的声音,就绝对不会忘记。” “儒帅这是在夸赞小女子?”女子嘴角上扬,笑意盈盈。 见李俊儒未作回应,女子又嫣然一笑,问道:“那儒帅可知我现在手中的这把唐刀是什么来历?” 李俊儒缓缓点头,目光深邃,缓缓说道:“此乃幻刃居士张陆伟的飘渺之刃,其锋锐无比,威名远扬。” 那女子微微颔首,说道:“儒帅果真是见多识广。” 李俊儒眉头微皱,说道:“然而,据我所知,幻刃居士张陆伟向来独自行走江湖,既无家人牵绊,亦无至交好友,更未曾收过徒弟。” 女子轻轻一笑,神色从容,又道:“儒帅所言不差,我既非他的儿女,亦非他的徒儿,只是这把唐刀,却是张陆伟心甘情愿赠予我的。” 李俊儒目光如炬,紧盯着女子说道:“这次你是为杀我而来,还是为御灵百载液而来?” 女子闻言轻笑,朱唇轻启道:“这次这两样东西我都不感兴趣,我只对儒帅手中的一把扇子和一个玉佩感兴趣。” 李俊儒闻言,缓缓站起身来。 女子接着说道:“传说中儒帅无论是与谁交手,皆是百战百胜。小女子倒是想知道,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李俊儒神色肃穆,沉声道:“你最好是不要有此念头。” 那女子秀眉微蹙,问道:“为何?” 李俊儒语气冰冷,缓缓说道:“因为每个妄图验证之人,最终都已命丧黄泉。” 那女子笑道:“说实话,我确实想要试试。” 李俊儒脚下发力,只听得“咔嚓”一声,地裂之声响起,一条裂缝朝着女子的方向急速延伸,女子脚下的那块地板瞬间皲裂。 李俊儒冷声说道:“你最好不要试。” 女子的笑容瞬间凝固,她转而看向桌子上的那瓶液体,说道:“这就是御灵百载液?” 李俊儒淡淡道:“是。” 那女子又说道:“如果我不要扇子和玉佩,我现在去拿那瓶御灵百载液……” 李俊儒冷冷说道:“那你即刻就会和马羚羚一般化作一滩肉泥!” 女子沉默片刻,说道:“我并不是怕你,我只是对御灵百载液没有兴趣。” 李俊儒沉默不语。 女子又问道:“我用这把缥缈之刃跟你换那把扇子,如何?” 李俊儒缓缓摇了摇头。 女子又问:“那如果再加上这个呢?” 说着,她再度亮出了一把宝刀,李俊儒抬眼望去,那竟是曾经周宏川视作珍宝的佩刀——鬼刃。 他心中暗惊,怪不得此前那段时间周宏川未曾携带此刀,原来是落入了她的手中。 李俊儒看着两把刀,笑道:“你若是能拿到王桦清的那把霸刀,那江湖三大刀客的三把宝刀便尽归你手了。” 那女子又笑道:“我若向王桦清讨要,他也未必会拒绝我。” 李俊儒笑道:“你倒是自信得很。” 女子追问:“那么,儒帅,你可愿换?” 李俊儒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如果我对你那两把刀有兴趣,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那女子又问道:“你就不好奇张陆伟和周宏川为什么会舍弃他们的爱刀?” 李俊儒说道:“他们两人一向都淡泊名利,能让他们赠刀之人,又能让周宏川犯下滔天大错的人,想必一定是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绝世美人。” 那女子笑道:“儒帅果然聪慧。” 李俊儒又说道:“可惜你并不是美人。” 那女子不满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李俊儒淡淡说道:“如此佳人,怎会终日以面纱遮面,不敢以真容示人?况且,曾有人言,声如天籁者,容貌多平凡。你定然是相貌丑陋无比。” 那女子轻声笑道:“这次,儒帅恐怕就说错了。” 只见她缓缓取下了面纱,刹那间,李俊儒目光凝滞。 她的肌肤如雪,白皙中透着粉嫩,宛如羊脂玉般温润细腻。 眉如远黛,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温婉的韵味。 双眸犹如秋水,明亮而深邃,眼波流转间,似有繁星闪烁,让人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鼻梁挺直,线条优美,犹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嘴唇不点而朱,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如同春日绽放的桃花般娇艳动人。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的双肩,轻轻拂动间,散发出迷人的芬芳。 她的脸型堪称完美,瓜子脸的轮廓线条流畅,下巴圆润而不失精致,仿佛是上天最得意的杰作。 真真是倾国倾城之貌,说是天下第一美人,实不为过,这世间怕是再无人能与之媲美。 第37章 美色诱惑 见到李俊儒发呆,女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戏谑道:“怎么样,大名鼎鼎的儒帅也有失算的时候?” 李俊儒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没错,就你这张脸蛋,的确堪称举世无双。既然你生得如此一副好容颜,那又为何每日都要隐匿于面纱之后呢?” 女子悠悠说道:“你可知道,长得太美也是有诸多烦恼的。” 李俊儒挑眉道:“愿闻其详。” 女子轻轻叹息一声:“那无数觊觎的目光,无端的纠缠与骚扰,还有那因美貌而引发的各种纷争与算计,都让人不堪其扰。” 李俊儒说道:“我现在总算知道你是谁了。” 女子笑意盈盈:“那你说说看。” 李俊儒目光凝视着她的眼眸,缓缓道:“武林第一美人,魏霜然。” 魏霜然闻言,嫣然一笑,如春花绽放,美不胜收。 李俊儒笑着说道:“难怪张陆伟和周宏川愿意把自己的宝刀送给你,难怪周宏川那么小心谨慎的人竟然轻易露出破绽,原来是关心你的安危啊。” 魏霜然轻点螓首。 李俊儒又道:“既然你还妄图得到王桦清的霸刀和刀法秘籍,那你下一步按理说应该是去找王桦清,又为何会来抢夺我的扇子和玉佩呢?” 魏霜然说道:“小女子虽算不得什么高尚之人,但也知晓先公后私的道理。我还有任务在身,自己的事情还不着急。” 李俊儒问道:“这么说,莫非血玫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 魏霜然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瞬间抿唇不语。 李俊儒见状,笑道:“魏小姐为何又不说话了?” 魏霜然轻笑一声:“你把扇子和玉佩交给我,我就告诉你,如何?” 李俊儒说道:“那我突然又不是很想知道了。早晚有一天,我会查到真相。” 魏霜然也笑道:“我有法子能让你心甘情愿地把扇子和玉佩交给我。 李俊儒好奇道:“什么法子?” 魏霜然笑而不语,只见她玉手轻抬,缓缓地脱去了自己的上衣。 那曼妙的身姿逐渐显露出来,该有的曲线玲珑有致,如凝脂般的肌肤在微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显腴,少一分则显瘦,真真是风华绝代。 李俊儒再次愣住了,短短的一天里,他已经震惊了太多次。 李俊儒眼神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清明,口中却道:“这恐怕还不够。” 魏霜然微微一笑,接着又褪去了裤子。 那一双美腿修长而笔直,肌肤细腻如羊脂玉,线条优美流畅,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而成,充满了致命的诱惑,真的是一双让男人都无法抗拒的腿。 魏霜然笑着问道:“现在够了吗?” 李俊儒淡淡地说道:“一个男人若此刻说够了,那他一定比在酒鬼酒里下毒的人还蠢。” 魏霜然笑道:“你倒是真够贪心的。你不知道贪心的人活不久么?” 李俊儒笑道:“贪心的人的确活不久,但太容易知足的人往往会错过很多东西。” 魏霜然轻轻一笑,莲步轻移,缓缓走向李俊儒,柔声道:“你可知你是第一个瞧见我身子的人?” 李俊儒一怔,说道:“张陆伟和周宏川他们……” 魏霜然问道:“你以为他们是得到了我的身子才把宝刀送给我的?你以为我是靠牺牲身子去勾引他们的?” 李俊儒微微皱眉:“难道不是?” 见李俊儒如此问,魏霜然神色微微一黯,随后又展颜笑道:“你莫要以为每个男人都如你这般贪心,我只需与他们稍说几句话,他们便已然心满意足了。” 李俊儒指了指红尘夫人的尸体,说道:“你方才所言,与那摊肉泥先前所说倒是极为相似。” 魏霜然微微一愣,接着行至李俊儒身前,而后缓缓蹲下。 “那你还想……” 李俊儒突然抬手一挥,方才魏霜然褪去的衣物便瞬间飞回他的手中,他轻柔地将衣物披在了魏霜然身上。 “多谢你让我大饱眼福。你修炼了诸多风格迥异的刀法,致使你血脉阻塞,气息紊乱,长此以往便会落下暗疾。我这有一瓶生愈宝丹,可助你调理身体,消除隐患。” 说罢,他将生愈宝丹放置在了魏霜然手中。 魏霜然瞪大双眸,难以置信地道:“你耍我?你当真不愿……” 李俊儒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她。 魏霜然突然怒喝道:“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李俊儒平静地回应道:“你知道,你并不是我的对手。” 李俊儒忽然转身往门外走去,魏霜然猛地冲上前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李俊儒。 魏霜然声音颤抖着问道:“你……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李俊儒答道:“记得,你上次赶跑了一个男子救了我。” 魏霜然摇头道:“不,我是说你真的不记得八年前的事了吗?” 李俊儒笑道:“年代着实太过久远,我实在不知你所言何事。” 魏霜然神色黯淡,默默穿上衣服,而后哭着走了出去。 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她垂首看了一眼手中的生愈宝丹,却又笑了。 李俊儒再次坐下,望着屋内的三具尸体,长长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圆滚滚的肉球倏地滚了进来。 定睛一看,这哪里是什么肉球,分明是一个极为肥胖又断了双腿的人,那身上的肥肉层层堆叠,随着他的滚动而微微颤动着。 只见这个被斩断了双腿的人,用那粗壮的双臂奋力地撑着地面,一下又一下艰难地向前爬行着,每一次的挪动都显得极为吃力,地面上也留下了浅浅的痕迹,他就这样一点点地朝着李俊儒的方向爬去。 李俊儒看着他,说道:“阁下若是来要饭的,那阁下怕是走错地方了,如今这时代,鲜少有人会带现金出门,我亦如此。” 那人嘿嘿一笑,说道:“我可不是来要饭的,我是冲着那瓶御灵百载液来的。” 李俊儒冷冷回应道:“莫非阁下以为在下是死人不成?倘若阁下胆敢触碰那瓶御灵百载液,恐怕这里马上就要多一具尸体了。” 那人仿佛没听见一般,只见他那肥硕的身躯如同一团肉球般,猛地向前一滚,直接滚到了李俊儒身前的桌子旁。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一把抓住那瓶御灵百载液,随后眼睛中闪烁出贪婪的光芒。 紧接着,他挑衅似地看着李俊儒,阴阳怪气地说道:“哈哈,我这不就在你面前把这瓶御灵百载液拿起来了,你怎么不杀我啊?大名鼎鼎的儒帅出手,我这残废之人肯定不是对手呀。” 李俊儒嘴角微微上扬,笑道:“只因阁下这副模样实在是有趣得紧,让我实在不忍心杀你呀。” 那人大笑数声,说道:“既然儒帅不想说,那便由我来说。” “众人都以为你没有中毒,事实上你确实没有中酒里的毒,可你却中了茶里的毒。那茶中的断肠散可是我亲手放的,并且这毒要过一会儿才会发作。当你察觉到自己中毒之时,恰好是马羚羚出现的时候,所以倘若马羚羚那一刀真的砍下来,你是定然躲不开的。” 李俊儒神色依旧平静,淡淡地说道:“是么?” 那人笑道:“儒帅果然聪慧过人且极能沉得住气,把他们都骗了过去,可你却骗不了我。毕竟这断肠散不但是我放的,更是我亲自制作的,谁中没中毒,我只需一眼便能知晓。” 第38章 一波又起 李俊儒不禁苦笑道:“这短短一天,我原以为让我震惊之事已然足够多了,没曾想竟还有意外。” 那人咧嘴笑道:“难道儒帅就不想知晓自己究竟会命丧何人之手么?” 李俊儒淡然道:“愿闻其详。” 那人接着说道:“儒帅向来博闻广识,想必定然知道曾经在这江湖之中有个恶名昭彰的采花贼,此人可谓卑鄙至极、无耻之尤……” 李俊儒脱口而出:“魅郎君张进。” 那人闻言大笑道:“没错,正是魅郎君。这魅郎君作恶多端,四处勾引良家女子,骗财骗色,上至达官显贵家的千金,下至平民百姓家的妇人,皆难逃脱其魔掌。然而若论及下毒之能,怕是连那红尘夫人都要稍逊一筹。” 李俊儒微笑道:“观阁下所言,似乎对他颇为了解。” 那人又道:“这世间怕是无人比我更为了解他了,只因我便是他。” 听闻此语,李俊儒再度面露惊愕之色。 魅郎君瞧着李俊儒那神情,说道:“儒帅看上去似乎并不太相信啊。” 李俊儒摇了摇头,说道:“若阁下这副模样都能勾引到女子,那那些女子恐怕皆是眼瞎之人了。” 魅郎君笑道:“她们不但没瞎,且个个都美若天仙,你信不信?” 李俊儒眉头微微一挑,道:“哦?” 魅郎君道:“不管是谁,倘若被人砍掉了双腿,整日困于屋中,每日仅以猪油拌饭为食,即便是那潘安在世,最终也会变成一个大肉球。” 李俊儒一怔,说道:“你这双腿是被排云掌覃尘心夫妇所砍?” 魅郎君笑着说道:“方才覃尘心给你讲了个故事,此刻我也给你讲一个,我敢保证这个故事远比他方才给你讲的更为曲折,更为动听,你可想听否?” 李俊儒沉声道:“洗耳恭听。” 魅郎君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缓缓说道:“那年我运气着实差到了极点,竟鬼迷心窍地跑去勾引那武林第一美人,更糟糕的是,我还真就成功了,最后还弄出个孩子来,自此她便死死缠着我不放。” 李俊儒有些惊讶,说道:“没想到覃尘心竟是替你背了这黑锅。” 魅郎君点点头,说道:“不错,马羚羚当初的那个孩子就是我的。” 接着他又轻轻一笑,说道:“我那时胆小啊,不论是马全权还是陈宇果,都不是我能够得罪得起的,于是便急需寻个替罪羊。恰在那时,风头正劲的覃尘心入了我的眼,我便让马羚羚去勾引他,想让他做那背锅之人,一开始马羚羚是不情愿的,她嫌弃覃尘心长得不够俊朗,可最终还是被我给说动了。” 李俊儒追问道:“按说你那时应该已经逃走了,那你这双腿又是如何变成这样的?” 魅郎君神色有些黯淡,说道:“当时我确实是逃了,可后来我所骗到的女子,无一人能比得上马羚羚,我心中便起了念头,等这事风头稍减,我便再去找她,然后将覃尘心一脚踹开。” 魅郎君轻叹了口气,继续道:“谁能想到,马羚羚竟与那覃尘心日久生情,还对他动了真情。” 李俊儒道:“于是他们便联手害了你?” 魅郎君微微颔首,说道:“没错,那日我去找马羚羚,覃尘心却突然出现,我便被他们二人联手制住,他们砍掉了我的双腿,将我关在屋内,从此我就成了他们的制毒工具。而我之前在茶里下毒之时,并未告知他们,所以他们并不知道你其实已经中毒了。” 李俊儒又问道:“按理说马羚羚那般女子是个十足的颜控,怎会如此轻易就对覃尘心动情?” 魅郎君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我若真懂女人,又岂会落得如此下场。” 李俊儒叹道:“的确,若有人自以为很懂女人,那他必然要倒霉,并且不管遭受何种苦难都是活该。” 李俊儒又轻叹了口气,说道:“这故事确实比刚才的更有意思。” 魅郎君忽然大笑起来,说道:“其实最有意思的我还没说呢。” 李俊儒好奇道:“还有什么?” 魅郎君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与恶毒,说道:“你中了我的断肠散,不仅不能用内力,而且两个小时内便会肝肠寸断而死。所以你大可放心,我现在不会杀你,我会让你在这儿慢慢等死,你说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的儒帅在这眼睁睁等死,那会是怎样一番滋味呢?” 李俊儒面色沉静如水,目光波澜不惊,淡淡说道:“等死,我已然经历过许多回了。” 魅郎君的眼神略显飘忽不定,说道:“但是,我保证,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 李俊儒微微挑眉,又问道:“然而阁下如今这般模样,又怎能出得了远门呢?” 魅郎君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略带狡黠的笑,说道:“嘿嘿,这个就不劳阁下费心了,方才我分明听到了车声,想必儒帅来此地之时定是驾车而来的吧,那我去开走儒帅的车便是了。” 李俊儒神色依旧淡然,轻轻一笑,道:“如此,那阁下慢走,恕在下不能远送了。” 魅郎君放肆地哈哈一笑,说道:“好,后会有期!哦不,后会无期! 不多时,门外传来汽车发动机启动的声音,那声音由近及远,逐渐微弱直至彻底消失在寂静之中,而李俊儒则始终静静地坐在那里。 李俊儒微微松了口气,而后脸上又泛起一抹笑意:“幸好被关了三十年,还不知道如今这个时代手机的重要性。” 说罢,他便拿出手机,正欲联系春秋殿时,门外蓦地传来一道略显威严的声音。 “儒帅可还记得,老身曾言必定亲自前来取走御灵百载液。” 李俊儒闻声,心中不禁一阵哀叹:怎么又来一个啊! 紧接着,只见一个手持权杖、满脸威严的老太婆缓缓步入了房内,此人正是囚龙夫人。 李俊儒见到她后,苦笑着开口道:“囚龙夫人,你也是为御灵百载液而来?” 囚龙夫人颔首道:“儒帅既已明了,那还是速速将御灵百载液交予老身吧。” 李俊儒无奈地长叹一口气道:“我也想交给夫人你啊,可惜御灵百载液已不在我这儿了。” 囚龙夫人显然不信,蹙眉道:“这怎么可能,你是不想交出来吧?” 李俊儒再次叹息道:“囚龙夫人若不信,尽可搜身。但御灵百载液确实已不在我这儿了。” 囚龙夫人见他神情不似作伪,便又追问道:“那御灵百载液如今在何处?” 李俊儒说道:“可惜夫人你晚来了十分钟,若你早到一些,便能从一个胖子手中夺得御灵百载液了。” 囚龙夫人问道:“胖子?哪个胖子?” 李俊儒回应道:“魅郎君张进。” 囚龙夫人面露惊愕之色:“张进?张进不是三十年前就已从江湖上销声匿迹了吗?” 李俊儒道:“这其中缘由说来话长,囚龙夫人若有兴趣,不妨去找他,让他亲自讲与你听。他双腿已断,开车想必是用了其他法子,一个没了双腿的人开车,肯定诸多不便。若囚龙夫人此刻追上去,应当还来得及。” 囚龙夫人却以质疑的目光盯着他,说道:“我不信儒帅会如此轻易地将御灵百载液拱手让人。” 李俊儒只得苦笑道:“我也不想啊,可我身中剧毒,若不交出来,他们便会取我性命,在下着实是想活命啊。” 囚龙夫人听后,亦面露惊讶之色,道:“你中毒了?” 李俊儒点点头,道:“我的确中毒了。” 第39章 再遇魅郎君 囚龙夫人款步上前,右手轻搭在李俊儒腕上为其把脉,随后神色一变,知其果然已身中剧毒。 囚龙夫人面露惋惜之色,佯装无奈地叹息道:“唉,老身向来对毒药知之甚少,对此毒也是束手无策啊。儒帅这般情形,老身着实是无能为力。早晓得,老身定当备些灵丹妙药再出门,悔不该此次出门如此仓促啊!” 李俊儒却轻笑一声,说道:“囚龙夫人哪里是后悔出门仓促,分明是后悔此次出门带了帮手吧?若早知李某已无还手之力,御灵百载液又落入一个残废之手,这次就不必邀凌霄女侠一同前来,自己独占御灵百载液岂不美哉?” “儒帅身中剧毒却还有如此敏锐的感知力,小女着实钦佩。” 此时,话音刚落,一道靓丽身影自门外走入,正是凌霄女侠。 “二位若是再这般闲聊下去,怕是待会儿彻底追不上那魅郎君了。”李俊儒无奈地摇了摇头。 “儒帅可否告知老身,那魅郎君朝哪个方向逃窜而去了?待我追上那魅郎君,必定将其诛杀,以慰儒帅在天之灵!”囚龙夫人说道。 “东北方向,二位若是对御灵百载液仍有念想,可得抓紧了。”李俊儒应道。 “多谢儒帅,安息吧。”囚龙夫人旋即转身离去。 “儒帅,小女子定会为你报仇的。”凌霄女侠抛来一个媚眼,也紧跟着出去了。 李俊儒心中暗自腹诽:你们再磨蹭下去,过会儿我可真就性命难保了。 而后,李俊儒赶忙联系春秋殿,让离得最近的成员送来断肠散的解药。 半个小时后,两名春秋殿的成员匆匆赶到此地,给李俊儒服下了解药。 “殿主,还需要我们相助吗?” “你们二人是骑着两辆摩托车来的吧?给我留一辆,你们回去吧,辛苦了。” “是。” 待二人离去后,李俊儒心中思忖:既然御灵百载液已经不在了,那我不如先前往叶家找那叶梵天询问六大家族之事。 李俊儒稍作调整后,迈步朝着门外走去,骑上摩托车,朝着京都叶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俊儒沿着蜿蜒小路疾驰片刻之后,竟意外地发现有头猪躺在路边。 他心生好奇,趋前一瞧,竟是大吃一惊,这哪里是什么猪,分明是魅郎君张进! 此时的张进全身衣服被扒得精光,身上遍布诸多伤痕,再加上其体型过于肥胖,以至于李俊儒竟将他错认成了猪。 李俊儒赶忙上前查看他的状况,发觉他已然奄奄一息。 “魅郎君,魅郎君!”李俊儒急切地呼唤道。 魅郎君费力地睁开双眼,尚有一丝气息留存。 李俊儒赶忙运用内力护住他的心脉,接着向他传输真气,以此来延续他的生命。 “咳咳……儒帅果然……不同凡响啊,竟然能够自行解毒……”魅郎君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怎会变成如此模样?”李俊儒赶忙追问。 “方才两个女子突然拦住了我,而后,咳咳,对我一顿暴打,其中一个说我勾引良家妇女,罪该万死,于是便将我扒光衣物扔在此处,让我自生自灭,她们还夺走了御灵百载液。” 李俊儒紧接着追问道:“是两个怎样的女子?” “咳咳……其中一个乃是老太婆,看起来仿若三十年前的囚龙女侠,可那时囚龙女侠不过是个小女孩罢了,如今我也不敢贸然断定。另一个较为年轻,我并不知晓,但就是她扒光了我的衣服。” “她们往何处去了?”李俊儒又问道。 “那边……”魅郎君艰难地抬起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儒帅,我知晓我已必死无疑,可能否求你一件事……”魅郎君又缓缓说道。 “你讲。”李俊儒回应道。 魅郎君艰难地抬起手,颤抖着从衣服内费劲地掏出一块石头,那石头看上去像是某个石碑的一角,他喘息着,极其艰难地开口道:“烦……烦请儒帅,帮我将这……这块石碑的一角,交回……合欢宗。” 李俊儒微微挑眉,问道:“合欢宗?你说的可是那几十年前恶名满天下、声名狼藉的合欢宗?” 魅郎君嘴角泛起一丝苦笑,缓缓应道:“不错,当年的合欢宗宗主,便是我的父亲。然而,合欢宗向来所行皆是些以邪恶功法迫害妇女之事,我虽也是采花贼,可我的理念与合欢宗大相径庭,我向来只求你情我愿,绝非如他们那般强行逼迫,甚至是害人性命。” 李俊儒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如此说来,你的确要比你父亲他们更加君子一些。” 魅郎君接着说道:“当年与宗门起了争执后,我便去到了合欢宗存放宗门镇宗功法的石洞,那功法便刻于其中的石碑之上,那时的我年少轻狂,一时意气用事便击碎了那石碑的一角,而后带着这一角离开了合欢宗。从此,合欢宗少了一名弟子,而江湖上则多了个魅郎君。” 李俊儒轻叹了口气,道:“未曾想你的身世竟是这般坎坷曲折。” 魅郎君的眼神逐渐黯淡,又道:“可如今,我已命不久矣,还望儒帅能帮我将此石碑一角送回合欢宗,使其物归原主。” 李俊儒摇了摇头,叹道:“你已经被关了三十年,对外界之事怕是所知甚少,那合欢宗早在数年之前便已被灭门,整个宗门上下无一生还。” 魅郎君听闻,先是一愣,继而又吐出几口鲜血,随后却释然地笑了,说道:“果然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天道循环啊,既然如此,那这石碑便交由儒帅处置吧。” 李俊儒问道:“你们合欢宗的功法并非记录于书本之上,而是刻在这石碑之上?” 魅郎君艰难地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自我拿走这一角后,那石碑上的功法便已不再完整,若依这不完整的功法修炼,虽说对修炼进程不会有太大影响,可却会使身体机能大幅衰退,让寿命加速缩短。” 随后,魅郎君又惨然一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只见他嘴巴张了张,便再没了气息,已然断气了。 第40章 出手救人 李俊儒缓缓蹲下身子,目光专注地查看着地上那尚未干涸的血迹,那抹殷红仿佛还散发着刚刚经历过的激烈与残酷。 随后,他的视线又移向那路上清晰可辨的车轮痕迹,一番思索后,心中笃定囚龙夫人和凌霄女侠定然刚离开不久。 紧接着,他迅速跨上摩托车,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沿着那车轮印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他便看到自己先前的那辆汽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那车的惨状令人触目惊心。 车身严重扭曲变形,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肆意揉捏过一般,车窗玻璃化作无数尖锐的碎片散落一地,整个场景就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无比惨烈的战斗冲击,又好似被沉重的物体以千钧之力狠狠砸击过。 李俊儒面色凝重地走上前去查看情况,可刚靠近,便被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冲击着。 他惊愕地发现在车的另一头,竟静静地躺着一具女尸,而一把锋利的利剑直直地插在那女尸的胸膛,剑身周围的血迹也还未凝固。 他快步走了过去,伸出手缓缓将那尸体的脸轻轻扳过来。 当他看清那面容时,心中顿时骇然,竟然是囚龙夫人! 囚龙夫人竟然就这般死了,要知道,虽说囚龙夫人算不上江湖中顶尖的高手,但她好歹也拥有一定深厚的内力以及积累了数十年的江湖经验,想要取她性命绝非易事,可如今却在这荒僻的山野之中被人残忍杀害。 而此时,周围除了囚龙夫人的尸体,并没有发现凌霄女侠的踪迹,难道是凌霄女侠下的手? 带着满心的疑惑与震惊,李俊儒开始仔细查看四周,很快便发现不远处有血迹若隐若现地延伸着,并且一路朝着另一个方向缓缓蔓延开去。 李俊儒没有丝毫犹豫,当即顺着血迹的方向追寻而去。不多时,便看到了一个山洞。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悄悄地走近后,竟发现有十多个身着长袍的人。 在这些长袍人的身边,还有七八个女子,她们的手脚被牢牢绑着,口中也塞着布条,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李俊儒目光一扫,其中果然有凌霄女侠。而此时的她已经受伤,脸色苍白如纸。 李俊儒正欲更加仔细地观察这些长袍人在做什么,试图从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服饰装扮等各个方面来判断他们的身份。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又有几个女子匆匆赶来,为首的那女子怒目圆睁,柳眉倒竖,怒声喝道:“合欢宗余孽,看你们往哪里逃,受死吧!” 说罢,她便带领着几人冲进山洞,瞬间与那些黑袍人激烈地战作一团。 在昏暗的山洞中,刀光剑影如闪电般交错闪烁,令人眼花缭乱。 女子们身形灵动似燕,招式凌厉如电,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决然的气势,仿佛要将一切阻挡之物都斩碎。而黑袍人也丝毫不甘示弱,他们凭借着人数的优势,迅速结成阵势,攻守之间显得颇有章法且有序。 起初,双方你来我往,激烈交锋,打得难解难分,一时间竟也能勉强维持个旗鼓相当的局面。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黑袍人的配合变得愈发默契,攻击也越发凶猛狂暴,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女子们在这般强攻之下,渐渐开始力不从心,她们的体力如潮水般快速退去,招式也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出现了破绽,不再如最初那般严密。 就在这关键时刻,只见一个黑袍人瞅准时机,手中长剑如毒蛇般朝着领头的女子狠狠刺去,那领头女子虽已慌忙躲避,但还是被无情地划伤了手臂,鲜血瞬间渗出。 紧接着,更多的黑袍人如饿狼般围攻上来,领头女子瞬间身陷绝境,生命仿佛在须臾之间便危在旦夕。 恰在这领头女子命悬一线的紧急关头,李俊儒如同一道闪电般突然出现。 他踏入战团的那一瞬间,身形好似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动作飘逸洒脱却又无时无刻不带着致命的威胁。 他仅是看似云淡风轻地拍出一掌,一个黑袍人便好似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飞了出去,落地的刹那已然口吐鲜血。 紧接着,他身形倏地一闪,如同鬼魅瞬移般出现在另一个黑袍人身后,抬脚看似轻巧地轻轻一勾,那黑袍人便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他的每一个动作看上去都那般轻松惬意,但每一下的攻击却都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威力,让黑袍人完全无法抵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 很快,黑袍人的数量便大幅减少。领头的那个黑袍人眼中满是骇然之色,他趁着李俊儒被其他黑袍人拖住的间隙,偷偷地溜走。 而此时的李俊儒神色淡然,可招式却越发凌厉,剩余的那些黑袍人很快也在他的攻击下纷纷倒下。 在解决完黑袍人之后,那几个女子纷纷前来向李俊儒道谢。 领头女子说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李俊儒微微一笑说道:“李俊儒。” 领头女子先是一愣,随即面露惊喜与崇敬之色,说道:“竟是儒帅!久闻儒帅威名,今日一见,当真如传闻中那般神武非凡!” 李俊儒微笑着说道:“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领头女子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小女子是幽州皓月山庄庄主钱承的侍女吴诗韵。儒帅有所不知,这段时间,幽州一带有不少女子无故失踪,皓月山庄也着手调查,经过一番艰难追踪,我们循着蛛丝马迹发现这与合欢宗的功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直到昨日才确切得知是合欢宗余孽在作祟。” “当年,庄主率领众人一举将那恶贯满盈的合欢宗剿灭,本以为就此太平,谁曾想合欢宗有个弟子当时恰好外出游历,侥幸逃过一劫。如今他回到幽州,知晓宗门已被灭后,自知无力与皓月山庄正面对抗,便暗中勾结一群江湖恶徒,妄图重建合欢宗,还四处抢掠女子,以此来报复我们。” 她稍作停顿,心有余悸地继续说道:“而后我偶然发现了他们其中一人十分可疑,便一路跟了上来,果然是合欢宗的人,只是没想到这些人如此凶悍,若不是儒帅及时出手,我们怕是真要栽在这里了。” 李俊儒点头道:“原来如此,难怪姑娘身手不凡,原来是皓月山庄之人。” 吴诗韵赶忙说道:“儒帅谬赞了,庄主对儒帅也是仰慕已久,一直希望儒帅有机会能来皓月山庄一叙。” 李俊儒回应道:“在下一定有机会前去拜访。” 在两人说话期间,皓月山庄其余女子已经为被抓来的女子松了绑。 第41章 京都叶家 这时,凌霄女侠拿着御灵百载液缓缓走了过来,满脸的羞愧之色,嗫嚅着说道:“儒帅,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这御灵百载液,还是物归原主吧。儒帅您不记前嫌,以德报怨,小女子真是无地自容。” 李俊儒目光柔和地看着凌霄女侠,轻声问道:“凌霄女侠,你与囚龙夫人方才究竟遭遇了何事?” 凌霄女侠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依着您所指的方向一路追寻,果然发现了魅郎君张进。可他却执意不肯交出御灵百载液,甚至还卑鄙地突然对我和囚龙夫人发射暗器,然后我与囚龙夫人合力将他制服了。我向来对那些玩弄女性感情之人深恶痛绝,一怒之下便将他扒光扔在了路旁。”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接着道,“而后我们继续前行,可谁能料到,没过多久竟又遇到了几个黑袍人,那个领头的黑袍人实力极为强大,我和囚龙夫人在他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很快我就被他们制住并用绳索捆绑起来,而他们嫌弃囚龙夫人年老色衰,竟然狠心地直接将她杀害……” 说着,凌霄女侠的眼里露出一丝哀伤。 “随后我就被带到了这个山洞,与其他黑袍人汇聚在了一起。我本以为自己的清白就要毁于一旦了,幸而得到儒帅的及时搭救。回想此前,我还妄图抢夺儒帅您的御灵百载液,此刻想来,我真是羞愧得不知如何是好。儒帅,若日后您有任何需要我帮忙之处,我必定倾尽所能,以此来报答您今日的恩情。” 李俊儒微微一笑,说道:“凌霄女侠无需如此客气,我也只是恰逢其会,举手之劳罢了。你身上有伤,还是尽快回去调养为好。” 随后,李俊儒和皓月山庄的几个女子将那些被俘虏的女子护送到了附近的城镇上。 事情处理完后,吴诗韵盈盈一礼,说道:“儒帅,小女子这便先回去将此地发生的情况上报庄主了。儒帅若有空闲,还望一定要来皓月山庄做客。” 李俊儒温和地笑着回应道:“一定。” 接着,李俊儒便转身朝着叶家的方向匆匆赶去。 耗费了一些时间,李俊儒总算抵达了京都叶家。 叶家府邸气势不凡,却又沉稳低调,青石墙古朴厚重,实木门简约大气,屋顶瓦片整齐排列,整体透着一种庄重又不失典雅的气息。 此刻,府邸的大门紧闭着。 李俊儒稳步走上前去,抬起手,轻轻在门上叩了几下。 稍顷,大门缓缓开启,一个年轻男子出现在门口,他的眼神中带着一抹疑惑,仔细地上下打量着李俊儒。 “在下李俊儒,特来拜会叶老前辈,烦请阁下通传一声。”李俊儒拱手作揖道。 男子闻言,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旋即说道:“阁下稍候,我这便去禀报大长老。” 过了一会儿,那男子归来,说道:“儒帅,请随我来。” 李俊儒跟着男子踏入叶府,一路上遇到许多叶家人。 大概是之前通报的缘由,这些人已然知晓来者是李俊儒。他们见到李俊儒后,纷纷面露笑容,热情地打招呼。 “儒帅好啊!” “儒帅来了呀!” 李俊儒一一回应着,可心中却诧异万分。 按理说,自师父杨酒云与叶梵天大战后,叶梵天重伤未愈,叶家影响力也随之大幅下降,叶家对他就算没有敌意也不该有如此热情的态度,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摸不着头脑。 又过了片刻,男子将李俊儒带到了一个房间内,里面有一个老者。 老者见到李俊儒进来,笑道:“儒帅,我乃叶家大长老,家主如今不在府中,在后山一座山上,我带你过去。” 李俊儒赶忙应道:“劳烦前辈了。” 叶家的后山并不算高,李俊儒在叶家大长老的引领下,没多久便抵达了山顶。 站在山顶之上,视野极为宽广,朗朗晴空下白云悠悠飘荡,清风柔和地吹拂而过。 不远处矗立着一座极为简易的茅草房,其周边点缀着一些星星点点的野花野草。 叶家大长老看向李俊儒,开口说道:“儒帅,烦请在此稍作等候,我这就去禀报家主。” 李俊儒微微点头,应道:“前辈请。” 稍过片刻,叶家大长老返回,对李俊儒说道:“儒帅,快去吧,家主此刻正在房内等你。” 随后李俊儒迈步走进茅草房,屋内有一个看上去约莫五十多岁的人。 此人双眉如剑般锋利,眼眸深邃似海,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面庞轮廓分明,如刀削斧凿般立体;头发虽已灰白,却更添几分沧桑之感;身姿挺拔如松,脊梁笔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独特气息,仅是一眼便能看出此人绝非普通之人。 李俊儒走上前去,神色庄重地开口道:“晚辈李俊儒,见过叶前辈。” 叶梵天嘴角含笑,眼中满是赞赏地看着他说道:“五年不见,看来你这小家伙的实力可是又有了显着提升啊。” 李俊儒微微欠身,带着一丝担忧地问道:“叶前辈,那五年前的伤,您如今……” 叶梵天爽朗地一笑,摆摆手说道:“莫要担心,老夫还死不了。” 李俊儒接着说道:“前辈,我刚到叶家的时候,叶家人对我态度极为热情。” 叶梵天笑意吟吟地说道:“你是不是想问,为何我和你师父曾有过一场生死大战,而叶家人的态度却对你如此友好?” 李俊儒应道:“正是,晚辈确实不明所以。” 叶梵天哈哈一笑,说道:“你可别觉得我和你师父是不共戴天的死敌。” 李俊儒摇了摇头,说道:“死敌那倒不至于,只是晚辈确实不知您和我师父究竟有着怎样的瓜葛。但是那场生死决战后,前辈您也受伤不轻,叶家也受了影响,按理说他们对我的态度不该这般友好。” 叶梵天笑容中多了几分深意,目光深邃地说道:“那你可知我与你师父是什么关系?” 李俊儒一脸茫然地摇摇头,说道:“师父未曾跟晚辈讲过。” 叶梵天哈哈一笑,声音中带着感慨:“在我们那个时代,当时被称为绝代双骄的,就是你师父和我,后来绝代双骄这个词才用到你和楚家那小子身上的。来吧孩子,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 说完,叶梵天转身悠悠地朝着屋外走去。 李俊儒稍稍犹豫了一下,随后便抬脚跟上。 第42章 第八把剑 李俊儒紧紧跟随着叶梵天,一同来到了屋外的一处石壁之前。 叶梵天凝视着他,开口询问道:“你是为了六大家族之事而来吧?” 李俊儒点头应道:“正是如此。” 叶梵天紧接着又追问道:“那关于六大家族,你现今知晓多少?” 李俊儒神色略显凝重,缓缓摇了摇头道:“师父从未跟我提及过有关六大家族的任何事宜,这些皆是我后来在去过唐门与峨眉派后才略知一二。当下我知晓是六大家族共同守护着一个宝藏,且我猜测六大家族各自守护着特定的物件,这些物件拼凑起来便能揭开宝藏的秘密。” 叶梵天微微点头,言道:“不错,六大家族的确守护着一个宝藏。你所猜测的也完全正确,六大家族确实各自守护着特定的物品。林家守护的是一把扇子,秦家是一块玉佩,杨家是七星剑,叶家是一件披风,萧家是一件盔甲,楚家是一杆长枪。” 李俊儒若有所思地说道:“玉佩和扇子已在我这里,只是七星剑我未曾听闻过。” 叶梵天说道:“哦,未曾想到你竟然已取得了杨家和秦家的东西。至于七星剑,你可还记得你师父传给了你什么?” 李俊儒回应道:“师父当时传给了我七把宝剑。” 言罢他略作思索又道:“莫非这七把宝剑便是七星剑?” 叶梵天面带微笑道:“你师父当年将七星剑回炉重铸,添加了一些材料,又重铸成了几把宝剑。如今那七把宝剑都在春秋殿中吗?” 李俊儒回答道:“如今只有五把在春秋殿,斩情、绝爱、寻仇、遗恨四把宝剑在春秋殿四大阁主手中,含悲剑在副殿主吴大多手中。” 叶梵天问道:“那另外两把在你春秋殿两大尊者手中?” 李俊儒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欲灭剑现在已在师姐手中,只是师姐当年为追查血玫瑰的线索而离去,至今已有五年,仍未归来。而无畏剑在刘遮铠手中,他不相信师父已死,便去调查师父的下落了,现今他身在何处,我亦不知。” 叶梵天听后不禁放声大笑,说道:“哈哈,这果然是那小子的脾性。不过那七把宝剑至今未齐也无妨,因为七星宝剑当时重铸而成的实则并非七把剑,而是八把剑。” 李俊儒面露惊愕之色,说道:“八把剑?可我师父只给了我七把宝剑啊。” 叶梵天笑意盈盈地解释道:“那七把仅是用七星剑的边角料,再加入一些材料重铸而成的,而七星剑真正的主体,正是如今的第八把剑,且仅需这第八把剑便已足够。当年此事,仅有你师父和我知晓。” 言罢,叶梵天提聚内力,猛然挥出一掌,只听“轰然”一声巨响,那石壁瞬间被炸得粉碎,从中显露出一个精美的匣子。 叶梵天缓缓伸出手,轻轻拿起匣子,而后缓缓打开,只见匣内静静地躺着一把剑。 此剑剑身挺直而修长,通体闪耀着冰冷彻骨的金属光泽,仿若由纯粹至极的寒铁精心锻造而成。 其剑刃薄如蝉翼,却又锐利得令人胆寒,仿佛轻轻一挥动,便能轻易割裂空气。 剑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或点缀,唯有纯粹的简洁与刚硬,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强大气息,仅是定睛凝视,便能深切感受到其无与伦比的杀伐之气。 叶梵天郑重地把这个匣子递给了李俊儒,缓声说道:“当年你师父将这把剑交予我保管,说有朝一日等你知晓了这些事后,找到我,我再将其给你。” 李俊儒接过剑匣,目光紧紧地凝视着这把剑。 “你师父给这把剑也取了个名字,名为‘救赎’。”叶梵天在一旁轻声说道。 李俊儒回过神来,又问道:“前辈,你和我师父究竟是什么关系?” 叶梵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回答道:“生死之交。” 李俊儒若有所思,继而追问道:“那为何你们又要经历一场生死大战?” 叶梵天微微叹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缓缓说道:“说来话长,自九十年前秦家主脉在那场大战中全军覆没之后,便总有一些奇怪且诡异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这些事情不断地削弱着六大家族的力量,仿佛冥冥中有一股神秘且邪恶的力量在蓄意针对六大家族。” “后来萧家察觉到异常,举族隐退,再到十八年前林家也惨遭灭门,至此,我们意识到对方已经发展得极为强大,其背后定然隐藏着一个极为可怕的组织。” “于是,我与你师父假意决裂,并约定十年后决一死战,实则是为了迷惑对手,从而更好地保存实力,也能趁机寻找线索,只可惜,经过这么多年的探寻,我们的收获仍旧寥寥无几。” 叶梵天顿了顿,继续说道:“而当年那场大战,你师父其实并没有死,他现今作为暗中的一股强大力量,默默地等待着敌人现身,只为能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那场决战,我们绝不能让对方起疑,所以只能不留余力地动手,好在最后你师父按照我们的计划跌落死亡谷,不过你师父英明睿智,他早有准备,绝对不会轻易丧命。你以为你师父如此英明之人,真会愚蠢到将所有养心丹都放在春秋殿,而自己一点都不预留吗?” 李俊儒听闻杨酒云还活着,顿时面露喜色,连忙问道:“那师父如今在哪?” 叶梵天摇了摇头,沉声道:“他现在在哪我也并不知晓,反正你要相信他还活着,该出现的时候他自然会出现。” 李俊儒又紧接着问道:“那关于这些事情,前辈你又查到了什么?” 叶梵天的表情愈发地凝重,严肃地说道:“现在只知道可能与‘鹏’那个年代,一个被他灭掉的名叫幽冥教的组织有关。而如今针对六大家族的背后势力,大概率就是当年幽冥教的后人。毕竟,那幽冥寒霜指,就是幽冥教所创。” 李俊儒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看来,血玫瑰应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 叶梵天点点头,肯定地说道:“不错,如今那个组织想方设法地针对六大家族,想来不仅是为了报复当年的鹏,更是为了六大家族所守护的宝藏。” 李俊儒沉声问道:“前辈,那个宝藏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让人如此痴狂?” 叶梵天眼神深邃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传国玉玺。” 第43章 皓月庄主 李俊儒眯了眯眼,说道:“竟是那失踪了一千多年的传国玉玺!” 叶梵天神色沉静,微微颔首,缓声说道:“没错,传国玉玺当初被鹏寻得。而那时的当政者昏聩无道,鹏不愿将传国玉玺交予他,遂悄然将其藏匿,并留下话,要待太平盛世之时,才把传国玉玺交给合适之人。” “而守护传国玉玺这一重任,便落在了六大家族身上,唯有当六大家族将所有相关之物齐聚,才能确切知晓传国玉玺的所在。” 李俊儒皱起眉头,说道:“仅只为了传国玉玺,那血玫瑰也不至于这般疯狂地对六大家族赶尽杀绝吧?” 叶梵天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讲道:“传国玉玺绝非仅是一种象征那般简单。” “其内部蕴含着国运。正因为有此国运的存在,这千余年来,即便我们这片土地屡次遭外族入侵,可最终我们都能将其击退赶走。” “但要是传国玉玺被恶人所得,那人若汲取其中的国运并转化为自身实力,那么便能够直接凭借国运踏入武神之境。然而龙国乃泱泱大国,若国运不复存在,后果实难想象。” 李俊儒喃喃道:“原来如此,武神之境,难怪会令天下人这般痴迷癫狂。” 叶梵天目光如炬,沉声说道:“如今血玫瑰为夺取传国玉玺,对六大家族展开血腥杀戮,想必楚家的那杆长枪此时已落入他们手中。” 李俊儒沉思须臾后说道:“我必定尽快查明他们的下落,将他们彻底剿灭。” 叶梵天回应道:“嗯,不过他们极为强大,你务必小心,若有需要,来找我即可。” 李俊儒道:“多谢前辈,在下还想询问一件事。” 叶梵天问道:“何事?” 李俊儒说道:“前辈可曾听闻最近幽州一带常有女子失踪之事?” 叶梵天摇了摇头,说道:“我近来一直隐居于此,未曾理会外面的事,你所说的这个,我并不知晓。不过,幽州一带若有何事,你可去涿郡寻求皓月山庄的帮助。” 李俊儒说道:“晚辈此前曾听闻过皓月山庄的赫赫威名,但具体的对其并不了解。” 叶梵天悠悠开口道:“这皓月山庄啊,乃是涿郡一个传承了数百年之久的强大势力。” “最初乃是由前朝的一位将军所创立,且代代庄主皆为侠肝义胆、一心为国为民且武功超绝之人,他们做下了诸多利国利民的大事,也正因如此,皓月山庄在幽州一带的声誉那是极为卓着。” “在除开京城之地外,于幽州其他地域,声望最为崇高的便是皓月山庄了,甚至超越了幽州三大门派。” 边说着,叶梵天的眼里露出一抹赞赏。 “这一代的庄主钱承,在其尚小之时,父母便早早故去,他自幼便在山庄中的长辈以及众多庄中高手的扶持与教导下,开始逐步去接触并学习管理山庄的事务。他天资聪颖过人,没多久便将山庄打理得有条不紊,甚至较以往更为兴盛繁荣。” 他稍作停顿后,接着说道:“而且此前,当那暴雨致使洪水泛滥,淹没村庄之时,皓月山庄之人自发地冲在最前方进行抢险救灾,协助百姓进行转移。” “并且这代庄主钱承在武林天赋上极为出众,甚至毫不逊色于你,他那一身武功也绝对能排进武林前十之列。他还亲自将庄中武功传授给那些具有天赋且志向高远的年轻人,使他们能够拥有保护自己以及他人的能力。” “正因如此,他在幽州深受百姓的衷心爱戴,百姓们提及他时,无不竖起大拇指予以称赞,他的名字在幽州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时,他似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听闻在几年前,钱承率领皓月山庄的众人剿灭了同样位于涿郡、长久以来为祸幽州一带的毒瘤合欢宗,这更是让他的声望攀至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李俊儒回应道:“如此豪杰英雄,看来我的确是要去登门拜访一番了。” 李俊儒在与叶梵天告别之后,稍作休憩了一晚,便马不停蹄地离开京城,直奔涿郡而去。 待他顺利抵达涿郡,他先是寻觅到了一家看上去极为热闹的店,打算在此用餐。然后联系了同样在涿郡的黄森严。 店内人头攒动,喧闹之声不绝于耳。 李俊儒寻了个位置安然坐下,没多久他便敏锐地察觉到店内的氛围隐隐有些异样。 只见有一桌仅有一名男子独自而坐,那男子神色间满是紧张与慌乱,夹菜的手也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而在他相邻的两桌人,看似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实则目光都在悄然打量着那名男子,仿若在确认着什么。 突然,那男子身旁的两桌人骤然站起身来,同时掏出枪指向那男子大声喊道:“警察,举起手来,不许动!” 那男子一脸惊愕,慌张地举起双手,慌忙说道:“警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我只是来这儿吃个饭而已呀。” 一名警察厉声道:“钟国伟,你别以为你整了容我们就辨认不出你了,乖乖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却见那原本看似老实巴交的男子,瞬息之间脸上便露出了凶狠至极的神色。 他极快地掏出一把小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猛出手,瞬间就将几个警察的手枪划断,那速度之快让警察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接着,他又阴冷地笑道:“想抓我,那你们今天就都死在这儿吧。” 就在李俊儒正欲出手相助之际,店门外施施然走进一个人。 此人一袭白衣,仪表堂堂,气宇轩昂。 李俊儒见到他的第一眼,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走进店中后,沉声道:“钟国伟潜逃多年,也的确该伏法了。” 店里其他客人见到他,顿时变得不淡定了。 “是钱庄主,钱庄主来了!” “钱庄主到了,看来这个恶棍此番在劫难逃了。” 钟国伟看到钱承,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惧怕的神情,嗫嚅着说道:“钱庄主,此事可与你毫无干系啊。” 钱承面无表情,掷地有声地说道:“你危害百姓,那就与我息息相关。” 只见钱承身形倏地一闪,仿若鬼魅般瞬间从原地消失,紧接着一道寒光闪过,一柄长剑已经直直地刺穿了钟国伟的肩膀,随后钱承又飞起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钟国伟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反抗之力。 这时钱承对着旁边的警察说道:“警察同志,可以抓人了。” 领头的警察赶忙向钱承道谢:“多谢钱公子仗义相助。” 钱承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神色依旧淡定从容。 周围顿时再度响起一片热烈的叫好声。 第44章 皓月山庄 钱承望着那几名警察押着钟国伟登上警车缓缓离去之后,他便在众人满含着尊敬的目光注视之下,悠悠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黄森严也走了进来,在他的身侧还有一位极其漂亮的女子,正是耽欲怜。 “在这儿呢!”李俊儒喊道,并朝着他挥了挥手。 看到李俊儒,黄森严的脸上即刻浮现出开心的笑容,紧接着便快步朝着他走去。 李俊儒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而后开口说道:“瘦了好多啊,怎么,这是遭受什么虐待了吗?” 黄森严爽朗地大笑一声,而后坐了下来,说道:“近来我一直都在忙着调查幽州一带那些女子失踪的事情,整日东奔西跑,劳累至极,自然而然就瘦了。” 李俊儒笑着说道:“到底还是我们的黄公子啊,那嫉恶如仇的性子依旧是一点儿都没变呢。” 黄森严说道:“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耽欲怜,凝香谷的弟子。” 李俊儒看向耽欲怜,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说道:“你好。” 而后又将目光转向黄森严,打趣道:“谈了女朋友都不吭一声,你小子行啊,是不是后面结婚都打算偷偷摸摸地结啊?” 黄森严略微有些尴尬地说道:“你一直忙着调查那件事,我怕打扰到你,就没跟你说。对了,现在查到什么情况了吗?” 李俊儒缓缓摇头,说道:“有了一些头绪,不过此刻我们先不谈这个,这么久没见了,就别讲那些烦心事了。” 黄森严笑着说道:“也是,咱不说那些。对了,你怎么突然就来幽州了?” 李俊儒不动声色地看了耽欲怜一眼,而后说道:“我去京城处理了一些事务,然后顺便过来看看你,再在幽州游玩几天。” 此时,坐在黄森严身旁的耽欲怜并未出声,只是用唇语轻轻地说了声谢谢,同时投来感激的目光。 对此,李俊儒只是淡淡地一笑而过。 黄森严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有你在,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救出那些失踪的女子。” 李俊儒说道:“我在来的路上顺手救过几个女子,其中有一个极为漂亮的女子自称是浩月山庄庄主钱承的侍女吴诗韵,她告诉我说皓月山庄已经查出这些事情是合欢宗的余孽干的。” 黄森严点点头,说道:“不错,皓月山庄已经公布了这一消息。皓月山庄逼问了那些被抓住的人,但是那些人也并不知道那个合欢宗余孽叫什么名字。目前只知道那个合欢宗余孽的手下都称他为杏花翁。” 李俊儒说道:“或许我们等会儿应该去皓月山庄,我们一起调查,这样破案的效率肯定能提高不少。” 黄森严说道:“也好,我之前只是和钱承见过几次面,算不上熟悉,这次倒是可以好好地结交一番。” 三人用过饭后,便向着皓月山庄进发。 不多时,一座气势恢宏的山庄便出现在眼前,那皓月山庄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之上高悬的古朴牌匾上“皓月山庄”四个大字铁画银钩,苍劲有力。 从门外望去,庄内景色雅致宜人,绿树婆娑,繁花如锦,小径曲折,蜿蜒伸向庄内各处。 “三位,请问你们是何人?”当三人到来时,一位身着淡蓝色衣裙的女子迎上前来询问。 “在下黄森严,这是我的好友李俊儒与耽欲怜,我们前来拜访钱庄主,有要事相商。”黄森严郑重地说道。 “黄公子,儒帅,耽姑娘,请随我来。”女子微笑着说道。 “姑娘不先去通报一声吗?”黄森严有些疑惑。 女子轻轻摇头,笑着回答:“不必,庄主有言,若有贵客前来,直接引至待客厅即可。” 三人随着女子前行,一路所见,庄内亭台楼阁精巧别致,假山水池相得益彰。 不远处的花园中,一群女子有的正精心修剪着花枝,有的则在认真清扫着庭院。 李俊儒看着庄内清一色的女子,不禁好奇地低声问黄森严:“这皓月山庄为何全是女子啊?” 黄森严解释道:“这是皓月山庄的传统,除了庄主及其家人,其余皆是女子。” 李俊儒点点头,又瞥了一眼耽欲怜,小声嘀咕道:“这倒与凝香谷颇为相似,全是女人。”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待客厅前。 此时,钱承正坐在屋内安静地翻阅书籍。 “庄主,黄家三公子、春秋殿的那位以及凝香谷的耽姑娘到了。”女子走上前,轻声提醒道。 “哦!”钱承听闻,立刻放下手中的书,然后望向屋外的三人。 他赶忙起身,大步向三人走来,脸上带着笑容说道:“黄公子,耽姑娘,好久不见。儒帅,久仰大名!” 李俊儒笑着回应:“钱庄主,我们此番突然到访,多有打扰。” 钱承爽朗地笑道:“儒帅说的哪里话,我皓月山庄随时欢迎天下英雄的到来。三位,请进。” 几人进入厅内后,又有几个女子为众人奉上香茗。 就在这时,李俊儒才留意到,钱承看上去比之前在外面所见要苍老许多。 上午距离稍远,他并未仔细端详,那时的钱承看起来仿若二十多岁的青年,皮肤光洁,眼神明亮。 可此刻近距离观察,只见钱承尽管眉眼间仍有年轻之态,但满头黑发中已夹杂着缕缕银丝,脸上也出现了浅浅的皱纹,法令纹若隐若现,眼尾也有了细密的纹路,肤色略显黯淡,看上去仿佛已有四十多岁的模样。 李俊儒开口道:“钱庄主,在下有个冒昧的问题,不知可否一问。” 钱承笑道:“儒帅但说无妨。” 李俊儒道:“钱庄主明明不过二十多岁,可如今这……” 钱承微微一笑,答道:“原来是这个。几年前,我带人去剿灭合欢宗,在那场激战中,我一时不察,中了那合欢宗宗主的功法,虽然后来痊愈,但模样却变成了这样。” 黄森严感慨道:“难怪我记得几年前见到钱庄主时并非如此模样。钱庄主的大义,在下着实钦佩!” 第45章 前往七莽派 钱承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说道:“在下不过是做了些力所能及之事罢了。” 说罢,他轻啜一口茶,而后对着李俊儒说道:“在下还要感激儒帅上次对我皓月山庄那几个女子的救命之恩。” 李俊儒也是淡淡地笑了笑,回应道:“钱庄主不必多礼,在下也是恰逢其会,没想到那几位女子竟是皓月山庄之人,倒也真是缘分不浅。” 正在这时,吴诗韵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她乍一看到房间里有这么多人,不禁愣了一下,随后目光触及李俊儒,立刻满心欢喜地上前打招呼:“见过儒帅。” 李俊儒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吴诗韵转而看向钱承,神色郑重地说道:“庄主,我们最近查到七莽派近来有些异样,据江湖上一些消息灵通之人透露,七莽派中最近常有许多陌生女子出现,我们怀疑那些女子正是被掳来的,极有可能这个七莽派就是杏花翁的一处窝点。” 钱承若有所思地缓缓点头,沉声道:“那七莽派确实需要好好查探一番,我们这就过去看看。” 李俊儒这时说道:“钱庄主,我们随你一同前去。” 黄森严也紧接着说道:“没错,钱庄主,我们此次前来就是想和你一起调查这件事。” 眈欲怜也表态道:“我凝香谷也有不少师姐妹失踪,此事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钱承点点头说道:“那就麻烦诸位了。” 随后,吴诗韵又召来皓月山庄中的两名女子,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朝着七莽派的方向赶去。 经过一番跋涉,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七莽派所处之地。 这七莽派处于一个幽静的山谷之中,两侧山峰高耸入云,山壁连绵起伏,谷中静谧深邃。 李俊儒等人此时正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之上俯瞰,果不其然看见七莽派中有诸多身材壮硕的男人,正扛着一个个女子往屋内走去。 钱承不禁皱眉道:“七莽派一直都是些江湖草莽汇聚之地,向来不曾有如此多女子出现的。” 吴诗韵也紧跟着说道:“依我看,这些女子极有可能是被掳来的。” 李俊儒沉声道:“我们先下去看看究竟。” 说罢,众人便向着山谷中走去,踏入了七莽派的地盘。 刚行至七莽派营地门口,就有几个人急匆匆地快步走来拦住他们,其中一个身形壮硕的壮汉扯着嗓子大声喊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黄森严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一根烟,面带微笑地递向那壮汉,客气地说道:“来,兄弟,先抽根烟。” 那壮汉见黄森严如此识趣,便接过烟点上,语气也随之稍稍缓和了些,继而又问道:“诸位,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来我七莽派所为何事?” 黄森严依旧笑容满面地说道:“兄弟,听说你们七莽派最近来了很多女人,我只是好奇想问问这些女人都是从哪里来的呢?” 那人哈哈一笑,一脸得意地开口说道:“这个啊,那是……” “什么人?给我滚出去!”一道粗暴至极的声音猛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只见一个满脸凶神恶煞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刚刚那男子脸上,强大的力道瞬间将那男子打倒在地,他怒声骂道:“你他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接着,他面色不善地盯着黄森严等人,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打听我七莽派的事究竟有何居心?” 李俊儒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轻笑道:“在这幽州之地,竟然还有人不认识皓月山庄的钱庄主,倒也稀奇。” 那壮汉闻言,赶忙在几人之中又扫视了一圈,瞬间脸色大变,满是惊恐之色,忙不迭地看向钱承,诚惶诚恐地说道:“钱庄主,实在不知是您大驾光临,还望您莫要怪罪。” 钱承神色淡然地笑道:“听闻贵帮近日多了不少女子,在下特来瞧瞧这些女子是否是前些时日失踪的那些女子。” 那人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略显慌张地说道:“钱庄主,您尽管放心,绝对不是,只是帮主有令,最近这段时日不许外人进入,还望钱庄主打道回府吧。” 钱承挑眉说道:“那为何不让我们进去查看一番呢?倘若贵帮这些女子并非被掳来的,那我们进去瞧一眼便走,你们又为何百般阻拦?莫非是心中有鬼不成?” 这人沉默片刻后说道:“钱庄主稍等,我这就去请示帮主。” 说罢给周围几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人便一同进入了营地,只留下了两个把门的。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材魁梧的人阔步走来,此人正是七莽派帮主杨桂州,他的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两百多人,人人手持武器,气势汹汹。 杨桂州行至门前说道:“钱庄主,您的来意我已明晰,但我可以拍着胸脯告诉您,这些女子绝非我们掳来的,您大可安心,我们与那杏花翁也绝非一路。” 李俊儒此时悠悠说道:“杨帮主不必如此紧张,只需将那些女子唤来,我们询问一番即可,若不是,我们向您赔罪,而后即刻离去。” 杨桂州说道:“这个恐怕不行。还请诸位相信,这些女子绝不是我们掳来的。” 李俊儒又戏谑地笑道:“不是你们掳来的,莫非是你们从别处买来的?” 杨贵洲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怒目圆睁地瞪着李俊儒,说道:“阁下何人,竟敢如此诋毁我七莽派!” 钱承轻声说道:“他便是春秋殿殿主。” 杨桂州闻言大惊失色,忙说道:“不知是儒帅,在下刚刚言语冒犯了,还望儒帅恕罪。请儒帅给在下一个面子,相信在下所言。” 李俊儒神色冷淡地说道:“面子?我给你这个面子,你敢要吗?” 闻言,杨贵州微微眯起双眼说道:“那看来此事难以善了了。” 钱承说道:“杨帮主,若真如你所说那般,将那些女子唤出,一问便知,又何必搞得如此剑拔弩张呢?” 杨桂州沉声说道:“不必多言,不过诸位不过区区数人,而我七莽派却有数百之众,诸位还是速速离去,莫要让我为难。” 黄森严此刻怒不可遏地说道:“我倒要瞧瞧,让你为难又能如何!” 杨桂州冷冷地说道:“那诸位恐怕难以安然离开此地了。全都给我上!杀了他们!” 第46章 畜生行径 随着杨桂州一声令下,他身后那数百名七莽派成员如潮水般汹涌而上,喊杀声似惊雷般炸响,震天动地,令人心颤。 李俊儒目光仿若寒星,冷静而锐利地扫视着如狼似虎般扑来的敌人。 只见他身形倏地一闪,仿若鬼魅般瞬间冲入敌群,双掌如疾风般舞动,澎湃的内力汹涌而出,每一次挥动都似有千钧之力,靠近的敌人纷纷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被震飞出去。 他的身形灵动如游龙,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每一次出手都如羚羊挂角般精准地击中敌人要害,令人防不胜防。 黄森严手持长剑,剑势仿若凌厉的寒风,挥出都带着必杀的气息。 他面色冷峻如冰,眼神坚定如石,剑影闪烁间,仿若雪花般纷纷扬扬,所到之处鲜血如花朵般绽放四溅。 他的剑法沉稳且犀利,仿若一座不可撼动的巍峨山峰,让敌人无论如何都难以逾越。 钱承轻摇折扇,看似闲庭信步般漫不经心,然而那扇子开合之间,却暗藏着致命的玄机。 他步伐轻盈似蝶,以奇妙的身法巧妙地躲避着敌人的攻击,偶尔出手,那扇子便如锋利的刀刃般轻易割破敌人的肌肤。 耽欲怜、吴诗韵和那两个皓月山庄的女子则紧密地靠在一起,她们手中的长剑挥舞,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幕,顽强地抵御着敌人如潮水般的疯狂攻击。 尽管她们竭尽全力,但在敌人的绝对数量优势面前,依旧显得有些左支右绌,力不从心。 李俊儒敏锐地察觉到她们的困境,身形如闪电般一闪而过,瞬间出现在她们身旁,双掌连拍,强大的掌力如排山倒海般将周围的敌人纷纷逼退。 那两个皓月山庄女子望向他的眼神中满是感激,随后便咬紧牙关继续坚持战斗。 此时的战场上,混乱不堪,刀剑相交之声仿若一曲激昂的战歌,不绝于耳。 七莽派的众人虽仗着人多势众,但在李俊儒等人高超绝伦的武艺面前,却也难以占到多少便宜。 钱承在人群中如泥鳅般辗转腾挪,忽然瞅准一个绝佳的机会,一扇狠狠打在一名敌人的胸膛上,那敌人惨叫一声便颓然倒地。 紧接着,他身形急速旋转,扇子如吐着信子的毒蛇般刺向另一个敌人的咽喉。 黄森严的剑法越发犀利无匹,他整个人仿佛与剑融为一体,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下,如被收割的麦子。 他的招式狠辣决绝,不给敌人丝毫喘息的机会,他仿若一把刚刚出鞘的绝世利剑,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凛冽气息。 而杨桂州在后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心中既焦急又愤怒。他仰天怒吼一声,亲自提着剑如狂怒的雄狮般冲了过来。 黄森严见状,立刻迎了上去,与杨桂州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对决。 两人你来我往,两把剑激烈地相互碰撞,迸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每一次交锋都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剧烈震颤。 在他们激战的同时,钱承等人也在继续与其他敌人奋勇厮杀。 耽欲怜和吴思睿等人渐渐适应了战斗的残酷节奏,彼此间的配合也越发默契,虽然依旧处境艰难,但好歹稳住了阵脚。 随着时间的缓缓推移,七莽派的人越来越少。 杨桂州的心中渐渐升起一股绝望,他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大大低估了李俊儒等人的实力。 终于,黄森严抓住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飞身而上,一脚重重踹在杨桂州的腹部,杨桂州痛苦地弯下了腰。 黄森严趁机用剑抵住他的喉咙,冷冷地注视着他。 杨桂州脸色苍白如纸,望着周围所剩无几的手下,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剑。 这场惊心动魄的激烈战斗至此终于落下了帷幕。 李俊儒缓缓地环视了一下四周,触目所及尽是满地的尸体,血迹斑斑,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他长长地叹息一声,道:“杨帮主,你这又是何必呢?” 黄森严则冷声说道:“带我们去看看那些女子。” “唉。” 杨桂州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随后颓废地转过身去,和仅存的几个手下引领着李俊儒等人走进七莽派的营地。 钱承随意地推开一个房间的门,只见一具浑身赤裸的女尸横陈在床上,身体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 “畜生!” 黄森严怒不可遏,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扇在杨桂州的脸上。 杨桂州一个踉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然而此刻的他却是敢怒不敢言。 李俊儒接着又打开一个房间,这个房间的角落里蜷缩着两个衣不蔽体的女子,她们的目光空洞无神地看着前方。 当她们看到有人进来时,依旧面无表情,呆呆地望着李俊儒。 显然,她们已经被折磨得精神失常了。 李俊儒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师姐!师姐!” 就在这时,耽欲怜却忽然神色激动地大声呼喊起来。 她哭着快步奔向前去,然后迅速拿起床上的床单盖在其中一个女子身上。 “师姐,我来了,让你受苦了。”耽欲怜哽咽着说道。紧接着紧紧地将那名女子抱在了怀里。 可那名女子只是好奇地看着她,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双眼依然空洞无神。 “师姐,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最疼爱的欲怜啊!”耽欲怜满脸泪水,泣不成声地说道。 那名女子的眼神中似乎微微有了些光彩,她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耽欲怜的脸。但表情依旧迷茫呆滞,依旧说不出任何话语。 耽欲怜悲痛欲绝,她猛然站起身来,径直朝着杨桂州走去。 “我杀了你!” “耽姑娘,冷静一下!”钱承急忙出声劝道。 “欲怜,现在还不能杀他,我们还没问出这些女子是怎么来的,也还没救出所有女子。”黄森严走上前去,紧紧握住她的手劝说道。 “耽姑娘,杨桂州现在还不能杀。不过耽姑娘可以先把他的手下杀了,以泄心头之愤。”李俊儒在一旁轻声地提醒道。 闻言,杨桂州愤怒地瞪着李俊儒,说道:“你!” 杨桂州剩余的手下一听这话,顿时神色惊恐,满是恐惧地望着耽欲怜。 耽欲怜闻言神色一冷,瞬间如鬼魅般冲进剩下的七莽派成员中,那几名七莽派成员甚至还来不及反抗,就通通被耽欲怜无情地抹了脖子。 而杨桂州在一旁看着,又是愤怒又是惧怕,却不敢发出一言半语。 钱承再次打开一个房间,门刚打开,一个花瓶就径直朝着钱承的面门飞射而来。钱承侧身敏捷地躲过,花瓶则摔得粉碎。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一个女子瑟缩在角落,一只手紧紧捂着破烂不堪的衣服,另一只手拿着小刀指着钱承。 她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不停地颤抖着,即便已经退到了角落,却依旧在努力往后缩。 “姑娘,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这时吴诗韵走了进来,轻声地说道,然后缓缓地向女子靠近。 见到进来的是一个女人,这个女子稍稍放松了一些警惕,但还是蜷缩在角落,问道:“你们……你们真是来救我的?” “是的,你看看他,他是皓月山庄的钱庄主,我是皓月山庄的吴诗韵。”吴诗韵轻声地解释道。 那名女子这才逐渐冷静下来,仔细地打量了两人一眼,然后忽然放声大哭起来:“钱庄主!吴女侠!” 吴诗韵走上前去,温柔地抱住了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安抚道:“别着急,慢慢说,你怎么会在这呢?” 第47章 人口贩卖 那女子抽泣着,待情绪逐渐平复后,开始缓缓讲述起自己的悲惨遭遇。 “我本是广阳郡的人,有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回家,在路上居然被一群人强行劫持了,然后将我关押起来,与我一起被关着的还有很多女子。后来又来了一群人,将我们带走,我本以为是来解救我们的,没曾想,他们又将我囚禁在这里,每日对我……对我……” 女子讲到此处,再度哽咽起来,身体也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吴诗韵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宽慰道:“都过去了,如今已没事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之声。 原来是黄森严等人又发现了一些被关押的女子,她们中有的神情木然呆滞,有的则是惊恐万状。 “速速联系官方,赶紧将这些女子都带离此处,妥善安置。后续精神治疗等费用都由我皓月山庄来出。”钱承沉声说道。 吴诗韵等几个女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这些女子缓缓走出房间。 耽欲怜望着这些可怜的女子,心中的愤怒再度熊熊燃起,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杨桂州,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生吞噬一般。 杨桂州此刻脸色煞白,低垂着头,不敢去看任何人。 待所有女子都被带出去后,李俊儒目光冰冷地看着杨桂州,冷冷说道:“杨帮主,此刻你该好好解释解释这些女子的来历了。” 杨桂州自知大势已去,颓然瘫坐在地,嘴里喃喃着:“这些女子并非我掳来的,真的不是我掳来的。” 黄森严走上前去,揪着杨桂州的衣服,将他提了起来,质问道:“那她们怎会出现在此地?” 杨桂州面色惨白如纸,说道:“她们,她们都是我从极乐楼购得的。” “放屁,极乐楼何时进行过人口贩卖?你当我没去过?”黄森严怒声驳斥道。 “黄公子,我真的没有骗你们,极乐楼真的在贩卖妇女啊,你去一趟便知啊。”杨桂州一脸苦相地说道。 李俊儒这时问道:“这极乐楼是什么地方?” 钱承解释道:“极乐楼是几年前在幽州突然兴起的一个场所,其中既有赌场,又有风花雪月之地,甚至还能进行黑市交易,是幽州诸多权贵之后和富家公子极为喜爱前往的地方。这个极乐楼在江湖中极为神秘,其创建者无人知晓,并且极乐楼的具体位置也无人能确定。” 李俊儒好奇地追问:“既然不知极乐楼在哪,那他们又是如何前往的呢?” 钱承继续说道:“极乐楼仅在夜间开放,想要前往的人需提前预约,往极乐楼的邮箱发送信息。而后当天晚上便会有极乐楼的车辆前来接送。上车后,他们会用布条蒙上你的眼睛,直至抵达极乐楼内才会取下。且极乐楼乃法外之地,他们担忧仇家在极乐楼内相遇会大打出手从而影响秩序,所以每个进入极乐楼的人都必须佩戴面具,以确保彼此互相认不出。” 李俊儒沉思片刻后,说道:“那杏花翁若想重建合欢宗必定需要大量钱财,所以他才会掳掠那些女子进行人口贩卖。这极乐楼断不至于从杏花翁那里买来这些女子后又转手卖出,我推测这极乐楼必定与杏花翁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甚至这杏花翁就是极乐楼的高层也说不定。但无论如何,这极乐楼竟敢进行人口贩卖,当真该灭。” 此刻,眈欲怜慢慢走了进来,眼眸中蓄满了泪水,满是哀伤地说道:“儒帅,钱庄主,我要先带师姐回凝香谷了,她如今这般模样,真不知能否恢复如初。待我将她安全送回后,便回来找你们,我定要亲手擒住那杏花翁。” 黄森严赶忙说道:“欲怜,我送你一起回去吧。” 眈欲怜望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你还是留在这儿协助儒帅他们吧,我自己带着师姐回去便好,不然师父见了你又……” 眈欲怜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吻了黄森严一下,柔声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钱承说道:“眈姑娘,我派遣几位皓月山庄的女子随你一同回去吧,一路上若有状况也好有个照应。” 眈欲怜点了点头,这回没有拒绝。 李俊儒说道:“眈姑娘,一路多加保重。” 就在这时,杨桂州慌张地说道:“诸位,诸位,我都已经告知你们了,可以饶我一命吗?” 黄森严扭过头去,目光中满是凶恶,说道:“买人口和卖人口一样,都该死!” 李俊儒这时也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没有买卖,便没有伤害。” 而钱承则是沉默不语,显然没有为杨桂州开口求情的意思。 这时,杨桂州急了,大声喊道:“你们不能这样,我已经告诉你们了!你们不能杀我!应该把我交给警察!” 黄森严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何时答应过你,只要你说出真相就不杀你?欲怜,这个畜生就交由你处置了。” 杨桂州闻言,立刻向眈欲怜跪了下来,哭喊道:“眈姑娘!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眈欲怜神色冰冷地说道:“放心,我不杀你。” 杨桂州刚露出喜色,却见眈欲怜手腕一转,一道寒芒瞬间闪过,杨桂州裤裆处便已是血迹斑斑,一个难以言喻的物体随着鲜血一同飞溅而出。 “啊!”杨桂州凄厉地惨叫一声,而后捂着裆处在地上翻滚不停。 李俊儒三人见到这一幕,顿觉双腿之间隐隐作痛,随后满是敬畏地看了眈欲怜一眼,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我不会放过你的!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的!”杨桂州捂着裆部,满脸恶毒地盯着眈欲怜,双眼布满了红血丝,状若癫狂。 眈欲怜冷笑一声,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让你一辈子痛苦地活着!” 接着眈欲怜又是快速挥出四剑,杨桂州的手筋脚筋也都被挑断,此时的杨桂州五条腿皆已废掉,彻底沦为一个残废之人。他也因剧痛而昏死过去。 眈欲怜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杨桂州,然后转身离去。 钱承轻叹了一口气,转而看向李俊儒和黄森严,说道:“儒帅,黄公子,我现在就向极乐楼发出预约,我们今晚就夜探极乐楼如何?” 李俊儒点了点头。 黄森严说道:“好,我倒要看看那极乐楼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48章 夜探极乐楼 在处理完七莽派的事宜后,李俊儒等人再度返回了皓月山庄。 几人简单地制定好相关计划,便一同静静地等待夜幕的降临。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没多久,极乐楼的三辆车便整齐地排列着在了皓月山庄门口。 钱承预约的是三个人,因而极乐楼派出的也是三辆车。 三人分别上了车,紧接着便都被布条蒙住了眼睛。 在确认三人都无法看见东西后,三辆车才不紧不慢地缓缓开动。 在路上,李俊儒尝试凭借车的转向来推测行进的路线,然而他逐渐察觉到,车子似乎更像是在原地反复绕路,不停地左转右拐,到后来他完全无法判断车辆究竟行驶在哪条道路上。 随后,他又企图通过聆听外面的声音来辨别位置,可无奈车身和车窗仿佛均是由特殊材料精心打造而成,外面的声音丝毫无法传入车内。 “看来这极乐楼已然预料到会有人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推测其位置,这极乐楼主的确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李俊儒在心中暗暗思忖着。 车子行驶了许久,终于缓缓停下。 李俊儒走下车,他回头望去,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前方的一道石门上闪烁着微弱的灯光,石门之上清晰地刻着三个大字:极乐楼。 李俊儒走上前去,轻轻推开那扇门,随即,一幅震撼至极的画面呈现在眼前。 一个规模无比宏大的大厅犹如一座璀璨的宫殿般展现在他的面前。 穹顶高高在上,那璀璨如银河的水晶吊灯宛如繁星点点,洋洋洒洒地倾落明亮而又华丽至极的光芒,将整个大厅映照得熠熠生辉。 地面铺陈着的是精美华贵得令人咂舌的地毯,地毯上的图案繁复而又精美绝伦。 大厅之中,人潮涌动,男男女女穿梭其中。 男人们各个气宇轩昂,气度非凡,他们身着的服饰华贵至极,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出一种非富即贵的强大气场,仿佛各界的精英名流都汇聚于此。 女人们则身姿绰约,婀娜多姿,她们身着性感暴露的服饰,犹如一朵朵娇艳欲滴、绚丽绽放的花朵,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迷人魅力。 李俊儒环顾四周,数十张赌桌错落有致地依次排开,每张赌桌旁都围拢着众多的人,有的兴奋地高声呼喊,有的则凝神专注地盯着赌局。赌桌上的筹码堆积如山,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诱人的金色光芒。 人们的脸上都戴着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面具,为这原本就神秘的气氛更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神秘感。 大厅的墙壁之上装饰着美轮美奂的壁画和华丽绚烂的浮雕,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无与伦比的艺术魅力。角落里摆放着造型别致独特的雕塑,都是一件件珍贵的艺术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一些妙龄女郎轻盈地穿梭在人群中,她们手中端着托盘,托盘里整齐地摆放着美酒和色泽诱人的水果。 “儒帅,我们依计划分头行事。”此时,钱承从后面缓缓走来,在李俊儒身旁轻声说道。 “好。”李俊儒微微颔首。 “那我直接去三楼了。”黄森严也走上前来发声。 紧接着,钱承慢慢走入大厅之中。 他仿若闲庭信步般地来到一个赌桌前,从容地坐下。 他的眼眸中透露出冷静与沉稳,就此开启了他的赌局征程。 起初,他仿若有神明相助,牌运顺遂至极,每一把都能精准无误地做出最优决策,轻而易举地便将赌桌上其他玩家的筹码纳入囊中。 那桌上之人的面庞渐渐浮现出惊愕与无奈之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钱财源源不断地流向钱承,未过多久,这一桌上所有人的钱财便都被钱承赢了个一干二净。 然而,钱承并未就此停歇,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接着起身走向另一张赌桌。 在这一桌,他依然展现出了超凡的赌技与过人的运气,那些原本自信满满的赌客们在他面前纷纷败下阵来,他们的筹码仿若流水一般迅速地聚集到了钱承面前。 就这般,钱承一桌接着一桌地赢了过去,似乎无人能够阻拦他的脚步。 很快,整个一楼大厅所有赌桌的人都被他赢了个遍,他的面前堆积起了仿若小山一般的筹码。 他这一番连连大胜的举动,显然对大厅的正常秩序造成了影响,引起了极乐楼的关注。 很快,一位极乐楼身着兔女郎装扮的女子走上前来,她面带客气的笑容望向钱承,开口道:“这位先生,瞧您赌技这般高超,不知是否有兴趣前往四楼玩玩?那里的赌注更大,也更为刺激。” 钱承听闻,眼眸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毫不犹豫地欣然应道:“哈哈,正合我意!” 钱承在一楼大赢特赢之际,黄森严已经来到了二楼的一个包间之中。 “不行,不行,换一批!”黄森严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烟,极为不满地叫嚷着。 那姿态活脱脱像个纨绔子弟。 “先生,您这都已经换了三批啦。您能否直接告知喜欢哪种类型的女孩子呢?”见黄森严这般态度,一旁身着兔女郎装扮的女子无奈地说道。 “小爷我哪有什么特定的喜欢类型!看对眼了就喜欢,可你方才叫来的这些个庸脂俗粉,小爷我一个都瞧不上!你是不是觉得小爷囊中羞涩,故意拿这些个不入流的来敷衍小爷?告诉你,小爷有的是钱!” 黄森严佯作盛怒,猛地站起身来,从包里掏出几叠钞票就朝那兔女郎身上砸去。 “先生息怒,小的绝无此意,我马上给您换。”兔女郎赶忙安抚道。 黄森严身前的一排女子也随之退了出去。 片刻过后,又进来了十多位女子,在黄森严身前排成一列。 黄森严扫了她们一眼,长叹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那个兔女郎身旁。 他将手搭在兔女郎的肩膀上,叹息道:“为什么小爷每次来你们这看到的都是这些女人?小爷我都玩腻了,这些女人全是些半点朱唇万人尝的俗物,你们极乐楼就没有新来的可人儿么?” 兔女郎面露犹豫之色:“这……这……” 黄森严见她这般犹豫,转身飞起一脚,将茶几踢了个稀碎,怒喝道:“老子都说了不差钱,你们极乐楼就这服务态度?” 兔女郎被吓得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开了,一个戴着墨镜的光头男子走了进来。 光头男子看向黄森严,笑着说道:“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手下人不懂事,还望先生海涵。” 黄森严抱着双臂转过身去,冷哼一声:“哼,你倒是还算会说话。” “你们先出去吧。”光头男子向那些女子吩咐道。 待那些女子都出去后,光头男子又对黄森严说道:“先生,我们最近新到了一批茶,甚至连江湖上的一些女侠都有,不过……这个价钱嘛,可能得贵上十倍。” 黄森严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喜色,随后故意让自己显得更为猥琐,搓了搓手,笑嘻嘻地对光头男子说道:“哦?竟有这种好事,那你们早说不就完了嘛,放心,小爷我不差钱!” 第49章 证实罪名 在两位不差钱的主都通过各自的手段达成目的的时候,李俊儒已经悄悄潜入了极乐楼的员工通道。 凭借自身高超的身法与轻功,他每次都精准地踏在监控死角,成功避开了所有监控设备。 此刻,他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了五楼。 这五楼的氛围与楼下热闹非凡、灯火通明且每层都有独特业务的四楼截然不同。五楼光线昏暗,整个走廊显得阴森幽暗,被分隔成众多房间,犹如一座监狱。 李俊儒悄无声息地走到一个房间门前,小心翼翼地透过门前的小窗窥视房内情形。只见屋内床上坐着四名只穿着内衣的女子,她们身上都有伤痕,显然遭受过虐待。 他又移步至另一个房间门前查看,所见情形如出一辙。接着,他接连查看了好几个房间,状况皆是如此。 “这些女子莫非就是那些失踪之人?”李俊儒在心中暗自思忖。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迅速环顾四周,却发现竟无藏身之所。然而,那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两个男子从走廊尽头现身,他们丝毫未察觉到头顶正紧贴着天花板的李俊儒。 “那二楼的小子真是毛病多!居然不要我们这的老茶,非要新的,他都出来嫖了,还有什么洁癖不成!”其中一个男子满是怨气地抱怨道。 “唉,那些富家公子就是喜欢提些稀奇古怪的要求,不过我要是有那钱,玩得肯定比他们还变态!”另一个男子应和道。 李俊儒贴在天花板上,心中暗觉好笑,他深知这两人所说的正是黄森严。 这两人打开了一个房间的门,其中一人喝道:“快穿好衣服跟我出来!” 片刻之后,房间里的女子穿上了衣柜中性感暴露的衣物走了出来。 两个男子色眯眯地盯着她们,其中一人还伸手拍了一下走在最前面女子的臀部,说道:“走吧!” 正当一行人准备离开之际,其中一个男子猛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声音在走廊中回荡。 就在这一瞬间,李俊儒双指弹出一道暗劲,将那男子腰间的钥匙射了出去,使其卡在了墙上。而这细微的声响被男子喷嚏声所掩盖,因而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随后,一行人离开了五楼。 待他们离开后,李俊儒从天花板上一跃而下,拿起那把钥匙,走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打开门走了进去。 李俊儒刚一进入房间,四名女子便下意识地捂着胸口,满脸警惕地望着他。 李俊儒走上前去,轻声说道:“四位姑娘莫要惊慌,我乃是皓月山庄的钱承,此次前来是想办法救你们出去的。” 李俊儒清楚,在幽州这片地域,钱承的名号远比自己的管用得多。 果不其然,那四名女子听闻之后,不再恐惧,反倒纷纷哭诉起来。 “钱公子,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钱公子,快救我们出去,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李俊儒赶忙做出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们安静。 “姑娘们莫急,我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探查极乐楼的情况,以便救你们出去。现在我问几个问题,烦请诸位回答。” “钱公子您快问吧。”一名女子急切地回应道。 “你们可知道自己是被何人所抓?他们的首领是谁?你们被抓到这里多久了?”李俊儒压低声音问道。 “是一群黑袍人,他们没有持枪,用的都是冷兵器。至于他们的首领,我们也不知道,只是偶尔听那群人提及一个叫做杏花翁的名字,言语之间对他很是尊敬。而我们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房间中,根本不知道被关了多久。”一名女子抽抽搭搭地说道。 “这极乐楼果然与那杏花翁有关联。姑娘们,此次我准备尚不充分,无法即刻救你们出去,否则那杏花翁可能会趁乱逃脱,一些与你们同样遭遇的女子也会被挟持逃离。如此一来,我们便前功尽弃了。我保证,过几日定会前来救你们,你们一定要心怀希望。” 几名女子一听,顿时焦急起来。 “钱公子,您下次何时来啊。” “钱公子,您一定要带我们离开此地啊。” “诸位放心,我以皓月山庄名誉起誓,过几日必定前来救你们脱险。”李俊儒郑重说道。 听闻此言,几名女子这才安静下来。随后,李俊儒在几名女子恋恋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房间。 与此同时,在二楼那清幽的包间内,又一群女子怯生生地走到了黄森严身前。 这些女子的眼神中盈满了恐惧,身躯蜷缩着,微微颤抖不停,与先前那些自信且落落大方的女子简直判若云泥。 黄森严放肆地仰天大笑:“哈哈哈,小爷我偏就喜欢这样的!那些太过主动的,我反倒觉得无趣!” 紧接着,黄森严目光扫过,挑中了一个看起来最为冷静的女孩,而后毫不留情地将其他人驱赶了出去。 黄森严敏锐地察觉到门外有人正在偷听,当即故作纨绔之态,大声叫嚷道:“那个小妞,傻站在那儿做什么?难道你以为小爷的美酒会自行钻进杯子不成?” 那女子满心不情愿地挪到黄森严身旁,双手颤抖着为其倒酒。 黄森严猛地一把将那女子揽入怀中,女子瞬间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黄森严邪魅一笑:“哈哈,小妞,小爷我还未有所动作呢,你叫唤个什么?” 此刻,门外的光头男子听到这屋内的声响,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然而,黄森严却突然压低声音,在女子耳边轻声说道:“莫怕,我并非恶人,如今门外有人偷听,还望你能配合我一番。” 女子闻言,先是一愣,接着转头看向那紧闭的门,又朝黄森严轻轻点了点头。 “公子,求您饶了我吧,公子。”女子故作凄厉地哭喊道。 “小爷抓到手的女人,可从来不会轻易放过。”黄森严张狂地大笑起来。 但随即,他以唇语向女子说道:“我乃黄家三公子黄森严,今夜前来探查极乐楼的状况,定要想出法子救你们出去。” 女子一边留意着黄森严的唇语,一边抽泣着说道:“我……我用嘴服侍您,求求您放过我。” 她看懂了黄森严的唇语,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喜,赶忙用酒在桌子上写下:我是凝香谷弟子,眈欲怜是我师姐。 黄森严见此情形,心中亦是一喜,继续高声喊道:“小妞,少啰嗦,自己把衣服脱掉,否则等小爷亲自动手,可有你好受的!” 女子稍作犹豫,突然用力撕掉自己衣服的一小半,刹那间,一片旖旎春光暴露在黄森严眼前。 黄森严顿时面红耳赤,只得将目光移向一旁,同时配合着大声喊道:“这可是你逼我的!” 而此时,门外的光头男听到撕衣服的声音,瞬间兴奋不已,将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听得愈发专注。 第50章 探寻消息 “师妹,你是何时如何被抓进来的?”黄森严不动声色,以唇语悄声说道。 “求你了!不要这样!不要!”女子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一边紧盯着黄森严的唇形。 “闭嘴吧美人,好好享受吧!”黄森严故意高声大喊。 “啊!别这样!不要!”女子一边继续喊道,一边趁机用酒在桌上急速写着字。 “三天前有一个师姐失踪了,我和另外两个师妹前去调查的时候,遭遇了一伙黑袍人,我们力不能敌,随后就被抓了起来。” 黄森严听得面红耳赤,强自按捺住内心的波澜,继续以唇语问道:“你能辨认出那些人的武功路数吗?” “公子,快住手。”女子故意娇声呼喊,手上的动作却未停歇,继续在桌上奋笔疾书。 “认得,我虽能看出他们有自身的武功套路,但他们所用乃是当年合欢宗的武学招式,且并不熟练,显然刚习不久。但那群人内力深厚,我们实在难以抗衡。” 黄森严故意将沙发摇得咯吱作响,口中说道:“看来是当年的合欢宗余孽又纠集了一帮人,妄图重建合欢宗。” “公子,公子。”女子继续娇声嗔道。 “黄公子,你是独自前来的吗。” “此次随我一同前来的还有春秋殿主和皓月庄主,所以你尽可放心,我们定会救你们出去。我们此番是先来探查情况,确认你们在此,出去后会制定详尽计划,准备周全后再来营救,这期间你们务必要尽可能保障自身安全。”黄森严说道。 听闻李俊儒和钱承也要参与营救,女子明显如释重负,然后接着故意继续娇呼。 此刻,门外的光头男子,眼中闪烁着猥琐的光芒,手也不知道放到了何处,脸上却浮现出满足的神情,将他整个人显得更加猥琐。 “那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女子继续在桌上写道。 “你们也是,切莫放弃!”黄森严说道。 随后,他停止摇晃沙发,发出一阵惬意的叹息,说道:“小妞还算不错嘛!小爷我下次来还点你!” 他以安慰的眼神望了女子一眼,起身向门外走去。 光头男子察觉到黄森严已然完事,赶忙把手伸了出来,整理着自己的服饰。 门开后,黄森严一眼便看到门外略显慌张的光头男子。 光头男子谄媚地说道:“公子,体验如何呀?是否物超所值啊?” 黄森严也故意淫邪地笑道:“哈哈,还是你小子会办事,不错,我甚是满意。这钱给你们极乐楼。” 说着,黄森严拿出一大捆钞票递给了光头男子。 光头男子见状,赶忙摆手,说道:“公子,您给多了,用不了这么多的,我们极乐楼向来讲究诚信。” 黄森严说道:“拿着吧,我是有条件的,刚刚那个姑娘我甚是喜欢,给她安排个上好的房间,往后不得让她再接客,唯有我能点她。” 光头男子面露难色,说道:“公子,这……” 黄森严又拿出一大捆钞票递给他:“这什么这,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极乐楼吃亏,我会两日就来一次的。至于这些钱,你小子表现不错,是赏给你的。” “好好好,那就依公子您的安排。”光头男子闻言喜不自禁,赶忙应道。 “嗯,那就这样吧,给我好好安排她,小爷我走了。”黄森严说道,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去。 “欸!公子慢走!”光头男在后面高声喊道。 但随即,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大声嚷道:“公子!您有点快啊!回去后可得好好补补!” 黄森严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而此时,房间内的女子听到黄森严的话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暗自思忖:“怪不得欲怜师姐如此倾心于黄公子,这样的男子当真值得啊。可惜师父她……唉!” 这时,光头男子走进了房间,他已然打消了等黄森严走后对这个女子有所图谋的念头,此刻看着女子犹如看到财神爷一般,讨好地笑道:“这位小姐,随我走吧,这次重新给您安排房间。” 女子整理了一下衣衫,微微点头。 而另一边,离开五楼的李俊儒并未向下走去,而是来到了六楼。 “供客人娱乐的都在下面四楼,那这极乐楼的高层会不会在第六楼?”李俊儒暗自思索着。 他悄然现身在第六楼的楼梯处,小心翼翼地往周围观察。只见周围的房间皆是一片漆黑,唯有走廊上那微弱的灯光还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他轻手轻脚地移动到了一个房间旁边,落地无声,偷偷透过窗户往里面窥探,然而里面却是空无一人。房间内的布置相较五楼要精致得多,显然住在此处之人身份更为尊贵。 他接连查看了好几个房间,皆是同样的情形,不见一人的踪迹。 “这一楼究竟住的是何人?极乐楼的高层在极乐楼运营期间又会身在何处呢?”李俊儒正满心疑惑。 突然,他看到走廊尽头出现了两个极其雄壮的男子。这两人身材高大,仿若两座铁塔,肩宽背厚,肌肉贲张,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粗壮的手臂犹如巨蟒,结实的大腿好似石柱,每一步迈出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他们面目冷峻,眼神中透着凶悍与威严。 李俊儒预感不妙,转身欲走,可转过身去,另外一头竟也出现了两个同样雄壮的男子,且与刚刚那两人长得一模一样。 四人不紧不慢地向李俊儒走来,在这狭长的走廊上,对李俊儒形成了合围之势。 李俊儒深知情况危急,决定先下手为强,猛地冲了出去。只见他身形如电,瞬间欺近其中一人,挥拳直击对方胸膛。可那大汉只是微微一晃,脸上毫无痛苦之色,仿佛这一拳如清风拂面。李俊儒心中一惊,迅速变招,连环腿如疾风骤雨般踢出。然而,这些攻击打在大汉身上,竟似石沉大海,毫无作用。 大汉们也不甘示弱,挥拳猛击李俊儒。他们的拳头带着呼呼风声,力道刚猛。李俊儒凭借着敏捷的身法,左躲右闪,在狭小的空间中辗转腾挪。每一次的躲避都恰到好处,让大汉们的攻击尽数落空。 一时间,走廊上拳风腿影交错,却又尽量控制着声响,以免引起过多注意。 李俊儒见久攻不下,且对方似是铜皮铁骨,难以造成实质性伤害,心知不能在此恋战。他瞅准一个空隙,身形一闪,从四人的合围中疾掠而出,迅速朝着楼梯口奔去,转眼间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第51章 突破口 与此同时,在三楼的钱承正汗流浃背地紧盯着桌上的局势,他在一楼赢得的钱早已输得一干二净,就连自己带来的钱也即将见底。 随着这一局尘埃落定,钱承把自己最后的本钱也全部输了出去。 “先给我借一百万!我继续赌!”钱承满心不甘地大声叫嚷。 “好嘞先生,请您稍等。”一旁的兔女郎赶忙应道。 过了一小会儿,兔女郎又将一大堆筹码放置在钱承的桌上。 然而,没过多长时间,钱承再次输了个精光。 “再给我借一百万!我们继续来!”钱承愤怒地朝对面嘶吼。 其实他早就察觉极乐楼在赌桌上做了手脚,却故意佯装不知。 兔女郎再次拿了一大堆筹码摆在了钱承的身前。 可没多久,他再次输得身无分文。 “再来一百万!” 就这样反反复复多次,钱承又一次输完了自己的筹码。 “再给我一百万!我就不信了!”钱承怒不可遏地吼道。 这次,兔女郎并没有转身去拿筹码,而是移步走到钱承身边,一脸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先生,我们这边最多只能借两千万。” “你们这破地方只能带现金也就罢了,还最多借两千万?你们怎么不关门大吉啊!还想不想做生意了!”钱承佯装大怒地咆哮道。 兔女郎面露委屈,小声说道:“先生,只能带现金是为了保护您的身份隐私。只能借两千万是怕您过度沉迷赌博,无法自拔。” 钱承被气笑了,喊道:“你们都开赌场了还担心客人沉迷赌博?真是可笑至极,又当又立!你今天要不给我借,你信不信你马上就得走人!” 兔女郎闻言,眼眶泛红,不知所措地杵在原地。 就在这时,那个戴着墨镜的光头男子再次走了进来。 “先生,我们这里确实最多只能借两千万。要不这样,我们就当您只借了 500 万,您就别闹事了,您看可以吗?” “闹事?你觉得我在闹事?你们开赌场的不借钱就说我在闹事?这是什么歪理!” 钱承暴跳如雷,起身猛地一脚,将赌桌踹得支离破碎。 “先生是想寻衅滋事不成?”光头大汉脸色一沉,低声吼道。 “我就想闹事怎么了!把你们老板叫过来见我!”钱承怒吼道。 “我们老板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不过先生若还要胡搅蛮缠,我可就不客气了。”光头男子冷冷说道。 “不客气?我倒要瞧瞧你怎样不客气!” 钱承话音未落,凌空一脚飞踢向光头男子,光头男子瞬间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到了墙壁上。 他艰难地爬起来,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喊道:“来人!给我弄死他!” 话音刚落,一群人便冲了进来,手持枪支,将钱承团团围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 “住手,可不要伤了贵客。”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 “老板。” 光头男子等人见到来人后,纷纷低下头恭敬地喊道。 “你就是他们老板?”钱承一脸桀骜地问道。 “不错,先生可是对我们的制度心怀不满?”男子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问道。 “废话,你眼瞎吗?”钱承冷笑一声。 “小子,嘴巴放干净点!”光头男子怒目圆睁,愤怒地叫道。 男子伸手制止了他,依旧笑道:“欸,怎么能这么对贵客说话呢。” 钱承嘲讽道:“你主子都不敢说什么,你一个当狗的叫什么叫?” 光头男子脸色瞬间涨得如同猪肝一般,只得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先生,我们经过精密推算,最多借两千万是最为合理的制度,既不会让您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也不会让您承受过大的压力,还望先生理解。”男子耐心解释道。 “那你这意思还是不借咯?”钱承挑眉问道。 “实在是不好意思。”男子依旧面带微笑。 突然,钱承毫无征兆地悍然出手,以雷霆之势向男子攻去。 男子反应亦是极快,侧身一闪,巧妙地躲过了这一击。 钱承紧接着又是一记勾拳,男子抬手格挡,顺势回击一拳。 两人你来我往,拳风交错,招式凌厉。几招过后,竟难分高下。 钱承心中暗惊,知晓此人实力不凡,难以轻易取胜。 钱承见状,收了手,说道:“不借就不借,小爷玩够了,走了。”说罢,便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门。 光头男子欲上前阻拦,却被戴面具的男子伸手拦住。 他笑道:“做生意嘛,主要是和和气气,这不事情已经解决了吗?何必再找他的麻烦,让他出出气,自然就没事了。” 光头男子心有不甘地望着钱承离去的方向。 三人又坐着极乐楼的车回到了皓月山庄。 此刻,天际已微微泛出鱼肚白。 三人正安坐在皓月山庄的待客厅中。 “那些失踪的女子确实在极乐楼,此次我碰到了凝香谷的弟子。”黄森严面色凝重,沉声说道。 “那些女子被关押在了五楼,四人一间房。粗略算来,约有五六十个女子。”李俊儒神情严肃地说道。 “我与他们所谓的老板过了几招,不清楚这个老板是否就是极乐楼主。但其出手的招式,隐约有点像阴阳道的路数。”钱承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地说道。 “钱公子莫非是感觉有误,阴阳道向来是名门正派,怎会……”话说到一半,黄森严便止住了,只因他深知人性最是难以捉摸,经不起考验。 江湖向来如此,总有一些自诩君子之人,在背地里行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在六楼时,也遭遇了四个人,这四人长得如出一辙,应是四胞胎,而且身体坚如铜墙铁壁。只是不知道他们练的究竟是金钟罩铁布衫,还是十三太保横练。”李俊儒摸着鼻子,缓缓说道。 黄森严突然双目放光,说道:“你说的可是四人长得一模一样,并且皆极其雄壮?” 李俊儒点头应道:“正是。” 黄森严说道:“之前在幽州一带有兄弟四人,天生体质优良,后来习得十三太保横练。然而十年前却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他们在消失前名气本就不大,故而如今知晓他们的人更是寥寥无几。但近五十年肯花费这般精力和时间修炼这种苦功夫的,唯有他们四个,我父亲觉得颇为励志,曾与我提及,所以我尚有印象。” 钱承说道:“我们不知极乐楼的具体方位,恐怕只能从这些人身上寻找突破口了。” 李俊儒默默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说道:“帮我查查十年前幽州练十三太保横练的那四胞胎的详细信息。” 黄森严不禁笑道:“我竟一时忘了还有遗恨阁这个强大的工具。” 第52章 突发情况 这时,吴诗韵款步走了进来。 “庄主,儒帅,黄公子,饭菜已然备好,请诸位先用餐吧。”吴思睿浅笑盈盈地说道。 “两位,历经一整晚的劳顿,咱们先去用膳,之后再休憩歇息。既然大家决意一同查清此事,那两位近些日子就安心住在皓月山庄。”钱承面带和煦的笑容说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俊儒拱手应道。 “如此也好。”黄森严亦点头应和。 随后,几人移步至另一间屋子。 屋内的餐桌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菜肴,虽不至于豪华奢靡,但营养搭配极佳。 新鲜的蔬菜青翠欲滴,散发着自然的清香;炖得酥烂的肉类香气扑鼻,入口即化;清蒸的鲜鱼肉质鲜嫩,汤汁醇厚;还有精致的面点,麦香四溢。 每一道菜都烹饪得恰到好处,既满足了味蕾的需求,又能为身体提供充足的能量。 待几人用完餐之后,吴诗韵再度走来,含笑道:“儒帅,黄公子,你们的房间已经收拾妥当,请随我来。” “有劳吴姑娘了。”李俊儒微笑着说道。 李俊儒与黄森严跟在吴诗韵身后,走进了一个小巧的院落。 院落虽不大,却极为精致,四周种满了各色花卉,争奇斗艳,散发出阵阵芬芳。角落里还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微风拂过,送来缕缕清香。院落中央有一方小小的池塘,池水清澈见底,几尾金鱼在水中悠然游弋。 两间房间坐落在院落两侧,古朴典雅。 两人分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布置得古色古香,雕花的床榻上铺设着柔软的被褥,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窗边摆放着一张木质书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墙上挂着几幅精美的字画,为房间增添了几分文化气息。 整个房间显得温馨而舒适,让人感到无比惬意。 李俊儒躺在床上,只觉身心俱疲,然而却毫无睡意。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魏霜然。 他其实从未曾忘却过这个女子,只是未曾想到昔日萍水相逢时他顺手救下的那个单纯可爱且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为了武林第一美人,不仅武功高强,还加入了神秘的组织,而这个组织似乎还与血玫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究竟为何想要凑齐三大刀客的刀谱?难道自己终有一日要与她兵戎相见? 还有那行踪诡秘的血玫瑰,近期又销声匿迹,不知其在暗中谋划着何种阴谋? 这极乐楼的楼主定非等闲之辈,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真与阴阳道有关? 李俊儒的脑海中充斥着这一系列的疑问,令他心烦意乱。 随后,在这纷繁的思绪中,他终是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时分。 “我竟然睡了如此之久?”李俊儒长叹一声,苦笑道。 他起床稍作休整,便往皓月山庄的待客厅走去。 刚踏出房门,便瞧见吴诗韵正坐在院落的石凳上。 她见李俊儒出来,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儒帅,您醒了。” “嗯,未曾料到我竟睡了这般久。”李俊儒无奈地苦笑道。 “想必是儒帅这段时日太过劳累,多休息也是应当的。”吴诗韵柔声细语地说道。 “吴姑娘,你怎会在此?莫不是专门等我?”李俊儒面露好奇之色。 “儒帅,庄主吩咐,近期您的饮食起居由我来照料。”吴诗韵说着,脸色微红。 “可是,吴姑娘乃钱兄的贴身侍女,如此安排是否不太妥当。”李俊儒略感尴尬,摸着鼻子说道。 “不碍事的,钱庄主让我务必让儒帅感受到皓月山庄的敬重之意。况且……能负责儒帅的生活,是诗韵的荣幸。”吴诗韵的脸色愈发红润起来。 “黄兄醒了吗?”李俊儒赶忙转移话题道。 “黄公子和庄主正在前厅等儒帅一同用餐。”吴诗韵答道。 “哦,我这便过去。”李俊儒应道,而后大步向前厅走去。 李俊儒抵达前厅之际,只见黄森严和钱承正围坐在饭桌前,相谈甚欢,笑声朗朗,仿若多年老友一般。 而桌上的饭菜纹丝未动,显然是在等候他的到来。 “钱兄,黄兄,久等了。”李俊儒含笑道,迈步入室。 “儒帅,不知可还睡得习惯?”钱承关切地问道,目光中满是诚挚。 “哈哈,他若睡不习惯,又怎会睡这么久?”黄森严豪爽地大笑。 “在下确实睡得甚好。”李俊儒微笑应道。 “那就好,二位尽可将皓月山庄视作自家,那两间房永远为二位留着,二位随时可归来居住。”钱承亦笑道。 “哈哈哈,钱兄果然对我脾气!即便你不说,我也早已把皓月山庄当作自家了!”黄森严畅笑道。 李俊儒虽未言语,但也微微点头,心中对钱承亦是颇为认可。 “如此甚好,二位若有任何需求,只管向在下提出便是。”钱承微笑着说道。 “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黄森严哈哈一笑。 随后,三人开始享用晚餐。 席间,三人谈笑风生,愈发熟稔。 饭后,钱承邀两人一同赏月。 “两位,不妨在皓月山庄漫步一番。在下自信,我这皓月山庄的景致绝不输于任何一个 5A 级景区。”钱承笑容满面地说道。 “那就有劳钱兄为我二人带路逛逛了。”李俊儒微笑应道。 就在此时,皓月山庄内一名女子匆匆忙忙地冲了进来。 “庄主!庄主!您快出去瞧瞧!凝香谷有弟子前来求救!” “什么!”黄森严闻听此言,脸色骤变,瞬间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李俊儒和钱承亦觉事态严重,对视一眼后,也紧跟其后奔了出去。 房外,吴诗韵和另外两名女子正忙着给躺在地上的一名女子施行急救措施。 而那女子所着服饰正是凝香谷的服饰,此刻她伤痕累累,气息奄奄,命在旦夕。 “师妹,师妹,究竟发生何事了?”黄森严疾步来到受伤女子身前,蹲下身来,焦急地询问道。 “黄公子……”女子费力地睁开双眼,看到黄森严,犹如见到救星一般,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黄公子,你们快去凝香谷救救师父和师姐妹们!咳咳咳!” 女子因情绪过激,牵扯到伤口,又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师妹,莫要激动,慢慢说。”黄森严赶忙说道。 “一个小时前,一群神秘人突袭了凝香谷,我们实在不敌,师父也身负重伤,眈师姐掩护我出来向皓月山庄求援。你们快去啊!”女子急切地说道。 黄森严听闻,心急如焚,说道:“我即刻便去!” 言罢,便如飞矢一般冲了出去。 “诗韵,将她妥善安置救治,务必用上最好的药品,定要将她治好!另外,召集皓月护卫,即刻随我前往凝香谷救人!李兄,咱们走!”钱承沉声说道。 李俊儒深知此事的严重性,郑重地点了点头,旋即向着黄森严追去。 第53章 神兵天降 黄森严向着凝香谷风驰电掣般奔去,此刻的他,内心犹如一团乱麻,在心底不断默默祈祷着耽欲怜能够安然无恙。 李俊儒也紧紧跟在黄森严身旁,他深知黄森严此刻的心境,不禁在心中暗自叹息,只盼着一切都还来得及。 钱承和吴诗韵则率领着皓月护卫在后方拼命追赶。 众人的心中皆是忐忑难安。 此时的凝香谷内。 “华婉贞,你等还要作困兽之斗不成?莫要再做这徒劳的抵抗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站立在一位受伤的女子面前,趾高气扬地说道。 这女子虽已头发花白,却仍旧风姿绰约。 那曾经清澈灵动如秋水的双眸,此刻虽被疲惫和伤痛所笼罩,但依旧闪烁着坚定不屈的光芒。岁月无情,在她姣好的面容上刻下了深浅不一的纹路,却丝毫不减其天生的丽质。 她半跪在地上,手持长剑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然而身形却依旧笔直如松,散发出一种令人敬畏的威严。 她听闻男子的话语后,怒目圆睁,厉声喝道:“你休想!哪怕我凝香谷众人皆亡,也绝不会向你屈服,成为你的奴隶!” 言罢,她再次奋力拔出长剑,艰难却决然地朝着男子冲去。 可男子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挥,便又漫不经心地将她击倒在地。 而在不远处浴血奋战的眈欲怜目睹此景,拼尽全力击退眼前的敌人,朝着华婉贞飞奔而来。 “师父!师父,您怎么样?” 眈欲怜将华婉贞紧紧拥入怀中,声音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为师……为师无碍。”华婉贞气若游丝地回答道,尽管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屈的韧性。 “眈姑娘,投降吧,瞧瞧你周围的师姐妹们,你这般苦苦挣扎又有何意义?”男子再次不屑地说道。 眈欲怜缓缓环顾四周,只见周围的凝香谷弟子大多已被俘虏,还有一些身负重伤,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更有一些已然香消玉殒,冰冷的尸体横陈在不远处。 仅剩下寥寥数人仍在拼死搏杀。 眈欲怜心痛欲裂。 “住手!快给我住手啊!”眈欲怜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眈姑娘,你凝香谷落得今日这般田地,皆是拜你所赐。你跟随皓月山庄剿灭了那七莽派,往后还有谁敢来我们这里买女人?我们的生意如何维持?我们只能找你凝香谷索要赔偿,你们所有人,都必须跟我回去!”男子阴恻恻地说道。 “你……你休想!”眈欲怜怒不可遏地回应道。 “这都怪你,非要去灭了七莽派,却将自己的门派置于这般绝境。”男子冷笑着讥讽道。 “我……我……”眈欲怜自责地哭泣起来,双手颤抖不已。 “孩子,这并非你的过错……”这时,华婉贞说道。 她缓缓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眈欲怜的脸颊,说道:“切莫听信他的胡言乱语,他不过是妄图让你陷入自责。孩子,你做得没错,为师为你感到骄傲。” “师父……”眈欲怜望着师父,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啧啧啧,好一场师徒情深呐,可惜我可没工夫再陪你们磨蹭了!” 男子说完,恶狠狠地拍出一掌,直朝两人袭去。 眈欲怜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华婉贞身前。 “噗!”眈欲怜遭受这重重一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 “徒儿!”华婉贞大惊失色,随即强忍着伤痛,愤怒地站起身来,再次朝着男子冲去。 “砰!” 男子又是一脚飞踹而出,精准地击中了华婉贞,华婉贞也如落叶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倒在眈欲怜身旁。 此时,剩余的几位凝香谷弟子也全部被俘虏。 “哈哈哈,把她们都给我带走!”男子张狂地大笑起来。 他瞥了一眼华婉贞,冷笑道:“至于这个老女人,就没必要了,已然年老色衰,卖不出好价钱,就让她死在这里吧!” 说完,他举起长刀,朝着华婉贞狠狠砍去。 眈欲怜赶忙握紧长剑,奋不顾身地站在华婉贞身前,艰难地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刀。 “滚!” 男子怒不可遏,又是一脚将眈欲怜踹飞出去,随后再次将目光转向华婉贞,正欲再次动手。 然而,眈欲怜又一次扑了过来,死死地将华婉贞护在身后。 男子终于忍无可忍,吼道:“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 他高举长刀,朝着眈欲怜用力砍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传来。 男子瞬间冷汗直冒,迅速侧身躲避。 只见一枚飞镖如闪电般划过,尽管男子躲避及时,但手臂上还是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男子如临大敌,脸色阴沉地怒吼道:“蒲阁主既然已经到了,何不现身一见?” “蒲红羽没到,不过你的死期却是到了!” 伴随着一道寒彻骨髓的声音响起,两道身影犹如幻影般骤然出现在门口。 见到来人,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满是忌惮地说道:“黄公子,没想到你竟然来得这般迅速。” 听到男人的话语,眈欲怜满怀希冀地看向门口,紧接着,眼眶中盈满了泪水,泪珠不受控制地簌簌落下。 华婉贞也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舒了一口气,而后神色复杂地望着黄森严。 黄森严仿若未闻男人所言,他的目光瞬间定格在伤痕累累的眈欲怜身上。 他如风驰电掣般冲了过去,轻柔且小心翼翼地将眈欲怜抱入怀中,仔仔细细地查看她的伤势,目光中满是心疼,声音沙哑而饱含自责:“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眈欲怜泪如雨下,却仍微笑着轻轻摇头,用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华婉贞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却又只能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黄森严扶着眈欲怜慢慢坐起,毫不犹豫地将自身真气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她,为其疗伤。 而男人并未阻拦黄森严的举动,此刻他正目光灼灼地紧盯着李俊儒,仿佛面对着一头凶猛的巨兽,满心的警惕。 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人极度危险。 “阁下,难道是蒲阁主?”他满心忐忑地试探问道。 “不是。”李俊儒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抹不带丝毫温度的笑容。 “阁下这暗器的造诣如此高深,想必不在蒲红羽之下,阁下可是春秋殿之人?”男人又一次急切地追问。 “不错。”李俊儒神色平静如水,淡淡地回答。 “那敢问阁下究竟是何人?”男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李俊儒。”李俊儒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 男人听闻,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 “您……儒帅亲临此地,所为何事?” “送你归西!” 李俊儒的声音冰冷无情,仿佛来自九幽深渊。 第54章 虎口夺人 男人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就算是儒帅来了,也绝对无法在保证凝香谷那些人安全的情况下把我们全部杀光。”男人沉声说道。 李俊儒沉默不语,双眸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儒帅,我们把凝香谷的人放了,你放我们走,如何?”男人又试探性地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与不安。 “你们今天就别想着全身而退了!” 一道声音传来,钱承带领皓月护卫走了进来。 她们个个英姿飒爽,身上散发着凛冽的气势。 “钱庄主,这件事当真无法善了?可是凝香谷的那些人如今在我们手上,钱庄主想置他们生死于不顾?”男人说道,手中的刀微微紧了紧,抵在一个凝香谷弟子的脖颈上。 “庄主,我们怎么办?”吴诗韵看向钱承问道,手中的剑已然握紧,随时准备出击。 “钱兄,还是先保障她们的安全要紧。”李俊儒说道,目光紧紧盯着那些黑袍人。 钱承说道:“可是,下次想找到他们的踪迹可就难了。”脸上露出一丝不甘。 “总会找到的。”李俊儒笑道,眼神中却充满了坚定。 这时,耽欲怜也恢复了一些,被黄森严扶着走了过来。 “钱公子,先放他们走吧。”耽欲怜恳求道,眼神中满是忧虑。 钱承点了点头,看向男子,说道:“先放了她们,你们就此离去,我等绝不阻拦。”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 男人却笑道:“等我们到达安全地方后,自会把他们送回来。” “你最好不要跟我讨价还价。”钱承冷冷说道,手中的扇子微微颤动。 “我们可不敢拿自己性命赌各位的人品。”男人说道,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那你怎么能保证你会放她们安全回来呢?”黄森严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 “你们有得选吗?”男人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挑衅。 “行,你们走吧。”李俊儒突然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光芒。 “还是儒帅是个聪明人啊!”男人得意地笑道。 “带上她们,我们走!”男人转头向手下说道。 随后,男人带着手下朝外面走去,而他的手下都把刀架在凝香谷众人的脖子上,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 就在男人即将走出大门之际,李俊儒突然出手。 只见他手腕一抖,数十枚飞镖同时发出,如同一群夺命的黄蜂,迅如疾风,急如闪电! 待众人反应过来,那些挟持凝香谷弟子的人的脖颈处,都稳稳地插上了一枚飞镖。挟持之人纷纷倒地。 黄森严等人反应迅速,如离弦之箭般瞬间冲了出去,将凝香谷众人护在身后。 而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回过头来,看到这一幕,瞬间大骇。 “是唐门的暴雨梨花针!!!”男人怒吼道,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 钱承冷哼一声,如大鹏展翅一般向男子冲了过去。 刹那间,喊杀声四起。 李俊儒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鬼魅一般在黑袍人群中穿梭。 他的双掌似蛟龙出海,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每一掌拍出,都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内力波动。黑袍人还未看清他的动作,就已被掌力击飞出去。 黄森严和吴诗韵率领三十位皓月护卫也不甘示弱,他们手中的剑闪烁着寒芒,招式凌厉,配合得天衣无缝。她们出剑都如毒蛇吐信,准确地刺向黑袍人的要害部位。 黑袍人被派来灭掉凝香谷,自然也是精挑细选的高手,虽然处于劣势,但他们的刀法依然狠辣刁钻,拼死抵抗。 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震耳欲聋。 钱承手中的扇子开合之间,风声呼啸,扇骨如锋利的刀刃,招招直逼男人的要害。男人的刀法也极为精湛,刀势威猛,与钱承的扇子碰撞在一起,溅起一串串火花。 李俊儒的掌法愈发威猛,所到之处,黑袍人纷纷倒下。 黄森严和吴诗韵带领的皓月护卫也愈战愈勇,将黑袍人逐渐分割包围。 由于有李俊儒与黄森严这等高手在场,黑袍人很快就伤亡惨重。 随着战斗持续,他们很快就尽数被击败。 钱承瞅准时机,一扇击中领头男人的手腕,男人吃痛,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落。 钱承顺势向前一扑,用扇子抵住了男人的咽喉。 “你是谁的人?极乐楼还是杏花翁?”钱承面色冷峻,声音冰冷地问道。 然而,男人双唇紧闭,一言不发,只是眼神中偶尔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此时,李俊儒踱步走了过来,双眸紧紧地锁定着他,片刻后,缓缓伸出手朝男人的脸摸去。 李俊儒的手指在男人脸上轻轻摸索,突然猛地一撕,那张脸竟如面具般被轻易撕开,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容展露无遗。 “人皮面具!”黄森严忍不住惊呼出声,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没想到竟然是你。”钱承望着那张新露出的脸,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 而男人此时满脸羞愧之色,将头扭向一旁,不敢与众人对视。 黄森严等人看到这一幕,也是满脸的震惊,一时之间竟愣在原地。 “三石真人,你怎么会做这种事!”华婉贞气得满脸通红,怒目圆睁地质问道。 “废话少说,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随你便!”三石真人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的神情说道。 “他是什么人?”李俊儒微皱眉头,好奇地问道。 “阴阳道二长老三月真人的亲弟弟三石真人,同样也是阴阳道的长老。”钱承面色沉重,声音低沉地说道。 “阴阳道向来以名门正派自居,没想到竟也会出现这种败类。”李俊儒轻轻摇头,微微叹息道。 而此时,三石真人将目光转向了李俊儒,脸上满是不甘心的神情,问道:“敢问儒帅是怎么会暴雨梨花针的?暴雨梨花针是唐门绝技,想必就算是蒲红羽都不会吧。” 李俊儒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说道:“不,蒲红羽应该也会了。” “此前,蒲红羽与唐少门主曾在唐门切磋暗器之术,我恰在一旁观战。唐少门主当时施展过暴雨梨花针,我仔细观察过他的手法,略加研习便学会了。以蒲红羽的天资悟性,想必他也已掌握。” 三石真人听闻,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呆立当场。 “不愧是儒帅,仅是观看他人使用便能学会。”吴诗韵赞叹道,眼神中满是崇拜地看着李俊儒。 “现在,三石真人还是好好解释一下自己究竟是在为谁效力吧?三月真人可否也参与了其中?”李俊儒目光犀利地问道。 第55章 李半仙 “死了这条心吧!废话少说,要杀就杀,休想从我嘴里问出半点消息!”三石真人怒目圆睁,声如洪钟般愤怒地咆哮道。 “你!我杀了你!”耽欲怜银牙紧咬,提剑便欲砍去。 “耽姑娘,冷静一下,我来吧。”李俊儒拦住了她,嘴角上扬,浅笑道。 随后,他步伐沉稳地走到了三石真人面前,双目如炬,静静地凝视着他的眼睛,却又缄默不语。 李俊儒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三石真人,时间仿佛凝固。 三石真人被看得心中烦躁不堪,怒喝道:“儒帅到底要干什么?难不成想用这目光杀死我不成?” 黄森严等人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李俊儒,全然不明白他此举究竟何意。 唯有钱承微微眯起双眸,似乎看出了些许端倪。 见到三石真人总算沉不住气,李俊儒直视着他的眼睛,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你到底是为谁效力?” 三石真人双唇紧闭,依旧选择沉默。 “杏花翁?极乐楼主?” 李俊儒问道,问的同时紧紧地盯着三石真人的眼睛,试图捕捉到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三石真人这次虽然仍旧一言不发,但那瞬间闪烁的眼神却已然出卖了他。 李俊儒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看来是极乐楼主。” 三石真人听闻,突然有些慌张,脸色微微一变。 “三月真人有没有参加?有?没……看来三月真人也参加了。”李俊儒轻描淡写地笑道。 三石真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额头上也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 吴诗韵等人也是一脸惊奇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讶异。 “杏花翁是不是极乐楼的人?不是?是?看来是。”李俊儒依旧不紧不慢地问道。 三石真人的压力与时俱增,双手也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 “杏花翁和极乐楼主是什么关系?杏花翁是不是极乐楼主?是?不是?啧,看来你也不知道。”李俊儒微微皱眉,略作思索。 三石真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极乐楼位置在哪?城区?城郊?看来是城区。” “城南?城北?城西?城……原来在城西。” 李俊儒的声音温润如玉,但对于三石真人却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之音,令他不寒而栗。 他心中所想竟被逐一猜中,此刻他的衣衫已全然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城西哪个片区?双塔街道?桃园街道?松林店镇?清凉寺街道?啧,居然在松林店镇,离皓月山庄不远嘛,你们胆子可真大。”李俊儒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睿智的光芒。 而此刻三石真人彻底面如死灰,双腿一软,一下瘫坐在地上,仿若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松林店哪个……” 李俊儒刚欲继续追问,三石真人却猛地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将面部深深掩藏,坚决不再让李俊儒有窥视其表情的机会。 “你别想在我这再套出半点消息!”他声嘶力竭地癫狂大叫着,那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儒帅好厉害,三石真人哪怕一个字未吐,儒帅却已然将情报尽皆问出,小女对儒帅的智谋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惊为天人呐!”吴诗韵俏脸绯红,满是崇拜地凝视着李俊儒,那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如繁星般的光芒。 李俊儒轻轻摸了摸鼻子,神色从容地说道:“当务之急,我们先把凝香谷的事宜妥善解决,而后再前往阴阳道一探究竟,弄清楚其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耽欲怜款步走了过去,轻柔地扶住了华婉真,师徒两人缓缓转动眼眸,环顾了一下四周。 众多受伤的弟子或躺或坐,地上横陈的尸体触目惊心,曾经美好的家园如今已是一片狼藉。 凝香谷的众人皆泣不成声,泪如雨下。 李俊儒见状,也不禁微微叹了口气,神色中满是惋惜。 黄森严走上前去,脸上满是内疚之色,沉重地说道:“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华婉贞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双唇紧闭,并未作出回应。 耽欲怜也走上前去,牵住了黄森严的手,柔声细语道:“这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也已竭尽全力。” 四目相对,深情款款,情意绵绵。 黄森严却越发愧疚,欲言又止:“我……” “够了!” 华婉贞突然厉声打断了二人的交谈,那声音尖锐而决绝。 “黄公子,你对我们凝香谷的救命之恩,老朽没齿难忘。我凝香谷日后定当加倍奉还。不过这也不代表黄公子可以随意践踏我凝香谷门规!我凝香谷弟子不可成亲,还请黄公子自重!”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李俊儒一时愣在了原地,满脸的惊愕。 而皓月山庄等人却像早已知晓结果一般,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耽欲怜心急如焚,急忙出声道:“师父……” “闭嘴!你想退出凝香谷不成?”华婉贞怒声呵斥道。 “华掌门,我无意冒犯凝香谷门规……”黄森严满心苦涩地说道。 “既然黄公子明白就好,日后还请黄公子注意保持距离。”华婉贞面色阴沉,沉声说道。 眈欲怜眼中又瞬间噙满了泪水,满是失望地看着自己师父,神情凄楚。 眼看气氛愈发尴尬,钱承赶忙出来打圆场。 “华掌门,我愿出资襄助凝香谷重建门派,若华掌门有需要,直接跟皓月山庄说便是。” “多谢钱庄主,钱庄主当真大义!于我凝香谷又有救命之恩,真不知如何报答钱庄主啊!”华婉贞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钱承又看了一眼一旁一脸苦涩的黄森严,说道:“黄公子的人品众人有目共睹,不如……” “钱庄主,此事休要再提!”华婉贞脸色骤变,再次打断道。 “果然女人不管什么年龄变脸都是最快的。”李俊儒在心里暗自思忖道。 钱承只得苦笑一声,向吴诗韵说道:“诗韵,你带着皓月护卫就在这协助华掌门,凝香谷若有需要,我皓月山庄当全力相助。” “是。”吴诗韵恭声回答道。 “李兄,黄兄,我们现在去阴阳道如何?” 黄森严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随后便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李俊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朝钱承点了点头,随后两人也押着三石真人跟了出去。 眈欲怜呆呆地望着黄森严离去的身影,任由泪水肆意在脸颊滑过,随后也失魂落魄地缓缓走开了。 华婉贞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不忍,微微叹了口气,可随即眼神又坚定如初。 第56章 凝香谷的由来 “钱兄,这凝香谷是什么情况?” 路上,李俊儒忍不住问钱承道。 “其实黄公子和眈姑娘在一起在幽州并不是什么秘密,这一对佳人确实般配,且恩爱非常,让旁人羡煞不已。然而,华掌门并不应允耽姑娘与黄公子的恋情,甚至为此还曾险些将耽姑娘逐出师门,并且渐渐对黄公子心生厌恶。他们之间的纠葛,在幽州可谓人尽皆知。”钱承长叹一口气说道。 李俊儒皱了皱眉。 钱承继续道:“若不是黄公子屡次三番救了凝香谷的人,刚刚华掌门绝对不会对他这般客气,估摸直接就将人赶走了。” 李俊儒疑惑道:“难道黄兄以前得罪过华婉贞?” 钱承摇摇头说道:“这倒未曾。华掌门之所以如此,主要是因凝香谷的门规以及她自身的经历所致。” 李俊儒说道:“哦?钱兄仔细讲讲。” 钱承点点头,说道:“凝香谷乃是数百年前一位奇女子所创。此女子名曰王梅。当时的她,本是幽州一县城的富家千金,过着无忧无虑、锦衣玉食的生活。后来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一个男子倒在了她家大院的门前。” 钱承沉默片刻,继续说道:“那个男子名为犹珖鸣,是一个进京赶考的落魄书生,自幼家境贫寒,生活困顿……” 李俊儒忍不住打断道:“莫不是又是以身相许赚路费考取功名后抛弃发妻的俗套故事?” 钱承神色有些尴尬,僵硬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错,犹珖鸣被王家救起,因天气酷寒,大雪不止,善良的王家人便让犹珖鸣暂且住下,等风雪停歇再上路。于是,犹珖鸣便在王家住了下来。” “犹珖鸣在王家极为老实勤勉,白天一直帮着王家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以报答王家的收留之恩,而夜晚则借着烛光挑灯苦读。再加上他才华横溢、文武双全,为人幽默热情,很快就与王家的下人打成一片,而王家家主也对他赞赏有加。最后更是赢得了王家千金王梅的芳心。” “本来王家家主欲将自己女儿许配给犹珖鸣,怎奈王梅自幼便与自己的老友一家有娃娃亲,只好作罢。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王梅对犹珖鸣的爱意愈发深沉,已然不可收拾,犹珖鸣为了王梅亦放弃了当年的考试,打算娶了王梅后参加次年的科考。” “后来,王家主的老友之子关雷上门提亲。依约,王梅和他应当拜堂成亲,王家家主本也如此打算,可王梅宁死不从,以死相逼。王家主心疼女儿,再加上着实喜欢犹珖鸣,便单方面宣布解除婚约。但这一举动,却得罪了自己的老友一家。” “王梅生得闭月羞花,关雷实在不愿放弃这样一个美人,于是趁夜潜入王府,欲劫走王梅。却被犹珖鸣察觉,两人大打出手,关雷不敌犹珖鸣,被打成重伤落荒而逃。此事过后,王家将犹珖鸣视作英雄,王家主很快便挑了个黄道吉日让两人成亲。” “犹珖鸣又在王家生活了半年有余,拿着王家给的盘缠前往京城考试。虽只考中榜眼,却得到了当时监考官的青睐。而那个监考官正是后来谋反的平南王。平南王与他关系密切,他又凭借自己的高情商在平南王的派系中如鱼得水。后来平南王让他娶自己的女儿,他竟欣然应允。自此,他再未回过王家。” “而王家一直在翘首期盼犹珖鸣归来,可等来的却是他成为平南王女婿的消息。王梅如遭晴天霹雳,整个人变得失魂落魄,她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犹珖鸣竟是这般薄情寡义之人。更糟的是,此时的她竟已有了身孕。她本打算进京问个究竟,然而还未到出发之日,王家的噩梦便降临了。” “当初的关雷因被退婚,又在心爱之人面前丢尽颜面,恼羞成怒,决意拜高人为师,以期日后报仇。他拜了一位高人为师,因其天赋极高,仅半年便小有所成,于是打算回幽州复仇。他在回幽州的途中,恰巧遇到当初出门巡查的皇帝遭遇刺客。关雷挺身而出,斩杀刺客保护了皇帝。皇帝大喜,封他为禁军将军,且对他极为信任,关雷也成为了皇帝身边的红人。” “在王梅准备进京的前一天,关雷回到此地,通过卑劣手段弄到了假证据,污蔑王家通敌。王家惨遭满门抄斩,可关雷却偷偷用他人顶替了王梅,并将其囚禁起来。得知全家惨死后,王梅几近崩溃,本欲自尽,却被关雷拦下,并遭其玷污。” “畜生!”李俊儒冷声说道。 钱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反倒激起了王梅的复仇之心,她趁着关雷醉酒的一日,悄悄逃走。她打算前往京城,寻找犹珖鸣,让他为自己报仇。当她历经千辛万苦找到犹珖鸣时,犹珖鸣确实偷偷接待了她。然而当得知事情原委后,却丝毫不敢有帮王梅复仇的念头。” “当时平南王位高权重,已有谋朝篡位的野心。而关雷乃是新晋的实权将军,掌控着京城几万大军,正是平南王极力拉拢的对象。犹珖鸣深知如今的关雷连平南王都要礼让三分,根本不是自己能够得罪的。并且为了让关雷原谅自己之前打伤他之事,竟然偷偷把王梅押送至关雷处。而关雷也有投靠平南王一脉的想法,并不想得罪平南王的心腹,于是曾经的两个情敌竟握手言和了。” “王梅再次被犹珖鸣出卖,心灰意冷,已做好被关雷折磨的准备。然而关雷的良心觉醒,出于对王梅悲惨遭遇的同情,竟放走了她。王梅万念俱灰,亲手打掉了自己的孩子,然后回去祭奠了家人,随后打算上吊自尽。好在她被另一位高人所救。” “后来王梅跟随这位高人学习了五年,练就了一身超凡的武功,决定下山复仇。也恰在此时,平南王造反,但很快被镇压。平南王府满门抄斩,关雷也因谋反被诛九族,犹珖鸣却侥幸逃脱。而王梅一路追查犹珖鸣的下落,最终手刃仇人。而后她开宗立派,成立了凝香谷,并且门规第一条便是不得与男子成亲。” “唉,没想到凝香谷祖师的身世竟是如此的曲折坎坷,令人叹惋。”李俊儒叹息道。 钱承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可是几十年前,还不是掌门的华婉贞却亲自触犯了门规。” 第57章 华婉贞的往事 李俊儒有些惊讶:“华婉贞之前居然也……” 钱承点了点头:“ 不错,那是在数十年前。” 钱承稍作思忖,缓缓道来:“当时的凝香谷已然历经诸多岁月的传承与发展,虽称不上是绝顶强大的门派,但其势力亦不容小觑。在上一代掌门的精心教导下,华婉贞乃是彼时凝香谷武功最为高强、威望最为卓着的弟子,几乎笃定是下任掌门的不二之选。然而,她却为了一个男子,险些丧失掌门之位。” 李俊儒紧紧地看着钱承,认真地倾听着。 钱承接着说道:“当年,华婉贞为增广阅历,下山历练。在路过一片山林时,她瞧见数人正在追杀一位身负重伤的男子。那男子生得俊朗非凡,纵然浑身伤痕累累,眼神却坚毅不屈,绝不低头。当时涉世未深的华婉贞心生怜悯,击退了那些人,救了那名受伤男子。” “那名男子名叫林宇,自称是华南地区的一位江湖侠客,北上历练。只因在见到那群人抢劫路人时仗义出手,故而得罪了那个组织。后来那些人趁其不备,猛然袭击,致使他身负重伤,只能仓惶逃窜,那些人则一路追杀,直至遇见了华婉贞。” “林宇叫华婉贞莫要管他,速速离去,否则会遭其牵连一同被报复。华婉贞见他身处绝境仍关怀他人,由此对他心生好感,且坚定了救他的决心。于是两人一同继续前行,在往后的日子里,林宇的温柔体贴与风趣幽默渐渐叩开了华婉贞的心扉。华婉贞觉得世间男子并非如师门长辈所言那般十恶不赦。” “在后续的相处中,他们一同漫步于山间溪边,共赏日出日落,感情与日俱增,最终华婉贞深陷爱河。然而华婉贞却不知,这一切皆是林宇精心谋划的骗局。林宇实则是江湖上声名狼藉的合欢宗弟子,合欢宗新创的功法需用到凝香谷的秘宝。但合欢宗又无法直接攻打凝香谷,于是合欢宗便遣林宇接近华婉贞,借机获取凝香谷的秘宝。” “林宇作为合欢宗的出色弟子,对于如何获取女子芳心自是了如指掌,他轻而易举地就让华婉贞对自己情根深种。后来,在某次花前月下,林宇哄骗华婉贞,言自己身患绝症,唯有凝香谷的秘宝能够救命,却又哀求华婉贞莫要为了自己去做傻事。华婉贞心乱如麻,瞬间被爱情冲昏头脑,为救情郎,她偷偷返回凝香谷。作为掌门继承人,她轻而易举地拿到了门派秘宝,而后取之悄然离开凝香谷。” “林宇在拿到凝香谷秘宝后,便寻了个借口离开了华婉贞。华婉贞放心不下,便悄然跟随。然而,她却发现林宇最终进入了合欢宗。至此,华婉贞方知自己受骗。华婉贞悲痛欲绝,爱人已失,家亦难归,顿感前路迷茫。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际,她的师父却出现在其身后。原来在她返回凝香谷时,师父便已察觉。见她未找自己,反倒拿了秘宝就偷偷离开,师父为明事情原委,便悄然跟来。” “华婉贞只能将事情如实相告,随后跟随师父返回凝香谷向掌门请罪。师徒二人回到凝香谷后,将事情和盘托出。掌门勃然大怒,欲将华婉贞逐出师门,幸得华婉贞人缘尚佳,一众凝香谷弟子跪地求情,这才留住了华婉贞,但其与掌门之位基本无缘了。” “那她后来又是如何成为掌门的呢?”李俊儒好奇问道。 “这个……” 钱承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在事情明晰后,凝香谷掌门率领凝香谷中的所有精锐,准备奇袭合欢宗,夺回秘宝,这其中涵盖了所有老一辈的凝香谷高手。在筹备妥当后,众人悄然来到合欢宗,此时合欢宗正在大肆庆祝,众人皆喝得酩酊大醉,毫无防备,正是下手的绝佳时机。可当凝香谷众人冲入后,合欢宗之人瞬间将她们团团包围。原来合欢宗早料到凝香谷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定会突袭,于是设下此陷阱,坐等凝香谷自投罗网。” “于是凝香谷之人拼死一搏,但因身处合欢宗之地,且合欢宗早有防备,凝香谷渐显溃败之势。最终,在凝香谷老一辈的拼死相护下,仅有华婉贞和其他几名女弟子逃出,而其余之人,皆命丧合欢宗。不过合欢宗亦是元气大伤,折损众多高手,林宇也在那场大战中身亡。此役过后,合欢宗多年未能恢复元气,所以前些年我方能如此轻易地将其剿灭。” “而华婉贞返回凝香谷后,因老一辈之人皆已身死,故而她成为了凝香谷的新一代掌门。但凝香谷自此沦为不入流的小门派。华婉贞也在那次事件后性情大变,变得狂躁易怒,且对男子极为厌恶。并再次严申门规,严禁凝香谷女子与男子谈情说爱。所以她见到黄公子时才会是那般态度。” 钱承说完后,再度叹了口气。 李俊儒点了点头,说道:“她也以为黄森严最终会辜负眈欲怜。虽说她也是担忧眈欲怜,但其太过极端,她认为自身所遭遇的不幸皆因男人所致,故而觉得所有男人皆会如此。” 钱承说道:“没错,黄公子若想与眈姑娘修成正果,阻碍可不小啊。” 李俊儒则陷入了沉思。 就在钱承说完两个故事后,两人也恰好抵达了阴阳道所处的山脉之中。 只见眼前的山脉高耸入云,层峦叠嶂,云雾缭绕其间,宛如一条巨龙蜿蜒盘踞。 山峰陡峭险峻,怪石嶙峋,有的如利剑直插云霄,有的似巨兽伏地沉睡。山间古木参天,郁郁葱葱,飞瀑流泉,水花飞溅,发出阵阵轰鸣声,仿佛大自然奏响的雄浑乐章。 继续前行,一座宏伟的建筑映入眼帘,那便是阴阳道的所在。 朱红色的大门高耸,门上镶嵌着金色的铆钉,闪耀着威严的光芒。门旁矗立着两座巨大的石雕神兽,威风凛凛,守护着这一方圣地。围墙绵延数里,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透过大门,可以看到里面错落有致的楼阁殿宇,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尽显大气磅礴。 宽阔的广场上,弟子们身着统一的服饰,整齐地操练着,口号声震耳欲聋,彰显出大门派的雄浑气势和严谨纪律。 第58章 门前受阻 黄森严押着遍体鳞伤的三石真人来到了大门前,李俊儒和钱承则依然远远地跟在后面。 这时,守在大门旁的两名阴阳道弟子瞬间瞥见了伤痕累累的三石真人。 “三石长老!您这是怎么了!”其中一名弟子向另一名弟子使了个眼色,旋即快步走上前关切地询问道。 另一名弟子深深地看了黄森严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转身朝内部奔去。 黄森严目睹那名弟子离开,却并未放在心上,冷声喝道:“速叫你们掌门出来见我!” “唉。”三石真人无奈地长叹一声。 这着实不是一桩光彩之事。 十几个阴阳道的弟子留意到这边的状况,纷纷聚拢过来,满脸戒备地紧盯着黄森严。 “快放开三石长老!”阴阳道的弟子们纷纷抽出长刀,指向黄森严怒喝道。 黄森严本就心情欠佳,此刻更是懒得解释,屈指轻轻一弹,离他最近那名阴阳道弟子手中的长刀便应声断裂。 见此情形,其余的阴阳道弟子皆呆立原地,不敢贸然行动。 这时,李俊儒和钱承也跟了上来。 “是钱庄主……”有弟子出声道。 “钱庄主,此乃何种情况?”领头的弟子问道。 钱承摇了摇头,说道:“此事你们还是不知为好,你们无力解决,速速去请你们掌门出来。” “这……钱庄主稍等。” 正当这名弟子欲转身前往内殿时,只闻一声暴喝骤然响起。 “我倒要瞧瞧,究竟是谁如此大胆,竟敢伤我弟弟!” 只见一位两鬓微白、面容严肃的中年人怒气冲冲地赶来,其身后正是先前离去的那名阴阳道弟子。 “大哥!”三石真人见到此人,急忙呼喊。 “二长老!”阴阳道弟子见到三月真人,纷纷行礼。 “你是何人?为何伤我弟弟?”三月真人微微眯起双眼,尽管怒火中烧,但仍强压着性子问道。 “三月真人,此事非你所能决断,还是请苏真人出面解决为好。”黄森严声音低沉地说道。 “你们伤了我弟弟,难道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三月真人此刻的眼神仿佛要喷出熊熊火焰。 “我说过,你没资格处理此事。”黄森严脸色愈发阴沉。 见气氛愈发凝重,钱承走到两人中间,微笑着说道:“三月真人,这位乃是黄家的黄公子,此事确需苏真人出面才能解决。只因今日三石真人率众袭击了凝香谷,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凝香谷恐怕已遭灭门之灾。故而黄公子才如此恼怒,还望三月真人多多谅解。” “什么!” 三月真人闻听此言,脸色骤变,转头看向一脸颓丧的三石真人,问道:“钱庄主所言可是属实?” 而三石真人脸色难看至极,只得垂头不语。 见他这般模样,三月真人哪还不知钱承所说非虚。 自己的弟弟秉性如何,三月真人心中清楚,只是自己在这世上仅他这一个亲人,向来对他多有纵容,却未曾想他竟闯出这般弥天大祸。 “这其中或许存在误会,或许吾弟是遭人蒙骗……” “别再狡辩!证据确凿,还有何可辩!而且你弟弟已供出你也参与了近期这些勾当,你就别在这佯装无辜,让苏真人亲自出来清理门户,否则便由我来动手!”黄森严怒喝道。 “你胡说!我何时参与过此事?你休要血口喷人!”三月真人瞬间怒发冲冠。 “那就叫苏真人出来一见,他自有定夺!你不叫便是心中有鬼!”黄森严说道。 “好!我这就去请掌门来处置此事!清者自清!”三月真人说完便欲转身离去。 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气息急速逼近,紧接着一股磅礴的能量直冲黄森严袭来,黄森严眯起双眸,隔空挥出一掌。 “嘭!” 两股能量相互碰撞,发出一声巨响,黄森严身形一晃,踉跄后退一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一位不怒自威的白发老者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大长老!”阴阳道众人齐声高呼。 “好大的胆子!竟敢伤我阴阳道长老!即便你父亲黄一木在此,也不敢如此放肆!”老者怒声说道。 “老狗!就许你阴阳道作恶多端,还不许有人伤你阴阳道之人?你倒是蛮横至极!莫非你以为你就是天理!”黄森严怒不可遏地骂道。 “就算我阴阳道之人有错,我阴阳道自会处置,还轮不到外人插手!我阴阳道就是霸道,你又能怎样?”老者一脸不屑地说道。 “吴老狗!果然你阴阳道上下沆瀣一气,蛇鼠一窝!上梁不正下梁歪,也配自称名门正派!”黄森严愤怒到了极点。 “辱我阴阳道,你找死!”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瞬间朝着黄森严扑去。 钱承正要有所动作,三月真人却挡在了他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钱庄主,此事您最好莫要插手。” “其实我也没打算插手。”钱承苦笑着说道。 就在老者手中蓄满恐怖能量即将攻击到黄森严时,黄森严身前却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只见李俊儒轻描淡写地拍出一掌,瞬间便将老者的能量抵消掉。 老者后退几步,先是满脸惊愕,随后神色凝重地看向李俊儒。 “原来是带了高手,难怪敢来我阴阳道闹事。小子,你又是何人?可知你在与谁作对?”老者问道。 “春秋殿,李俊儒。”李俊儒轻声说道。 “儒帅……儒帅这是要与我阴阳道开战?”老者神色变得极为凝重,沉声问道。 “在下并无此意,在下来此只是为好友讨回公道而已,方才可是吴长老率先动的手。更何况,若我真想与阴阳道开战,恐怕刚才吴长老在动手的瞬间就已经是具尸体了。”李俊儒轻轻摇头,淡笑着说道。 “好大的口气!传闻儒帅踏入江湖后未尝一败,就连周宏川和王桦清那样的高手都不是儒帅的对手。今日老夫倒要试试儒帅的实力!”老者受此轻视,怒不可遏。 “你最好莫要有这种想法,”李俊儒轻笑一声,“上一个有此想法的人,估计又已经出生了。” “哼!手底下见真章!”话音未落,老者已从原地消失。 第59章 进入阴阳道 只见老者突然从原地凭空消失,眨眼间又突然出现在李俊儒的身后,手中拂尘仿佛化作了一条狂暴的银龙,携着排山倒海之势呼啸着横扫而来。 佛尘上的银丝根根直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鸣叫声。 李俊儒却不慌不忙,嘴角微微上扬,脚下轻轻一滑,如同一片轻盈的落叶,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还未等老者收势,他身形一转,反手就是一记刚猛的拳风拍出,拳风凌厉如刀,直逼老者面门。 老者反应极快,手腕一抖,佛尘瞬间竖起,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这股拳风。 紧接着,他大喝一声,佛尘猛地一挥,无数银丝化作尖锐的利箭,向李俊儒飞射而去。 李俊儒双目精光一闪,身形如电,左躲右闪,在密集的箭雨中穿梭自如。那些利箭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却无法伤到他分毫。 两人你来我往,身影交错,快如闪电。 周围的空气被他们激烈的战斗搅动得如同旋涡,地面上的石板纷纷碎裂,尘土飞扬。 数十回合过后,老者的气息开始变得紊乱,额头上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但他依旧攻势不减,佛尘挥舞得越发凌厉。 老者心知近战难以取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天地开始变色,四周涌起滚滚黑雾,阴森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无数冤魂在黑雾中哭嚎,让人毛骨悚然。 “是阴阳道的法术!”钱承凝重地说道。 “阴阳道果然会通阴阳的法术。”黄森严看着这一切,神色也是无比凝重。 “阴阳噬魂阵!”老者大喝一声。 那些冤魂瞬间朝着李俊儒扑去,试图吞噬他的灵魂。 李俊儒眉头微皱,步伐灵动,身形如风,在冤魂之间穿梭闪避。 同时,他拳势如风,每一拳都蕴含着千钧之力,将靠近的冤魂一一打散。但冤魂数量众多,源源不断地扑来,让他一时间难以脱身。 老者见状,趁机加强法术,冤魂变得更加凶猛,给李俊儒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李俊儒冷哼一声,体内磅礴真气瞬间爆发,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身上涌出,形成一道无形的气浪,将周围的冤魂震退。 老者脸色变得极为苍白,他咬了咬牙,再次施展一门禁忌法术。 只见他双手掌心燃起黑色的火焰,火焰中隐隐有恶鬼的面孔浮现。 “是阴火梵天!吴皓阴的成名绝技!”钱承沉声说道。 “阴火焚天!”吴皓阴低喝一声,猛地把双掌推出,黑色的火焰瞬间化作一片火海,向李俊儒席卷而去。 李俊儒深吸一口气,身形陡然加快,试图冲出火海。 他掌中凝结真气,强大的力量竟将那黑色火焰生生打散。但在打散火焰的过程中,他的衣袖也被火焰烧焦了一些。 老者趁李俊儒应对火海之际,突然偷袭,佛尘直刺李俊儒后背。 李俊儒感受到背后的危机,侧身躲避,却还是被佛尘划伤了肩膀。 李俊儒眼神一冷,不再留手,全力击出几掌,掌影重重,快如闪电,如狂风暴雨般向老者攻去,老者根本没反应过来便被击中胸口,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鲜血狂喷。 “大长老!”阴阳道众人齐声惊呼。 三月真人匆忙上前,将老者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 老者在三月真人的搀扶下,身躯颤颤巍巍地起身,紧接着,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喷吐而出。 “大长老!您怎么样了?”三月真人满脸焦急,声音都带着颤抖。 老者面色如纸般苍白,无力地摆了摆手,而后目光转向李俊儒,艰难地开口:“儒帅掌法果真举世无双。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话语中满是苦涩与无奈。 李俊儒缓缓收起凌厉的攻势,平稳了一下气息,双手负于身后,神色平静地望着老者,淡然说道:“那么吴长老,还是请苏真人出来一见吧。” 老者微微点头,说道:“诸位,随我进去详谈吧。” 老者瞥了一眼三石真人,眉头紧皱,随后缓缓转身,朝着阴阳道内部迈去。 李俊儒微微颔首,紧跟其后。 钱承和黄森严相互对视一眼,也随之跟了上去。 几人跟着老者步入一座大殿,只见这大殿四周墙壁之上,绘满了神秘的阴阳符文,幽蓝与火红交织的光芒在符文间若隐若现,给整个大殿增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氛围。 殿内立柱高耸,雕刻着形态各异的异兽图案,仿佛这些异兽随时都会破壁而出。上方的穹顶镶嵌着无数颗散发着微光的宝石,宛如璀璨的星空。正中央,一尊巨大的阴阳八卦炉散发着袅袅青烟,让人仿佛置身于虚幻与现实交织的奇异空间。 只见一个身影背坐在最上方,看不清其具体动作,似乎正在冥想。 “掌门师兄,春秋殿主、皓月庄主、黄家三公子有要事相商……” “呵呵,我已知晓,刚刚你们在门外弄出那般大的动静,我又怎会毫无察觉呢。”那人轻笑一声。 “没想到儒帅逼得你使出了阴火梵天,可惜你竟然还是败了。” “师弟惭愧。”老者低声说道,但脸上却并无半分羞愧之色。 “呵呵,这不怪你。儒帅不愧是那个男人的传人,果然是惊世骇俗。” “苏真人,客套的话就别说了,在下只想问一件事。”黄森严实在不想再听他啰嗦,不耐烦地说道。 “哦?黄公子可是想问我阴阳道跟最近幽州女子失踪一事到底有没有关系?” “不错。三石真人率人攻打凝香谷一事,苏真人到底知不知情?”黄森严的语气看似平静,但仍然能听出此刻他内心的愤怒。 只见那人缓缓转了过来,此人一身黑袍,衣袂飘飘,面容清瘦,犹如刀削般的轮廓透着冷峻。 双眸深邃如渊,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鼻梁挺直,嘴唇微薄,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反而生出一种莫名的寒意。一头黑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更增添了几分不羁与洒脱。 第60章 谁是卧底 不知缘何,眼前的这个男子让李俊儒心生一种危险之感,他发现自己竟全然看不透此人。 “此事,我的确不知。”苏御阳缓缓开口,眼中满是诚挚。 见他这般模样,黄森严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莫非,那些事是三石真人兄弟俩的主意,与阴阳道并没有关系?”黄森严暗自思忖。 “孽障!我来问你,你究竟是受何人指使,竟敢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三月真人朝着一旁万念俱灰的三石真人怒喝道。 三石真人先是瞥了苏御阳一眼,又瞧了瞧自己的兄长,随后惭愧地低下了头,并未言语。 “老子在问你话!”三月真人见他不答,恨铁不成钢,瞬间怒不可遏,猛挥一掌朝他拍去,却被吴皓阴拦了下来。 “二长老,还请冷静,你这一掌下去,他不死也得重伤!”吴皓阴沉声道。 这一幕落入黄森严眼中,他冷笑一声。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三月真人兄弟俩上演的苦肉计罢了,他压根不相信三月真人真会下手。 然而,李俊儒望着这场景却皱起了眉头。 先前在外面,三月真人不承认自己与那些事有关时,李俊儒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并未说谎,而刚刚那一掌,的确是三月真人怒到极点时的本能出手,李俊儒能够察觉整个过程毫无做作,绝非演戏。 “这就愈发奇怪了,三石真人明明认为三月真人也参与其中。”李俊儒心中满是困惑。 他向来坚信自己的读心术绝不会出错,可这两人的想法却截然不同,这让李俊儒不禁心生疑窦。 “难道这两人中有一人一直在演戏?可我明明能看透他们啊,他们断不会有如此深沉的心机。我的读心术从未失灵,也未曾遇到过看不透的人……” 李俊儒正想着,忽然心中一惊,紧接着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苏御阳。 而此时,苏御阳也正微笑着看向李俊儒,那笑容却意味深长。 李俊儒以往运用读心术时,从未遇见过让他捉摸不透之人,然而今日却是遇到了,正是阴阳道掌门苏御阳! 李俊儒顿感压力如山,正当他心中揣测着一个大胆的可能时,钱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真人,暂且不论你们阴阳道还有无其他人参与了近期那些事,在下倒是想知晓,苏真人打算如何处置三石真人?” 苏御阳微笑着说:“待我们揪出幕后主使,再做定夺如何?” 钱承摇了摇头,轻轻一笑,说道:“揪出幕后主使诚然必要,可之后呢?苏真人又准备如何处置他?” 苏御阳淡淡道:“若他能帮我们找出幕后主使,然后将他们一举剿灭,也算是将功赎罪,便说明他有悔过之心,那……” “贵派身为幽州三大门派之首,又自诩为名门正派,亡羊补牢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又何来戴罪立功之说?这让那些无辜惨死的女子又如何能够安息?”钱承打断了苏御阳的话。 苏御阳沉默片刻,笑道:“那钱庄主想如何处置他?” “留个全尸。”李俊儒突然开口,而后死死地盯着苏御阳的双眸。 然而,苏御阳依旧平静地微笑着,眼中毫无波澜。 “放屁!儒帅难道未查明缘由就擅自下此决定?万一他有苦衷呢?万一他是被逼的呢?万一他是被控制或者被胁迫的呢?儒帅若未查清事情便如此冤杀一个好人,难道不觉得过分吗?”三月真人立刻说道,怒视着李俊儒。 “好人?不论何种缘由,都不是他作恶的借口!做错了事难道不应受到惩罚吗?那我屠你满门然后说我是被逼的,你又当如何?”黄森严也瞬间怒火中烧,冲着三月真人吼道。 “你!”三月真人一时语塞,只能伸出手指着黄森严。 “黄公子!慎言!”吴皓阴不满地说道。 “我慎言什么?你该做的是让他开口道出实情,而不是让我小心说话!”黄森严指着三石真人喊道。 “苏真人,如此重大之事,我不信贵派察觉不到三石真人的异常。”钱承说道。 “钱庄主这是何意?”苏御阳笑道。 “要么是你们知晓三石真人的举动并且默许了,要么就是贵派还有杏花翁的人,并且在为三石真人打掩护。”钱承平静地说道。 “钱庄主所言倒也并非毫无道理。”苏御阳笑着点了点头。 “钱庄主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认为我阴阳道就是杏花翁的巢穴不成?”吴皓阴脸色阴沉地说道。 “在下并非此意。”钱承笑着摇了摇头。 接着又开口道:“不过先前我们本可早些进来面见苏真人向他说明此事,却遭到了吴长老的阻拦。吴长老不分青红皂白便对黄公子出手,之后更是与李兄激战数百回合,甚至不惜使出阴火焚天这般大杀招。在下想问,为何大长老如此阻拦我等前来面见苏真人,莫非是吴长老想要隐瞒什么不成?” 听闻此言,黄森严顿时眼前一亮,指着吴皓阴说道:“没错!先前你一直阻拦我们,我看就是你与三月真人兄弟俩狼狈为奸!说不定你就是那杏花翁!”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吴皓阴气得青筋暴起。 黄森严又看向苏御阳说道:“苏真人,您可得小心了!您的大长老和二长老都怀有异心,当心他们哪天篡位啊!” 而此时,苏御阳的眉头微不可测地皱了一下,随即看了眼吴皓阴笑着说道:“黄公子多虑了,我师弟自幼便与我一同长大,我们朝夕相伴已数十载,他的性情我了如指掌。他断不可能做出那等事。他之所以为难你们并且出手,想必是看到三石长老受伤,觉得阴阳道的颜面受损,心中气恼所致。这是个误会,他的脾气向来如此,还望黄公子海涵。师弟,为兄所言可对?” 吴皓阴感动地看了苏御阳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恭敬地说道:“掌门师兄英明!” 第61章 奇怪态度,月下佳人 “三石长老,究竟是谁指使于你?莫要再执迷不悟!”苏御阳目光紧盯着三石真人,言辞恳切地说道。 “掌门,我……我错了,唯有以死谢罪!”三石真人面露纠结之色,一番挣扎后,咬牙说出这句话,随后将头转向一旁,绝望地闭上双眸。 “你……你这孽障!到了此时还如此执迷不悟!”三月真人怒不可遏,疾步上前,飞起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三石,切莫一错再错!”吴皓阴也面色阴沉,沉声说道。 李俊儒缓缓移步至吴皓阴面前,刚欲开口,苏御阳却突然发声:“来人,先将三石长老带去思过崖面壁思过!” “苏真人!此事尚未查个水落石出便将他带走,您这分明是有意袒护他!”黄森严怒目圆睁,愤懑地说道。 “黄公子稍安勿躁,当下这般情形您也看到了,三石真人执意不肯吐露实情。唯有让他独自反思些许时日,待其认识到自身过错,或许便会主动言明了。”苏御阳微微一笑,从容说道。 “阴阳道恐有猫腻。”钱承微微眯起双眸,对着李俊儒轻声说道。 李俊儒亦是眉头紧锁,紧盯着苏御阳,内心陷入沉思。 “放屁!若您无法令他开口,那就将他交予我们!我们自有法子让他乖乖交代!”黄森严怒声吼道。 “黄公子,我身为阴阳道掌门,决然不会让您伤害于他。黄公子且放宽心,明日我定能让他开口。”苏御阳神色平静,缓缓说道。 黄森严还欲再言,却被李俊儒伸手拦住。 “既然如此,今日我们便留在阴阳道了,明日静候苏真人的消息,苏真人应该没有异议吧?”李俊儒嘴角上扬,淡笑着说道。 “三位愿意留在阴阳道,实乃我阴阳道之荣幸,我岂会有意见?来人,将三位带去客房。”苏御阳笑容满面地说道。 随即从一旁走出一名阴阳道弟子,恭恭敬敬地说道:“三位,请跟我来。” “有劳了。”钱承微微点头,跟了上去。 黄森严狠狠地瞪了三月真人一眼,随后也跟了上去。 李俊儒深深地扫视了在场众人一眼,最终默默转身离去。 “黄兄,这阴阳道透着股古怪。”钱承望着黄森严那怒发冲冠的模样说道。 “岂止是古怪!分明是那苏御阳在袒护三石那老贼!幽州近日的这些事端,定是阴阳道所为!”黄森严怒声道。 “李兄,不知你作何看法?”钱承轻叹了口气,扭头看向李俊儒问道。 李俊儒沉吟须臾,缓缓说道:“阴阳道应该不是全员参与其中,但其高层应有部分涉事。至于这苏御阳……我看不透他,他参没参与不知道,但他对三石真人的行径定然知晓。” “倘若明日他们随意推出一人顶罪,咱们又当如何?”黄森严面露忧色,眼神中满是焦虑。 “不论明日情形如何,三石必死无疑。”李俊儒语气平淡,周身却有一股凛冽的杀气弥漫开来。 钱承面色沉凝,问道:“李兄,若你与苏御阳交手,胜算几何?” 李俊儒微微眯起双眸,道:“不足五成,此人高深莫测,令我难以捉摸。” 钱承正欲开口,李俊儒却又接着说道:“但若是生死相搏,死的必然是他。” 黄森严激动道:“不错!他绝不是你的敌手。” 一直以来,他对李俊儒都有盲目的信任。 钱承望着李俊儒透露出的强大自信,凝重地点了点头。 夜渐深,皓月高悬于空。 李俊儒此刻静静地凝视着月亮,他的思绪并未萦绕于近日所发生之事,亦未曾思量明日将会如何。 他的心中,满是那个女子的倩影,他已许久未曾与她分别如此之久。 他负手而立,仰头望月,身形仿若雕塑,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蜀都。 一个女孩静静地坐在阳台,痴痴地望着那轮明月。 “艺雅,你怎么还没睡呢?”另一个女子走到她的身旁,挨着她坐下。 “慕寒姐,你也没睡?”女孩转过头,巧笑嫣然。 “我都睡了一觉啦。你在这干嘛呢,又在思念你的小情郎啦?”严慕寒打趣道。 张艺雅双颊绯红,却未否认,只是羞涩地点了点头。 “那你给他打个视频通话不就好了。”严慕寒望着眼前这甜美可人的女孩,不禁莞尔。 “太晚了,我怕扰了他休息。”张艺雅轻轻摇头,说完又将目光投向了月亮。 严慕寒正欲再调侃几句,却听张艺雅说道:“慕寒姐,这是他第二次离开我这么久。” 严慕寒心中一紧,只因她知晓李俊儒退隐江湖来到张艺雅身边后从未离开过,而张艺雅却说这是第二次,莫非…… “哦?那第一次是何时?”严慕寒强作镇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张艺雅忽地转过身来,笑盈盈地望着严慕寒。 直看得严慕寒心里一阵发毛。 “其实,早在好几年前,我就与他相识了。” 张艺雅笑着说道,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接着道:“后来他假装不经意间与我结识,其实我知道,几年前那人就是他。只要见过他的那双眼睛,我便绝不会认错。” 严慕寒面露讶异,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呢?” 张艺雅轻轻摇头,温柔地笑道:“他未曾告知我,还故意装作初次相见,他如此行事,定有他的缘由。他若想让我知晓,自会相告,若不说,我也无需追问。那些都无关紧要,我能确定的是他对我的深情,我也爱他至深。” 严慕寒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沉默片刻,严慕寒又问道:“那你们初次相见是怎样的情形?” “这个呀,说来话长,那天……” 张艺雅陷入了回忆,开始缓缓道来。 严慕寒虽已听过这个故事多次,但这却是她首次以张艺雅的视角来进入故事。 两个女孩相互依偎着,空气中唯有张艺雅那轻柔的声音在回荡。 良久之后,张艺雅抬手为严慕寒拭去眼角的泪水,笑道:“所以我知晓他的身份定然不凡,他应是江湖中人,以他的能耐,这些年想必已声名赫赫。但那些于我而言皆不重要,只要他愿伴我左右,一直爱我,我便别无所求。” 严慕寒微笑着看向张艺雅,眼神中满是羡慕,内心却空落落的。 张艺雅再次抬头望向月亮,问道:“那慕寒姐你呢?可有深爱的男子?” 严慕寒瞬间有些心虚慌乱,结结巴巴地开口:“呃……我,我啊,我还没遇见……” 张艺雅握住了严慕寒的手,说道:“慕寒姐这样好的女孩子,也一定会幸福的。” 第62章 杀人灭口 “李兄,你也没睡啊。” 正当李俊儒陷入思念之际,钱承悄然踱步至他身旁。 “钱兄,你看今晚的月亮真圆啊。”李俊儒微微扬起嘴角,目光投向那轮高悬天际的明月。 “李兄,幽州三大门派同时调查幽州女子失踪一事良久,却毫无所获,这背后定然有个庞然大物在竭力掩埋线索。目前看来,这个背后的力量正是阴阳道,至少有阴阳道的那些高手参与其中。”钱承直言不讳。 “但是仅凭阴阳道,恐怕无法做到让另外两大门派也一无所获。”李俊儒神色淡然。 “李兄这是觉得跟另外两大门派也有关?”钱承追问道。 “至少目前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在三石老贼露出马脚前,谁能想到堂堂名门正派阴阳道竟会参与这种勾当。”李俊儒沉声道。 “确实如此。”钱承微微颔首。 “对了钱兄,当年是你剿灭了合欢宗,当时可有什么收获?”李俊儒转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 钱承摇了摇头,无奈地开口道:“没有,当时我皓月山庄诛杀了合欢宗所有人,但是并没有什么特别发现,无非是一些掳来的女子和财宝。并且我把合欢宗的所有功法秘籍全都烧了。” 李俊儒沉默片刻,抬头凝视着钱承,问道:“钱兄,你把合欢宗所有秘籍都烧干净了吗?” 钱承坚定地点头说道:“没错,那些纸张我是亲眼看到全都烧成灰了。” 李俊儒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如此便好。” 钱承笑道:“李兄,那苏御阳明明知道三石真人的结局是注定的,为何非要拖到明天呢?难道真觉得三石真人面壁思过一晚明天就会醒悟然后把所有事情说出?” 李俊儒听完,猛地抬头,眼中一丝精光闪过,随后急忙对钱承说道:“钱兄,快,叫上黄兄,我们去思过崖!我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李俊儒便如一道闪电般迅速离去,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钱承愣了愣,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来到黄森严的房间叫醒黄森严。 “钱兄,这么晚你叫我干什么。”黄森严揉了揉眼睛,一脸困意地说道。 “黄兄,我们快去思过崖,李兄已经去了,三石真人可能活不过今晚!”钱承沉声说道。 “你是说有人会灭口?”黄森严立刻睡意全无,瞬间弹了起来。 “事不宜迟,我们快走!” 阴阳道,思过崖。 “你是谁?竟敢在阴阳道内下此毒手!”三石真人怒视着眼前的一幕,声音中充满愤怒。 就在刚刚,三月真人终究是不忍心看到自己的亲弟弟受苦,于是偷偷叫了自己的弟子趁着夜色拿着收藏多年的疗伤圣药前来交给三石真人。 可就在两人见面正在交谈的时候,一个黑衣人突然如鬼魅般跳了出来,一掌打死了那名弟子。 面对三石真人的质问,黑衣人缓缓转过身来。 “你……是那位叫你来杀我的?”三石真人先是一惊,随后颤抖地问道。 黑衣人点了点头,淡淡说道:“三石长老所言不错,所以还是请三石长老早点上路吧。” 三石真人先是惨笑一声,然后愤怒地笑道:“这是想杀人灭口了?哈哈,若老夫是全盛时期,你可不是老夫的对手!” “可惜,你不是。” 随着黑衣人轻蔑的声音落下,他已化作一阵狂风直冲三石真人的面门。 “哼!老夫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三石真人也突然暴起。 然而三石真人本就重伤在身,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几个回合后就倒在了黑衣人的面前,生死不知。 “三石长老,对不住了,上路吧!”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狰狞之色,举着钢刀就向三石真人砍下。 “咻!” 就在黑衣人正准备痛下杀手之际,伴随着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他突然感觉背后发寒,一股死亡的气息直逼后背而来。 他在这瞬间明白,如果这刀砍下去,自己也必定命丧当场。 几乎也就在这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放弃出刀,身形一闪,如流星般冲起而走,根本没有回头。 数十息后,李俊儒出现在了黑衣人刚才站着的地方。 他看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暗自道:不愧是阴阳道的人,竟如此果断。 随后他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三石真人的伤势。 李俊儒微微皱起了眉头,三石真人本就有伤在身,如今更是雪上加霜,想要醒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不久之后,黄森严和钱承也赶到了。 两人看见躺在地上的三石真人,都是皱了皱眉头,随后和李俊儒对视一眼,李俊儒则是轻轻摇了摇头。 黄森严有些唏嘘,他虽然想杀了三石真人,但也绝不愿他现在就死去。 一个时辰后,阴阳道,御阳宫。 “掌门,三石这件事必定事有蹊跷!” “掌门,从未有人敢如此在我阴阳道内动手!这简直是对我阴阳道的莫大侮辱!” “掌门,我们必须查明真凶!以振我阴阳道威名!” “凶手还用查么?断然不可能是我们自己人动的手,这里就几个外人?” 阴阳道一众高层长老都聚在苏御阳面前,七嘴八舌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个个怒容满面。 而不远处,李俊儒三人静静伫立。 钱承一脸坦然,对阴阳道一众长老的怀疑全然置之不理。 李俊儒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双眸深邃,似有万千思绪在心中翻涌。 黄森严一脸怒容地看着那众长老,手臂青筋暴起,仿佛一头随时可能爆发的雄狮,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之势。 “诸位,我们当然会查出真凶。”苏御阳终于开口。 他一开口,那些长老也立刻安静了下来,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苏御阳走到了李俊儒面前,微笑道:“儒帅,可否再把当时情景说一遍?” 李俊儒嘴角微微上扬,微笑道:“苏掌门莫不是老年痴呆了,在下刚刚才说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放肆!” “大胆!” 苏御阳挥了挥手,阻止了一众长老继续斥责,笑道:“儒帅,老朽想问问,这么晚儒帅和钱公子、黄公子不睡觉,跑到思过崖去干什么?” 苏御阳话音刚落,三月真人仇恨的眼光立刻如利剑般射了过来。 “苏老头!你什么意思!你难道想说我们是去杀三石老狗的不成!”黄森严立刻愤怒地喊道。 “你!”三月真人听着黄森严的话语极其愤怒,手上不自觉地蓄起了力,仿佛随时准备出手。 “老朽只是好奇三位为何这么晚前往思过崖罢了。”苏御阳依旧面带微笑。 “苏真人不必怀疑我们,我们若想杀了三石真人就不会把他带回来了。”钱承说道。 “万一是你们想故意制造我阴阳道想杀人灭口的假象呢?”吴皓阴也冷声说道。 钱承和黄森严都一时说不出话来,场面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李俊儒紧紧地看着苏御阳,一字一句地说道:“苏真人,你也这么想?” 而苏御阳则是微笑着不说话,也静静地看着李俊儒,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在闪烁。 李俊儒突然笑了,淡淡说道:“我若想嫁祸实在是没有意义,敢问苏真人,我若想杀了在场你阴阳道所有人,你有信心拦住我?” 第63章 毒杀 “好大的口气!” “笑话!你以为这在你春秋殿不成!” 当李俊儒说完这句话后,几名阴阳道的长老忍不住怒声斥责。 然而,那些实力强大的长老如吴皓阴、三月真人等却神色凝重,一言不发,只是如临大敌般紧紧盯着李俊儒。 而苏御阳则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地看着李俊儒,回答道:“儒帅未免太过自信了。” 李俊儒冷笑一声,眼神瞬间转向刚刚其中一名出言斥责的长老。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名长老的脸颊上突然出现一道血痕,鲜血汩汩流出,而他身后的柱子上竟凭空出现了一把飞镖,深深插入其中。 那名长老顿时吓得浑身战栗,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双手颤抖着摸向自己脸上的伤口,眼中满是惊恐地看着李俊儒。 在场的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纷纷拔出武器,紧张地环顾四周。 “想不到儒帅竟把那寻仇阁主也唤来了。” “蒲阁主既已来了,何必躲在暗中伤人,何不出来一见!” 几名阴阳道长老高声喊道,同时紧张地观察着周围。 此时苏御阳沉声说道:“你们不用喊了,蒲红羽不在这,刚刚是儒帅出的手。江湖上都说蒲红羽是天下第一暗器高手,现在看来或许儒帅的暗器功夫还在蒲红羽之上。” 而此时,那些阴阳道长老们才开始意识到李俊儒的实力深不可测,纷纷后怕起来。 刚刚他们根本没看到李俊儒出手,别说看到出手,他们根本就没察觉到李俊儒手上有任何动作! 钱承此时也满脸震惊,说道:“李兄手法当真是神乎其技,在下刚刚也完全看不清李兄是如何出手的。” 李俊儒笑了笑,说道:“还有哪位怀疑在下刚刚那句话的真实性?尽可以说出来,但在下保证,下次飞镖一定会插在脖子上。”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出言反驳李俊儒了,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时,一个阴阳道弟子匆匆跑了进来,说道:“掌门,刚刚三石长老醒过来了。”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 那名弟子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压力骤增,声音颤抖地说道:“刚刚三石长老醒了过来,但非常虚弱,无法说话。现在大师兄在照顾他,给他喂了药。” “苏真人,究竟谁是凶手,一问便知。”李俊儒开口道。 “如此,那请诸位一起过去吧。”苏御阳点头应道。 随后,一群人朝着三石真人疗养的房子走去。 众人来到院子里,只见一个阴阳道弟子正在和其他弟子交代着什么。 他见到众人到来,急忙迎上前,行礼道:“拜见掌门,拜见各位长老!” 苏御阳点点头,问道:“玉青,三石长老现在情况如何?” 玉青急忙回答道:“方才三石长老醒来后,虚弱至极,无法言语。大师兄给他喂了药,然后我们就退出来让他独自休息了。” “嗯,我们去看看他。”苏御阳说道。 “掌门,诸位长老,请这边走。”玉青说道。 几人走进三石真人的房间,却见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瞪得大大的,脸色铁青,嘴唇发紫,口边还残留着白沫,显然是中毒已深的迹象。 “什么!” “怎么会这样!” 众人皆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吴皓阴急忙走上前去,仔细检查三石真人的情况。 而三月真人此时竟呆若木鸡,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弟弟,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片刻之后,吴皓阴缓缓站起身,叹了口气说道:“中毒而死,而且刚死不久,看来是刚刚有人下毒。” 黄森严冷笑道:“还说不是你们当中有人想杀人灭口?刚刚我们三人一直与你们在一起,这总不会是我们干的吧!想不到啊,你们竟然连自己人都下得去手。” 突然,三月真人像发疯似的冲到玉青面前,吴皓阴连忙挡在两人中间。 三月真人怒声问道:“说!是不是你!你刚才是不是在药里下毒了!” 玉青吓得脸色苍白,急忙跪下,慌张地说道:“二长老,冤枉啊!弟子绝不敢做这种事!刚才是大师兄喂的药,药是二师兄熬的,弟子从头到尾都没碰过药啊!请二长老明察!” “三月长老,你先冷静一下。”苏御阳说道,随后他又看向玉青,吩咐道:“去把你大师兄和二师兄都叫来!” “弟子遵命!”玉青赶忙点头应道,随后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三月真人趴在三石真人的尸体上,泪水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落,他的喉咙里仿佛被一团悲伤堵住,连哭泣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自幼父母双亡,在年幼时便艰难地扛起了抚养自己和弟弟的重担。 兄弟两人相依为命数十载,直到后来他拜入阴阳道,才将弟弟接了进来,生活才逐渐有了起色。 他们朝夕相伴了几十年,名为兄弟,恩若父子。可如今,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却惨遭毒手,死在了他的面前。 三月真人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悲伤不会说话。 阴阳道的其他长老站在三月真人身边,想要安慰他,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他们都深知三月真人将弟弟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李俊儒三人也静静地站在一旁,沉默不语,连黄森严的怒气也消散了大半。 苏御阳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无表情,让人无法揣摩他的心思。 没过多久,两个阴阳道弟子走了进来,一个胖一个瘦,一进门就立刻跪下。 “三石长老惨遭杀害,是弟子失职,请掌门责罚!”两人齐声说道。 还没等苏御阳回应,三月真人便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两人面前,声音沙哑地说道:“你们,究竟是谁毒死了我弟弟!自己老实交代,我还能让你们死得痛快点,否则被我查出来,我定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二长老!弟子真的不知道啊!弟子只是去厨房拿了药回来给三石长老服下,弟子根本不知道药里有毒啊!”那名胖弟子急切地说道。 “师父,冤枉啊!弟子确实没有下毒!弟子原本打算熬完药自己送过去的,正巧大师兄来厨房拿药,弟子才交给他的啊!”那名瘦弟子也连忙辩解道。 第64章 破绽 三月真人神色阴冷地凝视着眼前两人,仇恨在眼中翻涌,却一言不发。 此刻的他,心中的怒火几近让他失去理智,宁愿错杀也不愿放过,只想将这两人就地正法。 然而,仅存的理智和道德底线如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他的行动。 吴皓阴眼见三月真人处在暴走边缘,急忙将他拉到一旁,对着两人厉声呵道:“你们两个,把刚才的行踪和所做之事如实说来!玉赤,你先说。” 胖弟子玉赤赶忙上前一步,神色紧张,声音微微颤抖:“回大长老,事发前弟子一直在大院教导诸位师弟练功。练完后,弟子去厨房拿药,给三石长老喂完药就回房看书了,之后再未离开房间。各位师弟可以为我作证。” 旁边一名阴阳道弟子连忙点头道:“大长老,大师兄之前确实一直在教我们练功,后来也没出过房间。” 吴皓阴微微颔首,又将目光转向瘦弟子玉蓝,说道:“玉蓝,你呢?” 玉蓝吓得直接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地回答:“大长老,我晚上进厨房后直到被召来这里,一直都没离开过厨房。” “不!二师兄中途去了一趟大师兄的房间!”玉青突然大声喊道。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玉青身上,他虽有些紧张,但还是坚定地开口:“在喂药前不久,我路过时看到二师兄从大师兄房间出来。” “孽畜!”三月真人大怒,抬手凌空拍出一掌,向玉蓝袭去。 苏御阳神色淡然,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毫无反应。 李俊儒则奇怪地看了苏御阳一眼,心中满是疑惑。 吴皓阴抬手挡住三月真人的一击,说道:“三月,先冷静!” 接着,他转过头,眼神凌厉地看着玉蓝,呵斥道:“为什么说谎!说!” 玉蓝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真的没有给三石长老下毒啊!” “那你刚刚为什么说谎!”吴皓阴冷声呵问。 玉蓝满脸惊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长老,你也看到了,真相已然大白……”三月真人冷笑着说道,然后缓缓地朝着玉蓝走去。 吴皓阴叹了口气,站到一旁,不再阻拦。 玉蓝吓得声泪俱下,大喊道:“师父饶命啊!真的不是我下的毒啊师父!” 三月真人不为所动,脸上依旧挂着瘆人的笑容,缓缓举起双手。 就在三月真人的手掌即将落下之时,玉蓝大声叫道:“师父饶命!我去大师兄房间是有其他事啊!” 在这生死攸关之际,他终于明白什么也没有性命宝贵。 三月真人的手仿佛提前准备好似地恰好停在离他头顶不过一寸的地方,说道:“说!” “看来三月真人看出了另有隐情,刚刚只是吓唬他。”黄森严小声地在钱承身边说道。 钱承轻轻点了点头。 玉蓝战战兢兢地说道:“弟子……弟子前段时间处理财务时,一时鬼迷心窍,贪了一些。前几日被大师兄发现,我想让大师兄为我保密,可今天晚上大师兄让我去他房间谈条件,我去了之后,大师兄却不在房间……我真的不是凶手啊!” “你好大的胆子。”一直沉默的苏御阳突然淡淡地开口。 这句话瞬间刺痛了玉蓝的神经,他不停地磕头:“掌门恕罪啊!弟子只是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但弟子确实不是凶手啊!” 李俊儒看着被吓得不轻的玉蓝,又瞥了一眼站在旁边若无其事的玉赤,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差点被贿赂的玉赤怎么一点都不害怕,难道他知道苏御阳知道这件事了?”李俊儒在心里暗自思忖。 “这……”吴皓阴愣了一下,说道:“看来这件事还得继续查。” “大长老,二长老,何必如此费劲呢?说到探案,连号称天下第一神探的周宏川都栽在了儒帅手上。既然儒帅在此,找出凶手自然是轻而易举之事,我相信儒帅也定然不会袖手旁观。”苏御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三月真人听闻此言,犹豫片刻,竟深深地向李俊儒行了一礼,郑重地说道:“儒帅,麻烦了!” 李俊儒无奈地摇了摇头,缓缓走上前去。 李俊儒缓缓地围着玉赤和玉蓝踱步,淡淡开口:“既然你们待过的地方只有玉赤的房间、厨房和这里,那如果毒药还有剩余,你们也没有机会处理。” “三月真人,我亲自去查厨房!你查这个房间。”吴皓阴立刻心领神会,对着三月真人说道。 吴皓阴带着几名长老朝着厨房走去,而三月真人和另外几名长老则开始彻查这个房间。 不一会儿,吴皓阴等人回来了。 吴皓阴摇了摇头,说道:“厨房没有。” 三月真人也同样摇摇头说道:“这里也没有。我们去玉赤的房间吧。” 众人又朝着玉赤的房间走去。 当众人来到玉赤的房间外时,李俊儒却伸手拦住了众人,说道:“三月真人,我们两人进去即可。” 众人皆不明所以,三月真人也是满心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与李俊儒一同走进房间。 不一会儿,屋内传来三月真人的声音。 “诸位,请进吧!” 众人闻声走进房间,却见三月真人满脸愤恨地看着玉赤说道:“你的屋内怎么会有毒药!看来是你下的毒!” 玉赤慌张地说道:“弟子冤枉啊!弟子也不知道有毒药啊!” 说完,他仿佛突然顿悟一般,指向玉蓝,大声喊道:“一定是二师弟!二师弟之前来过我房间,一定是他把毒药放在我柜子里的!是他想嫁祸我!他才是凶手啊!” “你怎么知道毒药在柜子里的?”李俊儒轻笑一声,慢慢走向柜子,拉开柜门,里面果然藏着一副毒药。 玉赤顿时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开口。 这时,三月真人缓缓开口:“我们先前并不知道这个房间有毒药,进来后也只是坐在这里,什么都没干。” 说完,他冷冷地看着玉赤,眼中的杀意再也没有丝毫掩饰。 第65章 死无对证 随着三月真人话语落下,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玉赤身上。 玉赤满脸惊慌,完全没料到局势会急转直下,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说,是谁让你杀我弟弟的。”三月真人目光冰冷,语气漠然。 “我……不是我……” 玉赤结结巴巴地回应,慌乱中,他突然看向一旁的苏御阳,跪着向他爬去,哭喊道:“掌门!掌门救我啊!我……” 然而,他话未说完,苏御阳冷哼一声:“真是我阴阳道的败类!本尊这就清理门户!” “别!”吴皓阴刚出声制止,苏御阳已然隔空一掌,玉赤瞬间毙命。 “你……”三月真人气得满脸通红,身体不住地颤抖,几近情绪失控。 “传令下去,把玉赤的尸体挂在广场上以儆效尤,所有阴阳道弟子给三石真人披麻戴孝三天!”苏御阳沉声说道。 “谢……谢掌门。”三月真人低垂着头,语气平淡,让人难以捉摸他的情绪。 其余在场的阴阳道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唯有吴皓阴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笑话,烧杀抢掠之人也配让人披麻戴孝。”黄森严不屑地冷哼。 这一次,三月真人没有反驳,依旧静静地低着头。 “三位,三石真人已死,如今我阴阳道已经没有诸位要调查的线索了,本尊还要处理后事,诸位还是请回吧。”苏御阳转过头,看向黄森严,语气不善。 “你……”黄森严正欲愤愤不平地反驳,李俊儒却伸手拦住了他。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李俊儒轻笑一声,果断转身离去。 黄森严带着嘲讽的笑容看了苏御阳一眼,也跟了上去。 “苏真人,各位,告辞。”钱承淡淡地说了一声,随后也转身离开。 “儒帅!” 李俊儒三人奇怪地回头望去,只见三月真人走了过来。 “我阴阳道岂没有待客之道?我送送你们。”三月真人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仿佛又苍老了几十岁,笑容里满是沧桑。 “有劳了。”李俊儒微笑回应。 一路上,四人沉默不语,很快便来到了阴阳道的门口。 正当李俊儒三人准备离去时,三月真人突然开口。 “三位,我为弟弟的所作所为向你们道歉。”说罢,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黄森严微微扬起嘴角,略带嘲讽地说道:“怎么,现在你相信你弟弟做的那些坏事是真的了?” 三月真人苦涩一笑,仿佛又苍老了几分,缓缓说道:“起初,我确实不信。即便他亲口承认,我也觉得他定是事出有因。然而,有人明显想要掩盖真相,先是杀人灭口,后来甚至连杀他的凶手也不放过……” 说到这里,他突然沉默了。 黄森严冷哼一声:“你们阴阳道这所谓的名门正派,可真是有个‘好掌门’啊。” 钱承轻轻拉了一下黄森严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李俊儒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苏御阳果然参与了此事,而且很可能就是他指使三石真人去做的。” 钱承接着说道:“刚刚你们阴阳道的人应该也看出来了。” 三月真人轻叹一口气,说道:“他们都看出来了,只是迫于掌门的威严,同时也为了维护阴阳道的名誉,不得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一样。” 黄森严见三月真人这般模样,也不再阴阳怪气,严肃地问道:“三月真人,这些事情你当真没有参与吗?” 三月真人神色黯然,轻声说道:“别说参与,若不是三位找上门来,我根本不知道三石还在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李俊儒说道:“可是,三石真人一直以为你也参与了。” 听到这句话,三月真人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随后又燃起怒火,说道:“我就说三石怎会去做这种事,他向来对财色不感兴趣,只在乎别人对他的评价。看来是有人以我的名义哄骗他去做的……” “节哀。”钱承伸手拍了拍三月真人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三月真人,放心,我们一定会查出真相,让幕后真凶无处可逃!”黄森严也坚定地说道。 李俊儒看着三月真人,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三月真人释然一笑,说道:“多谢三位,我还有要事要办,就送到这里了。希望三位早日查明真相。” “保重。”李俊儒三人回应道,然后转身离去。 三月真人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口中喃喃道:“多谢。” 随后,他转身看向阴阳道内部,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缓缓朝里走去。 “李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钱承问道。 “先回皓月山庄吧,遗恨阁的消息应该到了。”李俊儒回答道。 黄森严感慨道:“真没想到,堂堂幽州三大门派之一的阴阳道,其掌门竟然是幽州女子失踪案的参与者,甚至可能是组织者。” 钱承淡淡说道:“就是不知道那杏花翁与苏御阳是什么关系了。” 黄森严笑道:“说不定最后杏花翁、极乐楼主、阴阳道掌门是同一个人呢。你说对吧?老李。” 李俊儒听了这话,愣了几秒,随后笑道:“有可能吧。” 但他的内心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希望,一切都是误会吧。”李俊儒在心里默默想着。 与此同时,三月真人回到自己的府邸,只见一直守在门口的玉蓝立刻跪了下来。 “师父……弟子贪图钱财,铸下大错,请师父责罚。”玉蓝的声音微微颤抖,满是愧疚与不安。 三月真人看着玉蓝,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缓缓说道:“起来吧。” 玉蓝满脸惊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师父,您不责罚弟子?” 三月真人微微摇头,沉默片刻后说道:“你且在此等候。”说罢,他转身走进府邸。 没过多久,三月真人再次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盒子。 他神色严肃地将盒子递给玉蓝,郑重地说道:“如果今晚凌晨我未归来,你立刻下山前往皓月山庄,务必将这个盒子亲手交给儒帅。记住,此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 “弟子谨记师命。”玉蓝双手接过盒子,神色凝重。 三月真人凝视着玉蓝,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师父,您还有什么吩咐吗?”玉蓝试探地问道。 三月真人沉默良久,轻声说道:“玉蓝啊,记住,贪图小利之人难成大事,往后你要刻苦练功,不可再犯同样的错误。” “弟子一定牢记师父教诲。”玉蓝重重地点头。 然而,玉蓝心中满是疑惑。 他原以为自己此次定会受到师父的严厉责罚,毕竟三月真人向来对他要求极为严格。可如今他犯下如此大错,师父却对他这般和蔼。 而且刚刚的语气,分明不像是普通的口头教育,反而像是在交代后事! 想到这里,玉蓝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今晚您要去哪里?” 第66章 阴阳道与合欢宗 “为师要闭关,这一闭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来了。”三月真人苦笑一声。 “师父……您要注意身体啊!若有需要您随时吩咐徒儿!”玉蓝的声音微微颤抖,心中既松了口气,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酸。 三月真人微微点头,目光中露出久违的慈爱,“时候不早了,你下去休息吧。” 玉蓝也觉困意如潮水般袭来,便缓缓离去。 待玉蓝走远,三月真人轻叹一声,缓缓抬起头,望向天边。 远处,天边已露出鱼肚白。 阴阳道,御阳宫。 正在打坐修炼的苏御阳突然睁开双眼,目光如电,直射向大门。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见到来人,苏御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而来人正是吴皓阴。 吴皓阴一脸严肃,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疑虑。 他沉思片刻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师兄,三石长老到底怎么死的?” 苏御阳微微一笑,神色平静地回答:“刚刚你不是也在吗?如你所见,是被玉赤毒死的。” 吴皓阴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可是玉赤与他无冤无仇,他怎么会去杀三石长老呢?” 苏御阳微微摇头,说道:“这个本尊自然不知。” 吴皓阴见苏御阳还在装傻充愣,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掌门师兄!你到底有没有参与那些女子被掳一事!” 苏御阳的语气也沉了下来:“大长老!注意你跟本尊说话的语气!” “你!”吴皓阴被气得说不出话,长叹一口气后欲转身离去。 “你要去哪?”苏御阳问道。 “去哪?自然是回去休息。”吴皓阴随口回答,语气中已没了半分尊敬。 苏御阳站起身来,语气一软:“唉!师弟留步!” 吴皓阴停了下来,但没有转过身。 苏御阳慢慢走过去,从背后拍了拍吴皓阴的肩膀,说道:“师弟啊,为兄这都是为了阴阳道啊。” 吴皓阴转过身,满脸震惊与失望。 他看着苏御阳,气得苍老的脸微微颤抖,眼中泪光闪烁。 他从未想过,一直敬仰的掌门师兄竟会做出如此之事。 每日朝夕相处之人,此刻却如此陌生。 “是你派三石长老干那些事的?也是你让玉赤毒死三石长老的?”吴皓阴脸色苍白,紧紧咬住牙关,声音有些模糊地问道。 “我别无选择。”苏御阳答道。 吴皓阴如遭五雷轰顶,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听到苏御阳亲口承认,他还是难以接受。 他自幼在阴阳道长大,接受的一直是礼孝仁义信。幼年时,苏御阳带着他修炼,在他眼中,苏御阳一直是正直仗义、光明磊落之人。 可眼前这一幕,瞬间让他几十年的价值观崩塌。 见到他这样,苏御阳说道:“师弟……” “不!我不是你师弟!你也不是我师兄!你做了这些事,让师父九泉之下如何安息!”吴皓阴愤怒地咆哮道。 “那如果让阴阳道就此在你我的手中衰落,你让师父又如何安息!”苏御阳也怒斥道。 吴皓阴一时语塞。 “阴阳道如今的处境你也清楚,虽还被称为幽州三大门派之一,但也只是看在我们这群老东西的面子上。我们年轻一代拿什么去跟神龙教和圣天宗比?如今我们都已老了,还能有几个十年、二十年?到时候阴阳道怎么办?”苏御阳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吴皓阴沉默不语。 苏御阳接着说:“现在阴阳道年轻一辈最厉害的弟子也无非玉赤、玉蓝和玉青。玉赤已死,剩下的玉蓝和玉青连宗师的门槛都没摸到。想想我们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快要晋升大宗师了。若我们走了,阴阳道又如何自处?以前的那些仇家还会不会找上门来?玉蓝和玉青能够应付吗?” 吴皓阴的目光不再凶狠,问道:“可是师兄,这跟你做的事有什么关系?” 苏御阳说道:“师弟,你也知道我在大宗师巅峰之境卡了三十年之久。大宗师也终究是凡人之躯,寿元比常人多不了多少。而我们也已经老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亡。但如果我们这么早就死了,阴阳道就会没落。至少要把年轻一代全力培养起来再死也不迟。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我必须踏入武圣之境。只有这样,我才有足够的时间解决后顾之忧。” 吴皓阴神色一震,问道:“师兄,你有方法进入武圣之境?” 苏御阳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能确定。但必须一试。” 吴皓阴又问:“什么方法?” 苏御阳说道:“我无意中得知一个方法,只要将阴阳道和当初合欢宗的功法一起修炼,就可以踏入武圣之境!” 吴皓阴神色一惊:“什么!” 苏御阳继续说道:“最开始的阴阳道和合欢宗的理念是一样的,都是通过男女双修达到修炼目的。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最开始的阴阳就是指男女。只是后来祖师受到道家启发,抛弃了原来的理念,将阴阳派改名为阴阳道,最后成为道家分支。” “这……这些我从没听说过。”吴皓阴说道。 “这是每任掌门机密,不是特殊情况不会说出来的。”苏御阳说道。 吴皓阴仍有些担忧,问道:“这个方法是谁告诉你的?可信吗?” 苏御阳点点头,说道:“应该是可信的,因为他祖上出过武圣。” 吴皓阴难以置信,说道:“你是说是……” 苏御阳挥手打断了他,说道:“是的,确实是他告诉我的。并且他还介绍了一个有合欢宗功法的人给我,而那个人把合欢宗功法给我有一个要求,就是要我帮他重建合欢宗。” 吴皓阴眉头微皱,问道:“是杏花翁?” 苏御阳点点头应道:“正是。” 吴皓阴苦笑一声,说道:“所以你才做那些事。” 苏御阳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为兄也没有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吴皓阴沉默片刻后问道:“你是如何说服三石去干那些事的?” 苏御阳回答道:“我告诉他三月长老中了剧毒,而解药只有杏花翁有,所以我和三月都瞒着他在帮杏花翁重建合欢宗。三石以为这是为了救三月长老,便参与了进来。而且他觉得三月长老肯定没脸在他面前提这事,所以也不会告诉三月。” 吴皓阴再次陷入沉默。 苏御阳说道:“为了阴阳道的名誉,师弟,我们只能压下这件事。” 吴皓阴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无奈。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随后缓缓地朝外走去,身影似乎又佝偻了几分。 第67章 兄弟团聚 苏御阳再度阖上双眸,不过此次他并未修炼许久,便又睁眼望向门口。 这时,门再次开启。 苏御阳看向来人,淡然问道:“二长老,你不操办三石长老的后事,来我御阳宫所为何事?可是遭遇了什么状况?” 三月真人缓缓踱步向前,微笑道:“确有一事需掌门相助,不过我此番是专门来向掌门辞行的。” 苏御阳安慰道:“二长老,我知晓三石长老的离世对你打击颇大,但逝者已矣,二长老万不可自暴自弃,阴阳道离不开你。” 说着,他亦起身来到三月真人身前。 三月真人摇摇头,说道:“掌门误会了,我并非要脱离阴阳道。只是我已决心闭生死关,不入武圣不出关。下次相见,不知是何时了。” 苏御阳说道:“既然二长老心意已决,那我自不会阻拦。愿二长老马到成功,早日出关。” 三月真人笑道:“多谢掌门,我自当竭尽全力。” 苏御阳又问道:“不知二长老方才所言何事需本尊协助?” 三月真人答道:“我需向掌门借一件东西。” 苏御阳问道:“何物?” 三月真人回答道:“我需借……掌门的项上人头!” 三月真人语气陡然转冷,话尚未说完,便已骤然出手! 一股雄浑内力直逼苏御阳而去,而苏御阳微微一笑,瞬间闪开。 苏御阳刚刚所站位置的后方墙壁轰然崩塌。 苏御阳笑道:“二长老,这是何为啊?” 三月真人脸色略显难看:“你早有防备?” 苏御阳笑道:“以你二人兄弟之情,你不为他报仇是绝无可能的。” 三月真人说道:“你不仅害我弟弟误入歧途,还杀他灭口,苏御阳,你这个伪君子!你当真不怕遭天下人耻笑!” 苏御阳摇摇头,淡淡说道:“他们虽都已猜到,但他们不敢吐露半分,此事永远不会为世人所知。而你,过了今天,世上再无三月真人!” 三月真人冷笑道:“想杀我,且看看你这掌门这些年究竟长进了多少!” 刹那间,三月真人身形如电,双掌舞动,内力汹涌澎湃,每一掌拍出都带起阵阵劲风,招式凌厉刚猛,犹如猛虎扑食,直逼苏御阳。 苏御阳却不慌不忙,身形飘忽,巧妙地避开三月真人的攻击,偶尔出手还击,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深厚的功力。 见武功招式难以奏效,三月真人猛地大喝一声,双手快速变换印诀,口中念念有词,顿时周围的气场发生变化,阴阳道的法术施展而出。 一道黑色的雾气从他掌心涌出,迅速弥漫开来,试图笼罩苏御阳。 然而,苏御阳只是轻轻一挥衣袖,一股强大的力量便将雾气驱散得无影无踪。 三月真人脸色愈发凝重,再次加大法力输出,黑色雾气变得更加浓郁,其中隐隐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有无数怨灵在其中挣扎。 苏御阳却依旧神色从容,他双手结印,口中吐出一个字:“破!” 只见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手中射出,直接穿透黑色雾气,将其彻底消散。 三月真人受到法术反噬,身体微微颤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此时,吴皓阴刚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外衣。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外衣背后有一个仿佛金属的东西。 他拿起这个东西仔细端详,“这是……窃听器!” 他猛然忆起自己去见苏御阳前还见过三月真人,而三月真人拍过他的背,这个窃听器便是那时贴上的。 “不好!”吴皓阴大叫一声,脸色骤变,施展轻功疯狂朝着御阳宫疾驰而去。 另一边,御阳宫内。 苏御阳摇摇头,说道:“二长老,你与三石长老这些年为阴阳道贡献颇多,我皆铭记于心。不过为了阴阳道的大业,只能牺牲你们了。” 三月真人吐出一口鲜血,讥讽道:“少在那儿惺惺作态,你苏御阳堪称天下第一伪君子!分明是为了自己的武圣之境,还好意思说是为了阴阳道!你这些年若真的关心阴阳道的发展,阴阳道也不至于是如今这般模样!” 苏御阳笑道:“那已不重要了,三月长老,上路吧。” “哼!我即便死也要让你付出代价!”三月真人说道。 三月真人双眼通红,全身气息暴涨,他不顾一切地燃烧自己的精血和内力,仿佛要将生命的最后一丝力量都释放出来。 他的身体周围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内力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向苏御阳席卷而去。 苏御阳见状,眼神微微一凝,双手快速舞动,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三月真人的攻击撞击在屏障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整个御阳宫都为之震动。但苏御阳的屏障却坚如磐石,丝毫未损。 三月真人疯狂地发动攻击,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苏御阳的防线,然而每一次都徒劳无功。他的力量在逐渐消逝,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虚弱。 最终,他再也无法支撑,被苏御阳一掌拍到了御阳宫外。 这一次,他已无力再站起身来。 此时,残阳已悬于天际。 三月真人艰难地爬到柱子旁边,他靠着柱子,艰难地支撑着身体,呆呆地望着那一抹残阳,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哥哥,你说真的吗?你真的进入了阴阳道?” “当然了,而且我师父允许我带你一同进去。以后我们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哥哥,呜呜……你太不容易了。” “哈哈,阿磊啊,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哭鼻子呢,进入了阴阳道你可得像哥哥一样成为真正的男子汉啊!对了,以后你就不叫阿磊了,你法号为三石。” “三石……那哥哥你呢。” “我啊,我叫三月。” 等到吴皓阴赶到时,三月真人正靠着柱子,一动不动,嘴角还挂着解脱的笑容,眼神中似乎临死前看到了美好的东西。 “三月啊……”吴皓阴老泪纵横,他颤抖着走上前去,蹲在老友身旁,用手将老友的眼闭上了。 “师弟,为兄也无能为力。”苏御阳叹了口气,从一旁走了过来。 吴皓阴没有理会他,而是自责地说道:“都怪我啊,我不该去见你啊……你要是没听到那些话,你就不会……” 苏御阳眉头微皱:“师弟,何意?” 吴皓阴把窃听器的事告知了苏御阳。 苏御阳苦笑道:“没想到三月长老竟还会用科技之物。” 突然他目光有所察觉,猛地走上前去,从三月真人的衣领上拿下了一个东西。 一个微型摄像头! 第68章 下山 见到此物,吴皓阴也止住了泪水,他顿时意识到情况不妙。 苏御阳面色阴沉,说道:“好你个三月,竟还留了这一手!” 说完,他猛地捏碎了摄像头。 “师兄,你觉得视频会在何处?为了阴阳道的名誉,绝不能让它传出去!”吴皓阴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本尊亦不知。”苏御阳沉声说道。 吴皓阴有些迟疑,说道:“会不会是玉蓝?” 苏御阳摇摇头,说道:“应该不会,以三月的性子,他不会将自己的弟子置于险境。这样,看住玉蓝,若他无异样举动便罢,只需看住即可。只要他不离开阴阳道,想必不会是他。” 吴皓阴沉重地叹了口气。 苏御阳又转头看了一眼三月真人的尸体,也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三月长老因三石长老之死悲痛欲绝,故而闭关修炼,不料走火入魔重伤而亡。” 吴皓阴只觉内心苦涩不堪,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师弟明白。” 他抱起三月真人的尸体,缓缓朝外走去,每一步都显得极为沉重。 “对不起啊,老兄弟……我无法为你讨回公道,甚至连你的死因也……” 吴皓阴喃喃自语道,如行尸走肉般抱着三月真人的尸体消失在苏御阳的视线中。 而苏御阳的脸色此时极为难看,轻声自言自语道:“三月啊三月,你这后手,究竟留给了谁呢?” 此时正在与其他弟子一同修炼的玉蓝,与众人一同得知了三月真人的死讯。 玉蓝只觉脑子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虚幻不真实。 直至他亲眼见到三月真人的尸体,他才终于放声嚎啕大哭,冲上去紧紧抱住三月真人的尸体痛哭流涕。 其他弟子也多少受教于三月真人,皆站在一旁落泪。 吴皓阴叹了口气,说道:“死者为大,玉蓝,你作为你师父唯一的真传弟子,那便由你负责你师父的后事吧。” 玉蓝强忍悲痛,哽咽道:“弟子……弟子遵命!” 深夜,玉蓝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院里。 “师父……你说你闭关为何会走火入魔呢?”玉蓝双眼失神,靠着大树喃喃自语道。 突然,他似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过神来,说道:“不对!以我师父今日的状态来看,他明明就是在交代后事!他早知今日自己必死无疑!” 玉蓝越想越觉后怕,“昨晚的情形,明眼人都能看出掌门是杀了大师兄灭口,师父不可能看不出来!以师父和师叔的关系,师父定不会让他死不瞑目。今日师父的尸体是从御阳宫那边移出来的,好好的他为何会去御阳宫闭关,他分明是去报仇了!” 玉蓝又想起了三月真人的嘱咐,他在心中思索道:“师父那么早就去御阳宫了,为何会让我凌晨再去皓月山庄找儒帅呢?难道是想让宗门之人放松警惕之后再趁机出去?” 玉蓝朝着三月真人的尸体方向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徒儿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定会完成你交代的事!”玉蓝郑重地说道。 凌晨时分。 玉蓝醉醺醺地走到了阴阳道大门处。 “见过二师兄。二师兄这么晚要去哪里?”守门弟子见到玉蓝后急忙走上前来阻拦。 “果然被监视了。”玉蓝心中一紧,身为二弟子,往常他出门时这些守门弟子从不敢阻拦,此次定然是得了苏御阳的授意。 “怎么?我做什么还需向你汇报?”玉蓝冲着那守门弟子吼道。 那名弟子有些手足无措,支支吾吾地说道:“二师兄,二长老今日刚走,您应留下来主持后事,此时出门恐怕……” 玉蓝不满地说道:“我师父去世了,我下山通知他家人不行吗?” 另一个弟子却说道:“二师兄,据师弟所知,二长老只有三石长老一个家人……” 玉蓝不耐烦地打断道:“我若非要下山,你们当如何?” 那名弟子说道:“谨遵掌门师令,今晚所有人都不能下山。” 同时,其余十几名弟子都围了上来,将玉蓝围在中间。 “原来是掌门的命令啊,那我也就不为难你们了,我不去了。”玉蓝叹了口气,又转过身去,缓缓往里走去。 十几名弟子都松了口气,准备回归岗位。 正当那些弟子正要转身时,玉蓝却又猛地转了过来,突然出手。 玉蓝身形如电,瞬间冲向一名弟子,他一拳呼出,拳风呼啸,直击那名弟子的胸口。 那名弟子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击中,摔倒在地。 其他弟子见状,纷纷涌上前来。玉蓝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中,时而闪避,时而出拳踢脚。 他的武功虽算不上顶尖高强,但也有几分身手,每一招都带着决绝之意。他巧妙地利用身形的移动,避开了多名弟子的攻击,同时又能找准时机,给对手以打击。 不一会儿,那些弟子便都被他打倒在地,但玉蓝并未下杀手。 玉蓝把他们打倒在地后便迅速离开了。 其中一个守门弟子爬起来后马上找到了一个白发老人。 “五长老!不好了!玉蓝打伤了我们下山去了!”那名弟子急匆匆地喊道。 “什么!”五长老大惊失色,将刚刚喝的茶水一下吐了出来。 “我们要通知掌门吗?”那名弟子小声问道。 “废话,你想我死啊!”五长老怒斥道。 “现在追还来得及,去通知四长老,叫他速来助我一臂之力,记住,别告诉其他人!”五长老说完便夺门而出。 今晚苏御阳要他负责守着玉蓝,看他是否有异常举动。 他原本就觉得玉蓝翻不出什么风浪,在暗中观察了玉蓝几个小时后,发现玉蓝只是一直哭泣,整个人完全萎靡不振。他便彻底放松了警惕,嘱咐守门弟子不准放他下山后便回房休息了。 出了阴阳道的玉蓝正飞速疾驰在山间。 他的轻功不算高明,但他知道一定会有人出来追他。为了完成师父的遗愿,他不敢有丝毫喘息,拼了命地朝着皓月山庄疾驰而去。 第69章 生死竞速 “儒帅,对这里的环境可还满意?”吴诗韵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李俊儒身旁,脸上挂着盈盈笑意,目光投向他。 李俊儒三人回到皓月山庄后便陷入沉睡。不久前,李俊儒方才醒来,此刻正在钱承为他准备的小院中悠然散步。 “与外面城市的喧嚣相比,皓月山庄宛如世外桃源,相信任何人在此住上一晚,都会心生不舍。吴姑娘还特意为我挑选了一间最为幽静雅致的院子,实在是用心了。”李俊儒微笑着回应道。 吴诗韵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欣喜的神色,说道:“儒帅不嫌弃就好。儒帅今日睡了一天,此刻可要吃些东西?” 李俊儒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等钱庄主和黄公子醒来后,再一同用餐吧。” 吴诗韵微微点头,说道:“方才我见儒帅的神情似乎有些心事?儒帅不妨说一说,小女子或许能为儒帅排忧解难呢。” 李俊儒笑道:“我并无心事,只是刚睡醒,脑子还有些迷糊。对了吴姑娘,当初灭合欢宗时你也在场吗?” 吴诗韵点头道:“不错,当初我与庄主一同前往的。” 李俊儒问道:“吴姑娘可否告知合欢宗的地址在何处?” 吴诗韵略作思索,说道:“在牛王山东边五公里左右的一座山上。不过当初我们一把火烧了合欢宗,那里如今已只剩一片废墟了。” 李俊儒说道:“多谢吴姑娘告知。后续我可能还会去合欢宗寻找线索。” 另一边,刚下山不久的玉蓝正在拼命赶路。 他已然力竭,速度也越来越慢。就在此时,他听到了数十人朝这边追赶而来的脚步声。 “该死!怎么这么快!”玉蓝心中有些懊恼,按照这个距离,不出五分钟他就会被追上。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草丛边的一头鹿上。 玉蓝略一思忖,猛地拔剑向鹿劈去。 这一剑并未用太大的力气,也未击中要害,只是在鹿的背部划开了一个口子。 然后玉蓝将鹿赶向右边,受伤的鹿朝着右边逃窜而去。 玉蓝看着鹿留下的一路血迹,喃喃道:“希望能拖延一会儿。” 之后玉蓝强打精神,继续向前赶去。 三分钟后,几十个人来到了刚刚玉蓝所在的位置,为首的是两个老头。 “刚刚明明听到这边有动静,没想到又让他跑了。”一个老头说道。 “四长老,你看这!”另一个老头指着一滩血迹说道,此人正是五长老。 四长老走到那片血迹前蹲下,用手摸了摸血,皱眉道:“血是热的,刚走不久。” 五长老说道:“肯定是那小子之前闯关的时候受了伤,快走,我们追!” 几十人又沿着血迹一路追去。 不久后,一群人看着血迹的尽头陷入了沉思。 一只受伤的鹿出现在他们面前,正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血正从它的背上缓缓滴落。 “可恶!竟然被这小子骗了!”五长老愤怒地咆哮道。 四长老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不愧是二弟子,倒是有些机灵劲儿。” “四长老,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追啊!”五长老急切地说道,脸上满是焦急与恼怒。 众人又朝着玉蓝逃走的方向匆忙追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双脚早已麻木的玉蓝终于挣扎着跑出了山林,踏上了马路。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沿着马路拼命奔逃,满心期待能遇上路过的车辆。 然而,他一路狂奔,却连一辆车的影子都没见到。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终于看到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车。 玉蓝顿时眼前一亮,满心欢喜地准备向那辆车跑去。 可就在这时,一把剑“嗖”的一声直挺挺地插在了他面前,紧接着背后传来一道愤怒的吼声:“大胆玉蓝!私自下山还竟敢打伤同门,简直目无门规!” 五长老如鬼魅般落在他面前,双眼圆瞪,恶狠狠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玉蓝,你过分了!”四长老也随后赶到玉蓝身后,声音低沉而严肃。 紧接着,几十名弟子也纷纷赶到,瞬间将玉蓝围得水泄不通。 “唉,终究还是被追上了。”玉蓝在心里无奈地哀叹一声,满心的不甘与绝望涌上心头。 随后,玉蓝缓缓抬起头,看向五长老,说道:“五长老,为何要如此苦苦相逼?弟子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五长老怒喝道:“什么急事不能光明正大地说出来?非要打伤同门强行闯关而去,你眼中还有没有门规?还有没有我们阴阳道的尊严!” 玉蓝面色凝重,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说道:“这是师父临终前交代给我的要事,我必须去完成,还望长老不要阻拦。” 五长老怒不可遏地呵斥道:“你师父的命令难道比门规还大?你有什么事情不能坦诚相告,非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难道你师父交代你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或者说你师父和你师叔一样,都是杏花翁安插的奸细!” 四长老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眉头紧皱,再次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说道:“玉蓝,跟我们回去吧。” 玉蓝愣在原地,沉默了数秒后,突然仰头放声大笑。 五长老怒目圆睁,吼道:“你笑什么!” 玉蓝大声喊道:“我笑什么?我笑我们阴阳道号称名门正派,可门下却尽是些虚伪狡诈之徒!尽是些懦弱无能之辈!” 五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你……” 玉蓝毫不畏惧,继续大声说道:“当日明明你们都看得出是掌门故意杀害大师兄以灭口,也都清楚是他指使大师兄毒杀三石长老的!你们都知道掌门才是和杏花翁一伙的!可你们谁敢站出来说句真话?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同门长老和弟子不明不白地死去,却一个个都像缩头乌龟一样,不敢站出来为正义发声!” 五长老冷冷地盯着玉蓝,眼中透露出浓烈的杀意,那眼神仿佛要将玉蓝千刀万剐。 四长老的脸色愈发阴沉难看,他嘴唇微微颤抖,再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玉蓝毫不退缩,指着五长老,怒骂道:“而现在!你身为所谓的名门正派长老,明明知晓真相,却不敢去揭穿掌门的谎言,不敢为同门主持公道,反而把这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我一个弟子头上!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欺软怕硬的无耻之徒!” “你简直是在自寻死路!”五长老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威胁。 “玉蓝,跟我们回去吧,今天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四长老语气稍缓。 “四长老,平日里我对您一向敬重有加,但这次我绝不会跟你们回去,要动手就来吧。不过我倒想问问,你们两位长老对付我一个弟子,难道还需要这么多人围着吗?”玉蓝看着周围的弟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和嘲讽。 “你们都退下。”四长老挥了挥手,示意弟子们散开。 几十名弟子立刻向后退去,让出了一片空地。 五长老不屑地冷哼一声,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有什么本事,竟敢如此狂妄地对我说话!” 玉蓝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冷地说道:“我不屑与小人动手!” 说完,玉蓝猛地转身,径直朝着四长老冲去。 第70章 及时雨 四长老看着冲过来的玉蓝,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玉蓝出手便是一记凌厉的攻击,四长老微微侧身,看似惊险地躲过,实际上却把控着距离,不让玉蓝受伤。 玉蓝心中疑惑,但手上动作不停,再次发动攻击。 四长老每次都恰到好处地化解玉蓝的攻击,看似惊险万分,实则游刃有余。 他的出招看似凌厉,却在关键时刻收力,只是轻轻将玉蓝击退几步,始终没有给玉蓝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玉蓝又施展出阴阳道的独门绝技阴阳破,一道微弱的阴阳之力朝着四长老袭去。 四长老微微摇头,轻轻一挥手,便将这股力量化解于无形。 玉蓝见状,又连续发动几次攻击,四长老却只是轻松躲避,并不反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犹豫。 玉蓝渐渐意识到四长老在故意留手,可他顾不上多想,继续全力攻击,试图寻找突破的机会。 然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突然改变方向,猛地向五长老攻去。 五长老冷哼一声,侧身轻松闪过,顺势拍出一掌。 玉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不躲避,硬生生接下这一掌,强大的冲击力让他口吐鲜血,但也借着这反作用力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那辆车飞去。 他强忍着伤痛,在空中调整身姿,稳稳地落在了车边,迅速破窗而入钻进车内。 四长老和五长老见状,怒不可遏。 就在这时,一辆大卡车疾驰而来。 五长老身形一闪,拦住了卡车,大声喝道:“下车!” 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脸色苍白,战战兢兢地打开车门。五长老不耐烦地将司机赶下了车。 四长老则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大笔钱递给司机,语气稍缓地说:“师傅,我们只是借用一下你的车,这钱你拿着,实在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司机接过钱,虽仍心有余悸,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四长老和五长老以及众多弟子跳上卡车,继续朝着玉蓝逃走的方向追去。 卡车内,五长老咬牙切齿地说:“这小子,今天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四长老则面色凝重,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 皓月当头,高悬于皓月山庄之上。 钱承、黄森严已然醒来,此刻正与李俊儒一同用餐。 “李兄、钱兄,你们说说,那苏御阳杀了三月真人的亲弟弟,往后他们在阴阳道碰面,岂不是尴尬至极啊。”黄森严狠狠咬了一口鸡腿,言语中略带讥讽。 “至少,阴阳道内部的矛盾往后怕是会愈发激烈。”钱承缓缓说道。 黄森严接着道:“若我是三月真人,定去找那苏御阳拼命,管他是不是掌门。” 李俊儒微微一笑,淡然说道:“你怎知他不会去找苏御阳拼命呢?” 钱承的目光瞬间投来,黄森严也顿时来了精神,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问道:“怎么说?你又看出什么端倪了?” 李俊儒沉默片刻,摇了摇头道:“只是感觉。” 黄森严摆了摆手,扫兴地说:“没劲。” 钱承也说道:“其实我也觉得三月真人不会善罢甘休,他向来义薄云天,我觉着他不会对亲弟弟的仇置之不理。” 黄森严说道:“其实我觉得阴阳道也并非全是坏人,那三月真人还算实诚,此次想必是被蒙在鼓里。那吴皓阴勉强也算条汉子,只是过于护短,护起来有些蛮不讲理了。至于那苏御阳,简直就是阴阳道最大的毒瘤。” 钱承微微一笑,并未反驳。 而此时的李俊儒却皱着眉头,似在思索着某些事情。 “庄主!庄主!” 一道声音传来,随后一名女子匆匆跑进屋内。 她说道:“庄主,山庄不远处有一人满身是伤,正朝着我们山庄奔来,而他身后有好几十人在追赶。看服饰,他们皆身着阴阳道的衣衫,我们该如何是好?” 听闻此言,三人皆站起身来。 钱承沉声道:“通知下去,把那个人接进来,切勿让他们在此打斗,我即刻过去。” 说罢,钱承三人朝着山庄外赶去。 “玉蓝,你已力竭,何必再苦苦挣扎!”四长老高声喊道。 五长老从玉蓝头顶飞过,顺势又给了玉蓝一脚,将他再次踹倒在地。 玉蓝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说道:“马上就到皓月山庄了,你们在山庄外动手,莫非是不给钱庄主面子。” 五长老不屑地说道:“就算在山庄里面,也救不了你!” 言罢,五长老运起内力,朝着玉蓝攻去。 “住手!” 突然,几道靓影落在五长老和玉蓝之间,方才说话之人正是吴诗韵。 因离皓月山庄很近,五长老心有忌惮,他拱了拱手,问道:“不知姑娘是何人?为何阻拦我等?” 吴诗韵说道:“皓月山庄,吴诗韵。奉庄主之命,接这位朋友进山庄一叙。” 五长老看了玉蓝一眼,说道:“原来是吴姑娘。此人乃我阴阳道逆徒,我要将他带回去交由掌门发落,希望吴姑娘莫要阻拦。” 吴诗韵摇了摇头,说道:“庄主随后就到,阁下不如等庄主到了再行商议,如何?” 五长老一听钱承马上要到了,不禁有些着急,说道:“这是我门派内部之事,吴姑娘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吴诗韵没有回答,只是瞬间拔出宝剑,以此表明自己的态度。 其余几名女子也纷纷拔出剑,与阴阳道的人对峙起来。 五长老脸色一沉,说道:“那便得罪了!” 五长老拔出佩剑,径直向吴诗韵攻去,吴诗韵毫不畏惧,毅然迎了上去。 其余几个女子也和阴阳道弟子混战在一起。 “不要伤到她们!”四长老站在原地,大声喊道。 吴诗韵远非五长老的对手,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没过几个回合,便被五长老打得连连败退。 其余皓月山庄的女子的武器也纷纷被打落在地,被阴阳道弟子逼到了一旁。 五长老看准时机,一剑向吴诗韵的肩膀刺去,吴诗韵自知避无可避,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而,这一剑并未刺下,吴诗韵缓缓睁开眼睛,只见身前站着一个人。 此时的五长老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他觉得此时放开剑会很丢脸,但他手中的剑却丝毫动弹不得。 只因他的剑被两根手指牢牢夹住了。 “见过儒帅,儒帅可否放开我师弟的剑?” 第71章 遗物 李俊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双指轻轻一弹,仿若四两拨千斤一般,竟将五长老的剑轻松弹开。 五长老受此巨力,身形猛地向后倒去,接连后退了三四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儒帅……”五长老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 就在此时,黄森严和钱承双双赶到。两人身姿矫健,衣袂飘飘,自带一股不凡的气势。 李俊儒目光如炬,望向那二人,笑道:“如果我没认错,两位应该是阴阳道的长老吧。不知为何在皓月山庄外对吴姑娘动手?难道是没把钱庄主放在眼里?” 钱承手持折扇,轻轻扇动,也跟着笑道:“不知钱某何时得罪了阴阳道?若是贵派对我有意见,大可以找我当面沟通,实在没必要对我庄内的女子动手啊。” 黄森严则是一脸嘲讽,开口道:“你们的行事作风,果然符合我对阴阳道的一贯印象。” 四长老一脸无奈,上前一步解释道:“诸位误会了。是我阴阳道弟子玉蓝私自下山,还闯关打伤了同门弟子,我与五长老一路追他至此。方才正要捉拿他回阴阳道的时候,吴姑娘却出来阻拦,我师弟脾气有些急躁,这才一时冲动动了手。我在此向诸位赔罪了。” 说罢,四长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五长老虽有些不服气,但也只好拱手说道:“得罪了。” 钱承神色一正,说道:“是我让诗韵前去阻拦的,若两位要怪罪,就怪我吧。” 四长老赶忙摇头,苦笑道:“钱庄主说笑了,此事本就是我们有错在先,怎会怪你。既然误会已经解除,那我们就先带这逆徒回去了。改日必登门拜访。” 钱承微微皱眉,笑道:“诸位可以回去,但玉蓝得留下。” 四长老面露难色,说道:“钱庄主,这……这恐怕不太合适吧。这逆徒犯了门规,我等需拿他回去问罪,不然掌门那边我们不好交代啊。” 钱承摸着下巴,缓缓说道:“可你刚刚向我皓月山庄的人动手,这让我也不好交代啊……” 四长老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还是坚持道:“这事我日后定当上门道歉,但今晚我必须带玉蓝先回去。” 钱承笑道:“我看这玉蓝一表人才,今晚我想和他聊聊,明天再送他回阴阳道如何?” 四长老眉头紧皱,说道:“钱庄主,实在不知你要这玉蓝有何用。但我们有命令在身,还望钱庄主不要为难我们才好。” 钱承摇着扇子,笑着回应:“四长老这是哪里的话?我并非要为难你们,只是我确实想和玉蓝聊聊。” 这时,五长老再也按捺不住,厉声质问道:“我等是奉掌门之命前来捉拿逆徒,而钱庄主你却再三阻拦,难道皓月山庄是要与阴阳道为敌吗?” 钱承不慌不忙地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笑道:“我皓月山庄自然不敢与阴阳道为敌,不过……” “不过你阴阳道是要与我春秋殿为敌吗?” 一道声音宛如平地惊雷,虽然语调轻柔,但瞬间让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竟没有一人敢接这话。 “再加上我幽州黄家。”黄森严吊儿郎当地补上一句,眼中满是戏谑。 五长老脸色铁青,嘴唇微微颤抖,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四长老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告辞。不过,儒帅今晚的态度,我定会如实禀告掌门。” 李俊儒微笑着说道:“诸位慢走,顺便告诉苏掌门,我春秋殿随时欢迎他来喝茶。” “我们走!”四长老朝阴阳道弟子一声令下,便头也不回地往回走去。 五长老满心不甘地看了玉蓝一眼,神色中夹杂着担忧与不安。他又看了看阴阳道众人远去的背影,咬了咬牙,还是快步追了上去。 钱承走到玉蓝身边,扶住他,说道:“我认识你,你是玉蓝。” 玉蓝连忙回应:“不错,玉蓝见过钱庄主。我是三月真人的亲传弟子,今晚奉恩师遗命,前来皓月山庄面见儒帅!” 众人听闻,皆是一惊。 李俊儒眉头微皱,问道:“你是说三月真人已经离世了?” 玉蓝眼中闪着泪花,悲愤地说道:“不错!恩师已遭奸人毒手,不过他临终前有一物,叮嘱我务必亲手交给儒帅!” 钱承警惕地扫了周围一眼,沉声说道:“走,我们进去再说。” 在回阴阳道的路上。 “四长老,你回去后一定要帮我向掌门求求情啊!”五长老满脸哀求,眼中尽是哀愁。 “求情?掌门之前如何嘱咐你的,你却玩忽职守。若因这次的事让宗门出了差池,你就是罪魁祸首!”四长老冷冷回应,随后加快了脚步。 “唉。”五长老长叹一声,望着阴阳道的方向,眼中的担忧愈发浓重。 “玉蓝,三月真人要你带给我的是什么?”李俊儒问道。 此时,李俊儒一行人已回到皓月山庄内的一个房间。 玉蓝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双手颤抖着递过去,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哽咽道:“恩师让我一定要把这个盒子亲手交给儒帅。” 李俊儒接过盒子,缓缓打开。 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平板。 黄森严凑过来,满脸好奇地说道:“没想到三月真人还会用电子产品呢。” 李俊儒拿起平板,发现并没有设置密码。他打开了平板,奇怪的是,这个平板上没有任何软件。 钱承站在李俊儒身旁,皱眉道:“真是奇怪,这设备上什么软件都没有。” 李俊儒继续操作,往右边划了一下,这一页桌面上只有孤零零的一个文件夹。 他点进文件夹,里面有一段视频。李俊儒点击播放。 “二长老,你不操办三石长老的后事,来我御阳宫所为何事?可是遭遇了什么状况?” “确有一事需掌门相助,不过我此番是专门来向掌门辞行的。” …… “以你二人兄弟之情,你不为他报仇是绝无可能的。” “你不仅害我弟弟误入歧途,还杀他灭口,苏御阳,你这个伪君子!你当真不怕遭天下人耻笑!” “他们虽都已猜到,但他们不敢吐露半分,此事永远不会为世人所知。而你,过了今天,世上再无三月真人!” …… 视频最后,苏御阳朝着摄像头走来,随着他手用力一挥,画面戛然而止。 众人看完视频,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玉蓝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师父遇害的场景,而凶手是自己一直敬仰的掌门。 “他是个真正的勇士。”沉默良久,黄森严缓缓吐出一句话。 第72章 证据现,风云涌 “这盒子里好像还有东西。”李俊儒开口道。 他突然看到盒子里还有一张纸,他微微皱眉,将其取出。 “好像是一封信……玉蓝,给你的。”说着,李俊儒把那封信递给了玉蓝。 玉蓝颤抖着双手接过信,展开信纸,师父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仿佛师父就在眼前轻声诉说: 吾徒玉蓝,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为师或许已与你天人永隔。你切莫过于伤心,为师一生,无愧于天地,只恨未能再多伴你些时日。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为师只望你能坚守本心,做个正直善良之人。善恶到头终有报,为师虽遭遇不幸,但也未曾后悔。李俊儒李公子,乃侠义之士,你若能跟随他,为师也可安心。若他愿意接纳你入春秋殿,你定要好好效力,切莫辜负他的信任。若他无意,你便远离江湖纷争,寻一处安宁之地,平安度过一生,莫要再回阴阳道,此处已非昔日之阴阳,为师不愿你再涉险。 徒儿,你是为师的骄傲,你生性纯良,聪慧过人,为师一直以你为豪。无论你身在何处,为师的目光都会护佑着你,愿你一生顺遂,无灾无难。 玉蓝看完信后,泪水如决堤般涌出,手中的信纸被泪水浸湿,他的身体因悲痛而微微颤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师父相处的点点滴滴。 “李兄,我们现在有证据了,不如直接交给官方,让官方下令缉拿苏御阳吧。”钱承说道。 “嗯。那这件事就麻烦你了钱兄。”李俊儒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钱承笑着摇了摇头,拿着平板走了出去。 “那我也去告诉欲怜,想必凝香谷知道这个消息一定很开心。”黄森严也走了出去准备通知眈欲怜。 “李殿主,我有一事相求。”玉蓝突然抬起头,看着李俊儒,目光坚定且郑重。 “你说。”李俊儒微笑着看向他。 “我希望加入春秋殿!我知道我才疏学浅,能力微薄,或许不配进入春秋殿。但我愿成为殿主的马前卒,为殿主鞍前马后,绝无怨言!只求能为师父报仇!” 玉蓝说着,单膝下跪,眼中满是恳切与决绝。 李俊儒走去扶起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在追杀下从阴阳道逃至皓月山庄,已足见你的能力。至于三月真人的仇,那些作恶之人,人人得而诛之!你既愿加入,我便欢迎。” 玉蓝抱拳,声音有些哽咽:“多谢殿主收留!” 李俊儒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你先好好养伤,其他事日后再安排。” “是!”玉蓝转身离开,步伐虽有些蹒跚,但透着坚定。 李俊儒负着手,漫步在皓月山庄之中。 不久,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婀娜的人影。 “小女多谢儒帅。”吴诗韵缓缓走来,脸上带着盈盈笑意。 李俊儒有些好奇,问道:“不知吴姑娘要谢在下什么?” 吴诗韵脸颊微红,眼中闪着光芒:“若不是儒帅刚刚及时赶到,诗韵现在恐怕已经负伤在床了。而且,每次在我危险之时,你总是像英雄一般出现。” 李俊儒摇了摇头,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吴诗韵轻咬嘴唇,微微低下头,又抬眼看向李俊儒,“在诗韵心中,你是最特别的朋友。那次在山洞,若不是你,我可能……我真的很感激你。” 李俊儒看着她,微笑道:“那也是缘分,我本是为了追回御灵百载液,可却有幸结识了吴姑娘。你机智勇敢,在山洞中也表现得十分出色。” 吴诗韵的眼中满是惊喜:“真的吗?儒帅这样夸我,我……我很开心。我一直都记得你当时的样子,就像一束光照进了黑暗。” 李俊儒笑着说:“那你也就像一朵盛开在山间的花,坚韧又美丽。好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今日之事想必也让你受惊了。” 吴诗韵点了点头:“嗯,儒帅也早些休息。” 她看着李俊儒离开的背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舍和眷恋。 “五长老啊五长老,本尊记得好像嘱咐过你务必看好玉蓝,可你就是这么做的?让他跑了也就罢了,你居然还没追上他。你啊,真是让本尊寒心啊。” 苏御阳此时坐在大殿上,语气轻柔温和,却如同腊月寒风,让殿下的众人都不寒而栗。 “掌门,本来我是追上了,但是那李俊儒和钱承突然出现,我不是对手,我只能……”五长老支支吾吾地回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身体微微颤抖。 “这,是借口吗?”苏御阳微微一笑,眼中却毫无笑意,冰冷的目光如刀般刺向五长老。 五长老吓得立马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掌门恕罪!掌门恕罪啊!” “执法长老何在?”苏御阳漫不经心地问道。 “在!”一个灰衣老头走出队列,神色严肃。 “这种情况如何处置?”苏御阳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这……”执法长老看了五长老一眼,面露犹豫,但还是咬了咬牙,说道,“废除武功,思过崖终身监禁!” “不,不要啊!掌门放过我这次啊!”五长老脸色惨白,如丧考妣,只能不停磕头,额头很快就血迹斑斑。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很快地上便有了一小摊血迹。 苏御阳却无动于衷,眼神中甚至闪过一丝厌恶:“拖下去吧。” 两名弟子上前,架起已经近乎崩溃的五长老。 这时,四长老上前一步:“掌门,五长老虽有过错,但念在他往日功劳,还望从轻发落。” 苏御阳瞥了他一眼:“你也要为他求情?哼,若不是你办事不力,怎会有今日之局面。念你还有用,暂且退下,否则连你一起罚。” 四长老面色一凛,不敢再言。 五长老被拖走后,大长老吴皓阴上前一步,低声道:“掌门,三月留下的摄像头拍的视频很有可能被玉蓝交给李俊儒了,若他将之呈给官府,我阴阳道名誉必将扫地,甚至恐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苏御阳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就算有证据又如何?我就让他看看,我阴阳道这么多年的底蕴,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春秋殿能比的。我自会处理,无需多言。” 台下众人虽不知视频具体内容,但也猜到是对掌门极为不利之事,皆不敢吭声,大殿中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第73章 厚颜无耻 当太阳再次高悬天空,大多数人也已经起床开启新的一天。 而当他们打开江湖论坛,一则惊天消息如风暴般席卷而来! 很快,这则消息便震动了整个龙国江湖,武林上下无不惊愕! 然而却无人怀疑其真实性,只因这条消息的发布者是春秋殿遗恨阁! 昨夜凌晨,遗恨阁发布了一条视频和一条音频。 视频内容是三月真人被苏御阳杀害的第一人称全过程,音频内容则是苏御阳和吴皓阴在御阳宫的谈话内容。 至此,最近几月的幽州女子失踪案似乎已经找到了罪魁祸首。 江湖一片哗然,武林人士纷纷声讨阴阳道,江湖论坛上对阴阳道的骂声更是此起彼伏。 “堂堂幽州三大门派之一的阴阳道,竟还被誉为名门正派?竟做出这种猪狗不如之事!” “我看这阴阳道上下只有三月真人是个汉子,可惜死在了苏御阳手里。” “三月真人!阴阳道最后的男人!” “这传说中的阴阳道掌门居然是如此丧尽天良之人,亏我以前还那么敬仰他!” “看来这案子总算是结了!又是儒帅!儒帅威武!” “应该没完,苏御阳并没承认自己是那臭名昭着的杏花翁,不过我相信儒帅很快就能顺藤摸瓜抓住那家伙!” 不久后,龙国官方发声,要去阴阳道彻查真相! 紧接着,凝香谷、皓月山庄、幽州黄家、神龙教、圣天宗等幽州有名势力也相继表示要前往阴阳道抓捕首恶苏御阳! 此时,阴阳道内部已乱成一锅粥。 “掌门,这下可怎么办啊?” “掌门,大不了和他们拼了,把江湖搅个天翻地覆!谁也别想好过!” “掌门!等会我们拖住他们,您快跑!” 下面的长老们已经吵作一团,个个神色紧张。 连吴皓阴也脸色苍白地站在一旁,忧心忡忡,双唇紧闭。 而苏御阳却仿若局外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对阴阳道即将面临的一切毫不担心。 等台下众人吵得差不多了,苏御阳才缓缓开口:“诸位莫慌,我自有应对办法,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动不了阴阳道一丝一毫。” 他这话一出,长老们也不再争吵,只是心中不免还是有些担忧,只有吴皓阴依旧失魂落魄地站在一旁,仿佛没听见一般。 不多时,浩浩荡荡一群人来到阴阳道。 为首的是官方之人,领头的是幽州督江湖部督主英博,他是个沉稳的中年人,面容刚毅,眼神深邃,自带一股威严之气。 英博两侧,有两人与他并行交谈,气场竟丝毫不弱于他。 英博左边这人,身材魁梧,浓眉大眼,满脸正气,正是神龙教教主王昭风。 英博右边那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目光如电,此人是圣天宗宗主何蟠龙。 而神龙教和圣天宗众人则与那些官方人员跟在后面。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另一群人也朝阴阳道赶来。 眈欲怜正和钱承交谈着,而黄森严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却不敢擅自搭话。 另一边,李俊儒也与华婉贞还有另一位中年人谈论此次之事。 这中年人长得仪表堂堂,眉眼中竟与黄森严有七八分相似,赫然是鼎鼎有名的幽州黄家家主黄一木。 凝香谷、皓月山庄以及幽州黄家的人也跟在后面,后面还跟着不少前往阴阳道看热闹的江湖人士。 当众人赶到阴阳道时,却发现大门敞开,竟然连一个守山弟子都没有。 “难道苏御阳带着阴阳道的人跑了?” 这疑问萦绕在众人心中。 众人继续往里面前行,终于在阴阳道最大的广场上见到了苏御阳。 苏御阳负手而立,面带微笑地看着来人,身边是阴阳道其他长老,身后站着阴阳道全体弟子。 “苏真人,你为何如此严阵以待?是要与我们拼个鱼死网破吗?”英博呵呵一笑问道。 “苏真人不欢迎我们可以直说嘛,何必搞这么大阵仗?”王昭风笑道。 苏御阳微微一笑:“两位说笑了,我刚刚不过是开个会罢了。不过诸位这架势,莫非是要屠了我阴阳道不成?” 何蟠龙沉声道:“苏真人,咱们也别兜圈子了,我们的来意你很清楚。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恐怕我们真屠了你阴阳道!” 苏御阳笑道:“我还以为何事,原来是因为春秋殿昨晚发布的那条消息。你们不会真信了吧?” 李俊儒上前一步,笑道:“苏真人是想说我春秋殿的视频是假的?” 苏御阳摇了摇头:“我没说视频是假的,我确实杀了我阴阳道的三月长老。但那条视频里,我可自始至终都没承认幽州女子失踪案是我所为。” “真是厚颜无耻!”黄森严怒斥道。 苏御阳笑道:“黄公子何必动怒呢?那条视频里我确实没说过那些事是我干的,如果黄公子能找出来,我当场自刎于此。而我之所以杀三月长老,只是因为私人恩怨罢了,这是我门派内部问题,无需向诸位解释。” 眈欲怜说道:“那条视频里三月真人说你害他弟弟误入歧途,还害死他弟弟,你……” 苏御阳摆了摆手打断了眈欲怜:“这位姑娘,我是给其弟下达了任务,后来还致其死亡,所以他才来寻仇的。但所谓误入歧途,是三月真人故意泼脏水罢了,而我也不想跟他计较。至于我给我阴阳道三石长老的任务乃是我阴阳道机密,就更无需告知各位了。” “放屁!之前我们在凝香谷生擒了三石真人,还带回了阴阳道!当时他都当面承认了参与掳掠妇女之事,你现在就不承认了?”黄森严怒喝道。 苏御阳沉声道:“黄公子,请莫要诋毁我阴阳道的名誉。你刚刚说的事为何我不知晓?你可有证据?若证人是凝香谷、皓月山庄和春秋殿,那也就不必说了。我实在是不知道何时得罪了诸位,你们竟联合起来诬陷我。” “你!”黄森严气得满脸通红。 第74章 天不收你,我收 黄一木轻拍了一下黄森严的肩膀,目光沉静,似在安抚,随后缓缓说道:“苏真人,那么那段音频你又怎么解释?你可是亲口向吴长老承认了那些事是你所为。” 苏御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江湖中有一种奇妙的绝技,名为天鹰仿言术,乃是天鹰门所创。这门绝技可完美模仿人声,就算是与说话之人最亲近之人,也无法辨别是不是本人。虽说天鹰门已在江湖中销声匿迹,但这门绝技却流传了下来,诸位应当有所耳闻吧?” 黄一木朗声道:“儒帅素来在江湖中声誉极高,他是堂堂正正的豪杰。你觉得他会用假音频来构陷你?这种说法,谁会相信?” 苏御阳笑道:“黄家主,我阴阳道作为传承数百年的名门正派,我在幽州也一向德高望重。现在仅凭一些算不上证据的视频和难辨真假的音频,就认定我是幽州女子失踪案的凶手,这难道就有人会相信吗?” 黄一木眼睛眯了眯,却不知如何反驳。 一旁的眈欲怜、华婉贞和凝香谷众人皆是怒目圆睁,瞪着苏御阳,那眼神似要将他千刀万剐。 黄森严气得发笑,他实在没有想到,这赫赫有名的阴阳道掌门竟如此厚颜无耻,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堪称一绝,完全颠覆了他心中对苏御阳的认知,这与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的苏真人相差甚远,反而与地痞无赖无异。 钱承背负双手,目光平静如水,只是静静地看着。 而他身后的皓月山庄的女子们则是个个义愤填膺,毕竟她们也曾险些遭杏花翁毒手,对这幕后黑手本就深恶痛绝。 李俊儒无奈地摇了摇头,他预想过苏御阳的种种反应,逃跑、反抗或是找替罪羊,却没料到他会如此不要脸面,公然否认之前承认过的事。 这并非是李俊儒考虑不周,实在是几百年来,从未有过江湖大派掌门如此毫无廉耻地否认自己的言行。 王昭风和何蟠龙已经知晓李俊儒所言非虚,也大致猜出了事情的经过,他们看着此刻还在巧舌如簧的苏御阳,眼神中满是鄙夷。 英博脸色有些阴沉,他心中也已猜到事情大概,可苏御阳说得也没错,目前并无确凿证据能证明是他所为。 原本英博以为今日能将苏御阳捉拿归案,让自己的仕途更进一步,却不想出了这样的岔子。 李俊儒嘲讽一笑:“苏真人这口才,在阴阳道当掌门真是屈才了,不如下山去当律师,说不定能成为龙国第一律师。” 苏御阳神色不变,笑道:“李殿主谬赞了。” 此时,站在苏御阳身后的吴皓阴却是满脸羞愧,他的脸涨得通红,怔怔地看着苏御阳,心中甚至怀疑眼前之人是不是自己的师兄。 自从三石真人死后,师兄变得越来越陌生,今日竟在众长老面前说出这般无耻之语,全然不顾掌门的体面。 苏御阳看向英博,笑道:“英督主,总不能仅凭他们的片面之词就给我定罪吧?那样会让天下英雄寒心的。若有确凿证据,苏某甘愿以死谢罪。” “苏真人说得对!” “我相信苏真人!” 一些不明真相的前来阴阳道看热闹的旁观者纷纷呼喊,他们曾经都是苏御阳的崇拜者。 英博脸色极为难看,犹豫片刻后还是说道:“既然如此,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我便先行离开。不过苏真人,空穴不来风,我希望你能好好约束阴阳道众人,莫要犯下不可饶恕之罪!” 苏御阳微笑道:“英督主放心,维护武林安定,是我等义不容辞之责。” 英博带着官方众人转身离开,阴阳道众人暗自松了口气。 可就在他们以为能逃过一劫之时,变故陡生。 断人仕途犹如杀人父母,英博心中一直憋着一股气,就在路过李俊儒身边时他突然灵光一闪,然后若有所指地说道:“江湖之事,只要不涉及普通人,官方一向不过问,所以阴阳道内部之事我决不会插手。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也依然不会干涉。” 说完,他便带着一众手下加快脚步离去,仿佛在刻意避开即将发生的事情。 阴阳道众人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苏御阳狠狠地盯着英博离去的背影,他本以为有官方在场,只要官方的人不动手,其他人断然不敢轻举妄动,没想到英博这一句话,打破了他的计划。 混到高层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 果然,华婉贞猛地拔剑而起,娇喝一声:“苏御阳!你休想得逞!别以为没了法律制裁,你就能逍遥法外!天不收你,今天我就来收了你!” 说着,她如一道闪电般朝苏御阳冲去,眈欲怜见状,立刻带着凝香谷弟子跟上。 阴阳道弟子赶忙迎敌,挡住了眈欲怜众人。 黄森严担心眈欲怜有危险,也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护在她身旁。 黄一木见儿子行动,也带着黄家众人加入战团,三方人马瞬间混战在一起。 王昭风和何蟠龙带着各自弟子站在一旁观望,他们有自己的骄傲,虽然不屑苏御阳的为人,但也不愿参与围攻。 阴阳道果然实力强劲,面对凝香谷和黄家的夹攻,阴阳道弟子依然应对自如,不见慌乱,毫无颓势。 “注意不要伤人性命,去吧。”钱承神色淡然地吩咐道。 “是!” 早就跃跃欲试的吴诗韵得到命令,立刻带着皓月山庄的人冲入战场。 黄一木刚一加入,就被阴阳道的三长老、四长老和六长老团团围住,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与三人缠斗在一起,难以脱身。 另一边,黄森严也和阴阳道的几位长老打得难解难分。 此时,吴皓阴无人能挡,他虽未下杀手,但与之交手之人很快就会失去战斗力。 见状,钱承身形一闪,踏入战场,拦住了吴皓阴。 “钱庄主!今日便来讨教一番!”吴皓阴大喝一声,两人立刻激战起来。 第75章 掌门之战 正当钱承和吴皓阴战得酣畅淋漓之际,跟苏御阳交战的华婉贞却是险象环生。 华婉贞手持长剑,面对苏御阳,神色紧张。她深知自己与苏御阳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但为了尊严和信念,仍勇敢地举剑相向。 苏御阳负手而立,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他早就察觉到李俊儒在一旁未动,所以并不急于解决华婉贞。 华婉贞娇喝一声,挺剑刺向苏御阳。她的剑法轻盈,剑如灵蛇吐信。 然而,苏御阳只是微微侧身,便轻松避开了这一剑。 华婉贞咬咬牙,加快了剑的攻势,一时间剑影重重。 苏御阳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他看准时机,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剑身。 华婉贞用力抽剑,却纹丝不动,她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苏御阳轻轻一甩,华婉贞连退数步,差点摔倒。她稳住身形,再次挥剑而上。 但苏御阳的动作太快了,他就像鬼魅一般,每次都能在华婉贞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或用掌风震得她手臂发麻,或用指尖点在剑身,让她的攻击偏离方向。 华婉贞忍无可忍,全力一击朝着苏御阳刺去,剑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然而苏御阳身形如电,轻松侧身避开,仿佛在戏耍孩童一般。 华婉贞剑法凌厉,一招一式尽显精妙,但在苏御阳眼中,却漏洞百出。他只是随意挥出手臂,便震得华婉贞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苏御阳目光扫向一旁未动的李俊儒,心中了然,所以并未使出全力。他每一次出手,看似轻飘飘,却都让华婉贞险象环生。 华婉贞又一次挥剑斩来,苏御阳看准时机,猛地拍在剑身之上,强大的力量让华婉贞的剑脱手飞出。 紧接着,苏御阳化掌为刀,朝着华婉贞面门狠狠劈去,这一掌带起的劲风吹得华婉贞发丝飞舞,她自知无法躲避,中了这一掌即使不死也是残废,于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如飞鹰般从华婉贞头顶掠过,雄浑的掌力拍出,与苏御阳的手掌重重相击,发出一声闷响,强大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吹得周围的人都有些站立不稳。 李俊儒出手了! 李俊儒稳稳落地,他看向华婉贞,说道:“华掌门,苏御阳交给我了。” 华婉贞心有余悸地看了苏御阳一眼,对李俊儒说道:“儒帅务必小心啊。” 她心中暗自庆幸李俊儒及时赶到,同时也为李俊儒担心,毕竟苏御阳的实力太过恐怖。 苏御阳见李俊儒终于下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改变,原本还有些散漫的气息变得无比凌厉,仿若战神降临。 他身上的气势如汹涌的海浪般不断攀升,很快就将状态提升至最佳。 那强大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向四周蔓延,让周围正在打斗的众人都不禁心中一颤。他们下意识地离苏御阳远去,仿佛靠近一点就会被这股气势碾碎。 片刻间,人群自动形成了以苏御阳和李俊儒为中心的一大片空白地带。 “传闻儒帅入江湖后未尝一败,今天总算可以讨教。”苏御阳淡笑道。 “久闻苏真人大名,总算可以与你一战了。”李俊儒轻声说道,眼中却是燃起熊熊战意,显然对这一战期待已久。 话落,两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对方冲去。他们的速度快到极致,只在原地留下两道残影。 苏御阳率先出手,他一拳轰出,拳风呼啸,仿若蛟龙出海,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直击李俊儒面门。 这一拳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拳未到,风已让李俊儒的发丝狂舞。 李俊儒神色冷静,他的身体微微一侧,如灵动的飞鸟般轻松避开了这致命的一拳。与此同时,他迅速出拳反击,拳速快如闪电,直捣苏御阳胸口。 苏御阳不躲不闪,同样出拳迎击。 “砰”的一声,两拳相碰,强大的力量让两人都微微一震,但他们都没有后退,紧接着又展开了新一轮的攻击。 苏御阳身形一转,一个侧踢朝着李俊儒腰部扫去,这一腿力量惊人,带起一阵风声。李俊儒弯腰后仰,双手撑地,双腿如剪刀般朝着苏御阳头部剪去。苏御阳双手交叉护住头部,挡住了这一击,然后顺势抓住李俊儒的双腿,用力一甩,李俊儒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地。 一旁的华婉贞看得暗暗后怕,心想若苏御阳刚刚拿出这种实力对她,恐怕一个照面自己就会死于非命。 随着战况愈发激烈,一直观战的圣天宗宗主何蟠龙和神龙教教主王昭风也渐渐看得心惊。 他们与苏御阳同是幽州三大门派掌门,多年来彼此切磋,武功一直在伯仲之间。刚开始的打斗还符合他们对苏御阳的认知,可随着战斗深入,他们发现苏御阳的武功竟比他们记忆中还要高强许多,此时就算是他们与苏御阳对上,也必败无疑。 他们不禁怀疑,苏御阳这些年是不是一直在隐藏实力。 当他们把目光投向李俊儒时,又不禁暗暗佩服:“这李俊儒如此年轻,竟有这般高强的武功,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苏御阳和李俊儒再次冲向对方,两人拳来脚往,速度越来越快,旁人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 苏御阳一个直拳攻向李俊儒,李俊儒侧身避开,同时一拳打向苏御阳腹部。苏御阳却突然化拳为掌,抓住李俊儒的手腕,用力一扭。李俊儒借力旋转,挣脱开苏御阳的束缚,同时一脚踢向苏御阳膝盖。苏御阳抬腿格挡,两人又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在一次激烈的对撞后,两人都往后跳了回去。 苏御阳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笑道:“儒帅果然厉害,既然如此,我也不再保留,剑来!” “钲!” 随着一声剑鸣声响起,御阳宫方向突然窜出两道冲天亮光,随后直奔苏御阳而来。 两道光急速而来,光芒之盛,一些人甚至被光刺得闭上了眼睛。 苏御阳双臂一展,一道光亮闪过,只见他的双手已握住了两把剑,一把浑身雪白,似冰雪之神的武器,散发着凛冽的寒气,仿佛能将周围的一切都冻结;一把漆黑如铁,宛如黑暗中的恶魔之爪,透着无尽的阴森,似乎要吞噬所有的光明。 正在一旁激战的钱承也注意到这头有变,一转头就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不由得高声呼喊:“儒帅小心!这是阴阳道的传承神器阴阳双剑!” 此时双剑在手的苏御阳气息更加强大,仿若魔神降世,完全没有刚刚落败半招的颓势。 苏御阳此时的强大也让李俊儒压力倍增,李俊儒眯了眯眼,说道:“神剑传承?我也不是没有。” 剑光一闪,李俊儒手中也出现了一把剑,正是当初叶梵天给他的神剑救赎。 第76章 绝境突破 李俊儒手握神剑救赎,仿若将天地间所有的正气都汇聚于这一剑之中,剑未动,气势已压人。 苏御阳双持阴阳双剑,寒白与漆黑的剑身犹如混沌初开的两极,散发着令人灵魂震颤的气息。 他整个人被黑白光芒环绕,宛如从九幽地狱走出的魔神,主宰着生死轮回。 此时,原本混战的场面悄然改变。 黄家、凝香谷、皓月山庄与阴阳道众人,手中的打斗戛然而止,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李俊儒和苏御阳。 而那些神龙教和圣天宗的高手们,眼中早已没了起初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与谨慎。 周围围观的江湖人士,无论是独行侠还是小门派众人,都紧张地注视着这场巅峰对决,现场一片寂静,只余风声。 苏御阳眼神一凛,率先出招,大喝:“阴阳逆世斩!” 双剑如灵蛇交叉挥舞,黑白剑气瞬间化作两条吞天巨龙相互缠绕,向着李俊儒咆哮而去。剑气过处,空间泛起涟漪,地面撕裂,石块如流星四散。 李俊儒如苍鹰跃起,神剑救赎在空中划过轨迹,喝道:“凤舞九天!” 一道形似凤凰的金色光幕在身前展开,黑白剑气撞在光幕上,轰鸣声震耳欲聋,能量波如浪涛般向四周扩散,围观的江湖人士被震得东倒西歪,不少人嘴角溢血。 苏御阳身形闪动,施展出“阴阳碎星诀”,身影化作无数幻影,手持双剑如星辰般攻向李俊儒。 李俊儒眯了眯眼,手中救赎旋转,万道剑气射出,光芒如矢射向幻影,击中之处幻影消散,却又有新幻影不断涌现。 战斗愈发激烈,空间风云变色。 苏御阳腾空而起,双剑举过头顶,喝道:“阴阳乾坤混沌劫!” 一时间,天空乌云翻滚,黑白光芒交织成巨大法阵笼罩李俊儒,法阵内混沌之力涌动,黑白闪电穿梭,似要将李俊儒抹去。 李俊儒压力倍增,双手紧握救赎剑,功力提至极致,剑身光芒冲霄,与法阵抗衡。 李俊儒眼神决然,低喝:“天地同悲!” 整个人似要与救赎剑融为一体,化作绚烂光柱,如开天巨刃轰向苏御阳的法阵。 这一击威力惊人,空间撕裂,时间仿若停滞。 苏御阳全力抵挡,仍被轰向地面,“轰”的一声,出现巨大深坑,烟尘蔽日。 周围功力稍弱之人被震飞,不少受伤。 吴诗韵心急如焚,眼眶泛红,焦急地喊道:“儒帅,你没事吧?” 钱承眉头紧皱道:“那苏御阳应该已经死了吧。” 李俊儒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深坑,没有言语,心中隐隐有不安之感。 何蟠龙和王昭风的目光也紧紧锁定在那弥漫着烟尘的大坑上,相识几十年的人,就这么在眼前死了? 这种感觉如梦似幻,让他们有些恍惚。 而阴阳道的众人则如丧考妣,脸色惨白。 吴皓阴呆呆地望着烟尘中央,眼神空洞,心中五味杂陈。 待到烟尘渐渐散去,苏御阳的身影缓缓出现。 他浑身是血,伤口遍布全身,仿若一个从血池中走出的修罗,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印。 然而,他此刻的气息却比刚刚还要强大,竟有要与天地相融的气势。 黄一木皱眉道:“他突破了,这可糟了。” 何蟠龙眼中难掩震惊之色,声音都有些颤抖地说道:“这是……武圣之境!” 王昭风长叹一口气,神色凝重地说道:“苏御阳卡在大宗师瓶颈数十年,今日与李俊儒一战,生死之间竟有所感悟,突破至武圣之境。今日之局,怕是难以善了,就算我们现在一起上场助儒帅,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从今往后,幽州怕是要变天了。” 凝香谷众人悲愤交加,看着苏御阳的眼神中满是仇恨与不甘。 苏御阳仰天大笑,笑声如雷鸣般在山谷间回荡:“哈哈哈哈,李俊儒,多亏了你,本尊终于踏入武圣之境!今日此地,本尊便是主宰!不过,看在你助我突破的份上,本尊会留你一具全尸!” 阴阳道众人先是一愣,随后欢呼起来,但吴皓阴却面露苦笑,不知道该难过还是高兴。 李俊儒神色凝重,他知道真正的危机来临了。 苏御阳突破至武圣之境后,宛如魔神降世,他周身的气势如汹涌澎湃的汪洋,双剑上的黑白光芒似要吞噬一切。 他猛地冲向李俊儒,双剑挥舞,瞬间一道仿若能撕裂苍穹的巨大剑气,裹挟着黑白之光如末日风暴般朝着李俊儒碾压而去,所过之处,大地崩裂,碎石如炮弹般四散飞溅,空间都似乎被这股力量扭曲。 李俊儒面色凝重,全力运转内力,将自身的精气神与神剑救赎融为一体,剑身光芒爆射,似能冲破九霄。 李俊儒挥剑斩出一道璀璨如烈日般的金色剑气,与苏御阳那毁天灭地的黑白剑气狠狠碰撞。 “轰!” 一声巨响,仿若天地初开的轰鸣声,光芒如太阳爆炸般向四周扩散,强大的冲击力让空气都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周围众人被震得气血翻涌,功力稍弱之人直接瘫倒在地。 李俊儒虽勉强挡住了这一击,但也被震得连连后退,双脚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染红了衣衫。 黄森严满脸震惊,在他的记忆里,李俊儒一直是战无不胜的存在,从未如此狼狈。 见李俊儒危险,他心急如焚,怒吼道:“苏御阳,休要张狂!” 言罢,他持剑冲向苏御阳,施展出黄家的压箱底绝技“黄龙啸天剑”。 只见他的剑上黄芒大盛,光芒如火焰般燃烧,一条咆哮的黄龙虚影在剑上盘旋,随后朝着苏御阳扑去,那气势如泰山压顶,威震八方。 “别过来!”李俊儒见状大惊,急忙喊道。 然而苏御阳只是微微皱眉,随手一挥剑,一道黑色的剑气如黑夜中的死神之镰,轻松地就将黄森严的攻击化解,紧接着那道剑气余势不减,狠狠击中黄森严。 黄森严如遭雷击,整个人如破布般被击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地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第77章 命悬一线 黄一木脸色大变,赶忙冲过去查看儿子伤势。 眈欲怜眼中含泪,心急如焚地也朝着黄森严奔去。 李俊儒怒发冲冠,睚眦欲裂,他再次提剑冲向苏御阳。 苏御阳冷笑一声:“自不量力。” 说罢,双剑如电般攻出,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 李俊儒拼尽全力抵挡,但苏御阳的每一剑都蕴含着排山倒海之力,没几个回合,李俊儒就被苏御阳击中,如坠落的流星般砸向地面,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伤势极重。 吴诗韵心急如焚,泪水夺眶而出,急忙奔到李俊儒身边查看伤势。 苏御阳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提剑还欲向前。 就在此时,钱承大喝一声:“苏御阳,你莫要太猖狂,今日你若敢再动手,我定不饶你!” 钱承飞身护在李俊儒身前,手中折扇散发着凛冽寒光。 苏御阳看到是钱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苏御阳朗声道:“今日,除了凝香谷和李俊儒,幽州黄家、皓月山庄、神龙教、圣天宗之人若现在离去,我可以既往不咎。” 何蟠龙面露犹豫之色,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王昭风则大骂道:“苏御阳,别以为同为幽州三大门派我们就会和你一样是个卑鄙小人!我们行事光明磊落,岂会受你威胁!” 说着,他大步向前,站在李俊儒身前,严阵以待。 何蟠龙看到王昭风如此决绝,咬了咬牙,也走上前去,站在李俊儒身前,说道:“苏御阳,你作恶多端,我们不会让你得逞。” 钱承、王昭风和何蟠龙三人并排而立,与苏御阳对峙。 苏御阳见状,眉头一皱:“既然你们要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我了。” 苏御阳眼神一寒,率先发动攻击,他双剑一挥,黑白剑气如汹涌的怒涛般涌出,瞬间化作无数道凌厉的剑影,朝着钱承、王昭风、何蟠龙三人席卷而去。 这些剑影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所过之处,空气被剧烈撕扯,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空间也出现了丝丝裂痕,仿佛不堪重负。 钱承将内力灌注于折扇,猛地一挥,扇面划过之处,竟生出一道道无形的劲气,如锋利的刀刃般迎向剑影。 王昭风双掌翻飞,体内真气涌动,在身前形成一道金色的护盾,那些靠近的剑影撞击在护盾上,溅起阵阵光芒,如同烟火般绚烂。 何蟠龙则身形闪动,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蓝色的光芒从他手中飞出,交织成一张大网,试图拦下剑影。 然而,苏御阳的攻击并未停歇,他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三人上方。 双剑交叉,猛地向下一劈,一道巨大且耀眼的十字剑气如闪电般落下,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这道剑气蕴含的力量仿佛能将大地劈开,让天空破碎。 三人感受到巨大压力,急忙联手抵挡。 钱承身形跃起,手中折扇如灵蛇般舞动,扇出的劲气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王昭风和何蟠龙也将自身功力提升至极限,与钱承的力量汇聚在一起,与十字剑气碰撞。 “轰!” 一声巨响,仿若世界末日降临,光芒如同太阳爆炸般向四周扩散,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周围的建筑都剧烈摇晃,山上的巨石纷纷滚落,如炮弹般砸向地面,扬起漫天尘土。 苏御阳冷笑一声,再次挥剑。 这次,他双剑舞动,速度快到极致,只见一道道黑白剑气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剑气都带着恐怖的能量。 三人面色凝重,全力以赴应对。 钱承身形闪动,手中折扇如幻影般挥舞,每一次挥动都能化解数道剑气;王昭风双掌连拍,拍出的掌风如汹涌的海浪,将靠近的剑气冲散;何蟠龙则不断变换手印,一道道蓝色光幕在身前不断生成,抵挡剑气的攻击。 但苏御阳的攻击连绵不绝,三人逐渐有些力不从心。 突然,一道剑气突破了他们的防御,击中了何蟠龙,他口中鲜血喷出,身体如破布般向后倒飞出去。 王昭风见状,分神去救,却被苏御阳抓住机会,一道剑气击中他的后背,他也摔倒在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钱承想要救援,却被苏御阳一脚踢中胸口,整个人如炮弹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神龙教的弟子们急忙奔过去扶住王昭风,焦急地呼喊:“教主,您怎么样?” 圣天宗的弟子也围在何蟠龙身边,满脸担忧地询问。 见三人被打倒,凝香谷众人悲愤交加。 眈欲怜和华婉贞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决绝,她们率领凝香谷弟子冲向苏御阳。 华婉贞手持长剑,率先攻上,剑如灵蛇,直刺苏御阳。 身后的弟子们也纷纷施展各自的招式,一时间,各种光芒和劲气朝着苏御阳涌去。 苏御阳见状,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他将双剑插回剑鞘,双手背负在身后,傲然道:“对付你们,还不值得我用剑。” 说着,他挥出一掌,看似轻松随意,却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如汹涌的波涛般向前涌去。 华婉贞和眈欲怜首当其冲,被这一掌击中,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其他凝香谷弟子也被这股力量震得东倒西歪,受伤惨重。 黄一木看着儿子重伤,又看到凝香谷众人凄惨的模样,目眦欲裂。 他怒吼一声:“苏御阳,我跟你拼了!”说着,他举剑冲向苏御阳。 这时,吴皓阴身形一闪,拦住了黄一木,说道:“黄一木,你的对手是我。”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与黄一木交手时,有意控制着力量。 “希望能救下你。”吴皓阴在心中叹了口气。 李俊儒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幕惨状,朋友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的心中如被重锤敲击。 他想起了多年前那场让他陷入低谷的变故,从那以后,他仿佛失去了心中的热血,武功也停滞不前。 然而,此刻看着朋友们为了保护他而遭受如此苦难,他心中那股沉寂已久的热血再次沸腾起来。 他的身体内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光芒,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缓缓涌出,逐渐修复他的伤势,并不断增强他的气息。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坚定,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初心。 慢慢地,他整个人与周围的环境渐渐融合,仿佛成为了天地间的一部分,一种超越以往的力量在他体内觉醒,他似乎即将突破自身的瓶颈。 但此刻的他看起来却如同没有呼吸般,静静地坐着。 第78章 超凡入圣 “庄主……庄主!儒帅他……他没有呼吸了!” 吴诗韵带着哭腔喊道,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悲戚。 在察觉到李俊儒的异样后,她的手颤抖着探向李俊儒的鼻息,触及那冰冷的毫无生机的气息时,泪水决堤,汹涌而出,转身对着钱承嘶声高呼,整个人几近崩溃。 “什么!” 钱承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射而出,他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捂着胸口踉跄冲向李俊儒。 只见李俊儒仿若石雕,一动不动地坐于原地,周身气息如残烛将灭,迅速消散。 “儒帅!” 钱承悲恸长嚎,双眼瞬间被仇恨染红,死死盯着苏御阳,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艰难站起。 此时,与黄一木激战正酣的吴皓阴闻得此讯,身形陡然一僵,黄一木的剑趁机落下,鲜血溅起,右臂受伤,可他仿若未觉,满心都是愧疚与自责,如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李俊儒死了?”苏御阳霍然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哈哈哈,这便是与我作对的下场!”苏御阳旋即张狂大笑,声震四野。 “苏御阳!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钱承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向苏御阳。 “庄主!”吴诗韵花容失色,想要阻拦却为时已晚。 “儒帅……”眈欲怜呆若木鸡,心中被懊悔啃噬。 她悔恨自己前往蜀都求援,若不是自己,李俊儒怎会陷入此绝境,她不敢想象黄森严醒来后自己该如何面对。 心乱如麻,痛苦不堪。 钱承本就身负重伤,此时更不是苏御阳的对手。 苏御阳剑如毒蛇,一剑洞穿钱承肩膀,随后飞起一脚,如携万钧雷霆,重重踢在钱承胸膛。 钱承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再无起身之力。 吴诗韵刚欲查看钱承伤势,却见苏御阳如恶魔般步步逼近,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李俊儒身上,阴冷笑道:“李俊儒让我颜面扫地,我定要斩下他的狗头,高悬于御阳宫之上,让天下人知晓与我阴阳道作对的凄惨结局!” “你休得妄想!”吴诗韵擦干眼泪,拔剑怒视苏御阳,眼神中满是决绝与仇恨。 “咳咳……苏御阳!你当真不惧春秋殿的报复?莫以为成了武圣便可横行无忌!你能抵挡几次春秋殿的暗杀?”王昭风虚弱地喊道。 苏御阳不屑冷哼:“我便等着春秋殿来,又有何妨!” “苏御阳!想动儒帅,先过我这关!”吴诗韵娇喝一声,挺剑冲向苏御阳。 “既如此,那我便送你归西!” 苏御阳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眨眼间出现在吴诗韵身前,铁拳如电,狠狠击中吴诗韵腹部。 吴诗韵惨呼一声,大口鲜血喷出,苏御阳紧接着一脚踢在她胸口,吴诗韵如流星般倒飞出去。 吴诗韵尚在空中,苏御阳鬼魅般再次闪现于上方,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死亡气息砸向她的头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仿若天神降临,一脚踹飞苏御阳,而后稳稳接住吴诗韵,飘落于地。 众人定睛一看,王昭风和何蟠龙惊得合不拢嘴,再看向李俊儒原本所在之处,已空无一人。 见到这道人影,眈欲怜和华婉贞则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庆幸之感油然而生。 “儒帅……你又救了我……”吴诗韵缓缓睁开双眸,望着眼前之人,泪水再次失控滑落。 李俊儒微笑道:“你方才不也在护着我吗?” 言罢,李俊儒轻轻将吴诗韵从怀中放下,轻声说道:“你休养一下,且看我如何为诸位复仇。” 吴诗韵望着李俊儒走向苏御阳的背影,脸颊悄然泛起红晕,眼中却满是信任与期待。 苏御阳看着李俊儒一步步走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你……你……” 李俊儒淡然一笑:“能于绝境突破者,并非仅你一人。” 何蟠龙瞠目结舌:“一战出双圣……” 王昭风面色凝重:“又是一场武圣之战,龙国江湖又要震动了。” 苏御阳面容扭曲,怒吼道:“本尊困于大宗师巅峰数十载,最近方寻得机缘实力大增,如今成为武圣乃水到渠成!你这黄口小儿,年纪轻轻凭何突破武圣!” 李俊儒微微摇头,平静地说道:“天赋这个东西,你学不来。而此刻,便是你偿还罪孽之时!” 王昭风和何蟠龙面面相觑,表情复杂,如同便秘一般。 想当年,他们也曾与苏御阳并称为幽州三大天才。 三大门派的一些弟子们亦是神色各异,心中五味杂陈。 谁曾经还不是个天才呢? “那我倒要瞧瞧你这武圣有多少水分!” 苏御阳暴喝一声,再度擎出阴阳双剑,如恶狼扑食般冲向李俊儒。 刹那间,狂风呼啸而起,飞沙走石。 苏御阳的阴阳双剑舞动,剑影如涛,黑色的阴剑剑气仿若九幽之下的幽寒冥河之水,冰冷刺骨,所过之处,地面瞬间结上一层厚厚的寒霜;白色的阳剑剑气恰似烈日核心的炽热熔岩,炽热难耐,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 阴阳剑气相互交织缠绕,如两条太古魔龙,张牙舞爪地向李俊儒扑去,空间在其肆虐下发出痛苦的哀号,似要被撕裂开来。 李俊儒气定神闲,双脚不丁不八,双手缓缓抬起,掌心之中,光芒如星芒闪烁,起初只是微弱的亮点,而后迅速蔓延,汇聚成两团耀眼的光团。 他轻喝一声,双掌推出,光团如流星赶月般射出,迎向那汹涌而来的阴阳剑气。 “轰!” 一声巨响,仿若宇宙初开的混沌碰撞,光芒与剑气相互湮灭,化作一股狂暴的能量风暴,如汹涌的海啸般向四周席卷而去,所到之处,山峦摇晃,树木被连根拔起,抛向半空。 苏御阳见一击竟未成功,身形如电,化作一道黑线,瞬息间欺身至李俊儒身前。阴阳双剑如灵动的毒蛇,从刁钻诡异的角度刺出,剑招变幻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李俊儒不慌不忙,脚下轻点,身形如风中柳絮,翩翩然向后飘飞。 同时,他的手指在空中快速律动,好似弹奏无形之琴,一道道金色的琴弦般的劲气自指尖弹射而出,与阴阳双剑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恰似仙乐与魔音的交锋。 第79章 俯首认罪 两人身影交错,瞬间已过数十回合,每一次的碰撞都如星辰陨落,大地为之颤抖。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俊儒渐入佳境,他的眼神愈发深邃,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的运行规律,苏御阳的招式在他眼中渐渐变得迟缓而破绽百出。 李俊儒此时心意微动,插在地上不远处的救赎剑似感知到主人的召唤,嗡鸣一声,破土而出,落入他的掌心。 李俊儒握住剑柄,一股凛冽的剑气冲天而起,他的气势瞬间攀升至巅峰。 只见他身形如电,瞬间欺近苏御阳,手中长剑一抖,剑花如繁星点点,密不透风地罩向苏御阳。每一剑刺出,都伴随着尖锐的破风之声,仿佛空气都被这凌厉的剑气撕裂。 苏御阳奋力抵挡,阴阳双剑舞成一片光影,试图护住周身要害。 然而,李俊儒的剑法犹如天成,剑剑指向他的破绽之处。 李俊儒剑法突变,剑如蛟龙出海,带着排山倒海之力刺向苏御阳。苏御阳躲避不及,被长剑刺中肩头,鲜血飞溅。 李俊儒得势不饶人,救赎剑挥动,如狂风扫落叶般攻向苏御阳。 苏御阳渐感不支,脚步踉跄。 李俊儒看准时机,大喝一声,手中救赎剑高高举起,剑身之上光芒闪耀,仿若凝聚了天地之威。而后猛地劈下,这一剑蕴含着他深厚的内力与对剑道的极致领悟。 苏御阳惊恐地望着这一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阴阳双剑抵挡。 “轰!” 苏御阳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击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气息奄奄。 李俊儒收剑而立,剑身之上滴血未沾,他的身影在阳光之下,仿若战神降临,令人敬畏。 “武圣之间亦有差距!”何蟠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不禁慨然长叹。 “若杨酒仙尚在人世,春秋殿便可就是一门双武圣了。”王昭风擦拭着额头冷汗说道。 “儒帅……”吴诗韵望着李俊儒的身影,脸上绽出欣喜的笑容。 “你……你怎会如此厉害……”苏御阳半跪在地上,双手紧捂着胸口,话语中满是不甘,可那摇摇欲坠的模样,显然已虚弱到了极致。 李俊儒面色冷峻,手持救赎剑,一步步朝着苏御阳逼近。 阴阳道众长老见状,皆大惊失色,彼此交换了个眼色后,还是咬着牙站在了苏御阳身前。 李俊儒轻轻摇头,朗声道:“我无意大开杀戒,今日众多武林同道齐聚于此,我且再问阴阳道诸位一句,当日我押着三石真人前来此处,三石真人可曾承认他的罪行?” “这……”众长老面面相觑,又下意识地瞧了瞧苏御阳,却没一个人敢吭声。 苏御阳满心仇恨地瞪着李俊儒,那眼神仿佛能化作实质的利箭,将李俊儒射杀千次。 就在李俊儒继续前行时,吴皓阴猛地一掌逼退正与他缠斗的黄一木,随后一个纵身,跃到了李俊儒面前。 “儒帅,若我今日当众坦承阴阳道三石的罪行以及掌门所犯之事,您可否饶我师兄一命?”吴皓阴双手抱拳,言辞间满是哀求之意。 李俊儒看了他一眼,缓缓摇了摇头。 吴皓阴急忙又道:“儒帅,就算您今日血洗阴阳道,只要他们不认罪,天下人只会视作一场平常的江湖恩怨!而我师兄犯下的罪孽,便永远无法证实!” 李俊儒陷入沉默,神色凝重。 吴皓阴见他似乎有所动摇,赶忙接着说:“我不求师兄能逃脱制裁,只求儒帅今日放过他这一次,让他离开此地,仅此一回,往后不管谁遇上他,是生是死我都不再过问!” 见此情形,李俊儒再次陷入沉思。 而现场其余众人也都默不作声,那些之前不信苏御阳会作恶还帮他说话的江湖中人,此刻像做贼心虚一般,偷偷地从人群里往外溜,恨不能立刻消失不见。 阴阳道众人满脸悲戚,他们心里清楚,往后再也不会有幽州三大门派的说法了,阴阳道也不再是那个令人敬仰的名门正派。 而他们的掌门,今后是生是死都难以预料。 “好,我答应你。”思索许久后,李俊儒终于开口。 吴皓阴顿时大喜,连忙说道:“多谢儒帅!” “你……别……”苏御阳挣扎着伸出手,想要阻止吴皓阴,可此时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了。 吴皓阴走到人群当中,稍作停顿后,大声说道:“我,阴阳道大长老吴皓阴,在此以本派之名承认,我派三石真人受掌门苏御阳指使,参与了幽州女子被掳之事,还率领众人攻打凝香谷,犯下不可饶恕之错。但我发誓,除掌门和三石真人外,阴阳道内再无他人知晓这些恶行,更无人参与!我在此向所有被伤害的人,致以最深切的歉意!” 那些不明真相的阴阳道弟子听闻此言,个个惊得呆若木鸡。 平日里他们以身为阴阳道弟子为荣,自认为是名门正派的高徒,常常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此前幽州女子频频失踪时,他们还曾满腔义愤地四处追查凶手,哪能想到罪魁祸首竟是自家掌门。 “苏御阳!你这畜生!” “什么!阴阳道竟干出这种事!” “打死苏御阳!替天行道!” 围观的江湖人士里,有不少人的家人或朋友也在失踪之列,此刻得知苏御阳是凶手,一个个怒发冲冠,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他撕成碎片。 凝香谷众人听闻后,皆潸然泪下,冤屈终于得雪,只盼着日后能手刃苏御阳报仇,好让那些死去的凝香谷弟子能瞑目安息。 苏御阳听完这些,整个人如坠冰窟,心彻底死了。 吴皓阴看向李俊儒,说道:“儒帅,现在可否让我师兄离开?从今往后,他的死活与阴阳道再无关联。” 李俊儒微微点头。 吴皓阴走到苏御阳身边,喂他服下一粒药丸,又为他输送了不少真气,然后对他说:“掌门师兄,你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从此莫要再涉足江湖。” 黄一木在钱承身旁轻声嘀咕:“苏御阳虽受了伤,可毕竟是武圣,这般放他走,会不会是放虎归山,太危险了?” 钱承镇定地说:“方才儒帅那一剑已重创其根基,就算他伤愈,所能发挥的实力也难超宗师。更何况,他如今已是过街老鼠,往后不知有多少人会追杀他。” 苏御阳也知晓自己的状况,经吴皓阴一番救治,他勉强有了些力气起身。 他缓缓回头,看了一眼阴阳道众人,又缓缓扫视了一圈阴阳道的四周,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心里明白,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李俊儒既已应允,其他人自然不敢阻拦,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只是有几个对苏御阳恨之入骨的人,在他路过时朝他吐口水。 苏御阳仿若未闻,拖着蹒跚的脚步,缓缓向外走去。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阴阳道掌门,反而像个可怜的乞丐。 阴阳道众人望着苏御阳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酸楚。 神龙教和圣天宗众人见此情形,也都不禁摇头叹息。 曾经同为幽州三大门派,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当真是命运弄人,令人唏嘘不已。 第80章 散 散 随着苏御阳落寞远去,围观人群的神情变得复杂微妙,不少人悄然退场。 苏御阳虽战败且如丧家之犬,但他曾身为大宗之主,所聚财富难以计量,其脑海中的功法秘籍更是引得无数人心生觊觎。当下,无疑是趁火打劫的绝佳时机。 阴阳道对此自是洞若观火。虽说苏御阳已不再是掌门,可一旦他被旁人擒获,阴阳道的那些秘传功法怕是会泄露出去,真到了那时候,必定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后果绝非阴阳道所能承受。 眼瞅着周围人的小动作,阴阳道的几位长老赶忙低声向身后的弟子嘱咐了几句,转瞬之间,众多弟子便悄无声息地撤离了此地。 此刻,黄森严缓缓苏醒过来,他眼神迷茫地在四周搜寻了一圈,却不见苏御阳的踪影,不由得满脸困惑地问道:“这……这是什么情况?苏御阳呢?” 黄一木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暂且莫要多问。 “此事就此作罢,望吴长老日后好生管束阴阳道,莫使百年根基毁于一旦!”王昭风望向吴皓阴,声音低沉。 “那是自然。”吴皓阴拱手应道。 “如此,我便先行一步。”何蟠龙说道。 待圣天宗与神龙教众人离去后,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儒帅且留步!”就在李俊儒转身欲走之际,吴皓阴神色凝重地喊道。 李俊儒缓缓回身,凝视吴皓阴,未发一言。 吴皓阴沉默有顷,深深一躬,而后庄重道:“无论如何,多谢儒帅。” 李俊儒不禁哂笑:“谢我?我打伤并驱逐了你们掌门,令阴阳道跌出幽州三大门派之列,声誉亦大损,你不怨我,反倒谢我?” 吴皓阴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三大门派?不过虚名罢了。老夫所谢,乃是儒帅及时将阴阳道从深渊拉回,避免了更大的灾祸。此不也是一种救赎?” 李俊儒笑道:“救赎?或许吧。”言罢转身,与钱承等人徐徐离去。 吴皓阴望着李俊儒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三大门派的荣耀也好,江湖中的声誉也罢,只要门派的根基尚存,门派的宗旨未改,我阴阳道便有东山再起、重归巅峰之日……” 说罢,他转身离开,身影虽依旧苍老,步伐却多了几分坚定。 众长老面面相觑,随后相随而去。 “什么?你如今竟已成为武圣了?” 途中,黄森严听闻黄一木等人的讲述后,兴奋得一跃而起,高声叫嚷道。 “你这般大惊小怪作甚。”李俊儒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 “你怎么能如此淡定?你可是武圣啊!放眼如今的江湖,武圣又能有几人?哈哈哈哈,我黄森严的兄弟成为了武圣,日后我与旁人饮酒畅谈,可有了大大的吹嘘资本!” 黄森严眉飞色舞地说道,他这副模样引得众人忍俊不禁,纷纷大笑起来。 “如此看来,此事总算是有了个了结。”华婉贞微微仰起头,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恐怕还未到盖棺定论之时。”李俊儒目光深邃,语气淡淡地说道。 “不错,目前看来苏御阳也只是帮杏花翁做事,阴阳道的绝大部分人都是没参与的。罪魁祸首仍然是杏花翁,他的老巢我们依然没找到。”钱承皱着眉头,缓缓说道。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极乐楼主就是杏花翁了。”李俊儒摸了摸鼻子说道。 “罢了,杏花翁且慢慢查探。今日击败苏御阳,儒帅又晋为武圣,理当好好庆贺。今日我设庆功宴,诸位务必赏光。”黄一木豪爽笑道。 听闻此言,眈欲怜面上顿现喜色。 “黄家主盛情相邀,在下岂敢推辞,怕是要叨扰黄家主了。”钱承笑着回应道,随后转身吩咐皓月山庄的众人一同前往黄家。 “华掌门,你意下如何?”黄一木哈哈一笑,转头望向华婉贞问道。 华婉贞的目光在眈欲怜与黄森严的身上轻轻掠过,然后说道:“黄家主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等需回凝香谷,此次便不能前去叨扰了。” “师父……” 眈欲怜听闻此言,心中焦急万分,刚要开口说话,却被华婉贞冷冷的眼神给逼了回去,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华掌门,既无要紧事,何必急于这一时?”李俊儒劝道。 华婉贞微微浅笑,轻声说道:“出门之时甚是匆忙,诸多事务未曾交代妥当,我担忧凝香谷会出些差池,还望儒帅能够体谅。” 黄森严忍不住开口说道:“华掌门,你若是有事,自行回去便是,欲怜她们随我去黄家参加庆功宴,这般安排可好?” 华婉贞面色一沉,声音清冷地说道:“黄公子!还请你自重一些!我凝香谷弟子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黄一木见儿子受怼,怒火上涌,说道:“华掌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邀请你们凝香谷前去做客,什么叫做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我黄家是什么窑子不成?再者说,你自己不愿前往也就罢了,我邀请我儿媳同去,与你又有何相干?” 华婉贞柳眉倒竖,厉声说道:“黄家主,我凝香谷弟子何时成了你儿媳?你岂不知我凝香谷弟子终身不嫁?黄家主休要在此耍无赖!” “你!”黄一木气得胡须乱颤。 “两位,且莫要再争吵了,既然华掌门不愿前往,黄家主也不必勉强。”钱承赶忙上前一步,充当和事佬说道。 华婉贞冷哼一声,说道:“欲怜,我们走。”说罢,带着凝香谷的弟子快步离去。 眈欲怜强忍着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对着黄森严微微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中饱含着无尽的柔情与不舍。 “欲怜……”黄森严望着眈欲怜远去的背影,只觉心中一阵剧痛。 “臭老太婆,不知道神气什么,你恐怕不是不嫁人,是没人想娶你吧!自己嫁不出去还连累自己徒弟,真是恶毒!”虽然人已走远了,但黄一木还是愤愤不平道。 李俊儒与钱承相视苦笑。 苏御阳离去后,江湖众人与阴阳道之人将周遭几座山寻了个遍,却不见其丝毫踪迹。 按理说,重伤之人断难行如此之远。 阴阳道内。 吴皓阴站在高台之上,往昔那是苏御阳的位置。 台下,阴阳道众人齐聚。 听完一位长老的禀报之后,吴皓阴微微皱起眉头,说道:“依旧毫无所获吗?罢了,既然消失得如此彻底,想必是被某位高人暗中搭救,那便不必再苦苦追寻了。” 吴皓阴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诸位,如今我暂代掌门之职,有一事要向大家宣告!” 第81章 合欢宗故址 吴皓阴话语方落,台下长老与弟子瞬间噤声,所有目光齐聚于他,静静等候下文。 这将是苏御阳离去后,阴阳道的首个重大决策。 吴皓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洪声道:“自明日起,我阴阳道,封山!” 此语一出,台下弟子顿时哗然,诸位长老亦面露疑色,望向吴皓阴。 吴皓阴抬手轻压,平息了弟子们的喧闹,继而说道:“苏掌门虽已离开,但江湖中诸多势力难免会将过往恩怨算到我阴阳道头上。如今苏掌门不在,我阴阳道实力大损,已难以与神龙教、圣天宗并肩,并沦为二流门派。在此艰难之际,不少势力恐会趁机前来寻衅滋事,妄图分一杯羹,那些曾被得罪的门派更可能会暗中报复。” 见众人神情逐渐凝重,吴皓阴才继续说道:“为防他人有机可乘,我决定封山。明日起,除下山采买必需物资者外,其余人等一律不得下山。直至三长老、四长老、六长老突破至大宗师境界,且所有内门弟子皆突破至内劲修为!待我阴阳道再度出世,必将夺回昔日地位!现在,众人可有一日时间下山处理个人事务,明日未归者,逐出山门!” “掌门英明!”台下齐声响应。 “还有,去思过崖释放五长老。”吴皓阴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旁人吩咐道。 幽州,黄家大院。 “哈哈哈,犬子能结识两位少年英才,实乃幸事!二位贤侄,干!” 已酒过三巡,黄一木酒意正浓,再次举杯向李俊儒和钱承劝酒。 “正是!能与二位兄台相识,实乃我之荣幸!干!” 黄森严与父亲如出一辙,亦是满脸兴奋,举杯相敬,意气风发。 “干!”李俊儒和钱承亦仰头一饮而尽。 又一杯酒下肚,黄一木畅快大笑:“痛快!痛快!” 而后,黄一木目光转向钱承,微微一愣,稍作犹豫后问道:“贤侄,伯父性直,有一事想问,请勿见怪。” 钱承微笑道:“黄伯父但问无妨,在下必知无不言。” 黄一木笑道:“哈哈哈,贤侄果然爽快!贤侄,往昔幽州皆传你是幽州第一美男子,如今为何……” 李俊儒原本带笑的面容微微一滞,随即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酒。 钱承笑道:“伯父有所不知,当年在下带领皓月山庄门下前去剿灭合欢宗,在下与那合欢宗掌门激战数百回合,最后虽将其诛杀,但战斗过程中却不慎被其所伤。未曾料到合欢宗功法竟如此阴毒,致使我容颜早衰。” 黄一木听罢,面露惋惜之色,再次举杯:“贤侄真乃我幽州的大英雄,伯父再敬你一杯!” 钱承举杯与黄一木相碰,笑道:“英雄之称实不敢当,在下不过是愿为幽州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待钱承饮尽杯中酒,黄森严又举杯道:“钱兄高义,森严钦佩不已!日后还望钱兄多多指教!” 钱承大笑,举杯回敬:“你我兄弟一场,自当相互切磋!” 众人畅饮至天色破晓,才回房歇息。 直到下午,李俊儒才走出房间,只见黄家和皓月山庄众人已在院中候着。 “哈哈哈,老李,你这一觉睡得可够沉的!” 黄森严大笑着上前,拍了拍李俊儒的肩膀。 李俊儒笑道:“我这人一睡着再次醒来就不知道是多久了。” 钱承说道:“李兄,那我们这便继续去调查极乐楼,定要将其连根铲除。” 黄一木送众人至门口,说道:“森严,二位贤侄,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黄森严笑道:“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 李俊儒拱手致谢:“多谢黄伯父,那我们告辞了。” 钱承道:“伯父保重。” 黄一木目送众人远去,方才率黄家众人回院。 “钱兄,黄兄,我有急事需前往京都叶家处理,最迟后天便回,那时再与你们一同调查。”李俊儒神色凝重地说道。 见李俊儒语气郑重,钱承道:“李兄既有要事,便先行去吧,我与黄兄先继续查探。” 黄森严笑道:“那你快去快回,说不定等你回来,我们已将此事查得一清二楚了!” 李俊儒笑道:“这样最好,你知道我是个懒人,我不喜欢动脑子的。” 李俊儒拱手作别:“诸位,后会有期!” “一路保重!” 李俊儒身形一动,施展轻功飘然而去。 只见他身姿轻盈如燕,衣袂飘飘,在半空之中轻点几下,便如同一缕青烟般掠向远方,几个起落间,已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好俊的轻功!”吴诗韵望着李俊儒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倾慕之色,闪烁着小星星。 几个时辰过后,李俊儒并未现身京城,却悄然出现在牛王山附近。 李俊儒环顾四周山峦,暗自思忖:“当初吴姑娘说过,合欢宗旧址在牛王山右侧五公里处的一座山上,那么……想必便是那座了。”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一座山峰。 不久后,夕阳余晖洒在大地,李俊儒已然站在了曾经的合欢宗遗址之上。 只见眼前一片荒芜,残垣断壁间杂草丛生,昔日的楼阁殿宇早已化作焦土,唯有几处断壁还在风中摇摇欲坠,似在诉说着当年的惨烈。 李俊儒在这片废墟中缓缓走着,终于找到一个石碑,其上刻着“宗门禁地”四字。 他慢慢走了进去,只见一个狭小的山洞,洞内供奉着一尊雕像,想必是合欢宗的开宗祖师。 雕像之旁,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碑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 李俊儒走近细瞧,发现石碑缺了一角,而碑上所刻正是合欢宗的功法秘诀。 李俊儒从口袋里取出一块石块,置于石碑缺角之处,竟严丝合缝。 “看来魅郎君张进所说的石碑便是此块了。”李俊儒轻声低语道。 随即,李俊儒双眸微眯,又拿出一张纸笺,其上所记正是当初遗恨阁调查极乐楼那四胞胎的结果。 他凝视着纸上内容,神情愈发凝重起来。 第82章 各方行迹 月光如水,静静洒落在蜀都的大街小巷。 公园的长椅上坐着一男一女,男的气宇轩昂,女的风华绝代。 蒲红羽道:“未曾料到,殿主竟这么快就踏入武圣之境了。” “想跟随他的脚步,还真是难呢。”严慕寒苦笑道,可眼里却带着一丝欣慰与自豪。 “此番情形实在是惊险万分,苏御阳于阵前突破武圣之境,幸而殿主亦能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成就武圣,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蒲红羽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心有余悸。 严慕寒神情凝重,微微点头应道:“的确如此,日后他不能再这样拖大了,有什么事一定要先跟春秋殿商量。春秋殿离不开他。”严慕寒道。 “春秋殿离不开他,你更离不开他。”蒲红羽道。 严慕寒沉默许久,缓缓说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开玩笑了?” 蒲红羽哈哈一笑,不再言语。 两人静静地望向远方,思绪似乎也飘远了。 幽州,皓月山庄。 黄森严对着钱承说道:“钱兄,依我之见,今夜我们便静候极乐楼的人前来引领你我前往,你暗中差遣得力人手紧紧跟随,待我们入内之后,便可探寻出极乐楼的所在之地。” 钱承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叹道:“黄兄,若当真如此轻易,那极乐楼的隐匿之处恐怕早已昭然若揭。” 黄森严听闻此言,眉头紧紧皱起,疑惑地问道:“莫非他们有着什么独特的手段,能够轻易地甩脱跟踪之人?” 钱承道:“并非如此,只是他们的反侦察意识极其敏锐,一旦察觉到有人跟踪,便会即刻停止前行,绝不会再贸然前往极乐楼。” 黄森严面露难色,抬手挠了挠头,苦笑道:“如此一来,这可就棘手得很了。” 片刻之后,他眼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道:“钱兄,极乐楼每日所接纳的人数乃是固定的,我们自是无法带过多的人手前往,对吧?” 钱承微微点头。 黄森严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挑选三两位一流高手同去,待进入极乐楼后,我们再寻机奋力闯将出来,如此这般,我们既能知晓极乐楼究竟位于何处,倘若机缘巧合,或许还能解救出一些被困于其中的女子。” 钱承沉默。 黄森严道:“钱兄,可是心中有所顾虑?” 钱承道:“黄兄,你可曾知晓,为何那极乐楼内珍宝堆积如山,却始终无人胆敢前去闹事?” 黄森严道:“我自然知道极乐楼里面必有高手坐镇,能建立这种组织的背后势力岂能小觑?不过,我们此番只是打算闯将出来,又并非要将其彻底捣毁,即便敌不过,难道还逃不出来吗?” 钱承沉思良久,轻声叹道:“似乎……也确实没有更为妥善的办法了。” 一直站在一旁静静聆听的吴诗韵,此时走上前来,轻声劝说道:“庄主,黄公子,你们二位此前被苏御阳所伤,至今尚未痊愈,此刻若是贸然行动,恐怕会对你们极为不利,不如等儒帅归来之后,再做定夺也不迟。” 黄森严抬手摸了摸胸口苦笑着说道:“这倒也是,我现在都觉得胸口疼呢。” 钱承展颜一笑,点头应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等候李兄回来,再从长计议吧。” 黄森严亦笑道:“不错,有武圣在旁相助,我们又何须担忧不能全身而退呢?” 吴诗韵望向钱诚:“庄主,您打算带哪些人一同前往呢?” 钱承低头思索片刻,说道:“极乐楼就是龙潭虎穴,所以一同前往的必须是高手,我打算去请王教主和何宗主一同前往。” 黄森严略作思忖,补充道:“不妨将吴皓阴也带上,这对阴阳道而言,也是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钱承微微点头:“既如此,那明日一早,我们便去请他们。” 与此同时,在一处偏僻幽深的悬崖边,一个浑身浴血的男子正缓缓苏醒过来。 此人正是曾经的阴阳道掌门——苏御阳。 苏御阳挣扎地站起身,只见悬崖边正站着一个黑袍人,正背对着他站着。 他突然惊觉自己身上伤势好了不少,并没有那么重的疼痛感了。 苏御阳抬眼望向那个黑袍人,只觉他身上死气沉沉,仿佛没有一丝生气。 苏御阳有些忌惮,他心知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救自己。 他警惕地望向黑袍人,试探地开口问道:“可是阁下救了我?” 黑袍人仿若未闻,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向悬崖,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身。 苏御阳眼珠一转,抱拳拱手,说道:“承蒙阁下救命之恩,苏某感激不尽。只是此刻我尚有紧急之事亟待处理,便先告辞了。” 言罢,便欲转身离去。 “我要你日后为我效力。” 黑袍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暗沉,仿若破旧的风箱在艰难拉动,发出的声音极为刺耳难听,让人听了极为不舒服。 苏御阳眉头一皱,不悦地说:“阁下救了我,我自会报答,但要我做你的手下,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黑袍人道:“你的命是我救的,你这条命就是我的。” 苏御阳心中怒火腾然而起,沉声道:“阁下莫要以为我如今身负重伤,便可以肆意欺凌于我!” “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你不听我的,你就得死。” “哼,那我倒要试试阁下的本事!”苏御阳猛然出手。 只是他一出手,黑袍人便瞬间转了过来,紧紧的抓住了苏御阳的手掌。 那张黑袍下全是阴影,依然看不清黑袍下的面孔 “装神弄鬼,若非我有伤在身你早就是具尸体了!”苏御阳怒道。 “是吗?” 突然,苏御阳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气从黑袍人手中源源不断地冒出,并且迅速顺着他的手掌侵入经脉,向着体内蔓延开来。 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冷,苏御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地说道:“这……这是幽冥寒霜指……你……你是……” 黑袍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苏御阳吓得脸色惨白,冷汗如雨而下,急忙大声求饶道:“前辈饶命!前辈饶命!苏某日后定当为前辈效命,绝无二话!” 就在这一瞬间,苏御阳身上的寒气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御阳仿若劫后余生一般,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苏御阳从未如此害怕过,就算是当时李俊儒正欲对他下杀手时他都未如此慌乱过。 但是此时他却明白,眼前这个黑袍人就是当年屠了楚家满门的真凶! 血玫瑰! 而当年楚家家主是成名已久的武圣! 人,总是在面对超出自己理解的事物时才会格外害怕。 “你想报仇吗?”黑袍人问道。 苏御阳眼中瞬间燃起熊熊仇恨之火,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想!李俊儒那恶贼,毁了我一生的声誉,废了我的武功,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很好,现在我要你前往西南蜀都。” 黑袍人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可那声音却实在不像是笑声,仿若夜枭的怪叫,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只要你乖乖听从于我,日后恢复武圣之境,也并非全无可能。” 苏御阳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急忙说道:“属下遵命!” 旁人说出这般话来,苏御阳或许不会相信,但这话出自血玫瑰之口,那苏御阳却是深信不疑。 此时的李俊儒正坐在一家酒馆里独酌,他并不着急赶回皓月山庄。 他面色凝重,正试图将自己到幽州后的种种经历串联起来。 心中的那个猜想,一直让他隐隐不安。 第83章 再访极乐楼 “爷爷,这边走,慢一点啊。” 李俊儒正沉思间,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传来。 他侧目望去,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搀扶着一位老人缓缓走来,而后在邻桌坐下。 年轻男子轻叹一声,无奈道:“爷爷,您年事已高,眼睛又不好,何苦还这般贪杯呢?” 老人轻抚胡须,嘴角上扬,笑道:“正因老头子半截身子入土,啥也干不了喽,唯有这杯中之物能解解闷。” 说罢,脸上浮现出几分怅然之色,又道:“若能年轻几十岁,肯定会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我懂,爷爷。” 年轻人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担忧劝道:“可您眼睛不好,再喝下去万一失明,可就瞧不见我了。” 老人哈哈大笑,手仍在胡须上摩挲着:“哪怕老头子瞎了,摸一摸乖孙的脸,也能认出是你。” 年轻人也被逗笑,摇头道:“爷爷,您满脸皱纹,我一摸也能认出您来。” 言罢,爷孙俩相视大笑。 李俊儒见状,心下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一日后,皓月山庄内。 “钱兄,你说他怎么还不回来?真是急死我了!”黄森严在屋内来回踱步,焦躁之情溢于言表。 钱承端坐一旁,不紧不慢地品着茶,听到黄森严这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问题,无奈地笑了笑:“黄兄,儒帅前往京城寻叶前辈,想必事关重大,事毕自会归来,你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黄森严停下脚步,眉头紧皱:“我怎能不急?一想到极乐楼中那些被囚禁的女子,尤其是欲怜的师姐妹,我这心里就像猫抓似的。” 说罢,又开始不停地走动。 “黄兄。” “我说黄兄,你能不能歇会儿?你这样晃悠,我头都晕了。” 黄森严这才猛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可脸上仍是愁云密布。 钱承见状,摇头苦笑,继续喝茶。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赫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李俊儒。 “儒帅!”钱承连忙起身相迎。 听到钱承的声音,黄森严抬头看去,果然看到李俊儒已经站在了房内。 “你可总算回来了!”黄森严立刻冲上去给了李俊儒一个大大的熊抱。 李俊儒进来时看到了黄森严闷闷不乐的模样,不禁笑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委屈媳妇的样子?难不成钱兄不给你饭吃,虐待你了?” 黄森严用力拍了下李俊儒的肩膀,嗔怪道:“还不是因为你!我早就想出一个绝妙计划,能找到极乐楼的老巢,可你迟迟不归,可把我憋坏了!” 接着,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咳咳,当然,要不是我和钱兄伤势未愈,我们早就端了极乐楼,哪还轮得到你回来立功。” “哦?”李俊儒笑着问,“那黄大侠不妨说说,是何妙计?” 黄森严一脸得意地说:“我们还像上次那样先进入极乐楼,然后强行突围而出,再召集人手杀回去,将其一举剿灭!” 李俊儒嘴角微微抽搐。 钱承的脸色也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开口道:“这法子虽说有些鲁莽,但我们实在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李俊儒收起笑容,神色凝重地说:“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突然出现在幽州,而幽州各方势力竟查不出其丝毫底细,你们难道觉得极乐楼背后没有武圣坐镇吗??” 黄森严不以为然地说:“怕什么?你不也是武圣吗?那苏御阳不也败在你手上?就算打不过,难道我们还逃不出来?” 李俊儒无语地看着他。 黄森严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而且不止我们三个,今天我和钱兄已经去请了其他高手,他们答应一起行动。” 李俊儒问道:“都有谁?” 黄森严回答:“何蟠龙和王昭风,他们说行动前通知一声就行。本来还想找吴皓阴的,谁知道阴阳道封山了,我们白跑了一趟。” 李俊儒摸了摸鼻子,片刻后,不禁哑然失笑。 黄森严一脸茫然,问道:“你笑什么?” 李俊儒看向他,反问道:“此前我们才去阴阳道大闹了一番,并且重创了苏御阳,现在我们几人又同时去极乐楼,极乐楼主若觉得我们不会做些什么那恐怕就是个傻子了。” 钱承苦笑着点头:“在下确实未曾考虑到这一点,还是儒帅想得周全。” 黄森严听后,心有余悸地说:“如此说来,他们定会有所防备,我们说不定连极乐楼的门都出不来。” 李俊儒笑道:“黄兄,你还不算太笨嘛。” 黄森严有些气馁,无精打采地问:“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李俊儒淡淡一笑:“就按你的计划,今晚去极乐楼。不过,今晚就我们三人去。” 黄森严惊讶地张大嘴巴:“五个人都未必能成,我们三个能行吗?” 李俊儒道:“我可没说要闯出来。” 钱承恍然大悟:“若只有我们三人前往,极乐楼摸不清我们的意图,既不好拒绝,也不敢贸然对我们下手。毕竟若我们在极乐楼有个三长两短,极乐楼必然会成为幽州女子失踪案的头号嫌犯,整个龙国官方和江湖都会全力追查。” 黄森严若有所思地说:“若是五人同去,且都是高手,目的太过明显。极乐楼或许不会冒险带我们去,甚至可能在半路就对我们下手,哪怕冒着暴露的风险。” 李俊儒赞许地拍了拍黄森严的肩膀:“不愧是黄兄,一点就通。” 黄森严又问:“那我们这次去究竟要做什么?” 李俊儒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午夜过后,三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极乐楼前。 三人踏入大厅,极乐楼内灯火辉煌,人影绰绰,喧闹声、嬉笑声、骰子的滚动声交织在一起。 李俊儒径直走向看上去像是一楼管事的人,神色从容地说:“我要见你们楼主。” 那人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这位先生,实在抱歉得很,我们楼主一般不见客,您有何事告知我也是一样的。” 李俊儒淡淡一笑,抬手缓缓取下了面具。 紧接着,黄森严和钱承也相继摘下面具。 这一下,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后便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压低了的惊呼声,不少人甚至因这突如其来的惊愕,手中的酒杯都拿捏不稳,酒水溅湿了衣襟。 那人惊愕得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说:“这……您……儒帅……钱庄主,黄公子……” 随后,他急忙躬身道:“三位,请随我来。” 第84章 极乐楼主 李俊儒三人跟着那人,一路七拐八弯,来到了一个房间前。 推开门,一股奢华之气扑面而来,屋内的布局堪称极致奢侈。 办公桌前,坐着一位面相和善的中年人,他见李俊儒等人进来,立刻笑眯眯地站起身来,拱手笑道:“哎呀,原来是三位贵客大驾光临呀,真是令我这极乐楼蓬荜生辉!不知儒帅找我所为何事呀?” 李俊儒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不是极乐楼主。” 中年人哈哈一笑,佯装委屈道:“儒帅这可就有所不知了,在下虽然相貌平平,但千真万确是这极乐楼的主人呐。” 李俊儒淡淡说道:“告诉你主子,合欢宗缺的那一块石碑如今在我手里,如果想要,就让他单独来和我谈谈。” 中年人闻言,脸色瞬间一变,眼神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李俊儒身后的黄森严和钱承,在钱承身上更是多停留了几秒。 犹豫片刻后,他才沉声道:“儒帅,我们楼主可以见你,不过只能你一个人前去。” “可以。”李俊儒应道。 “这边请。”中年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兄,万事小心呐!”钱承一脸担忧地嘱咐道。 “钱兄放心,我去去便回。”李俊儒头也不回地说道。 待李俊儒与中年人离开后,黄森严微微皱眉道:“他是武圣,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钱承点了点头,说道:“黄兄,我们也别闲着,分头行动,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好。”黄森严应了一声,二人便各自行动起来。 李俊儒跟随中年人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密室之中。 中年人恭敬地说道:“儒帅请在此稍等,我们楼主马上就来。” 说完他便匆匆退了出去,只留下李俊儒一人在密室中。 李俊儒环顾四周,正仔细观察着密室的布局,突然,密室中的灯齐刷刷地熄灭了,刚刚的门也随之关闭,整个密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而李俊儒却不惊反喜,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极乐楼主来了。 “不知儒帅为何对我这小小的极乐楼主感兴趣,单独找在下,可是有什么事情呀?” 一道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粗犷也不细腻,雌雄莫辨。 李俊儒笑道:“能建立极乐楼这等势力的,想必绝非凡人,在下自然是想结交一番。” “哈哈哈,能入儒帅的眼,倒是在下的荣幸了。不过在下还是想问问,儒帅先前所说那块石碑,当真在你那?”那声音微微颤抖,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自然是的。”李俊儒平静地应道。 “不知儒帅将那块石碑给我,可要什么条件?” 李俊儒哈哈一笑,反问道:“阁下为何就断定在下是要条件的?难道在下就不能将这石碑送给你吗?” “哈哈哈哈哈,儒帅这等说辞,若不是在下知道几天前儒帅来过我极乐楼第六楼,还真就信了。” “哦?你知道那是我?” “虽然儒帅换了面具,但当天来的那些人当中,除了儒帅,绝无人能悄无声息地上到我极乐楼第六楼,就算是皓月山庄的钱庄主也不行。儒帅的轻功,在下实在是佩服。” 李俊儒摸了摸鼻子,没有接话。 “儒帅既然去过第六楼,那么就一定看过第五楼,所以儒帅就一定知道第五楼关的是什么人。” “不错。”李俊儒淡淡道。 “既然儒帅知道第五楼是什么情况,那儒帅今天来就绝对不是和在下交朋友的,更不可能将那块石碑送给在下。” “不错。” “那么儒帅,可以说出你的条件了吗?” 李俊儒道:“只要阁下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那么这块石碑就是阁下的了。” “儒帅请问,只要不涉及我极乐楼机密,在下一定知无不答。” “你是合欢宗弟子?”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幽州女子失踪案的罪魁祸首是你?” “不错。” “你就是杏花翁?” “可以这么说。” “那么你是如何说服苏御阳帮你的?” “他需要合欢宗的功法……这件事情,儒帅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哈哈哈,那给你和苏御阳搭桥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不好意思,无可奉告。” “既然如此,在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和魅郎君张进是什么关系?” “哦?那不是三十年前的人物吗?能和在下有什么关系。” “哦,原来如此……” 李俊儒话音未落,身形一晃,已突然出手! 这密室空旷无比,每句话都带着回音,而他之所以问这么多问题,就是为了让对方一直说话,从而确定其位置。 那人虽一直提防着李俊儒,但先前冗长的对话还是让他放松了警惕,此刻完全没想到李俊儒会在这时发动攻击。 李俊儒一掌直逼面门,那人反应也算迅速,及时侧头躲过,可掌风还是刮掉了他的面具。 然而,密室内一片漆黑,李俊儒依然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刹那间,两人已过数百招,拳风掌影交错,在黑暗中带起阵阵气流。 “这极乐楼主果然是武圣。”李俊儒心中暗自思忖。 此处没有丝毫光亮,两人全凭听音辨位出手,实力都难以完全发挥。 李俊儒突然灵机一动,迅速掏出石碑,大声说道:“你不是要这块石碑吗?我现在就毁了它!” 极乐楼主顿时大惊失色,急忙伸手去抓,果然摸到一个类似石碑的东西。 他心头一紧,立刻全神贯注去护住那块石碑,却不知李俊儒的目标本就不是石碑。 趁着极乐楼主分神的瞬间,李俊儒顺势放开石碑,一掌狠狠拍在极乐楼主的胸口,紧接着另一只手如闪电般从极乐楼主的面部拂过。 极乐楼主倒飞出去,这一掌让他气血翻涌,好不难受,但手中摸到的石碑却又让他欣喜不已。 “哈哈哈哈,多谢儒帅相赠!刚刚的事情在下就当没发生了!儒帅若今晚要大闹极乐楼,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带着你那两位朋友全身而退,儒帅还是趁早离开吧!哈哈哈!” 说完,极乐楼主身形一闪,便从不知何处的密道溜了出去,而密室内也再次亮起灯光。 李俊儒却只是微微一笑,丝毫没把石碑被夺走的事放在心上。 此时,密室的门再次打开。 “儒帅,你们谈完了吗?这边请,从这里出来。”刚刚的中年人再次出现。 “走吧,带我去找钱庄主和黄公子。”李俊儒笑道。 “是。” 不多时,三人再次相聚在一起。 “李兄,我们现在怎么办?”钱承问道。 “我们要不要直接杀出去?”黄森严问道。 李俊儒摇了摇头,笑道:“还是按他们的规矩,由他们送我们出去,把我们送到皓月山庄。” 黄森严皱眉道:“可这样,我们就不知道极乐楼的位置了。” 李俊儒微微一笑,随后缓缓运足内力,将声音凝聚成束,大声喊道:“当年司徒家灭门惨案的凶手我已知道是谁!那人明晚凌晨将会出现在回龙镇!” 这声音蕴含着武圣之力,滚滚如雷,在极乐楼中回荡,李俊儒能确定,整个极乐楼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楔子:四大阁主 斩情剑无痕,遗恨智多端,寻仇千里取,绝爱冷如霜” —— 江湖传言,春秋四绝出,血光映江湖。 壹?斩情:剑出无情 【王鸯阳?斩情阁主】 大漠孤烟卷着黄沙,将斩情刀的寒芒磨得更利。 王鸯阳单膝跪在滚烫的沙地上,膝下是大漠邪教风煞门杀手的尸体,怀中抱着气息渐弱的少年。 “疼吗?” 他撕下一截衣襟,为怀中的少年包扎腹部伤口,刀疤纵横的脸在夕阳下如修罗。 少年摇头,却在看见他腰间悬挂的九颗骷髅头时瞳孔骤缩 —— 那是风煞门分舵主的项上之物。 “记住,” 王鸯阳的斩情剑劈开第十个杀手的咽喉,血珠溅在少年眼底,“江湖不是慈悲场,是我手里的这把剑。” 刀光再闪时,少年已被他拎上战马,身后三十里的沙海,尽是风煞门的残旗。 【注】:五年前,王鸯阳以 “斩情九式” 屠尽风煞门西北分舵,救回的少年后来成为春秋殿暗桩。此刻他腰间的骷髅头尚缺一枚,无人知那是为谁而留。 贰?绝爱:剑下无霜 【严慕寒?绝爱阁主】 峨眉山巅的雪落在绝爱剑上,凝成冰晶。 严慕寒的素白长裙染着鲜血,对面是被她废去武功的师兄。 “为什么?” 师兄蜷缩在雪地里,望着她剑穗上断裂的银铃。 “因为你不该修炼邪教功法。” 她的剑抵住对方咽喉,却在触及皮肤时偏了半寸,“绝爱剑不斩同门,只斩人心。” 山风卷起她的长发,露出耳后未愈的伤痕 —— 那是五年前为救殿主李俊儒被血玫瑰杀手所伤。 雪愈大,她的背影愈冷,唯有剑穗上的半片银铃,还系着未说出口的三个字。 【注】:江湖传言,绝爱阁主的剑比峨眉山雪更冷,却不知她剑下从无活口的杀手,都曾试图玷污她发间的银铃。 叁?遗恨:袖里乾坤 【刘解语?遗恨阁主】 金陵城的烟雨中,刘解语的青衫沾着胭脂香。 他躺在赌场深处的摇椅上,指尖捏着刚截获的赌坊密信,信上 “吞婴案” 三个字还带着墨香。 “刘公子,东家请您听曲呢。” 妙龄歌姬掀开帘子,眸中闪过杀意。 他反手甩出三枚银针,精准封了对方 “哑穴”“定穴”“笑腰穴”,笑容温雅如春日:“姑娘可知,遗恨阁的耳朵,能听见死人的秘密?” 歌姬瞪大眼睛,看见他袖中滑出的十二张人皮面具,每张都刻着不同的江湖恶徒。 【注】:三日后,吞婴暗始作俑者“蚀心蛭盟”的密道图出现在春秋殿案头,附带着刘解语的纸条:“遗恨阁无遗恨,不过是替江湖记住些该杀的人。” 肆?寻仇:镖无虚发 【蒲红羽?寻仇阁主】 江南的梅雨敲打着青石板,夜空中流星划过。 蒲红羽站在胡杨树上,指尖的月光石飞镖泛着冷光,下方是被他逼入绝境的马贼团。 “当年你灭我满门时,可曾想过今日?” 他的声音混着风沙,马贼团数人的咽喉已被飞镖抵住。 首领颤抖着摸向腰间的弯刀,却见十九枚飞镖同时破空而来,钉成北斗七星状,刀还未出鞘,已断了三根手指。 “寻仇阁的规矩,” 蒲红羽跃下树时,马贼们的尸体已摆成梅花阵,“血债,须用血来偿。” 【注】:这夜过后,江湖多了句传言:若见月光石飞镖摆北斗,必死无疑。无人知蒲红羽衣内藏着十九道刀疤,每道都是为了今日的十九镖。 【春秋殿】 海天交界,蔚蓝之角,春秋殿的巨石在暴雨中岿然不动。 儒雅青袍人望着天际的闪电,手中茶盏映着四大阁主的身影:“幽冥寒霜指重现江湖,血玫瑰再次出世了。” 锦衣中年人握紧腰间的斩情剑,剑鞘轻轻晃动:“那儒帅呢?还在蜀都喝茶?” “他在等一个人,” 青袍人轻笑,茶盏中倒映出西南方向的阴云,“等一个能让他重拾剑的人,也等一场该来的雨。” 暴雨冲刷着 “春秋殿” 三个大字,远处的海潮声中,仿佛有剑鸣隐隐。 第1章 风云再起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李俊儒在厨房中忙碌,锅碗瓢盆在他手中似有了生命,偶尔,他会抬眼望向客厅。 客厅里,张艺雅如同一朵盛开的百合,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似能驱散一切阴霾。 那白皙的脸庞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明亮的眼睛笑成一弯精巧的月牙,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灵动与俏皮。 李俊儒听着笑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满是宠溺。 突然,外面的天空,忽而毫无征兆地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一声闷雷在天际炸开,震得整栋楼都跟着抖了抖。 张艺雅吓得花容失色,赤着脚丫像只受惊的小鹿般飞奔进厨房,扑进李俊儒怀里,娇躯微微颤抖:“秋,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打雷了,吓死我了……” 李俊儒轻轻搂着她,温柔地安慰道:“别怕,春天的天气就是这样多变。” 李俊儒看似行若无事,可他的眼神却在瞬间变得锐利如鹰,眉心微微一蹙,心中暗忖:“宗师级强者交锋,这江湖,终究还是不肯安宁。” 不过,这一丝忧虑转瞬即逝,他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如今,他只想守着怀中的佳人,远离江湖的纷扰。 李俊儒,这位曾名动天下、誉满江湖的人物,如今化名李春秋,藏身于蜀都的烟火人间,而身边的张艺雅,对他那段波澜壮阔的过往一无所知。 在城市的某个隐秘角落,黑暗中似乎有一双双眼睛在窥视,一场风暴正在悄然汇聚力量。 周末的阳光慵懒地洒在街道上,李俊儒和张艺雅手牵手漫步街头,享受着难得的闲适。可就在路过一个幽静的街角时,一阵嘈杂声打破了宁静。 只见一群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正围着一个老人骂骂咧咧,老人瘦弱的身躯在那群人的推搡下摇摇欲坠。 路人行色匆匆,只是侧目便迅速离开,显然知晓这些混混不好惹。 李俊儒在询问路人后得知,老人经常在附近摆摊,他卖的小吃很好吃,价格也实惠,深受附近居民喜爱。但这引起了附近店家的不满,于是雇佣了这群人,来找老人的麻烦,试图把他赶走。 张艺雅见状,清澈的眼眸中燃起怒火,走上前去,大声斥责道:“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老人算什么本事!赶快住手!” 那群混混先是一愣,随即转过头来。 一个染着红发的青年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哟,这是哪来的小美女,想逞英雄啊?” 眼镜男跟在旁边,眼睛在张艺雅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嘴角挂着一丝猥琐的笑意:“峰哥,这妞儿长得水灵,就是脑子不太好使。”说着,目光又转向李俊儒,满脸淫邪地笑道:“你看你这男朋友,像个缩头乌龟似的,美女,不如甩了他,跟哥哥们玩,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张艺雅气得小脸涨红,怒骂道:“你这无耻之徒!” 红发男冷哼一声,对手下使了个眼色:“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给我按住,先好好教训教训这窝囊废男友。” 张艺雅惊恐地看向李俊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秋,怎么办?” 那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纷纷摩拳擦掌,向李俊儒走来。 李俊儒将张艺雅护在身后,神色镇定自若,正要有所行动时,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发现的笑意,看向一旁的空气,用一种近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红羽,动手。”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旁边的角落里闪出,李俊儒面前最近的人就像断线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接着刚刚出现的人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红发男的面前。红发男还没反应过来,腹部便重重地挨了一脚,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其余人见状,纷纷掏出小刀向此人冲了过去。 只见那人冷哼一声,身形晃动,如鬼魅般穿梭在那群人之间,每一次出手,都有一人惨叫着倒地。不到片刻,那群年轻人便尽数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张艺雅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随后看向如神魔般屹立在一群倒地男子之中的那人,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疑惑。 这时,那个人转了过来,笑着朝两人走来,随后看向李俊儒开口:“老大,都解决了。” 李俊儒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张艺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别怕,只是几个小混混,已经被这位朋友解决了。” 张艺雅仍有些呆滞,她指着那人,结结巴巴地问道:“他...他是你朋友?” 李俊儒连忙点头,拿出刚刚想好的说辞:“对,他是我的发小,叫蒲红羽,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面喊老大,后来去外地了,所以没跟你提过,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这小子一直痴迷武术,没想到现在这么厉害,这次可多亏了他。” 蒲红羽也配合地笑了笑:“是的,嫂子,你们没受伤吧。” 张艺雅这才回过神来,她摇摇头,说道:“没...没事,谢谢你啊,你真厉害。” 李俊儒拍了拍蒲红羽的肩膀:“自家兄弟,谢什么。走,咱回家好好聚聚,这么多年没见了。” 三人离开后,张艺雅仍心有余悸,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你有这么厉害的朋友?” 李俊儒笑着解释:“这小子一直在外打拼,我也没想到他现在这么厉害。” 张艺雅微微点头,心中虽有疑虑,但刚刚的惊吓让她无暇深究。 回到家中,张艺雅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便转身进了厨房。 虽然平日里一向是李俊儒做饭,但是张艺雅是个聪明的女人。 而聪明的女人一向更尊重男人,也更懂得如何给足男人面子。 客厅里,李俊儒收起笑容,低声问道:“你这小子,不在春秋殿好好待着,跑这儿来干嘛?” 蒲红羽那高冷冷酷的脸上也出现了笑容:“殿主,我这条命是您救的,您在哪,我就在哪。况且,如今江湖暗流涌动,我放心不下您。” 李俊儒正欲说什么,蒲红羽又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如果今天不是我赶到,殿主就要暴露点实力了,恳请殿主就不要再赶我回去了。” 李俊儒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但是你老实点,不要暴露。” 蒲红羽赶紧点头。 李俊儒想了想又开口道:“我觉得你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吧?” 蒲红羽点点头说道:“慕寒比我早一天到蜀都,据刘解语所说,慕寒现在正想法子接近嫂子,与她成为朋友,以便能更合理地出现在殿主身边。” 李俊儒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这丫头,真是乱来。赶紧把她约出来,今晚我们三人好好聊聊,别搞出什么乱子。” 蒲红羽点头应道:“是,殿主。”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可李俊儒却隐约感觉,平静的生活之下,早已是暗潮汹涌,未来的日子,恐怕再难安宁…… 第2章 故友重逢 夜幕降临,城市的喧嚣渐渐被温柔的黑暗所吞没。一轮明月高悬在空中,洒下清冷的光辉,照亮了街道。微风轻拂,带来丝丝凉意,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 酒馆内,灯光昏暗而温暖,营造着一种温馨的氛围。李俊儒和蒲红羽坐在桌前,静静地等待着严慕寒的到来。 蒲红羽时不时拿起酒杯,轻轻抿上一口。 李俊儒静静地凝视着手中的酒杯,若有所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酒馆里的音乐依旧轻柔地回荡着。 忽然,李俊儒和蒲红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投向门口。 一位身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子翩然而入,仿若暗夜精灵,轻盈灵动。 她的乌发随风轻舞,丝丝缕缕间散发着淡雅的芬芳,在黯淡的光影下,身姿绰约,似与夜色相融,却又透着别样的清冷。 李俊儒抬眸,嘴角泛起一抹浅笑,轻声道:“别来无恙。” 蒲红羽亦微微颔首示意。 严慕寒款步走来,仪态优雅,落坐于两人对面,声若银铃:“劳二位久候了。” 李俊儒依旧微笑着,语气温和:“无妨,我们也刚到不久。” 严慕寒目光落于李俊儒身上,眸中欣喜一闪而过,继而正容道:“慕寒不告而别,擅离春秋殿,还望殿主降罪。” 李俊儒苦笑着摇首,温言道:“慕寒莫要打趣,我自离去之时,便知你二人不会安于春秋殿中。” 说罢,他倾身斟满严慕寒面前的酒杯,“今日相聚,且将春秋殿诸事暂抛,只求畅饮尽欢。” 严慕寒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醉人的弧度:“儒帅素有‘酒鬼大元帅’之名,慕寒量浅,恐难陪殿主尽兴。” 蒲红羽冷冽的脸上也出现一丝笑意:“遥忆老殿主,武功超凡,酒量更是深不见底,江湖皆称‘杨酒仙’。殿主尽得真传,这酒中豪情亦是不遑多让。” 往昔春秋殿主杨酒云,神功绝世,酒量惊人,传闻从未醉倒,人皆尊其为“杨酒仙”。李俊儒承其衣钵,武功虽未全通,这酒力却习得七八分,故而江湖人戏称其为“酒鬼大元帅”,敬称“儒帅”。 严慕寒举杯一饮而尽,神情间满是追忆之色:“我自幼长于春秋殿,彼时不过一方小派。五年前老殿主失踪,俊儒作为嫡传弟子接掌殿主之位,其间不乏异议之声。未料俊儒当机立断,于殿内革新改制,设四阁之制,短短四年,春秋殿声名鹊起,威震江湖。” 言至此处,严慕寒美目含嗔,瞥向李俊儒,“却不想这新殿主,本事手段尽皆承袭,连那逍遥洒脱、不管事的性子也一并学了去。” 李俊儒有点不敢接触严慕寒的目光,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总是这样,他尴尬就会摸鼻子。他紧张也会摸鼻子,思考时也喜欢摸鼻子。 李俊儒叹了口气,干笑两声:“确是我这殿主懈怠了,多亏诸位费心劳力。” 说罢,举杯相邀,三人相视一笑,酒水入喉,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酒馆内的气氛愈发闲适。却不料,门扉轻响,一群人涌入,打破了这份宁静。这群人中赫然有白天被蒲红羽打伤的红发男。 由于李俊儒三人不凡的气质实在过于显眼,这群人很快注意到了他们。 红发男凑近身旁一位身着黑色背心、臂膀刺青的魁梧壮汉,手指向蒲红羽,恨恨道:“情哥,就是这家伙,白天把我们揍得好惨,这口气怎能咽下!” “走,会会他们!”纹身男一挥手,一群人浩浩荡荡围了过来。 红发男径直行至严慕寒身侧,眼神放肆地在她身上游移,继而看向李俊儒,怪笑道:“小子,行啊!白天一个美女相伴,这晚上又换了个毫不逊色的,艳福不浅呐!”说罢,竟肆无忌惮地伸手搭在了严慕寒的香肩上。 蒲红羽面无表情地看着红毛男,眼神中有一丝怜悯。 然而,李俊儒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道:“这位朋友,她脾气不好的,你最好还是不要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周围的混混们顿时哄堂大笑,红发男先是一怔,随即笑得前仰后合,嘲讽之意溢于言表:“哟呵,你这胆小鬼,还是一如既往地没种啊……啊!” 笑声戛然而止,代之以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严慕寒眼中寒芒乍现,出手如电,纤手一翻,已将红发男的手腕紧紧扣住,顺势猛地一扭。只听“咔嚓”一声,红发男的手臂弯折成诡异的角度,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如雨而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嘴里不停发出痛苦的哀号。 其他人见状,皆是瞠目结舌,面露惊恐之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看似柔弱高冷的女子,竟有如此凌厉狠辣的身手。 严慕寒冷冷地看着红发男,说道:“嘴巴放干净点!” 她的声音透露着一股威严,让人不寒而栗。 刹那间,酒馆内的空气仿若凝固,原本喧闹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纹身男看着眼前的严慕寒,心里明白,这身手不凡的女人不是个好惹的角色。他没有把握能快速战胜对方,何况旁边还有一个同样不好解决的蒲红羽。但在小弟面前,他不能露出丝毫的怯意。 他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看着严慕寒,沉声道:“姑娘,出手这般狠辣,怕是不妥吧?”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在嘈杂的酒馆中清晰地传了出来。 严慕寒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眼中寒光丝毫未减:“哦?那依你之见,又当如何?” 纹身男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没想到严慕寒竟然如此强硬。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周围的混混开始窃窃私语,他们显然没想到这外表高冷的女子竟会如此狠辣。 纹身男瞪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安静。 “不管怎样,阁下如此做法未免太过分了,这件事情阁下必须给我个交代。” 严慕寒微微一笑:“交代?你想要什么交代?” 纹身男沉默,其实他也不想死磕眼前这个女子,他深知今日若强行出头,恐讨不了好,但若就此退缩,日后在这道上还如何立足?当下,真是进退维谷。 就在他思考如何应对之时,酒馆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而入…… 第3章 血爪罗刹 男子的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扫过酒馆众人,声冷如冰:“谁是秦杰?” 酒馆一隅,独酌的青年闻声而起,身姿挺拔却难掩几分清瘦,神色镇定:“在下便是,敢问阁下何事相寻?” “取人钱财,忠人之事,特来取阁下首级,请阁下赴死!” 声音低沉冰冷却极其具有穿透力,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带着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店内众人顿感不祥,刹那间作鸟兽散,老板也匆忙躲至一旁,颤抖着手欲拨报警电话。 不多时,酒馆内除了突然出现的男人和瘦弱青年秦杰,只剩下李俊儒三人和纹身男一群人。 李俊儒等人亦将目光投向这不速之客。 秦杰仰头饮尽杯中残酒,缓声道:“兄台欲取我性命,此处恐殃及无辜,不如移步外间?” 神秘男子点了点头,并未回答,随即转身走出了酒馆。 青年眯了眯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走,出去看看。”李俊儒仿佛并没有把眼前的纹身男放在心上,自顾跟严慕寒和蒲红羽说着。然后三人也走出了酒馆。 “情哥,我们怎么办?”纹身男一旁的人问道。 纹身男有些厌恶地看了眼倒在地上因为疼痛已经昏厥的红发男,不耐烦地开口:“来两个人把他带去医院,其他人跟我出去看看。”接着,他顿了顿,又说道:“我们站远一点。” 街衢之上,两人对峙而立。 秦杰抱拳道:“在下斗胆一问,阁下究竟受何人指使,竟不惜远涉西域至西南,定要取我性命?” “你已认出我?” “已认出。” “既受所托,雇主之名自当保密,只能委屈阁下做个糊涂鬼了。” 另一边,李俊儒凝视神秘男子手上的铁爪,眉头轻蹙:“血爪罗刹文利影,他不是早些年已经退出江湖了吗。” 不远处的纹身男听到了李俊儒的这句话,突然汗毛悚然立了起来,脸色微微发白,心生退意,只想悄然而遁。 因为他知道,近几十年,西域一带,若提起心狠手辣,手段残忍,实在没有人不会想到“血爪罗刹”这四个字,人们只知道一双血爪下已经有很多亡魂,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到底有何等残忍,因为知道他做过什么事的那些人,十有八九已经投胎去了。 文利影已经动了。 一个鬼魅般的身影以疾风般的速度冲向了秦杰。 秦杰见状,不敢怠慢,身形一闪,避开了文利影的一爪。 文利影的铁爪如同猛兽的獠牙,凌厉无比,每次挥出都伴随着破空之声。 秦杰以灵巧的身法穿梭在爪影之中,手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把短剑。 刹那间,爪影和剑光交织在一起,火星四溅。 文利影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密不透风,秦杰凭着精湛的剑术不断化解着攻势,双方你来我往,难分胜负。 “那年轻人快撑不住了。”蒲红羽冷漠地开口。 果然,只见秦杰的身影越来越狼狈,艰难地抵抗着文利影的每次攻击。 文利影突然发力,铁爪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秦杰胸膛抓去,秦杰避无可避,硬生生地以身体扛下了这一爪。一瞬间,胸前便血肉模糊。文利影则乘胜追击,凌空一脚踢到了秦杰身上。 秦杰吐出一口鲜血,倒飞了出去。他躺在了地上,已经无法起身,气息萎靡。 文利影又高高跃起,如猛禽般俯冲而来。 就在血红的爪子即将击中秦杰身躯之际,却骤然停滞不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禁锢。 文利影定睛一看,惊觉自己的爪子已被两根手指牢牢夹住,而他面前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白衣青年,神色从容,嘴角噙笑。 他企图挣脱,然而无论他怎么用力,那爪子宛如被千斤重的大山死死压住,不能移动丝毫。 李俊儒手指发力,文利影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爪子传来,紧接着“咔嚓”一声,铁爪断裂,他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多管闲事?” 文利影脸色阴沉,忌惮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李俊儒脸色依旧挂着和煦的微笑:“不过是个不想管闲事的路人罢了。血爪罗刹威名远扬,在下钦佩不已。只是阁下如今被官府通缉,在下岂会放过这发财良机?” 其实,李俊儒之所以出手,是因为刚刚才认出了秦杰的剑法。 见到这幕,不远处的纹身男彻底害怕了,他没想到自己惹到的竟然是如此恐怖的人,惊慌失措地带着手下鼠窜而去。 文利影有些忌惮,但仍然开口道:“那就看阁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等等。”李俊儒突然开口。 “在下已经退出江湖,不愿沾染血腥,阁下的对手是你后面那位。” 蒲红羽已经走到了文利影身后。 “血爪罗刹,文利影。龙国官方发文,无论谁见到,都可以就地诛杀。” 蒲红羽看着文利影手上的断爪,冷漠开口。 “你又是什么人?”文利影回首,面露不耐烦。 “将死之人,无需知晓。”蒲红羽声如寒铁。 文利影内心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威胁,正是这种直觉才让他逃亡多年仍然逍遥法外。 他当机立断,准备借助轻功离去。 可是他还没完全抬起腿,只听见一阵破空声,便觉一阵剧痛,他的腿上便已经插上了一支飞镖,鲜血汩汩涌出。 突然间的受伤让把文利影吓得脸色惨白,他根本没看清对方何时出的手。 他低下头,看向受伤的大腿,却看到了飞镖上的寻仇二字。 文利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颤抖:“你……你是蒲红羽?” 蒲红羽在江湖上被称为天下第一刺客,隐匿暗杀之术独步天下,被他盯上的人没有几个能安稳睡觉。其飞镖绝技更是让江湖宵小闻风丧胆 而让文利影更加害怕的原因是飞镖上的寻仇二字,这也是蒲红羽的另一层身份。 昔年,春秋殿老殿主杨酒云把自己祖传的七把宝剑——绝爱、寻仇、斩情、遗恨、含悲、欲灭和无畏,传给了李俊儒后,便参加了当年那场震古砾今的武圣之战,之后便杳无音信。李俊儒成为新殿主后,设置了四大办事阁,把绝爱、寻仇、斩情、遗恨四大宝剑交给了四大阁主,剑的名字也成为了办事阁的名字。 遗恨阁是春秋殿的情报力量,也是天下最擅长收集情报的组织之一;斩情阁投身境外战场,为龙国执行隐秘任务,形同雇佣军;绝爱阁司职监督诸阁,防范背叛与违规;而寻仇阁则扮演着赏金猎人的角色,在江湖上追杀那些被龙国通缉的为害一方的武林人士。 而蒲红羽在成为寻仇阁主后,把自己的每柄飞镖都刻上了寻仇二字。他也成为了那些亡命之徒最不想遇到的人,因为一旦遇上,就是不死不休。 “是。”蒲红羽淡淡开口,另一柄飞镖却已在手。 “传闻没有人能看清寻仇阁主的暗器出手,果然如此...” 文利影惨笑道,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又看向了一旁的李俊儒和严慕寒,不甘心地说道:“这位姑娘气质不凡,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绝爱阁主严慕寒,至于这位少侠...” “我便是遗恨阁主刘解语。”李俊儒面不改色,信口胡诌。 严慕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忍住笑意。 “哈哈哈……临死之前竟能同时见到春秋殿四大阁主中的三位,也算是值了!” 文利影认命般大声笑道。 可突然,他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歹毒,抬起仅存的一个暗爪向严慕寒飞速甩出,暗爪快如疾风,疾如闪电。 四大阁主中严慕寒的实力最弱是公认的事实。 然而严慕寒的眼神中除了冷漠,就只有一丝嘲讽。 文利影没看清蒲红羽出手,同样也看不清严慕寒出剑。 危害了西域数十年的血爪罗刹最后一眼看到的竟是自己的无头身躯。 “殿主为何骗他说你是解语?” “我想让他做个糊涂鬼。” 秦杰在旁,听闻对话,震惊不已。 李俊儒转身把秦杰扶起来,运用自身真气帮他疗伤。 “没想到……咳咳……阁下竟然是儒帅……咳咳……多谢儒帅救命之恩……” 不多时,秦杰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 “大恩不言谢,三位请受在下一拜。” 李俊儒隔空一托,扶起了秦杰,笑道:“秦公子,你这伤得不轻,还得静养,可不能随便行礼。” 言罢,目光落于秦杰短剑之上,问道:“秦公子的剑法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不知秦公子和幽州黄家是什么关系?” 秦杰站起身,说道:“在下与幽州黄家并无直接关联,不过幽州黄家三公子与在下师出同门,是在下的师兄。” 李俊儒眼眸一亮:“哦?你竟然是黄森严的师弟!” “我师从豫州唐鸣声,黄森严正是在下师兄。” 第4章 血玫瑰 蒲红羽留下来联系龙国官府。李俊儒和严慕寒送秦杰回家。 待李俊儒踏入家门,夜已深沉,万籁俱寂。 他刚打开卧室房门,一个柔软的身躯便径直扑入了怀中。 李俊儒轻抚张艺雅的秀发,柔声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张艺雅抬起头,脸上挂着些担忧,说道:“秋,对不起,我今天做错了,我不应该那么冲动,差点害你陷入险境!要不是你发小及时出现,你就……” 李俊儒温柔地拍了拍张艺雅的后背,安慰道:“你没错,你只是心怀正义与善良。只是日后再遇此类情况,一定要先确保自身安全,再想办法,好吗?”说完轻轻地搂住了张艺雅。 张艺雅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了李俊儒怀里,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说道:“嗯,我知道了。” 两人相拥而立。 过了会,张艺雅抬起头,脸上带着些许害怕,说道:“晚上你和你发小出去喝酒的时候,我刷到了一个新闻,昨晚飞鹤集团的董事长被人杀了,今天才报道出来呢。” 李俊儒安慰道:“警察会抓到凶手的。”心里却想到,怪不得今晚在酒馆发生的动静不小,却迟迟没有龙国警察到来,想必派了大股力量去调查这个案件了。 “你不知道现场可诡异了,飞鹤董事长和另外几个人躺在地上,眼睛被挖掉了,并且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张艺雅神情露着恐惧,又钻入李俊儒怀中,“并且,飞鹤董事长的尸体上放着一朵玫瑰,被血染红的白玫瑰。” 当李俊儒听完这句话的时候,他那向来如春风般和煦、永远挂着温暖笑容的面容,瞬间变得僵硬起来。原本他那淡定从容的眼睛,此刻竟双目失神,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冲击着。 平日里,无论面对何种情况,他都能保持镇定自若,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搅动他内心的平静。 然而,这一次,这句话就如同一把利剑,粉碎了他的所有淡定,他的情绪瞬间决堤。 张艺雅见李俊儒不说话,便抬起头向他看去,却看见李俊儒脸色阴沉得可怕,正在怔怔出神。 她有些担心地摸了摸李俊儒的脸,用力地搂紧了他,轻声说道:“你被吓到啦?不要害怕,凶手一定会被抓住的。”说完又握了握拳头,故意哄李俊儒,“别担心哦,遇到危险我会保护你的!” 李俊儒终于回过神来,他竭力压制住心里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轻声说道:“没事,我只是觉得凶手太残忍……很晚了,快睡觉吧。” 然而,他的声音中仍然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第二天,李俊儒早早地来到了附近的一座小山上,目视着前方,思绪回到了好几年前…… “俊儒,我并非有意盗走殿中的养心丹,我没想到义父身上已经没有多余的……” “你给我住嘴!你明明知道师尊每天必须服用养心丹,不然便会旧伤复发,你竟然在他与叶梵天决战前夕盗走所有养心丹!他待你如亲子,你我曾是生死之交,你怎下得去手!” 李俊儒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癫狂,手上拿着欲灭剑,指着一个年轻人。 此人正是当年在江湖上和李俊儒并称为绝代双骄的楚凌凡,也是华南楚家的长子,春秋殿殿主杨酒云的义子。 只是他此时面容憔悴,满眼愧疚与落魄,昔日风采不复存在。 “我……” 话还未说出口,李俊儒便一剑刺来。 李俊儒怒极而刺,这一剑饱含怒火,却无多少杀意。 可是,楚凌凡并没有躲闪的意思,竟然在剑快要刺到他心脏的时候闭上了眼睛。 瞬间,一抹鲜血溅出,如妖艳的花朵在空中盛开,与那血色残阳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凄美的画卷。 李俊儒急忙松开手,前去扶住了楚凌凡,颤抖地开口:“你为什么不躲……” 楚凌凡艰难地开口:“俊儒,并非我想残害义父,我华南楚家最近被一神秘人劫持,我不是他的对手,义父也不一定是……他以我家人性命相逼,让我昨日盗取养心丹……我以为义父会随身携带一些养心丹,所以我答应了……” “那你为何不早说啊!”李俊儒痛心疾首,手忙脚乱地为其止血。 楚凌凡咳出几口鲜血,摇头惨笑:“义父因为我跌落死亡谷……我这等大逆不道之人已没有颜面活在世上了,我既然是必死之人,为何不死在你手上呢……咳咳……” “来人!给我救人!”李俊儒目眦欲裂,嘶声咆哮。 楚凌凡却摆了摆手,说道:“俊儒,我家人他们……他们在郭家大院……帮我带出他们……”说完他便用仅剩的力气拔出了还插在胸膛的剑…… 李俊儒眼神呆滞地看着这一幕,泪水却像决堤一样不断地往下流。 严慕寒等人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眼角似也有泪珠。 一个小时后,李俊儒带着春秋殿众人赶到了郭家大院,可进入院落后,只发现了一地的尸体,而李俊儒认识这些尸体。 楚凌凡的父母、兄弟及楚家高手皆横尸在地,双眼被挖,嘴角挂着那诡异笑容,尸体上皆放着一朵鲜血淋漓的白玫瑰。 李俊儒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可他的心似已经碎了。 “俊儒!楚梦琪还活着!”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大声叫道,他正蹲在一个昏死的少女旁边,检查着她的情况。而这个中年男子,正是后来的春秋殿斩情阁阁主王鸯阳。 李俊儒快步地走了过去,蹲下查看这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女的伤势。少女果然还有微弱的呼吸。 李俊儒发现楚梦琪身上冰凉,脖颈处有一清晰指印。正有源源不断的寒气从她体内冒出。 “是幽冥寒霜指!传闻中了此指者如果没有龙阳草将救无可救,直到内脏冻坏而死。这门武功不是已经失传好多年了吗?”另一个儒雅青年走了过来,眉头紧紧皱着,开口说道。 此人正是后来的春秋殿副殿主吴大多。 就在这时,又有一群人走了进来,正是华南郭家之人。 他们进门就看到了满地的尸体和春秋殿众人,反应过来后,郭家家主吓得直接跪地:“各位大侠,是有一个黑衣人给了我一笔重金,让我看住楚家的人,说今日才可以放他们离开,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啊……” 见众人并未回应他,他吓得瘫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你在说谎!你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死,如果他们活着,你郭家怎么承担楚家的怒火!”严慕寒冷冷地看着郭家家主,仿佛眼睛会喷出火一般,接着说道,“你只是没料到那个人会提前动手,没给你清理现场的时间,让你把责任甩干净吧!” “我……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愿意赔偿!我愿意赔偿!不要杀我!” 李俊儒抱起了楚梦琪,面无表情地向门外走去,眼神却难掩悲伤,缓缓说道:“今天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严慕寒赶紧跟了出去。 “这……郭家人怎么办?”王鸯阳看向吴大多问道。 这时候,一直没开口的蒲红羽淡淡地说道:“华南郭家,鸡犬不留。” 吴大多并未反驳,转身也离开了院子。 夕阳的余晖洒在这片染血的土地上,仿佛在为这惨烈的场景默哀。血色与天边的夕阳融为一体,仿佛在向世人诉说着一场无尽的悲歌。落日的光芒渐渐黯淡,似乎也被这血腥的气息所吞噬,失去了往日的温暖。 第5章 暗影谜踪,情丝暗绕 “殿主,新闻我们也已经看到了。” 严慕寒的声音在李俊儒耳畔响起,将他从深沉的思索中拉回现实。此时,阳光已洒遍山峦,为大地镀上一层金边。 严慕寒和蒲红羽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李俊儒身后。 “遗恨阁调查的消息在今天一早也已经送到了。” 李俊儒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凝视着远方连绵的山峦,片刻后,他轻声说道:“讲讲。” “是。”蒲红羽顿了顿,继续说道,“根据遗恨阁调查,死者名叫曹飞鹤,五十五岁,表面上是飞鹤集团董事长,也是蜀都最出名的几个慈善家之一。但私下却是蜀都最大的地下帮派狂雷会的实际掌控人。” “报案人是他的妻子王兰,案发当晚,曹飞鹤与其子以及一帮手下在其庄园的人工湖乘船游乐,忽然闪电划过,紧接着雷声轰鸣,王兰以为暴雨将至,便带人前去送伞,可到了人工湖,却只见到湖心亭的几具尸体,以及一个不知在做何事的蒙面男子。此人见有人来,施展轻功踏水而去。这便是新闻中案发现场的大致情形。” “不过与新闻不同的是,并非所有人都罹难,曹飞鹤二十岁的儿子尚存一息,只是头部遭受重创,如今仍处于昏迷状态,他或许是唯一知晓当时情况的人,警方为保护他,特意未公布这一消息。值得留意的是,上船之前,狂雷会第一高手刘林洋也在现场,可案发后,却未找到他的遗体。” “嗯。曹飞鹤的过往经历可查到些什么?”李俊儒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锐利。 蒲红羽继续说道:“狂雷会在二十年前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帮派,靠着收取微薄的保护费艰难维持,那时的曹飞鹤也仅仅是个普通的混混头目。”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在十八年前,狂雷会却毫无征兆地崛起,迅速吞并诸多中小帮派,势力急剧膨胀,一跃成为蜀都地下势力的霸主。而刘林洋,似乎就是在狂雷会开始崛起的那个关键节点出现在曹飞鹤身边的。” 严慕寒补充道:“曹飞鹤的老婆是个胆小懦弱的人,经常被曹飞鹤打骂也不敢还手,甚至知道曹飞鹤在外面包养了很多情人也不敢对曹飞鹤多说什么。她平日里不仅不敢惹曹飞鹤生气,甚至还会故意讨好他。所以在案发当天,送伞这种小事她一个帮派夫人居然要亲自前去。” “而另一个重要人物是狂雷会明面上的舵主肖龑,也是最早追随曹飞鹤的人之一。此人是小偷出生,在狂雷会还未成气候的时候就经常偷一些值钱的东西来提高帮派收入。此人对曹飞鹤忠心耿耿,也深得曹飞鹤的信任,二人从未发生过矛盾。当天肖龑本来也在的,不过后面却离开了,等他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 “另外,蜀都的另一个地下帮派星耀堂近年来发展势头迅猛,已隐隐有追赶狂雷会的趋势,双方也因此有了很多利益冲突。于是最近几年双方的摩擦不少,最近更是发展到想致对方于死地的地步。” 蒲红羽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赶忙说道:“还有,几日前有一个疑似会幽冥寒霜指的人乘坐飞机抵达蜀都,可下机后便失去了踪迹,这是刘解语亲自负责追查的线索。” “你们怎么看?”李俊儒依然没有转过头,看不到他的表情。 蒲红羽略作思忖,而后说道:“就当下而言,星耀堂无疑是最具作案动机的。然而,倘若星耀堂当真具备在狂雷会地盘将狂雷会一众高手诛杀的实力,那又为何不索性直接正面将其击败,借此来大肆扩张星耀堂的威望呢?依属下之见,这其中恐怕与那个疑似会幽冥寒霜指的人有着密切的关联。” 严慕寒这时候清冷地开口:“殿主之前整整四年都在寻找血玫瑰和幽冥寒霜指的线索却一无所获,这才刚在江湖消失一年,这两样却同时出现了。恐怕是针对殿主的阴谋。”她的眉头蹙起,神色中有一抹担忧。 李俊儒却仿佛毫不关心这两样关键线索,继续问道:“曹飞鹤,王兰,肖龑,刘林洋,这四人武功怎么样?” “曹飞鹤自身的武功不过是些花拳绣腿,但那晚跟在他身边的几个手下,都是他重金聘请的江湖一流高手;王兰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妇女;肖龑本人武功并不高深,不过由于小偷出身,他的轻功还算不错。至于刘林洋,此人极为神秘,遗恨阁竟然查不到任何有关他在狂雷会出现之前的事迹,就好像他是凭空出现在狂雷会的一样。” “而他的武功不好评估,因为他从来没有败绩,狂雷会的迅速向外扩张,几乎就是他打下来的。据说,曹飞鹤的儿子是个纨绔,当年和蜀都唐门的小少爷发生了矛盾,叫人打了唐门小少爷一顿。唐门震怒,派人抓了曹飞鹤的儿子,企图让狂雷会给个交代。” “然而,刘林洋单枪匹马前往唐门,没有人知道那天在唐门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刘林洋最后带着曹飞鹤的儿子毫发无损地从唐门大门走了出来,而且在此之后,唐门便对此事绝口不提。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古老江湖门派竟然向一个地下帮派妥协,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李俊儒沉默,他心里有个疑问。那晚他感应到了有宗师交战,可交战双方到底是谁呢? “慕寒,利用春秋殿的力量帮我弄个身份,等会随我去看看案发现场。”李俊儒终于转了过来,而脸上也终于挂上了往日那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嗯。”见到李俊儒那熟悉的微笑,严慕寒暗自松了口气,冷若冰霜的脸也闪过一丝欣喜,轻声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该去送艺雅上班了。”李俊儒脸上涌现着幸福的笑意。 严慕寒看着他脸上浮现着的幸福,一股失落感从心里升起,但还是勉强笑道:“好,我跟你一起走回去吧。” 蒲红羽见此情形,知道自己此时留下来不太合适,便有些尴尬地说道:“殿主,那属下去星耀堂查探一下情况。” 李俊儒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点了点头。 蒲红羽离开后,李俊儒和严慕寒并肩走在下山的蜿蜒小路上。 “她……应该就是当初救你的那个女孩吧?”严慕寒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问道,眼睛却不自觉地看向别处。 “嗯。”李俊儒轻轻地应了一声。 “她还不知道你的身份?”严慕寒微微咬了咬嘴唇,继续问道。 李俊儒沉默片刻,回答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严慕寒突然温柔地笑了,那嫣然一笑宛若月华流转,清雅动人,红唇两旁显现着两个浅浅的酒窝。 “我还想听听你给我讲你遇见她的故事。” “可是我已经跟你讲过很多遍了。”李俊儒无奈地摇头笑道,可是语气中尽是宠溺。 十年前,龙湖山。 雪花纷飞漫天地,一片洁白覆人间。 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孤身走在这片雪地之中,身形俊逸,步伐沉稳。他剑眉入鬓,星目璀璨,眼神中透着坚毅和果敢。凌冽的寒风吹拂着他的黑发,肆意飞扬。 他正是彼时初入江湖的李俊儒,刚游历到蜀都,特来龙湖山观雪。 李俊儒正缓步行走于雪景之中,目光中透着闲适和悠然,欣赏着那如诗如画般的景致。突然,一阵尖锐而惊恐的呼救之声,犹如利剑刺破了这片宁静。 李俊儒眉头一蹙,向声音来源处疾驰而去。待他赶到近前,只见一群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大汉正将一名女子紧紧围住。 那女子衣衫凌乱,面露惊恐之色,眼中满是绝望与无助。几个大汉嘴里发出阵阵淫邪的笑声,正欲对女子图谋不轨。 第6章 恩仇雪夜,情起寒冬 初入江湖的少年双眼瞬间燃起怒火,飞身冲向那群恶汉。李俊儒一脚踢开女子身上的一个恶汉,接着又是两脚踢出,将女子与恶汉分离了开来。 其余人见状并未多说废话,直接拔出刀剑冲向李俊儒。李俊儒以掌化刃,每一掌都带着凌冽的气势,穿梭在刀光剑影之中。 恶汉虽体型壮硕且人多势众,但还是很快尽数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声音。 “少侠饶命,我等错了!再也不敢了!”领头的恶汉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苦苦求饶。 李俊儒涉世未深,心地善良单纯,见他们这般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恻隐。 他神色稍缓,轻声说道:“你们先向这位姑娘赔礼道歉,再好好想想该如何补偿她。” “可...可是那位姑娘刚刚已经走了啊。”领头大汉惶恐地开口道。 李俊儒转头看去,果然身后已空无一人,那名女子竟是刚刚已趁乱离去。 李俊儒心头大惊,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之人。就在他震惊之际,领头的大汉突然面露狰狞,从袖口中摸出一枚毒针,猛地向李俊儒射去。 在危险来临之际,李俊儒凭着本能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那枚毒针,可是紧接着几个大汉又持刀砍来,李俊儒避之不及,背上被砍出了两道血淋淋的伤口。 李俊儒勃然大怒,转身又与几个大汉战在一起。这次有伤在身,应对时已经力不从心,仓促之下,又被一名大汉砍在了肩膀上。见到李俊儒已是强弩之末,大汉们纷纷放松了警惕,把注意更多的放在了进攻之上。 终于李俊儒找到了机会,以右臂挨了一刀的代价夺过了领头大汉的大刀,并一刀割破了他的喉咙。 见到头领已死,剩下几个大汉吓得不敢再向前。 “还不快滚!”李俊儒愤怒地咆哮道。 剩下几个大汉对视一眼,前去拖着领头大汉的尸体便快速离开了。 见到他们走远,李俊儒松了一口气,便一下倒在了地上。 稍微止住了自己的伤势,他艰难地站起了身,踉踉跄跄地向记忆中自己不久前路过的院子走去。 他慢慢地挪动脚步,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步都伴随着刺骨的疼痛。他的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在他身后,洁白的雪地上一道长长的血痕跟着他慢慢向前蔓延着。 终于,他来到了那个院子前。他伸出颤抖的手,费力地敲打着院门,敲门的力度也越来越小。 门内许久没有传来回应,他的心沉了下来。但他依然没有停止敲门的动作,哪怕那双手已经痛到没有知觉。他的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他还是努力地支撑着自己,等待着那丝希望。 终于,院子里传来了动静,门缓缓地打开了,他用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求生的渴望,然而等待他的,却是女主人那冷漠和厌恶的表情。 女主人看到门外这个几乎不成人形、浑身浴血的陌生男子时,脸上闪过惊愕、嫌恶与恐惧交织的神情。 李俊儒看着她,原本明亮的眼眸此时已黯淡无光,用尽全力从牙缝里挤出话语:“您好,能……能帮帮我吗?” 然而,女主人紧紧皱着眉头,眼神中的那丝冷漠却愈发明显。她咬了咬嘴唇,狠心地大声说道:“快走!别在这里碍事!我可不想招惹麻烦!”说完,她转身拿起了大门旁的一根粗壮木棒。 李俊儒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赶紧解释道:“我不是坏人,我只是...” “别逼我,快走开!”女主人不为所动,手中的棍子毫不犹豫地朝着李俊儒挥去。 李俊儒本就虚弱的身体根本无力躲避,棍子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身上,本就严重的伤势更加雪上加霜,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又溢出了鲜血。他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摇晃了几下,差点倒了下去。 他绝望地看了女主人一眼,咬着牙,忍着剧痛,缓缓转身,拖着更加沉重的伤体,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远处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也没有力气,径直地倒了下去。 雪比预料中的更大了。冽冷侵肌,冰寒刺骨。 就当李俊儒觉得自己要命丧此地的时候,伴随着一阵聊天声,四个女孩缓缓走了过来。她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李俊儒。 四个女孩身着不同的围巾,其中一个女孩有着如瀑的长发,精致的五官如雕刻般完美,眼眸明亮如星。当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李俊儒时,心中涌起一股怜悯。 “我们帮帮他吧。”长发女孩轻声说道,声音如黄莺般悦耳。 然而其余三个女孩却纷纷摇头,其中一个留着短发,打扮如男生的女孩皱着眉头说:“艺雅,别傻了,他这个样子谁知道他是什么人,万一是坏人呢?” 另外两个女孩也随声附和:“是啊,这种闲事咱们最好别管。” 张艺雅面露犹豫之色,片刻后说道:“那我们帮他呼叫救援,等救援来了我们就走,好不好?” 短发女孩叹了口气,无奈道:“那你自己叫吧。” 可天不遂人愿,或许是因为雪势太大,四人的手机都没有信号,根本无法拨打电话。 “这下真没办法了,我们走吧,雪越来越大了,一会天黑了就麻烦了。”其中一个圆脸女孩拉着张艺雅道,“真的管不了他了,只能下山帮他叫救援。” 张艺雅有些焦急,说道:“可是这么大的雪,他伤这么重没人管会死的!”任由圆脸女孩拉着,张艺雅却纹丝未动,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李俊儒,目光中透露着挣扎和纠结。 这时另一个高个女孩不耐烦地开口:“要管你自己管,不要连累我,我先走了。”说完,她转身向山下走去。 其余两个女孩见状,看了张艺雅一眼,也跟上了高个女孩。 张艺雅看着离去的三人背影,叹了口气,又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李俊儒,他满脸是血,浑身的伤口触目惊心。张艺雅不知为何,眼前这个重伤男孩给他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让她不自觉地想要信任和帮助这个男孩。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缓缓地蹲下身子,仔细地检查着李俊儒的伤势,轻声说道:“我爸是医生,我也稍微懂一些急救法,我先帮你包扎一下伤口,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张艺雅取下自己的围巾,用力把它撕成几段,然后慢慢地为李俊儒包扎伤口。 刚刚离去的三人此时正走在下山的路上,圆脸女孩问道:“我们下山后要帮她叫救援吗?” “不叫,这种圣母心泛滥的人我最讨厌了,她就算死了也是自找的。”短发女孩冷漠地回答道。 “不错,本来我们就看她不顺眼,这次要不是写生跟她分到同一组,谁会跟她一起跑这么远。”高个女孩也开口道。 不久后,张艺雅已经为李俊儒包扎好了伤口,她扶起了李俊儒,两人慢慢地向山下走去。 “谢谢你,其实我不是坏人,刚才……”李俊儒艰难地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张艺雅,不过他隐去了自己杀了领头大汉并赶跑其他恶人的情节,只说恶汉们见他无力反抗便自行离去了。 “那些人也太过分了!竟然把你伤成这样!那个女人也坏,竟然一声不吭丢下你跑了,不然你也不会这样。”张艺雅愤愤不平道,一张白皙的小脸也气得微微发红。 两人继续缓缓前行,天色越来越暗,雪依旧纷纷扬扬地下着,张艺雅渐渐地迷失了方向,但她的手始终紧紧地搀扶着李俊儒,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 第7章 死里逃生 “天好黑,有点看不见了,你还分得清方向吗?”张艺雅有些担忧地开口。 见没得到回应,她转过头去,竟发现李俊儒脸色差得可怕。 张艺雅吓了一跳,连忙扶住李俊儒,“你……你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此时的李俊儒虚弱至极,连张嘴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张艺雅心里明白,他这般状况是没法再继续赶路了。她焦急地环顾四周,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个山洞,便咬着牙,使出浑身力气扶着李俊儒往山洞走去。 夜已经来了,雪却依然没有走。 进了山洞,张艺雅赶忙又仔细查看了李俊儒的伤口,重新做了简单的处理,可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势,她的担忧愈发浓重,这么重的伤,在这冰天雪地的寒夜,真不知还能撑多久。 随着夜色渐深,气温骤降,李俊儒冻得嘴唇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蜷缩在山洞的角落里。 张艺雅看着他,内心无比焦急与慌乱,她知道必须要赶紧让他暖和起来。 她咬了咬嘴唇,红着脸犹豫了一下,但救人的念头终究占据了上风。她颤抖着双手脱去了李俊儒那已经被雪和血浸透的衣服,然后也脱去了自己的外套,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衣服。 她心跳得厉害,脸也变得滚烫,可她顾不上这些了,她紧紧地把李俊儒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为他取暖。 或许是太过疲惫,又或许是彼此的体温带来了些许慰藉,两人渐渐地沉沉睡去。 到了第二天早上,张艺雅被冷醒了。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李俊儒,发现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些了。她红着脸慢慢地放下了李俊儒,为他盖上了衣服,然后朝洞口走去。 雪已然停了,可洞口却布满了大片尖锐的碎冰渣子。她仰头望向洞口上方,心里明白,定是昨夜温度太低,洞口上方的雨水凝结成冰,又受风力、震动等影响,还没来得及融化就断裂掉落了。 她凑近观察,只见那些冰渣数量众多,密密麻麻地堆积着,而且边缘极为锋利,看样子稍不留意就会刺穿鞋子,伤到脚掌。 她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了。她心里一阵苦笑,回头看了一眼李俊儒,暗自思忖:若是带着他一起出去,这些冰渣子恐怕会让他的伤势更严重,不如自己先出去,尽快下山寻求救援。 主意已定,张艺雅走到李俊儒身前的空地上,用手捧起一些雪,在雪上一笔一划地写道:我先下山求救,你醒了别乱跑,门口有冰渣。 写罢,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踩着冰渣,朝着洞外走去。 刚走没几步,她便感觉脚底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鞋子里已然浸出一片殷红。她强忍着泪水,紧咬着牙关,忍着剧痛,一步一步,终于艰难地走出了那片冰渣区域。 张艺雅赶忙脱下鞋子,匆匆包扎了一下受伤的脚底,又满是担忧地看了一眼山洞里面,而后咬着牙,忍着疼痛,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赶去。 山洞里,李俊儒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身前那行雪字,他费力地坐起身,看向洞口处那被血染红的冰渣,昨夜在痛苦中隐约感受到的温暖瞬间涌上心头,眼中已经噙满了泪花。 三个小时后,一群救援人员在张艺雅的带领下终于赶了过来。 张艺雅拄着拐,被人搀扶着,目光紧紧地盯着救援人员为李俊儒进行急救,脸上满是焦急与关切。 “小姑娘,再晚两个小时,这小伙子怕是就没救了。还好之前的止血手段挺专业,而且这小伙子身体素质也是够硬朗的。”救援人员说道。 闻言,张艺雅终于松了口气,然后对着李俊儒甜甜一笑。 即将被抬上担架的李俊儒,深深地看着张艺雅脸上的笑容,他此时已经下定决心,今后会一直守护着这个单纯又善良的女孩。 听着李俊儒的话,严慕寒脸上各种神色不断变换着。 她先是因为被救女子的独自逃离而气得面若冰霜,接着在听闻李俊儒不小心被伤时又即刻面露悲伤,心疼之情难以自抑。 而当听到李俊儒被院子女主人用棍棒赶走时,再也无法压制情绪,任由泪水潸然而下。当得知李俊儒被张艺雅救治的时候,她又长舒一口气,还在落泪的面颊又挂起了笑容,可随后又因张艺雅踩冰渣受伤而面露担忧和心疼。 最后,当看到李俊儒满脸幸福地提起张艺雅时,她眼中又交织着羡慕和失落的复杂情愫。 虽然她已经听过很多次这个故事了,可是每次听都还是会让她身临其境,情不自禁。 李俊儒眼神复杂地看着严慕寒脸上的泪珠,心里有些心疼,安慰道:“没事啦,我只是受了点伤,那个混蛋可是丢了命呢。” 严慕寒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娇嗔说道:“那坏人能跟你比吗?”随后又似笑非笑地问,“所以这一年你是特意制造机会,和张艺雅成了朋友,最后还把人家追到手了?” 李俊儒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然后心虚地说道:“我觉得其他男人配不上她,我怕好白菜被猪拱了,所以先下手为强的。说出来你不信,最大的原因是我觉得她太单纯了,很容易被渣男欺骗,你忍心看到她被伤害吗?” 严慕寒被他这耍赖般的言论逗得“扑哧”一笑,打趣道:“可你现在不也瞒着她嘛,她都还不知道你就是名震江湖的李俊儒呢。” “我这不一样。我这个叫善意的欺骗,现在江湖还没安定,她还不适合知道我的身份。暴露太早对她和对我们的感情都没有好处。”李俊儒不满地反驳道。 “好好好,世界上谁能说过儒帅这张嘴呢。”严慕寒笑道,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好了慕寒,我得快点赶回去送艺雅上班了,晚点我们去曹飞鹤的庄园。” “是。”严慕寒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只是那转身的瞬间,泪水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李俊儒回到家中,张艺雅刚好把早餐做好。 “秋呀,今天怎么突然想到一大早去锻炼呀?”张艺雅笑道,端着餐盘坐到李俊儒面前。 “因为我感觉最近治安不太好,你看这几天我们遇到了混混,又传出了杀人的事件。我得多锻炼锻炼,练得强壮些,再跟着红羽学几招防身术,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你呀。你这么漂亮,我要是没点本事,哪能放心得下呢,所以我决定以后每天早上都去锻炼锻炼。”李俊儒一本正经地说道。 “噗呲。”张艺雅轻笑一声,给李俊儒倒了杯牛奶,说道:“好啦,没想到你这么有心,那你去吧,我每天早上把早餐做好。” 路上,李俊儒正开着车送张艺雅去上班。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这时,张艺雅的手机响了。 “什么?严重吗?那你先好好休息,我过来看看你。”张艺雅挂断了电话,神色中有些担忧。 “怎么了?”李俊儒转头看了张艺雅一眼,好奇地问道。 “许姐早上不小心和别的车撞上了,然后手骨折了,现在在医院。”张艺雅叹了口气说道。“不用去公司了,我们去医院吧。” 许姐原名许婧,是张艺雅的领导和好朋友,十分喜欢张艺雅,对张艺雅也非常照顾。她是一个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女强人,所以现在三十多了还未婚嫁。 两人很快赶到了医院旁边,下车后,两人去旁边买果篮。张艺雅看向李俊儒问道:“春秋,你那个稿子急不急啊?你要不要先回去写稿子?” “不急,我那个稿子已经写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交给报社了。我们先去看看许姐吧。”李俊儒笑道。 李俊儒目前的身份是当地一家报社的文案编辑,报社允许他可以居家办公。当然,这家报社也是春秋殿的产业,是遗恨阁收集情报的一个小据点。 两人来到了病房,许婧这时正静躺在病床上,右手缠着绷带,从脖子上挂着,她正看着顶上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8章 再遇熟人 “许姐!你现在怎么样了?”张艺雅拿着果篮快速走了过去。 许婧看到张艺雅来了连忙坐起来,苦笑道:“艺雅,你来就来了,怎么还带水果啊?我只是骨折,下午动个手术后面静养就好了。也怪我,开车技术不好,还把人家车给撞了,幸好对方人没事。” 张艺雅把果篮放在一边,握着她的左手轻声说道:“您和对方人没大事就好了,赔钱都是小事。许姐,您以后开车可一定要小心一点。” 许婧看着张艺雅关切的目光,慈爱地笑道:“我以后会小心的。”然后又抬头看向李俊儒,“倒是麻烦小李也跑一趟了。” “许姐,不碍事的,您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就行。”李俊儒对这位处处照顾张艺雅的中年女子也是充满了尊敬。 就在几人闲聊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之前被严慕寒扭断手臂的红发男。此刻的他身着病号服,右手上打着石膏,整个人神情萎靡不振,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替他提着东西。 他刚走进来就看见了正站在靠窗的病床边的李俊儒,瞬间就变得有些紧张起来,接着便慌乱地朝李俊儒走去,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哥,您...您怎么在这啊?” 他此刻无比的拘谨和恭敬,和之前的桀骜不驯大相径庭。毕竟他短短一天遇见了李俊儒两次,并且每次都倒霉了,而他的大哥纹身男可是告诉他以后再看到这个外表温和的男子一定要尊重。 李俊儒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故意板着脸,皱着眉佯装严厉地问道:“这病房里其余两个都是女生,怎么就你一个大男人住这?” 此话一出,可把红发男吓坏了,他瞬间变得害怕起来,手足无措地解释道:“大哥,误会,误会啊,我……我是昨晚在……在酒馆遇到你后住进来的,她们俩都是在我之后才住进来的呀!现在医院病房紧张,实在没有多余的了,所以只能临时这样安排,等其他病房有空余了,就会重新调配的。” 他的模样着实是被吓得不轻。 李俊儒不禁莞尔,说道:“既然住同一个病房,那你和你的人可要多多照顾一下我这位姐姐了。” 红毛男赶紧回答道:“大哥放心,您姐姐就是我姐姐,我和我兄弟们肯定会让她在这个病房享受皇帝般的待遇!” 接着,他看向许婧,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拍着胸脯保证道:“姐姐您好!我叫李逵峰,您叫我小峰就行,有什么事您招呼一声就行,除了上厕所和吃饭,在这个病房里不需要你亲自做任何事!” 许婧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微笑道:“谢谢。” 张艺雅疑惑地看着红毛男:“你这是?” 李逵峰马上回答道:“嫂子好!昨天在被你们教训后我寝食难安彻夜难眠,我的良心实在是过意不去,然后我深刻地反思了自己,我居然收了附近商户的钱就试图把一个那么可怜、自食其力的老人赶出去,我实在是……我不是人啊!还好遇到了大哥和嫂子,让我迷途知返,所以大哥对我来说就是我的授业恩师啊!” 李俊儒忍不住笑了,不禁多看了李逵峰一眼,这般齿伶舌利,倒是让他想到了刘解语。 张艺雅摇了摇头,说道:“我是问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李逵峰顿时愣住了,然后看向李俊儒,他心想肯定不能让张艺雅知道实情,不然张艺雅就知道李俊儒昨天晚上出去和另一个美女喝酒了。 于是他说道:“昨晚我非常自责,然后想出去借酒消愁,刚好碰到了大哥,我就去跟大哥打招呼,我俩那叫一个一见如故相识恨晚啊!于是一不小心我喝多了,晚上回去没注意摔沟里了,然后就这样了。” 李俊儒嘴角抽了抽,但是没反驳。 “这样么?那你要好好保养。”张艺雅有些不相信地回答道。 李俊儒见再这样下去可能露馅,于是朝李逵峰说道:“你出来一下, 我问你点事。” “好嘞大哥!” 两人走后,许婧有些迷茫地问张艺雅:“你们怎么认识这个人的?” 两女开始了说悄悄话。 走廊上,李俊儒问道:“你是属于哪个帮派的?” 李逵峰苦巴巴地说道:“大哥,我哪有什么帮派,我就一个小混混,带着另一群跟我一样的小混混收人家钱帮人家解决麻烦而已。” 李俊儒笑道:“没想到你这么会说话却混这么差。” 李逵峰突然眼前一亮,说道:“大哥,但我认识一个人,也算是罩着我们的,就是昨晚站我身边的那个纹身男,他叫刘情,是狂雷会的,狂雷会您知道吧?就是蜀都最大的地下帮派。” 李俊儒有些意外道:“他竟然是狂雷会的人?他在狂雷会地位如何?” 李逵峰点点头道:“他确实是狂雷会的人,只是在狂雷会什么地位我不清楚,但应该不低,他可以直接跟狂雷会的掌舵肖龑对上话的。”说着他突然用左手一拍大腿,说道,“对了!飞鹤集团董事长曹飞鹤死了您知道不?曹飞鹤以前就是狂雷会的掌舵呢!” 李俊儒问道:“你知道刘情现在在哪吗?” “这个我不……他在那!”李逵峰突然指着李俊儒身后叫道。 纹身男果然从走廊另一头的电梯里走了过来,神情有些忧虑。 他也看见了李俊儒,愣了一下,微微低头:“先生,在下狂雷会刘情,昨晚的事我向您道歉。” 李俊儒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无妨。” 刘情松了口气,又看向李逵峰,说道:“飞龙少爷重伤昏迷,现在在第七层重症监护室。我们担心凶手会来杀人灭口,我希望你和你的人帮我盯着点,如果看到可疑的人能够立刻告诉我。” “飞龙少爷居然还活着?放心吧情哥!我绝不放过一个可疑人员!”李逵峰神情严肃地回答道。 李俊儒这时看向刘情说道:“在下有些事想问问阁下,事关贵帮,不知阁下是否方便?” “自然是可以的。”刘情点点头,又看向李逵峰,说道:“你还在这干嘛?” 李逵峰讪笑道:“我这就走,这就走。” 李逵峰走后,李俊儒问道:“不知阁下现在在贵帮身居何职?” 刘情回答道:“在下负责掌舵肖龑的安保,是肖舵主的护卫长。不过这次飞龙少爷受伤后,肖舵主让他的护卫队来负责飞龙少爷的安保,现在我就是飞龙少爷的护卫长。但是我却不能出现在第七层,第七层是肖舵主在外面雇的高手。我感觉我没受到信任,所以昨晚出去散散心,刚好遇到了李逵峰等人,他邀我喝酒,没想到遇到了阁下。” 刘情顿了顿,问道:“可否请问阁下,那血爪罗刹最后怎样了?” 李俊儒微微笑道:“死了。” 刘情神色一凛,变得更加恭敬,却又有自知之明地没再问下去。 李俊儒继续问道:“阁下既然是肖舵主的护卫长,可否告知肖舵主的兴趣爱好?在下有空想登门拜访一番,与肖舵主交个朋友。” 刘情思索片刻,回答道:“肖舵主平时没什么兴趣爱好,每天基本都在处理帮派事宜。不过最近在学习乐器,据说是喜欢上了一名女子,因此苦练乐器为博美人一笑。” 他又笑道:“但肖舵主藏得很深,我们从未见过那名女子,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竟可以把肖舵主迷成这样。” 李俊儒笑道:“竟还有此事,那肖舵主都练什么乐器呢?” 刘情无奈地苦笑道:“估计肖舵主是被那名女子迷得失去了理智,我们经常看到肖舵主练很多种不同的乐器,可是一次性学多样乐器,最后怕是什么都学不会。” 李俊儒摸了摸鼻子,笑道:“肖舵主倒还是性情中人。那肖舵主和曹董事长平日里关系如何?” 刘情严肃道:“亲如兄弟,曹董事长对肖舵主是百分之百的信任,而肖舵主也是对董事长万分忠心。” “原来如此。那在下就先不打扰阁下工作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第9章 登门造访 李俊儒回到病房后又陪着两女聊了会天,接着以工作为由离开了。 医院外,严慕寒事先得到李俊儒通知已经到了。 “通过龙国官方的关系弄到了一个身份,是京城派往蜀都调查这次曹飞鹤案件的便衣警探,不过他们有个条件。”严慕寒见李俊儒出来后走上前说道。 “什么条件?”李俊儒疑惑道。 “他们已经派出了天下第一神探周宏川前来调查,我们作为暗线不仅要调查这次案件的真相,还要帮他们查查这个周宏川有没有问题,那边说周宏川最近有点反常。好奇怪,周宏川素来声誉极好,江湖上都称其为神探君子,居然也会被自己人调查。”严慕寒皱眉道。 “哈哈,既然如此,我们倒可以顺便看看周神探的风采了。走吧,先去曹飞鹤的庄园。” 不多时,两人已来到了曹飞鹤的庄园。 曹飞鹤的庄园外,红玫瑰似火,白玫瑰如雪,还有那成片的薰衣草摇曳着,金黄的向日葵挺立,绿草如茵,五彩小花点缀其间,景色宜人。 在两人表明身份后,大门保安便请示管家了。 不一会,一个穿着西装,杵着拐杖,约莫五十岁的精瘦男人从庄园里走了出来。 “探长您好,我是飞鹤庄园的管家冯力,夫人现在还在医院陪护着少爷,现在庄园暂时由我负责。”冯力说道。 “那便麻烦冯管家先带我们去看一看案发现场了。”李俊儒温和地说道。 三人坐上庄园观光车向人工湖驶去。 路上,冯力开口问道:“李探长,昨天周神探已经来看过了,为何今天又来一次呢?” 李俊儒笑道:“这次事件性质恶劣,影响重大,京城派周神探明面上调查,再派我等暗中调查,如此更好破案一些。” “原来是这样,果真是个好办法。”冯力恍然大悟道。 “敢问冯管家,曹董事长在最近有跟人结过仇吗?”李俊儒问道。 “上周老爷去参加了一个拍卖会,与星耀堂堂主王妖清遇到了。在拍卖会上老爷故意抢王妖清想买的所有东西,狂雷会发展二十年,底蕴不是星耀堂能比的,王妖清财力自然拼不过老爷,于是王妖清最后什么都没拍到。但最后王妖清恼羞成怒,临走时放出狠话,说要派人刺杀老爷,老爷没当回事。可没想到,唉。” 冯力有些悲伤地说道。 “这么说来,王妖清是有作案动机的。”李俊儒摸着鼻子说道。 “一定是他派人干的!” “星耀堂在最近几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发展得非常快,甚至隐隐逼齐我狂雷会,两个帮派近些年也发生过很多矛盾,王妖清和他们副帮主何松都不止一次在公共场合说早迟要把老爷和肖舵主都弄死,如今事情发生了,一定是他们星耀堂干的!” 冯力情绪逐渐激动起来。 “冯管家,他们的确有很大嫌疑,但我们还是得要证据才行,在案发之前,庄园里的人有见到什么异常现象吗?还请你再描述一下当天的情况。”严慕寒开口说道。 冯力想了一会,开口说道:“那天老爷少爷和肖龑舵主、刘林洋供奉,还有几个帮派高层和老爷花重金聘请的高手在就餐后去人工湖划船赏景,顺便探讨要务。之后肖舵主中途有事提前离开了,在那时一切都是正常的,有人路过的时候还看到过老爷和其他人正在湖心亭说话。” “然后突然有很大的雷声,还伴随着闪电,之后夫人带人去送伞,然后……然后事情就已经发生了。但之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现象。不过,在案发之前有人听见了似乎是笛声的声音。” “那天在湖心亭的那几人武功怎么样?”李俊儒问道。 “很强,虽然少爷不会武功,老爷武功一般,但是刘林洋供奉却是打遍蜀都无敌手,老爷花重金聘请的四个人都是江湖一流高手,其他三个帮派高层虽然谈不上强,但也不弱。”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达了人工湖边。 “两位,我们还得坐船过去才能到达湖心亭,速度可能有些慢。”冯力说道。 李俊儒笑道:“不必了,冯管家,你在这等我们就好。” 说完,李俊儒身轻如燕,脚尖轻点水面,竟如蜻蜓般轻盈,在湖面飞速掠过,几乎未激起一丝波纹。 他的身姿飘逸若仙,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只见他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湖心亭疾驰而去,眨眼间便稳稳落在了亭子之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他气定神闲地站在亭中,超凡脱俗的气质尽显无疑,仿佛他本不属于这尘世一般。 冯力张大了嘴巴,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身旁的严慕寒也已掠出,在湖面轻点三下,几个起落便已落到了李俊儒身边。 “不愧是京城派来的高手,还真是厉害啊。”冯力惊为天人。 湖心亭中,一片死寂,微风拂过,湖水泛起阵阵涟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案发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但打斗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 亭子的地面,有几道深深的划痕,似乎是刀剑划过的痕迹,在亭柱上,也有一些浅浅的凹痕,像是被拳头或其他硬物击中所致。 “奇怪,虽然有十几个脚印,但是只有四五个脚印比较集中和杂乱,看起来像只有四五个人在打斗一样。”严慕寒正蹲在地上观察着脚印。 李俊儒看着亭中石桌上的水渍,说道:“或许,当时其他人已经中毒了。” 严慕寒拿出手机,翻出遗恨阁发出的案发现场的照片,走到李俊儒身边。 她指着亭柱说道:“当时曹飞龙倒在了柱子边,头上一大块血迹,但是身上却没有伤口,看来是头撞到了柱子上,凶手以为他死了,便没管他了。” 李俊儒点点头,说道:“从王兰最后看到蒙面人的行为来看,他当时应该在给尸体做上‘血玫瑰’的标记,没想到还没完全完成,王兰就带人到了,他也没来得及发现曹飞龙还活着。” 李俊儒接过严慕寒的手机,看了一眼后不屑地笑了。 “并且,凶手绝不会是‘血玫瑰’。” “凶手只听说‘血玫瑰’会在尸体上放被血染红的白玫瑰,却不知道‘血玫瑰’是在每一具尸体上都放一朵。何况,若真是‘血玫瑰’,就不会有这些打斗痕迹了,‘血玫瑰’杀他们所有人都只是一剑的事。” 严慕寒思考了一会,说道:“看来我们得去看看尸体了。” 两人又施展轻功回到了湖边。 “冯管家,不知你们老爷他们的尸体现在在何处?” “老爷他们的尸体被带到医院做检查了,还没领回来,不过尸检报告已经出了,我那也有一份,二位请跟我来。” 冯力微微弯腰说道,他的态度似乎变得恭敬了一些。 路上,冯力又自嘲道:“我之前以为肖舵主的轻功乃是当今第一,今天在见过二位后才发现我以前真是井底之蛙啊!” 李俊儒笑了笑:“看样子肖舵主轻功也不错。” 冯力有些崇拜地说道:“没错,肖舵主在早期我帮落寞之时就靠轻功盗窃富贵人家的古董为我帮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那有时间我一定要登门拜访肖舵主了。”李俊儒说道。 很快就走到了冯力的住所,他拿出了尸检报告递给了二人。 李俊儒和严慕寒看完尸检报告对视一眼,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冯管家,情况我已经了解,那就先告辞了。” “二位慢走。”冯力笑呵呵地说道。 当两人走出庄园后,严慕寒说道:“果然那三个狂雷会高层都是中毒而死。” “曹飞鹤请的四个江湖高手身体也有毒,但并不是被毒死的,只有一个是背后被刺了一刀,刺进了心脏直接殒命,其余三个都是身中多刀而死。” “曹飞鹤身中剧毒身上却还有很多个刀伤,看样子是中了毒凶手还是要亲手杀了他才放心,应该有很深的仇恨。” 听着严慕寒的分析,李俊儒摸了摸鼻子,缓缓说道:“看样子是四个高手虽然中了毒,但好在内力高强,暂时不至于直接死亡,于是凶手突然杀出,先是出其不意杀死了其中一人,然后与另外三人缠斗在一起,最后杀死了他们。” “至于曹飞龙,应该是不喜欢喝茶所以并没中毒。” 李俊儒接着道:“还有一些问题,消失的刘林洋到底去哪了?他会是凶手吗?可是如果他是凶手,他根本没有必要下毒,他有无数个机会杀曹飞鹤,他也没有动机杀曹飞鹤。” “我那天感应到的宗师大战其中一人到底是不是他呢?如果凶手不是刘林洋,那会不会是星耀堂派出的卧底趁机下手的呢?看来得去拜访一下星耀堂了。” 李俊儒皱了皱眉。 “那我们多久去?”严慕寒问道。 李俊儒笑了笑,回答道:“这次我一个人去。你帮我去做件事。”然后附在严慕寒耳边说了几句话。 第10章 扑朔迷离 就在李俊儒和严慕寒调查飞鹤庄园的时候,蒲红羽却已经潜伏在了星耀堂,此刻他正贴在星耀堂的一栋别墅的窗边。 窗内,一个身材矮小且其貌不扬的男人和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正交谈着一些隐晦不明的事情。 那个矮小的男人有着稀疏的头发,小小的眼睛里时不时闪烁着狡黠的光,塌鼻梁下一张嘴唇似乎总是在不怀好意地歪斜着。 而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身材精瘦而修长,微微佝偻着背,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为什么在这个关头杀掉曹飞鹤!”戴着面具的男人阴森森地问道,语气中全是不满。 “我没有啊!我也没有能力去杀曹飞鹤啊!”矮小男人惶恐道。 “真的不是你?”戴着面具的男人有些不相信。 “真的不是我,如果现在铲除了狂雷会,那星耀堂将没有对手,王妖清就能腾出时间和精力来整顿星耀堂内部,到时候一定会独揽大权。养寇自重的道理我还是懂的。”矮小男人有些委屈地说道。 “看来这件事有古怪。”面具人抱着胸缓缓说道,看不清他的表情。 “表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矮小男人说道。 “你最近准备准备,一定要在...什么人!”面具人突然一顿,大喝一声,破窗而出。 察觉到被发现,蒲红羽赶在面具人出现前掏出随身携带的面纱戴在了脸上。 紧接着,一阵破空声传来,面具人如同一头凶猛的猎豹猛地冲向了蒲红羽,蒲红羽身形一闪,稳稳落到了地面。 面具人紧随其后,步步紧逼,他的招式大开大合,充满了力量感和规范性,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和打磨。其动作精准而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拳脚之间有一种独特的韵律和节奏。 蒲红羽心中暗暗吃惊,冷静地应对着面具人的进攻。 他如同灵活的飞燕,在空中辗转腾挪,时而用巧妙的身法避开面具人的攻击,时而瞅准时机用快捷的拳脚给予还击。 而面具人也丝毫不给蒲红羽喘息的机会,一招紧接着一招,如狂风暴雨般不断袭来。每一拳都带着沉重的压力,每一脚都蕴含着巨大的威胁。 两人一时间僵持不下,谁也无法轻易占据上风。 面具人见久攻不下,突然眼神一凛,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紧接着招式大变,那是一种与他之前风格格格不入的招式,充满了诡异与狠辣。 蒲红羽一时大意,手臂被狠狠划了一刀,鲜血顿时渗出。他吃痛之下,急忙向后退去,足足退了十几米。 面具人见蒲红羽受伤,心中大喜,趁势继续发动猛烈的攻击。此时的蒲红羽也明白,对方使出真本事了。 蒲红羽佯装一个破绽,面具人果然中计,猛扑了过来。 就在这一瞬间,蒲红羽身形一闪,竟然闪到了面具人的身后,手一扬,几道暗器激射而出,准确地击中了面具人的后背。面具人闷哼一声,身形一晃。 蒲红羽趁机施展轻功,如一阵风般迅速逃离。 面具人看着蒲红羽离去的身影,知道对方轻功高于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视线之中,心中满是懊恼和不甘。 他拔出后背上的暗器,放在手上端详着,又联想着刚刚那人的身法和轻功,眯了眯眼,脸色阴沉地说道:“春秋殿,蒲红羽!” 另一边,蒲红羽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心中疑惑不已。 “这个人最开始施展的招式像是军中的招式,难道是官方的人?可是从他后面的出手来看,若真正打起来自己大概率不是他的对手的,他为什么一开始不用全力?是怕别人从招式上认出他来吗?” “看过遗恨阁传来的情报,刚刚那个矮小男人应该就是星耀堂副堂主何松了,从对话来看曹飞鹤的死似乎不是星耀堂下的手,但好像何松和那个面具人还有不可告人的阴谋,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呢?面具人在星耀堂还带着面具显然是不想暴露身份,他和星耀堂到底还有什么联系呢?他到底图什么呢?” 蒲红羽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先去找李俊儒说明情况。 “这样看来,那个面具人并不是星耀堂的人,但是却和何松达成了某种协议。不知道和曹飞鹤这件事有没有联系。”李俊儒听完蒲红羽的描述若有所思地说道。 “并且这个面具人的身份十分可疑,这等高手绝不是寂寂无名之辈,他却刻意隐藏实力,但从他前面的出手来看,他好像对军中的招式很熟悉。”蒲红羽皱着眉说道。 李俊儒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笑说道:“好了红羽,你先去养伤吧,我正好下午准备去星耀堂探一探。” “是,殿主小心。”蒲红羽说完便告辞了。 李俊儒先是去餐厅买了几个菜,去了医院带给了张艺雅和许婧,三人一起吃了个饭,李俊儒才慢悠悠地开车向星耀堂的总部驶去。 来到了星耀堂所处的庄园外,门口的几名保安立刻走了上来,恶狠狠地说:“星耀堂所在,闲杂人等赶紧走开!” 李俊儒温和地笑道:“还麻烦阁下通报一声,就说李俊儒前来拜访王堂主。” 人的名树的影,几名保安显然是听说过李俊儒的,竟然一时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为首的保安质疑地看了李俊儒一眼,还是说道:“阁下请稍等,容我进去通报一声。” 不一会,那个保安又回来了,但身后还跟着四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什么人竟敢冒充儒帅,把他拿下!” 四个壮汉竟直接抡起了大刀冲向了李俊儒。然而李俊儒见到这来势汹汹的攻击却如泰山般纹丝不动。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中透露着从容和淡定,那闪烁着寒芒的大刀即将挥至眼前时,他竟丝毫没有躲闪之意,反而出人意料的直接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他闭上眼睛的一瞬间,仿佛时间都为之凝固。那四把大刀竟不可思议地在半空中戛然而止,就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钳住一般,任凭那四个壮汉如何用力,都无法再往前挪动分毫。 紧接着,李俊儒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那四名壮汉就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齐刷刷地向后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而李俊儒依然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自始至终都没动过半步。 “哈哈哈哈,王堂主,我就说不需要试吧,这世上有谁敢冒充儒帅呢?现在闹笑话了吧!” 随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有三人慢慢走来。 最左边一人身材矮小,其貌不扬,五官中透露着些许猥琐,是蒲红羽已经见过的何松。 最右边的一人身材高挑,气质卓越,有着刀削般的面庞,剑眉星目,高耸的鼻梁使他的侧脸显得格外立体,虽站边上,但隐隐散发出最独特的存在感,而刚刚的笑声就是他发出的。 而中间那人身材壮实,肌肉隆起,一张脸方方正正,浓眉大眼,眉心间似乎总有股化不开的戾气,蒜头鼻格外突出,厚厚的嘴唇总是微微上翘,带着几分傲慢和不羁。 李俊儒见到来人,笑着说道:“想不到天下第一神探这么快就来到星耀堂调查了,周兄,梨花谷一别,别来无恙啊。那这两位一定就是王堂主和何副堂主了。” “素闻儒帅轻功举世无双,武艺鲜有敌手,今日总算得以一见,倒是了却王某平生一大夙愿啊!不过在下担心有歹人假借儒帅名号胡作非为,于是刚刚才派人一试,还请儒帅见谅。儒帅的到来当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儒帅,请!”王妖清爽朗地笑道,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儒帅,请!”何松也在一旁搭着话。 “王堂主之举乃是人之常情,又何必道歉。诸位,请。” 四人走进了王妖清的别墅,来到了会客厅,待茶水上毕,周宏川开口问道:“我最近在查曹飞鹤的案子,由于狂雷会和星耀堂两方是死敌,故前来调查,不知儒帅今日何故到此?” 李俊儒喝了口茶水,淡淡地说道:“我最近游玩来到了蜀都,听说星耀堂有一高手叫做李元,此人武功极高,世间罕见,所以手痒难耐,想要与李元过上两招。” 李俊儒在遗恨阁传来的资料中看到了星耀堂第一高手是李元,但是并没说明李元的武功到底在何种地步。 “儒帅说笑了,李元不过是会些拳脚,如何能是儒帅的对手?传闻儒帅素来低调,为何今日争些拳脚之利?”王妖清笑着摇摇头说道。 “哈哈,想必王堂主也知道我已经很久没在江湖露面了,这些日子没人切磋武艺,我实在是寂寞了一些,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高手,我这手就痒了起来。”李俊儒说道。 “既然如此,堂主不妨叫李元出来一试,我们也好见识见识儒帅的高超武功。”何松也开口说道。 “嗯。来人,叫李元过来。” 第11章 夜访唐门 不一会,一道年轻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他身材适中,步伐沉稳有力。一张略显方正的脸上,显露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眼睛不大但很有神,闪烁着精光。鼻梁挺直,嘴唇紧抿,头发干净利落,身着一套简洁的深色衣物,浑身散发着干练内敛的气息。 “堂主,找我何事。”年轻人问道。 “李元啊,这位就是儒帅,儒帅听闻你武艺不错,想与你切磋切磋。你便与儒帅过两招吧,向儒帅学学。”王妖清看着李元说道,脸上带着老人看得意后辈才有的慈祥。 “是。”李元脸上带着惊讶,接着眼睛迸射出斗志和战意,向李俊儒说道:“儒帅,那得罪了。” 李俊儒走到一处空地,笑道:“无妨,动手吧。” 话音刚落,只见李元身形一闪,瞬间冲向李俊儒,拳脚齐出,招式凌厉。 然而,李俊儒却只是面带微笑,脚步轻盈地移动着,看似随意地抬手、转身,便轻轻松松地接下李元的每次攻击。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在随意舞动,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李元的攻势,完全看不出有丝毫费力的样子。他似乎并不是在切磋,看起来更像是在试探李元的武功深浅。 过了片刻,似乎试探得差不多了,李俊儒手掌突然轻轻拍出,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瞬间将李元拍飞了出去。 李元摔倒在地,但很快就站了起来,发现自己并未受伤,也没有吐血,有些发愣。 他一脸颓废地说道:“儒帅,我输了。” 李俊儒则微笑着说道:“你的武功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你还年轻并很有潜力,日后多加练习,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流高手。” “儒帅果然名不虚传,李元啊,你先退下吧。”王妖清笑呵呵地说道。 待李元走后,李俊儒却一脸严肃地说道:“李元武功不错,但仅仅算得上不错,绝不可能是能够只身闯唐门的刘林洋的对手。那么我想问问王堂主,无论是财力和武力,星耀堂都比上狂雷会,那么星耀堂是如何在狂雷会眼皮子底下发展成能够与狂雷会比肩的帮派的呢?莫非贵帮还有其他见不得人的高手?” 闻言,王妖清和何松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王妖清面露不善地说道:“这些事情,恐怕与儒帅无关吧?” 李俊儒笑道:“的确与我无关,不过我想提醒一下周神探,如果星耀堂真的有不为人知的一个高手,这个人去引开了刘林洋,那么杀曹飞鹤是不是就有机会了呢?” “儒帅到底是什么意思?莫非在说我星耀堂是凶手不成!”何松气愤地站了起来,一双猥琐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李俊儒。 “看来在下说错话了。那在下告辞。”李俊儒说道。 “李俊儒!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你以为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王妖清大声喝道。 随着王妖清话音落下,刚刚离去的李元去而复返,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把李俊儒紧紧地围住。 李俊儒却是嘴角微微一扬,不屑地扫了一眼四周,忽然身形倏地一闪,如同幽灵一般,瞬间化作一道虚影。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反应,李俊儒便已如一只轻盈的飞鸟冲向窗户。 他的身姿飘逸无比,仿佛完全不受重力束缚,脚尖轻点几下墙面,就已来到窗边。接着,他身形一展,宛如一片随风飘舞的柳叶,轻而易举地从窗户飞了出去,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之中,只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惊愕无比。 王妖清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从未如此憋屈过。 何松也是愤懑地看着李俊儒消失的身影。 只有周宏川全程一言不发,看着李俊儒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离去的李俊儒也在思索着,从星耀堂表面显现出的实力来看,绝不会是狂雷会的对手。星耀堂或许不是杀曹飞鹤的凶手,但星耀堂暗中绝对还有高手,或者背后必定有高人站台。 他又想起了那天的宗师之战,心中又起了疑惑。 宗师到底会不会是刘林洋?如果刘林洋是宗师,而杀曹飞鹤真的是星耀堂动的手,那星耀堂一定有隐藏宗师,那这个人为什么会想着冒充“血玫瑰”?他会不会与“血玫瑰”有关系呢? “看来必须要验证刘林洋到底是不是宗师了。”李俊儒摸着鼻子自言自语道。 他拿出了手机,拨通了蒲红羽的电话:“今晚随我夜访唐门。”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李俊儒买了晚饭回到了医院,此时李逵峰已经搬离了这个病房,而许婧也已经做完了手术。 “秋,今晚我留在这里陪许姐,就不回去了哦。”张艺雅说道。 “艺雅,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照顾的,你留在这干嘛,回去睡觉吧。我只住一周就出院啦。”许婧摸着张艺雅的头笑着说道。 “今晚你第一天住院,我怕你不习惯呀,今晚我留下来陪你。”张艺雅抱着许婧没受伤的那只胳膊撒娇道。 “好好,那就谢谢艺雅啦。”许婧一脸宠溺地看着她,无奈地摇摇头。 李俊儒笑着说道:“那你们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一声。” 李俊儒又简单地跟两人先聊了一会便离开了。 医院外,蒲红羽已等候多时。 “红羽,你的手怎么样了?”李俊儒看着他的手问道。 “不碍事,只是划伤了,几天就好了。”蒲红羽摇摇头说道。 “嗯,那我们现在出发。” 当两人到达唐门山门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山门外,见到两个陌生男子的到来,门外两个守山弟子谨慎地走了过来,开口问道:“不知两位是什么人,这么晚来到我唐门所为何事?” 李俊儒看了蒲红羽一眼,后者点了点头,走上前去,运足了气息,运转丹田大声喊道:“春秋殿李俊儒、蒲红羽前来拜访唐门唐道渊老前辈!” 声音宛如洪钟,中气十足,瞬间传遍了整个山谷,回音在山谷中不断回荡着。 过了一会,山谷中同样传来声音:“原来是李殿主蒲阁主大驾,快快有请!” 那回声亦是声势浩大,在山谷中久久萦绕。 两个守山弟子见状连忙让出一条路,恭敬地说道:“两位大侠,请!” “多谢!” 当两人进入唐门山门后,发现有很多唐门子弟都走了出来,站在路边好奇地看着他们。其中不少还在窃窃私语。 “这两位哪个是儒帅哪个是蒲阁主?” “据说儒帅是个温润如玉的人,那个嘴角带笑的应该就是儒帅。那个面无表情看似冷酷的人应该就是蒲阁主,刚好符合天下第一刺客的身份。” “儒帅成名这么多年,没想到居然如此年轻!唉,我要是能像他一样就好了。” “你们说是蒲阁主的暗器厉害还是我唐门的暗器厉害?” “废话,当然是我唐门暗器厉害,我唐门乃当今第一暗器宗门,蒲阁主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人!” 听到这些对话,李俊儒心中觉得好笑,但并未说话,和蒲红羽继续往山上的唐门大殿走着。 不久,两人就来到了大殿前。而大殿门口已经站着三个人,正等着他们的到来。 中间站着一位身着素袍、胡须洁白如雪的老者,他仙风道骨,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包容世间万物,双眼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让人感觉他好似已超脱尘世。 右边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人,他站姿挺拔如松,表情沉稳而坚毅,一袭深色衣衫更显其稳重可靠。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任何事情都无法动摇他内心的坚定,仅仅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而左边则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他横眉竖目,眼神中透露出严厉与冷峻。那紧绷的面容仿佛写满了岁月的严厉与苛刻,让人不禁生出敬畏之意,似乎他对任何事情都有着极高的要求和标准,不容许有丝毫的差错。 “晚辈李俊儒(蒲红羽)拜见三位前辈!”李俊儒和蒲红羽同时开口道。 见到来人如此有礼貌,中间的老者笑意更甚,说道:“素闻春秋殿人才辈出,两位殿主两大尊者四大阁主皆是人中龙凤,今日总算得以一见,果然传闻不假啊!两位,先随我进殿吧。” 严厉老者似乎对有礼貌的后辈也很有好感,此时也是挂起了笑容,说道:“二位,请吧!” 当几人进入大殿后,仙风道骨的老者才介绍道:“老朽便是唐道渊,这位是我的师弟唐玄风,也是如今唐门的大长老,而这位是我的儿子唐云踪。” “原来是唐门主、玄风前辈和唐少门主,失敬!”李俊儒拱了拱手道。 唐道渊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不知儒帅今日到我唐门有何贵干?” 李俊儒想了想,开口说道:“在下想问问前辈,还记得刘林洋吗?” 听到这话,唐道渊却是沉默了,而唐云踪则是面色凝重。 唐玄风面露不悦,冷声说道:“莫非儒帅今天是来笑话我唐门的不成?” 第12章 江湖辛秘 李俊儒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前辈误会了。想必前辈已经知道了最近曹飞鹤被杀一事,而其死状跟几年前楚家被灭门时如出一辙,事情涉及到‘血玫瑰’,我必须要追查清楚。” “但此案的关键人物刘林洋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当天在下感应到了蜀都有宗师交战,在下来此正是想知道刘林洋的武功到底如何,从而判断当天的人是不是他。” 见状,唐玄风面色一下缓和了,但是也沉默了下来。 这时,唐云踪开口说道:“当初楚家的遭遇我们也很惋惜,对儒帅的忠肝义胆也是深感佩服,但是刘林洋……”他说到一半却是停住了。 终于,唐道渊开口了:“罢了。老朽可以告诉二位当天发生的事情,不过有个条件,不知儒帅可否答应。” 李俊儒点点头:“前辈但说无妨。” 唐道渊看向蒲红羽,言道:“蒲阁主被誉为天下第一杀手、天下第一刺客、天下第一暗器高手,但是老朽倒是意欲知晓,究竟是蒲阁主的暗器技胜一筹还是我唐门的暗器棋高一等。若是蒲阁主胜了,那么老朽便把当日之事一一道明。” 蒲红羽抱拳道:“前辈当面,晚辈岂敢造次,所谓天下第一,也不过是个虚名罢了。” 唐道渊笑道:“老朽并非是要与蒲阁主争个虚名,而是我唐门近百年来都是天下最擅长用毒和暗器的宗门,如今,我唐门虽久负盛名,但也需不断精进,而蒲阁主的暗器声名远扬,必有其独特之处,老朽早就想让唐门暗器与蒲阁主切磋,看看我唐门暗器与蒲阁主的暗器究竟有何差异,能否相互汲取长处,从而能让双方在暗器领域能有新的突破。” 李俊儒笑道:“既然如此,红羽,你就答应吧。” 蒲红羽微微点头,说道:“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唐道渊看向唐云踪,说道:“踪儿,那你就与蒲阁主切磋切磋吧。” “是,蒲阁主,请。” 两人走出殿外,来到了一片空地,拉开了距离。 唐云踪拱手道:“蒲阁主,今日能与你切磋,实乃云踪之幸。” 蒲红羽回应道:“唐前辈谦逊了,还请唐前辈多多指教。” 说罢,两个人神色都变得格外专注。 唐云踪目光如电,双手微微一动,几枚暗器已悄然滑入手中,只见他猛地一扬手,数道寒芒如闪电般向蒲红羽激射而去,暗器在空中划过尖锐的破空声,带着凌厉的气势。 蒲红羽见状,身形如鬼魅般闪动,同时双手挥洒,竟是以一种极其巧妙的方式将袭来的暗器一一拨开,然而唐云踪的暗器如潮水般连绵不绝,角度刁钻,蒲红羽也不得不全力应对。 他身形不断变换着位置,时而跳跃,时而翻滚,在躲避的同时也开始还击,他衣袖一挥,几枚细小却暗藏玄机的暗器便激射而出,直奔唐云踪而去。 唐云踪内力运转,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将蒲红羽的暗器纷纷挡下,但他心中也暗暗吃惊蒲红羽暗器手法的精妙。两人你来我往,暗器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绚烂而危险的网。 唐云踪的暗器攻势愈发猛烈,各种奇形怪状的暗器层出不穷,有的如蝴蝶般飞舞,有的如毒蛇般刁钻。 蒲红羽见招拆招,时而用衣袖挥舞抵挡,时而侧身避开。 突然,蒲红羽看准一个时机,右手一甩,几枚特制的飞针激射而出,速度极快。 唐云踪脸色一变,急忙侧身躲避,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飞针。 当他刚准备稳定身形时,随着一道破空声传来,一枚飞镖划破了他肩上的衣服,深深地钉在了他身后不远处的树上。 唐云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树上的飞镖,哈哈一笑:“蒲阁主果然厉害,若是生死对决,刚刚那飞镖就是插在我喉咙上了。在下输得心服口服,佩服!” 蒲红羽拱了拱手:“前辈承让了!” 唐道渊与唐玄风相视一笑,说道:“蒲阁主的手法当真巧妙,老朽在一旁观战可都受益匪浅啊。” 蒲红羽有些不好意思道:“前辈谬赞了。” 唐道渊呵呵一笑,看向李俊儒:“那老朽便信守承诺,告诉儒帅那天发生的事情。” 原来那日,曹飞龙和唐云踪的儿子唐佑在酒馆起了争执,曹飞龙自知不是对手,等到曹佑喝多回家时叫手下把唐佑围住打了一顿,唐佑回到家时竟已经是头破血流。 唐门震怒,第二天就派人把曹飞龙抓了回来,要曹飞鹤给个交代。 可是,曹飞鹤的交代没有等来,反而等来了只身闯唐门的刘林洋。 “这个刘林洋武功如何?”李俊儒问道。 “深不可测。若是一对一,老朽都没有把握能够拿下他。”唐道渊面色凝重地说道。 那天,刘林洋表明来意,唐门众人见他竟想直接带走曹飞龙便勃然大怒,唐门几个优秀弟子同时含怒出手,竟不是刘林洋的一合之敌。 唐云踪见状,也与刘林洋交手,但没过多久同样败下阵来。 唐门众长老便同时围攻刘林洋,可是即便如此,依旧无法拿下刘林洋。 直到唐道渊的到来,刘林洋才逐渐显露败迹。 “这么说,刘林洋并不是打败了所有人才带走曹飞龙的?”李俊儒问道。 “自然不是。老朽自信就算是武圣亲临我唐门,也别想全身而退。” “那次我唐门众长老其实并未使用暗器或毒砂,因为先前刘林洋动手之时处处留手,并未伤我唐门子弟。他以君子之道待我唐门,我唐门也当如是。”唐道渊抚着胡须傲然道。 唐道渊继续说道:“而老朽之所以放他离去,是认出了他的棍法,他应该是老朽故人之后,或者是传人。” “我唐门之所以后面不声张此事,看似是被刘林洋打上门来然后吃了个哑巴亏,实则是为了保护他。” 李俊儒眼神一凝:“前辈此话怎讲?” 唐道渊顿了顿,紧紧盯着李俊儒,一字一句地问道:“儒帅可曾听闻六大家族?” “这个在下未曾听过。”李俊儒笑着摇摇头。 唐道渊有些疑惑,问道:“尊师竟然没告诉你这些?” 李俊儒依然摇头:“没有,甚至连提都没提过。” 唐道渊沉默片刻,又悠悠开口:“曾经江湖上有六个齐名的家族,也就是后来的杨、叶、林、秦、楚、萧六家,这六大家族传承很多年,在一千多年前就是六个赫赫有名的世家。一百年前,六大家族如日中天,声望和影响力甚至超越了各大宗门,而江湖也隐隐以六大家族为首。” “其中杨家一脉单传,可每一代杨家人天赋都极好,武功非常高强,在同时代中都是无敌的存在。尊师就是杨家人,他居然没有告诉你。” 李俊儒微微皱眉:“竟有此事。” 唐道渊继续道:“还有叶家,叶家在叶梵天的带领下本如日中天,五年前叶梵天与尊师大战后,身受重伤,一直闭关到现在都没出来,叶家从此开始走下坡路,号召力和影响力大不如前。” “至于林家,十八年前被神秘人灭门,只逃出了一人,之后那人便无影无踪。” “而秦家,本来人丁是最兴旺的,在九十年前加入官方军队,参加护国大战,可是在其中一场战役中几乎全军覆灭。” “那场战役非常蹊跷,本来前期秦家军连战连胜,锐不可当,把倭军杀得片甲不留,可是突然补给被劫走了,秦家军只好放弃进攻改为原地休整,以等待援军的援助。但援军没等来,却等来了倭国大军,兵力是秦家军数倍。秦家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艰难作战,最后歼灭了对方百分之八十的军队,但秦家军却几乎全军覆灭了。” “护国大战后,秦家只剩下支脉,而秦家那支脉早已隐遁于世,具体在何处,江湖上鲜有人知。” “楚家也在五年前被血玫瑰灭门。至于萧家,最为神秘,在几十年前萧家家主加入官方后,萧家便举族归隐。如今,六大家族早已名存实亡了。” 李俊儒眉头紧皱,思索良久,最后沉声道:“我总感觉这些事情的背后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双手在推动,好像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在针对整个六大家族,但时间跨度未免太大了。” 唐道渊面色凝重,点了点头道:“儒帅所言极是,这其中的确有诸多古怪之处,并且几十年前江湖有传闻,六大家族共同守护着一个巨大的宝藏,那个宝藏能令天下所有人都为之疯狂。但那些事情若是人为的话,那背后的力量实在是太可怕了。” 李俊儒有些郁闷:“为何这些事情师尊从未跟我提起过?是没来得及说还是根本不想告诉我呢?” 唐道渊笑着宽慰道:“儒帅莫要烦恼,尊师或许是想让你专注于修行,不想让你分心呐。” 李俊儒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那前辈可是认出刘林洋与六大家族有关系?” 第13章 稍有眉目 唐道渊点了点头,神情严肃地说道:“那天他使用的武功正是林家齐天棍!” 李俊儒猛地一怔,问道:“前辈可是怀疑刘林洋就是当初逃出林家的那名幸存者?” 唐道渊沉声道:“正是!我问过他以他的武艺为何要屈身于一个小小的狂雷会,他说曹飞鹤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了他,他就会一直留在狂雷会。” 接着他又叹了口气道:“当初林家家主林游桂是我的好友,林家被灭门之时我也是悲痛万分,遇到可能是林家后人的人我自然要照顾一下。于是为了防止此事声张,刘林洋又被仇家找上,我特意禁止唐门所有人再讨论此事,也不准说出有关那天的任何事情。” 李俊儒道:“前辈大义。” 唐道渊又说道:“对了,在半个月前,有个神秘人花重金在我唐门购买了幻音噬髓散。” “此毒无色无味,并且人服下去没有任何作用,只有在连续服用一周后,若有人以一定的旋律吹奏幻音噬髓散附带的笛子,那么饮用者就会毒发,内力低的人会当场身亡,而内力高深的人虽不至于立刻死亡,但也会丧失大部分战力。最近蜀都不太平,儒帅可要当心啊!” 李俊儒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心里却是已然有了猜测,他拱手笑道:“多谢前辈的关心和今日的相告,晚辈感激不尽。晚辈目的已达到,便不留下来叨扰各位前辈了。” 唐道渊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儒帅,保重!” 李俊儒和蒲红羽抱拳道:“晚辈告辞,诸位前辈留步。” 说罢,两人大步离去,身形渐行渐远。 离开唐门后,蒲红羽满心疑惑地问道:“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刘林洋至少是大宗师的境界,那天的宗师之战中其中一人应该就是他了,那他之后究竟去哪了呢?如果他遇害了,那杀他的那个人完全能瞬息之间杀掉其他所有人,既不用下毒,也不会留下那些打斗痕迹。” 李俊儒平静地目视着前方,神色淡然地说道:“或许,与刘林洋交战的和杀掉曹飞鹤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说罢,他又突然笑了:“或许,我知道那个蒙面人为何要假扮血玫瑰了。” 蒲红羽听得云里雾里,问道:“殿主何意?” 李俊儒笑了笑,回应道:“你还记得之前遗恨阁传来消息说有个会幽冥寒霜指的人不久前来到了蜀都吗?” 他接着说道:“五年前武圣之战后,楚家杨家已然没落,叶家也逐渐衰败,如果血玫瑰真的有针对六大家族的阴谋,那当初的事可谓是一石三鸟。而当他发现林家唯一的幸存者,也一定会除之而后快,所以他找上门去。” “或许他表明了自己是血玫瑰,而刘林洋为了不波及曹飞鹤,故意引开血玫瑰,但这也给了真正的凶手可乘之机,凶手也就想到了嫁祸给血玫瑰。” 蒲红羽听完后沉思片刻,说道:“这样一来,好像一切都合理了。” 李俊儒又说道:“现在还需要确定一件事情。叫刘解语亲自调查十八年前林家灭门一事然后速来见我。” “是。” 在武道一途中,根据战力的强弱,清晰地分为了几个境界。 最初是外劲境,此境者初涉武学,对力量的运用尚显稚嫩。 接着是内劲境,能自如运用内力,让自身实力远超常人。 再进一步便是宗师境,内力深厚且收发随心,达到飞花摘叶皆可伤人的玄妙之境,足以开宗立派,名震江湖。 而大宗师境则更为高深莫测,内力雄浑磅礴,已臻化境,是各大名门大派掌门级别的人物,举手投足间皆具莫大威力,可隔空伤人,对内力的掌控精妙绝伦。 而武圣境自古以来极为稀少,堪称凤毛麟角。 此境界者,已超凡脱俗,内力犹如江海般无穷无尽,可凭一己之力改变战局。如关羽关云长般,威风凛凛,气势震天,拥有超凡的武力和智慧,其武学理念和造诣影响深远。 至于武神之境,那是传说中如同陆地神仙的存在,拥有通天彻地之能,传闻武神之境能突破人类桎梏,增加百年寿命。 传闻几千年前的武当派创立者张真人便是此等境界,虽后续千年无人再达此境,但武神之名始终是武道巅峰的象征,令无数人仰望与追寻。 然而,这种由正常战力强弱划分的境界并非完全能够决定战斗时的胜负。 战力与人的状态、人对武器的掌握程度、战斗时的心境、自身身体状况、意志力以及精神等诸多方面属性都有极大关联。 比如有的剑道高手,持剑时可能拥有宗师境战力,而一旦失去剑,便可能仅存内劲境战力。又有的人在剑道的造诣上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即使手中无剑亦有武圣境的战力。再如有的人本身武功奇高,对各种武器都极为熟悉,不论持何种武器都具宗师境界战力。 再者,若一人虽武功高强,但意志力薄弱、精神力不足,即便拥有大宗师战力,但在与意志极强的宗师长久缠斗后,迟迟没拿下宗师,就算他前期是优势,但最后可能反而会败给宗师。 又或一人意志消沉,没有战意,即便拥有大宗师战力,实际发挥出来的可能仅为宗师水平。 总之,在未达武圣境之前,境界会因各种人的状态因素而有所变化。 但一旦达至武圣境后,便不存在状态不定之说,只要身体状况没有问题,无论何时何地手持何物,都具备武圣境的绝对实力。 第二天清晨,李俊儒来到医院,却惊异地发现医院四周已被警察围得水泄不通,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外面还围拢着众多看热闹的人。 李俊儒心中满是诧异,趁着众人不注意,施展轻功悄然溜进了医院。 进入医院后,他猜测如此大的阵仗,必定是死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人。 莫非是曹飞龙死了? 他暗自思忖着,身形一闪便来到了住院部七楼。 只见七楼处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身材高大挺拔,国字脸,浓眉大眼,嘴唇不断颤抖着,虽已步入中年,但头发依旧乌黑浓密,只是此刻他的眼睛红红的,布满了血丝,犹如一头发狂的狮子,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微微颤抖着。 他正对着一群手下怒声呵斥:“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个可疑的人都发现不了,致使飞龙少爷被刺杀!”那愤怒的模样,仿佛要将这些人吞入腹中。 第14章 医院变故 在一旁的地上坐着一个中年妇女,她衣着华丽,一看便知是出自富贵人家。 她大约四十多岁的模样,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可面容却十分憔悴,双眼红肿,脸色苍白如纸,神情中满是哀伤与痛苦。 中年人骂完那群人后,突然一下跪到了妇女面前,狠狠地给了自己几个耳光,自责地说道:“嫂子,都是我的错啊,是我办事不力,才导致少爷遭此劫难啊!” 那声音中满是悔恨与痛苦。 原来,这个中年人正是狂雷会的会长肖龑,而那个妇女就是曹飞鹤的老婆王兰。 只见此时王兰神情悲伤,双眼依旧流泪不止,但她还是摇摇头,轻声说道:“小肖,这不是你的错。”她哽咽道,“嫂子只求你一件事,一定要找到凶手!” 此时的肖龑也泪流满面,他重重地点头,咬着牙说道:“嫂子,此仇不报,我肖龑誓不为人!” 李俊儒见到这一幕后,心中暗自思索着,随即便缓缓退出楼道,而后又来到了一楼。 此时在一楼大厅,只见刘情神色焦虑并且满头大汗,正急切地向李逵峰等人问道:“你们几个真的没见到可疑的人吗?” 李逵峰几人连连摇头,说道:“情哥,我们真的没有看到啊。” 刘情无奈地叹了口气,叹道:“这可如何是好啊。” 就在这时,李俊儒走上前去,假装不知发生何事般询问刘情:“不知刘兄为何事发愁?” 刘情皱着眉头说道:“飞龙少爷在凌晨遇害了,今天早上才被人发现,法医鉴定他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到三点。” 李俊儒佯装神情惊讶,说道:“没想到曹公子也遭遇毒手了。” 刘情一脸愤慨地说道:“是啊,这个凶手实在太可憎了,居然如此赶尽杀绝,肯定是星耀堂干的!” 此时,李俊儒却发现一旁的李逵峰神色十分怪异。 他紧咬着嘴唇,脸色略显苍白,身体微微蜷缩着,双手也在不自觉地颤抖着,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正当几人交谈之际,电梯门缓缓打开,只见肖龑一脸怒容且表情严肃地走了过来。 李逵峰见状,竟然眼中满是恐惧,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牙齿都似乎在打颤。 李俊儒暗自好笑,李逵峰这么会拍马屁居然也有如此害怕的人。 肖龑快步走到刘情面前,语气严厉地说道:“还是没问到有用的信息?” 刘情赶忙低头道歉道:“对不起舵主,我们确实没问到。” 肖龑又愤怒地说道:“立刻派人下去,集合狂雷会所有精锐,准备准备,明天随我一起踏平星耀堂为我大哥和侄子报仇!” “是!” 肖龑又随即转身离开。 “先生,我等还有要事要办,就先不奉陪了。”刘情说道。 “刘兄去忙你的事就好。”李俊儒答道。 然后李俊儒又往许婧所在的楼层走去。 他来到许婧病房所在的楼层,见到几个警察正在挨个询问病人是否见到可疑的人。 他走上前去拦住了一名警察,出示了之前让春秋殿准备好的警探证,问道:“请问现在案件有什么线索吗?” 那名警察看了证件后,严肃地回答道:“鉴定结果表明,曹飞龙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到三点。” “根据监控显示,昨晚一整晚都没有人进入曹飞龙所在的房间,走廊上、电梯和楼梯也都没有人。也就是说,基本排除了有人通过电梯或楼梯到达七楼的可能。而且楼顶也没有发现脚印,也排除了有人从楼顶靠绳索之类翻到七楼的情况。不过,在一楼厕所外的草坪上发现了被践踏的痕迹,仿佛有人来过一样。” 李俊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又问:“那其他楼层,在凌晨两点到三点出来的人,监控视频有看到吧?” 警察应道:“有。” 警察拿出手机给李俊儒观看,一共有九段视频,而最后一段视频是李逵峰睡眼朦胧地从病房走出来,朝厕所走去。 这时,李俊儒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这栋楼每层楼的结构都是一样的吗?” 警察摇摇头说:“一到六楼的结构是一样的,但是七楼住的人非富即贵,身份比较特殊,所以七楼的结构跟下面的不一样。” 警察顿了顿又说道:“曹飞龙的房间就在六楼厕所的正上方。” 李俊儒听闻后,脑海中灵光一闪,闭上了眼睛,最近发生的种种在脑海中不断浮现。 突然,他睁开眼睛,仿佛眼中都明亮了许多,笑着对警察说:“多谢警官。”然后便转身朝着许婧的房间走去。 李俊儒走进许婧的房间,此时张艺雅和许婧正在聊天。 张艺雅看到李俊儒进来,起身迎了过去搂住了他的胳膊。 张艺雅说道:“秋,曹飞鹤一家真是太可怜了。本来是个慈善家,却死于非命。他死后,他公司的股东肖龑把飞鹤集团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都给了王兰母子,本来曹飞鹤生前自己只占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肖龑还拿出自己的百分之八的股份送给了王兰母子。可没想到这么快曹飞龙也出了意外,唉。” 李俊儒微微点头,应道:“世事难料,我们要珍惜眼前人。” 就在这时,李俊儒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拿出手机,发现竟然是秦杰打来的。 他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秦杰的声音。 “儒帅,今日中午您是否有空?我的伤好了许多,为了感谢三位的救命之恩,我特意在轩雅楼摆了酒宴,想请三位中午到轩雅楼一聚,也好让我报答一下救命之恩。” 李俊儒笑着回答道:“好的,秦公子,我一定准时到。” 随后,李俊儒转头对张艺雅说:“艺雅,中午我要出去与朋友吃饭,下午或许还有些事情要忙。” 接着,他便在床边的椅子坐下,陪着张艺雅和许婧聊起天来。 临近中午,李俊儒缓缓走出医院大门,抬眼便望见严慕寒正快步朝他走来。 第15章 秦家后人 李俊儒开口问道:“慕寒,有收获吗?” 严慕寒稍作停顿后说道:“嗯,我已去过刘林洋居住的地方,但并未发现有可疑之处。”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条锦缎。 那锦缎虽略显陈旧,但色泽依旧鲜亮,上面的花纹繁复而精美,显然有着久远的年代,一看就知是极为华丽珍贵之物。 严慕寒将锦缎递过去,说道:“不过我却在他卧室找到了一些这个。” 李俊儒接过仔细端详起来,而后皱眉说道:“嗯,这锦缎的材质上乘,工艺精湛,显然只有大家族才会拥有这样的东西,刘林洋应该不会也没有必要去购置这些。如此看来,刘林洋更有可能就是林家的那个幸存者。” 接着,他抬头对严慕寒说:“先叫上红羽,秦公子在轩雅楼等我们。” 当李俊儒、严慕寒、蒲红羽三人来到了轩雅楼前时,只见秦杰正站在门口,时不时左顾右盼,似在等候着他们的到来。 秦杰一见三人,赶忙迎上前来,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满怀感激地说道:“多谢三位大驾光临,也感谢三位当日的救命之恩,今日特略备小菜,以表谢意。”说罢,便将三人请进了轩雅楼内。 四人进入雅间,发现桌上已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待四人依次入座,酒入杯中后,秦杰再次起身举杯表示感谢。 这时,李俊儒微笑着说道:“秦公子不必如此客气,我与黄森严乃是挚友,而你是黄森严的师弟,我救你也是理所应当。” 秦杰听后笑道:“那如此说来,我也该尊称儒帅一声师兄了。” 随后,秦杰开始讲述起自己的过往:“我父母早年身体孱弱,在我八岁那年便双双离世了,那年我拜入豫州唐鸣声门下,是师父将我拉扯大。在那之前黄师兄也已拜入了师父门下,师父也只有我们两个弟子。师父和师兄都对我极好,我也算因祸得福了。” 严慕寒听到此处,有些好奇地问道:“敢问尊师与蜀都的唐门有何关系?” 秦杰笑着回道:“家师与蜀中唐门并无瓜葛,只是恰好姓唐而已。虽然他姓唐,可待我这个姓秦的如亲生儿子般好。” 众人皆笑。 然而就当秦杰说到“姓秦的”这三个字时,李俊儒突然一怔,随后紧紧地盯着秦杰,迟疑片刻后说道:“秦公子,在下有一问,若秦公子不便回答,也可不答。” 秦杰连忙说道:“儒帅是师兄的至交好友,又是我的救命恩人,儒帅尽管问便是。” 李俊儒深吸一口气,郑重地问道:“敢问秦公子与当初六大家族中的秦家是什么关系?” 此问一出,秦杰的脸色瞬间变得纠结犹豫起来。 沉默良久后,他缓缓叹了口气,面露痛苦之色,低声说道:“实不相瞒,我便是秦家仅存的那支支脉的后人。” “我家那支支脉后来衰落,到了我父母那一代已是所剩无几,再到我这一代,如今就只剩下我一人了,我也是秦家如今唯一的血脉。” 蒲红羽和严慕寒听闻,皆是满脸震惊,不可思议地望着秦杰。 李俊儒目光炯炯地继续问道:“那秦公子为何来到蜀都呢?” 秦杰神色凝重,缓缓地从怀中拿出一条锦缎和一个玉佩。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几日前,有人给我寄来了这个玉佩和锦缎。这玉佩,竟与我父亲给我的玉佩长得一模一样。而这锦缎上言明,寄来之人乃是我父亲的好友,且有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当面交代于我,让我务必亲自来到蜀都,即刻出发。” “还说若我到了蜀都后他没联系我,那就说明他已然身遭不测,让我去兴龙湖石碑处向南十步的地方挖出一个盒子,那盒子里的东西便是他要交予我的东西。” 秦杰顿了顿,接着说道:“可是我刚到蜀都那晚就遭遇了文利影的刺杀,后来那个给我寄锦缎的人也未曾联系我,看来是遭遇了不测。” 说完,秦杰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情,似乎在思索着这一系列神秘事件背后的真相。 李俊儒看着秦杰拿出的缎带,接着他迅速又拿出了严慕寒所带来的那条缎带,将两者仔细对比,发现无论是质地还是纹理都极为相似,显然是出自同一种材质,就像是从同一块布料上裁剪下来的一般。 李俊儒说道:“看来寄给你锦缎和玉佩的人就是刘林洋。” 秦杰好奇地问道:“刘林洋?就是那个最近出了大事的狂雷会的第一高手刘林洋?” 李俊儒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他。他极有可能就是十八年前林家被灭门那天逃出的那个林家幸存者。” 此时,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愕与思索的神情,仿佛在努力拼凑着这背后隐藏的巨大秘密。 突然,一个清朗中带着几分不羁的声音传来:“不是极有可能,他就是当初的那个幸存者。” 众人闻声转过身去,就看见一个英武不凡的青年推开门走了过来。 他相貌英俊,柳眉星眼,嘴角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径直走到李俊儒旁边,随手扯了一张椅子过来坐下,然后对着李俊儒说:“殿主,你还真难找啊,要不是遗恨阁调查,我都不知道你在这里喝酒呢。” 接着他又看了看蒲红羽和严慕寒说道:“老木头和老冰块原来也在呀。” 严慕寒顿时眉毛一竖,冷声道:“你再说一遍?” 那人马上讪笑道:“啊,慕寒姐,我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 李俊儒转过头去笑着问道:“没想到你查这么快。” 那人嘴角上扬,得意地说道:“那当然了,我可是天底下最会打探情报的人。” 这时秦杰问道:“莫非这位就是遗恨阁主刘解语?” 刘解语眼前一亮,兴奋地看向秦杰说道:“还是这位仁兄有眼光,哈哈哈,没想到我刘解语名声也这么大。” 李俊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解语,先说正事吧,调查得怎么样了?” 刘解语这才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严肃地说道:“当年林家那场惨案后,不知因何缘故,龙国官方亲自下场封锁了消息,我们所知道的也并不多。不过据遗恨阁调查,当初逃出林家的那个人叫林留洋,他逃出林家时不过二十出头,且那时他已在江湖上成名,是宗师之境,还触摸到了大宗师的门槛。” 刘解语一边摸索下巴一边继续说道:“而他出现在曹飞鹤身边的时间恰好与之相符。且这么多年过去,他从宗师进阶到大宗师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李俊儒听到这便说道:“林留洋,刘林洋,看来这刘林洋就是林留洋。” 刘解语点头道:“确实如此,而且曹飞鹤收留了他,他便死心塌地留在了狂雷会。他或许最近发现自己身份暴露,所以在事发前想让同为六大家族后人的秦杰来继承他的一样东西。可他究竟是如何联系到秦杰的呢?” 这时秦杰说道:“刘阁主有所不知,六大家族共同守护着一个宝藏,彼此之间知晓对方这一代传人的身份,也知道如何联系对方这一代的传人,只是几十年前,我秦家主脉死伤殆尽,重任便落到我这一支脉身上,后来我这一支脉也隐退了,而萧家也在之前举族隐居,于是其他家族便难以联系到我们两家,但我们两家还是能联系到其他家。而刘林洋应该与我父亲早年是好友,因此知道我的身份。” 李俊儒想了一会说道:“刘林洋临死都要交给你保管的东西……莫非你们六大家族分别守护着什么物品?而这些物品加起来恰好能找到传说中的那个宝藏?秦公子,你父亲有没有交代你要特别守护好的东西?” 秦杰摇了摇头说道:“我父亲应该没来得及交代,但我唯一的传家宝就是父亲给我的这个玉佩。” 李俊儒心中想道:如果秦家守护的是这个玉佩,林家守护的是那个箱子里的东西,那杨家呢?那我师尊究竟传给了我什么秘密呢?难道是那七把宝剑? 第16章 扇子 李俊儒沉思了一会,开口将自己在唐门得到的消息和关于血玫瑰的种种猜想详细地告诉了秦杰。 秦杰听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说道:“儒帅所想甚有道理。” 接着他皱起眉头:“但我父亲的确从未告诉过我我们秦家所要守护的物品是什么,而只告诉过我六大家族共同守护着一个宝藏,但宝藏是什么,家父并未告知。应该是我当初年龄太小的缘故。或许令师杨武圣应该知道一些情况。” 李俊儒缓缓说道:“我师尊并未跟我提过这些,曾经连楚凌凡都没跟我说起过,想来楚凌凡也不知道。” 李俊儒想了想又道:“看来,有机会得去京城找叶梵天问问。” 沉默片刻后,秦杰看向李俊儒,认真地说:“儒帅,这块玉佩以及兴龙湖旁藏着的刘林洋要交给我的那个东西,我觉得还是交给你比较好。” 李俊儒正欲说话,秦杰又道:“我自觉自己没有守护这些的能力,而这些东西关系重大,关乎六大家族的安危,甚至关系到整个江湖的安定。你既然要探寻血玫瑰的真相,这些还是交给你更为妥当。” 李俊儒看着秦杰,眼中升起一抹感激,点了点头说道:“好,秦公子,那就听你的,多谢你。” 秦杰微微一笑,说道:“不必客气,以后有什么事我愿和儒帅共同面对。” 吃过午饭,李俊儒决定兵分两路。 他面色凝重地对刘解语说道:“解语,让蜀都遗恨阁所有人都停下手中事务,全力寻找刘林洋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俊儒想了想,又道:“以刘林洋之前的表现看,他不想伤及无辜,在血玫瑰来袭时,他应该会将其引向人少之地。而从曹飞鹤的庄园位置看,唯有西南方向人烟稀少,那边有许多废弃工厂和烂尾工地,很少有人去到那里。让大家全力往西南方向搜查。” 刘解语领命后便匆匆离去。 随后,李俊儒、蒲红羽、严慕寒以及秦杰四人来到了兴龙湖。 他们找到了兴龙湖的石碑,根据刘林洋所说,从石碑处往南走了十步。 李俊儒运起内力,隔空一掌拍下,力度恰到好处,既没有太深也没有太浅,刚刚好将泥土拍出,露出了一个箱子。 秦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出箱子并打开,只见箱子里静静躺着一把扇子。 这把扇子极为精美,材质上乘,纹理细腻,扇面上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龙的形态威严而生动,仿佛要跃出扇面一般。扇子整体呈现出一种古朴而又珍贵的质感,显然年代久远且价值不菲。 李俊儒看着扇子,又拿出自己手中的玉佩,发现玉佩刚好能挂在扇子的扇坠下面。 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后在表达什么呢?李俊儒百思不得其解。 正当他在疑惑时,刘解语的电话打了过来。 李俊儒接起电话,就听到刘解语极为郑重的声音。 “殿主,我们在曹飞鹤庄园西南方向八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工地,发现了刘林洋的尸体。刘林洋的尸体浑身冰冷,温度低得极为不正常,脖子上有一个清晰的手指印。并且……刘林洋的眼睛已经被挖去,脸上呈现着诡异的笑容,身上还放着一支带血的白玫瑰。” “这是……刘林洋死前中了幽冥寒霜指。”李俊儒眯了眯眼说道。 接着他又对着电话那头的刘解语说道:“解语,辛苦你们了。” 挂断电话后,李俊儒神色严峻地说道:“这么看来,杀刘林洋的确实是血玫瑰无疑了。连林家唯一的后人他都要赶尽杀绝,想必血玫瑰的确是在针对六大家族,恐怕是为了六大家族守护的那个宝藏。而之前血玫瑰并不知道秦家支脉的下落,所以一直未对秦公子下手。应该最近又通过刘林洋在事发前所联系的人是秦公子,从而猜到了秦公子的身份。” 秦杰这时满心疑惑地问道:“为何血玫瑰在头一晚杀了刘林洋,第二晚却不亲自来杀我,反而是雇了西域赫赫有名的杀手?他为何不自己前来呢?” 蒲红羽突然冷漠地开口:“或许是觉得以秦公子的武功,他并不需要亲自出手。” 秦杰听后尴尬地笑了笑。 这时,李俊儒又道:“秦公子,此次文利影刺杀你失败之后,血玫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回去之后,务必对外宣称已将家传玉佩送给了我。如此一来,如果血玫瑰的目的并非你们六大家族所有人的性命,而是六大家族守护的宝藏,他就不会再有杀你的兴趣。” 秦杰犹豫着说道:“可是这样的话,儒帅的处境就会比较危险了,肯定会有人来暗杀你的。” 李俊儒却笑了,说道:“他亲自来找我也好,派人暗杀也罢,我正好等着,只有有人来找我,我才有更多的线索去揭开血玫瑰的阴谋。” 秦杰则郑重地抱拳说道:“儒帅,定要多多保重啊。” 李俊儒哈哈一笑道:“秦公子无需为我担心,倒是秦公子自己,回豫州后切要暂避风头,先隐匿起来,待得局势明朗后再做计较。” 秦杰郑重点头应道:“秦某自当谨遵儒帅之言。” 严慕寒问道:“刘林洋已然搞清楚为何失踪了,那究竟谁才是杀害曹飞鹤的凶手呢?” 李俊儒嘴角上扬,带着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说道:“凶手么,我已然知晓,明日我们只需前往星耀堂,便能瞧上一场精彩好戏。” 之后,李俊儒回到医院,将张艺雅接回了家中。 到家后,张艺雅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忽地出声道:“这肖龑还真是个好人呐,他为了防止飞鹤集团人心浮动,内部发生混乱,竟然想办法搞了一场股东大换血来整顿集团内部。” 李俊儒听到此话,眼神微微一动,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张艺雅的手机,心中默默记下了那几个股东的名字,脸上则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次日,肖龑领着狂雷会众人气势汹汹地闯入星耀堂所在的庄园。 待李俊儒等人到达时,便瞧见双方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肖龑怒目圆睁,指着王妖清吼道:“王妖清,你杀我大哥,害我侄子,还杀了我狂雷会诸多兄弟,今日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站在星耀堂众人最前面的王妖清气得满脸通红,怒声回击道:“肖龑,你少血口喷人!我王妖清还不屑于做那种下三滥的事,若真要杀曹飞鹤,我也会光明正大地动手!” 肖龑冷哼道:“少在那装正人君子,只有你们星耀堂才有动机杀我大哥,你难道能否认你之前亲口说要派人刺杀我大哥?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 这可把王妖清气得够呛,他大骂道:“肖龑,说话可要讲证据,你没证据就说是我星耀堂下的手,与那市井无赖有何区别!” 肖龑却不管不顾道:“不管你怎么说,不管你如何百般抵赖,今日我定要血洗此地!” 眼看双方即刻就要大打出手。 就在这时,周宏川和蜀都管理江湖事务的总督主燕家祺等一众官方高手匆匆赶到。 周宏川大声喊道:“诸位,请先住手!” 他看向肖龑说道:“肖舵主,既然没有证据,又怎能凭空断定是星耀堂下的手呢?二位还是先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谈,等找到凶手再说。” 肖龑冷哼一声:“证据?这星耀堂做事滴水不漏,哪还有什么证据?但我想请问周神探,除了星耀堂,还有谁有动机杀我大哥吗?” “这……”周宏川沉默。 接着肖龑又继续道:“周神探也说不出来吧?况且龙国官方可是有规矩,只要不涉及到普通人,江湖门派可自行处理江湖恩怨,诸位何必再阻拦?” 周宏川继续劝道:“如果肖舵主不讲证据便胡乱杀人,会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也会让曹舵主死不瞑目的。” 肖龑却道:“不把这些凶手绳之以法,才会让我大哥死不瞑目!”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了出来。 “确实得抓住凶手,不过肖舵主,你确定凶手是星耀堂而不是贵帮内奸吗?” 只见李俊儒、严慕寒和刘解语缓缓走了出来。 第17章 凶手揭晓 “是你?”肖龑微微眯起双眸,语气冰冷地说道。 他当初在医院见过李俊儒,那时李俊儒站在刘情身边,他只当李俊儒是刘情的手下,便未曾多留意。 肖龑紧接着又语气不善地说道:“你是什么人?也敢为星耀堂开脱?” 王妖清开口嘲讽道:“肖龑,看来你在蜀都待了这么多年没出过门啊!还真是井底之蛙,竟然连儒帅都不认识。” 肖龑一听,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震惊之色,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俊儒。 稍作镇定后,他还是说道:“原来是儒帅,敢问儒帅为何说凶手是我的手下?” 李俊儒缓缓摇了摇头,神色无比认真地看着他说道:“在下并不是说凶手是肖舵主的手下,在下的意思是,凶手就是肖舵主自己。” 众人闻言,皆脸色巨变,满是惊愕。 而肖龑则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一般,先是一愣,随后放声大笑。 笑罢,他咬着牙说道:“儒帅可真是会说笑。” 可是他的眼神中此时除了愤怒,还悄然闪过一丝慌乱。 李俊儒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肖龑,正色道:“在下并没有在说笑。” “肖舵主,在曹飞龙住进重症监护室之时,你竟然不派自己最信任的护卫队去守护曹飞龙的安全,反而雇了外面的江湖人士在七楼守护他。为什么呢?” “这是因为……” 肖龑刚开口解释便被李俊儒打断。 “这是因为你要杀曹飞龙,而不想被自己帮派的人所发现,以免影响自己在狂雷会的形象,所以才找了两个帮派外的人,恐怕肖舵主也是给了他们一笔不低的封口费吧。” 肖龑脸色有点难看:“笑话……” 李俊儒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当初在医院,李逵峰见到你的时候,神情极度的恐惧。” “按理说你算得上是他大哥的大哥,他见到你最多是敬畏,可为何会害怕成那样?那是因为他当晚起夜上厕所时,恰好透过厕所的窗户看到你从一楼飞往七楼,或者从七楼跃下到一楼,他认出了你,而后曹飞龙被刺杀的消息就传开了。” 李俊儒的语速越来越快。 “一楼厕所外的草坪上有人去过,一楼到六楼每层楼的厕所都在同一个位置,而楼下厕所的位置在七楼正好是曹飞龙的房间。所以李逵峰正是知道了你是凶手,担心那晚你也发现了他,要杀他灭口,见到你才会如此害怕。” 燕家祺等人在一旁若有所思。 “再者,半个月前有人在唐门购买了幻音噬髓散,这种毒药必须要服用七日之后,再用附带的笛子吹奏特定的曲子才会使人毒发,内力低的人会当场死亡,而内力高的人即便不当场死亡,也会丧失绝大部分战斗力。” 肖龑开口打断道:“跟这有什么关系!” “曹舵主几人的尸体中都发现了毒药,当日案发前庄园又有人听到了笛声,肖舵主最近又恰好一直在练习各种乐器,这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吧?想必肖舵主之所以同时练习多种乐器,想学会多种乐器是假,掩护自己偷练笛子才是真吧?这也是虽然传闻肖舵主倾心一名女子,但没有人见过那个所谓女子的原因。因为那个女子本就并不存在。” 狂雷会的一些人已经脸色巨变。 “另外,在昨日,我已查明刘林洋的身份就是昔年林家灭门之时逃出的那个幸存者,此事在昨日已告知周神探,周神探也已知晓。” “若在下猜得不错,刘林洋在当日被血玫瑰寻来,想必是血玫瑰表明身份之后,刘林洋将血玫瑰引开,因此便给了肖舵主可乘之机。” 肖龑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肖舵主先是假装离开以制造不在场证明,而后又悄然潜入庄园,吹奏笛子杀了曹飞鹤等一群人。而曹飞龙不喜欢喝茶,所以没有中毒,但是被你踹飞,头撞到了柱子便晕死过去。” “而你后面急着模仿血玫瑰对尸体进行改造,加上王兰的突然出现,你并没来得及发现曹飞龙未死,而他也是唯一知道当日真相的人。这也是你后面要杀他的原因。而正是血玫瑰的出现,让肖舵主有了嫁祸血玫瑰之意。” “并且据当日调查,王兰在最后到达湖心亭的时候,只看见一个黑衣人踩着湖水逃跑了,显然轻功高强,且对庄园内部构造十分熟悉,而符合这一切的只有肖舵主你。” 李俊儒一口气说完,周围的人都听得目瞪口呆,目光皆是移到了肖龑身上。 闻言,肖龑的额头渐渐冒出了冷汗,他强作镇定地说道:“虽然这一切都说得过去,但也只不过是儒帅的推测,恐怕还不能说明在下就是凶手吧,在下不过是犯了一些小错误罢了。” 肖龑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不安。 此时,周围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众人皆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似乎都在等待着后续的发展。 突然,一道冷漠的声音传来:“想必这个东西便能证明凶手的确为肖舵主了吧。”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蒲红羽和唐道渊两人并肩走来。 而此时,周宏川却是眯了眯眼,深深地看了蒲红羽一眼。 蒲红羽看向众人,高举一个笛子,朗声道:“我已潜入肖舵主的家中,找到了肖舵主的这把笛子,想必狂雷会也有不少人见过肖舵主使用过这把笛子。而唐门主可以作证,这把笛子正是当初唐门卖给神秘人幻音噬髓散附带的笛子。” 此时唐道渊也郑重说道:“老朽以唐门名誉起誓,这把笛子的确就是当初那人在我唐门购买的那一个。” 证据确凿之下,不管是狂雷会的人还是星耀堂的人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真的是肖舵主杀了曹舵主父子啊!” “肖舵主和曹舵主可是亲如兄弟啊,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而此时的肖龑,对周围的这些议论声充耳不闻,他脸色苍白如纸,神情紧张无比,双眼透露出绝望之色。 过了片刻,他惨笑了一声,随后看向李俊儒,声音略微颤抖地问道:“儒帅,我且问你,你是从何时开始怀疑我的?”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甘和难以置信,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着,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第18章 真相大白 李俊儒淡淡地说道:“我第一次开始怀疑你的时候,正是我第一次在医院碰到刘情的时候。” 迎着肖龑疑惑的眼神,李俊儒摇了摇头。 “当初曹飞龙还活着的消息是严格保密的,可肖舵主你又是如何确定凶手知晓曹飞龙还活着的呢?” 说着,李俊儒看了一眼肖龑身后的刘情。 “而且,刘护卫长竟然轻易地就将曹飞龙还活着这一消息告知我这个外人,显然是你并未太在意此事所以没有约束手下。甚至有可能是你故意让下属不小心将消息传出去,因为你要提前散布出凶手要来刺杀曹飞龙的消息,来给所有人制造一种凶手还会回来继续刺杀曹飞龙的假象。” 王妖清在一旁恍然大悟:“这样曹飞龙之后的死才不会显得太突兀,也方便你嫁祸给我星耀堂。” 李俊儒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而你之前在湖心亭模仿血玫瑰制造的案发现场,与后面狂雷会上下全都一口咬定凶手是星耀堂,都是为了把目光从你身上转开,并以此混淆视线。” 接着,他轻笑一声:“但是你却忘了,血玫瑰若真要杀曹飞鹤等人,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既不需要毒药,也不会留下打斗痕迹。” 李俊儒冷冷地看了肖龑一眼:“还有一点,也是你最大的漏洞,那就是你太急了。自始至终,你都毫不关心失踪的刘林洋,甚至都未曾派人去寻找他的下落。就算肖舵主不怀疑刘林洋是凶手,难道也不在意他的安危吗?那是因为你已然知晓刘林洋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最后让我笃定心中所想的是,虽然肖舵主把飞鹤集团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都给了王兰母子,可剩下的那些股东你却想尽办法进行了大换血。” “这样做表面上是为了集团安定,可我暗中调查发现,如今这些剩下的股东竟全是你的亲信,他们股份加起来也已经有百分之五十二了。而那些忠于曹飞鹤之人已经不见踪影。而如今,曹飞龙已死,曹家只剩下王兰这个无夫无子的寡妇,恐怕她那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迟早有一天也会被肖舵主你所吞并吧。” 肖龑听着这些话,脸色愈发阴沉,身体微微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突然,肖龑开始癫狂地笑了起来。周围人都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肖龑狂笑一阵后,环顾四周说道:“你们真以为曹飞鹤待我如亲兄弟?哈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 他狠狠说道:“曾经曹飞鹤自己在洗白之时,想把狂雷会舵主之位交给刘林洋,只是刘林洋毫无兴趣才落到我头上。见刘林洋没能成为狂雷会舵主,曹飞鹤竟然还要求我把我在飞鹤集团的股份全部转给刘林洋,即便刘林洋还是没同意,可曹飞鹤的心思昭然若揭!” 接着他又冷笑一声:“这些年,曹飞鹤表面上对我和颜悦色,在外人面前与我亲如兄弟,实际背地里,稍有不如意就对我加以打骂。在帮派中,但凡我有一点事没做好,他就会骂我是废物,毫无情面可言。” “我承认,狂雷会能有今天,刘林洋功不可没,可自从刘林洋出现后,曹飞鹤对他无比器重,刻意疏远我,还在外人面前佯装出与我兄友弟恭的模样,真是让我作呕!但他却忘了,狂雷会成立初期遭遇经济危机,差点就解散了,若不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在众多富贵人家家里盗出文物宝物来维持帮派开销,哪还有现在的狂雷会?” 肖龑越说越激动,眼中满是愤恨与不甘。 “而在半个月前,曹飞鹤竟然告诉我,刘林洋是当初逃出林家的那个幸存者,说刘林洋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暴露,会被仇家寻上门来。曹飞鹤居然要我假扮刘林洋的模样往外逃难,而刘林洋则伪装成我的样子继续留在狂雷会,你们说我能咽下这口气吗?” 肖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所以我早在半个月前就开始筹划除掉曹飞鹤,若不是刘林洋碍事,曹飞鹤早就死了!恰好是血玫瑰的出现,才给了我这个机会!” 众人见状,皆是沉默了下来。 随着李俊儒将案情逐步还原,案发当日的情景如画卷般在众人脑海中徐徐展开。 那一日,曹飞鹤等人在划完船后,于湖心亭闲坐喝茶谈天。 刘林洋却满脸忧心,独自坐在一旁。曹飞龙则因不喜茶饮,并未端起茶杯。 就在此时,一股极其强大且令人心悸的气息突兀地出现。 众人惊愕间,只见一个黑袍人仿若鬼魅般踏空而来,其身姿飘逸,竟能稳稳地踩在湖面的荷叶之上而不沉,就这样如幽灵般停在了离湖心亭不远处,那黑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神秘且令人胆寒。 曹飞鹤等人瞬间感觉来者不善,此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异常强大。 黑袍人冰冷的目光锁定刘林洋,用那仿佛从九幽地府传来的、沙哑难听且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开口道:“你,林家后人?” 刘林洋顿感巨大压力,皱着眉回应道:“你是何人?” 黑袍人继续用极其刺耳的声音说道:“十八年前,林家灭门一事是我干的,五年前,楚家灭门一事也是我干的,只是没想到,十八年前竟然有一条漏网之鱼,如今倒是被我寻到了。交出齐天扇,饶你不死。” 此言一出,曹飞鹤等人都露出了惊惧的表情,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黑袍人竟然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血玫瑰,一个个脸上满是震惊与害怕。 而刘林洋闻言,则顿时怒火中烧,身形一闪,脚尖轻点湖水,向黑袍人飞去。 就在这时,肖龑眼睛一转,对曹飞鹤说道:“大哥,我现在就回去调集帮内精锐前来支援刘供奉。” 曹飞鹤一脸凝重,点点头说:“快去快回。”肖龑便急忙出去了。 刘林洋一掌拍出,黑袍人同样轻描淡写地拍出一掌,两掌相对,刘林洋不由自主地退回了湖心亭,他刚刚与黑袍人对掌的那只手微微颤抖,体内气血翻涌,他意识到对方武功远在自己之上。 为了不波及曹飞鹤等人,刘林洋咬着牙,运转全身内力,眼神坚定地挑衅道:“阁下想杀我,那也要看看阁下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罢,便施展轻功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黑袍人见状,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也身形一闪朝着西南方向追去。 眨眼间两人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过了一会,就在曹飞鹤等人忧心忡忡地看着黑袍人和刘林洋离去的方向之际,平静的湖面上竟又有一道黑影由远及近。 待黑影走近,众人惊愕地发现,这竟然是去而复返的肖龑,只不过此刻他身着一袭黑衣。 曹飞鹤疑惑地问道:“肖龑,你不是回去调集人手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还穿着黑色的衣服?” 此时的肖龑却似笑非笑,用冰冷至极的声音说道:“穿黑色的衣服,自然是给诸位送行的。” 第19章 闹剧收场 曹飞龙一听,顿时怒不可遏,一下走到肖龑身前,指着肖龑的鼻子呵斥道:“肖龑,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要造反吗?” 然而肖龑不屑地冷笑一声,抬脚猛地一踹,曹飞龙便如同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脑袋重重地撞到柱子上,生死不知。 曹飞鹤又急又气,大声吼道:“肖龑,你到底要干什么?” 其他几人也连忙拿出武器,向肖龑攻来。 但肖龑却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笛子,缓缓吹奏起来。 刹那间,曹飞鹤等人顿感身体极度不适,只见曹飞鹤与另外三个狂雷会高层开始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而那四个江湖高手也察觉自己中毒,连忙竭力压制体内毒素。 这时,其中一个江湖高手意识到必须先除掉肖龑让他停止吹奏,便拔出剑狠狠向肖龑砍去。 可他此刻战力大不如前,不足巅峰时的八成,这一剑被肖龑轻松躲开,肖龑身形轻轻一跃,便轻松地出现在这人背后,这人的剑砍在了湖心亭地面上,砍出一道深深的剑痕。 肖龑跃至其后,一剑从背后刺入这人心脏,这人瞬间一命呜呼。 其余三个高手见状,也只得停止压制毒性,拿起刀剑向肖龑拼命扑来。 然而此时的他们哪里还是肖龑的对手,没几个回合便全部被肖龑斩杀。 肖龑杀完人后,稍作思索,便将他们的眼睛挖出,又把他们的脸摆弄成微笑的模样,然后又拿出刚刚出去时在庄园外摘的白玫瑰,染上鲜血后放在了曹飞鹤身上,显然是在模仿血玫瑰作案。 而就在他还未完全制造好案发现场时,王兰竟然带人匆匆赶了过来。 肖龑见势不妙,只好作罢,随即毫不犹豫地踏水离去,只留给王兰一个黑色背影。 至此,曹飞鹤等人被杀一案已然真相大白,完整而清晰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肖龑对面,星耀堂众人皆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肖龑,脸上的神情复杂多样,有嘲讽也有不可思议,似乎对这局面感到难以置信。 而肖龑身后的狂雷会众人,表情亦是丰富多彩。 有的人脸上带着不敢相信的神色,瞪大了双眼;有的人则是愤怒地盯着肖龑,似乎对他的所作所为充满了愤慨;还有的人则是痛心疾首地看着他,目光中满是质疑与不解。 此时,站在肖龑身后的刘情走上前来,无奈地说道:“肖舵主,您这又是何必呢?曹飞龙只是个普通人,您对普通人动了手,已然违背了江湖大忌,您还是束手就擒吧。” 肖龑却冷笑一声,突然转过身去,只见他手腕一抖,一剑挥出,瞬间划破了刘情的脖子,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这一幕,众人都始料未及,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得目瞪口呆。 刘情捂着脖子,不可思议地看着肖龑,至死他都没有料到,肖龑居然在这个时候还会对他下此毒手。 他的眼中带着满满的惊愕,随后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狂雷会众人见肖龑竟然还杀了刘情,皆是怒不可遏,然而肖龑却身形一跃,直接飞到了空中。 肖龑边跑边嘲笑道:“论武功,在场很多人都可以杀我,可是我自信,你们没人能追上我。” 然而,李俊儒和燕家祺等人却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肖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只见周宏川神色庄重,义正言辞地说道:“肖龑,杀害前任舵主,残害无辜平民曹飞龙,按律当斩!” 说罢,他身影倏地一闪,瞬间就来到了肖龑身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一刀,这一刀快如闪电,在场鲜有人能看清其轨迹。 肖龑显然未曾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就这般眼睁睁地看着那刀光闪过。下一刻,他的脖子已被轻易抹过。 肖龑的身体在空中晃了晃,随后直直坠落,重重地摔在地上,没了生息。 蒲红羽目睹周宏川出刀,心头微微一惊,陷入了短暂的思索,随后若有所思地回味着周宏川方才的出手,紧接着深深地看了周宏川一眼,眼眸中似有深意流转。 然而,谁都没注意到,在狂雷会的人群中,有一个打扮严实之人,尽管包裹得极为严实,但仍能看出是个面容清秀的十七八岁少女。 就在周宏川的刀挥过肖龑脖子的那一瞬间,她的脸上露出了解恨的神色,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痛快感。她随后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李俊儒,眼神中满是感激,接着悄然退出了人群。 此时,狂雷会众人纷纷走上前来,七嘴八舌地对李俊儒说着感谢的话。 “见过儒帅,今日真是多谢儒帅为我们查明真相,否则我等还被蒙在鼓里。” “是啊,儒帅今日之恩,狂雷会没齿难忘,日后儒帅若有差遣,我等定当全力支持!” 狂雷会中出来一个领头之人说道:“如今狂雷会已陷入如此境地,我等还需回去商议应对之策。日后儒帅一定要来狂雷会做客,我们定会盛情款待。” 说罢,那人便带着狂雷会的人离去了。 随后,王妖清也带着星耀堂的人走上前来,拱手对李俊儒说道:“不管以前如何,今日儒帅帮我星耀堂洗脱冤屈,王某在此谢过了。” 说完,他又不屑地看了一眼地上肖龑的尸体。 李俊儒摆了摆手,说道:“王堂主不必谢在下,应该谢唐门主才是,如果唐门主不前来作证,怕是难以断定肖龑就是凶手。” 这时唐道渊哈哈一笑道:“哪里的话,老朽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此案能破靠的还是儒帅的心思缜密啊!儒帅智勇双全,老朽实在佩服得很。” 周宏川这时也来到李俊儒面前,笑着说道:“虽说江湖上都称我为天下第一神探,但这次的案子我却没查出来,反而是儒帅先找到了真相,看来儒帅的才智在我之上啊。” 李俊儒却很有深意地对着周宏川笑了笑,说道:“若是周神探有心思认真查下去的话,说不定早就查出来了。” 周宏川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说道:“在下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而燕家祺等官方人士也走过来跟李俊儒说:“儒帅,今日之事,我代表官方在此谢过了,我等还要先回去将此事情况禀告,就先失陪了。” 李俊儒拱了拱手,说道:“燕督主客气了。” 终于,闹剧总算收场,李俊儒也带着严慕寒等人缓缓离开。 当他们走出星耀堂的庄园后,严慕寒不禁感叹道:“曹飞鹤、刘林洋、肖龑都死了,看来狂雷会以后的处境难了,肯定会遭来之前敌对帮派的疯狂报复。蜀都的地下势力,怕是要以星耀堂为尊了。” 李俊儒听到这话,脚步微微一顿,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还站在王妖清身旁的何松,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狂雷会虽然落幕了,但是星耀堂的危机估计马上也要来了。” 说完,便带着众人继续向前走去,身影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第20章 御灵百载液 李俊儒四人闲庭信步且行且谈地走在一条清幽的小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略显清瘦的身影,那人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正微笑着看着李俊儒等人。 定睛一看,原来是秦杰。 待四人走近,却见秦杰面带微笑,那笑容如春日暖阳般和煦,眼中透着真诚与感激。 他抱拳行礼,缓声道:“再次感激诸位的救命之恩,我现今要回豫州了,特来与诸位道别。” 李俊儒亦抱拳回应道:“秦公子,路途遥远,还望一路小心。”话语中带着真挚的关切。 秦杰微微点头,目光深邃而悠远,接着说道:“今日一别,不知再见是何时。待到诸位他日有缘来豫州之时,在下定当与诸位再次把酒言欢。儒帅,保重,三位阁主,保重!” 说完,他又重重地行了一礼。 “秦兄,保重!”严慕寒等人也回应道。 秦杰转身离去,身影渐行渐远。 这时,刘解语看向李俊儒,脸上又挂起那副贱兮兮的笑容,问道:“殿主,血玫瑰又出现了,你要不要重出江湖啊?” 李俊儒瞥了他一眼,看到他那让人忍俊不禁的贱笑后,故意一下严肃起来,沉声道:“刘解语听令!” 刘解语立马敛起脸上的笑容,原本吊儿郎当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认真。 李俊儒继续说道:“从今天开始,遗恨阁人手增加两倍,全力搜查血玫瑰的下落,以及仔细调查当年六大家族和宝藏的消息。” “属下听令!”刘解语郑重地回应道。 随后,他又委屈巴巴地看向李俊儒,说道:“殿主,你这是又要把我赶走哇,我待不待在你身边没关系,主要是老木头和老冰……呃,和慕寒姐他们的能力也帮不了你太多呀。” 话音刚落,刘解语突然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他转头看去,只见严慕寒面若冰霜地看着他,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严慕寒冷冷地说道:“哦?我能力不够,那我今天倒是想看看,刘阁主的武功倒是长进了多少。” 而旁边的蒲红羽虽然没说话,却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中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一枚飞镖。 刘解语赶忙说道:“蒲兄,慕寒姐,我开玩笑的,你们可别当真啊。” 刘解语心中一阵叫苦,这两人他并非打不过,只是其中一个他不敢打,而另一个又极为擅长暗杀和偷袭,被他惦记上,那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他又想了想,至于四大阁主的另外一个,自己还真打不过。 “哎,同样都是阁主,为什么每次都属我看起来最窝囊呢。”刘解语故作凄惨地叹道。 看到他如此,李俊儒三人皆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几人说笑了一会,严慕寒说道:“没想到曹飞鹤被杀一事这么快就尘埃落地了。” 刘解语趁机拍着马屁道:“那肯定啊,我们殿主都出手了,要是查慢点反而才奇怪了。不愧是我崇拜的男人,这么快就把所有真相查得明明白白。” 李俊儒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不,实际上还有一个问题,我们根本不知道。” 严慕寒好奇地问道:“什么问题?” 李俊儒缓缓开口:“刘林洋究竟是因为什么暴露身份的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宛如黄莺出谷般清脆的声音传来,“我知道刘林洋是如何暴露的。” 紧接着,从一旁的树林中跳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她长相清秀,五官小巧而精致,眉如弯月,眼若清泉,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那股清新自然的气息让人丝毫生不出半点恶意,反倒格外招人喜欢。 而这个少女,正是之前藏在狂雷会人群中看着肖龑死后才偷偷退去的那个女孩。 见到此人出来,李俊儒四人皆是对视了一眼,其实他们早就知道一直有个女孩在后面跟着他们,只是并未感觉到她有杀意,而这个女孩也只是远远地跟着,看起来并无恶意。李俊儒几人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于是便也没有揭穿,只是没想到这个女孩现在自己出来了。 李俊儒并没有马上提及刘林洋的事,反而面带微笑地询问那个女孩:“姑娘,你究竟是何人?”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少女并未立刻作答,而是先跪了下来,郑重地朝李俊儒磕了一个头,而后才抬起头,强忍住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说道:“儒帅,我知晓您乃江湖上声名远扬之人。小女先感谢您为我报了仇。” 蒲红羽和刘解语满是好奇地看着女孩,严慕寒走上前去扶起了她,轻声说道:“小妹妹,莫急,慢慢说,你这是怎么了?” 女孩的眼角竟溢出了泪水,哽咽着说道:“我其实是曹飞鹤的私生女。” “我母亲曾是一名酒吧舞女,曹飞鹤有次醉酒后与我母亲在她家中共度了一夜,之后两人便发展成了情人关系,于是便也有了我。其实父亲对我们母女俩也算不错,只是未曾给予母亲名分。” “后来,此事被父亲的妻子王兰察觉,王兰在父亲面前是个软弱的人,她不敢直接对父亲发火,便时常差人到我家中打砸,好几次还将我母亲打伤。父亲得知后,虽也很生气,回去后不惜打骂王兰,但王兰任打任骂,却始终不肯承认是自己叫的人,于是父亲也无可奈何。” “我和母亲知道是我们有错在先,还时常劝告父亲莫要如此对待王兰。我母亲也常去找王兰,给她送礼祈求原谅,可东西都被王兰扔了,还被她派人赶了出来。” “后来,随着曹飞龙逐渐长大,也知晓了我母亲的存在,便也时常找人上门骚扰我们。父亲虽因为这些事打过他很多次,可他每次都是表面答应不再来找我们麻烦,过后依旧我行我素,这让父亲很是头疼却又无可奈何。” “有一次我独自一人在家,曹飞龙竟妄图玷污我,幸得父亲和刘叔叔及时赶到,不然我就……”说到此处,女孩不禁痛哭起来。 严慕寒心疼地看着女孩,轻轻地将她搂入怀中。 女孩继续说道:“为了保护母亲和自己,两年前我便去武馆偷偷学艺,如今也略通武艺。但我从未想过伤害王兰和曹飞龙,只是想防身罢了。尽管王兰和曹飞龙将我们视作仇敌,但父亲和刘叔叔却常来看望我们,待我们极好。” “后来我外公外婆相继离世,对母亲打击极大,母亲一病不起,几个月前也已离世。但父亲和刘叔叔每月都会来看我几次,并给我一大笔生活费。” “然而,几天前,对我最好的父亲却被人杀了,我一直以为凶手是星耀堂,所以今日才混在狂雷会中想为父亲报仇,却幸好有儒帅出现,让父亲得以沉冤昭雪,也揭露了真正的凶手是谁,从而让肖龑得以伏法。小女曹芸叩谢儒帅。” 说完,她竟从严慕寒怀中挣出,准备再磕一个头。 李俊儒隔空托起了她,阻止她继续磕头,然后缓缓说道:“你母亲起初确实做错了事,然而在有了身孕之后,接着又有了你,她便已无法离开曹飞鹤,自此之后,事情的发展便不再受她控制,这也注定了这场关系从一开始便是个悲剧。” “但即便如此,你母亲和你不但没有怪罪王兰与曹飞龙,反而还能理解他们,不得不说你母亲倒也是个心地善良之人。” “至于王兰,她虽说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婚姻,但其做法着实太过极端,缺乏应有的理智,如此这般不仅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使问题愈发严重。” “而曹飞鹤,在道德层面存在极大的欠缺,他根本算不上一个合格的丈夫,但也不能说他是一个十足的坏父亲。总的来说,他虽然私生活颇为混乱,在道德上有诸多缺失,可好歹也存有一丝人性。” “至于曹飞龙,他虽说是在为自己母亲打抱不平,可单从其做法来看,实在是与畜生无异。” 李俊儒又叹了口气说道:“而你,就是唯一无辜的受害者。” 曹芸抬起头看着他,泪如雨下,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姑娘,你刚才说你知道刘林洋是怎么暴露身份的?”刘解语这时候开口问道。 曹芸默默地擦干脸上的泪水,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嗯,前些日子,我发了一场高烧,好几天都不能下床。父亲和刘叔叔来家里看我,我在床上躺着睡觉,意识有些模糊。而父亲和刘叔叔以为我已经熟睡,便在我床边交谈起来。” 曹芸想了想继续道:“我迷迷糊糊之间,听到刘叔叔说他几天前在漠北一个拍卖会上得到了一个叫什么什么液的东西,在拍卖会结束后,竟突然有人冲上来妄图抢夺他拍来的物品,刘叔叔自然不肯拱手相让,便被迫与那些人打了起来。虽然最后刘叔叔赶跑了他们,可其中一人却在交手过程中认出了刘叔叔的棍法。” 说完,曹芸在身上仔细摸索了好一会儿,最终掏出一个瓶子。 她郑重地递给李俊儒,说道:“刘叔叔从漠北拍来的那个物品就是这个。在刘叔叔失踪前一天,他特意跑来找到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了我,还叮嘱我说,如果后面有一个姓秦的年轻人找到我,就把这个交给他。如果一直没有这样的人来找,那等我到达宗师之境后,便可以服下这瓶液体,说这样能助我达到大宗师的境界。” 李俊儒小心翼翼地接过瓶子,仔细端详了片刻后,又闻了闻,微微皱眉,面色凝重地说道:“是御灵百载液。” 说着,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接着道:“这御灵百载液乃是武林中一大宝物,喝下它相当于吸收一位大宗师五十年的内力,能让宗师境的人瞬间提升至大宗师的境界。可是这御灵百载液对大宗师境界以上的人就毫无作用了。刘林洋已然是大宗师,为何还要不远万里,甚至不惜暴露身份去拍下这个东西呢?并且如果他要交给秦杰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把御灵百载液和那把扇子放在一起呢?” 李俊儒一边说着,一边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目光始终停留在那瓶御灵百载液上,试图解开这个谜团。 第21章 星耀堂之变 此时刘解语开口道:“前些日子确实听闻在漠北的一场拍卖会上,竟出现了御灵百载液,据说拍卖会结束后还有人为此大打出手,不曾想最终得到这御灵百载液的竟是刘林洋。” 说完,刘解语再次踱步到曹芸面前,故意挤出一抹笑容,想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 而后他对曹芸柔声道:“小妹妹,你刘叔叔让你交给的那位姓秦的人,就是方才与我们道别的那位,你一路跟随我们,想必刚刚也看到了。不如你将这东西交给我们,我们是他的好友,日后我们有空自会转交给他,如何?” 然而曹芸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竟恐惧地缩了缩脖子,又往严慕寒那边靠了靠。 接着,曹芸站起身来,向李俊儒说道:“儒帅,这御灵百载液我愿意给你们,其实我本就没打算服用它,我觉得修炼之路,能靠自己还是得靠自己,应该要少借助外力。” 众人闻言,不禁对她高看了一眼。 这时曹芸又道:“儒帅,我想恳请您一件事,我想加入你们春秋殿。” 李俊儒有些诧异地笑着问道:“姑娘,莫非你一路跟随我们就是想加入春秋殿?你为何想要加入我们春秋殿呢?” 曹芸说着竟又哭了起来:“我母亲已离世,父亲也不在了,我已经没有家了,之前我的信念是抓住凶手,如今凶手已伏法,我实在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意义和方向了。” 严慕寒听闻,眼里满是心疼,看向李俊儒说道:“殿主,可否让她加入我们春秋殿?” 李俊儒看了看严慕寒,又看了看曹芸,点头道:“好,慕寒,那她就交给你了。” 严慕寒闻言顿时面露喜色,看向曹芸说道:“你可愿跟着姐姐?” 曹芸赶忙抹去眼角的泪水,笑着说道:“我愿意,姐姐,以后有什么安排尽管吩咐我便是。” 严慕寒闻言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夜幕如墨,星月黯淡,正是那月黑风高,适合夺命之夜。 星耀堂内,烛火摇曳,一室喧闹。堂中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酒气弥漫在空气中,夹杂着嘈杂的人声。 星耀堂众人正在为狂雷会的落幕和星耀堂洗脱嫌疑而庆祝,那一张张脸上洋溢着得意与兴奋。 “哈哈,那狂雷会的灭亡是迟早之事,从今往后,这蜀都地下帮派唯有我星耀堂能称霸!”一人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喊道,仿佛要将心中的畅快全部宣泄出来。 “没错,日后我们皆是这蜀都地下第一帮派之人,风光无限啊!”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渴望的光芒。 此刻,坐在最上面的王妖清面色通红,满脸兴奋之色,他再次举起酒杯面向众人道:“这李俊儒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好歹也帮我们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还避免了我星耀堂的名誉受到影响。哈哈,日后我必带各位成就春秋大业!” 众人纷纷应和道:“堂主英明!” 一杯酒再次下肚,王妖清又大声说道:“如今,这蜀都地下皇帝总算该易主了!”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与野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称霸蜀都的那一天。 然而,就在这时,何松却一脸阴冷地走了出来,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与狠厉。 他缓缓说道:“没错,蜀都地下皇帝的位置确实该易主了,可同样星耀堂堂主的位置,我觉得也该易主了! 旁边的人一听,顿时惊愕不已,呵斥道:“何副堂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松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道:“我的意思就是,王堂主做堂主这么久了,不如现在轮到我来做!” 王妖清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看向何松,怒吼道:“何松,你找死不成?” 说罢,王妖清便飞身向何松一掌拍去。 何松一惊,赶忙回击。 然而两掌对击后,王妖清稳稳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何松却接连退后十几步,嘴角溢出鲜血。 周围星耀堂其他人也开始嘲笑何松:“何松,就你也想当堂主,凭你这武功,简直是痴心妄想!” “没错,何松,就算你武功再高,就你这人品,我们也绝不会同意你当堂主!” 可何松却神色淡然地擦去嘴角的血迹,冷冷地道:“无所谓,你们同不同意无所谓,因为,你们马上就要死了。” 话音刚落,一个戴着面具的人缓缓走了出来,那身影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格外诡异。 众人心中皆涌起一股不祥之感,纷纷拿起武器,紧张地盯着这个神秘的面具人。 王妖清怒喝道:“这是何人!何松,你想篡位不成?李元,去把他们杀了!” 闻言李元向面具人冲了上去,然而仅仅一个照面,面具人手起刀落,李元便已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王妖清见到面具人解决李元如此轻松,就如同当初观看李俊儒对战李元时感觉到的一样,王妖清心中大惊:“这人的实力实在可怕,恐怕与李俊儒也不分仲伯!” 众人见到李元死了,皆心生恐惧,整个场面顿时陷入了混乱。 只见面具人再次出刀,如鬼魅一般,仅仅数息之间,众人便纷纷倒地身亡。鲜血流淌在地上,与那摇曳的烛火交相辉映,显得格外恐怖。 王妖清此时惊恐万分,说道:“你,你到底是谁,可否让在下死个明白?” 面具人缓缓摘下面具,王妖清看到他的真面目后,面色大惊,那扭曲的面容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颤抖着喊出:“是你,竟然是你!” 但很快,他强装出镇定,色厉内荏地说道:“你敢杀我,你知道我哥哥是谁吗?你杀了我,我哥哥绝对不会放过你!” 然而,面具人只是不屑地笑了笑,再次缓缓戴上了面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冰冷地回应道:“你哥是谁,我早已一清二楚,不过那都不重要了,因为你们今晚都将命丧于此,而你哥哥也永远不会知道是谁杀了你。” 王妖清在面具人的话语后,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瞬间又被愤怒所取代。他怒吼着冲向面具人,挥舞着大刀,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面具人却如同幽灵一般,身形一闪,轻易地避开了王妖清的攻击。紧接着,面具人以极快的速度绕到了王妖清的身后,伸出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紧紧扼住了王妖清的喉咙。 王妖清挣扎着,双手拼命地想要掰开那只夺命的手,双脚胡乱地蹬踹着,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面具人的手越收越紧,王妖清的脸色变得青紫,双眼渐渐凸出,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最后,随着面具人猛地一扭,只听见“咔嚓”一声,王妖清的脖子被生生扭断,他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动静,生命就这样被面具人无情地终结。 此时的大堂内,已经成为了一片血腥的地狱。那些曾经嚣张跋扈的帮派成员,如今都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面具人静静地站在这片血泊之中,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无尽的冷漠。 他缓缓地环顾四周,仿佛在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然后,他留下几枚暗器放在桌子上,那正是上次与蒲红羽交战时被蒲红羽击中留下的暗器。 随即他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句话:“剩下的事,你自己好好处理。” “是。”何松站在原地,一脸阴谋得逞的表情,阴恻恻地笑着。随后他面色发狠,拿起手中的刀,朝着自己身上并非要害的部位砍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让他面部扭曲,忍不住直咧嘴,但他的脸上却挂着狰狞的笑容。 第22章 江南刀王 星耀堂发生的一切,李俊儒并不知情,此刻他正和张艺雅在自己小家的沙发上互相依偎着,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李俊儒侧过头,凝视着张艺雅的脸庞。 她的脸上洋溢着自午间便未曾消散的笑容,这让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好奇。终于,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艺雅,今天你为什么这么开心?” 张艺雅听到他的问题,笑着抱住了他的胳膊说道:“因为许姐恢复得很好呀,医生说她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后面只需要在家安心静养就行了,而且她马上就要升职了呢!” 李俊儒摸了摸她的头说道:“许姐恢复得好,那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不过你看起来高兴得好像自己要升职一样。” 张艺雅笑道说:“许姐是我的好朋友呀,而且许姐升职了,肯定也能更好地照顾我了呀,我当然为她开心啦!” 李俊儒看着张艺雅那纯真的笑容,心中感到一阵温暖。他忍不住轻轻地吻了下去。 次日,江湖中传出一则惊人消息。 昨晚,在星耀堂举办的宴会上,堂主王妖清及一众星耀堂高层遭神秘人暗杀,无一生还。仅副堂主何松身负重伤,侥幸存活,现仍卧床养伤。 有传言称,凶手乃春秋殿的蒲红羽。因在案发现场,发现了刻有“寻仇”二字的暗器,而这正是蒲红羽的独门标志。 何松亦在江湖中放言,称蒲红羽之所以痛下杀手,是因李俊儒之前查案时曾到过星耀堂,并且与王妖清发生过冲突,曾有人看到李俊儒和星耀堂的李元大打出手,而王妖清也在昨晚的宴会上出言辱骂过李俊儒。 此消息一出,江湖为之震动。众人对此议论纷纷,观点不一。 有人认为,此事恐有蹊跷,以李俊儒的人品和行事风格,断不会做出此等之事。 然而,也有人持不同看法。他们认为,李俊儒或许不会如此,但蒲红羽却未必。蒲红羽一向冷酷无情,若听闻有人辱骂李俊儒,出手将其诛杀,也在情理之中。 而现在江湖论坛上全是关于此事的谈论。 “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儒帅一向气量宏大,可不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儒帅虽然做不出来,但是那蒲红羽可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他要是听到有人辱骂儒帅,说不定真会动手。” “但也不能仅凭暗器就认定是蒲红羽干的吧,也许是有人故意陷害呢。”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估计和春秋殿脱不了干系。” “还是等调查清楚再说吧,别轻易下结论。” 正当江湖中人为此事议论纷纷之际,又有一则消息传来,令江湖更为震动。 江南刀王王桦清,不日将赴蜀都,欲为其弟王妖清报仇,而目标,正是春秋殿主李俊儒! 此消息一出,江湖众人皆惊。 王桦清乃成名已久的大宗师级高手,位列天下三大用刀高手之一,武功高强,内力深厚,实乃江湖绝顶人物。而此人,竟然是远在蜀都的王妖清的哥哥。 而此时,李俊儒、蒲红羽、严慕寒以及曹芸四人正安然坐在一家茶馆之内。 李俊儒目光深邃,缓缓说道:“看来,王妖清等人被杀一事,十有八九就是上次跟你交手的那个面具人所为。” 蒲红羽轻轻颔首,应道:“他确实具备那样的实力,完全可以凭借自身之力将那些人斩杀。” 严慕寒此时却微微蹙起秀眉,面露忧色地说道:“只是我们却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就是他干的,然而那现场遗留的那些红羽的暗器却又是真实存在的。如今这个王桦清着实是个棘手的麻烦,毕竟他可是天下三大刀客之一。” 就在这时,在一旁的曹芸按捺不住好奇,开口问道:“慕寒姐姐,那其他两大刀客是谁呀?” 李俊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说道:“其他两大刀客,其中一个是有着天下第一神探之称的周宏川,另一个则是幻刃居士张陆伟。这三个人的实力可谓旗鼓相当,但风格却是截然不同。” 李俊儒缓缓喝了口茶,继续道:“王桦清的刀法着重以沉重的蛮力为特色,他劈出的每一刀都好似泰山压顶般刚猛霸道,依靠强大无匹的力量去压制对手,尽显蛮横与直接。” 接着,他话锋陡转:“周宏川的刀法,最为讲究的便是一个快字。他刀法迅捷且狠辣,当他出刀之时,宛如闪电倏地划过漆黑夜空,迅疾至极,那种速度简直堪称惊世骇俗。往往在他出刀之际,旁人所能看到的仅仅只是一道模糊不清的光影,仿佛在眨眼的瞬间,他的刀就已然抵达眼前,真的可当之无愧地被称为天下第一快刀。” 随后,他将目光移向别处,继而缓缓地说道:“而张陆伟的刀法精髓主要体现在变化多端上。” “在激烈的战斗之中,他的刀法就如同灵动的灵蛇一般,能够根据敌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和反应极为迅速地做出相应调整,充满了诡异难测之感。他的刀恰似那难以捉摸的云雾,在瞬息之间便能千变万化,令人难以防备,每一刀的角度和力度都饱含着无尽的玄机,以巧妙绝伦的变化去克制敌人。” 就在这当口,燕家祺踏入了这家茶馆。 燕家祺进来之后,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朝着李俊儒等人稳步走去,来到近前对着李俊儒等人说道:“李殿主,两位阁主。” 几人见他到来,便纷纷起身,向燕家祺询问道:“燕督主,找我们所为何事?” 燕家祺神色郑重地回应道:“儒帅,关于星耀堂一事,我们都坚信不是你们所为,然而王桦清却报仇心切,势必会与诸位有一场冲突,可大家皆是江湖上声名赫赫的人物,倘若如此,难免会引发江湖动荡。在下恳请儒帅尽量避免与王桦清交战,我们也会尽力劝阻王桦清,并努力调查出他弟弟死亡的真相。” 李俊儒淡淡一笑,说道:“燕督主,我们的确也不想和王桦清产生冲突,我们会尽可能地按照你的安排行事。” 紧接着,李俊儒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燕督主,周神探已经离开了吗?” 燕家祺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实际上在曹飞鹤被杀之前,周神探就已经在蜀都了,且待了有些时日了。” 李俊儒略感惊讶,问道:“不知周神探当初为何会在蜀都?” 燕家祺稍作思索,说道:“据说周神探有一位表姨在蜀都居住,他此前也是在蜀都探亲,恰好遇上了曹飞鹤一案。” 李俊儒听后,尽管心中已然有了一番盘算,但依旧面色平静,波澜不惊地说道:“好的,燕督主,我会尽量依照你所说的去做。” 燕家祺见此情形,总算稍稍放下心来,随后便拱手告辞离去。 待燕家祺走后,李俊儒对严慕寒说道:“慕寒,让遗恨阁的人去调查一下,看能不能黑进星耀堂的监控系统,找到当天红羽和面具人交手的监控视频。” 严慕寒点头道:“好,我这就安排。” 接着,李俊儒又对蒲红羽说道:“红羽,这几天你潜伏在何松身边,留意他的情况,注意一下他最近会和哪些人见面,若有可疑之人你就跟踪下去。” 蒲红羽应道:“是。” 第23章 战书 就当李俊儒几人在交谈时,茶馆之外,悄然出现了一男一女。 他们的面容被面纱遮掩得严严实实,整个人隐匿于其后。二人悄然无声地在暗中透过窗户,静静地观察着酒馆内的李俊儒等人。 而当那神秘女子的目光触及到李俊儒的面容时,她的心头猛然一惊,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脸色也变得极为复杂,似乎内心正处于极度的犹豫与纠结之中,就连她的手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李俊儒交代完事情后,几人踏出酒馆,然后各自离去,李俊儒独自往家的方向缓缓走去。 行至半途,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两人跟踪,他佯装不知,却有意朝着人烟愈发稀少的地方行进,所经之处越来越显偏僻,仿佛是在刻意给身后的两人制造绝佳的机会。 待他拐入一条幽静偏僻的小巷时,身后那名蒙面男子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支精致的箫,他打算用这毒箫吹出致命的毒针来袭击李俊儒。 然而,几乎在他有所动作的同时,身旁的女子却突然伸手死死抓住了他握箫的手。 蒙面男子惊愕不已,压低声音怒吼道:“魏小姐,你这是何意?” 女子眼神冰冷如霜,语气坚定地说道:“今日,谁也不许伤他。” 蒙面男子又惊又怒,咬着牙道:“我们接到的命令可是……” 话未说完,女子猛地发力,蒙面男子不得不松开了手,箫也掉落在地。 李俊儒听到动静也转了过来,好奇地看着两人,随后看戏般地站在了原地。 蒙面男子见此,彻底被激怒,拿出匕首瞬间向女子攻去。 女子反应极快,瞬间躲开,跳到一边,手中已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唐刀。 她手腕一转,唐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凛冽的弧线,与男杀手的匕首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蒙面男子招式狠辣,不断地进攻,试图突破女子的防线。而女子沉着应对,手中的唐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将男杀手的攻击一一化解。她的刀法迅猛流畅,每一刀都带着巨大的力量,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而李俊儒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随着战斗的持续,女子逐渐占据了上风。她看准时机,唐刀猛地一挥,一道劲风直逼蒙面男子。 蒙面男子慌忙躲避,却还是被刀气划伤了手臂,鲜血渗出。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也知道自己不是女子的对手,只能愤恨地瞪了女子一眼,撂下一句狠话:“记住你的选择!”随即转身迅速离去。 女子望着蒙面男子离去的背影,神情有些凝重。 她缓缓转过身来,看向李俊儒。 她的眼神中饱含了思念与难以言说的感情。 而李俊儒被她盯得莫名其妙,此刻也满脸狐疑地看着她,试图从她的身上找到答案。 女子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你快走,以后小心些。” 说完,她再次看了一眼李俊儒,然后转身离去。 可没走几步,她又停住了,落寞地说道:“今天我不杀你,以后就不一定了。” 随后,她提着那把唐刀,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小巷的黑暗之中。 李俊儒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满是疑惑和震惊,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他感到无比的迷茫与困惑。 黄昏的余晖恰似金色的纱幔,悠悠地倾洒于大地之上。 李俊儒在厨房中忙碌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交织出生活的旋律。 而张艺雅则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 就在这时,李俊儒敏锐地察觉到一股不弱的气息正在向此地徐徐靠近。 他微微一动,然后故作平常地对张艺雅说道:“艺雅,家里盐没了,我出去买一下。”说完,便不紧不慢地下了楼。 刚到楼下,果然瞧见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寸头青年,手持一个小巧的盒子,正稳步朝自己走来。 青年见到李俊儒后,毫不犹豫地将盒子扔向他。 李俊儒稳稳接住,青年随即说道:“家师,江南刀王王桦清。吾此次前来,是为了给春秋殿殿主送战书。” 李俊儒微微一笑,轻轻打开盒子,瞬间,一股凌厉的冲天战意汹涌而出,如潮水般向他扑来。 然而,李俊儒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那股战意便如同烟雾般消散无形。 年轻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李俊儒朝盒子内望去,只见其中静静地躺着一个较宽的刀片,刀片之上镌刻着一行字:三日之后,西山之巅,既分胜负,亦决生死。 年轻人接着言道:“家师期望与春秋殿殿主三日后于蜀都西山一战,且家师亦会在江湖中放出此消息。期望届时,春秋殿殿主能够依时赴约。” 见李俊儒没有回应,年轻人又抬首朝楼上望了一眼,继续道:“当然,李殿主亦可不去,只是会被江湖中人所讥笑罢了。不过想来李殿主向来对名利淡薄,想必也不会在意江湖众人的看法。但听闻李殿主当下正与一女子同住,若是李殿主届时未前往西山,楼上的这位……” 话尚未说完,李俊儒脸上原本淡淡的笑容须臾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犹如冰霜的面庞。 眨眼间,年轻人惊愕地发现自己双脚已然离地,而自己的脖子正被李俊儒紧紧地抓着提了起来。 李俊儒冷冷地看着他,声音寒峭如冰地问道:“你,是在威胁我?” 那年轻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惊恐,随后强装镇定地说道:“江湖传闻,李殿主乃是一位温文尔雅之人,向来都是能够讲道理便绝不动手的,今日李殿主这般行径,似乎与江湖中的传言大不相符啊。” 李俊儒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我的确是个文明人,自然更希望用文明的方式与阁下交流。然而,阁下仿佛并不喜欢用文明的方式沟通,那刚好李某也略微知晓一些拳脚功夫。” 说着,他手中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 这下,那年轻人彻底慌了神,连忙急切地说道:“抱歉,李殿主,对不起,我刚刚只是害怕李殿主您不去,并非对您的爱人有所恶意。” 李俊儒听后,随手将他丢到了一边,转过身去,负手而立,冷冷地吐出一句话:“滚!下不为例。” 那年轻人此时如获大赦,心中涌起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赶紧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冷汗,阴冷地看了李俊儒一眼后,便迅速逃离了此地。 那仓促的背影仿佛生怕李俊儒会反悔一般。 夜晚,静谧无声。 李俊儒再次召集了几人,将白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他们。 此时蒲红羽率先开口道:“殿主,会不会是王桦清派人来刺杀你的?” 李俊儒摇了摇头,沉声道:“他既然要与我决战,便不会以这种方式来杀我。我此前并未遭到刺杀,然而在经历曹飞鹤一事之后,就马上遭遇了此事。” 严慕寒接着问道:“殿主,你的意思是此事与血玫瑰有关?” 李俊儒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地说:“不错,我刚对六大家族之事稍有头绪,正欲进一步深入探查六大家族与宝藏之事时,便遭此刺杀,显然是有人不愿让我继续追查下去。” 众人皆陷入了沉默之中。 严慕寒又出声问道:“殿主,那三日之后,你要去和王桦清决战吗?” 李俊儒却是淡淡一笑。 当天晚上,一则震撼江湖的重磅消息传出,王桦清已经给李俊儒下了战书,约其于三日之后在蜀都西山一战。 这一消息犹如巨石投入湖中,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众人皆震惊不已。 然而,众人尚未从这惊愕中缓过神来,春秋殿便紧接着强势作出回应,同样放出消息,表明李俊儒将于三日之后奔赴蜀都西山,与江南刀王王桦清进行一场生死对决。 此战,既分胜负,亦决生死! 这两个消息的相继传来,瞬间在江湖上引发了极其巨大的轰动,仿佛一场狂风骤雨席卷了整个江湖。 一时间,李俊儒与王桦清决战之事立刻成为了热度最高、最为人津津乐道的焦点。 继五年前的武圣之战后,这次大战成为武林中人最期待的决战,无论是饭店中还是酒馆内,到处都能听到众人在热烈地谈论着这件事情。 “这王桦清也太蛮横无理了,明明是蒲红羽杀了王妖清,他为何偏偏要找儒帅决战?” “他定然是觉得这是儒帅下达的命令,或者此事与儒帅脱不了干系。” “以王桦清那高傲的性子,他要战自然是挑战最强的,况且蒲红羽是儒帅的属下,属下惹事,儒帅出面倒也合乎情理。” “不管怎么说,他们俩可都是江湖中的顶尖高手,这一战必定会成为江湖史上的经典之战!” 第24章 刀法秘籍 清晨,天际泛起鱼肚白,微风轻拂,花草树木都披上了一层晶莹的露珠。 此时,蒲红羽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静静地潜伏在何松房间外面的那棵大树之上,他所选的位置极佳,能够毫无遗漏地将房间内的所有情形尽收眼底。 何松正安静地躺在床上养病,尽管身体多处被白色的绷带裹着,然而他的精神状态却出奇的好,甚至可以说神采奕奕。 更让人觉得怪异的是,星耀堂的王妖清等人已然全部命丧黄泉,可何松的脸上不但没有丝毫悲伤的神色,反倒洋溢着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喜悦。 这般情景,恰好与蒲红羽心中的某些揣测相互印证。 恰在这时,一位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妇人脚步缓缓地走了进来。 何松看到来人,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无奈,轻声说道:“妈,你不用每天都这么早过来给我送早饭的。” 老妇人却仿若未闻,径直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递到了他的面前,语气坚定地说道:“那怎么行,你不吃早饭,这伤怎么能好得快呢?” 何松似乎显得有些不耐烦,轻轻摇了摇头,但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那碗粥,开始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老妇人的目光落在何松身上缠着的绷带之上,眼中的怒气越来越盛,嘴里忍不住说道:“那个人真是太可恶了,竟然把你伤成了这样,让你只能卧病在床。不行,我得去找你表哥,让他……” 话还没说完,原本还表现正常的何松突然脸色骤变,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猛地伸出手捂住了老妇人的嘴,接着满脸惊恐地环顾四周,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才缓缓松开手,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说道:“妈,你千万别乱说,以后也别随便提起表哥。” 老妇人满心疑惑,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不能提他啊?” 何松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后回答道:“表哥他一向喜欢低调,不喜欢我们动不动就把他的名号给搬出来。” 随后,何松小心翼翼地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本看上去充满了年代感且明显像是手写的书籍。 他神情郑重地将这本书交到了老妇人的手中,并郑重其事地说道:“妈,如果表哥来找你,你就把这本书交给他,这本书对他来说极其重要,你可千万不能给弄丢了。” 老妇人接过书后,又开口问道:“那为什么你不自己给你表哥呢?” 何松想了想后,回答道:“最近表哥有些事情要处理,不方便与我见面。妈,你没事就赶紧回去吧,顺便把这本书交给表哥。你呀,也别在外面闲逛了,直接回去就行。” 老妇人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此时的蒲红羽心中不停地思索着,上一次他来星耀堂打探情况的时候,曾亲眼看到何松将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唤作表哥,可如今为什么何松却不能与那个面具人见面呢?难道是担心暴露面具人的身份? 蒲红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最后决定偷偷地跟上那老妇人,他想要从老妇人身上探寻出更多的究竟。 蒲红羽远远地跟在老妇人身后,只见那老妇人先是走进了一家杂货店,在里面东瞧西看了一会儿;接着又路过一家小吃店,在门口张望了一番;随后还进了一家饰品店,试戴了几款饰品。 就这么走走停停,最后老妇人走进了一家麻将馆,坐下来和别人打起了麻将。 蒲红羽见状不禁有些好笑,自言自语道:“看来这位老人家还真是听自己儿子的话。” 随后,他拿出手机给李俊儒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李俊儒闻言思考了一下,对蒲红羽轻声说了几句话。 蒲红羽听后,挂掉电话,从身上拿出一本看起来有些年代久远的书。 他观察了一下麻将馆内的情况,然后装作不经意地从老妇人身边走过,就在经过的瞬间,他巧妙地用手指将老妇人包里的书轻轻勾出,同时把自己手中的书顺势塞进了老妇人的包里。 整个动作十分隐蔽且自然,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此刻,李俊儒和严慕寒正在家中交谈着。 严慕寒缓声道:“上次调查主要是围绕着狂雷会和刘林洋展开,竟未能查出王妖清的隐藏身份。此次遗恨阁调查发现,王桦清和王妖清乃是亲兄弟。” “王桦清自幼便天赋异禀,武学天赋超凡,且天生神力,后于江湖闯下江南刀王的赫赫威名。而王妖清虽说天赋逊于其兄,能力亦有所不及,但他自尊心极强,是个极度自负之人。” “然而,每当他人提及他时,总是夸赞他有个了不起的哥哥。他一直觉得即便没有哥哥,自己照样能成就一番大业。于是,几年前,他不愿意一直活在哥哥的阴影下,独自来到蜀都闯荡。” “也恰是在此刻,他结识了何松。而王桦清放心不下他一人来蜀都,便将自己的刀法秘籍交予了王妖清,期望他能学好刀法,不求他成为武林高手,只求其遭遇危险时能有自保之力。” “王桦清其实也一直在暗中替王妖清铲除一些竞争对手,这也是星耀堂能发展如此迅速的缘由。而王妖清实则也知道他哥哥一直在暗中相助,可因其自尊心作祟,并未将这些事宣之于口,依旧佯装不知。” 听严慕寒说完后,李俊儒颔首道:“如此看来,上次我所言确实是触到了他的痛处,这才激怒了他。” 严慕寒点了点头,继而继续说道:“前些日子,他醉酒后将这些事全盘托出,不但告知何松自己是王桦清的弟弟,还透露出自己手上持有哥哥的刀法秘笈。” 正说着,蒲红羽突然回来了,手中还拿着何松交给他母亲的那本书。 李俊儒接过一看,赫然发现这本书正是王桦清的武功秘诀——霸刀刀法。 李俊儒沉吟片刻后说道:“想来之前何松一直未下手,是忌惮遭到王桦清的报复,且他一人恐怕也难以解决王妖清,故而找来面具人作为他的帮手,助他成为星耀堂的堂主。” 李俊儒缓缓站起身,继续道:“而作为回报,他会将王桦清的刀法秘籍赠予面具人。然而,何松若要除掉王妖清,需满足三个前提条件。” 严慕寒问道:“哪三个条件?” “其一,无外患,即狂雷会已对星耀堂构不成威胁,如此即便没有了王妖清,何松也能安稳地掌控蜀都地下势力。” “其二,无内忧,他需要在王妖清让帮派众人彻底信服前、众人皆对王妖清钦佩有加、唯命是从、忠心耿耿之前下手,因这时候何松尚有一定话语权,仅在此之前登台,他才不会遭遇过多阻力。” “其三,除掉王妖清后,还能将嫌疑引至别处,必须找到能嫁祸之人来转移,以免遭王桦清报复。唯有满足这三个条件,何松才会对王妖清下手。这便是王妖清此时突然丧命的缘由。” “然而如此一来,有个问题却与我之前所想有些冲突了。那个人为什么要王桦清的刀法呢?他的刀法与王桦清的刀法全然是两种风格,王桦清的刀法于他毫无半点助益。” 李俊儒皱着眉头,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而在蒲红羽离开何松那边后,何松又迎来一群不速之客。 蒲红羽离开何松那边后不久,何松正躺在床上,沉浸于自己日后称霸江湖的幻想中。 突然,“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踹开,一群人闯了进来。 为首的男子身材高大伟岸,一袭黑色劲装勾勒出他紧实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感。他面庞犹如雕刻般棱角分明,浓眉如剑,眼神犀利如电,仅是对视一眼,便让人不寒而栗。他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更增添了几分狂野不羁。整个人犹如一座巍峨的山峰,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场。 何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差点从床上滚落,他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本堂主的房间!” 那男子声如洪钟,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王桦清。” 何松一听,脸上瞬间露出惊愕与恐惧交织的神情,紧接着便涕泪横流地哭喊起来:“王大哥,王大哥啊!您可算来了,您一定要为我们堂主报仇啊!” 王桦清面沉似水,冷冷地说:“我弟弟的仇,我自会报。我且问你,我给我弟弟的那本刀法秘籍如今在何处?” 何松眼珠快速转动,忙说道:“王大哥,那本刀法秘籍我只是听堂主提起过,但真的没见过啊,我也不知道它在哪里。” 王桦清声音低沉地说:“他的住处我已找过,并没有发现秘籍。” 何松赶忙说:“那一定是蒲红羽拿走了,现在肯定在春秋殿。” 王桦清摇了摇头,说:“他们不用刀,也不需要我的刀法,而且我的刀法他们也练不了。” 何松又道:“但他们可以拿去卖钱呀。” 王桦清冷笑一声:“春秋殿会缺那点钱?” 何松一时语塞,脸上露出慌张的神色。 王桦清紧紧地盯着他,再次问道:“秘籍真的不在你这里?” 何松立即哭诉道:“王大哥,我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私吞秘籍呀,真的不在我这,您可以随便搜我所有的东西,搜到了我甘愿受罚。” 王桦清看他不似说谎,又问:“为何当晚宴会上所有人都死了,就你还活着?” 何松忙说道:“那晚大家都不是那人的对手,我受了伤就晕过去了,后面的事我也不清楚。” 王桦清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说:“如今星耀堂的堂主是你了?” 何松一脸悲愤地说:“没错,如今我是代理堂主,我定要让星耀堂重振雄风,与春秋殿不死不休!” 王桦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挥手,带着人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最好别让我发现这些事与你有关。” 待他们走后,何松的脸色瞬间变得阴狠,咬牙切齿地说:“哼,王桦清,最好你死在李俊儒手里,不,最好你们一起死了。” 随后,他脸上又露出了那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笑意。 第25章 决战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终于迎来了李俊儒与王桦清决战的日子。 这一日的蜀都西山,人潮涌动,喧嚣异常。 从山脚至山顶,人影攒动,有潇洒不羁的江湖独行侠士,也有各大门派的众人结伴而来,他们皆是为了目睹两大江湖高手的绝世风采,众人沿着山路向上涌动着,一路上人声嘈杂。 “诸位,你们觉得此番大战,儒帅与刀王孰胜孰负?”有人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依我看,自然是儒帅,他纵横江湖多年,从未有过败绩。”一人满是肯定地回答。 “哼,可莫要小瞧了刀王,他可是三大刀客之一,而儒帅此前并未与这种级别的高手交手过。”另一人提出不同看法。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山顶。 只见山顶之上,蜀都的几大门派之人已然就位,峨眉派掌门与青城派掌门并肩而立,寻了一处观战佳地,他们身后的弟子们安静伫立。 随后,唐门的人也到了,低调地选好位置站定。 接着,蜀都本地的各大门派以及从外地闻讯赶来的其他门派,还有一些江湖闻名的武林人士,也都纷纷找到地方观战。 最后,周宏川和燕家祺等一众官方人士也到了,维护着山顶的秩序。 就在这时,众人发现山顶上早已有一个人负手而立站在悬崖边上,目视着前方,他气质超尘,竟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从背影认出他的人不禁惊呼:“那是刀王王桦清!他竟然来得这么早!” “哇,果然是刀王,这气势真是不凡啊!” “看这架势,就知道他绝非等闲之辈。” “不知道儒帅来了能不能与之抗衡。” 人群中顿时响起了阵阵议论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众人都在静静地等待着李俊儒的到来。 不多时,在唐门众人最前面,正闭目养神的唐道渊忽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来了。” 众人纷纷往山下的道路望去,路边的人纷纷让出一条上山的路。 众人定睛瞧去,果然只见三个人沿着山路缓缓走来。 最前面的那人一袭胜雪白衣,身姿挺拔如松,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浑身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仿若谪仙临世。 在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那女子生得极为漂亮,眉如远黛,眸若秋水,气质清冷出尘,却自带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感。 而那男子,面容冷峻如冰,眼神犀利如电,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漠气息。 而这三人正是前来赴约的李俊儒和严慕寒、蒲红羽。 众人见到李俊儒来了,顿时又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儒帅竟然如此年轻!真是难以置信!” “前面的那个肯定是儒帅了,如此风采,当真是人中龙凤。” “那他身后的两人是谁?” “应该是四大阁主中的两人吧,看那冷漠神情,想必就是是蒲红羽和严慕寒。” 待走到山顶后,蒲红羽和严慕寒退到一边,李俊儒独自一人走上前去。 此时王桦清并未转身,只是头也不回地问道:“来了?” 李俊儒淡然道:“来了。” 王桦清轻笑一声:“很好,今日便是分胜负之时。” 李俊儒微微仰头,看向天际:“亦是决生死之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山风悄然停息,众人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紧张的气氛如沉甸甸的乌云笼罩着整个山顶。 每个人的眼神都紧紧盯着两人,心弦紧绷,似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王桦清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如刀,与李俊儒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瞬间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你的武器呢?” 李俊儒闻言,只是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慕寒,借绝爱剑一用。”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幻影如闪电般激射而来,眨眼间,一柄寒光闪闪的绝爱剑便稳稳地落入了李俊儒的手中。 李俊儒握住剑柄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仿佛与剑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凌厉而又不可侵犯的气息。 王桦清伫立当场,眼神中透露出如钢铁般的坚毅,手中那沉重的大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死死地盯着对面的李俊儒,身上的气势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不断攀升。 李俊儒依旧微笑着,手中的绝爱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他的身形看似放松,实则如即将出鞘的利剑般蓄势待发。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紧张的对峙而变得凝固起来,观战的众人一个个屏气凝神,紧张的情绪弥漫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毫无预兆地,王桦清动了,他如同一只狂暴的雄狮,挥舞着大刀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猛地冲向李俊儒。 大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每一刀都蕴含着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 李俊儒身形如鬼魅般快速闪动,手中的绝爱剑轻盈地舞动,精准地抵挡着王桦清那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金属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火花四溅,交击都仿佛能震撼天地。 王桦清的攻势愈发凶猛,他的刀法犹如疾风骤雨,刀刀都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李俊儒则展现出了超凡的身法和应变能力,他的剑如灵动的毒蛇,在大刀的缝隙中穿梭自如,时不时地发起反击。 在激烈的交锋中,李俊儒身形一闪,使出了一招极其精妙的剑法。 这一剑犹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王桦清一时不察,衣服被剑轻轻划过。 但王桦清并未因此而有丝毫的退缩,他怒吼一声,再次挥舞着大刀向李俊儒扑去,气势比之前更加威猛。 李俊儒也不甘示弱,他的剑法变得越发凌厉,剑势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两人你来我往,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但他们的眼神中依然充满了坚定和执着。 就在双方难解难分之时,李俊儒突然觅得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他的剑如流星般刺出,速度快到让人几乎无法反应。 眼看着剑就要刺中王桦清,然而,李俊儒却在最后一刻停下了手中的剑,剑稳稳地停在了王桦清的面前。 王桦清先是惊出一身冷汗,随后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他主动扔下了手中的大刀。 “儒帅若是用剑,在江湖上用剑的高手中亦必能排入前三。”王桦清缓缓言道,眼中满是钦佩之色。 李俊儒微微一笑,轻轻收回了剑,说道:“李某能察觉,王兄看似出刀威猛,但刀刀皆有留手,并未有取在下性命之意,而在下亦因此险胜王兄一招,说来,是李某胜之不武了。” 这一刻,周遭的众人皆被他们这场精彩绝伦的战斗所震撼,许久都未能回过神来。 王桦清微微一笑,说道:“其实我也不信我弟弟的死乃春秋殿所为。我来蜀都,一则为彻查我弟弟之事,为其报仇雪恨;二则为取回我交予弟弟的那本我的刀法秘籍;其三才是借此机会与儒帅切磋一番。此前儒帅盛名已久,我一直心向往之,可惜未能相遇,恰好此次有此契机,我便想出此计,想趁此机会见识一下儒帅的武功。” 此时周宏川走上前来,说道:“既然两位误会已然解除,那如此正好。两位皆是武林鼎鼎大名之人,若有一位出了何事,定会引起武林震动。” 李俊儒却紧接着说道:“周神探,那杀害星耀堂王堂主等人的凶手,周神探准备如何处置呢?” 周宏川一脸正气凛然地说道:“当然是将此等罪大恶极之人找出来,然后绳之以法,就地正法。” 李俊儒淡淡一笑,说道:“那就请周神探自裁吧。” 第26章 身败名裂 众人闻得此言,皆满心惊愕,全然不明其中深意。 周宏川面色骤沉,冷冷道:“儒帅,这般玩笑可开不得。” 李俊儒并未多言,严慕寒则上前一步,掏出手机,为众人播放了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中,蒲红羽正与一个面具人激烈交手,最终蒲红羽以暗器击中面具人后背,而后逃离。 李俊儒缓缓说道:“此乃当初调查曹飞鹤之死一案之时,我遣蒲红羽前往星耀堂查探,蒲红羽被面具人发觉,遂有此一战。而蒲红羽用暗器击中那面具人后,这些暗器却遗落于王妖清等人死亡的案发现场,以此嫁祸于蒲红羽。” 众人听后皆陷入沉思。 李俊儒又道:“周神探,当初蒲红羽去探查时,曾听闻星耀堂副堂主何松唤那面具人表哥,而据我所知,周神探的表姨也在蜀都,周神探此前也已在蜀都逗留多日,且是在其表姨家探亲。若我所言不差,星耀堂的副堂主何松,正是周神探的表弟吧。” 周宏川却是一声冷笑,道:“儒帅的臆想着实荒谬,无凭无据,便如此断言,不怕遭人唾弃么。” 李俊儒沉声道:“周神探,你是否为何松的表哥,将你衣衫褪下,露出后背,诸位一看便知,若你背上有被暗器所留伤痕,那足以证明你就是那面具人。” 蓦地,王桦清身形如电,令周宏川猝不及防,直接将其衣衫扯下,只见其背上赫然有着数处暗器所致伤痕。众人皆惊。 周宏川面色愈发阴沉,说道:“即便我是面具人,那儒帅又如何能笃定王妖清等人是被我所杀?” 李俊儒淡淡说道:“很简单,因为王妖清的刀法秘籍在你那里。” 周宏川却不屑地撇嘴,道:“儒帅凭何说是被我取走?” 李俊儒淡淡一笑,说道:“今天早上,我又派蒲红羽去调查何松,看见何松给了他母亲一本武功秘籍,让其代为转交与面具人,我遂猜想,作为帮助何松成为星耀堂堂主的交换,便是将王妖清的刀法秘籍交予你吧。” 周宏川依旧摇摇头道:“儒帅,无凭无据,仅凭臆想与推断,岂能平白毁人清白。你如何能证明那本秘籍便是王堂主的刀法秘籍?你又如何能证明那本秘籍如今在我手上?” 此时,众人亦是议论纷纷。 “对啊,仅凭这些,难以说明周神探是凶手啊,儒帅会不会弄错了。” “周神探向来以君子着称,待人谦逊有礼,为人铁面无私,向来声誉极好,我实难信周神探会做出此等事。” “我亦不信,会不会是儒帅为了替蒲红羽洗脱嫌疑,故意将焦点移至周神探身上?” 闻得周围窃窃私语,周宏川嘴角不禁泛起一抹得意笑容,挑衅般望向李俊儒。 李俊儒却道:“既然如此,那可能是在下想错了。若真是这样,那在下倒是要给周神探道歉了。” 但他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在早上,我已让蒲红羽把那本刀法秘籍做了调包,蒲红羽已经用一个功法不全的秘籍从何松母亲那里调包了,而现在真正的刀法秘籍在我手上。” 说完,李俊儒缓缓拿出了王桦清的刀法秘籍。 周宏川见状,脸色瞬间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李俊儒接着道:“而那个被交换的刀法秘籍,实际上是一个心法不全的武功秘籍,若有人练习此刀法,不出两日,必定走火入魔,轻则武功全废,重则命丧黄泉。” 周宏川突然神色十分激动,紧张地问道:“什么?儒帅,此言当真?那可有方法救治?” 此言一出,周宏川也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被诈了。 这时,王桦清冷冷地注视着他道:“周神探,这次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燕家祺等人也围了过来,围住周宏川道:“周神探,还是请你回去跟我们接受调查吧。” 李俊儒又道:“其实想证明周神探是否为凶手,还有一个方法,把何松在案发现场找到的暗器拿回去做 dNA 检测,如果上面有周神探的 dNA,那足以证明周神探便是杀害王妖清等人的凶手。” 周宏川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那原本还俊朗的面庞此刻狰狞扭曲,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他死死地盯着李俊儒,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是不是早就怀疑面具人是我了?” 李俊儒坦然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当初你和蒲红羽在星耀堂战斗之时,起初为了防止身份暴露,用了军中的招式,后面见久久拿不下蒲红羽,心急之下便暴露了本来的刀法,而之后你杀肖龑时所用的刀法被蒲红羽认出。而刚好能使用军中招式之人,极有可能是官方的人,周神探却也恰好符合这一点。”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众人议论纷纷。连几大门派的掌门原本风轻云淡的脸上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天哪,周神探竟然是这样的人,真是难以置信!” “一直以为他是君子,没想到背地里干出这种事!” “还好儒帅英明,识破了他的真面目!” “儒帅又为武林除了一害啊!” 玄机派掌门带着门派众人围了上来,说道:“我玄机派愿为江湖除害,擒住此贼!” 巴蜀一带赫赫有名的青冥双枭也走上前来,道:“在下二人虽无门无派,但也愿为江湖尽一点绵薄之力!” 而此时,越来越多的江湖门派和武林中人将周宏川包围了起来。 周宏川面对众人的包围却渐渐冷静下来,向李俊儒道:“儒帅,你可愿与我单打独斗,若我胜了,你便放我离去,从此之后我便不再涉足江湖,若我负了,我便甘愿受你处置。如果你愿意答应我,我便告诉你一个惊天秘密。” 听到周宏川这样说,众人都急了。 “儒帅可千万不能答应他啊!” “是啊,您刚刚与刀王大战,元气耗费不少,此刻万万不能中这小人的奸计!” “儒帅万万要以大局为重啊,不能答应他!” 李俊儒眯了眯眼,笑道:“你说的是关于什么的秘密?” 周宏川却满脸自信地说道:“关于你前几天拿到的那个瓶子的秘密。” 李俊儒闻言沉思一会,道:“好,那我答应你。”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劝阻,然而李俊儒此时却朗朗说道:“诸位,今日请相信李某一次,李某定然不会让此贼逃脱!” 可众人依旧不依不饶地劝着他。 就在这时,唐门门主唐道渊站了出来,高声道:“诸位,我唐门愿意相信李殿主,请诸位给春秋殿一个面子,也给我唐门一个面子,相信儒帅定然会将周宏川绳之以法!” 紧接着,峨眉派的掌门也说道:“我峨眉派愿相信儒帅。” 燕家祺犹豫了一会后,说道:“那此事便交给儒帅了。” 众人见此,这才安静下来。 随后,李俊儒和周宏川又走到了刚才李俊儒与王桦清交战的地方。 只见周宏川手持长刀,刀身闪烁着寒芒,他气势汹汹,犹如一头猛虎。 而李俊儒手持绝爱剑,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他神色从容且淡定,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周宏川率先发动攻击,他身形一闪,长刀如闪电般劈向李俊儒,刀风呼啸,令人胆寒。 李俊儒侧身闪躲,手中绝爱剑顺势一挥,一道剑气激射而出。 周宏川脚步挪移,瞬间避开剑气,紧接着又是一连串急速的刀斩,刀光如网般笼罩向李俊儒。 李俊儒丝毫不惧,绝爱剑舞动如飞,将袭来的刀光一一挡下,剑与刀的碰撞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两人越战越勇,招式越发凌厉凶狠。 周宏川的刀每一击都威力无穷,仿佛要将空间都撕裂开来;而李俊儒的剑则灵动飘逸,却又暗藏着致命的杀机。 他们在这方寸之间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 李俊儒忽然身形暴起,绝爱剑施展出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法,剑影重重,如狂风暴雨般攻向周宏川。 周宏川面色凝重,全力抵挡,但李俊儒的攻势太过凶猛,他渐渐有些难以招架。 就在周宏川一个疏忽之际,李俊儒看准时机,手中绝爱剑猛地向前一刺,如一道闪电般穿过周宏川的防御,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周宏川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剑,然后缓缓开口:“杨酒仙的成名绝技,酒仙一笑。” 李俊儒点了点头问道:“你说的那个秘密是什么?” 而周宏川的脸上竟露出一抹诡异而充满阴谋的表情,那表情中似乎带着恶毒与算计。 他缓缓地看了一下周围,然后故意很大声地说道:“儒帅,想必刘林洋的御灵百载液现在已经在你手上,可是御灵百载液除了能让服用者得到大宗师五十年的内力以外,还有一个功能就是……” 话未说完,他猛地吐了一口鲜血。 李俊儒连忙上前扶住了他,急切地问道:“就是什么?” 周宏川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贴着李俊儒的耳朵,气若游丝地说道:“就是……若把御灵百载液倒在六大家族守护的物品之上,每一个物品便会浮现一个字,而这几个字连起来的一句话……就是宝藏的位置。” 话音刚落,他便身子一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双眼也缓缓合上,仿佛带着无尽的不甘与秘密一同离去。 而此刻,现场的氛围瞬间变得极为诡异。 众人的表情各异,青城派掌门眉头紧锁,目光深邃,似乎在脑海中飞速盘算着什么;峨眉派的掌门则面色凝重,眼神牢牢地锁定在李俊儒身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时,那青冥双枭迈步走上前来,其中一人开口问道:“儒帅,那御灵百载液如今可真的在你手上?” 李俊儒面色沉静如水,毫无波澜,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的眼睛,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青冥双枭彼此对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随后齐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先行告辞。” 说完,他们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离去。 然而,此时的现场氛围越发诡异起来。 诸多门派之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随后也纷纷急匆匆地离开,仿佛急于去筹备什么重大之事。 那些武林人士也一个个面露贪婪之色,心怀不轨地看了李俊儒一眼,随后带着满脸的阴谋算计退去,只留下一片让人捉摸不透的寂静与诡谲。 第27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这时,燕家祺稳步走上前来,双手抱拳,诚恳地言道:“儒帅,此次之事,真的要多谢你了。儒帅连续两次为我们查明真相,实乃当之无愧的英雄啊!” 李俊儒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浅笑,回应道:“燕督主不必如此客气,在下也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燕家祺轻轻摇了摇头,郑重地说道:“儒帅,你接二连三地帮我们解决了诸多难题,为我们省去了诸多麻烦。待我有空之时,定会登门拜谢。” 说着,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目光望向刚刚离去的众人,接着道:“儒帅,如今局势复杂,还望儒帅定要多加小心啊。” 李俊儒微微颔首,应道:“多谢燕督主的提醒,我自会多加留意。” 燕家祺点了点头,说道:“儒帅多多保重,那在下便先行一步,告辞了。” 李俊儒点头道:“燕督主慢走。” 随后,燕家祺便让人拾起周宏川的尸体,带领着一众官方人士渐渐离去。 而后,唐道渊带着唐门众人慢慢走上前来,开口说道:“儒帅,前几日你在查明曹飞鹤一事时的表现就极为出色,今日更是让老夫深深见识到了儒帅的非凡睿智与强大实力,着实令老夫钦佩不已啊!” 李俊儒微笑着说道:“唐前辈过奖了。” 唐道渊接着神色严肃地说道:“儒帅如今身怀至宝,定要小心那些心怀叵测之人前来加害,妄图抢夺宝物啊。” 李俊儒点头应道:“多谢唐前辈的提醒,我会的。” 唐道渊豪迈地笑道:“儒帅与我唐门乃是朋友,何须言谢?日后若有需要我唐门之处,尽管开口便是。” 李俊儒再次道谢:“如此,李某多谢唐前辈的好意。” 唐道渊摆摆手,笑着说道:“不必多礼,那我唐门也先离去了。” 说罢,唐道渊等人便转身离去,李俊儒望着他们的背影,心中也多了几分暖意。 这时,王桦清抱拳说道:“儒帅,感激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弟弟如今大仇得报,今后儒帅若是用得到在下的地方,尽管招呼在下便是。” 李俊儒笑着回应道:“王兄不必如此客气,李某之举也是为了给春秋殿洗脱冤屈罢了。” 王桦清看着地上周宏川留下的血迹,紧皱眉头,满心疑惑地说道:“只是不知这周宏川要我的刀法秘籍究竟所为何事?他的刀法风格与我的截然不同,他若强行修炼,不仅难以练成,反而还可能对他自己原本的刀法产生负面影响。” 李俊儒听完亦是眉头深锁。 沉思良久后,李俊儒缓缓说道:“周宏川已然名利双收,论名,他身为天下第一神探,又是天下三大刀客之一,早已声名赫赫,根本无需这刀法秘籍为他增添声名;论财,多年的探案生涯,仅凭赏金就已让他积累了丰厚财富,他如今家财万贯,同样不需要这刀法秘籍带来的利益。那能让这天下第一神探做出这般举动的,也只有女人了,而且是一个极为漂亮的女人。” 王桦清闻言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点了点头说道:“儒帅所言极有道理,如此看来,这周宏川要我的刀法秘籍,并非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给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必定对他极其重要,所以才会在听闻假秘籍的负面作用后如此方寸大乱。” 李俊儒这时也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除此之外,在下实在难以想出其他原因了。” 王桦清目光深沉,沉声道:“如果是女人,那周宏川应该把自己的刀法秘籍也给了她,而她还想要我的,看来这女子,所求不小啊。” 李俊儒点点头,说道:“王兄节哀,在下先行一步。” 王桦清说道:“儒帅慢走。” 在李俊儒离去之后,那些尚未离开的武林中人彼此对望一眼,随后便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而那些依旧留在原地的江湖门派也开始相互交谈起来。 于青城派这边,一名弟子望向那位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者,开口询问道:“掌门,对于这御灵百载液,我们是否要去争取一番?” 老者轻捋胡须,眼中闪过一抹不屑,摇了摇头,冷声说道:“这些人着实是目光短浅,武道之路依靠外来之力,终究比不上自身脚踏实地的修炼所得。况且,仅仅为了这区区的御灵百载液,竟然就要去与春秋殿为敌,实在是愚不可及!走吧,我们回去。” 言罢,他又满是轻蔑地瞥了一眼那些偷偷摸摸跟上去的人,而后转身拂袖离去。 在峨嵋派中,一位面容严厉、神色冷峻的四五十岁师太,正被一名年轻女子上前问询:“师父,那我们……” 那名师太微微蹙眉,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李俊儒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之中。 李俊儒三人于下山的路途上,很快便察觉到身后有诸多鬼鬼祟祟的人跟随,周围亦有不少人悄然藏匿着,然而三人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行着行着,忽然前方窜出两人,正是方才离去的青冥双枭。 青冥双枭中的哥哥厉枭风亮出双钩,言道:“还请儒帅借御灵百载液一用。” 李俊儒却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仅凭阁下二位,恐怕难以取走我的御灵百载液。” 这时青冥双枭中的弟弟敖枭云也笑道:“倘若仅仅是我们二人,我们自然也不会向儒帅讨要御灵百载液,不过……” 话尚未说完,此时又有一群门派之人围拢上来,而为首之人正是玄机派掌门墨玄机。 他冷冷地看着李俊儒说道:“儒帅,此刻可以交出御灵百载液了吗?” 李俊儒却依旧摇了摇头,笑道:“还是不够。” 就在这时,又一道剑鸣声响起,一个身形挺拔、手持长剑之人缓缓走上前来,言道:“那再加上在下呢?” 李俊儒望了他一眼,说道:“青锋三尺剑,气贯长虹时。滇南快剑锋长虹,未曾想到阁下为了观看我与王桦清一战,竟愿意奔波至此,倒真是在下的荣幸。” 李俊儒又叹了口气道:“可惜,这阵容放置于其他地方倒也还行,但于我这里恐怕依旧不够。” 这时,又有一个肌肉壮硕、雄壮威武的男人走上前来说道:“儒帅,你还是交出御灵百载液吧。” 李俊儒又淡淡地说道:“拳碎山河张山河,没想到张宗师也要来凑这热闹。” 而此时,厉枭风却是冷冷地说道:“儒帅,你到底给还是不给?” 李俊儒依然面带微笑,说道:“那我倒要瞧瞧,诸位的本事究竟有多大了。” 第28章 激战 锋长虹身形如电,如鬼魅般地冲向李俊儒,手中长剑挽出朵朵剑花,他的出剑蕴含着致命的威胁。 李俊儒眼神一凝,脚下步伐迅速变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了锋长虹的凌厉攻击。 同时,他的双手如幻影般舞动,使出一套精妙的掌法,掌风与锋长虹的长剑不断碰撞,发出阵阵声响。 张山河见状,怒吼一声,迈着沉重的步伐向李俊儒冲来,那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砸向他。 李俊儒不慌不忙,在张山河的拳头即将近身时,侧身一闪,避开了这凶猛的一击。 紧接着,他趁着张山河一拳出完的瞬间,猛地一掌拍在张山河的后背,张山河身形一顿,但他皮糙肉厚,只是微微一晃,便又转身继续攻击。 锋长虹的剑法越发刁钻,每一剑都指向李俊儒的要害。李俊儒冷静应对,利用自己灵活的身法和深厚的内力,不断化解着锋长虹的攻击。 在一次激烈的交锋中,李俊儒抓住锋长虹的一个破绽,闪电般拍出一掌,锋长虹急忙回剑抵挡,但还是被掌力震得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另一边,严慕寒同时面对青冥双枭。双枭一左一右,招式配合得天衣无缝,如两道黑影不断袭向严慕寒。 严慕寒面色冷峻,绝爱剑舞动起来,剑影如雪花般飘散,与双枭的攻击不断碰撞。 她看准时机,一剑刺向左边的厉枭风,厉枭风急忙侧身躲避,右边的敖枭云趁机攻来,严慕寒一个旋身,巧妙地避开攻击,同时回剑挡住历枭风的再次进攻。 蒲红羽这边,他独自应对玄机派掌门墨玄机和二十几位弟子。 墨玄机短剑挥舞,速度极快,玄机派弟子们也纷纷亮出兵器,从各个方向攻向蒲红羽。 蒲红羽目光沉着,寻仇剑挥洒自如,将攻来的兵器一一挡开。 他时而突进,时而后退,在人群中如鱼得水,丝毫不落下风。 而此时的李俊儒在与张山河和锋长虹的战斗中,优势更加明显。 他的身形如幻影般飘忽不定,每一次移动都让张山河和锋长虹陷入被动。 李俊儒时而拍出一掌,掌风呼啸,让张山河狼狈不堪;时而踢出一脚,脚影重重,锋长虹只能连连败退。 张山河越来越愤怒,如狂狮一般猛扑而来,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双拳挥舞间似有风雷之声。 面对这凶猛的攻击,李俊儒身形微微一晃,如鬼魅般飘忽忽地挪移开来,张山河的拳头每次都堪堪擦着他的衣角落空,无论张山河如何竭尽全力,都无法触及李俊儒分毫。 而锋长虹手中的长剑此时也如毒蛇般刁钻地刺向李俊儒,剑势凌厉且迅速。 但李俊儒只是脚步轻移,以一种看似简单却又无比精妙的步伐,轻易地避开了那一道道致命的剑影。 在张山河又一次猛冲过来时,李俊儒看准时机,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张三河的侧身,右手成掌,猛力拍出,一股强大的内力汹涌而出。 张山河来不及躲避,被这一掌结结实实地击中,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锋长虹见张山河受伤,心中一惊,但他并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攻向李俊儒。 李俊儒不慌不忙,运用精妙的掌法,与锋长虹的长剑周旋起来,几回合下去,锋长虹也渐渐多处受伤,难以抵挡。 张山河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但他仍然不甘心失败。他使出全身力气,再次向李俊儒扑来。 李俊儒眼神一冷,右手猛地挥出,一股强大的内力汹涌而出,直接击中了张山河的天灵盖。 张山河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再也无法起来。 锋长虹见状,心急如焚,剑法出现一丝紊乱,李俊儒趁机欺身而上,一掌击中他的胸口,锋长虹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躺在了张山河的身旁。 锋长虹起身检查张山河的伤势,竟见张山河已死,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自己不是李俊儒的对手,但他仍然选择了殊死一搏。 他挥舞着长剑,疯狂地攻向李俊儒。 李俊儒轻轻叹了口气,身形一闪,出现在锋长虹的身后,一掌拍出,锋长虹也缓缓地倒了下去。 严慕寒则手持绝爱剑,面对着厉枭风和敖枭云的攻击仍然游刃有余。 两人的双钩闪烁着冷酷的光芒,配合默契地攻向严慕寒。 严慕寒神色冰冷,手中绝爱剑一抖,挽出朵朵剑花,与双钩激烈碰撞。 她的剑法时而如疾风般迅猛,时而如流水般连绵不绝,将青冥双枭的攻击一一化解。 厉枭风的双钩如暴风雨般袭来,严慕寒看准时机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厉枭风的身后,绝爱剑轻轻一刺,厉枭风便不得不狼狈躲闪。 敖枭云趁机攻来,严慕寒绝爱剑一挑,一道剑气激射而出,敖枭云急忙后退。 严慕寒深知不能被他们两人拖住太久,她开始施展自己的绝技。 只见她身形舞动,绝爱剑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每一剑都蕴含着强大的内力。 青冥双枭在她的攻击下,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严慕寒看准时机,一剑刺向厉枭风,厉枭风躲闪不及,被绝爱剑刺穿了胸膛。 敖枭云见状,眼中充满了恐惧,竟然谋生了退意,招式漏洞百出。 严慕寒冷笑一声,手中绝爱剑一挥,敖枭云也被斩于剑下。 另一边,蒲红羽手持寻仇剑,神色冷峻。 他面对着玄机门掌门墨玄机和众多玄机派弟子,墨玄机的短剑闪烁着寒芒,以诡异的角度不断袭来。 蒲红羽手中寻仇剑一抖,剑花闪耀,与墨玄机的短剑碰撞在一起,发出铮铮鸣响。 与此同时,玄机派的弟子们也纷纷舞动短剑,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 蒲红羽毫无惧色,手中寻仇剑挥舞,剑势连绵不绝,将周围的攻击一一化解。 突然,蒲红羽身形急转,手中寒光一闪,数枚暗器如流星般激射而出。 玄机派的弟子们猝不及防,瞬间便有几人被暗器击中,惨叫着倒地。 墨玄机见状,面色一变,攻势更加凶猛,但蒲红羽丝毫不惧,凭借着卓越的身法和精湛的剑术,在暗器的配合下,与墨玄机及众多弟子周旋,并逐渐取得上风。 暗器的运用越发得心应手,玄机派的弟子们不断倒下,最后只剩墨玄机一人。 墨玄机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但面对蒲红羽的诡异战术,他也无计可施。 蒲红羽趁机再次发动攻击,剑与暗器交相辉映,将墨玄机逼入绝境。 在墨玄机一次全力攻击时,蒲红羽发现了他的一个微小失误。 蒲红羽毫不犹豫地抓住这个机会,寻仇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激射而出,直直地朝着墨玄机而去。 墨玄机大惊失色,急忙回剑抵挡,但已经来不及了。 剑气狠狠地击中了他的胸口,墨玄机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短剑也掉落在地。 蒲红羽乘胜追击,寻仇剑连连刺出,墨玄机在重伤之下,再也无法抵挡,最终瞪大了双眼,倒在了血泊之中。 当李俊儒三人成功解决掉对手后,周围隐匿的人数并未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李俊儒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说道:“既然诸位都已经来了,不妨一起现身吧。” 第29章 敌人与朋友 他的话音刚落,果然有一大群人从暗处走出。 这些人的数量众多,气息也丝毫不比之前的那些人弱,领头的几人更是气势非凡。 其中一个面容姣好却神情冷峻的女子率先开口道:“儒帅,你先前与王桦清、周宏川都有过一场大战,之后又经历了一场恶斗,想必体力和真元都已经消耗极大。我们也不愿与儒帅为敌,希望儒帅能够自己交出御灵百载液。” 此时,蒲红羽面色阴沉,语气森冷地说道:“诸位当真不怕我春秋殿的追杀吗?” 一位手拿权杖的老太说道:“老朽也不想与儒帅为敌,更不想与春秋殿为敌。只要儒帅交出御灵百载液,老朽不仅会奉上一份大礼,还会亲自前往春秋殿赔罪。但如果儒帅执意不交,那么老朽就算冒着被春秋殿满世界追杀的风险,也一定要将儒帅留在此地。” 李俊儒听闻,笑了笑,摇了摇头说:“囚龙夫人,御灵百载液就只有这一瓶,可是诸位却有八九十个人,这御灵百载液无论如何也不够分啊。” 这时,一个光头男子手持长枪,冷冷地说道:“这个就不劳儒帅操心了,儒帅只要把它交给我们就行了。” 严慕寒冷声说道:“凌霄女侠,囚龙夫人,秦地枪王,诸位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没想到竟然也会做出此等勾当。” 一个手持尖刀的独眼男人说道:“严阁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三位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李俊儒依旧微笑着,缓缓说道:“御灵百载液确实在我手上,不过我可以向诸位保证,今天无论如何,诸位都不可能拿到它。” 凌霄女侠美丽的面容露出阴冷的神色,再度说道:“儒帅当真要执迷不悟吗?” 李俊儒冷笑一声:“多说无益,那么诸位谁愿意第一个前来领死?”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唐云踪突然带着二十多个唐门弟子赶到。 唐云踪大喝一声:“今日谁敢对儒帅动手,便是与我唐门为敌!” 李俊儒向他会心一笑,感谢尽在不言之中,后者则笑着以点头回应。 秦地枪王说道:“唐少门主,我们并不想与儒帅为敌,也不想与唐门为敌,我们只是为了御灵百载液,唐少门主又何必趟这趟浑水呢。” 唐云踪冷哼一声:“今天有我唐门在,我看谁敢对儒帅动手!” 话音刚落,又有七个女子踏空而来。 领头的女子身姿婀娜,面容清丽脱俗,她朱唇轻启:“在下峨嵋派许诗诗,奉家师之命,今日峨眉七芳尽听儒帅号令。” 峨眉七芳的到来让李俊儒也感到有些意外,他拱手说道:“多谢七位姑娘,也替在下谢过慧心师太。” 许诗诗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儒帅不必客气。儒帅有勇有谋,侠肝义胆,家师对儒帅神交已久,一直想与儒帅交个朋友。” 李俊儒笑道:“今日之后,我必定会上峨眉登门拜访。” 随着峨眉众人的到来,那些江湖中人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但他们仍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声不羁的笑声传来:“我倒是想要看看,今天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儒帅动手。”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王桦清肩扛大刀,缓缓走来。 他冷冷笑道:“敢问诸位,今日我若和儒帅联手,那么有谁能在我们手中撑过十秒?又有谁能拦住我们?” 见到王桦清的到来,那些人彻底放弃了争夺御灵百载液的念头。 凌霄女侠说道:“王大侠,既然今天你要站在儒帅一边,那我便不再争夺,儒帅,抱歉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其他人见此,也纷纷慢慢散去,秦地枪王不甘心地看了李俊儒一眼,也转身离开了。 然而,那老太太在临走前却放下一句狠话:“儒帅,那御灵百载液,老朽今日便不要了,但日后必定会亲自前来取走。” “我等着。”李俊儒神色平静地说道。 李俊儒望着那些江湖中人渐渐远去的背影,随后将目光转向唐门众人与峨眉派的七人,郑重地说道:“今日唐门和峨眉派的仗义援手,李某定当铭记于心,日后若唐门与峨眉有需春秋殿相助之事,春秋殿必倾尽全力。” 他接着看向许诗诗道:“许姑娘,烦请替我向慧心师太转达谢意,两日之后我会前往峨眉拜访她老人家。” 许诗诗微笑着说道:“儒帅放心,诗诗定当把话带到。既然此间事了,那诗诗便先回山向家师复命了,就此别过,儒帅珍重,二位阁主珍重。” 李俊儒三人拱手道:“诸位珍重。” 李俊儒又看向唐云踪道:“唐兄,这已是唐门第二次助我了。” 唐云踪爽朗一笑,重重地拍了拍李俊儒的肩膀道:“儒帅这是何话,家父有言,我唐门与春秋殿乃是朋友,儒帅与家父亦是好友,朋友有难,自当出手相助。” 李俊儒微笑道:“那我便不多言谢了,以免显得生分,待我得闲之时,必携两三坛美酒,上唐门与诸位一醉方休。” 唐云踪点头应道:“那我在唐门恭候诸位大驾。儒帅,后会有期,严阁主、蒲阁主,后会有期。” 李俊儒等人点头道:“后会有期。” 随后唐云踪便领着唐门众人离去。 这时,王桦清忽然道:“这周宏川向来有君子之名,实则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临死还故意给儒帅挖个大坑,当众道出儒帅怀有御灵百载液之事,存心让儒帅成为众人争抢的目标,实在是阴险至极,其心可诛啊。” 李俊儒淡然一笑,道:“无妨,真正的强者岂会觊觎御灵百载液,那些前来争抢的不足为惧。” 王桦清看着李俊儒的双眼道:“儒帅可知,我这一生此前从未有过朋友。” 李俊儒笑道:“江南刀王向来孤傲,视天下英雄如无物。在下确实未曾听闻刀王有友。” 王桦清忽然笑道:“但今日却有了。” 李俊儒亦笑道:“既为朋友,春秋殿随时欢迎刀王来访。” 王桦清道:“那是自然,等我处理完兄弟的事情,必定前来与三位一聚。儒帅,我还有兄弟的后事要料理,就先告辞了。三位保重。” 李俊儒等人道:“王兄保重。” 李俊儒回到家时已近黄昏,柔和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在客厅里。 此时,张艺雅正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小嘴微微嘟着,满脸的不高兴。 李俊儒见状,走上前去,眼中带着关切,轻声问道:“怎么愁眉苦脸的呀,发生什么事啦?” 张艺雅抬头,眼眶似乎还有些微红,委屈地说道:“许姐虽然升职了,可她要被调到豫州分公司去了,担任分公司总经理。 “那你怎么不开心呢?这不好吗。”李俊儒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张艺雅接着说:“我知道好呀,我也希望她能发展更好,可是……可是以后就很难再见到许姐了,在公司也没人陪我吃饭,没人陪我逛街了,我就少了一个特别好的朋友。” 李俊儒走过去,温柔地抱了抱她,轻声安慰道:“艺雅,你要想开一点呀,许姐虽然走了,但这对她的前途可是大好事呢。而且呀,就算许姐走了,你也会认识新的朋友呀,说不定新来的主管也会和你成为好朋友呢。” 闻言,张艺雅还是眉头不展,有些担忧地说道:“是呀,马上又要来新主管了,也不知道他性格怎么样,会不会很凶。” 李俊儒笑着安抚道:“我们艺雅这么漂亮,能力又那么出众,简直是人见人爱,新来的主管想必怎么样也会好好照顾我们艺雅的。” 李俊儒想了想又说道,“要是在公司待得不舒服了,那大不了就辞职嘛。” 张艺雅闻言,心情顿时好了一些,然后轻轻靠在李俊儒的肩膀上。 李俊儒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说:“那我先去给你做饭了哦。” 张艺雅眼睛顿时一亮,开心地说:“好呀,那你得做我爱吃的。” 李俊儒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说道:“遵命。” 随后转身走进了厨房,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第30章 因果报应 在收到来自西山的消息后,何松如遭雷击。 得知自己的阴谋已然败露,周宏川更是惨遭杀害,他顿时惊恐万状,陷入了极度的慌乱之中。 不顾身上的伤痛,他匆忙变卖所有家当,席卷星耀堂的巨额财产,不顾一切地踏上了逃亡之路,一路奔至缅国。 当他踏入缅国境内时,夜幕已然如厚重的墨帷般沉沉落下,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何松心中却暗自窃喜,洋洋自得地想着:别人逃难都往繁华富庶之地去,我却偏偏逃到这又偏又穷的缅国,春秋殿和王桦清肯定想不到我会躲在此处。 突然间,黑暗中五十多个全副武装的身影悄然浮现,缓缓向他靠近。 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那浓密杂乱的络腮胡仿佛一片未经修剪的狂野草丛,几乎遮盖了他大半张脸。他的眼睛锐利如鹰隼,在黑暗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身躯高大而健壮,肌肉在衣服下若隐若现,似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何松见到他们,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那人走近后,开口问道:“您就是何先生吗?” 何松连忙点头,拿出证件表明身份,接着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是昂拉安塞吗?” 那人点头应道:“何先生您好,我便是您雇佣的昂拉安塞,请您放心,我的人可是缅国最为出色的雇佣兵,有我们在,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到您半分。” 何松看着昂拉安塞身后那气势汹汹的五十几人,心中仍有疑虑,担忧地问道:“昂拉安塞先生,你这些人又是枪又是炮的,可不知武艺究竟如何?” 昂拉安塞闻言微微一笑,抬起手朝着旁边的一块巨石隔空发力,只见那巨石瞬间炸裂开来,碎石如天女散花般飞溅。 何松顿时惊得目瞪口呆,昂拉安塞自信满满地问道:“何先生,现在您相信我们的实力了吧?” 何松忙不迭地说道:“我相信,我相信,哈哈,有你们在,我看谁还能来取我性命!” 昂拉安塞说道:“何先生,请跟我们来,我们在市区为您准备好了一个别墅。” 何松闻言连忙摆手,摇头说道:“不行,不行,我如今刚逃离出来,风头正紧,暂时不能去市区,我们先去乡村躲两个月,再进市区。” 昂拉安塞闻言有些不太情愿,何松见状赶紧说道:“放心,你们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给你,并且还会给你们加钱,只要这一年你们能好好保护我。” 昂拉安塞一听加钱,顿时喜笑颜开地说道:“何先生,这是哪里的话,我听您的,保护您是我们应尽的职责,我们这就去附近的村子找个院子租下。” 于是,一行人便朝着附近他们停放车辆的地方走去。 他们缓缓走着,突然前方出现了八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昂拉安塞见状,立刻警觉起来,大声喝道:“前方是什么人,赶快滚开!” 然而那八个人却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直直地盯着他们。 昂拉安塞见状直接下令开枪,顿时枪声大作,无数子弹如疾风骤雨般呼啸而出,扬起一片片烟尘。 待烟尘渐渐散去,众人惊愕地发现那八个人竟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仿佛所有子弹都与他们擦肩而过。 此时,昂拉安塞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命令手下拔出尖刀,向那八个人冲去。 只见那五十多个雇佣兵呼喊着冲向那八个人,然而那八个人身形敏捷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他们的动作简洁而有力,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雇佣兵的要害。 有的雇佣兵被一刀直插胸口,口吐鲜血倒地;有的被一脚踹飞,重重地摔在地上。 局势瞬间变成了一边倒,那五十多个人在那八个人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 昂拉安塞见状正欲加入战斗,可这时一个雄壮的男子出现在他面前。 这男子身材犹如铁塔般高大,脸庞轮廓分明,眼神冷峻犀利,仿佛能穿透人心。他的短发根根竖起,更增添了几分威严。上身着一件黑色紧身背心,凸显出那如岩石般坚硬的肌肉,双臂粗壮有力,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爆发力。下身是一条宽松的裤子,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皮带,手中正握着一把剑。 昂拉安塞惊问道:“你是什么人,敢袭击我们?” 那人冷冷地说道:“我的名号,你还不配知晓。” 说罢,那男子如疾风般冲向昂拉安塞。昂拉安塞连忙招架,但那男子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猛烈,昂拉安塞渐渐难以抵挡。 男子一个侧身踢,狠狠地踢在昂拉安塞的腹部,昂拉安塞痛苦地弯下了腰。接着男子又是一拳,直接将昂拉安塞打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昂拉安塞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男子瞬间来到他身边,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昂拉安塞喷出一口鲜血,眼神逐渐黯淡下去。 何松在一旁惊恐万状地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他本欲转身逃离,然而却瞧见身后一个儒雅青年正缓缓向他走来。 那儒雅青年,身形修长而挺拔,一袭月白色长袍随风飘动,面庞白皙,五官精致而端正,剑眉微微上扬,星眸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鼻梁挺直,嘴唇线条优美,更添几分清雅之态,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瞬间,何松如烂泥般瘫倒在地,脸上满是绝望的神色。 他看了看这个儒雅青年,又回头瞅了瞅那个壮硕的男子。最后,他声音颤抖地说道:“想必这位就是春秋殿副殿主、含悲剑主吴大多,而这位就是春秋殿斩情阁主王鸯阳吧?” 儒雅青年微笑着点了点头,应道:“正是。” 这时,何松又紧接着问道:“我想问问,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王鸯阳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就凭你的这些小把戏,岂能瞒过遗恨阁的调查?” 何松脸上的绝望之色更浓,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 正当他还欲解释什么的时候,王鸯阳冷冷地说道:“嫁祸我春秋殿之人,其罪当诛。” 何松嘴巴微张,话还未出口,一道寒光闪过,他便已倒地身亡,他的双眼瞪大,满是难以置信,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那一瞬间,仿佛还沉浸在惊愕与绝望之中,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王鸯阳将目光投向吴大多,言道:“副殿主,我起初还觉得那何松算是个人物,没曾想竟是这般不中用的废物。” 吴大多微笑着颔首应道:“走吧,我们回去。” 紧接着,众人转身迈步离去,他们的身形渐渐地融入那犹如浓墨般的夜色里。 此刻的夜色,静谧而幽深,黯淡的月光恰似给整个天地披上了一袭薄如蝉翼的轻纱,朦胧且透着神秘。 周遭一片阒然,唯有风吹树叶所发出的细微声响在轻轻回荡。远方的黑暗仿若一张硕大无朋的巨网,似乎意欲将一切都吞食而尽,那无尽的幽深致使人心底悄然涌起一丝难以名状的寒意。 在这夜色的笼罩之下,吴大多等人离去的背影愈发显得模糊不清,直至最终彻底消失不见,仅留下这清寂的夜依旧静默地覆盖着这片广袤大地。 第31章 峨眉赴约 又平淡地过了两日,李俊儒再次召集了严慕寒和蒲红羽,三人一同踏上前往峨眉派的路途。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峨眉山,抬眼望去,峨眉山巍峨耸立,绿树成荫,山雾缭绕其间,山体郁郁葱葱。 三人一边悠闲地游玩,一边沿着山路前行,很快便来到了峨眉派的山门前。 此时,几个峨眉派女弟子拦住了他们,其中一名女弟子轻声问道:“请问三位来我峨眉派所为何事?” 李俊儒正欲回答,只听一声清脆悦耳如银铃般的声音传来:“师妹,快放三位贵客进来。” 李俊儒等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位面容秀美的女子快步走来,那女子身穿淡青色衣衫,身姿婀娜,眉眼间透着灵动。 李俊儒好奇地问道:“姑娘,你认识我?” 那女子行礼道:“儒帅,两位阁主,有礼了。”接着说道,“几日前西山之战,掌门带我前去观看过,得以见到儒帅的风采。” 李俊儒恍然道:“原来如此。” 女子又道:“掌门已恭候多时,请几位随我来。” 三人齐声应道:“多谢姑娘。” 随后,他们一行来到峨眉派的大殿前,抬眼望去,大殿门口伫立着的正是慧心师太,其身旁还有一位面容慈祥、神态和蔼的师太,身后则站着七个女子,正是峨眉七芳。 此时,其中一个模样颇为可爱的女孩子正带着好奇的目光静静地盯着蒲红羽。 慧心师太见到李俊儒等人前来,微笑着上前说道:“两日不见,三位依旧风采照人啊。”接着为三人介绍道,“我旁边这位乃是我的师妹,峨眉派的慧根师太。” 李俊儒三人拱手行礼道:“慧根师太,久仰大名。” 慧根师太微笑着回应:“江湖上传闻儒帅武艺超群,两位阁主亦是非凡之人,今日总算得见真人,只可惜老身当日未能在西山一睹儒帅的剑法。” 李俊儒谦逊地说道:“师太过奖了。” 寒暄数语后,慧心师太便邀请众人:“诸位,请入内用膳吧。” 在峨眉派的大殿内,宴席已然摆好,众人依次入座。 李俊儒举起酒杯,郑重地说道:“慧心师太,感激峨嵋派此前仗义援手,此等情谊,李某没齿难忘,这杯酒,我敬师太。” 言罢,仰头一饮而尽。 严慕寒和蒲红羽亦一同举杯,一饮而尽,向慧心师太表示谢意。 慧心师太微笑着对李俊儒说道:“李殿主,出家人不饮酒,老身便以茶代酒。三位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江湖侠义之举。” 席间,众人相互交流,逐渐熟络起来。 此时,峨眉七芳中的六师妹罗妍妍的目光不时地投向蒲红羽,脸色微红,略显羞涩之态。 她鼓起勇气,轻声对蒲红羽说道:“蒲阁主,我……我听闻蒲阁主武艺精湛,今日得以一见……” 蒲红羽被这突然的搭讪弄得有些许诧异,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不自在与腼腆,他轻声回应道:“过誉了。” 这一幕被李俊儒和严慕寒看在眼里,李俊儒微笑着打趣道:“哈哈,未曾想我们的蒲阁主也有这般模样啊。” 严慕寒亦跟着说道:“是啊,平日那般冷峻的蒲阁主,今日倒是有趣。” 蒲红羽只是微微低头,并未回话。 而后,峨眉七芳的其余六人围着严慕寒,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特别是其中的大师姐许诗诗,目光始终停留在严慕寒身上,眼中满是欣赏与钦佩。 许诗诗真诚地说道:“慕寒姐,江湖上皆传你的非凡呢!我们师姐妹对慕寒姐那可是极为崇拜啊!” 严慕寒被她的热情逗笑了,回应道:“许师妹过奖了,我也只是跟着殿主做了些小事罢了。” 峨眉七芳中排行第五的文媛媛摆摆手,说道:“慕寒姐太谦虚啦!我们就觉得你特别厉害啊!我一直就想结识像你这样又有能力又有魅力的女子呢!” 严慕寒微笑着说:“师妹们真会夸人。” 许诗诗眨眨眼睛,说道:“我们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啊!以后慕寒姐可得多教教我们呀!”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得十分热络,仿佛严慕寒是她们多年的好友一般。 慧根师太看着众人,微笑着说道:“看来春秋殿的诸位与我峨眉甚是投缘啊。” 期间罗妍妍又几次试图和蒲红羽说话,蒲红羽虽然依旧话语不多,但也礼貌地回应着。 李俊儒看在眼里,嘴角始终带着一抹笑意,他小声对严慕寒说:“你看这罗妍妍,怕是对我们蒲阁主上心了。” 严慕寒笑着点头:“想不到竟有小姑娘会对红羽这木头感兴趣。” 酒过三巡之后,李俊儒目光深沉地看向慧心师太,缓声道:“师太,可否借一步说话。” 慧心师太微微一怔,继而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缓缓走到屋外,慧心师太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眸望向李俊儒,轻声道:“不知李殿主,有何事这般神秘,定要此刻说与贫尼听?” 李俊儒郑重地拱手,语气诚挚地说道:“李某想询问师太一些往昔的江湖传闻。” 慧心师太秀眉轻挑,言道:“不知李殿主想问什么?” 李俊儒面色凝重,字句清晰地说道:“师太对六大家族的事了解多少?” 慧心师太沉默了须臾,缓缓开口道:“我了解的实则有限,仅为我师父昔日闲时偶尔提及,我也仅是略知皮毛罢了。” 她稍作停顿,接着娓娓道来:“一千多年前,那是一个武林风云激荡,社会动荡不安的时期。” “当时的当朝者昏聩无能,荒淫无道,致使天下百姓深陷水深火热之中,民不聊生。而恰逢那时外族入侵,百姓更是苦不堪言。与此同时,诸多邪恶的势力如暗魇教、恶渊门、噬魂团、邪心教等诸多邪教趁势而起,在武林中肆意横行,致使武林陷入一片黑暗与混沌之中。” “而当时各大门派只有自保之力,毫无扭转乾坤之能,整个天下仿佛被黑暗吞噬,处于水深火热的绝境之中。” 慧心师太轻叹了口气,继续叙说着:“恰在此时,武林之中蓦然出现了一个人,此人极为神秘,仿若从天而降专为拯救众生而来,没人知晓他的出身来历,更不知他师承何门何派,甚至连他的真实名字都无人知晓,众人只晓得他有一个代号叫鹏。” “然而,此人却宛如一道闪耀的光芒,四处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凭借着高深莫测的武艺和非凡的胆识,接连将诸多邪教一一剿灭。” “不仅如此,他还自发地组织义军奋起抗击异族。后来局势逐渐稳定,江湖上的邪教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异族也被驱逐出境,而他便如一阵清风般悄然退出了江湖。” “他将自己的一些珍贵物品分别交给了当时追随他最为忠心的六个人,而这六个人便是后来六大家族的创始人。” “据说,他藏有一个惊天的宝藏,传言谁若能拥有那个宝藏,便能称霸天下。而唯有六大家族知晓宝藏的秘密,守护那个宝藏也成为了六大家族义不容辞的责任。” 李俊儒正听得入迷,慧心师太接着言道:“后来武林重归安宁之后,众人曾试图推选他为武林盟主,然而他却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并且,在那之后,他宛如消失在了这世间,无人知晓他究竟去了何方,即便是六大家族也不得而知。” “自此以后,他便成为了一个令人难以捉摸的传说,时至今日,已经有许多人对当初的那些往事毫无所知。”说完,慧心师太不禁微微摇了摇头。 李俊儒感慨道:“我的确从未听闻过‘鹏’,若不是师太今日所言,如此神奇之人,我定然会以为是后人杜撰出来的虚构人物。” 慧心师太缓缓说道:“如今这六大家族,也仅有京都叶家还在世间较为活跃,儒帅若是想要深入探究六大家族之事,或许唯有前往京城,找那叶梵天询问方可。” 李俊儒点头道:“多谢师太告知,在下过段时间就会前往京都。” 李俊儒三人在峨眉用过午饭后,又与峨眉众人交谈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离开峨眉山后,李俊儒看向严慕寒和蒲红羽,缓缓说道:“慕寒,红羽,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过些时日,我或许得动身前往京城了。” 蒲红羽微微颔首,而严慕寒却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轻声道:“一会见哦。” 李俊儒不禁一愣,完全摸不着头脑,却见严慕寒带着满脸的笑意已经转身离去。 李俊儒心中虽满是狐疑,但也只能无奈地先行回家。 第32章 佳人求助 李俊儒回到家后,看到张艺雅正坐在梳妆台前精心打扮着。 张艺雅看到李俊儒回来,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说道:“春秋,等会儿和我一起出去吃饭哦。” 李俊儒笑着应道:“好啊。艺雅,看你这样子,心情很不错啊。” 张艺雅满是兴奋地说:“那是当然啦!新来的主管特别好,她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她虽然看上去有些高冷,但实际上对我非常好,处处照顾着我,中午还经常拿她自己做的菜给我吃。我最近工作量很大,她还主动帮我做了很多事情呢。” 李俊儒微笑着说:“这世间居然还有如此善良的神仙领导。” 张艺雅用力地点点头,“就是呀,就像你之前和我说的,新来的主管也和我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不过她今天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上班,但我们约好了晚上一起出去吃饭,还说把你也带上,让你们也认识认识。” 李俊儒温柔地摸了摸张艺雅的秀发,说道:“所以我说得没错吧,我们艺雅就是人见人爱。” 张艺雅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白了李俊儒一眼。 张艺雅精心妆扮完毕后,换了一身漂亮的衣服,随后与李俊儒一同出门。 他们来到一家火锅店,进入店内后朝着深处走去。 在角落的一张桌子前,一个女子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这女子生得极为出众,眼眸明亮深邃,似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神秘;双眉如墨画般恰到好处,韵味悠长;面庞白皙细腻,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光泽;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丝缎般柔顺地垂落肩头。 张艺雅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说道:“在那。”说着便拉着李俊儒快步走去。 然而李俊儒见到这个女子却是当场怔住,因为眼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严慕寒。 严慕寒见到两人来了,微笑着向张艺雅打招呼,接着看向李俊儒,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说道:“艺雅,你这男朋友真是一表人才啊,你眼光不错。帅哥,你好,我是严慕寒。” 张艺雅见李俊儒没反应,还在发呆,便扯了扯他的胳膊说道:“春秋,慕寒姐和你打招呼呢,你怎么不说话呀,你也叫慕寒姐就好啦。” 李俊儒嘴角抽了抽,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慕寒姐,你好。” 严慕寒努力憋着笑,说道:“你们俩快坐下吧。” 张艺雅和李俊儒便依言坐下,此时李俊儒的神色极为怪异且尴尬。 严慕寒故意对张艺雅说道:“艺雅,你男朋友是不是不舒服呀?” 张艺雅闻言看向正凝视着严慕寒的李俊儒,见他表情很是奇怪,张艺雅问道:“秋,你怎么啦?怎么这种表情?你不舒服吗?” 李俊儒整理了一下神情,意有所指地说道:“慕寒姐长得太漂亮了,让我想起了一位许久未曾谋面的故人。” 严慕寒神色平静,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然后她当着张艺雅的面故作淡然地说道:“看来,你这位许久未曾谋面的故友定是非常漂亮吧,这么久未见,还能让你这般念念不忘。” 果然,张艺雅听到后立刻脸色不善地看着李俊儒。 李俊儒赶忙说道:“没有,没有,我早就不记得那个人了,只是今天看到慕寒姐,刚好让我想起有这么个人。” 张艺雅这才脸色稍缓,皱起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而严慕寒差一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之后三人开始用餐,张艺雅和严慕寒一直在愉快地聊着女孩子感兴趣的话题,李俊儒则一直尴尬地坐在旁边,根本插不上话。 中途张艺雅起身去洗手间。 张艺雅走后,李俊儒看着严慕寒说道:“慕寒,你这……” 严慕寒却故意一本正经地说道:“乖,叫慕寒姐。” 李俊儒扶了扶额头,无奈地说道:“我说怎么艺雅的主管对她这么好,原来是你呀。” 严慕寒笑着说:“你不应该高兴吗,我这不是为了更好地照顾你的小女友嘛。” 李俊儒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说道:“那倒也是,但我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李俊儒与张艺雅、严慕寒三人在饭后悠然地闲逛着。 张艺雅和严慕寒时而在街边小摊前挑选着小吃,时而在服装店里流连忘返,欢声笑语不断,二人亲密得仿若亲生姐妹。 而李俊儒则略显百无聊赖地跟在她们身后,对周遭的热闹景象兴致缺缺。 没多久,李俊儒和严慕寒便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们,两人对视一眼,李俊儒心中暗自嘀咕,前些日子跟踪他的是曹芸,这次又是个女子,同样感觉不到恶意,真不知此番又是何缘由。 三人继续前行,当来到一家商场附近时,严慕寒向张艺雅提议进去逛逛,同时暗中与李俊儒交换了眼色。 三人进入商场后,李俊儒借口去洗手间,让二女先行,待她们上楼后,自己则悄悄走出商场,步入了附近一条无人的小巷。 进入巷子后,李俊儒神色淡然地说道:“姑娘,出来吧。” 旋即,一个身姿绰约、面容姣好、眼眸动人的女子从巷子拐角处缓缓走出,只是眉间隐隐透着一缕忧伤。 李俊儒开口问道:“姑娘一直跟着在下,不知有何事?” 女子回答道:“不瞒儒帅,我乃幽州凝香谷弟子眈欲怜,此次前来蜀都,是有事求儒帅相助,还望儒帅应允。” 李俊儒皱了皱眉,说道:“姑娘,你还是先说说是什么事吧。” 眈欲怜说道:“在幽州,近来发生了一件诡异之事,诸多年轻女子莫名失踪。我们凝香谷也有好几位师姐妹接连不见,于是我们着手调查此事。然而,查了许久,却一无所获,且在调查过程中,又有好些师姐妹失踪了。为保江湖安宁,幽州的神龙教、阴阳道、圣天宗三大门派联合出手,共同调查,可依旧毫无头绪。” 李俊儒听后摇摇头说道:“姑娘,你未免太过高看在下了。连三大门派都解决不了的事,在下更是无能为力。官方自会查明一切,姑娘还是请回吧。” 眈欲怜闻言有些焦急,连忙说道:“儒帅侠肝义胆,难道对此等事真的就不管不顾吗?” 李俊儒缓缓说道:“若世上所有不平之事我都要插手,那我恐怕是早就累垮了。若此事就在我身边,或许我会管。但我近期有要事在身,且幽州路途遥远,实在是有心无力。” 眈欲怜见状,竟眼眶泛红,欲向李俊儒下跪。 李俊儒隔空拖住她,心中暗叹:为何又是这般场景? 他无奈地说道:“姑娘,你这是何意?若姑娘想用此等方式逼在下妥协,那姑娘怕是找错人了。” 说完,李俊儒转身就欲离去。 眈欲怜连忙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急急说道:“若儒帅见到此物件,还执意袖手旁观的话,那我即刻便走。” 李俊儒转过身来,只见眈欲怜手中拿着一个手串。 这手串极为精美,显然非寻常之物。 而李俊儒认得这手串,这正是他的好友黄森严所有。 这手串对黄森严意义非凡,这是他十八岁生日时,他母亲前往幽州金光寺为他求来的。而李俊儒也深知黄森严绝不会轻易将这个手串送给别人。 李俊儒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目光紧紧地盯着眈欲怜,沉声问道:“这手串,你究竟是如何得来的?” 眈欲怜赶忙解释道:“儒帅不要误会,这手串不是我偷来的,也不是我抢来的。并且我与黄公子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手串是黄公子自己送给我的。” 李俊儒心中思忖,他曾经与黄森严闲聊时,黄森严说过以后会把这手串送给自己心爱之人。 于是他紧接着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眈欲怜沉默了一小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此刻暂且不便向儒帅明言。儒帅到了幽州,自会知晓。但还请儒帅相信,我与黄公子绝不是敌人。” 李俊儒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眸,而她的眼中满是真诚与希冀。 李俊儒轻叹了口气,问道:“姑娘,你为何笃定三大门派都无法解决的事,我就一定能够解决?” 眈欲怜一脸正色地说道:“只因黄公子曾与我讲过,倘若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他解决不了的,那他必然会找儒帅帮忙。此次针对此事的调查,黄公子也参与其中,却依旧毫无头绪。他有一次还叹息着说,若儒帅在此,定然能够发现线索。” 她犹豫片刻,接着道:“近日曹飞鹤一案与周宏川之死在江湖中闹得沸沸扬扬,这更凸显出儒帅的明察秋毫与聪明睿智。若说这世上还有人能够查明幽州这件事的真相,那这人必定是儒帅。” 李俊儒沉默片刻又问道:“你来蜀都找我,黄森严知道吗?” 眈欲怜闻言,神色瞬间黯淡下来。 “黄公子并不知晓,我曾问过他为何不寻求儒帅相助,他说儒帅一直忙于追查几年前的一件事,不想去打扰儒帅。可我的师姐妹危在旦夕,我每日都心急如焚,只能自己前来蜀都恳请儒帅出手相助了。” 李俊儒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不过我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三日之后,我便会动身前往幽州。” 眈欲怜听后,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说道:“多谢儒帅!那我便在幽州静候儒帅的消息。” 说完,她将自己的联系方式交给了李俊儒。 李俊儒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第33章 前往幽州 第二天,李俊儒把蒲红羽和严慕寒叫到了一起,将自己即将启程前往幽州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严慕寒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那我们跟你一同前往。” 李俊儒微微摇头,嘴角带着一抹浅笑,回应道:“你还是留在蜀都陪着艺雅吧,若你也离去,她定会觉得无趣,况且她独自一人难免会感到孤单的。” 严慕寒听后,白了他一眼,笑意盈盈地调侃道:“好好好,那我就乖乖留下精心照料你的小女友呗。” 李俊儒被说中心事,略显局促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这时,蒲红羽开口道:“殿主,我随你一起去吧。” 李俊儒的目光在他和严慕寒身上停留片刻,而后缓缓说道:“不用,你也留在蜀都,替我守护好我生命中这两个重要的女子。” 严慕寒听闻,脸颊倏地红透,赶紧低下头,根本不敢与他人对视。 待李俊儒回到家中,他对着张艺雅柔声说道:“艺雅,我两天后要去幽州出差,可能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张艺雅听后满含不舍地凝视着他,抬手轻柔地摩挲着他的面庞,细语道:“那你在外面可要照顾好自己。” 李俊儒郑重点头应道:“我会的,你在家也要悉心照料自己。” 张艺雅用力点了点头,随后便又开开心心地继续翻看手中的书籍。 李俊儒见此情形,心中甚是诧异,因为他原本以为张艺雅会落泪哭泣。 他有些不甘心,再次出声道:“艺雅,我两天后要出差走了,可能要一个月才回来。” 张艺雅闻言扭过头来,眼中透着一丝奇怪,说道:“我知道了呀,你刚刚已经说过了。” 李俊儒紧接着又问道:“你就没点儿别的反应?” 张艺雅满脸困惑,不解地问道:“我能有什么反应?” 李俊儒一脸认真地说:“你不应该哭吗?你不应该搂着我说舍不得我离开吗?” 张艺雅先是一愣,而后无语地看着李俊儒,扑哧笑道:“我又不是不能给你打电话,哭啥呀?再说了,你走后,我就把慕寒姐叫来家里陪我住。” 李俊儒尴尬地摸摸鼻子,无奈道:“好吧。” 张艺雅瞧着他那副郁闷模样,轻笑一声,随后轻盈地钻进了他的怀里。 两日后,李俊儒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前往幽州的迢迢旅途。 然而,在他心中藏着另一番打算,他准备先顺路奔赴京城,找叶梵天询问那关于六大家族宝藏的关键信息。 并且他深知自己身上带着御灵百载液,若是乘坐交通工具,必然会太过引人注目,而且人多的地方也容易让自己的身份暴露无遗,于是毅然选择自驾踏上征程。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不停,连续行驶了二十个小时,时光在昼夜交替中流转,车子也来到了京城的郊区,李俊儒渐渐感到阵阵困倦袭来。 他向来是个对生活品质有较高要求的人,自然是绝不愿意憋屈地在车内睡觉的。所以,他果断驶离了高速,想要在附近寻觅一个舒适的酒店休息调整。 当他从高速驶出后,本来是打算前往市区找酒店的,可就在高速出口处,一个古风客栈的广告牌跃入他的眼帘,他顿时心生好奇与兴致,便转而朝着与市区相反的方向驶去。 他惊讶地发现,周围的环境越发荒僻,他沿着一条小道继续行驶了一会儿,竟然在这看似毫无生机的地方看到了一个小店。 而这个小店正是那个广告牌上的,只是明显照片经过了美化修饰。 这小店仿佛独立于时光之外,四周是略显荒芜的田野,附近不见其他房屋,孤零零地矗立着。 小店外观复古至极,犹如古时候的客栈,木质的门窗带着岁月的痕迹,屋顶的茅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斑驳的墙壁说明这个建筑已经有些历史了,门口挂着的幌子也已有些褪色,却依然顽强地展示着它的存在。 李俊儒一下子起了兴趣,他决定去这家店看看,顺便吃点东西。 李俊儒悠然踏入店中,抬眼望去,尽管从外观看店略显狭小,但店内空间却出人意料地并不局促,十来张桌子依次摆放。 但仅有一张桌子前有个身影,那人背对着他,发丝披散,正专心致志地享用着食物。 就在这时,店老板留意到了他的到来,脸上立刻浮现出和善的笑容,步履蹒跚地朝他靠近。 这位老板看上去已年过六旬,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无数道深浅不一的纹路,仿若纵横交错的沟壑。那双眼虽已混浊,却闪烁着质朴,他的双手也轻微颤抖着,充满了沧桑。 老人来到李俊儒身前,微笑着询问道:“客官,您想吃点啥呀?” 李俊儒从容坐下,微笑着回应:“随意给我炒三个家常菜,再来半斤你这儿自酿的美酒。” 老板笑意盈盈地应道:“好嘞。” 但他并未即刻离去,反倒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起李俊儒,随后像是恍然醒悟般,开口道:“客官,您贵姓啊?” 李俊儒微笑着回答:“我姓王。” 老人却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客官,我瞧您可不姓王,您应是姓李,木子李才对。” 李俊儒心中顿时警惕起来,表面却依旧波澜不惊,轻声问道:“老人家,您是如何知晓的呢?” 老人接着说道:“只因我在七年前便见过您,那时您在江湖中已稍有威名,可我着实未曾料到您竟能成长至如今这般卓越。” 他又突然笑道:“不论是谁,只要目睹过儒帅的气质与风采,我坚信再次碰面时定能准确认出,只因儒帅这独有的从容淡定,以及那与众不同的气质与风采,绝不可能在他人身上寻见。” 李俊儒再度认真端详起这位老板,开口道:“莫非,您是七年前荆州飞云客栈的老板?” 老人爽朗地笑了起来,说道:“儒帅总算认出老头子我啦,想当初初见时,儒帅还是个青涩的少年郎,没曾想如今已成为名震天下的大人物,而老头子我也老啦,当真是岁月不饶人呐。” 李俊儒温和地宽慰道:“老人家,我们多年未曾相见,这都七年了,竟能在此再度相逢,这不正是缘分么,今晚我邀请您与我一同畅饮美酒如何?” 老人笑着连连点头道:“那敢情好哇!我这就去给儒帅准备几道我的拿手好菜,再取出我珍藏的美酒,与儒帅好好喝上一番!您桌上摆着一壶我平常喝的酒,儒帅若不嫌弃可以试试。” 说完他便快步走向后厨,为李俊儒准备下酒菜与美酒去了。 老人离去后,李俊儒先是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随后又神色自若地端起桌上的酒壶,手腕轻转,为面前的酒杯缓缓注入酒水。 他悠然地举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随后将酒杯轻轻放回桌上。 恰在此时,李俊儒身前不远处那桌唯一的客人,猛地晃晃悠悠站了起来,仿若醉酒之人一般,身形摇摆不定。 他跌跌撞撞地朝着店外挪移,一路上,周边的桌椅被他撞得嘎吱嘎吱乱响,好些都剧烈晃动起来,发出一连串嘈杂的声音。 随着他渐渐靠近李俊儒,那桌椅晃动的声音仿佛也在加剧。 当他行至李俊儒身旁时,李俊儒嘴角忽然微微上扬,发出一声轻笑,与此同时,他的手如闪电般迅疾伸出,紧紧地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而那人的手中,正紧紧握着一包白色粉末,那粉末距离李俊儒的杯子也不过咫尺之遥。 那人察觉到自己的行径已然暴露,脸色顿时变得毫无血色,煞白一片,豆大的冷汗如瀑般从额头不断渗出。 而李俊儒依旧保持着那抹淡淡的笑容,不疾不徐地说道:“阁下莫非没听说过两个道理吗?佳人不可唐突,美酒不可糟蹋,阁下以后可得牢记于心了。” 第34章 螳螂捕蝉 那人被吓得浑身一抖,忙不迭地点头说道:“记住了,记住了。” 李俊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道:“很好,那么现在我来问你,我希望你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如此一来我也可省去一些拳脚功夫,你也免得遭受一番皮肉之苦,可好?” 那人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连连点头。 李俊儒接着说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哆哆嗦嗦地说:“我,我叫张翰文。” 李俊儒又道:“张翰文,你是在这里特意等我,还是恰巧知道了我在这才下手的?” 张翰文脸上的表情极为纠结,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半天才嗫嚅着说道:“我,我是恰巧在这遇到您了。” 李俊儒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你在说谎,你若只是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你为何会带着毒药呢,又能去抢劫谁呢?” 那个人双唇紧闭,犹犹豫豫,半天都没挤出一个字来。 李俊儒微笑着说:“我刚刚是不是教会了你两个道理。” 张瀚文忙不迭地点头说是。 李俊儒道:“既然我教会了你两个道理,那么作为报答,你应当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张翰文咬着牙,死活不敢开口。 李俊儒的脸色微微一沉,说道:“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那么你也应该把我刚才教给你的道理还给我。” 张翰文惊恐地问道:“可是我已经听了,我怎么还给您呢?” 李俊儒猛地一伸手用力一扯,张翰文便“噗通”一声跪倒在李俊儒面前。 李俊儒将手缓缓放在他的头上,声音冰冷地说道:“很简单,我只要掀开你的头盖骨,把你的大脑取出来,这样你就不记得我刚刚说的那句话了。” 张瀚文此时全身筛糠般地剧烈抖动着,牙齿咯咯作响,带着哭腔说道:“儒帅,儒帅,别,别。” 李俊儒又道:“想要我这御灵百载液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但这样东西绝对不是你能染指的,你如果妄图得到它,只会让你死得更快。就算我不杀你,也还会有很多人想要你的性命,你明白吗?” 张翰文纠结片刻,长叹一口气,摇摇头说道:“儒帅,我告诉您,我都告诉您。” 李俊儒微微一笑,道:“那你最好是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我。” 张翰文连连点头说道:“嗯,我知道。您在这是……” 正在这时,那个老人又端着酒出现了,他见到眼前这一幕似乎并不感到诧异,他把酒稳稳地放在了李俊儒的桌子上面,然后熟练地给李俊儒倒了一杯酒。 那酒刚倒出来,一股浓郁醇厚的香气便飘散开来,仿佛能勾人魂魄一般。 老人笑呵呵地说道:“儒帅,这是我自己酿的好酒,您快试试看。” 李俊儒闻着那酒香,顿时来了兴致,将酒倒上,仰头一饮而尽,笑道:“果然是好酒。” 老人说道:“没错,确实是好酒,儒帅可要多喝点。” 李俊儒笑着说道:“老人家,你也喝点呀。” 老人却笑了,说:“这酒我不能喝。” 李俊儒好奇地问道:“哦?为何你不能喝?莫非你身体有问题?” 那老人原本憨厚质朴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诡谲狡黠的脸,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笑着摇摇头说:“我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这酒一旦喝了一杯,再次使用内力时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中竟透露出一抹凶狠的光芒。 李俊儒的表情瞬间僵住,双眼直勾勾地望着老人,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而张瀚文的脸上则露出惊喜的神色,他紧紧盯着老人,激动地说道:“没想到您竟然会来救我,我一定会好好报答您。” 老人嘴角冷冷一扯,发出一声阴恻恻的笑声:“不必谢我,今天这事,传不出去。” 张瀚文一听,顿时紧张起来,急忙说道:“前辈……莫非您……” 话还未说完,张瀚文已经出手!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巨大的力道使得桌子剧烈震颤,桌上的筷子瞬间全部腾空而起。紧接着,张瀚文双手一挥,那些筷子如离弦之箭般飞速朝老人射去,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老人却是不慌不忙,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单掌向前一挥,一道强劲的内力喷涌而出,精准地击中了那些射来的筷子。 只听得“砰砰砰”一连串沉闷的声响,那些筷子竟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如闪电般直直地扎向张瀚文。 张瀚文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惊恐地看着那些筷子朝自己飞来。眨眼间,他就被数十根筷子牢牢地钉在了墙上。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染红了大片墙壁。 他的双眼瞪得极大,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嘴巴大张着,似乎还想发出最后的呼喊,然而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死相极其惨烈,让人不忍直视。 李俊儒看着张瀚文那惨不忍睹的尸体,轻轻叹息一声,缓缓说道:“我说过了,你若是想得到御灵百载液,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仿佛带着一种无奈与悲哀。 老人厌恶地瞥了一眼张瀚文的尸体,而后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仔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 李俊儒神色平静地凝视着老人,缓声说道:“你已三十年未曾杀人,如今竟却为了区区一瓶水,甘愿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再度开杀戒。” 老人目光紧紧锁住李俊儒,出声问道:“你已认出我是谁了?” 李俊儒微微一笑,道:“排云掌覃尘心,三十年前那可是威名赫赫的人物,他的故事即便到了如今,依旧为许多人津津乐道。毕竟,三十年前胆敢与华东地区三十六路绿林总瓢把子马全权的女儿、江南葬剑山庄少庄主陈宇果的未婚妻私奔的人,唯此一人而已,就这般勇气,李某着实钦佩至极。” 闻听此言,覃尘心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冷说道:“儒帅,不得不佩服你,都死到临头了还妄图出言激怒我,可这般只会让你死得更惨。” 李俊儒轻轻摇了摇头,回应道:“你莫要错以为我是在故意激怒你,一个男人能够不顾世俗的眼光,舍弃大好前程与名声,毅然决然地带着心爱之人踏上逃亡之路,一躲便是三十余载,如此之人堪称真正的男人,而我对你的敬意亦是发自肺腑,何来激怒之说?” 李俊儒接着又长长叹息一声,说道:“应该说,三十年前是真正的男人,可如今却只会躲在暗处下毒。” 闻言,覃尘心脸色铁青,沉声道:“不论你如何言说,最终获胜的是我,这御灵百载液也会归我所有,拿出来吧!” 李俊儒将御灵百载液取出放置在桌上,再度叹息道:“你已退出江湖三十年,并且你的年岁也已不小,实在没必要为了这区区的御灵百载液而重出江湖。” “儒帅莫要以为他要这御灵百载液是为了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仿若清泉潺潺流淌般悦耳动听的声音悠悠传来。 第35章 黄雀在后 “说的也是,像他这么痴情的人,怎么会舍得把这御灵百载液给自己用呢,我竟然忘了,他身边还有个用毒高手,红尘夫人马羚羚。若是能死在三十年前的武林第一美人手中,那李某确实也不枉此生了。” 李俊儒朗朗笑道,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洒脱不羁。 那声音再度传来,犹如夜莺轻啼:“传言儒帅曾经也是个风流浪子,身边的红颜美女如云,如今见识到了儒帅这张嘴,我也算是信了。儒帅若是早出生三十年,我恐怕也断然不会跟他私奔的。” 话音刚落,一位体态臃肿的女子踏入屋内。 她身躯庞大,腰似水桶,每走一步,身上的赘肉都如涟漪般轻轻荡漾。圆润的面庞犹如满月当空,双层下巴清晰可见,那肥嘟嘟的脸颊几乎将眼睛挤压得只剩一条细缝。 但定睛细瞧,其眉眼之间仍透着丝丝往昔的妩媚风情,隐约还能窥见当年那倾国倾城的姿容。 李俊儒瞬间愣住,脸上的表情犹如木雕泥塑,呆滞得难以置信。 即便是曾经目睹一位名叫老八的人吃下一些不可明说之物,做出那等惊世骇俗之举,都未曾令他如此震撼。 红尘夫人轻声叹道:“哎,儒帅果然气质非凡,这般风姿的男子,我已有三十年未曾得见了。遥想当年,三十年前上我家提亲之人,将我家的门槛都踏破了。无论是江湖豪杰,还是富家公子,皆每日前来拜访家父,实则只为能多瞧我一眼。哪怕我只跟他们说一句话,于他们而言,都是天大的赏赐。” 覃尘心立于一旁,脸色阴沉如墨,双唇紧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强忍着一言不发。 李俊儒微微长叹,心中暗自惋惜,曾经那艳冠武林的佳人,竟落得如此模样,想必这三十年她定是历经沧桑,饱受风霜。 女人又悠悠说道:“可是这三十年来,我东躲西藏,如惊弓之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竟沦落成这般模样,我悔不该当初跟了这个窝囊废!” 覃尘心听闻,气得面红耳赤:“谁不后悔谁才是窝囊废!” 女人一听,刹那间宛如悍妇,暴跳如雷,高声叫嚷:“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我怎会如同幽魂般不敢见人?想我堂堂武林第一美人,与你相伴三十年,却被你害得这般凄惨,你还有什么可后悔的?你说!你说啊!” 覃尘心脸色铁青,紧咬嘴唇,不再吭声。 红尘夫人转而看向李俊儒,凄然道:“儒帅,您说说,你们男人是否皆如此薄情寡义?一旦骗到了手,便全然变了模样?莫非真应了那句‘始乱终弃’?早知如此,我当初倒不如一死了之!” 言罢,她佯装擦拭眼泪,可那眼眶中实在是挤不出半滴眼泪。 李俊儒轻叹一声:“所幸红尘夫人并没有死,否则在下怕是要抱憾终生了。” 红尘夫人闻之,瞬间转怒为喜:“你当真对我如此上心?就如此渴望见到我?” 李俊儒神色淡然,缓缓说道:“夫人,如此肥头大耳的武林第一美人,我相信不论是谁,都会心生好奇,想要一睹真容的。” 红尘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身躯气得颤抖不止。 而此时,覃尘心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俊儒依旧云淡风轻:“夫人,实不相瞒,就您这身形,莫说这一瓶御灵百载液,便是再有十瓶,于您而言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即便用了,也如滴水入大海,毫无效用。” 红尘夫人听罢,怒发冲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目圆瞪,犹如喷火:“你这狂徒,胆敢口出狂言,今日我若不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我便枉称这曾经的武林第一美人!” 说着,她猛地从腰间拔出匕首,步步紧逼向李俊儒。 就在这时,覃尘心急忙劝阻道:“我们拿了御灵百载液就行了,没必要非要取他性命吧!春秋殿可不好惹!” 红尘夫人猛地扭过头,眼中凶光毕露,狠狠地瞪着覃尘心,怒吼道:“这小子竟敢如此放肆,对我这般侮辱,我定要让他血溅当场,你给我闭嘴!” 说完,她挥舞起匕首,狠狠刺向李俊儒。 然而,就在匕首即将碰到李俊儒脖子的瞬间,覃尘心瞬间出手,只见他掌心内力激荡,猛然拍出刚猛一掌。 这一掌威力惊人,红尘夫人就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落叶一般,瞬间被击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墙壁竟然被撞塌了一大块,而她那肥硕的身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已然化作一摊肉泥,死得不能再死。 李俊儒瞪大双眼,满脸惊愕,看着覃尘心问道:“你这是为了救我才杀她的?” 覃尘心摇了摇头,神色满是凄苦,说道:“你知道我这三十年来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简直都要被她给逼疯了!” 李俊儒叹了口气说道:“可是这一切都是你心甘情愿的。” 覃尘心冷笑一声:“呵呵,你以为她当初是因为深爱着我才跟我私奔的?你以为我是因为爱她才带她走的?你以为我真的想带着她吗?” 李俊儒疑惑地问道:“这话什么意思?” 覃尘心接着说道:“我和她认识的第一天就和她上了床,可那时我根本不知道她是马全权的女儿,也根本不知道她就是那所谓的武林第一美人。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陈宇果已经带着一大帮高手赶过来了。我能怎么办?我只能逃走。” 李俊儒说道:“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这样杀了她也太……” 话未说完,就被覃尘心打断:“哈哈哈哈,夫妻?那跟她成为夫妻的人可太多了,什么武林第一美人,武林第一*妇还差不多。她年轻时养了许多小白脸,简直就是人尽可夫,后面竟然还有了身孕,她没法向她父亲和陈宇果交差,而我当初在江湖上也算有些名望,所以她才故意赖上我的。” 李俊儒好奇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解释呢?” 覃尘心无奈地叹口气:“马全权为了家族颜面,放出话来见到我们就杀,更何况那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谁又会相信我呢?再后来她的孩子也出生了。” 李俊儒问道:“那她的孩子呢?” 覃尘心沉默不语。 李俊儒轻轻叹息一声,问道:“那你本来可以早点杀了她,为什么现在才动手呢?” 覃尘心又看向李俊儒说道:“以前好歹有个人陪着过日子,现在她居然想独自霸占御灵百载液,那她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他再次叹息一声,说道:“而你,你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说实话,我并不想杀你,可惜……” “说实话,你看他现在的样子,像是有中毒的迹象吗?” 随着一道声音自门外传来,一个身影缓缓走入屋中,是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 第36章 武林第一美人 女子悠然地走进屋子里,身姿婀娜却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她莲步轻移至桌前,端起那壶酒,目光在酒壶上流转,轻启朱唇说道:“我相信,只有是蠢到极致的人,才会在酒鬼的杯中下毒。” 说完,她微微侧头笑着看向李俊儒。 李俊儒点点头说道:“嗯,不错,在酒鬼的酒中下毒,当着自己老婆的面夸别的女人漂亮,跟赌鬼赌钱的时候耍诈,只有天下最蠢的人才会干这三件事。” 闻言,覃尘心满脸震惊,连忙从女子手中抢过那壶酒,拿根针探入其中,只见针瞬间变黑。 李俊儒笑道:“不用验了,这酒确实有毒。” 覃尘心问道:“那你怎么没中毒?” 李俊儒说道:“我只是把它吞入了口中,又没咽下去,自然不会中毒。” 说完,他扭头向外吐去,将刚刚喝的那一口酒全都吐了出来,原来他竟是一直含在了嘴里。 见状,覃尘心脸色大变。 女子又说:“竟然往酒鬼元帅的酒中下毒,看得出来,他现在十分后悔,可是往往做了这种蠢事的人,就算是肠子悔青了,也都没用了。” 覃尘心突然目露凶光,大喝一声:“受死吧!” 旋即身形暴起,双掌如风,凌厉的掌风呼啸着朝女子攻去,掌影重重,似要将女子笼罩其中。 女子却身姿轻盈,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轻松地避开了覃尘心的一次次凶猛攻击。她的步伐飘忽不定,让覃尘心的掌力屡屡落空。 覃尘心愈发心急,招式越发狠辣,掌掌带着破风之声。女子却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突然,女子身形一闪,宛如鬼魅般出现在覃尘心的身侧,唐刀瞬间出现在手中。 一道寒光闪过,覃尘心只觉眼前一花,还未来得及反应,双手已被齐齐斩断。 覃尘心惨叫一声,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冷汗如雨般落下。 覃尘心看向李俊儒,绝望地喊道:“儒帅,救命啊!儒帅,你若能救我,我向你登门赔罪,以后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李俊儒转头看向那个女子,但并未开口。 那个女子说道:“说实话,我也并不想杀你,只可惜你刚才动手时招招都为取我性命而来,我实在无法容忍一个一心置我于死地的人活在世上。” 说完,女子再次举起唐刀,眼神冰冷。 覃尘心惊恐地瞪大双眼,嘴里不停求饶:“别杀我,别杀我!” 然而,女子不为所动,唐刀落下,覃尘心的头颅瞬间滚落,鲜血四溅。 李俊儒盯着女子手中那染满鲜血的唐刀,神色凝重,缓缓说道:“这绝非是我初次见你时,你所执的那把唐刀。” 那女子饶有兴致地转过头,美眸微挑,轻启朱唇问道:“哦?你居然已将我认出?” 李俊儒目光坚定如磐石,声音低沉而有力:“我敢笃定,无论是谁,只要听过你的声音,就绝对不会忘记。” “儒帅这是在夸赞小女子?”女子嘴角上扬,笑意盈盈。 见李俊儒未作回应,女子又嫣然一笑,问道:“那儒帅可知我现在手中的这把唐刀是什么来历?” 李俊儒缓缓点头,目光深邃,缓缓说道:“此乃幻刃居士张陆伟的飘渺之刃,其锋锐无比,威名远扬。” 那女子微微颔首,说道:“儒帅果真是见多识广。” 李俊儒眉头微皱,说道:“然而,据我所知,幻刃居士张陆伟向来独自行走江湖,既无家人牵绊,亦无至交好友,更未曾收过徒弟。” 女子轻轻一笑,神色从容,又道:“儒帅所言不差,我既非他的儿女,亦非他的徒儿,只是这把唐刀,却是张陆伟心甘情愿赠予我的。” 李俊儒目光如炬,紧盯着女子说道:“这次你是为杀我而来,还是为御灵百载液而来?” 女子闻言轻笑,朱唇轻启道:“这次这两样东西我都不感兴趣,我只对儒帅手中的一把扇子和一个玉佩感兴趣。” 李俊儒闻言,缓缓站起身来。 女子接着说道:“传说中儒帅无论是与谁交手,皆是百战百胜。小女子倒是想知道,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李俊儒神色肃穆,沉声道:“你最好是不要有此念头。” 那女子秀眉微蹙,问道:“为何?” 李俊儒语气冰冷,缓缓说道:“因为每个妄图验证之人,最终都已命丧黄泉。” 那女子笑道:“说实话,我确实想要试试。” 李俊儒脚下发力,只听得“咔嚓”一声,地裂之声响起,一条裂缝朝着女子的方向急速延伸,女子脚下的那块地板瞬间皲裂。 李俊儒冷声说道:“你最好不要试。” 女子的笑容瞬间凝固,她转而看向桌子上的那瓶液体,说道:“这就是御灵百载液?” 李俊儒淡淡道:“是。” 那女子又说道:“如果我不要扇子和玉佩,我现在去拿那瓶御灵百载液……” 李俊儒冷冷说道:“那你即刻就会和马羚羚一般化作一滩肉泥!” 女子沉默片刻,说道:“我并不是怕你,我只是对御灵百载液没有兴趣。” 李俊儒沉默不语。 女子又问道:“我用这把缥缈之刃跟你换那把扇子,如何?” 李俊儒缓缓摇了摇头。 女子又问:“那如果再加上这个呢?” 说着,她再度亮出了一把宝刀,李俊儒抬眼望去,那竟是曾经周宏川视作珍宝的佩刀——鬼刃。 他心中暗惊,怪不得此前那段时间周宏川未曾携带此刀,原来是落入了她的手中。 李俊儒看着两把刀,笑道:“你若是能拿到王桦清的那把霸刀,那江湖三大刀客的三把宝刀便尽归你手了。” 那女子又笑道:“我若向王桦清讨要,他也未必会拒绝我。” 李俊儒笑道:“你倒是自信得很。” 女子追问:“那么,儒帅,你可愿换?” 李俊儒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如果我对你那两把刀有兴趣,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那女子又问道:“你就不好奇张陆伟和周宏川为什么会舍弃他们的爱刀?” 李俊儒说道:“他们两人一向都淡泊名利,能让他们赠刀之人,又能让周宏川犯下滔天大错的人,想必一定是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绝世美人。” 那女子笑道:“儒帅果然聪慧。” 李俊儒又说道:“可惜你并不是美人。” 那女子不满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李俊儒淡淡说道:“如此佳人,怎会终日以面纱遮面,不敢以真容示人?况且,曾有人言,声如天籁者,容貌多平凡。你定然是相貌丑陋无比。” 那女子轻声笑道:“这次,儒帅恐怕就说错了。” 只见她缓缓取下了面纱,刹那间,李俊儒目光凝滞。 她的肌肤如雪,白皙中透着粉嫩,宛如羊脂玉般温润细腻。 眉如远黛,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温婉的韵味。 双眸犹如秋水,明亮而深邃,眼波流转间,似有繁星闪烁,让人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鼻梁挺直,线条优美,犹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嘴唇不点而朱,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如同春日绽放的桃花般娇艳动人。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的双肩,轻轻拂动间,散发出迷人的芬芳。 她的脸型堪称完美,瓜子脸的轮廓线条流畅,下巴圆润而不失精致,仿佛是上天最得意的杰作。 真真是倾国倾城之貌,说是天下第一美人,实不为过,这世间怕是再无人能与之媲美。 第37章 美色诱惑 见到李俊儒发呆,女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戏谑道:“怎么样,大名鼎鼎的儒帅也有失算的时候?” 李俊儒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没错,就你这张脸蛋,的确堪称举世无双。既然你生得如此一副好容颜,那又为何每日都要隐匿于面纱之后呢?” 女子悠悠说道:“你可知道,长得太美也是有诸多烦恼的。” 李俊儒挑眉道:“愿闻其详。” 女子轻轻叹息一声:“那无数觊觎的目光,无端的纠缠与骚扰,还有那因美貌而引发的各种纷争与算计,都让人不堪其扰。” 李俊儒说道:“我现在总算知道你是谁了。” 女子笑意盈盈:“那你说说看。” 李俊儒目光凝视着她的眼眸,缓缓道:“武林第一美人,魏霜然。” 魏霜然闻言,嫣然一笑,如春花绽放,美不胜收。 李俊儒笑着说道:“难怪张陆伟和周宏川愿意把自己的宝刀送给你,难怪周宏川那么小心谨慎的人竟然轻易露出破绽,原来是关心你的安危啊。” 魏霜然轻点螓首。 李俊儒又道:“既然你还妄图得到王桦清的霸刀和刀法秘籍,那你下一步按理说应该是去找王桦清,又为何会来抢夺我的扇子和玉佩呢?” 魏霜然说道:“小女子虽算不得什么高尚之人,但也知晓先公后私的道理。我还有任务在身,自己的事情还不着急。” 李俊儒问道:“这么说,莫非血玫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 魏霜然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瞬间抿唇不语。 李俊儒见状,笑道:“魏小姐为何又不说话了?” 魏霜然轻笑一声:“你把扇子和玉佩交给我,我就告诉你,如何?” 李俊儒说道:“那我突然又不是很想知道了。早晚有一天,我会查到真相。” 魏霜然也笑道:“我有法子能让你心甘情愿地把扇子和玉佩交给我。 李俊儒好奇道:“什么法子?” 魏霜然笑而不语,只见她玉手轻抬,缓缓地脱去了自己的上衣。 那曼妙的身姿逐渐显露出来,该有的曲线玲珑有致,如凝脂般的肌肤在微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显腴,少一分则显瘦,真真是风华绝代。 李俊儒再次愣住了,短短的一天里,他已经震惊了太多次。 李俊儒眼神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清明,口中却道:“这恐怕还不够。” 魏霜然微微一笑,接着又褪去了裤子。 那一双美腿修长而笔直,肌肤细腻如羊脂玉,线条优美流畅,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而成,充满了致命的诱惑,真的是一双让男人都无法抗拒的腿。 魏霜然笑着问道:“现在够了吗?” 李俊儒淡淡地说道:“一个男人若此刻说够了,那他一定比在酒鬼酒里下毒的人还蠢。” 魏霜然笑道:“你倒是真够贪心的。你不知道贪心的人活不久么?” 李俊儒笑道:“贪心的人的确活不久,但太容易知足的人往往会错过很多东西。” 魏霜然轻轻一笑,莲步轻移,缓缓走向李俊儒,柔声道:“你可知你是第一个瞧见我身子的人?” 李俊儒一怔,说道:“张陆伟和周宏川他们……” 魏霜然问道:“你以为他们是得到了我的身子才把宝刀送给我的?你以为我是靠牺牲身子去勾引他们的?” 李俊儒微微皱眉:“难道不是?” 见李俊儒如此问,魏霜然神色微微一黯,随后又展颜笑道:“你莫要以为每个男人都如你这般贪心,我只需与他们稍说几句话,他们便已然心满意足了。” 李俊儒指了指红尘夫人的尸体,说道:“你方才所言,与那摊肉泥先前所说倒是极为相似。” 魏霜然微微一愣,接着行至李俊儒身前,而后缓缓蹲下。 “那你还想……” 李俊儒突然抬手一挥,方才魏霜然褪去的衣物便瞬间飞回他的手中,他轻柔地将衣物披在了魏霜然身上。 “多谢你让我大饱眼福。你修炼了诸多风格迥异的刀法,致使你血脉阻塞,气息紊乱,长此以往便会落下暗疾。我这有一瓶生愈宝丹,可助你调理身体,消除隐患。” 说罢,他将生愈宝丹放置在了魏霜然手中。 魏霜然瞪大双眸,难以置信地道:“你耍我?你当真不愿……” 李俊儒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她。 魏霜然突然怒喝道:“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李俊儒平静地回应道:“你知道,你并不是我的对手。” 李俊儒忽然转身往门外走去,魏霜然猛地冲上前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李俊儒。 魏霜然声音颤抖着问道:“你……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李俊儒答道:“记得,你上次赶跑了一个男子救了我。” 魏霜然摇头道:“不,我是说你真的不记得八年前的事了吗?” 李俊儒笑道:“年代着实太过久远,我实在不知你所言何事。” 魏霜然神色黯淡,默默穿上衣服,而后哭着走了出去。 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她垂首看了一眼手中的生愈宝丹,却又笑了。 李俊儒再次坐下,望着屋内的三具尸体,长长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圆滚滚的肉球倏地滚了进来。 定睛一看,这哪里是什么肉球,分明是一个极为肥胖又断了双腿的人,那身上的肥肉层层堆叠,随着他的滚动而微微颤动着。 只见这个被斩断了双腿的人,用那粗壮的双臂奋力地撑着地面,一下又一下艰难地向前爬行着,每一次的挪动都显得极为吃力,地面上也留下了浅浅的痕迹,他就这样一点点地朝着李俊儒的方向爬去。 李俊儒看着他,说道:“阁下若是来要饭的,那阁下怕是走错地方了,如今这时代,鲜少有人会带现金出门,我亦如此。” 那人嘿嘿一笑,说道:“我可不是来要饭的,我是冲着那瓶御灵百载液来的。” 李俊儒冷冷回应道:“莫非阁下以为在下是死人不成?倘若阁下胆敢触碰那瓶御灵百载液,恐怕这里马上就要多一具尸体了。” 那人仿佛没听见一般,只见他那肥硕的身躯如同一团肉球般,猛地向前一滚,直接滚到了李俊儒身前的桌子旁。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一把抓住那瓶御灵百载液,随后眼睛中闪烁出贪婪的光芒。 紧接着,他挑衅似地看着李俊儒,阴阳怪气地说道:“哈哈,我这不就在你面前把这瓶御灵百载液拿起来了,你怎么不杀我啊?大名鼎鼎的儒帅出手,我这残废之人肯定不是对手呀。” 李俊儒嘴角微微上扬,笑道:“只因阁下这副模样实在是有趣得紧,让我实在不忍心杀你呀。” 那人大笑数声,说道:“既然儒帅不想说,那便由我来说。” “众人都以为你没有中毒,事实上你确实没有中酒里的毒,可你却中了茶里的毒。那茶中的断肠散可是我亲手放的,并且这毒要过一会儿才会发作。当你察觉到自己中毒之时,恰好是马羚羚出现的时候,所以倘若马羚羚那一刀真的砍下来,你是定然躲不开的。” 李俊儒神色依旧平静,淡淡地说道:“是么?” 那人笑道:“儒帅果然聪慧过人且极能沉得住气,把他们都骗了过去,可你却骗不了我。毕竟这断肠散不但是我放的,更是我亲自制作的,谁中没中毒,我只需一眼便能知晓。” 第38章 一波又起 李俊儒不禁苦笑道:“这短短一天,我原以为让我震惊之事已然足够多了,没曾想竟还有意外。” 那人咧嘴笑道:“难道儒帅就不想知晓自己究竟会命丧何人之手么?” 李俊儒淡然道:“愿闻其详。” 那人接着说道:“儒帅向来博闻广识,想必定然知道曾经在这江湖之中有个恶名昭彰的采花贼,此人可谓卑鄙至极、无耻之尤……” 李俊儒脱口而出:“魅郎君张进。” 那人闻言大笑道:“没错,正是魅郎君。这魅郎君作恶多端,四处勾引良家女子,骗财骗色,上至达官显贵家的千金,下至平民百姓家的妇人,皆难逃脱其魔掌。然而若论及下毒之能,怕是连那红尘夫人都要稍逊一筹。” 李俊儒微笑道:“观阁下所言,似乎对他颇为了解。” 那人又道:“这世间怕是无人比我更为了解他了,只因我便是他。” 听闻此语,李俊儒再度面露惊愕之色。 魅郎君瞧着李俊儒那神情,说道:“儒帅看上去似乎并不太相信啊。” 李俊儒摇了摇头,说道:“若阁下这副模样都能勾引到女子,那那些女子恐怕皆是眼瞎之人了。” 魅郎君笑道:“她们不但没瞎,且个个都美若天仙,你信不信?” 李俊儒眉头微微一挑,道:“哦?” 魅郎君道:“不管是谁,倘若被人砍掉了双腿,整日困于屋中,每日仅以猪油拌饭为食,即便是那潘安在世,最终也会变成一个大肉球。” 李俊儒一怔,说道:“你这双腿是被排云掌覃尘心夫妇所砍?” 魅郎君笑着说道:“方才覃尘心给你讲了个故事,此刻我也给你讲一个,我敢保证这个故事远比他方才给你讲的更为曲折,更为动听,你可想听否?” 李俊儒沉声道:“洗耳恭听。” 魅郎君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缓缓说道:“那年我运气着实差到了极点,竟鬼迷心窍地跑去勾引那武林第一美人,更糟糕的是,我还真就成功了,最后还弄出个孩子来,自此她便死死缠着我不放。” 李俊儒有些惊讶,说道:“没想到覃尘心竟是替你背了这黑锅。” 魅郎君点点头,说道:“不错,马羚羚当初的那个孩子就是我的。” 接着他又轻轻一笑,说道:“我那时胆小啊,不论是马全权还是陈宇果,都不是我能够得罪得起的,于是便急需寻个替罪羊。恰在那时,风头正劲的覃尘心入了我的眼,我便让马羚羚去勾引他,想让他做那背锅之人,一开始马羚羚是不情愿的,她嫌弃覃尘心长得不够俊朗,可最终还是被我给说动了。” 李俊儒追问道:“按说你那时应该已经逃走了,那你这双腿又是如何变成这样的?” 魅郎君神色有些黯淡,说道:“当时我确实是逃了,可后来我所骗到的女子,无一人能比得上马羚羚,我心中便起了念头,等这事风头稍减,我便再去找她,然后将覃尘心一脚踹开。” 魅郎君轻叹了口气,继续道:“谁能想到,马羚羚竟与那覃尘心日久生情,还对他动了真情。” 李俊儒道:“于是他们便联手害了你?” 魅郎君微微颔首,说道:“没错,那日我去找马羚羚,覃尘心却突然出现,我便被他们二人联手制住,他们砍掉了我的双腿,将我关在屋内,从此我就成了他们的制毒工具。而我之前在茶里下毒之时,并未告知他们,所以他们并不知道你其实已经中毒了。” 李俊儒又问道:“按理说马羚羚那般女子是个十足的颜控,怎会如此轻易就对覃尘心动情?” 魅郎君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我若真懂女人,又岂会落得如此下场。” 李俊儒叹道:“的确,若有人自以为很懂女人,那他必然要倒霉,并且不管遭受何种苦难都是活该。” 李俊儒又轻叹了口气,说道:“这故事确实比刚才的更有意思。” 魅郎君忽然大笑起来,说道:“其实最有意思的我还没说呢。” 李俊儒好奇道:“还有什么?” 魅郎君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与恶毒,说道:“你中了我的断肠散,不仅不能用内力,而且两个小时内便会肝肠寸断而死。所以你大可放心,我现在不会杀你,我会让你在这儿慢慢等死,你说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的儒帅在这眼睁睁等死,那会是怎样一番滋味呢?” 李俊儒面色沉静如水,目光波澜不惊,淡淡说道:“等死,我已然经历过许多回了。” 魅郎君的眼神略显飘忽不定,说道:“但是,我保证,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 李俊儒微微挑眉,又问道:“然而阁下如今这般模样,又怎能出得了远门呢?” 魅郎君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略带狡黠的笑,说道:“嘿嘿,这个就不劳阁下费心了,方才我分明听到了车声,想必儒帅来此地之时定是驾车而来的吧,那我去开走儒帅的车便是了。” 李俊儒神色依旧淡然,轻轻一笑,道:“如此,那阁下慢走,恕在下不能远送了。” 魅郎君放肆地哈哈一笑,说道:“好,后会有期!哦不,后会无期! 不多时,门外传来汽车发动机启动的声音,那声音由近及远,逐渐微弱直至彻底消失在寂静之中,而李俊儒则始终静静地坐在那里。 李俊儒微微松了口气,而后脸上又泛起一抹笑意:“幸好被关了三十年,还不知道如今这个时代手机的重要性。” 说罢,他便拿出手机,正欲联系春秋殿时,门外蓦地传来一道略显威严的声音。 “儒帅可还记得,老身曾言必定亲自前来取走御灵百载液。” 李俊儒闻声,心中不禁一阵哀叹:怎么又来一个啊! 紧接着,只见一个手持权杖、满脸威严的老太婆缓缓步入了房内,此人正是囚龙夫人。 李俊儒见到她后,苦笑着开口道:“囚龙夫人,你也是为御灵百载液而来?” 囚龙夫人颔首道:“儒帅既已明了,那还是速速将御灵百载液交予老身吧。” 李俊儒无奈地长叹一口气道:“我也想交给夫人你啊,可惜御灵百载液已不在我这儿了。” 囚龙夫人显然不信,蹙眉道:“这怎么可能,你是不想交出来吧?” 李俊儒再次叹息道:“囚龙夫人若不信,尽可搜身。但御灵百载液确实已不在我这儿了。” 囚龙夫人见他神情不似作伪,便又追问道:“那御灵百载液如今在何处?” 李俊儒说道:“可惜夫人你晚来了十分钟,若你早到一些,便能从一个胖子手中夺得御灵百载液了。” 囚龙夫人问道:“胖子?哪个胖子?” 李俊儒回应道:“魅郎君张进。” 囚龙夫人面露惊愕之色:“张进?张进不是三十年前就已从江湖上销声匿迹了吗?” 李俊儒道:“这其中缘由说来话长,囚龙夫人若有兴趣,不妨去找他,让他亲自讲与你听。他双腿已断,开车想必是用了其他法子,一个没了双腿的人开车,肯定诸多不便。若囚龙夫人此刻追上去,应当还来得及。” 囚龙夫人却以质疑的目光盯着他,说道:“我不信儒帅会如此轻易地将御灵百载液拱手让人。” 李俊儒只得苦笑道:“我也不想啊,可我身中剧毒,若不交出来,他们便会取我性命,在下着实是想活命啊。” 囚龙夫人听后,亦面露惊讶之色,道:“你中毒了?” 李俊儒点点头,道:“我的确中毒了。” 第39章 再遇魅郎君 囚龙夫人款步上前,右手轻搭在李俊儒腕上为其把脉,随后神色一变,知其果然已身中剧毒。 囚龙夫人面露惋惜之色,佯装无奈地叹息道:“唉,老身向来对毒药知之甚少,对此毒也是束手无策啊。儒帅这般情形,老身着实是无能为力。早晓得,老身定当备些灵丹妙药再出门,悔不该此次出门如此仓促啊!” 李俊儒却轻笑一声,说道:“囚龙夫人哪里是后悔出门仓促,分明是后悔此次出门带了帮手吧?若早知李某已无还手之力,御灵百载液又落入一个残废之手,这次就不必邀凌霄女侠一同前来,自己独占御灵百载液岂不美哉?” “儒帅身中剧毒却还有如此敏锐的感知力,小女着实钦佩。” 此时,话音刚落,一道靓丽身影自门外走入,正是凌霄女侠。 “二位若是再这般闲聊下去,怕是待会儿彻底追不上那魅郎君了。”李俊儒无奈地摇了摇头。 “儒帅可否告知老身,那魅郎君朝哪个方向逃窜而去了?待我追上那魅郎君,必定将其诛杀,以慰儒帅在天之灵!”囚龙夫人说道。 “东北方向,二位若是对御灵百载液仍有念想,可得抓紧了。”李俊儒应道。 “多谢儒帅,安息吧。”囚龙夫人旋即转身离去。 “儒帅,小女子定会为你报仇的。”凌霄女侠抛来一个媚眼,也紧跟着出去了。 李俊儒心中暗自腹诽:你们再磨蹭下去,过会儿我可真就性命难保了。 而后,李俊儒赶忙联系春秋殿,让离得最近的成员送来断肠散的解药。 半个小时后,两名春秋殿的成员匆匆赶到此地,给李俊儒服下了解药。 “殿主,还需要我们相助吗?” “你们二人是骑着两辆摩托车来的吧?给我留一辆,你们回去吧,辛苦了。” “是。” 待二人离去后,李俊儒心中思忖:既然御灵百载液已经不在了,那我不如先前往叶家找那叶梵天询问六大家族之事。 李俊儒稍作调整后,迈步朝着门外走去,骑上摩托车,朝着京都叶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俊儒沿着蜿蜒小路疾驰片刻之后,竟意外地发现有头猪躺在路边。 他心生好奇,趋前一瞧,竟是大吃一惊,这哪里是什么猪,分明是魅郎君张进! 此时的张进全身衣服被扒得精光,身上遍布诸多伤痕,再加上其体型过于肥胖,以至于李俊儒竟将他错认成了猪。 李俊儒赶忙上前查看他的状况,发觉他已然奄奄一息。 “魅郎君,魅郎君!”李俊儒急切地呼唤道。 魅郎君费力地睁开双眼,尚有一丝气息留存。 李俊儒赶忙运用内力护住他的心脉,接着向他传输真气,以此来延续他的生命。 “咳咳……儒帅果然……不同凡响啊,竟然能够自行解毒……”魅郎君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怎会变成如此模样?”李俊儒赶忙追问。 “方才两个女子突然拦住了我,而后,咳咳,对我一顿暴打,其中一个说我勾引良家妇女,罪该万死,于是便将我扒光衣物扔在此处,让我自生自灭,她们还夺走了御灵百载液。” 李俊儒紧接着追问道:“是两个怎样的女子?” “咳咳……其中一个乃是老太婆,看起来仿若三十年前的囚龙女侠,可那时囚龙女侠不过是个小女孩罢了,如今我也不敢贸然断定。另一个较为年轻,我并不知晓,但就是她扒光了我的衣服。” “她们往何处去了?”李俊儒又问道。 “那边……”魅郎君艰难地抬起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儒帅,我知晓我已必死无疑,可能否求你一件事……”魅郎君又缓缓说道。 “你讲。”李俊儒回应道。 魅郎君艰难地抬起手,颤抖着从衣服内费劲地掏出一块石头,那石头看上去像是某个石碑的一角,他喘息着,极其艰难地开口道:“烦……烦请儒帅,帮我将这……这块石碑的一角,交回……合欢宗。” 李俊儒微微挑眉,问道:“合欢宗?你说的可是那几十年前恶名满天下、声名狼藉的合欢宗?” 魅郎君嘴角泛起一丝苦笑,缓缓应道:“不错,当年的合欢宗宗主,便是我的父亲。然而,合欢宗向来所行皆是些以邪恶功法迫害妇女之事,我虽也是采花贼,可我的理念与合欢宗大相径庭,我向来只求你情我愿,绝非如他们那般强行逼迫,甚至是害人性命。” 李俊儒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如此说来,你的确要比你父亲他们更加君子一些。” 魅郎君接着说道:“当年与宗门起了争执后,我便去到了合欢宗存放宗门镇宗功法的石洞,那功法便刻于其中的石碑之上,那时的我年少轻狂,一时意气用事便击碎了那石碑的一角,而后带着这一角离开了合欢宗。从此,合欢宗少了一名弟子,而江湖上则多了个魅郎君。” 李俊儒轻叹了口气,道:“未曾想你的身世竟是这般坎坷曲折。” 魅郎君的眼神逐渐黯淡,又道:“可如今,我已命不久矣,还望儒帅能帮我将此石碑一角送回合欢宗,使其物归原主。” 李俊儒摇了摇头,叹道:“你已经被关了三十年,对外界之事怕是所知甚少,那合欢宗早在数年之前便已被灭门,整个宗门上下无一生还。” 魅郎君听闻,先是一愣,继而又吐出几口鲜血,随后却释然地笑了,说道:“果然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天道循环啊,既然如此,那这石碑便交由儒帅处置吧。” 李俊儒问道:“你们合欢宗的功法并非记录于书本之上,而是刻在这石碑之上?” 魅郎君艰难地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自我拿走这一角后,那石碑上的功法便已不再完整,若依这不完整的功法修炼,虽说对修炼进程不会有太大影响,可却会使身体机能大幅衰退,让寿命加速缩短。” 随后,魅郎君又惨然一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只见他嘴巴张了张,便再没了气息,已然断气了。 第40章 出手救人 李俊儒缓缓蹲下身子,目光专注地查看着地上那尚未干涸的血迹,那抹殷红仿佛还散发着刚刚经历过的激烈与残酷。 随后,他的视线又移向那路上清晰可辨的车轮痕迹,一番思索后,心中笃定囚龙夫人和凌霄女侠定然刚离开不久。 紧接着,他迅速跨上摩托车,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沿着那车轮印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他便看到自己先前的那辆汽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那车的惨状令人触目惊心。 车身严重扭曲变形,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肆意揉捏过一般,车窗玻璃化作无数尖锐的碎片散落一地,整个场景就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无比惨烈的战斗冲击,又好似被沉重的物体以千钧之力狠狠砸击过。 李俊儒面色凝重地走上前去查看情况,可刚靠近,便被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冲击着。 他惊愕地发现在车的另一头,竟静静地躺着一具女尸,而一把锋利的利剑直直地插在那女尸的胸膛,剑身周围的血迹也还未凝固。 他快步走了过去,伸出手缓缓将那尸体的脸轻轻扳过来。 当他看清那面容时,心中顿时骇然,竟然是囚龙夫人! 囚龙夫人竟然就这般死了,要知道,虽说囚龙夫人算不上江湖中顶尖的高手,但她好歹也拥有一定深厚的内力以及积累了数十年的江湖经验,想要取她性命绝非易事,可如今却在这荒僻的山野之中被人残忍杀害。 而此时,周围除了囚龙夫人的尸体,并没有发现凌霄女侠的踪迹,难道是凌霄女侠下的手? 带着满心的疑惑与震惊,李俊儒开始仔细查看四周,很快便发现不远处有血迹若隐若现地延伸着,并且一路朝着另一个方向缓缓蔓延开去。 李俊儒没有丝毫犹豫,当即顺着血迹的方向追寻而去。不多时,便看到了一个山洞。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悄悄地走近后,竟发现有十多个身着长袍的人。 在这些长袍人的身边,还有七八个女子,她们的手脚被牢牢绑着,口中也塞着布条,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李俊儒目光一扫,其中果然有凌霄女侠。而此时的她已经受伤,脸色苍白如纸。 李俊儒正欲更加仔细地观察这些长袍人在做什么,试图从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服饰装扮等各个方面来判断他们的身份。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又有几个女子匆匆赶来,为首的那女子怒目圆睁,柳眉倒竖,怒声喝道:“合欢宗余孽,看你们往哪里逃,受死吧!” 说罢,她便带领着几人冲进山洞,瞬间与那些黑袍人激烈地战作一团。 在昏暗的山洞中,刀光剑影如闪电般交错闪烁,令人眼花缭乱。 女子们身形灵动似燕,招式凌厉如电,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决然的气势,仿佛要将一切阻挡之物都斩碎。而黑袍人也丝毫不甘示弱,他们凭借着人数的优势,迅速结成阵势,攻守之间显得颇有章法且有序。 起初,双方你来我往,激烈交锋,打得难解难分,一时间竟也能勉强维持个旗鼓相当的局面。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黑袍人的配合变得愈发默契,攻击也越发凶猛狂暴,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女子们在这般强攻之下,渐渐开始力不从心,她们的体力如潮水般快速退去,招式也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出现了破绽,不再如最初那般严密。 就在这关键时刻,只见一个黑袍人瞅准时机,手中长剑如毒蛇般朝着领头的女子狠狠刺去,那领头女子虽已慌忙躲避,但还是被无情地划伤了手臂,鲜血瞬间渗出。 紧接着,更多的黑袍人如饿狼般围攻上来,领头女子瞬间身陷绝境,生命仿佛在须臾之间便危在旦夕。 恰在这领头女子命悬一线的紧急关头,李俊儒如同一道闪电般突然出现。 他踏入战团的那一瞬间,身形好似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动作飘逸洒脱却又无时无刻不带着致命的威胁。 他仅是看似云淡风轻地拍出一掌,一个黑袍人便好似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飞了出去,落地的刹那已然口吐鲜血。 紧接着,他身形倏地一闪,如同鬼魅瞬移般出现在另一个黑袍人身后,抬脚看似轻巧地轻轻一勾,那黑袍人便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他的每一个动作看上去都那般轻松惬意,但每一下的攻击却都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威力,让黑袍人完全无法抵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 很快,黑袍人的数量便大幅减少。领头的那个黑袍人眼中满是骇然之色,他趁着李俊儒被其他黑袍人拖住的间隙,偷偷地溜走。 而此时的李俊儒神色淡然,可招式却越发凌厉,剩余的那些黑袍人很快也在他的攻击下纷纷倒下。 在解决完黑袍人之后,那几个女子纷纷前来向李俊儒道谢。 领头女子说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李俊儒微微一笑说道:“李俊儒。” 领头女子先是一愣,随即面露惊喜与崇敬之色,说道:“竟是儒帅!久闻儒帅威名,今日一见,当真如传闻中那般神武非凡!” 李俊儒微笑着说道:“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领头女子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小女子是幽州皓月山庄庄主钱承的侍女吴诗韵。儒帅有所不知,这段时间,幽州一带有不少女子无故失踪,皓月山庄也着手调查,经过一番艰难追踪,我们循着蛛丝马迹发现这与合欢宗的功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直到昨日才确切得知是合欢宗余孽在作祟。” “当年,庄主率领众人一举将那恶贯满盈的合欢宗剿灭,本以为就此太平,谁曾想合欢宗有个弟子当时恰好外出游历,侥幸逃过一劫。如今他回到幽州,知晓宗门已被灭后,自知无力与皓月山庄正面对抗,便暗中勾结一群江湖恶徒,妄图重建合欢宗,还四处抢掠女子,以此来报复我们。” 她稍作停顿,心有余悸地继续说道:“而后我偶然发现了他们其中一人十分可疑,便一路跟了上来,果然是合欢宗的人,只是没想到这些人如此凶悍,若不是儒帅及时出手,我们怕是真要栽在这里了。” 李俊儒点头道:“原来如此,难怪姑娘身手不凡,原来是皓月山庄之人。” 吴诗韵赶忙说道:“儒帅谬赞了,庄主对儒帅也是仰慕已久,一直希望儒帅有机会能来皓月山庄一叙。” 李俊儒回应道:“在下一定有机会前去拜访。” 在两人说话期间,皓月山庄其余女子已经为被抓来的女子松了绑。 第41章 京都叶家 这时,凌霄女侠拿着御灵百载液缓缓走了过来,满脸的羞愧之色,嗫嚅着说道:“儒帅,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这御灵百载液,还是物归原主吧。儒帅您不记前嫌,以德报怨,小女子真是无地自容。” 李俊儒目光柔和地看着凌霄女侠,轻声问道:“凌霄女侠,你与囚龙夫人方才究竟遭遇了何事?” 凌霄女侠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依着您所指的方向一路追寻,果然发现了魅郎君张进。可他却执意不肯交出御灵百载液,甚至还卑鄙地突然对我和囚龙夫人发射暗器,然后我与囚龙夫人合力将他制服了。我向来对那些玩弄女性感情之人深恶痛绝,一怒之下便将他扒光扔在了路旁。”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接着道,“而后我们继续前行,可谁能料到,没过多久竟又遇到了几个黑袍人,那个领头的黑袍人实力极为强大,我和囚龙夫人在他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很快我就被他们制住并用绳索捆绑起来,而他们嫌弃囚龙夫人年老色衰,竟然狠心地直接将她杀害……” 说着,凌霄女侠的眼里露出一丝哀伤。 “随后我就被带到了这个山洞,与其他黑袍人汇聚在了一起。我本以为自己的清白就要毁于一旦了,幸而得到儒帅的及时搭救。回想此前,我还妄图抢夺儒帅您的御灵百载液,此刻想来,我真是羞愧得不知如何是好。儒帅,若日后您有任何需要我帮忙之处,我必定倾尽所能,以此来报答您今日的恩情。” 李俊儒微微一笑,说道:“凌霄女侠无需如此客气,我也只是恰逢其会,举手之劳罢了。你身上有伤,还是尽快回去调养为好。” 随后,李俊儒和皓月山庄的几个女子将那些被俘虏的女子护送到了附近的城镇上。 事情处理完后,吴诗韵盈盈一礼,说道:“儒帅,小女子这便先回去将此地发生的情况上报庄主了。儒帅若有空闲,还望一定要来皓月山庄做客。” 李俊儒温和地笑着回应道:“一定。” 接着,李俊儒便转身朝着叶家的方向匆匆赶去。 耗费了一些时间,李俊儒总算抵达了京都叶家。 叶家府邸气势不凡,却又沉稳低调,青石墙古朴厚重,实木门简约大气,屋顶瓦片整齐排列,整体透着一种庄重又不失典雅的气息。 此刻,府邸的大门紧闭着。 李俊儒稳步走上前去,抬起手,轻轻在门上叩了几下。 稍顷,大门缓缓开启,一个年轻男子出现在门口,他的眼神中带着一抹疑惑,仔细地上下打量着李俊儒。 “在下李俊儒,特来拜会叶老前辈,烦请阁下通传一声。”李俊儒拱手作揖道。 男子闻言,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旋即说道:“阁下稍候,我这便去禀报大长老。” 过了一会儿,那男子归来,说道:“儒帅,请随我来。” 李俊儒跟着男子踏入叶府,一路上遇到许多叶家人。 大概是之前通报的缘由,这些人已然知晓来者是李俊儒。他们见到李俊儒后,纷纷面露笑容,热情地打招呼。 “儒帅好啊!” “儒帅来了呀!” 李俊儒一一回应着,可心中却诧异万分。 按理说,自师父杨酒云与叶梵天大战后,叶梵天重伤未愈,叶家影响力也随之大幅下降,叶家对他就算没有敌意也不该有如此热情的态度,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摸不着头脑。 又过了片刻,男子将李俊儒带到了一个房间内,里面有一个老者。 老者见到李俊儒进来,笑道:“儒帅,我乃叶家大长老,家主如今不在府中,在后山一座山上,我带你过去。” 李俊儒赶忙应道:“劳烦前辈了。” 叶家的后山并不算高,李俊儒在叶家大长老的引领下,没多久便抵达了山顶。 站在山顶之上,视野极为宽广,朗朗晴空下白云悠悠飘荡,清风柔和地吹拂而过。 不远处矗立着一座极为简易的茅草房,其周边点缀着一些星星点点的野花野草。 叶家大长老看向李俊儒,开口说道:“儒帅,烦请在此稍作等候,我这就去禀报家主。” 李俊儒微微点头,应道:“前辈请。” 稍过片刻,叶家大长老返回,对李俊儒说道:“儒帅,快去吧,家主此刻正在房内等你。” 随后李俊儒迈步走进茅草房,屋内有一个看上去约莫五十多岁的人。 此人双眉如剑般锋利,眼眸深邃似海,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面庞轮廓分明,如刀削斧凿般立体;头发虽已灰白,却更添几分沧桑之感;身姿挺拔如松,脊梁笔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独特气息,仅是一眼便能看出此人绝非普通之人。 李俊儒走上前去,神色庄重地开口道:“晚辈李俊儒,见过叶前辈。” 叶梵天嘴角含笑,眼中满是赞赏地看着他说道:“五年不见,看来你这小家伙的实力可是又有了显着提升啊。” 李俊儒微微欠身,带着一丝担忧地问道:“叶前辈,那五年前的伤,您如今……” 叶梵天爽朗地一笑,摆摆手说道:“莫要担心,老夫还死不了。” 李俊儒接着说道:“前辈,我刚到叶家的时候,叶家人对我态度极为热情。” 叶梵天笑意吟吟地说道:“你是不是想问,为何我和你师父曾有过一场生死大战,而叶家人的态度却对你如此友好?” 李俊儒应道:“正是,晚辈确实不明所以。” 叶梵天哈哈一笑,说道:“你可别觉得我和你师父是不共戴天的死敌。” 李俊儒摇了摇头,说道:“死敌那倒不至于,只是晚辈确实不知您和我师父究竟有着怎样的瓜葛。但是那场生死决战后,前辈您也受伤不轻,叶家也受了影响,按理说他们对我的态度不该这般友好。” 叶梵天笑容中多了几分深意,目光深邃地说道:“那你可知我与你师父是什么关系?” 李俊儒一脸茫然地摇摇头,说道:“师父未曾跟晚辈讲过。” 叶梵天哈哈一笑,声音中带着感慨:“在我们那个时代,当时被称为绝代双骄的,就是你师父和我,后来绝代双骄这个词才用到你和楚家那小子身上的。来吧孩子,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 说完,叶梵天转身悠悠地朝着屋外走去。 李俊儒稍稍犹豫了一下,随后便抬脚跟上。 第42章 第八把剑 李俊儒紧紧跟随着叶梵天,一同来到了屋外的一处石壁之前。 叶梵天凝视着他,开口询问道:“你是为了六大家族之事而来吧?” 李俊儒点头应道:“正是如此。” 叶梵天紧接着又追问道:“那关于六大家族,你现今知晓多少?” 李俊儒神色略显凝重,缓缓摇了摇头道:“师父从未跟我提及过有关六大家族的任何事宜,这些皆是我后来在去过唐门与峨眉派后才略知一二。当下我知晓是六大家族共同守护着一个宝藏,且我猜测六大家族各自守护着特定的物件,这些物件拼凑起来便能揭开宝藏的秘密。” 叶梵天微微点头,言道:“不错,六大家族的确守护着一个宝藏。你所猜测的也完全正确,六大家族确实各自守护着特定的物品。林家守护的是一把扇子,秦家是一块玉佩,杨家是七星剑,叶家是一件披风,萧家是一件盔甲,楚家是一杆长枪。” 李俊儒若有所思地说道:“玉佩和扇子已在我这里,只是七星剑我未曾听闻过。” 叶梵天说道:“哦,未曾想到你竟然已取得了杨家和秦家的东西。至于七星剑,你可还记得你师父传给了你什么?” 李俊儒回应道:“师父当时传给了我七把宝剑。” 言罢他略作思索又道:“莫非这七把宝剑便是七星剑?” 叶梵天面带微笑道:“你师父当年将七星剑回炉重铸,添加了一些材料,又重铸成了几把宝剑。如今那七把宝剑都在春秋殿中吗?” 李俊儒回答道:“如今只有五把在春秋殿,斩情、绝爱、寻仇、遗恨四把宝剑在春秋殿四大阁主手中,含悲剑在副殿主吴大多手中。” 叶梵天问道:“那另外两把在你春秋殿两大尊者手中?” 李俊儒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欲灭剑现在已在师姐手中,只是师姐当年为追查血玫瑰的线索而离去,至今已有五年,仍未归来。而无畏剑在刘遮铠手中,他不相信师父已死,便去调查师父的下落了,现今他身在何处,我亦不知。” 叶梵天听后不禁放声大笑,说道:“哈哈,这果然是那小子的脾性。不过那七把宝剑至今未齐也无妨,因为七星宝剑当时重铸而成的实则并非七把剑,而是八把剑。” 李俊儒面露惊愕之色,说道:“八把剑?可我师父只给了我七把宝剑啊。” 叶梵天笑意盈盈地解释道:“那七把仅是用七星剑的边角料,再加入一些材料重铸而成的,而七星剑真正的主体,正是如今的第八把剑,且仅需这第八把剑便已足够。当年此事,仅有你师父和我知晓。” 言罢,叶梵天提聚内力,猛然挥出一掌,只听“轰然”一声巨响,那石壁瞬间被炸得粉碎,从中显露出一个精美的匣子。 叶梵天缓缓伸出手,轻轻拿起匣子,而后缓缓打开,只见匣内静静地躺着一把剑。 此剑剑身挺直而修长,通体闪耀着冰冷彻骨的金属光泽,仿若由纯粹至极的寒铁精心锻造而成。 其剑刃薄如蝉翼,却又锐利得令人胆寒,仿佛轻轻一挥动,便能轻易割裂空气。 剑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或点缀,唯有纯粹的简洁与刚硬,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强大气息,仅是定睛凝视,便能深切感受到其无与伦比的杀伐之气。 叶梵天郑重地把这个匣子递给了李俊儒,缓声说道:“当年你师父将这把剑交予我保管,说有朝一日等你知晓了这些事后,找到我,我再将其给你。” 李俊儒接过剑匣,目光紧紧地凝视着这把剑。 “你师父给这把剑也取了个名字,名为‘救赎’。”叶梵天在一旁轻声说道。 李俊儒回过神来,又问道:“前辈,你和我师父究竟是什么关系?” 叶梵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回答道:“生死之交。” 李俊儒若有所思,继而追问道:“那为何你们又要经历一场生死大战?” 叶梵天微微叹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缓缓说道:“说来话长,自九十年前秦家主脉在那场大战中全军覆没之后,便总有一些奇怪且诡异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这些事情不断地削弱着六大家族的力量,仿佛冥冥中有一股神秘且邪恶的力量在蓄意针对六大家族。” “后来萧家察觉到异常,举族隐退,再到十八年前林家也惨遭灭门,至此,我们意识到对方已经发展得极为强大,其背后定然隐藏着一个极为可怕的组织。” “于是,我与你师父假意决裂,并约定十年后决一死战,实则是为了迷惑对手,从而更好地保存实力,也能趁机寻找线索,只可惜,经过这么多年的探寻,我们的收获仍旧寥寥无几。” 叶梵天顿了顿,继续说道:“而当年那场大战,你师父其实并没有死,他现今作为暗中的一股强大力量,默默地等待着敌人现身,只为能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那场决战,我们绝不能让对方起疑,所以只能不留余力地动手,好在最后你师父按照我们的计划跌落死亡谷,不过你师父英明睿智,他早有准备,绝对不会轻易丧命。你以为你师父如此英明之人,真会愚蠢到将所有养心丹都放在春秋殿,而自己一点都不预留吗?” 李俊儒听闻杨酒云还活着,顿时面露喜色,连忙问道:“那师父如今在哪?” 叶梵天摇了摇头,沉声道:“他现在在哪我也并不知晓,反正你要相信他还活着,该出现的时候他自然会出现。” 李俊儒又紧接着问道:“那关于这些事情,前辈你又查到了什么?” 叶梵天的表情愈发地凝重,严肃地说道:“现在只知道可能与‘鹏’那个年代,一个被他灭掉的名叫幽冥教的组织有关。而如今针对六大家族的背后势力,大概率就是当年幽冥教的后人。毕竟,那幽冥寒霜指,就是幽冥教所创。” 李俊儒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看来,血玫瑰应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 叶梵天点点头,肯定地说道:“不错,如今那个组织想方设法地针对六大家族,想来不仅是为了报复当年的鹏,更是为了六大家族所守护的宝藏。” 李俊儒沉声问道:“前辈,那个宝藏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让人如此痴狂?” 叶梵天眼神深邃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传国玉玺。” 第43章 皓月庄主 李俊儒眯了眯眼,说道:“竟是那失踪了一千多年的传国玉玺!” 叶梵天神色沉静,微微颔首,缓声说道:“没错,传国玉玺当初被鹏寻得。而那时的当政者昏聩无道,鹏不愿将传国玉玺交予他,遂悄然将其藏匿,并留下话,要待太平盛世之时,才把传国玉玺交给合适之人。” “而守护传国玉玺这一重任,便落在了六大家族身上,唯有当六大家族将所有相关之物齐聚,才能确切知晓传国玉玺的所在。” 李俊儒皱起眉头,说道:“仅只为了传国玉玺,那血玫瑰也不至于这般疯狂地对六大家族赶尽杀绝吧?” 叶梵天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讲道:“传国玉玺绝非仅是一种象征那般简单。” “其内部蕴含着国运。正因为有此国运的存在,这千余年来,即便我们这片土地屡次遭外族入侵,可最终我们都能将其击退赶走。” “但要是传国玉玺被恶人所得,那人若汲取其中的国运并转化为自身实力,那么便能够直接凭借国运踏入武神之境。然而龙国乃泱泱大国,若国运不复存在,后果实难想象。” 李俊儒喃喃道:“原来如此,武神之境,难怪会令天下人这般痴迷癫狂。” 叶梵天目光如炬,沉声说道:“如今血玫瑰为夺取传国玉玺,对六大家族展开血腥杀戮,想必楚家的那杆长枪此时已落入他们手中。” 李俊儒沉思须臾后说道:“我必定尽快查明他们的下落,将他们彻底剿灭。” 叶梵天回应道:“嗯,不过他们极为强大,你务必小心,若有需要,来找我即可。” 李俊儒道:“多谢前辈,在下还想询问一件事。” 叶梵天问道:“何事?” 李俊儒说道:“前辈可曾听闻最近幽州一带常有女子失踪之事?” 叶梵天摇了摇头,说道:“我近来一直隐居于此,未曾理会外面的事,你所说的这个,我并不知晓。不过,幽州一带若有何事,你可去涿郡寻求皓月山庄的帮助。” 李俊儒说道:“晚辈此前曾听闻过皓月山庄的赫赫威名,但具体的对其并不了解。” 叶梵天悠悠开口道:“这皓月山庄啊,乃是涿郡一个传承了数百年之久的强大势力。” “最初乃是由前朝的一位将军所创立,且代代庄主皆为侠肝义胆、一心为国为民且武功超绝之人,他们做下了诸多利国利民的大事,也正因如此,皓月山庄在幽州一带的声誉那是极为卓着。” “在除开京城之地外,于幽州其他地域,声望最为崇高的便是皓月山庄了,甚至超越了幽州三大门派。” 边说着,叶梵天的眼里露出一抹赞赏。 “这一代的庄主钱承,在其尚小之时,父母便早早故去,他自幼便在山庄中的长辈以及众多庄中高手的扶持与教导下,开始逐步去接触并学习管理山庄的事务。他天资聪颖过人,没多久便将山庄打理得有条不紊,甚至较以往更为兴盛繁荣。” 他稍作停顿后,接着说道:“而且此前,当那暴雨致使洪水泛滥,淹没村庄之时,皓月山庄之人自发地冲在最前方进行抢险救灾,协助百姓进行转移。” “并且这代庄主钱承在武林天赋上极为出众,甚至毫不逊色于你,他那一身武功也绝对能排进武林前十之列。他还亲自将庄中武功传授给那些具有天赋且志向高远的年轻人,使他们能够拥有保护自己以及他人的能力。” “正因如此,他在幽州深受百姓的衷心爱戴,百姓们提及他时,无不竖起大拇指予以称赞,他的名字在幽州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时,他似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听闻在几年前,钱承率领皓月山庄的众人剿灭了同样位于涿郡、长久以来为祸幽州一带的毒瘤合欢宗,这更是让他的声望攀至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李俊儒回应道:“如此豪杰英雄,看来我的确是要去登门拜访一番了。” 李俊儒在与叶梵天告别之后,稍作休憩了一晚,便马不停蹄地离开京城,直奔涿郡而去。 待他顺利抵达涿郡,他先是寻觅到了一家看上去极为热闹的店,打算在此用餐。然后联系了同样在涿郡的黄森严。 店内人头攒动,喧闹之声不绝于耳。 李俊儒寻了个位置安然坐下,没多久他便敏锐地察觉到店内的氛围隐隐有些异样。 只见有一桌仅有一名男子独自而坐,那男子神色间满是紧张与慌乱,夹菜的手也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而在他相邻的两桌人,看似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实则目光都在悄然打量着那名男子,仿若在确认着什么。 突然,那男子身旁的两桌人骤然站起身来,同时掏出枪指向那男子大声喊道:“警察,举起手来,不许动!” 那男子一脸惊愕,慌张地举起双手,慌忙说道:“警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我只是来这儿吃个饭而已呀。” 一名警察厉声道:“钟国伟,你别以为你整了容我们就辨认不出你了,乖乖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却见那原本看似老实巴交的男子,瞬息之间脸上便露出了凶狠至极的神色。 他极快地掏出一把小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猛出手,瞬间就将几个警察的手枪划断,那速度之快让警察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接着,他又阴冷地笑道:“想抓我,那你们今天就都死在这儿吧。” 就在李俊儒正欲出手相助之际,店门外施施然走进一个人。 此人一袭白衣,仪表堂堂,气宇轩昂。 李俊儒见到他的第一眼,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走进店中后,沉声道:“钟国伟潜逃多年,也的确该伏法了。” 店里其他客人见到他,顿时变得不淡定了。 “是钱庄主,钱庄主来了!” “钱庄主到了,看来这个恶棍此番在劫难逃了。” 钟国伟看到钱承,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惧怕的神情,嗫嚅着说道:“钱庄主,此事可与你毫无干系啊。” 钱承面无表情,掷地有声地说道:“你危害百姓,那就与我息息相关。” 只见钱承身形倏地一闪,仿若鬼魅般瞬间从原地消失,紧接着一道寒光闪过,一柄长剑已经直直地刺穿了钟国伟的肩膀,随后钱承又飞起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钟国伟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反抗之力。 这时钱承对着旁边的警察说道:“警察同志,可以抓人了。” 领头的警察赶忙向钱承道谢:“多谢钱公子仗义相助。” 钱承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神色依旧淡定从容。 周围顿时再度响起一片热烈的叫好声。 第44章 皓月山庄 钱承望着那几名警察押着钟国伟登上警车缓缓离去之后,他便在众人满含着尊敬的目光注视之下,悠悠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黄森严也走了进来,在他的身侧还有一位极其漂亮的女子,正是耽欲怜。 “在这儿呢!”李俊儒喊道,并朝着他挥了挥手。 看到李俊儒,黄森严的脸上即刻浮现出开心的笑容,紧接着便快步朝着他走去。 李俊儒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而后开口说道:“瘦了好多啊,怎么,这是遭受什么虐待了吗?” 黄森严爽朗地大笑一声,而后坐了下来,说道:“近来我一直都在忙着调查幽州一带那些女子失踪的事情,整日东奔西跑,劳累至极,自然而然就瘦了。” 李俊儒笑着说道:“到底还是我们的黄公子啊,那嫉恶如仇的性子依旧是一点儿都没变呢。” 黄森严说道:“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耽欲怜,凝香谷的弟子。” 李俊儒看向耽欲怜,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说道:“你好。” 而后又将目光转向黄森严,打趣道:“谈了女朋友都不吭一声,你小子行啊,是不是后面结婚都打算偷偷摸摸地结啊?” 黄森严略微有些尴尬地说道:“你一直忙着调查那件事,我怕打扰到你,就没跟你说。对了,现在查到什么情况了吗?” 李俊儒缓缓摇头,说道:“有了一些头绪,不过此刻我们先不谈这个,这么久没见了,就别讲那些烦心事了。” 黄森严笑着说道:“也是,咱不说那些。对了,你怎么突然就来幽州了?” 李俊儒不动声色地看了耽欲怜一眼,而后说道:“我去京城处理了一些事务,然后顺便过来看看你,再在幽州游玩几天。” 此时,坐在黄森严身旁的耽欲怜并未出声,只是用唇语轻轻地说了声谢谢,同时投来感激的目光。 对此,李俊儒只是淡淡地一笑而过。 黄森严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有你在,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救出那些失踪的女子。” 李俊儒说道:“我在来的路上顺手救过几个女子,其中有一个极为漂亮的女子自称是浩月山庄庄主钱承的侍女吴诗韵,她告诉我说皓月山庄已经查出这些事情是合欢宗的余孽干的。” 黄森严点点头,说道:“不错,皓月山庄已经公布了这一消息。皓月山庄逼问了那些被抓住的人,但是那些人也并不知道那个合欢宗余孽叫什么名字。目前只知道那个合欢宗余孽的手下都称他为杏花翁。” 李俊儒说道:“或许我们等会儿应该去皓月山庄,我们一起调查,这样破案的效率肯定能提高不少。” 黄森严说道:“也好,我之前只是和钱承见过几次面,算不上熟悉,这次倒是可以好好地结交一番。” 三人用过饭后,便向着皓月山庄进发。 不多时,一座气势恢宏的山庄便出现在眼前,那皓月山庄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之上高悬的古朴牌匾上“皓月山庄”四个大字铁画银钩,苍劲有力。 从门外望去,庄内景色雅致宜人,绿树婆娑,繁花如锦,小径曲折,蜿蜒伸向庄内各处。 “三位,请问你们是何人?”当三人到来时,一位身着淡蓝色衣裙的女子迎上前来询问。 “在下黄森严,这是我的好友李俊儒与耽欲怜,我们前来拜访钱庄主,有要事相商。”黄森严郑重地说道。 “黄公子,儒帅,耽姑娘,请随我来。”女子微笑着说道。 “姑娘不先去通报一声吗?”黄森严有些疑惑。 女子轻轻摇头,笑着回答:“不必,庄主有言,若有贵客前来,直接引至待客厅即可。” 三人随着女子前行,一路所见,庄内亭台楼阁精巧别致,假山水池相得益彰。 不远处的花园中,一群女子有的正精心修剪着花枝,有的则在认真清扫着庭院。 李俊儒看着庄内清一色的女子,不禁好奇地低声问黄森严:“这皓月山庄为何全是女子啊?” 黄森严解释道:“这是皓月山庄的传统,除了庄主及其家人,其余皆是女子。” 李俊儒点点头,又瞥了一眼耽欲怜,小声嘀咕道:“这倒与凝香谷颇为相似,全是女人。”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待客厅前。 此时,钱承正坐在屋内安静地翻阅书籍。 “庄主,黄家三公子、春秋殿的那位以及凝香谷的耽姑娘到了。”女子走上前,轻声提醒道。 “哦!”钱承听闻,立刻放下手中的书,然后望向屋外的三人。 他赶忙起身,大步向三人走来,脸上带着笑容说道:“黄公子,耽姑娘,好久不见。儒帅,久仰大名!” 李俊儒笑着回应:“钱庄主,我们此番突然到访,多有打扰。” 钱承爽朗地笑道:“儒帅说的哪里话,我皓月山庄随时欢迎天下英雄的到来。三位,请进。” 几人进入厅内后,又有几个女子为众人奉上香茗。 就在这时,李俊儒才留意到,钱承看上去比之前在外面所见要苍老许多。 上午距离稍远,他并未仔细端详,那时的钱承看起来仿若二十多岁的青年,皮肤光洁,眼神明亮。 可此刻近距离观察,只见钱承尽管眉眼间仍有年轻之态,但满头黑发中已夹杂着缕缕银丝,脸上也出现了浅浅的皱纹,法令纹若隐若现,眼尾也有了细密的纹路,肤色略显黯淡,看上去仿佛已有四十多岁的模样。 李俊儒开口道:“钱庄主,在下有个冒昧的问题,不知可否一问。” 钱承笑道:“儒帅但说无妨。” 李俊儒道:“钱庄主明明不过二十多岁,可如今这……” 钱承微微一笑,答道:“原来是这个。几年前,我带人去剿灭合欢宗,在那场激战中,我一时不察,中了那合欢宗宗主的功法,虽然后来痊愈,但模样却变成了这样。” 黄森严感慨道:“难怪我记得几年前见到钱庄主时并非如此模样。钱庄主的大义,在下着实钦佩!” 第45章 前往七莽派 钱承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说道:“在下不过是做了些力所能及之事罢了。” 说罢,他轻啜一口茶,而后对着李俊儒说道:“在下还要感激儒帅上次对我皓月山庄那几个女子的救命之恩。” 李俊儒也是淡淡地笑了笑,回应道:“钱庄主不必多礼,在下也是恰逢其会,没想到那几位女子竟是皓月山庄之人,倒也真是缘分不浅。” 正在这时,吴诗韵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她乍一看到房间里有这么多人,不禁愣了一下,随后目光触及李俊儒,立刻满心欢喜地上前打招呼:“见过儒帅。” 李俊儒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吴诗韵转而看向钱承,神色郑重地说道:“庄主,我们最近查到七莽派近来有些异样,据江湖上一些消息灵通之人透露,七莽派中最近常有许多陌生女子出现,我们怀疑那些女子正是被掳来的,极有可能这个七莽派就是杏花翁的一处窝点。” 钱承若有所思地缓缓点头,沉声道:“那七莽派确实需要好好查探一番,我们这就过去看看。” 李俊儒这时说道:“钱庄主,我们随你一同前去。” 黄森严也紧接着说道:“没错,钱庄主,我们此次前来就是想和你一起调查这件事。” 眈欲怜也表态道:“我凝香谷也有不少师姐妹失踪,此事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钱承点点头说道:“那就麻烦诸位了。” 随后,吴诗韵又召来皓月山庄中的两名女子,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朝着七莽派的方向赶去。 经过一番跋涉,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七莽派所处之地。 这七莽派处于一个幽静的山谷之中,两侧山峰高耸入云,山壁连绵起伏,谷中静谧深邃。 李俊儒等人此时正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之上俯瞰,果不其然看见七莽派中有诸多身材壮硕的男人,正扛着一个个女子往屋内走去。 钱承不禁皱眉道:“七莽派一直都是些江湖草莽汇聚之地,向来不曾有如此多女子出现的。” 吴诗韵也紧跟着说道:“依我看,这些女子极有可能是被掳来的。” 李俊儒沉声道:“我们先下去看看究竟。” 说罢,众人便向着山谷中走去,踏入了七莽派的地盘。 刚行至七莽派营地门口,就有几个人急匆匆地快步走来拦住他们,其中一个身形壮硕的壮汉扯着嗓子大声喊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黄森严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一根烟,面带微笑地递向那壮汉,客气地说道:“来,兄弟,先抽根烟。” 那壮汉见黄森严如此识趣,便接过烟点上,语气也随之稍稍缓和了些,继而又问道:“诸位,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来我七莽派所为何事?” 黄森严依旧笑容满面地说道:“兄弟,听说你们七莽派最近来了很多女人,我只是好奇想问问这些女人都是从哪里来的呢?” 那人哈哈一笑,一脸得意地开口说道:“这个啊,那是……” “什么人?给我滚出去!”一道粗暴至极的声音猛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只见一个满脸凶神恶煞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刚刚那男子脸上,强大的力道瞬间将那男子打倒在地,他怒声骂道:“你他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接着,他面色不善地盯着黄森严等人,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打听我七莽派的事究竟有何居心?” 李俊儒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轻笑道:“在这幽州之地,竟然还有人不认识皓月山庄的钱庄主,倒也稀奇。” 那壮汉闻言,赶忙在几人之中又扫视了一圈,瞬间脸色大变,满是惊恐之色,忙不迭地看向钱承,诚惶诚恐地说道:“钱庄主,实在不知是您大驾光临,还望您莫要怪罪。” 钱承神色淡然地笑道:“听闻贵帮近日多了不少女子,在下特来瞧瞧这些女子是否是前些时日失踪的那些女子。” 那人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略显慌张地说道:“钱庄主,您尽管放心,绝对不是,只是帮主有令,最近这段时日不许外人进入,还望钱庄主打道回府吧。” 钱承挑眉说道:“那为何不让我们进去查看一番呢?倘若贵帮这些女子并非被掳来的,那我们进去瞧一眼便走,你们又为何百般阻拦?莫非是心中有鬼不成?” 这人沉默片刻后说道:“钱庄主稍等,我这就去请示帮主。” 说罢给周围几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人便一同进入了营地,只留下了两个把门的。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材魁梧的人阔步走来,此人正是七莽派帮主杨桂州,他的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两百多人,人人手持武器,气势汹汹。 杨桂州行至门前说道:“钱庄主,您的来意我已明晰,但我可以拍着胸脯告诉您,这些女子绝非我们掳来的,您大可安心,我们与那杏花翁也绝非一路。” 李俊儒此时悠悠说道:“杨帮主不必如此紧张,只需将那些女子唤来,我们询问一番即可,若不是,我们向您赔罪,而后即刻离去。” 杨桂州说道:“这个恐怕不行。还请诸位相信,这些女子绝不是我们掳来的。” 李俊儒又戏谑地笑道:“不是你们掳来的,莫非是你们从别处买来的?” 杨贵洲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怒目圆睁地瞪着李俊儒,说道:“阁下何人,竟敢如此诋毁我七莽派!” 钱承轻声说道:“他便是春秋殿殿主。” 杨桂州闻言大惊失色,忙说道:“不知是儒帅,在下刚刚言语冒犯了,还望儒帅恕罪。请儒帅给在下一个面子,相信在下所言。” 李俊儒神色冷淡地说道:“面子?我给你这个面子,你敢要吗?” 闻言,杨贵州微微眯起双眼说道:“那看来此事难以善了了。” 钱承说道:“杨帮主,若真如你所说那般,将那些女子唤出,一问便知,又何必搞得如此剑拔弩张呢?” 杨桂州沉声说道:“不必多言,不过诸位不过区区数人,而我七莽派却有数百之众,诸位还是速速离去,莫要让我为难。” 黄森严此刻怒不可遏地说道:“我倒要瞧瞧,让你为难又能如何!” 杨桂州冷冷地说道:“那诸位恐怕难以安然离开此地了。全都给我上!杀了他们!” 第46章 畜生行径 随着杨桂州一声令下,他身后那数百名七莽派成员如潮水般汹涌而上,喊杀声似惊雷般炸响,震天动地,令人心颤。 李俊儒目光仿若寒星,冷静而锐利地扫视着如狼似虎般扑来的敌人。 只见他身形倏地一闪,仿若鬼魅般瞬间冲入敌群,双掌如疾风般舞动,澎湃的内力汹涌而出,每一次挥动都似有千钧之力,靠近的敌人纷纷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被震飞出去。 他的身形灵动如游龙,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每一次出手都如羚羊挂角般精准地击中敌人要害,令人防不胜防。 黄森严手持长剑,剑势仿若凌厉的寒风,挥出都带着必杀的气息。 他面色冷峻如冰,眼神坚定如石,剑影闪烁间,仿若雪花般纷纷扬扬,所到之处鲜血如花朵般绽放四溅。 他的剑法沉稳且犀利,仿若一座不可撼动的巍峨山峰,让敌人无论如何都难以逾越。 钱承轻摇折扇,看似闲庭信步般漫不经心,然而那扇子开合之间,却暗藏着致命的玄机。 他步伐轻盈似蝶,以奇妙的身法巧妙地躲避着敌人的攻击,偶尔出手,那扇子便如锋利的刀刃般轻易割破敌人的肌肤。 耽欲怜、吴诗韵和那两个皓月山庄的女子则紧密地靠在一起,她们手中的长剑挥舞,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幕,顽强地抵御着敌人如潮水般的疯狂攻击。 尽管她们竭尽全力,但在敌人的绝对数量优势面前,依旧显得有些左支右绌,力不从心。 李俊儒敏锐地察觉到她们的困境,身形如闪电般一闪而过,瞬间出现在她们身旁,双掌连拍,强大的掌力如排山倒海般将周围的敌人纷纷逼退。 那两个皓月山庄女子望向他的眼神中满是感激,随后便咬紧牙关继续坚持战斗。 此时的战场上,混乱不堪,刀剑相交之声仿若一曲激昂的战歌,不绝于耳。 七莽派的众人虽仗着人多势众,但在李俊儒等人高超绝伦的武艺面前,却也难以占到多少便宜。 钱承在人群中如泥鳅般辗转腾挪,忽然瞅准一个绝佳的机会,一扇狠狠打在一名敌人的胸膛上,那敌人惨叫一声便颓然倒地。 紧接着,他身形急速旋转,扇子如吐着信子的毒蛇般刺向另一个敌人的咽喉。 黄森严的剑法越发犀利无匹,他整个人仿佛与剑融为一体,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下,如被收割的麦子。 他的招式狠辣决绝,不给敌人丝毫喘息的机会,他仿若一把刚刚出鞘的绝世利剑,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凛冽气息。 而杨桂州在后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心中既焦急又愤怒。他仰天怒吼一声,亲自提着剑如狂怒的雄狮般冲了过来。 黄森严见状,立刻迎了上去,与杨桂州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对决。 两人你来我往,两把剑激烈地相互碰撞,迸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每一次交锋都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剧烈震颤。 在他们激战的同时,钱承等人也在继续与其他敌人奋勇厮杀。 耽欲怜和吴思睿等人渐渐适应了战斗的残酷节奏,彼此间的配合也越发默契,虽然依旧处境艰难,但好歹稳住了阵脚。 随着时间的缓缓推移,七莽派的人越来越少。 杨桂州的心中渐渐升起一股绝望,他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大大低估了李俊儒等人的实力。 终于,黄森严抓住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飞身而上,一脚重重踹在杨桂州的腹部,杨桂州痛苦地弯下了腰。 黄森严趁机用剑抵住他的喉咙,冷冷地注视着他。 杨桂州脸色苍白如纸,望着周围所剩无几的手下,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剑。 这场惊心动魄的激烈战斗至此终于落下了帷幕。 李俊儒缓缓地环视了一下四周,触目所及尽是满地的尸体,血迹斑斑,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他长长地叹息一声,道:“杨帮主,你这又是何必呢?” 黄森严则冷声说道:“带我们去看看那些女子。” “唉。” 杨桂州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随后颓废地转过身去,和仅存的几个手下引领着李俊儒等人走进七莽派的营地。 钱承随意地推开一个房间的门,只见一具浑身赤裸的女尸横陈在床上,身体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 “畜生!” 黄森严怒不可遏,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扇在杨桂州的脸上。 杨桂州一个踉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然而此刻的他却是敢怒不敢言。 李俊儒接着又打开一个房间,这个房间的角落里蜷缩着两个衣不蔽体的女子,她们的目光空洞无神地看着前方。 当她们看到有人进来时,依旧面无表情,呆呆地望着李俊儒。 显然,她们已经被折磨得精神失常了。 李俊儒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师姐!师姐!” 就在这时,耽欲怜却忽然神色激动地大声呼喊起来。 她哭着快步奔向前去,然后迅速拿起床上的床单盖在其中一个女子身上。 “师姐,我来了,让你受苦了。”耽欲怜哽咽着说道。紧接着紧紧地将那名女子抱在了怀里。 可那名女子只是好奇地看着她,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双眼依然空洞无神。 “师姐,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最疼爱的欲怜啊!”耽欲怜满脸泪水,泣不成声地说道。 那名女子的眼神中似乎微微有了些光彩,她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耽欲怜的脸。但表情依旧迷茫呆滞,依旧说不出任何话语。 耽欲怜悲痛欲绝,她猛然站起身来,径直朝着杨桂州走去。 “我杀了你!” “耽姑娘,冷静一下!”钱承急忙出声劝道。 “欲怜,现在还不能杀他,我们还没问出这些女子是怎么来的,也还没救出所有女子。”黄森严走上前去,紧紧握住她的手劝说道。 “耽姑娘,杨桂州现在还不能杀。不过耽姑娘可以先把他的手下杀了,以泄心头之愤。”李俊儒在一旁轻声地提醒道。 闻言,杨桂州愤怒地瞪着李俊儒,说道:“你!” 杨桂州剩余的手下一听这话,顿时神色惊恐,满是恐惧地望着耽欲怜。 耽欲怜闻言神色一冷,瞬间如鬼魅般冲进剩下的七莽派成员中,那几名七莽派成员甚至还来不及反抗,就通通被耽欲怜无情地抹了脖子。 而杨桂州在一旁看着,又是愤怒又是惧怕,却不敢发出一言半语。 钱承再次打开一个房间,门刚打开,一个花瓶就径直朝着钱承的面门飞射而来。钱承侧身敏捷地躲过,花瓶则摔得粉碎。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一个女子瑟缩在角落,一只手紧紧捂着破烂不堪的衣服,另一只手拿着小刀指着钱承。 她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不停地颤抖着,即便已经退到了角落,却依旧在努力往后缩。 “姑娘,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这时吴诗韵走了进来,轻声地说道,然后缓缓地向女子靠近。 见到进来的是一个女人,这个女子稍稍放松了一些警惕,但还是蜷缩在角落,问道:“你们……你们真是来救我的?” “是的,你看看他,他是皓月山庄的钱庄主,我是皓月山庄的吴诗韵。”吴诗韵轻声地解释道。 那名女子这才逐渐冷静下来,仔细地打量了两人一眼,然后忽然放声大哭起来:“钱庄主!吴女侠!” 吴诗韵走上前去,温柔地抱住了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安抚道:“别着急,慢慢说,你怎么会在这呢?” 第47章 人口贩卖 那女子抽泣着,待情绪逐渐平复后,开始缓缓讲述起自己的悲惨遭遇。 “我本是广阳郡的人,有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回家,在路上居然被一群人强行劫持了,然后将我关押起来,与我一起被关着的还有很多女子。后来又来了一群人,将我们带走,我本以为是来解救我们的,没曾想,他们又将我囚禁在这里,每日对我……对我……” 女子讲到此处,再度哽咽起来,身体也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吴诗韵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宽慰道:“都过去了,如今已没事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之声。 原来是黄森严等人又发现了一些被关押的女子,她们中有的神情木然呆滞,有的则是惊恐万状。 “速速联系官方,赶紧将这些女子都带离此处,妥善安置。后续精神治疗等费用都由我皓月山庄来出。”钱承沉声说道。 吴诗韵等几个女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这些女子缓缓走出房间。 耽欲怜望着这些可怜的女子,心中的愤怒再度熊熊燃起,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杨桂州,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生吞噬一般。 杨桂州此刻脸色煞白,低垂着头,不敢去看任何人。 待所有女子都被带出去后,李俊儒目光冰冷地看着杨桂州,冷冷说道:“杨帮主,此刻你该好好解释解释这些女子的来历了。” 杨桂州自知大势已去,颓然瘫坐在地,嘴里喃喃着:“这些女子并非我掳来的,真的不是我掳来的。” 黄森严走上前去,揪着杨桂州的衣服,将他提了起来,质问道:“那她们怎会出现在此地?” 杨桂州面色惨白如纸,说道:“她们,她们都是我从极乐楼购得的。” “放屁,极乐楼何时进行过人口贩卖?你当我没去过?”黄森严怒声驳斥道。 “黄公子,我真的没有骗你们,极乐楼真的在贩卖妇女啊,你去一趟便知啊。”杨桂州一脸苦相地说道。 李俊儒这时问道:“这极乐楼是什么地方?” 钱承解释道:“极乐楼是几年前在幽州突然兴起的一个场所,其中既有赌场,又有风花雪月之地,甚至还能进行黑市交易,是幽州诸多权贵之后和富家公子极为喜爱前往的地方。这个极乐楼在江湖中极为神秘,其创建者无人知晓,并且极乐楼的具体位置也无人能确定。” 李俊儒好奇地追问:“既然不知极乐楼在哪,那他们又是如何前往的呢?” 钱承继续说道:“极乐楼仅在夜间开放,想要前往的人需提前预约,往极乐楼的邮箱发送信息。而后当天晚上便会有极乐楼的车辆前来接送。上车后,他们会用布条蒙上你的眼睛,直至抵达极乐楼内才会取下。且极乐楼乃法外之地,他们担忧仇家在极乐楼内相遇会大打出手从而影响秩序,所以每个进入极乐楼的人都必须佩戴面具,以确保彼此互相认不出。” 李俊儒沉思片刻后,说道:“那杏花翁若想重建合欢宗必定需要大量钱财,所以他才会掳掠那些女子进行人口贩卖。这极乐楼断不至于从杏花翁那里买来这些女子后又转手卖出,我推测这极乐楼必定与杏花翁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甚至这杏花翁就是极乐楼的高层也说不定。但无论如何,这极乐楼竟敢进行人口贩卖,当真该灭。” 此刻,眈欲怜慢慢走了进来,眼眸中蓄满了泪水,满是哀伤地说道:“儒帅,钱庄主,我要先带师姐回凝香谷了,她如今这般模样,真不知能否恢复如初。待我将她安全送回后,便回来找你们,我定要亲手擒住那杏花翁。” 黄森严赶忙说道:“欲怜,我送你一起回去吧。” 眈欲怜望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你还是留在这儿协助儒帅他们吧,我自己带着师姐回去便好,不然师父见了你又……” 眈欲怜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吻了黄森严一下,柔声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钱承说道:“眈姑娘,我派遣几位皓月山庄的女子随你一同回去吧,一路上若有状况也好有个照应。” 眈欲怜点了点头,这回没有拒绝。 李俊儒说道:“眈姑娘,一路多加保重。” 就在这时,杨桂州慌张地说道:“诸位,诸位,我都已经告知你们了,可以饶我一命吗?” 黄森严扭过头去,目光中满是凶恶,说道:“买人口和卖人口一样,都该死!” 李俊儒这时也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没有买卖,便没有伤害。” 而钱承则是沉默不语,显然没有为杨桂州开口求情的意思。 这时,杨桂州急了,大声喊道:“你们不能这样,我已经告诉你们了!你们不能杀我!应该把我交给警察!” 黄森严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何时答应过你,只要你说出真相就不杀你?欲怜,这个畜生就交由你处置了。” 杨桂州闻言,立刻向眈欲怜跪了下来,哭喊道:“眈姑娘!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眈欲怜神色冰冷地说道:“放心,我不杀你。” 杨桂州刚露出喜色,却见眈欲怜手腕一转,一道寒芒瞬间闪过,杨桂州裤裆处便已是血迹斑斑,一个难以言喻的物体随着鲜血一同飞溅而出。 “啊!”杨桂州凄厉地惨叫一声,而后捂着裆处在地上翻滚不停。 李俊儒三人见到这一幕,顿觉双腿之间隐隐作痛,随后满是敬畏地看了眈欲怜一眼,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我不会放过你的!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的!”杨桂州捂着裆部,满脸恶毒地盯着眈欲怜,双眼布满了红血丝,状若癫狂。 眈欲怜冷笑一声,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让你一辈子痛苦地活着!” 接着眈欲怜又是快速挥出四剑,杨桂州的手筋脚筋也都被挑断,此时的杨桂州五条腿皆已废掉,彻底沦为一个残废之人。他也因剧痛而昏死过去。 眈欲怜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杨桂州,然后转身离去。 钱承轻叹了一口气,转而看向李俊儒和黄森严,说道:“儒帅,黄公子,我现在就向极乐楼发出预约,我们今晚就夜探极乐楼如何?” 李俊儒点了点头。 黄森严说道:“好,我倒要看看那极乐楼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48章 夜探极乐楼 在处理完七莽派的事宜后,李俊儒等人再度返回了皓月山庄。 几人简单地制定好相关计划,便一同静静地等待夜幕的降临。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没多久,极乐楼的三辆车便整齐地排列着在了皓月山庄门口。 钱承预约的是三个人,因而极乐楼派出的也是三辆车。 三人分别上了车,紧接着便都被布条蒙住了眼睛。 在确认三人都无法看见东西后,三辆车才不紧不慢地缓缓开动。 在路上,李俊儒尝试凭借车的转向来推测行进的路线,然而他逐渐察觉到,车子似乎更像是在原地反复绕路,不停地左转右拐,到后来他完全无法判断车辆究竟行驶在哪条道路上。 随后,他又企图通过聆听外面的声音来辨别位置,可无奈车身和车窗仿佛均是由特殊材料精心打造而成,外面的声音丝毫无法传入车内。 “看来这极乐楼已然预料到会有人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推测其位置,这极乐楼主的确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李俊儒在心中暗暗思忖着。 车子行驶了许久,终于缓缓停下。 李俊儒走下车,他回头望去,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前方的一道石门上闪烁着微弱的灯光,石门之上清晰地刻着三个大字:极乐楼。 李俊儒走上前去,轻轻推开那扇门,随即,一幅震撼至极的画面呈现在眼前。 一个规模无比宏大的大厅犹如一座璀璨的宫殿般展现在他的面前。 穹顶高高在上,那璀璨如银河的水晶吊灯宛如繁星点点,洋洋洒洒地倾落明亮而又华丽至极的光芒,将整个大厅映照得熠熠生辉。 地面铺陈着的是精美华贵得令人咂舌的地毯,地毯上的图案繁复而又精美绝伦。 大厅之中,人潮涌动,男男女女穿梭其中。 男人们各个气宇轩昂,气度非凡,他们身着的服饰华贵至极,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出一种非富即贵的强大气场,仿佛各界的精英名流都汇聚于此。 女人们则身姿绰约,婀娜多姿,她们身着性感暴露的服饰,犹如一朵朵娇艳欲滴、绚丽绽放的花朵,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迷人魅力。 李俊儒环顾四周,数十张赌桌错落有致地依次排开,每张赌桌旁都围拢着众多的人,有的兴奋地高声呼喊,有的则凝神专注地盯着赌局。赌桌上的筹码堆积如山,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诱人的金色光芒。 人们的脸上都戴着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面具,为这原本就神秘的气氛更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神秘感。 大厅的墙壁之上装饰着美轮美奂的壁画和华丽绚烂的浮雕,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无与伦比的艺术魅力。角落里摆放着造型别致独特的雕塑,都是一件件珍贵的艺术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一些妙龄女郎轻盈地穿梭在人群中,她们手中端着托盘,托盘里整齐地摆放着美酒和色泽诱人的水果。 “儒帅,我们依计划分头行事。”此时,钱承从后面缓缓走来,在李俊儒身旁轻声说道。 “好。”李俊儒微微颔首。 “那我直接去三楼了。”黄森严也走上前来发声。 紧接着,钱承慢慢走入大厅之中。 他仿若闲庭信步般地来到一个赌桌前,从容地坐下。 他的眼眸中透露出冷静与沉稳,就此开启了他的赌局征程。 起初,他仿若有神明相助,牌运顺遂至极,每一把都能精准无误地做出最优决策,轻而易举地便将赌桌上其他玩家的筹码纳入囊中。 那桌上之人的面庞渐渐浮现出惊愕与无奈之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钱财源源不断地流向钱承,未过多久,这一桌上所有人的钱财便都被钱承赢了个一干二净。 然而,钱承并未就此停歇,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接着起身走向另一张赌桌。 在这一桌,他依然展现出了超凡的赌技与过人的运气,那些原本自信满满的赌客们在他面前纷纷败下阵来,他们的筹码仿若流水一般迅速地聚集到了钱承面前。 就这般,钱承一桌接着一桌地赢了过去,似乎无人能够阻拦他的脚步。 很快,整个一楼大厅所有赌桌的人都被他赢了个遍,他的面前堆积起了仿若小山一般的筹码。 他这一番连连大胜的举动,显然对大厅的正常秩序造成了影响,引起了极乐楼的关注。 很快,一位极乐楼身着兔女郎装扮的女子走上前来,她面带客气的笑容望向钱承,开口道:“这位先生,瞧您赌技这般高超,不知是否有兴趣前往四楼玩玩?那里的赌注更大,也更为刺激。” 钱承听闻,眼眸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毫不犹豫地欣然应道:“哈哈,正合我意!” 钱承在一楼大赢特赢之际,黄森严已经来到了二楼的一个包间之中。 “不行,不行,换一批!”黄森严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烟,极为不满地叫嚷着。 那姿态活脱脱像个纨绔子弟。 “先生,您这都已经换了三批啦。您能否直接告知喜欢哪种类型的女孩子呢?”见黄森严这般态度,一旁身着兔女郎装扮的女子无奈地说道。 “小爷我哪有什么特定的喜欢类型!看对眼了就喜欢,可你方才叫来的这些个庸脂俗粉,小爷我一个都瞧不上!你是不是觉得小爷囊中羞涩,故意拿这些个不入流的来敷衍小爷?告诉你,小爷有的是钱!” 黄森严佯作盛怒,猛地站起身来,从包里掏出几叠钞票就朝那兔女郎身上砸去。 “先生息怒,小的绝无此意,我马上给您换。”兔女郎赶忙安抚道。 黄森严身前的一排女子也随之退了出去。 片刻过后,又进来了十多位女子,在黄森严身前排成一列。 黄森严扫了她们一眼,长叹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那个兔女郎身旁。 他将手搭在兔女郎的肩膀上,叹息道:“为什么小爷每次来你们这看到的都是这些女人?小爷我都玩腻了,这些女人全是些半点朱唇万人尝的俗物,你们极乐楼就没有新来的可人儿么?” 兔女郎面露犹豫之色:“这……这……” 黄森严见她这般犹豫,转身飞起一脚,将茶几踢了个稀碎,怒喝道:“老子都说了不差钱,你们极乐楼就这服务态度?” 兔女郎被吓得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开了,一个戴着墨镜的光头男子走了进来。 光头男子看向黄森严,笑着说道:“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手下人不懂事,还望先生海涵。” 黄森严抱着双臂转过身去,冷哼一声:“哼,你倒是还算会说话。” “你们先出去吧。”光头男子向那些女子吩咐道。 待那些女子都出去后,光头男子又对黄森严说道:“先生,我们最近新到了一批茶,甚至连江湖上的一些女侠都有,不过……这个价钱嘛,可能得贵上十倍。” 黄森严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喜色,随后故意让自己显得更为猥琐,搓了搓手,笑嘻嘻地对光头男子说道:“哦?竟有这种好事,那你们早说不就完了嘛,放心,小爷我不差钱!” 第49章 证实罪名 在两位不差钱的主都通过各自的手段达成目的的时候,李俊儒已经悄悄潜入了极乐楼的员工通道。 凭借自身高超的身法与轻功,他每次都精准地踏在监控死角,成功避开了所有监控设备。 此刻,他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了五楼。 这五楼的氛围与楼下热闹非凡、灯火通明且每层都有独特业务的四楼截然不同。五楼光线昏暗,整个走廊显得阴森幽暗,被分隔成众多房间,犹如一座监狱。 李俊儒悄无声息地走到一个房间门前,小心翼翼地透过门前的小窗窥视房内情形。只见屋内床上坐着四名只穿着内衣的女子,她们身上都有伤痕,显然遭受过虐待。 他又移步至另一个房间门前查看,所见情形如出一辙。接着,他接连查看了好几个房间,状况皆是如此。 “这些女子莫非就是那些失踪之人?”李俊儒在心中暗自思忖。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迅速环顾四周,却发现竟无藏身之所。然而,那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两个男子从走廊尽头现身,他们丝毫未察觉到头顶正紧贴着天花板的李俊儒。 “那二楼的小子真是毛病多!居然不要我们这的老茶,非要新的,他都出来嫖了,还有什么洁癖不成!”其中一个男子满是怨气地抱怨道。 “唉,那些富家公子就是喜欢提些稀奇古怪的要求,不过我要是有那钱,玩得肯定比他们还变态!”另一个男子应和道。 李俊儒贴在天花板上,心中暗觉好笑,他深知这两人所说的正是黄森严。 这两人打开了一个房间的门,其中一人喝道:“快穿好衣服跟我出来!” 片刻之后,房间里的女子穿上了衣柜中性感暴露的衣物走了出来。 两个男子色眯眯地盯着她们,其中一人还伸手拍了一下走在最前面女子的臀部,说道:“走吧!” 正当一行人准备离开之际,其中一个男子猛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声音在走廊中回荡。 就在这一瞬间,李俊儒双指弹出一道暗劲,将那男子腰间的钥匙射了出去,使其卡在了墙上。而这细微的声响被男子喷嚏声所掩盖,因而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随后,一行人离开了五楼。 待他们离开后,李俊儒从天花板上一跃而下,拿起那把钥匙,走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打开门走了进去。 李俊儒刚一进入房间,四名女子便下意识地捂着胸口,满脸警惕地望着他。 李俊儒走上前去,轻声说道:“四位姑娘莫要惊慌,我乃是皓月山庄的钱承,此次前来是想办法救你们出去的。” 李俊儒清楚,在幽州这片地域,钱承的名号远比自己的管用得多。 果不其然,那四名女子听闻之后,不再恐惧,反倒纷纷哭诉起来。 “钱公子,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钱公子,快救我们出去,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李俊儒赶忙做出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们安静。 “姑娘们莫急,我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探查极乐楼的情况,以便救你们出去。现在我问几个问题,烦请诸位回答。” “钱公子您快问吧。”一名女子急切地回应道。 “你们可知道自己是被何人所抓?他们的首领是谁?你们被抓到这里多久了?”李俊儒压低声音问道。 “是一群黑袍人,他们没有持枪,用的都是冷兵器。至于他们的首领,我们也不知道,只是偶尔听那群人提及一个叫做杏花翁的名字,言语之间对他很是尊敬。而我们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房间中,根本不知道被关了多久。”一名女子抽抽搭搭地说道。 “这极乐楼果然与那杏花翁有关联。姑娘们,此次我准备尚不充分,无法即刻救你们出去,否则那杏花翁可能会趁乱逃脱,一些与你们同样遭遇的女子也会被挟持逃离。如此一来,我们便前功尽弃了。我保证,过几日定会前来救你们,你们一定要心怀希望。” 几名女子一听,顿时焦急起来。 “钱公子,您下次何时来啊。” “钱公子,您一定要带我们离开此地啊。” “诸位放心,我以皓月山庄名誉起誓,过几日必定前来救你们脱险。”李俊儒郑重说道。 听闻此言,几名女子这才安静下来。随后,李俊儒在几名女子恋恋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房间。 与此同时,在二楼那清幽的包间内,又一群女子怯生生地走到了黄森严身前。 这些女子的眼神中盈满了恐惧,身躯蜷缩着,微微颤抖不停,与先前那些自信且落落大方的女子简直判若云泥。 黄森严放肆地仰天大笑:“哈哈哈,小爷我偏就喜欢这样的!那些太过主动的,我反倒觉得无趣!” 紧接着,黄森严目光扫过,挑中了一个看起来最为冷静的女孩,而后毫不留情地将其他人驱赶了出去。 黄森严敏锐地察觉到门外有人正在偷听,当即故作纨绔之态,大声叫嚷道:“那个小妞,傻站在那儿做什么?难道你以为小爷的美酒会自行钻进杯子不成?” 那女子满心不情愿地挪到黄森严身旁,双手颤抖着为其倒酒。 黄森严猛地一把将那女子揽入怀中,女子瞬间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黄森严邪魅一笑:“哈哈,小妞,小爷我还未有所动作呢,你叫唤个什么?” 此刻,门外的光头男子听到这屋内的声响,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然而,黄森严却突然压低声音,在女子耳边轻声说道:“莫怕,我并非恶人,如今门外有人偷听,还望你能配合我一番。” 女子闻言,先是一愣,接着转头看向那紧闭的门,又朝黄森严轻轻点了点头。 “公子,求您饶了我吧,公子。”女子故作凄厉地哭喊道。 “小爷抓到手的女人,可从来不会轻易放过。”黄森严张狂地大笑起来。 但随即,他以唇语向女子说道:“我乃黄家三公子黄森严,今夜前来探查极乐楼的状况,定要想出法子救你们出去。” 女子一边留意着黄森严的唇语,一边抽泣着说道:“我……我用嘴服侍您,求求您放过我。” 她看懂了黄森严的唇语,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喜,赶忙用酒在桌子上写下:我是凝香谷弟子,眈欲怜是我师姐。 黄森严见此情形,心中亦是一喜,继续高声喊道:“小妞,少啰嗦,自己把衣服脱掉,否则等小爷亲自动手,可有你好受的!” 女子稍作犹豫,突然用力撕掉自己衣服的一小半,刹那间,一片旖旎春光暴露在黄森严眼前。 黄森严顿时面红耳赤,只得将目光移向一旁,同时配合着大声喊道:“这可是你逼我的!” 而此时,门外的光头男听到撕衣服的声音,瞬间兴奋不已,将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听得愈发专注。 第50章 探寻消息 “师妹,你是何时如何被抓进来的?”黄森严不动声色,以唇语悄声说道。 “求你了!不要这样!不要!”女子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一边紧盯着黄森严的唇形。 “闭嘴吧美人,好好享受吧!”黄森严故意高声大喊。 “啊!别这样!不要!”女子一边继续喊道,一边趁机用酒在桌上急速写着字。 “三天前有一个师姐失踪了,我和另外两个师妹前去调查的时候,遭遇了一伙黑袍人,我们力不能敌,随后就被抓了起来。” 黄森严听得面红耳赤,强自按捺住内心的波澜,继续以唇语问道:“你能辨认出那些人的武功路数吗?” “公子,快住手。”女子故意娇声呼喊,手上的动作却未停歇,继续在桌上奋笔疾书。 “认得,我虽能看出他们有自身的武功套路,但他们所用乃是当年合欢宗的武学招式,且并不熟练,显然刚习不久。但那群人内力深厚,我们实在难以抗衡。” 黄森严故意将沙发摇得咯吱作响,口中说道:“看来是当年的合欢宗余孽又纠集了一帮人,妄图重建合欢宗。” “公子,公子。”女子继续娇声嗔道。 “黄公子,你是独自前来的吗。” “此次随我一同前来的还有春秋殿主和皓月庄主,所以你尽可放心,我们定会救你们出去。我们此番是先来探查情况,确认你们在此,出去后会制定详尽计划,准备周全后再来营救,这期间你们务必要尽可能保障自身安全。”黄森严说道。 听闻李俊儒和钱承也要参与营救,女子明显如释重负,然后接着故意继续娇呼。 此刻,门外的光头男子,眼中闪烁着猥琐的光芒,手也不知道放到了何处,脸上却浮现出满足的神情,将他整个人显得更加猥琐。 “那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女子继续在桌上写道。 “你们也是,切莫放弃!”黄森严说道。 随后,他停止摇晃沙发,发出一阵惬意的叹息,说道:“小妞还算不错嘛!小爷我下次来还点你!” 他以安慰的眼神望了女子一眼,起身向门外走去。 光头男子察觉到黄森严已然完事,赶忙把手伸了出来,整理着自己的服饰。 门开后,黄森严一眼便看到门外略显慌张的光头男子。 光头男子谄媚地说道:“公子,体验如何呀?是否物超所值啊?” 黄森严也故意淫邪地笑道:“哈哈,还是你小子会办事,不错,我甚是满意。这钱给你们极乐楼。” 说着,黄森严拿出一大捆钞票递给了光头男子。 光头男子见状,赶忙摆手,说道:“公子,您给多了,用不了这么多的,我们极乐楼向来讲究诚信。” 黄森严说道:“拿着吧,我是有条件的,刚刚那个姑娘我甚是喜欢,给她安排个上好的房间,往后不得让她再接客,唯有我能点她。” 光头男子面露难色,说道:“公子,这……” 黄森严又拿出一大捆钞票递给他:“这什么这,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极乐楼吃亏,我会两日就来一次的。至于这些钱,你小子表现不错,是赏给你的。” “好好好,那就依公子您的安排。”光头男子闻言喜不自禁,赶忙应道。 “嗯,那就这样吧,给我好好安排她,小爷我走了。”黄森严说道,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去。 “欸!公子慢走!”光头男在后面高声喊道。 但随即,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大声嚷道:“公子!您有点快啊!回去后可得好好补补!” 黄森严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而此时,房间内的女子听到黄森严的话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暗自思忖:“怪不得欲怜师姐如此倾心于黄公子,这样的男子当真值得啊。可惜师父她……唉!” 这时,光头男子走进了房间,他已然打消了等黄森严走后对这个女子有所图谋的念头,此刻看着女子犹如看到财神爷一般,讨好地笑道:“这位小姐,随我走吧,这次重新给您安排房间。” 女子整理了一下衣衫,微微点头。 而另一边,离开五楼的李俊儒并未向下走去,而是来到了六楼。 “供客人娱乐的都在下面四楼,那这极乐楼的高层会不会在第六楼?”李俊儒暗自思索着。 他悄然现身在第六楼的楼梯处,小心翼翼地往周围观察。只见周围的房间皆是一片漆黑,唯有走廊上那微弱的灯光还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他轻手轻脚地移动到了一个房间旁边,落地无声,偷偷透过窗户往里面窥探,然而里面却是空无一人。房间内的布置相较五楼要精致得多,显然住在此处之人身份更为尊贵。 他接连查看了好几个房间,皆是同样的情形,不见一人的踪迹。 “这一楼究竟住的是何人?极乐楼的高层在极乐楼运营期间又会身在何处呢?”李俊儒正满心疑惑。 突然,他看到走廊尽头出现了两个极其雄壮的男子。这两人身材高大,仿若两座铁塔,肩宽背厚,肌肉贲张,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粗壮的手臂犹如巨蟒,结实的大腿好似石柱,每一步迈出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他们面目冷峻,眼神中透着凶悍与威严。 李俊儒预感不妙,转身欲走,可转过身去,另外一头竟也出现了两个同样雄壮的男子,且与刚刚那两人长得一模一样。 四人不紧不慢地向李俊儒走来,在这狭长的走廊上,对李俊儒形成了合围之势。 李俊儒深知情况危急,决定先下手为强,猛地冲了出去。只见他身形如电,瞬间欺近其中一人,挥拳直击对方胸膛。可那大汉只是微微一晃,脸上毫无痛苦之色,仿佛这一拳如清风拂面。李俊儒心中一惊,迅速变招,连环腿如疾风骤雨般踢出。然而,这些攻击打在大汉身上,竟似石沉大海,毫无作用。 大汉们也不甘示弱,挥拳猛击李俊儒。他们的拳头带着呼呼风声,力道刚猛。李俊儒凭借着敏捷的身法,左躲右闪,在狭小的空间中辗转腾挪。每一次的躲避都恰到好处,让大汉们的攻击尽数落空。 一时间,走廊上拳风腿影交错,却又尽量控制着声响,以免引起过多注意。 李俊儒见久攻不下,且对方似是铜皮铁骨,难以造成实质性伤害,心知不能在此恋战。他瞅准一个空隙,身形一闪,从四人的合围中疾掠而出,迅速朝着楼梯口奔去,转眼间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第51章 突破口 与此同时,在三楼的钱承正汗流浃背地紧盯着桌上的局势,他在一楼赢得的钱早已输得一干二净,就连自己带来的钱也即将见底。 随着这一局尘埃落定,钱承把自己最后的本钱也全部输了出去。 “先给我借一百万!我继续赌!”钱承满心不甘地大声叫嚷。 “好嘞先生,请您稍等。”一旁的兔女郎赶忙应道。 过了一小会儿,兔女郎又将一大堆筹码放置在钱承的桌上。 然而,没过多长时间,钱承再次输了个精光。 “再给我借一百万!我们继续来!”钱承愤怒地朝对面嘶吼。 其实他早就察觉极乐楼在赌桌上做了手脚,却故意佯装不知。 兔女郎再次拿了一大堆筹码摆在了钱承的身前。 可没多久,他再次输得身无分文。 “再来一百万!” 就这样反反复复多次,钱承又一次输完了自己的筹码。 “再给我一百万!我就不信了!”钱承怒不可遏地吼道。 这次,兔女郎并没有转身去拿筹码,而是移步走到钱承身边,一脸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先生,我们这边最多只能借两千万。” “你们这破地方只能带现金也就罢了,还最多借两千万?你们怎么不关门大吉啊!还想不想做生意了!”钱承佯装大怒地咆哮道。 兔女郎面露委屈,小声说道:“先生,只能带现金是为了保护您的身份隐私。只能借两千万是怕您过度沉迷赌博,无法自拔。” 钱承被气笑了,喊道:“你们都开赌场了还担心客人沉迷赌博?真是可笑至极,又当又立!你今天要不给我借,你信不信你马上就得走人!” 兔女郎闻言,眼眶泛红,不知所措地杵在原地。 就在这时,那个戴着墨镜的光头男子再次走了进来。 “先生,我们这里确实最多只能借两千万。要不这样,我们就当您只借了 500 万,您就别闹事了,您看可以吗?” “闹事?你觉得我在闹事?你们开赌场的不借钱就说我在闹事?这是什么歪理!” 钱承暴跳如雷,起身猛地一脚,将赌桌踹得支离破碎。 “先生是想寻衅滋事不成?”光头大汉脸色一沉,低声吼道。 “我就想闹事怎么了!把你们老板叫过来见我!”钱承怒吼道。 “我们老板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不过先生若还要胡搅蛮缠,我可就不客气了。”光头男子冷冷说道。 “不客气?我倒要瞧瞧你怎样不客气!” 钱承话音未落,凌空一脚飞踢向光头男子,光头男子瞬间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到了墙壁上。 他艰难地爬起来,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喊道:“来人!给我弄死他!” 话音刚落,一群人便冲了进来,手持枪支,将钱承团团围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 “住手,可不要伤了贵客。”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 “老板。” 光头男子等人见到来人后,纷纷低下头恭敬地喊道。 “你就是他们老板?”钱承一脸桀骜地问道。 “不错,先生可是对我们的制度心怀不满?”男子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问道。 “废话,你眼瞎吗?”钱承冷笑一声。 “小子,嘴巴放干净点!”光头男子怒目圆睁,愤怒地叫道。 男子伸手制止了他,依旧笑道:“欸,怎么能这么对贵客说话呢。” 钱承嘲讽道:“你主子都不敢说什么,你一个当狗的叫什么叫?” 光头男子脸色瞬间涨得如同猪肝一般,只得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先生,我们经过精密推算,最多借两千万是最为合理的制度,既不会让您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也不会让您承受过大的压力,还望先生理解。”男子耐心解释道。 “那你这意思还是不借咯?”钱承挑眉问道。 “实在是不好意思。”男子依旧面带微笑。 突然,钱承毫无征兆地悍然出手,以雷霆之势向男子攻去。 男子反应亦是极快,侧身一闪,巧妙地躲过了这一击。 钱承紧接着又是一记勾拳,男子抬手格挡,顺势回击一拳。 两人你来我往,拳风交错,招式凌厉。几招过后,竟难分高下。 钱承心中暗惊,知晓此人实力不凡,难以轻易取胜。 钱承见状,收了手,说道:“不借就不借,小爷玩够了,走了。”说罢,便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门。 光头男子欲上前阻拦,却被戴面具的男子伸手拦住。 他笑道:“做生意嘛,主要是和和气气,这不事情已经解决了吗?何必再找他的麻烦,让他出出气,自然就没事了。” 光头男子心有不甘地望着钱承离去的方向。 三人又坐着极乐楼的车回到了皓月山庄。 此刻,天际已微微泛出鱼肚白。 三人正安坐在皓月山庄的待客厅中。 “那些失踪的女子确实在极乐楼,此次我碰到了凝香谷的弟子。”黄森严面色凝重,沉声说道。 “那些女子被关押在了五楼,四人一间房。粗略算来,约有五六十个女子。”李俊儒神情严肃地说道。 “我与他们所谓的老板过了几招,不清楚这个老板是否就是极乐楼主。但其出手的招式,隐约有点像阴阳道的路数。”钱承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地说道。 “钱公子莫非是感觉有误,阴阳道向来是名门正派,怎会……”话说到一半,黄森严便止住了,只因他深知人性最是难以捉摸,经不起考验。 江湖向来如此,总有一些自诩君子之人,在背地里行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在六楼时,也遭遇了四个人,这四人长得如出一辙,应是四胞胎,而且身体坚如铜墙铁壁。只是不知道他们练的究竟是金钟罩铁布衫,还是十三太保横练。”李俊儒摸着鼻子,缓缓说道。 黄森严突然双目放光,说道:“你说的可是四人长得一模一样,并且皆极其雄壮?” 李俊儒点头应道:“正是。” 黄森严说道:“之前在幽州一带有兄弟四人,天生体质优良,后来习得十三太保横练。然而十年前却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他们在消失前名气本就不大,故而如今知晓他们的人更是寥寥无几。但近五十年肯花费这般精力和时间修炼这种苦功夫的,唯有他们四个,我父亲觉得颇为励志,曾与我提及,所以我尚有印象。” 钱承说道:“我们不知极乐楼的具体方位,恐怕只能从这些人身上寻找突破口了。” 李俊儒默默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说道:“帮我查查十年前幽州练十三太保横练的那四胞胎的详细信息。” 黄森严不禁笑道:“我竟一时忘了还有遗恨阁这个强大的工具。” 第52章 突发情况 这时,吴诗韵款步走了进来。 “庄主,儒帅,黄公子,饭菜已然备好,请诸位先用餐吧。”吴思睿浅笑盈盈地说道。 “两位,历经一整晚的劳顿,咱们先去用膳,之后再休憩歇息。既然大家决意一同查清此事,那两位近些日子就安心住在皓月山庄。”钱承面带和煦的笑容说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俊儒拱手应道。 “如此也好。”黄森严亦点头应和。 随后,几人移步至另一间屋子。 屋内的餐桌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菜肴,虽不至于豪华奢靡,但营养搭配极佳。 新鲜的蔬菜青翠欲滴,散发着自然的清香;炖得酥烂的肉类香气扑鼻,入口即化;清蒸的鲜鱼肉质鲜嫩,汤汁醇厚;还有精致的面点,麦香四溢。 每一道菜都烹饪得恰到好处,既满足了味蕾的需求,又能为身体提供充足的能量。 待几人用完餐之后,吴诗韵再度走来,含笑道:“儒帅,黄公子,你们的房间已经收拾妥当,请随我来。” “有劳吴姑娘了。”李俊儒微笑着说道。 李俊儒与黄森严跟在吴诗韵身后,走进了一个小巧的院落。 院落虽不大,却极为精致,四周种满了各色花卉,争奇斗艳,散发出阵阵芬芳。角落里还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微风拂过,送来缕缕清香。院落中央有一方小小的池塘,池水清澈见底,几尾金鱼在水中悠然游弋。 两间房间坐落在院落两侧,古朴典雅。 两人分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布置得古色古香,雕花的床榻上铺设着柔软的被褥,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窗边摆放着一张木质书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墙上挂着几幅精美的字画,为房间增添了几分文化气息。 整个房间显得温馨而舒适,让人感到无比惬意。 李俊儒躺在床上,只觉身心俱疲,然而却毫无睡意。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魏霜然。 他其实从未曾忘却过这个女子,只是未曾想到昔日萍水相逢时他顺手救下的那个单纯可爱且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为了武林第一美人,不仅武功高强,还加入了神秘的组织,而这个组织似乎还与血玫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究竟为何想要凑齐三大刀客的刀谱?难道自己终有一日要与她兵戎相见? 还有那行踪诡秘的血玫瑰,近期又销声匿迹,不知其在暗中谋划着何种阴谋? 这极乐楼的楼主定非等闲之辈,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真与阴阳道有关? 李俊儒的脑海中充斥着这一系列的疑问,令他心烦意乱。 随后,在这纷繁的思绪中,他终是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时分。 “我竟然睡了如此之久?”李俊儒长叹一声,苦笑道。 他起床稍作休整,便往皓月山庄的待客厅走去。 刚踏出房门,便瞧见吴诗韵正坐在院落的石凳上。 她见李俊儒出来,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儒帅,您醒了。” “嗯,未曾料到我竟睡了这般久。”李俊儒无奈地苦笑道。 “想必是儒帅这段时日太过劳累,多休息也是应当的。”吴诗韵柔声细语地说道。 “吴姑娘,你怎会在此?莫不是专门等我?”李俊儒面露好奇之色。 “儒帅,庄主吩咐,近期您的饮食起居由我来照料。”吴诗韵说着,脸色微红。 “可是,吴姑娘乃钱兄的贴身侍女,如此安排是否不太妥当。”李俊儒略感尴尬,摸着鼻子说道。 “不碍事的,钱庄主让我务必让儒帅感受到皓月山庄的敬重之意。况且……能负责儒帅的生活,是诗韵的荣幸。”吴诗韵的脸色愈发红润起来。 “黄兄醒了吗?”李俊儒赶忙转移话题道。 “黄公子和庄主正在前厅等儒帅一同用餐。”吴诗韵答道。 “哦,我这便过去。”李俊儒应道,而后大步向前厅走去。 李俊儒抵达前厅之际,只见黄森严和钱承正围坐在饭桌前,相谈甚欢,笑声朗朗,仿若多年老友一般。 而桌上的饭菜纹丝未动,显然是在等候他的到来。 “钱兄,黄兄,久等了。”李俊儒含笑道,迈步入室。 “儒帅,不知可还睡得习惯?”钱承关切地问道,目光中满是诚挚。 “哈哈,他若睡不习惯,又怎会睡这么久?”黄森严豪爽地大笑。 “在下确实睡得甚好。”李俊儒微笑应道。 “那就好,二位尽可将皓月山庄视作自家,那两间房永远为二位留着,二位随时可归来居住。”钱承亦笑道。 “哈哈哈,钱兄果然对我脾气!即便你不说,我也早已把皓月山庄当作自家了!”黄森严畅笑道。 李俊儒虽未言语,但也微微点头,心中对钱承亦是颇为认可。 “如此甚好,二位若有任何需求,只管向在下提出便是。”钱承微笑着说道。 “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黄森严哈哈一笑。 随后,三人开始享用晚餐。 席间,三人谈笑风生,愈发熟稔。 饭后,钱承邀两人一同赏月。 “两位,不妨在皓月山庄漫步一番。在下自信,我这皓月山庄的景致绝不输于任何一个 5A 级景区。”钱承笑容满面地说道。 “那就有劳钱兄为我二人带路逛逛了。”李俊儒微笑应道。 就在此时,皓月山庄内一名女子匆匆忙忙地冲了进来。 “庄主!庄主!您快出去瞧瞧!凝香谷有弟子前来求救!” “什么!”黄森严闻听此言,脸色骤变,瞬间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李俊儒和钱承亦觉事态严重,对视一眼后,也紧跟其后奔了出去。 房外,吴诗韵和另外两名女子正忙着给躺在地上的一名女子施行急救措施。 而那女子所着服饰正是凝香谷的服饰,此刻她伤痕累累,气息奄奄,命在旦夕。 “师妹,师妹,究竟发生何事了?”黄森严疾步来到受伤女子身前,蹲下身来,焦急地询问道。 “黄公子……”女子费力地睁开双眼,看到黄森严,犹如见到救星一般,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黄公子,你们快去凝香谷救救师父和师姐妹们!咳咳咳!” 女子因情绪过激,牵扯到伤口,又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师妹,莫要激动,慢慢说。”黄森严赶忙说道。 “一个小时前,一群神秘人突袭了凝香谷,我们实在不敌,师父也身负重伤,眈师姐掩护我出来向皓月山庄求援。你们快去啊!”女子急切地说道。 黄森严听闻,心急如焚,说道:“我即刻便去!” 言罢,便如飞矢一般冲了出去。 “诗韵,将她妥善安置救治,务必用上最好的药品,定要将她治好!另外,召集皓月护卫,即刻随我前往凝香谷救人!李兄,咱们走!”钱承沉声说道。 李俊儒深知此事的严重性,郑重地点了点头,旋即向着黄森严追去。 第53章 神兵天降 黄森严向着凝香谷风驰电掣般奔去,此刻的他,内心犹如一团乱麻,在心底不断默默祈祷着耽欲怜能够安然无恙。 李俊儒也紧紧跟在黄森严身旁,他深知黄森严此刻的心境,不禁在心中暗自叹息,只盼着一切都还来得及。 钱承和吴诗韵则率领着皓月护卫在后方拼命追赶。 众人的心中皆是忐忑难安。 此时的凝香谷内。 “华婉贞,你等还要作困兽之斗不成?莫要再做这徒劳的抵抗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站立在一位受伤的女子面前,趾高气扬地说道。 这女子虽已头发花白,却仍旧风姿绰约。 那曾经清澈灵动如秋水的双眸,此刻虽被疲惫和伤痛所笼罩,但依旧闪烁着坚定不屈的光芒。岁月无情,在她姣好的面容上刻下了深浅不一的纹路,却丝毫不减其天生的丽质。 她半跪在地上,手持长剑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然而身形却依旧笔直如松,散发出一种令人敬畏的威严。 她听闻男子的话语后,怒目圆睁,厉声喝道:“你休想!哪怕我凝香谷众人皆亡,也绝不会向你屈服,成为你的奴隶!” 言罢,她再次奋力拔出长剑,艰难却决然地朝着男子冲去。 可男子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挥,便又漫不经心地将她击倒在地。 而在不远处浴血奋战的眈欲怜目睹此景,拼尽全力击退眼前的敌人,朝着华婉贞飞奔而来。 “师父!师父,您怎么样?” 眈欲怜将华婉贞紧紧拥入怀中,声音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为师……为师无碍。”华婉贞气若游丝地回答道,尽管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屈的韧性。 “眈姑娘,投降吧,瞧瞧你周围的师姐妹们,你这般苦苦挣扎又有何意义?”男子再次不屑地说道。 眈欲怜缓缓环顾四周,只见周围的凝香谷弟子大多已被俘虏,还有一些身负重伤,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更有一些已然香消玉殒,冰冷的尸体横陈在不远处。 仅剩下寥寥数人仍在拼死搏杀。 眈欲怜心痛欲裂。 “住手!快给我住手啊!”眈欲怜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眈姑娘,你凝香谷落得今日这般田地,皆是拜你所赐。你跟随皓月山庄剿灭了那七莽派,往后还有谁敢来我们这里买女人?我们的生意如何维持?我们只能找你凝香谷索要赔偿,你们所有人,都必须跟我回去!”男子阴恻恻地说道。 “你……你休想!”眈欲怜怒不可遏地回应道。 “这都怪你,非要去灭了七莽派,却将自己的门派置于这般绝境。”男子冷笑着讥讽道。 “我……我……”眈欲怜自责地哭泣起来,双手颤抖不已。 “孩子,这并非你的过错……”这时,华婉贞说道。 她缓缓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眈欲怜的脸颊,说道:“切莫听信他的胡言乱语,他不过是妄图让你陷入自责。孩子,你做得没错,为师为你感到骄傲。” “师父……”眈欲怜望着师父,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啧啧啧,好一场师徒情深呐,可惜我可没工夫再陪你们磨蹭了!” 男子说完,恶狠狠地拍出一掌,直朝两人袭去。 眈欲怜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华婉贞身前。 “噗!”眈欲怜遭受这重重一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 “徒儿!”华婉贞大惊失色,随即强忍着伤痛,愤怒地站起身来,再次朝着男子冲去。 “砰!” 男子又是一脚飞踹而出,精准地击中了华婉贞,华婉贞也如落叶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倒在眈欲怜身旁。 此时,剩余的几位凝香谷弟子也全部被俘虏。 “哈哈哈,把她们都给我带走!”男子张狂地大笑起来。 他瞥了一眼华婉贞,冷笑道:“至于这个老女人,就没必要了,已然年老色衰,卖不出好价钱,就让她死在这里吧!” 说完,他举起长刀,朝着华婉贞狠狠砍去。 眈欲怜赶忙握紧长剑,奋不顾身地站在华婉贞身前,艰难地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刀。 “滚!” 男子怒不可遏,又是一脚将眈欲怜踹飞出去,随后再次将目光转向华婉贞,正欲再次动手。 然而,眈欲怜又一次扑了过来,死死地将华婉贞护在身后。 男子终于忍无可忍,吼道:“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 他高举长刀,朝着眈欲怜用力砍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传来。 男子瞬间冷汗直冒,迅速侧身躲避。 只见一枚飞镖如闪电般划过,尽管男子躲避及时,但手臂上还是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男子如临大敌,脸色阴沉地怒吼道:“蒲阁主既然已经到了,何不现身一见?” “蒲红羽没到,不过你的死期却是到了!” 伴随着一道寒彻骨髓的声音响起,两道身影犹如幻影般骤然出现在门口。 见到来人,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满是忌惮地说道:“黄公子,没想到你竟然来得这般迅速。” 听到男人的话语,眈欲怜满怀希冀地看向门口,紧接着,眼眶中盈满了泪水,泪珠不受控制地簌簌落下。 华婉贞也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舒了一口气,而后神色复杂地望着黄森严。 黄森严仿若未闻男人所言,他的目光瞬间定格在伤痕累累的眈欲怜身上。 他如风驰电掣般冲了过去,轻柔且小心翼翼地将眈欲怜抱入怀中,仔仔细细地查看她的伤势,目光中满是心疼,声音沙哑而饱含自责:“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眈欲怜泪如雨下,却仍微笑着轻轻摇头,用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华婉贞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却又只能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黄森严扶着眈欲怜慢慢坐起,毫不犹豫地将自身真气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她,为其疗伤。 而男人并未阻拦黄森严的举动,此刻他正目光灼灼地紧盯着李俊儒,仿佛面对着一头凶猛的巨兽,满心的警惕。 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人极度危险。 “阁下,难道是蒲阁主?”他满心忐忑地试探问道。 “不是。”李俊儒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抹不带丝毫温度的笑容。 “阁下这暗器的造诣如此高深,想必不在蒲红羽之下,阁下可是春秋殿之人?”男人又一次急切地追问。 “不错。”李俊儒神色平静如水,淡淡地回答。 “那敢问阁下究竟是何人?”男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李俊儒。”李俊儒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 男人听闻,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 “您……儒帅亲临此地,所为何事?” “送你归西!” 李俊儒的声音冰冷无情,仿佛来自九幽深渊。 第54章 虎口夺人 男人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就算是儒帅来了,也绝对无法在保证凝香谷那些人安全的情况下把我们全部杀光。”男人沉声说道。 李俊儒沉默不语,双眸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儒帅,我们把凝香谷的人放了,你放我们走,如何?”男人又试探性地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与不安。 “你们今天就别想着全身而退了!” 一道声音传来,钱承带领皓月护卫走了进来。 她们个个英姿飒爽,身上散发着凛冽的气势。 “钱庄主,这件事当真无法善了?可是凝香谷的那些人如今在我们手上,钱庄主想置他们生死于不顾?”男人说道,手中的刀微微紧了紧,抵在一个凝香谷弟子的脖颈上。 “庄主,我们怎么办?”吴诗韵看向钱承问道,手中的剑已然握紧,随时准备出击。 “钱兄,还是先保障她们的安全要紧。”李俊儒说道,目光紧紧盯着那些黑袍人。 钱承说道:“可是,下次想找到他们的踪迹可就难了。”脸上露出一丝不甘。 “总会找到的。”李俊儒笑道,眼神中却充满了坚定。 这时,耽欲怜也恢复了一些,被黄森严扶着走了过来。 “钱公子,先放他们走吧。”耽欲怜恳求道,眼神中满是忧虑。 钱承点了点头,看向男子,说道:“先放了她们,你们就此离去,我等绝不阻拦。”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 男人却笑道:“等我们到达安全地方后,自会把他们送回来。” “你最好不要跟我讨价还价。”钱承冷冷说道,手中的扇子微微颤动。 “我们可不敢拿自己性命赌各位的人品。”男人说道,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那你怎么能保证你会放她们安全回来呢?”黄森严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 “你们有得选吗?”男人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挑衅。 “行,你们走吧。”李俊儒突然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光芒。 “还是儒帅是个聪明人啊!”男人得意地笑道。 “带上她们,我们走!”男人转头向手下说道。 随后,男人带着手下朝外面走去,而他的手下都把刀架在凝香谷众人的脖子上,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 就在男人即将走出大门之际,李俊儒突然出手。 只见他手腕一抖,数十枚飞镖同时发出,如同一群夺命的黄蜂,迅如疾风,急如闪电! 待众人反应过来,那些挟持凝香谷弟子的人的脖颈处,都稳稳地插上了一枚飞镖。挟持之人纷纷倒地。 黄森严等人反应迅速,如离弦之箭般瞬间冲了出去,将凝香谷众人护在身后。 而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回过头来,看到这一幕,瞬间大骇。 “是唐门的暴雨梨花针!!!”男人怒吼道,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 钱承冷哼一声,如大鹏展翅一般向男子冲了过去。 刹那间,喊杀声四起。 李俊儒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鬼魅一般在黑袍人群中穿梭。 他的双掌似蛟龙出海,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每一掌拍出,都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内力波动。黑袍人还未看清他的动作,就已被掌力击飞出去。 黄森严和吴诗韵率领三十位皓月护卫也不甘示弱,他们手中的剑闪烁着寒芒,招式凌厉,配合得天衣无缝。她们出剑都如毒蛇吐信,准确地刺向黑袍人的要害部位。 黑袍人被派来灭掉凝香谷,自然也是精挑细选的高手,虽然处于劣势,但他们的刀法依然狠辣刁钻,拼死抵抗。 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震耳欲聋。 钱承手中的扇子开合之间,风声呼啸,扇骨如锋利的刀刃,招招直逼男人的要害。男人的刀法也极为精湛,刀势威猛,与钱承的扇子碰撞在一起,溅起一串串火花。 李俊儒的掌法愈发威猛,所到之处,黑袍人纷纷倒下。 黄森严和吴诗韵带领的皓月护卫也愈战愈勇,将黑袍人逐渐分割包围。 由于有李俊儒与黄森严这等高手在场,黑袍人很快就伤亡惨重。 随着战斗持续,他们很快就尽数被击败。 钱承瞅准时机,一扇击中领头男人的手腕,男人吃痛,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落。 钱承顺势向前一扑,用扇子抵住了男人的咽喉。 “你是谁的人?极乐楼还是杏花翁?”钱承面色冷峻,声音冰冷地问道。 然而,男人双唇紧闭,一言不发,只是眼神中偶尔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此时,李俊儒踱步走了过来,双眸紧紧地锁定着他,片刻后,缓缓伸出手朝男人的脸摸去。 李俊儒的手指在男人脸上轻轻摸索,突然猛地一撕,那张脸竟如面具般被轻易撕开,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容展露无遗。 “人皮面具!”黄森严忍不住惊呼出声,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没想到竟然是你。”钱承望着那张新露出的脸,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 而男人此时满脸羞愧之色,将头扭向一旁,不敢与众人对视。 黄森严等人看到这一幕,也是满脸的震惊,一时之间竟愣在原地。 “三石真人,你怎么会做这种事!”华婉贞气得满脸通红,怒目圆睁地质问道。 “废话少说,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随你便!”三石真人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的神情说道。 “他是什么人?”李俊儒微皱眉头,好奇地问道。 “阴阳道二长老三月真人的亲弟弟三石真人,同样也是阴阳道的长老。”钱承面色沉重,声音低沉地说道。 “阴阳道向来以名门正派自居,没想到竟也会出现这种败类。”李俊儒轻轻摇头,微微叹息道。 而此时,三石真人将目光转向了李俊儒,脸上满是不甘心的神情,问道:“敢问儒帅是怎么会暴雨梨花针的?暴雨梨花针是唐门绝技,想必就算是蒲红羽都不会吧。” 李俊儒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说道:“不,蒲红羽应该也会了。” “此前,蒲红羽与唐少门主曾在唐门切磋暗器之术,我恰在一旁观战。唐少门主当时施展过暴雨梨花针,我仔细观察过他的手法,略加研习便学会了。以蒲红羽的天资悟性,想必他也已掌握。” 三石真人听闻,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呆立当场。 “不愧是儒帅,仅是观看他人使用便能学会。”吴诗韵赞叹道,眼神中满是崇拜地看着李俊儒。 “现在,三石真人还是好好解释一下自己究竟是在为谁效力吧?三月真人可否也参与了其中?”李俊儒目光犀利地问道。 第55章 李半仙 “死了这条心吧!废话少说,要杀就杀,休想从我嘴里问出半点消息!”三石真人怒目圆睁,声如洪钟般愤怒地咆哮道。 “你!我杀了你!”耽欲怜银牙紧咬,提剑便欲砍去。 “耽姑娘,冷静一下,我来吧。”李俊儒拦住了她,嘴角上扬,浅笑道。 随后,他步伐沉稳地走到了三石真人面前,双目如炬,静静地凝视着他的眼睛,却又缄默不语。 李俊儒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三石真人,时间仿佛凝固。 三石真人被看得心中烦躁不堪,怒喝道:“儒帅到底要干什么?难不成想用这目光杀死我不成?” 黄森严等人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李俊儒,全然不明白他此举究竟何意。 唯有钱承微微眯起双眸,似乎看出了些许端倪。 见到三石真人总算沉不住气,李俊儒直视着他的眼睛,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你到底是为谁效力?” 三石真人双唇紧闭,依旧选择沉默。 “杏花翁?极乐楼主?” 李俊儒问道,问的同时紧紧地盯着三石真人的眼睛,试图捕捉到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三石真人这次虽然仍旧一言不发,但那瞬间闪烁的眼神却已然出卖了他。 李俊儒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看来是极乐楼主。” 三石真人听闻,突然有些慌张,脸色微微一变。 “三月真人有没有参加?有?没……看来三月真人也参加了。”李俊儒轻描淡写地笑道。 三石真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额头上也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 吴诗韵等人也是一脸惊奇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讶异。 “杏花翁是不是极乐楼的人?不是?是?看来是。”李俊儒依旧不紧不慢地问道。 三石真人的压力与时俱增,双手也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 “杏花翁和极乐楼主是什么关系?杏花翁是不是极乐楼主?是?不是?啧,看来你也不知道。”李俊儒微微皱眉,略作思索。 三石真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极乐楼位置在哪?城区?城郊?看来是城区。” “城南?城北?城西?城……原来在城西。” 李俊儒的声音温润如玉,但对于三石真人却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之音,令他不寒而栗。 他心中所想竟被逐一猜中,此刻他的衣衫已全然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城西哪个片区?双塔街道?桃园街道?松林店镇?清凉寺街道?啧,居然在松林店镇,离皓月山庄不远嘛,你们胆子可真大。”李俊儒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睿智的光芒。 而此刻三石真人彻底面如死灰,双腿一软,一下瘫坐在地上,仿若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松林店哪个……” 李俊儒刚欲继续追问,三石真人却猛地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将面部深深掩藏,坚决不再让李俊儒有窥视其表情的机会。 “你别想在我这再套出半点消息!”他声嘶力竭地癫狂大叫着,那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儒帅好厉害,三石真人哪怕一个字未吐,儒帅却已然将情报尽皆问出,小女对儒帅的智谋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惊为天人呐!”吴诗韵俏脸绯红,满是崇拜地凝视着李俊儒,那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如繁星般的光芒。 李俊儒轻轻摸了摸鼻子,神色从容地说道:“当务之急,我们先把凝香谷的事宜妥善解决,而后再前往阴阳道一探究竟,弄清楚其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耽欲怜款步走了过去,轻柔地扶住了华婉真,师徒两人缓缓转动眼眸,环顾了一下四周。 众多受伤的弟子或躺或坐,地上横陈的尸体触目惊心,曾经美好的家园如今已是一片狼藉。 凝香谷的众人皆泣不成声,泪如雨下。 李俊儒见状,也不禁微微叹了口气,神色中满是惋惜。 黄森严走上前去,脸上满是内疚之色,沉重地说道:“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华婉贞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双唇紧闭,并未作出回应。 耽欲怜也走上前去,牵住了黄森严的手,柔声细语道:“这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也已竭尽全力。” 四目相对,深情款款,情意绵绵。 黄森严却越发愧疚,欲言又止:“我……” “够了!” 华婉贞突然厉声打断了二人的交谈,那声音尖锐而决绝。 “黄公子,你对我们凝香谷的救命之恩,老朽没齿难忘。我凝香谷日后定当加倍奉还。不过这也不代表黄公子可以随意践踏我凝香谷门规!我凝香谷弟子不可成亲,还请黄公子自重!”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李俊儒一时愣在了原地,满脸的惊愕。 而皓月山庄等人却像早已知晓结果一般,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耽欲怜心急如焚,急忙出声道:“师父……” “闭嘴!你想退出凝香谷不成?”华婉贞怒声呵斥道。 “华掌门,我无意冒犯凝香谷门规……”黄森严满心苦涩地说道。 “既然黄公子明白就好,日后还请黄公子注意保持距离。”华婉贞面色阴沉,沉声说道。 眈欲怜眼中又瞬间噙满了泪水,满是失望地看着自己师父,神情凄楚。 眼看气氛愈发尴尬,钱承赶忙出来打圆场。 “华掌门,我愿出资襄助凝香谷重建门派,若华掌门有需要,直接跟皓月山庄说便是。” “多谢钱庄主,钱庄主当真大义!于我凝香谷又有救命之恩,真不知如何报答钱庄主啊!”华婉贞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钱承又看了一眼一旁一脸苦涩的黄森严,说道:“黄公子的人品众人有目共睹,不如……” “钱庄主,此事休要再提!”华婉贞脸色骤变,再次打断道。 “果然女人不管什么年龄变脸都是最快的。”李俊儒在心里暗自思忖道。 钱承只得苦笑一声,向吴诗韵说道:“诗韵,你带着皓月护卫就在这协助华掌门,凝香谷若有需要,我皓月山庄当全力相助。” “是。”吴诗韵恭声回答道。 “李兄,黄兄,我们现在去阴阳道如何?” 黄森严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随后便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李俊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朝钱承点了点头,随后两人也押着三石真人跟了出去。 眈欲怜呆呆地望着黄森严离去的身影,任由泪水肆意在脸颊滑过,随后也失魂落魄地缓缓走开了。 华婉贞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不忍,微微叹了口气,可随即眼神又坚定如初。 第56章 凝香谷的由来 “钱兄,这凝香谷是什么情况?” 路上,李俊儒忍不住问钱承道。 “其实黄公子和眈姑娘在一起在幽州并不是什么秘密,这一对佳人确实般配,且恩爱非常,让旁人羡煞不已。然而,华掌门并不应允耽姑娘与黄公子的恋情,甚至为此还曾险些将耽姑娘逐出师门,并且渐渐对黄公子心生厌恶。他们之间的纠葛,在幽州可谓人尽皆知。”钱承长叹一口气说道。 李俊儒皱了皱眉。 钱承继续道:“若不是黄公子屡次三番救了凝香谷的人,刚刚华掌门绝对不会对他这般客气,估摸直接就将人赶走了。” 李俊儒疑惑道:“难道黄兄以前得罪过华婉贞?” 钱承摇摇头说道:“这倒未曾。华掌门之所以如此,主要是因凝香谷的门规以及她自身的经历所致。” 李俊儒说道:“哦?钱兄仔细讲讲。” 钱承点点头,说道:“凝香谷乃是数百年前一位奇女子所创。此女子名曰王梅。当时的她,本是幽州一县城的富家千金,过着无忧无虑、锦衣玉食的生活。后来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一个男子倒在了她家大院的门前。” 钱承沉默片刻,继续说道:“那个男子名为犹珖鸣,是一个进京赶考的落魄书生,自幼家境贫寒,生活困顿……” 李俊儒忍不住打断道:“莫不是又是以身相许赚路费考取功名后抛弃发妻的俗套故事?” 钱承神色有些尴尬,僵硬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错,犹珖鸣被王家救起,因天气酷寒,大雪不止,善良的王家人便让犹珖鸣暂且住下,等风雪停歇再上路。于是,犹珖鸣便在王家住了下来。” “犹珖鸣在王家极为老实勤勉,白天一直帮着王家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以报答王家的收留之恩,而夜晚则借着烛光挑灯苦读。再加上他才华横溢、文武双全,为人幽默热情,很快就与王家的下人打成一片,而王家家主也对他赞赏有加。最后更是赢得了王家千金王梅的芳心。” “本来王家家主欲将自己女儿许配给犹珖鸣,怎奈王梅自幼便与自己的老友一家有娃娃亲,只好作罢。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王梅对犹珖鸣的爱意愈发深沉,已然不可收拾,犹珖鸣为了王梅亦放弃了当年的考试,打算娶了王梅后参加次年的科考。” “后来,王家主的老友之子关雷上门提亲。依约,王梅和他应当拜堂成亲,王家家主本也如此打算,可王梅宁死不从,以死相逼。王家主心疼女儿,再加上着实喜欢犹珖鸣,便单方面宣布解除婚约。但这一举动,却得罪了自己的老友一家。” “王梅生得闭月羞花,关雷实在不愿放弃这样一个美人,于是趁夜潜入王府,欲劫走王梅。却被犹珖鸣察觉,两人大打出手,关雷不敌犹珖鸣,被打成重伤落荒而逃。此事过后,王家将犹珖鸣视作英雄,王家主很快便挑了个黄道吉日让两人成亲。” “犹珖鸣又在王家生活了半年有余,拿着王家给的盘缠前往京城考试。虽只考中榜眼,却得到了当时监考官的青睐。而那个监考官正是后来谋反的平南王。平南王与他关系密切,他又凭借自己的高情商在平南王的派系中如鱼得水。后来平南王让他娶自己的女儿,他竟欣然应允。自此,他再未回过王家。” “而王家一直在翘首期盼犹珖鸣归来,可等来的却是他成为平南王女婿的消息。王梅如遭晴天霹雳,整个人变得失魂落魄,她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犹珖鸣竟是这般薄情寡义之人。更糟的是,此时的她竟已有了身孕。她本打算进京问个究竟,然而还未到出发之日,王家的噩梦便降临了。” “当初的关雷因被退婚,又在心爱之人面前丢尽颜面,恼羞成怒,决意拜高人为师,以期日后报仇。他拜了一位高人为师,因其天赋极高,仅半年便小有所成,于是打算回幽州复仇。他在回幽州的途中,恰巧遇到当初出门巡查的皇帝遭遇刺客。关雷挺身而出,斩杀刺客保护了皇帝。皇帝大喜,封他为禁军将军,且对他极为信任,关雷也成为了皇帝身边的红人。” “在王梅准备进京的前一天,关雷回到此地,通过卑劣手段弄到了假证据,污蔑王家通敌。王家惨遭满门抄斩,可关雷却偷偷用他人顶替了王梅,并将其囚禁起来。得知全家惨死后,王梅几近崩溃,本欲自尽,却被关雷拦下,并遭其玷污。” “畜生!”李俊儒冷声说道。 钱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反倒激起了王梅的复仇之心,她趁着关雷醉酒的一日,悄悄逃走。她打算前往京城,寻找犹珖鸣,让他为自己报仇。当她历经千辛万苦找到犹珖鸣时,犹珖鸣确实偷偷接待了她。然而当得知事情原委后,却丝毫不敢有帮王梅复仇的念头。” “当时平南王位高权重,已有谋朝篡位的野心。而关雷乃是新晋的实权将军,掌控着京城几万大军,正是平南王极力拉拢的对象。犹珖鸣深知如今的关雷连平南王都要礼让三分,根本不是自己能够得罪的。并且为了让关雷原谅自己之前打伤他之事,竟然偷偷把王梅押送至关雷处。而关雷也有投靠平南王一脉的想法,并不想得罪平南王的心腹,于是曾经的两个情敌竟握手言和了。” “王梅再次被犹珖鸣出卖,心灰意冷,已做好被关雷折磨的准备。然而关雷的良心觉醒,出于对王梅悲惨遭遇的同情,竟放走了她。王梅万念俱灰,亲手打掉了自己的孩子,然后回去祭奠了家人,随后打算上吊自尽。好在她被另一位高人所救。” “后来王梅跟随这位高人学习了五年,练就了一身超凡的武功,决定下山复仇。也恰在此时,平南王造反,但很快被镇压。平南王府满门抄斩,关雷也因谋反被诛九族,犹珖鸣却侥幸逃脱。而王梅一路追查犹珖鸣的下落,最终手刃仇人。而后她开宗立派,成立了凝香谷,并且门规第一条便是不得与男子成亲。” “唉,没想到凝香谷祖师的身世竟是如此的曲折坎坷,令人叹惋。”李俊儒叹息道。 钱承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可是几十年前,还不是掌门的华婉贞却亲自触犯了门规。” 第57章 华婉贞的往事 李俊儒有些惊讶:“华婉贞之前居然也……” 钱承点了点头:“ 不错,那是在数十年前。” 钱承稍作思忖,缓缓道来:“当时的凝香谷已然历经诸多岁月的传承与发展,虽称不上是绝顶强大的门派,但其势力亦不容小觑。在上一代掌门的精心教导下,华婉贞乃是彼时凝香谷武功最为高强、威望最为卓着的弟子,几乎笃定是下任掌门的不二之选。然而,她却为了一个男子,险些丧失掌门之位。” 李俊儒紧紧地看着钱承,认真地倾听着。 钱承接着说道:“当年,华婉贞为增广阅历,下山历练。在路过一片山林时,她瞧见数人正在追杀一位身负重伤的男子。那男子生得俊朗非凡,纵然浑身伤痕累累,眼神却坚毅不屈,绝不低头。当时涉世未深的华婉贞心生怜悯,击退了那些人,救了那名受伤男子。” “那名男子名叫林宇,自称是华南地区的一位江湖侠客,北上历练。只因在见到那群人抢劫路人时仗义出手,故而得罪了那个组织。后来那些人趁其不备,猛然袭击,致使他身负重伤,只能仓惶逃窜,那些人则一路追杀,直至遇见了华婉贞。” “林宇叫华婉贞莫要管他,速速离去,否则会遭其牵连一同被报复。华婉贞见他身处绝境仍关怀他人,由此对他心生好感,且坚定了救他的决心。于是两人一同继续前行,在往后的日子里,林宇的温柔体贴与风趣幽默渐渐叩开了华婉贞的心扉。华婉贞觉得世间男子并非如师门长辈所言那般十恶不赦。” “在后续的相处中,他们一同漫步于山间溪边,共赏日出日落,感情与日俱增,最终华婉贞深陷爱河。然而华婉贞却不知,这一切皆是林宇精心谋划的骗局。林宇实则是江湖上声名狼藉的合欢宗弟子,合欢宗新创的功法需用到凝香谷的秘宝。但合欢宗又无法直接攻打凝香谷,于是合欢宗便遣林宇接近华婉贞,借机获取凝香谷的秘宝。” “林宇作为合欢宗的出色弟子,对于如何获取女子芳心自是了如指掌,他轻而易举地就让华婉贞对自己情根深种。后来,在某次花前月下,林宇哄骗华婉贞,言自己身患绝症,唯有凝香谷的秘宝能够救命,却又哀求华婉贞莫要为了自己去做傻事。华婉贞心乱如麻,瞬间被爱情冲昏头脑,为救情郎,她偷偷返回凝香谷。作为掌门继承人,她轻而易举地拿到了门派秘宝,而后取之悄然离开凝香谷。” “林宇在拿到凝香谷秘宝后,便寻了个借口离开了华婉贞。华婉贞放心不下,便悄然跟随。然而,她却发现林宇最终进入了合欢宗。至此,华婉贞方知自己受骗。华婉贞悲痛欲绝,爱人已失,家亦难归,顿感前路迷茫。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际,她的师父却出现在其身后。原来在她返回凝香谷时,师父便已察觉。见她未找自己,反倒拿了秘宝就偷偷离开,师父为明事情原委,便悄然跟来。” “华婉贞只能将事情如实相告,随后跟随师父返回凝香谷向掌门请罪。师徒二人回到凝香谷后,将事情和盘托出。掌门勃然大怒,欲将华婉贞逐出师门,幸得华婉贞人缘尚佳,一众凝香谷弟子跪地求情,这才留住了华婉贞,但其与掌门之位基本无缘了。” “那她后来又是如何成为掌门的呢?”李俊儒好奇问道。 “这个……” 钱承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在事情明晰后,凝香谷掌门率领凝香谷中的所有精锐,准备奇袭合欢宗,夺回秘宝,这其中涵盖了所有老一辈的凝香谷高手。在筹备妥当后,众人悄然来到合欢宗,此时合欢宗正在大肆庆祝,众人皆喝得酩酊大醉,毫无防备,正是下手的绝佳时机。可当凝香谷众人冲入后,合欢宗之人瞬间将她们团团包围。原来合欢宗早料到凝香谷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定会突袭,于是设下此陷阱,坐等凝香谷自投罗网。” “于是凝香谷之人拼死一搏,但因身处合欢宗之地,且合欢宗早有防备,凝香谷渐显溃败之势。最终,在凝香谷老一辈的拼死相护下,仅有华婉贞和其他几名女弟子逃出,而其余之人,皆命丧合欢宗。不过合欢宗亦是元气大伤,折损众多高手,林宇也在那场大战中身亡。此役过后,合欢宗多年未能恢复元气,所以前些年我方能如此轻易地将其剿灭。” “而华婉贞返回凝香谷后,因老一辈之人皆已身死,故而她成为了凝香谷的新一代掌门。但凝香谷自此沦为不入流的小门派。华婉贞也在那次事件后性情大变,变得狂躁易怒,且对男子极为厌恶。并再次严申门规,严禁凝香谷女子与男子谈情说爱。所以她见到黄公子时才会是那般态度。” 钱承说完后,再度叹了口气。 李俊儒点了点头,说道:“她也以为黄森严最终会辜负眈欲怜。虽说她也是担忧眈欲怜,但其太过极端,她认为自身所遭遇的不幸皆因男人所致,故而觉得所有男人皆会如此。” 钱承说道:“没错,黄公子若想与眈姑娘修成正果,阻碍可不小啊。” 李俊儒则陷入了沉思。 就在钱承说完两个故事后,两人也恰好抵达了阴阳道所处的山脉之中。 只见眼前的山脉高耸入云,层峦叠嶂,云雾缭绕其间,宛如一条巨龙蜿蜒盘踞。 山峰陡峭险峻,怪石嶙峋,有的如利剑直插云霄,有的似巨兽伏地沉睡。山间古木参天,郁郁葱葱,飞瀑流泉,水花飞溅,发出阵阵轰鸣声,仿佛大自然奏响的雄浑乐章。 继续前行,一座宏伟的建筑映入眼帘,那便是阴阳道的所在。 朱红色的大门高耸,门上镶嵌着金色的铆钉,闪耀着威严的光芒。门旁矗立着两座巨大的石雕神兽,威风凛凛,守护着这一方圣地。围墙绵延数里,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透过大门,可以看到里面错落有致的楼阁殿宇,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尽显大气磅礴。 宽阔的广场上,弟子们身着统一的服饰,整齐地操练着,口号声震耳欲聋,彰显出大门派的雄浑气势和严谨纪律。 第58章 门前受阻 黄森严押着遍体鳞伤的三石真人来到了大门前,李俊儒和钱承则依然远远地跟在后面。 这时,守在大门旁的两名阴阳道弟子瞬间瞥见了伤痕累累的三石真人。 “三石长老!您这是怎么了!”其中一名弟子向另一名弟子使了个眼色,旋即快步走上前关切地询问道。 另一名弟子深深地看了黄森严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转身朝内部奔去。 黄森严目睹那名弟子离开,却并未放在心上,冷声喝道:“速叫你们掌门出来见我!” “唉。”三石真人无奈地长叹一声。 这着实不是一桩光彩之事。 十几个阴阳道的弟子留意到这边的状况,纷纷聚拢过来,满脸戒备地紧盯着黄森严。 “快放开三石长老!”阴阳道的弟子们纷纷抽出长刀,指向黄森严怒喝道。 黄森严本就心情欠佳,此刻更是懒得解释,屈指轻轻一弹,离他最近那名阴阳道弟子手中的长刀便应声断裂。 见此情形,其余的阴阳道弟子皆呆立原地,不敢贸然行动。 这时,李俊儒和钱承也跟了上来。 “是钱庄主……”有弟子出声道。 “钱庄主,此乃何种情况?”领头的弟子问道。 钱承摇了摇头,说道:“此事你们还是不知为好,你们无力解决,速速去请你们掌门出来。” “这……钱庄主稍等。” 正当这名弟子欲转身前往内殿时,只闻一声暴喝骤然响起。 “我倒要瞧瞧,究竟是谁如此大胆,竟敢伤我弟弟!” 只见一位两鬓微白、面容严肃的中年人怒气冲冲地赶来,其身后正是先前离去的那名阴阳道弟子。 “大哥!”三石真人见到此人,急忙呼喊。 “二长老!”阴阳道弟子见到三月真人,纷纷行礼。 “你是何人?为何伤我弟弟?”三月真人微微眯起双眼,尽管怒火中烧,但仍强压着性子问道。 “三月真人,此事非你所能决断,还是请苏真人出面解决为好。”黄森严声音低沉地说道。 “你们伤了我弟弟,难道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三月真人此刻的眼神仿佛要喷出熊熊火焰。 “我说过,你没资格处理此事。”黄森严脸色愈发阴沉。 见气氛愈发凝重,钱承走到两人中间,微笑着说道:“三月真人,这位乃是黄家的黄公子,此事确需苏真人出面才能解决。只因今日三石真人率众袭击了凝香谷,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凝香谷恐怕已遭灭门之灾。故而黄公子才如此恼怒,还望三月真人多多谅解。” “什么!” 三月真人闻听此言,脸色骤变,转头看向一脸颓丧的三石真人,问道:“钱庄主所言可是属实?” 而三石真人脸色难看至极,只得垂头不语。 见他这般模样,三月真人哪还不知钱承所说非虚。 自己的弟弟秉性如何,三月真人心中清楚,只是自己在这世上仅他这一个亲人,向来对他多有纵容,却未曾想他竟闯出这般弥天大祸。 “这其中或许存在误会,或许吾弟是遭人蒙骗……” “别再狡辩!证据确凿,还有何可辩!而且你弟弟已供出你也参与了近期这些勾当,你就别在这佯装无辜,让苏真人亲自出来清理门户,否则便由我来动手!”黄森严怒喝道。 “你胡说!我何时参与过此事?你休要血口喷人!”三月真人瞬间怒发冲冠。 “那就叫苏真人出来一见,他自有定夺!你不叫便是心中有鬼!”黄森严说道。 “好!我这就去请掌门来处置此事!清者自清!”三月真人说完便欲转身离去。 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气息急速逼近,紧接着一股磅礴的能量直冲黄森严袭来,黄森严眯起双眸,隔空挥出一掌。 “嘭!” 两股能量相互碰撞,发出一声巨响,黄森严身形一晃,踉跄后退一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一位不怒自威的白发老者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大长老!”阴阳道众人齐声高呼。 “好大的胆子!竟敢伤我阴阳道长老!即便你父亲黄一木在此,也不敢如此放肆!”老者怒声说道。 “老狗!就许你阴阳道作恶多端,还不许有人伤你阴阳道之人?你倒是蛮横至极!莫非你以为你就是天理!”黄森严怒不可遏地骂道。 “就算我阴阳道之人有错,我阴阳道自会处置,还轮不到外人插手!我阴阳道就是霸道,你又能怎样?”老者一脸不屑地说道。 “吴老狗!果然你阴阳道上下沆瀣一气,蛇鼠一窝!上梁不正下梁歪,也配自称名门正派!”黄森严愤怒到了极点。 “辱我阴阳道,你找死!”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瞬间朝着黄森严扑去。 钱承正要有所动作,三月真人却挡在了他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钱庄主,此事您最好莫要插手。” “其实我也没打算插手。”钱承苦笑着说道。 就在老者手中蓄满恐怖能量即将攻击到黄森严时,黄森严身前却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只见李俊儒轻描淡写地拍出一掌,瞬间便将老者的能量抵消掉。 老者后退几步,先是满脸惊愕,随后神色凝重地看向李俊儒。 “原来是带了高手,难怪敢来我阴阳道闹事。小子,你又是何人?可知你在与谁作对?”老者问道。 “春秋殿,李俊儒。”李俊儒轻声说道。 “儒帅……儒帅这是要与我阴阳道开战?”老者神色变得极为凝重,沉声问道。 “在下并无此意,在下来此只是为好友讨回公道而已,方才可是吴长老率先动的手。更何况,若我真想与阴阳道开战,恐怕刚才吴长老在动手的瞬间就已经是具尸体了。”李俊儒轻轻摇头,淡笑着说道。 “好大的口气!传闻儒帅踏入江湖后未尝一败,就连周宏川和王桦清那样的高手都不是儒帅的对手。今日老夫倒要试试儒帅的实力!”老者受此轻视,怒不可遏。 “你最好莫要有这种想法,”李俊儒轻笑一声,“上一个有此想法的人,估计又已经出生了。” “哼!手底下见真章!”话音未落,老者已从原地消失。 第59章 进入阴阳道 只见老者突然从原地凭空消失,眨眼间又突然出现在李俊儒的身后,手中拂尘仿佛化作了一条狂暴的银龙,携着排山倒海之势呼啸着横扫而来。 佛尘上的银丝根根直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鸣叫声。 李俊儒却不慌不忙,嘴角微微上扬,脚下轻轻一滑,如同一片轻盈的落叶,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还未等老者收势,他身形一转,反手就是一记刚猛的拳风拍出,拳风凌厉如刀,直逼老者面门。 老者反应极快,手腕一抖,佛尘瞬间竖起,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这股拳风。 紧接着,他大喝一声,佛尘猛地一挥,无数银丝化作尖锐的利箭,向李俊儒飞射而去。 李俊儒双目精光一闪,身形如电,左躲右闪,在密集的箭雨中穿梭自如。那些利箭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却无法伤到他分毫。 两人你来我往,身影交错,快如闪电。 周围的空气被他们激烈的战斗搅动得如同旋涡,地面上的石板纷纷碎裂,尘土飞扬。 数十回合过后,老者的气息开始变得紊乱,额头上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但他依旧攻势不减,佛尘挥舞得越发凌厉。 老者心知近战难以取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天地开始变色,四周涌起滚滚黑雾,阴森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无数冤魂在黑雾中哭嚎,让人毛骨悚然。 “是阴阳道的法术!”钱承凝重地说道。 “阴阳道果然会通阴阳的法术。”黄森严看着这一切,神色也是无比凝重。 “阴阳噬魂阵!”老者大喝一声。 那些冤魂瞬间朝着李俊儒扑去,试图吞噬他的灵魂。 李俊儒眉头微皱,步伐灵动,身形如风,在冤魂之间穿梭闪避。 同时,他拳势如风,每一拳都蕴含着千钧之力,将靠近的冤魂一一打散。但冤魂数量众多,源源不断地扑来,让他一时间难以脱身。 老者见状,趁机加强法术,冤魂变得更加凶猛,给李俊儒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李俊儒冷哼一声,体内磅礴真气瞬间爆发,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身上涌出,形成一道无形的气浪,将周围的冤魂震退。 老者脸色变得极为苍白,他咬了咬牙,再次施展一门禁忌法术。 只见他双手掌心燃起黑色的火焰,火焰中隐隐有恶鬼的面孔浮现。 “是阴火梵天!吴皓阴的成名绝技!”钱承沉声说道。 “阴火焚天!”吴皓阴低喝一声,猛地把双掌推出,黑色的火焰瞬间化作一片火海,向李俊儒席卷而去。 李俊儒深吸一口气,身形陡然加快,试图冲出火海。 他掌中凝结真气,强大的力量竟将那黑色火焰生生打散。但在打散火焰的过程中,他的衣袖也被火焰烧焦了一些。 老者趁李俊儒应对火海之际,突然偷袭,佛尘直刺李俊儒后背。 李俊儒感受到背后的危机,侧身躲避,却还是被佛尘划伤了肩膀。 李俊儒眼神一冷,不再留手,全力击出几掌,掌影重重,快如闪电,如狂风暴雨般向老者攻去,老者根本没反应过来便被击中胸口,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鲜血狂喷。 “大长老!”阴阳道众人齐声惊呼。 三月真人匆忙上前,将老者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 老者在三月真人的搀扶下,身躯颤颤巍巍地起身,紧接着,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喷吐而出。 “大长老!您怎么样了?”三月真人满脸焦急,声音都带着颤抖。 老者面色如纸般苍白,无力地摆了摆手,而后目光转向李俊儒,艰难地开口:“儒帅掌法果真举世无双。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话语中满是苦涩与无奈。 李俊儒缓缓收起凌厉的攻势,平稳了一下气息,双手负于身后,神色平静地望着老者,淡然说道:“那么吴长老,还是请苏真人出来一见吧。” 老者微微点头,说道:“诸位,随我进去详谈吧。” 老者瞥了一眼三石真人,眉头紧皱,随后缓缓转身,朝着阴阳道内部迈去。 李俊儒微微颔首,紧跟其后。 钱承和黄森严相互对视一眼,也随之跟了上去。 几人跟着老者步入一座大殿,只见这大殿四周墙壁之上,绘满了神秘的阴阳符文,幽蓝与火红交织的光芒在符文间若隐若现,给整个大殿增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氛围。 殿内立柱高耸,雕刻着形态各异的异兽图案,仿佛这些异兽随时都会破壁而出。上方的穹顶镶嵌着无数颗散发着微光的宝石,宛如璀璨的星空。正中央,一尊巨大的阴阳八卦炉散发着袅袅青烟,让人仿佛置身于虚幻与现实交织的奇异空间。 只见一个身影背坐在最上方,看不清其具体动作,似乎正在冥想。 “掌门师兄,春秋殿主、皓月庄主、黄家三公子有要事相商……” “呵呵,我已知晓,刚刚你们在门外弄出那般大的动静,我又怎会毫无察觉呢。”那人轻笑一声。 “没想到儒帅逼得你使出了阴火梵天,可惜你竟然还是败了。” “师弟惭愧。”老者低声说道,但脸上却并无半分羞愧之色。 “呵呵,这不怪你。儒帅不愧是那个男人的传人,果然是惊世骇俗。” “苏真人,客套的话就别说了,在下只想问一件事。”黄森严实在不想再听他啰嗦,不耐烦地说道。 “哦?黄公子可是想问我阴阳道跟最近幽州女子失踪一事到底有没有关系?” “不错。三石真人率人攻打凝香谷一事,苏真人到底知不知情?”黄森严的语气看似平静,但仍然能听出此刻他内心的愤怒。 只见那人缓缓转了过来,此人一身黑袍,衣袂飘飘,面容清瘦,犹如刀削般的轮廓透着冷峻。 双眸深邃如渊,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鼻梁挺直,嘴唇微薄,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反而生出一种莫名的寒意。一头黑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更增添了几分不羁与洒脱。 第60章 谁是卧底 不知缘何,眼前的这个男子让李俊儒心生一种危险之感,他发现自己竟全然看不透此人。 “此事,我的确不知。”苏御阳缓缓开口,眼中满是诚挚。 见他这般模样,黄森严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莫非,那些事是三石真人兄弟俩的主意,与阴阳道并没有关系?”黄森严暗自思忖。 “孽障!我来问你,你究竟是受何人指使,竟敢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三月真人朝着一旁万念俱灰的三石真人怒喝道。 三石真人先是瞥了苏御阳一眼,又瞧了瞧自己的兄长,随后惭愧地低下了头,并未言语。 “老子在问你话!”三月真人见他不答,恨铁不成钢,瞬间怒不可遏,猛挥一掌朝他拍去,却被吴皓阴拦了下来。 “二长老,还请冷静,你这一掌下去,他不死也得重伤!”吴皓阴沉声道。 这一幕落入黄森严眼中,他冷笑一声。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三月真人兄弟俩上演的苦肉计罢了,他压根不相信三月真人真会下手。 然而,李俊儒望着这场景却皱起了眉头。 先前在外面,三月真人不承认自己与那些事有关时,李俊儒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并未说谎,而刚刚那一掌,的确是三月真人怒到极点时的本能出手,李俊儒能够察觉整个过程毫无做作,绝非演戏。 “这就愈发奇怪了,三石真人明明认为三月真人也参与其中。”李俊儒心中满是困惑。 他向来坚信自己的读心术绝不会出错,可这两人的想法却截然不同,这让李俊儒不禁心生疑窦。 “难道这两人中有一人一直在演戏?可我明明能看透他们啊,他们断不会有如此深沉的心机。我的读心术从未失灵,也未曾遇到过看不透的人……” 李俊儒正想着,忽然心中一惊,紧接着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苏御阳。 而此时,苏御阳也正微笑着看向李俊儒,那笑容却意味深长。 李俊儒以往运用读心术时,从未遇见过让他捉摸不透之人,然而今日却是遇到了,正是阴阳道掌门苏御阳! 李俊儒顿感压力如山,正当他心中揣测着一个大胆的可能时,钱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真人,暂且不论你们阴阳道还有无其他人参与了近期那些事,在下倒是想知晓,苏真人打算如何处置三石真人?” 苏御阳微笑着说:“待我们揪出幕后主使,再做定夺如何?” 钱承摇了摇头,轻轻一笑,说道:“揪出幕后主使诚然必要,可之后呢?苏真人又准备如何处置他?” 苏御阳淡淡道:“若他能帮我们找出幕后主使,然后将他们一举剿灭,也算是将功赎罪,便说明他有悔过之心,那……” “贵派身为幽州三大门派之首,又自诩为名门正派,亡羊补牢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又何来戴罪立功之说?这让那些无辜惨死的女子又如何能够安息?”钱承打断了苏御阳的话。 苏御阳沉默片刻,笑道:“那钱庄主想如何处置他?” “留个全尸。”李俊儒突然开口,而后死死地盯着苏御阳的双眸。 然而,苏御阳依旧平静地微笑着,眼中毫无波澜。 “放屁!儒帅难道未查明缘由就擅自下此决定?万一他有苦衷呢?万一他是被逼的呢?万一他是被控制或者被胁迫的呢?儒帅若未查清事情便如此冤杀一个好人,难道不觉得过分吗?”三月真人立刻说道,怒视着李俊儒。 “好人?不论何种缘由,都不是他作恶的借口!做错了事难道不应受到惩罚吗?那我屠你满门然后说我是被逼的,你又当如何?”黄森严也瞬间怒火中烧,冲着三月真人吼道。 “你!”三月真人一时语塞,只能伸出手指着黄森严。 “黄公子!慎言!”吴皓阴不满地说道。 “我慎言什么?你该做的是让他开口道出实情,而不是让我小心说话!”黄森严指着三石真人喊道。 “苏真人,如此重大之事,我不信贵派察觉不到三石真人的异常。”钱承说道。 “钱庄主这是何意?”苏御阳笑道。 “要么是你们知晓三石真人的举动并且默许了,要么就是贵派还有杏花翁的人,并且在为三石真人打掩护。”钱承平静地说道。 “钱庄主所言倒也并非毫无道理。”苏御阳笑着点了点头。 “钱庄主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认为我阴阳道就是杏花翁的巢穴不成?”吴皓阴脸色阴沉地说道。 “在下并非此意。”钱承笑着摇了摇头。 接着又开口道:“不过先前我们本可早些进来面见苏真人向他说明此事,却遭到了吴长老的阻拦。吴长老不分青红皂白便对黄公子出手,之后更是与李兄激战数百回合,甚至不惜使出阴火焚天这般大杀招。在下想问,为何大长老如此阻拦我等前来面见苏真人,莫非是吴长老想要隐瞒什么不成?” 听闻此言,黄森严顿时眼前一亮,指着吴皓阴说道:“没错!先前你一直阻拦我们,我看就是你与三月真人兄弟俩狼狈为奸!说不定你就是那杏花翁!”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吴皓阴气得青筋暴起。 黄森严又看向苏御阳说道:“苏真人,您可得小心了!您的大长老和二长老都怀有异心,当心他们哪天篡位啊!” 而此时,苏御阳的眉头微不可测地皱了一下,随即看了眼吴皓阴笑着说道:“黄公子多虑了,我师弟自幼便与我一同长大,我们朝夕相伴已数十载,他的性情我了如指掌。他断不可能做出那等事。他之所以为难你们并且出手,想必是看到三石长老受伤,觉得阴阳道的颜面受损,心中气恼所致。这是个误会,他的脾气向来如此,还望黄公子海涵。师弟,为兄所言可对?” 吴皓阴感动地看了苏御阳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恭敬地说道:“掌门师兄英明!” 第61章 奇怪态度,月下佳人 “三石长老,究竟是谁指使于你?莫要再执迷不悟!”苏御阳目光紧盯着三石真人,言辞恳切地说道。 “掌门,我……我错了,唯有以死谢罪!”三石真人面露纠结之色,一番挣扎后,咬牙说出这句话,随后将头转向一旁,绝望地闭上双眸。 “你……你这孽障!到了此时还如此执迷不悟!”三月真人怒不可遏,疾步上前,飞起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三石,切莫一错再错!”吴皓阴也面色阴沉,沉声说道。 李俊儒缓缓移步至吴皓阴面前,刚欲开口,苏御阳却突然发声:“来人,先将三石长老带去思过崖面壁思过!” “苏真人!此事尚未查个水落石出便将他带走,您这分明是有意袒护他!”黄森严怒目圆睁,愤懑地说道。 “黄公子稍安勿躁,当下这般情形您也看到了,三石真人执意不肯吐露实情。唯有让他独自反思些许时日,待其认识到自身过错,或许便会主动言明了。”苏御阳微微一笑,从容说道。 “阴阳道恐有猫腻。”钱承微微眯起双眸,对着李俊儒轻声说道。 李俊儒亦是眉头紧锁,紧盯着苏御阳,内心陷入沉思。 “放屁!若您无法令他开口,那就将他交予我们!我们自有法子让他乖乖交代!”黄森严怒声吼道。 “黄公子,我身为阴阳道掌门,决然不会让您伤害于他。黄公子且放宽心,明日我定能让他开口。”苏御阳神色平静,缓缓说道。 黄森严还欲再言,却被李俊儒伸手拦住。 “既然如此,今日我们便留在阴阳道了,明日静候苏真人的消息,苏真人应该没有异议吧?”李俊儒嘴角上扬,淡笑着说道。 “三位愿意留在阴阳道,实乃我阴阳道之荣幸,我岂会有意见?来人,将三位带去客房。”苏御阳笑容满面地说道。 随即从一旁走出一名阴阳道弟子,恭恭敬敬地说道:“三位,请跟我来。” “有劳了。”钱承微微点头,跟了上去。 黄森严狠狠地瞪了三月真人一眼,随后也跟了上去。 李俊儒深深地扫视了在场众人一眼,最终默默转身离去。 “黄兄,这阴阳道透着股古怪。”钱承望着黄森严那怒发冲冠的模样说道。 “岂止是古怪!分明是那苏御阳在袒护三石那老贼!幽州近日的这些事端,定是阴阳道所为!”黄森严怒声道。 “李兄,不知你作何看法?”钱承轻叹了口气,扭头看向李俊儒问道。 李俊儒沉吟须臾,缓缓说道:“阴阳道应该不是全员参与其中,但其高层应有部分涉事。至于这苏御阳……我看不透他,他参没参与不知道,但他对三石真人的行径定然知晓。” “倘若明日他们随意推出一人顶罪,咱们又当如何?”黄森严面露忧色,眼神中满是焦虑。 “不论明日情形如何,三石必死无疑。”李俊儒语气平淡,周身却有一股凛冽的杀气弥漫开来。 钱承面色沉凝,问道:“李兄,若你与苏御阳交手,胜算几何?” 李俊儒微微眯起双眸,道:“不足五成,此人高深莫测,令我难以捉摸。” 钱承正欲开口,李俊儒却又接着说道:“但若是生死相搏,死的必然是他。” 黄森严激动道:“不错!他绝不是你的敌手。” 一直以来,他对李俊儒都有盲目的信任。 钱承望着李俊儒透露出的强大自信,凝重地点了点头。 夜渐深,皓月高悬于空。 李俊儒此刻静静地凝视着月亮,他的思绪并未萦绕于近日所发生之事,亦未曾思量明日将会如何。 他的心中,满是那个女子的倩影,他已许久未曾与她分别如此之久。 他负手而立,仰头望月,身形仿若雕塑,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蜀都。 一个女孩静静地坐在阳台,痴痴地望着那轮明月。 “艺雅,你怎么还没睡呢?”另一个女子走到她的身旁,挨着她坐下。 “慕寒姐,你也没睡?”女孩转过头,巧笑嫣然。 “我都睡了一觉啦。你在这干嘛呢,又在思念你的小情郎啦?”严慕寒打趣道。 张艺雅双颊绯红,却未否认,只是羞涩地点了点头。 “那你给他打个视频通话不就好了。”严慕寒望着眼前这甜美可人的女孩,不禁莞尔。 “太晚了,我怕扰了他休息。”张艺雅轻轻摇头,说完又将目光投向了月亮。 严慕寒正欲再调侃几句,却听张艺雅说道:“慕寒姐,这是他第二次离开我这么久。” 严慕寒心中一紧,只因她知晓李俊儒退隐江湖来到张艺雅身边后从未离开过,而张艺雅却说这是第二次,莫非…… “哦?那第一次是何时?”严慕寒强作镇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张艺雅忽地转过身来,笑盈盈地望着严慕寒。 直看得严慕寒心里一阵发毛。 “其实,早在好几年前,我就与他相识了。” 张艺雅笑着说道,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接着道:“后来他假装不经意间与我结识,其实我知道,几年前那人就是他。只要见过他的那双眼睛,我便绝不会认错。” 严慕寒面露讶异,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呢?” 张艺雅轻轻摇头,温柔地笑道:“他未曾告知我,还故意装作初次相见,他如此行事,定有他的缘由。他若想让我知晓,自会相告,若不说,我也无需追问。那些都无关紧要,我能确定的是他对我的深情,我也爱他至深。” 严慕寒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沉默片刻,严慕寒又问道:“那你们初次相见是怎样的情形?” “这个呀,说来话长,那天……” 张艺雅陷入了回忆,开始缓缓道来。 严慕寒虽已听过这个故事多次,但这却是她首次以张艺雅的视角来进入故事。 两个女孩相互依偎着,空气中唯有张艺雅那轻柔的声音在回荡。 良久之后,张艺雅抬手为严慕寒拭去眼角的泪水,笑道:“所以我知晓他的身份定然不凡,他应是江湖中人,以他的能耐,这些年想必已声名赫赫。但那些于我而言皆不重要,只要他愿伴我左右,一直爱我,我便别无所求。” 严慕寒微笑着看向张艺雅,眼神中满是羡慕,内心却空落落的。 张艺雅再次抬头望向月亮,问道:“那慕寒姐你呢?可有深爱的男子?” 严慕寒瞬间有些心虚慌乱,结结巴巴地开口:“呃……我,我啊,我还没遇见……” 张艺雅握住了严慕寒的手,说道:“慕寒姐这样好的女孩子,也一定会幸福的。” 第62章 杀人灭口 “李兄,你也没睡啊。” 正当李俊儒陷入思念之际,钱承悄然踱步至他身旁。 “钱兄,你看今晚的月亮真圆啊。”李俊儒微微扬起嘴角,目光投向那轮高悬天际的明月。 “李兄,幽州三大门派同时调查幽州女子失踪一事良久,却毫无所获,这背后定然有个庞然大物在竭力掩埋线索。目前看来,这个背后的力量正是阴阳道,至少有阴阳道的那些高手参与其中。”钱承直言不讳。 “但是仅凭阴阳道,恐怕无法做到让另外两大门派也一无所获。”李俊儒神色淡然。 “李兄这是觉得跟另外两大门派也有关?”钱承追问道。 “至少目前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在三石老贼露出马脚前,谁能想到堂堂名门正派阴阳道竟会参与这种勾当。”李俊儒沉声道。 “确实如此。”钱承微微颔首。 “对了钱兄,当年是你剿灭了合欢宗,当时可有什么收获?”李俊儒转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 钱承摇了摇头,无奈地开口道:“没有,当时我皓月山庄诛杀了合欢宗所有人,但是并没有什么特别发现,无非是一些掳来的女子和财宝。并且我把合欢宗的所有功法秘籍全都烧了。” 李俊儒沉默片刻,抬头凝视着钱承,问道:“钱兄,你把合欢宗所有秘籍都烧干净了吗?” 钱承坚定地点头说道:“没错,那些纸张我是亲眼看到全都烧成灰了。” 李俊儒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如此便好。” 钱承笑道:“李兄,那苏御阳明明知道三石真人的结局是注定的,为何非要拖到明天呢?难道真觉得三石真人面壁思过一晚明天就会醒悟然后把所有事情说出?” 李俊儒听完,猛地抬头,眼中一丝精光闪过,随后急忙对钱承说道:“钱兄,快,叫上黄兄,我们去思过崖!我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李俊儒便如一道闪电般迅速离去,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钱承愣了愣,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来到黄森严的房间叫醒黄森严。 “钱兄,这么晚你叫我干什么。”黄森严揉了揉眼睛,一脸困意地说道。 “黄兄,我们快去思过崖,李兄已经去了,三石真人可能活不过今晚!”钱承沉声说道。 “你是说有人会灭口?”黄森严立刻睡意全无,瞬间弹了起来。 “事不宜迟,我们快走!” 阴阳道,思过崖。 “你是谁?竟敢在阴阳道内下此毒手!”三石真人怒视着眼前的一幕,声音中充满愤怒。 就在刚刚,三月真人终究是不忍心看到自己的亲弟弟受苦,于是偷偷叫了自己的弟子趁着夜色拿着收藏多年的疗伤圣药前来交给三石真人。 可就在两人见面正在交谈的时候,一个黑衣人突然如鬼魅般跳了出来,一掌打死了那名弟子。 面对三石真人的质问,黑衣人缓缓转过身来。 “你……是那位叫你来杀我的?”三石真人先是一惊,随后颤抖地问道。 黑衣人点了点头,淡淡说道:“三石长老所言不错,所以还是请三石长老早点上路吧。” 三石真人先是惨笑一声,然后愤怒地笑道:“这是想杀人灭口了?哈哈,若老夫是全盛时期,你可不是老夫的对手!” “可惜,你不是。” 随着黑衣人轻蔑的声音落下,他已化作一阵狂风直冲三石真人的面门。 “哼!老夫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三石真人也突然暴起。 然而三石真人本就重伤在身,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几个回合后就倒在了黑衣人的面前,生死不知。 “三石长老,对不住了,上路吧!”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狰狞之色,举着钢刀就向三石真人砍下。 “咻!” 就在黑衣人正准备痛下杀手之际,伴随着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他突然感觉背后发寒,一股死亡的气息直逼后背而来。 他在这瞬间明白,如果这刀砍下去,自己也必定命丧当场。 几乎也就在这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放弃出刀,身形一闪,如流星般冲起而走,根本没有回头。 数十息后,李俊儒出现在了黑衣人刚才站着的地方。 他看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暗自道:不愧是阴阳道的人,竟如此果断。 随后他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三石真人的伤势。 李俊儒微微皱起了眉头,三石真人本就有伤在身,如今更是雪上加霜,想要醒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不久之后,黄森严和钱承也赶到了。 两人看见躺在地上的三石真人,都是皱了皱眉头,随后和李俊儒对视一眼,李俊儒则是轻轻摇了摇头。 黄森严有些唏嘘,他虽然想杀了三石真人,但也绝不愿他现在就死去。 一个时辰后,阴阳道,御阳宫。 “掌门,三石这件事必定事有蹊跷!” “掌门,从未有人敢如此在我阴阳道内动手!这简直是对我阴阳道的莫大侮辱!” “掌门,我们必须查明真凶!以振我阴阳道威名!” “凶手还用查么?断然不可能是我们自己人动的手,这里就几个外人?” 阴阳道一众高层长老都聚在苏御阳面前,七嘴八舌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个个怒容满面。 而不远处,李俊儒三人静静伫立。 钱承一脸坦然,对阴阳道一众长老的怀疑全然置之不理。 李俊儒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双眸深邃,似有万千思绪在心中翻涌。 黄森严一脸怒容地看着那众长老,手臂青筋暴起,仿佛一头随时可能爆发的雄狮,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之势。 “诸位,我们当然会查出真凶。”苏御阳终于开口。 他一开口,那些长老也立刻安静了下来,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苏御阳走到了李俊儒面前,微笑道:“儒帅,可否再把当时情景说一遍?” 李俊儒嘴角微微上扬,微笑道:“苏掌门莫不是老年痴呆了,在下刚刚才说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放肆!” “大胆!” 苏御阳挥了挥手,阻止了一众长老继续斥责,笑道:“儒帅,老朽想问问,这么晚儒帅和钱公子、黄公子不睡觉,跑到思过崖去干什么?” 苏御阳话音刚落,三月真人仇恨的眼光立刻如利剑般射了过来。 “苏老头!你什么意思!你难道想说我们是去杀三石老狗的不成!”黄森严立刻愤怒地喊道。 “你!”三月真人听着黄森严的话语极其愤怒,手上不自觉地蓄起了力,仿佛随时准备出手。 “老朽只是好奇三位为何这么晚前往思过崖罢了。”苏御阳依旧面带微笑。 “苏真人不必怀疑我们,我们若想杀了三石真人就不会把他带回来了。”钱承说道。 “万一是你们想故意制造我阴阳道想杀人灭口的假象呢?”吴皓阴也冷声说道。 钱承和黄森严都一时说不出话来,场面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李俊儒紧紧地看着苏御阳,一字一句地说道:“苏真人,你也这么想?” 而苏御阳则是微笑着不说话,也静静地看着李俊儒,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在闪烁。 李俊儒突然笑了,淡淡说道:“我若想嫁祸实在是没有意义,敢问苏真人,我若想杀了在场你阴阳道所有人,你有信心拦住我?” 第63章 毒杀 “好大的口气!” “笑话!你以为这在你春秋殿不成!” 当李俊儒说完这句话后,几名阴阳道的长老忍不住怒声斥责。 然而,那些实力强大的长老如吴皓阴、三月真人等却神色凝重,一言不发,只是如临大敌般紧紧盯着李俊儒。 而苏御阳则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地看着李俊儒,回答道:“儒帅未免太过自信了。” 李俊儒冷笑一声,眼神瞬间转向刚刚其中一名出言斥责的长老。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名长老的脸颊上突然出现一道血痕,鲜血汩汩流出,而他身后的柱子上竟凭空出现了一把飞镖,深深插入其中。 那名长老顿时吓得浑身战栗,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双手颤抖着摸向自己脸上的伤口,眼中满是惊恐地看着李俊儒。 在场的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纷纷拔出武器,紧张地环顾四周。 “想不到儒帅竟把那寻仇阁主也唤来了。” “蒲阁主既已来了,何必躲在暗中伤人,何不出来一见!” 几名阴阳道长老高声喊道,同时紧张地观察着周围。 此时苏御阳沉声说道:“你们不用喊了,蒲红羽不在这,刚刚是儒帅出的手。江湖上都说蒲红羽是天下第一暗器高手,现在看来或许儒帅的暗器功夫还在蒲红羽之上。” 而此时,那些阴阳道长老们才开始意识到李俊儒的实力深不可测,纷纷后怕起来。 刚刚他们根本没看到李俊儒出手,别说看到出手,他们根本就没察觉到李俊儒手上有任何动作! 钱承此时也满脸震惊,说道:“李兄手法当真是神乎其技,在下刚刚也完全看不清李兄是如何出手的。” 李俊儒笑了笑,说道:“还有哪位怀疑在下刚刚那句话的真实性?尽可以说出来,但在下保证,下次飞镖一定会插在脖子上。”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出言反驳李俊儒了,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时,一个阴阳道弟子匆匆跑了进来,说道:“掌门,刚刚三石长老醒过来了。”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 那名弟子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压力骤增,声音颤抖地说道:“刚刚三石长老醒了过来,但非常虚弱,无法说话。现在大师兄在照顾他,给他喂了药。” “苏真人,究竟谁是凶手,一问便知。”李俊儒开口道。 “如此,那请诸位一起过去吧。”苏御阳点头应道。 随后,一群人朝着三石真人疗养的房子走去。 众人来到院子里,只见一个阴阳道弟子正在和其他弟子交代着什么。 他见到众人到来,急忙迎上前,行礼道:“拜见掌门,拜见各位长老!” 苏御阳点点头,问道:“玉青,三石长老现在情况如何?” 玉青急忙回答道:“方才三石长老醒来后,虚弱至极,无法言语。大师兄给他喂了药,然后我们就退出来让他独自休息了。” “嗯,我们去看看他。”苏御阳说道。 “掌门,诸位长老,请这边走。”玉青说道。 几人走进三石真人的房间,却见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瞪得大大的,脸色铁青,嘴唇发紫,口边还残留着白沫,显然是中毒已深的迹象。 “什么!” “怎么会这样!” 众人皆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吴皓阴急忙走上前去,仔细检查三石真人的情况。 而三月真人此时竟呆若木鸡,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弟弟,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片刻之后,吴皓阴缓缓站起身,叹了口气说道:“中毒而死,而且刚死不久,看来是刚刚有人下毒。” 黄森严冷笑道:“还说不是你们当中有人想杀人灭口?刚刚我们三人一直与你们在一起,这总不会是我们干的吧!想不到啊,你们竟然连自己人都下得去手。” 突然,三月真人像发疯似的冲到玉青面前,吴皓阴连忙挡在两人中间。 三月真人怒声问道:“说!是不是你!你刚才是不是在药里下毒了!” 玉青吓得脸色苍白,急忙跪下,慌张地说道:“二长老,冤枉啊!弟子绝不敢做这种事!刚才是大师兄喂的药,药是二师兄熬的,弟子从头到尾都没碰过药啊!请二长老明察!” “三月长老,你先冷静一下。”苏御阳说道,随后他又看向玉青,吩咐道:“去把你大师兄和二师兄都叫来!” “弟子遵命!”玉青赶忙点头应道,随后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三月真人趴在三石真人的尸体上,泪水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落,他的喉咙里仿佛被一团悲伤堵住,连哭泣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自幼父母双亡,在年幼时便艰难地扛起了抚养自己和弟弟的重担。 兄弟两人相依为命数十载,直到后来他拜入阴阳道,才将弟弟接了进来,生活才逐渐有了起色。 他们朝夕相伴了几十年,名为兄弟,恩若父子。可如今,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却惨遭毒手,死在了他的面前。 三月真人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悲伤不会说话。 阴阳道的其他长老站在三月真人身边,想要安慰他,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他们都深知三月真人将弟弟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李俊儒三人也静静地站在一旁,沉默不语,连黄森严的怒气也消散了大半。 苏御阳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无表情,让人无法揣摩他的心思。 没过多久,两个阴阳道弟子走了进来,一个胖一个瘦,一进门就立刻跪下。 “三石长老惨遭杀害,是弟子失职,请掌门责罚!”两人齐声说道。 还没等苏御阳回应,三月真人便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两人面前,声音沙哑地说道:“你们,究竟是谁毒死了我弟弟!自己老实交代,我还能让你们死得痛快点,否则被我查出来,我定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二长老!弟子真的不知道啊!弟子只是去厨房拿了药回来给三石长老服下,弟子根本不知道药里有毒啊!”那名胖弟子急切地说道。 “师父,冤枉啊!弟子确实没有下毒!弟子原本打算熬完药自己送过去的,正巧大师兄来厨房拿药,弟子才交给他的啊!”那名瘦弟子也连忙辩解道。 第64章 破绽 三月真人神色阴冷地凝视着眼前两人,仇恨在眼中翻涌,却一言不发。 此刻的他,心中的怒火几近让他失去理智,宁愿错杀也不愿放过,只想将这两人就地正法。 然而,仅存的理智和道德底线如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他的行动。 吴皓阴眼见三月真人处在暴走边缘,急忙将他拉到一旁,对着两人厉声呵道:“你们两个,把刚才的行踪和所做之事如实说来!玉赤,你先说。” 胖弟子玉赤赶忙上前一步,神色紧张,声音微微颤抖:“回大长老,事发前弟子一直在大院教导诸位师弟练功。练完后,弟子去厨房拿药,给三石长老喂完药就回房看书了,之后再未离开房间。各位师弟可以为我作证。” 旁边一名阴阳道弟子连忙点头道:“大长老,大师兄之前确实一直在教我们练功,后来也没出过房间。” 吴皓阴微微颔首,又将目光转向瘦弟子玉蓝,说道:“玉蓝,你呢?” 玉蓝吓得直接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地回答:“大长老,我晚上进厨房后直到被召来这里,一直都没离开过厨房。” “不!二师兄中途去了一趟大师兄的房间!”玉青突然大声喊道。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玉青身上,他虽有些紧张,但还是坚定地开口:“在喂药前不久,我路过时看到二师兄从大师兄房间出来。” “孽畜!”三月真人大怒,抬手凌空拍出一掌,向玉蓝袭去。 苏御阳神色淡然,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毫无反应。 李俊儒则奇怪地看了苏御阳一眼,心中满是疑惑。 吴皓阴抬手挡住三月真人的一击,说道:“三月,先冷静!” 接着,他转过头,眼神凌厉地看着玉蓝,呵斥道:“为什么说谎!说!” 玉蓝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真的没有给三石长老下毒啊!” “那你刚刚为什么说谎!”吴皓阴冷声呵问。 玉蓝满脸惊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长老,你也看到了,真相已然大白……”三月真人冷笑着说道,然后缓缓地朝着玉蓝走去。 吴皓阴叹了口气,站到一旁,不再阻拦。 玉蓝吓得声泪俱下,大喊道:“师父饶命啊!真的不是我下的毒啊师父!” 三月真人不为所动,脸上依旧挂着瘆人的笑容,缓缓举起双手。 就在三月真人的手掌即将落下之时,玉蓝大声叫道:“师父饶命!我去大师兄房间是有其他事啊!” 在这生死攸关之际,他终于明白什么也没有性命宝贵。 三月真人的手仿佛提前准备好似地恰好停在离他头顶不过一寸的地方,说道:“说!” “看来三月真人看出了另有隐情,刚刚只是吓唬他。”黄森严小声地在钱承身边说道。 钱承轻轻点了点头。 玉蓝战战兢兢地说道:“弟子……弟子前段时间处理财务时,一时鬼迷心窍,贪了一些。前几日被大师兄发现,我想让大师兄为我保密,可今天晚上大师兄让我去他房间谈条件,我去了之后,大师兄却不在房间……我真的不是凶手啊!” “你好大的胆子。”一直沉默的苏御阳突然淡淡地开口。 这句话瞬间刺痛了玉蓝的神经,他不停地磕头:“掌门恕罪啊!弟子只是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但弟子确实不是凶手啊!” 李俊儒看着被吓得不轻的玉蓝,又瞥了一眼站在旁边若无其事的玉赤,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差点被贿赂的玉赤怎么一点都不害怕,难道他知道苏御阳知道这件事了?”李俊儒在心里暗自思忖。 “这……”吴皓阴愣了一下,说道:“看来这件事还得继续查。” “大长老,二长老,何必如此费劲呢?说到探案,连号称天下第一神探的周宏川都栽在了儒帅手上。既然儒帅在此,找出凶手自然是轻而易举之事,我相信儒帅也定然不会袖手旁观。”苏御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三月真人听闻此言,犹豫片刻,竟深深地向李俊儒行了一礼,郑重地说道:“儒帅,麻烦了!” 李俊儒无奈地摇了摇头,缓缓走上前去。 李俊儒缓缓地围着玉赤和玉蓝踱步,淡淡开口:“既然你们待过的地方只有玉赤的房间、厨房和这里,那如果毒药还有剩余,你们也没有机会处理。” “三月真人,我亲自去查厨房!你查这个房间。”吴皓阴立刻心领神会,对着三月真人说道。 吴皓阴带着几名长老朝着厨房走去,而三月真人和另外几名长老则开始彻查这个房间。 不一会儿,吴皓阴等人回来了。 吴皓阴摇了摇头,说道:“厨房没有。” 三月真人也同样摇摇头说道:“这里也没有。我们去玉赤的房间吧。” 众人又朝着玉赤的房间走去。 当众人来到玉赤的房间外时,李俊儒却伸手拦住了众人,说道:“三月真人,我们两人进去即可。” 众人皆不明所以,三月真人也是满心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与李俊儒一同走进房间。 不一会儿,屋内传来三月真人的声音。 “诸位,请进吧!” 众人闻声走进房间,却见三月真人满脸愤恨地看着玉赤说道:“你的屋内怎么会有毒药!看来是你下的毒!” 玉赤慌张地说道:“弟子冤枉啊!弟子也不知道有毒药啊!” 说完,他仿佛突然顿悟一般,指向玉蓝,大声喊道:“一定是二师弟!二师弟之前来过我房间,一定是他把毒药放在我柜子里的!是他想嫁祸我!他才是凶手啊!” “你怎么知道毒药在柜子里的?”李俊儒轻笑一声,慢慢走向柜子,拉开柜门,里面果然藏着一副毒药。 玉赤顿时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开口。 这时,三月真人缓缓开口:“我们先前并不知道这个房间有毒药,进来后也只是坐在这里,什么都没干。” 说完,他冷冷地看着玉赤,眼中的杀意再也没有丝毫掩饰。 第65章 死无对证 随着三月真人话语落下,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玉赤身上。 玉赤满脸惊慌,完全没料到局势会急转直下,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说,是谁让你杀我弟弟的。”三月真人目光冰冷,语气漠然。 “我……不是我……” 玉赤结结巴巴地回应,慌乱中,他突然看向一旁的苏御阳,跪着向他爬去,哭喊道:“掌门!掌门救我啊!我……” 然而,他话未说完,苏御阳冷哼一声:“真是我阴阳道的败类!本尊这就清理门户!” “别!”吴皓阴刚出声制止,苏御阳已然隔空一掌,玉赤瞬间毙命。 “你……”三月真人气得满脸通红,身体不住地颤抖,几近情绪失控。 “传令下去,把玉赤的尸体挂在广场上以儆效尤,所有阴阳道弟子给三石真人披麻戴孝三天!”苏御阳沉声说道。 “谢……谢掌门。”三月真人低垂着头,语气平淡,让人难以捉摸他的情绪。 其余在场的阴阳道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唯有吴皓阴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笑话,烧杀抢掠之人也配让人披麻戴孝。”黄森严不屑地冷哼。 这一次,三月真人没有反驳,依旧静静地低着头。 “三位,三石真人已死,如今我阴阳道已经没有诸位要调查的线索了,本尊还要处理后事,诸位还是请回吧。”苏御阳转过头,看向黄森严,语气不善。 “你……”黄森严正欲愤愤不平地反驳,李俊儒却伸手拦住了他。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李俊儒轻笑一声,果断转身离去。 黄森严带着嘲讽的笑容看了苏御阳一眼,也跟了上去。 “苏真人,各位,告辞。”钱承淡淡地说了一声,随后也转身离开。 “儒帅!” 李俊儒三人奇怪地回头望去,只见三月真人走了过来。 “我阴阳道岂没有待客之道?我送送你们。”三月真人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仿佛又苍老了几十岁,笑容里满是沧桑。 “有劳了。”李俊儒微笑回应。 一路上,四人沉默不语,很快便来到了阴阳道的门口。 正当李俊儒三人准备离去时,三月真人突然开口。 “三位,我为弟弟的所作所为向你们道歉。”说罢,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黄森严微微扬起嘴角,略带嘲讽地说道:“怎么,现在你相信你弟弟做的那些坏事是真的了?” 三月真人苦涩一笑,仿佛又苍老了几分,缓缓说道:“起初,我确实不信。即便他亲口承认,我也觉得他定是事出有因。然而,有人明显想要掩盖真相,先是杀人灭口,后来甚至连杀他的凶手也不放过……” 说到这里,他突然沉默了。 黄森严冷哼一声:“你们阴阳道这所谓的名门正派,可真是有个‘好掌门’啊。” 钱承轻轻拉了一下黄森严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李俊儒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苏御阳果然参与了此事,而且很可能就是他指使三石真人去做的。” 钱承接着说道:“刚刚你们阴阳道的人应该也看出来了。” 三月真人轻叹一口气,说道:“他们都看出来了,只是迫于掌门的威严,同时也为了维护阴阳道的名誉,不得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一样。” 黄森严见三月真人这般模样,也不再阴阳怪气,严肃地问道:“三月真人,这些事情你当真没有参与吗?” 三月真人神色黯然,轻声说道:“别说参与,若不是三位找上门来,我根本不知道三石还在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李俊儒说道:“可是,三石真人一直以为你也参与了。” 听到这句话,三月真人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随后又燃起怒火,说道:“我就说三石怎会去做这种事,他向来对财色不感兴趣,只在乎别人对他的评价。看来是有人以我的名义哄骗他去做的……” “节哀。”钱承伸手拍了拍三月真人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三月真人,放心,我们一定会查出真相,让幕后真凶无处可逃!”黄森严也坚定地说道。 李俊儒看着三月真人,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三月真人释然一笑,说道:“多谢三位,我还有要事要办,就送到这里了。希望三位早日查明真相。” “保重。”李俊儒三人回应道,然后转身离去。 三月真人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口中喃喃道:“多谢。” 随后,他转身看向阴阳道内部,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缓缓朝里走去。 “李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钱承问道。 “先回皓月山庄吧,遗恨阁的消息应该到了。”李俊儒回答道。 黄森严感慨道:“真没想到,堂堂幽州三大门派之一的阴阳道,其掌门竟然是幽州女子失踪案的参与者,甚至可能是组织者。” 钱承淡淡说道:“就是不知道那杏花翁与苏御阳是什么关系了。” 黄森严笑道:“说不定最后杏花翁、极乐楼主、阴阳道掌门是同一个人呢。你说对吧?老李。” 李俊儒听了这话,愣了几秒,随后笑道:“有可能吧。” 但他的内心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希望,一切都是误会吧。”李俊儒在心里默默想着。 与此同时,三月真人回到自己的府邸,只见一直守在门口的玉蓝立刻跪了下来。 “师父……弟子贪图钱财,铸下大错,请师父责罚。”玉蓝的声音微微颤抖,满是愧疚与不安。 三月真人看着玉蓝,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缓缓说道:“起来吧。” 玉蓝满脸惊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师父,您不责罚弟子?” 三月真人微微摇头,沉默片刻后说道:“你且在此等候。”说罢,他转身走进府邸。 没过多久,三月真人再次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盒子。 他神色严肃地将盒子递给玉蓝,郑重地说道:“如果今晚凌晨我未归来,你立刻下山前往皓月山庄,务必将这个盒子亲手交给儒帅。记住,此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 “弟子谨记师命。”玉蓝双手接过盒子,神色凝重。 三月真人凝视着玉蓝,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师父,您还有什么吩咐吗?”玉蓝试探地问道。 三月真人沉默良久,轻声说道:“玉蓝啊,记住,贪图小利之人难成大事,往后你要刻苦练功,不可再犯同样的错误。” “弟子一定牢记师父教诲。”玉蓝重重地点头。 然而,玉蓝心中满是疑惑。 他原以为自己此次定会受到师父的严厉责罚,毕竟三月真人向来对他要求极为严格。可如今他犯下如此大错,师父却对他这般和蔼。 而且刚刚的语气,分明不像是普通的口头教育,反而像是在交代后事! 想到这里,玉蓝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今晚您要去哪里?” 第66章 阴阳道与合欢宗 “为师要闭关,这一闭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来了。”三月真人苦笑一声。 “师父……您要注意身体啊!若有需要您随时吩咐徒儿!”玉蓝的声音微微颤抖,心中既松了口气,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酸。 三月真人微微点头,目光中露出久违的慈爱,“时候不早了,你下去休息吧。” 玉蓝也觉困意如潮水般袭来,便缓缓离去。 待玉蓝走远,三月真人轻叹一声,缓缓抬起头,望向天边。 远处,天边已露出鱼肚白。 阴阳道,御阳宫。 正在打坐修炼的苏御阳突然睁开双眼,目光如电,直射向大门。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见到来人,苏御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而来人正是吴皓阴。 吴皓阴一脸严肃,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疑虑。 他沉思片刻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师兄,三石长老到底怎么死的?” 苏御阳微微一笑,神色平静地回答:“刚刚你不是也在吗?如你所见,是被玉赤毒死的。” 吴皓阴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可是玉赤与他无冤无仇,他怎么会去杀三石长老呢?” 苏御阳微微摇头,说道:“这个本尊自然不知。” 吴皓阴见苏御阳还在装傻充愣,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掌门师兄!你到底有没有参与那些女子被掳一事!” 苏御阳的语气也沉了下来:“大长老!注意你跟本尊说话的语气!” “你!”吴皓阴被气得说不出话,长叹一口气后欲转身离去。 “你要去哪?”苏御阳问道。 “去哪?自然是回去休息。”吴皓阴随口回答,语气中已没了半分尊敬。 苏御阳站起身来,语气一软:“唉!师弟留步!” 吴皓阴停了下来,但没有转过身。 苏御阳慢慢走过去,从背后拍了拍吴皓阴的肩膀,说道:“师弟啊,为兄这都是为了阴阳道啊。” 吴皓阴转过身,满脸震惊与失望。 他看着苏御阳,气得苍老的脸微微颤抖,眼中泪光闪烁。 他从未想过,一直敬仰的掌门师兄竟会做出如此之事。 每日朝夕相处之人,此刻却如此陌生。 “是你派三石长老干那些事的?也是你让玉赤毒死三石长老的?”吴皓阴脸色苍白,紧紧咬住牙关,声音有些模糊地问道。 “我别无选择。”苏御阳答道。 吴皓阴如遭五雷轰顶,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听到苏御阳亲口承认,他还是难以接受。 他自幼在阴阳道长大,接受的一直是礼孝仁义信。幼年时,苏御阳带着他修炼,在他眼中,苏御阳一直是正直仗义、光明磊落之人。 可眼前这一幕,瞬间让他几十年的价值观崩塌。 见到他这样,苏御阳说道:“师弟……” “不!我不是你师弟!你也不是我师兄!你做了这些事,让师父九泉之下如何安息!”吴皓阴愤怒地咆哮道。 “那如果让阴阳道就此在你我的手中衰落,你让师父又如何安息!”苏御阳也怒斥道。 吴皓阴一时语塞。 “阴阳道如今的处境你也清楚,虽还被称为幽州三大门派之一,但也只是看在我们这群老东西的面子上。我们年轻一代拿什么去跟神龙教和圣天宗比?如今我们都已老了,还能有几个十年、二十年?到时候阴阳道怎么办?”苏御阳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吴皓阴沉默不语。 苏御阳接着说:“现在阴阳道年轻一辈最厉害的弟子也无非玉赤、玉蓝和玉青。玉赤已死,剩下的玉蓝和玉青连宗师的门槛都没摸到。想想我们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快要晋升大宗师了。若我们走了,阴阳道又如何自处?以前的那些仇家还会不会找上门来?玉蓝和玉青能够应付吗?” 吴皓阴的目光不再凶狠,问道:“可是师兄,这跟你做的事有什么关系?” 苏御阳说道:“师弟,你也知道我在大宗师巅峰之境卡了三十年之久。大宗师也终究是凡人之躯,寿元比常人多不了多少。而我们也已经老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亡。但如果我们这么早就死了,阴阳道就会没落。至少要把年轻一代全力培养起来再死也不迟。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我必须踏入武圣之境。只有这样,我才有足够的时间解决后顾之忧。” 吴皓阴神色一震,问道:“师兄,你有方法进入武圣之境?” 苏御阳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能确定。但必须一试。” 吴皓阴又问:“什么方法?” 苏御阳说道:“我无意中得知一个方法,只要将阴阳道和当初合欢宗的功法一起修炼,就可以踏入武圣之境!” 吴皓阴神色一惊:“什么!” 苏御阳继续说道:“最开始的阴阳道和合欢宗的理念是一样的,都是通过男女双修达到修炼目的。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最开始的阴阳就是指男女。只是后来祖师受到道家启发,抛弃了原来的理念,将阴阳派改名为阴阳道,最后成为道家分支。” “这……这些我从没听说过。”吴皓阴说道。 “这是每任掌门机密,不是特殊情况不会说出来的。”苏御阳说道。 吴皓阴仍有些担忧,问道:“这个方法是谁告诉你的?可信吗?” 苏御阳点点头,说道:“应该是可信的,因为他祖上出过武圣。” 吴皓阴难以置信,说道:“你是说是……” 苏御阳挥手打断了他,说道:“是的,确实是他告诉我的。并且他还介绍了一个有合欢宗功法的人给我,而那个人把合欢宗功法给我有一个要求,就是要我帮他重建合欢宗。” 吴皓阴眉头微皱,问道:“是杏花翁?” 苏御阳点点头应道:“正是。” 吴皓阴苦笑一声,说道:“所以你才做那些事。” 苏御阳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为兄也没有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吴皓阴沉默片刻后问道:“你是如何说服三石去干那些事的?” 苏御阳回答道:“我告诉他三月长老中了剧毒,而解药只有杏花翁有,所以我和三月都瞒着他在帮杏花翁重建合欢宗。三石以为这是为了救三月长老,便参与了进来。而且他觉得三月长老肯定没脸在他面前提这事,所以也不会告诉三月。” 吴皓阴再次陷入沉默。 苏御阳说道:“为了阴阳道的名誉,师弟,我们只能压下这件事。” 吴皓阴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无奈。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随后缓缓地朝外走去,身影似乎又佝偻了几分。 第67章 兄弟团聚 苏御阳再度阖上双眸,不过此次他并未修炼许久,便又睁眼望向门口。 这时,门再次开启。 苏御阳看向来人,淡然问道:“二长老,你不操办三石长老的后事,来我御阳宫所为何事?可是遭遇了什么状况?” 三月真人缓缓踱步向前,微笑道:“确有一事需掌门相助,不过我此番是专门来向掌门辞行的。” 苏御阳安慰道:“二长老,我知晓三石长老的离世对你打击颇大,但逝者已矣,二长老万不可自暴自弃,阴阳道离不开你。” 说着,他亦起身来到三月真人身前。 三月真人摇摇头,说道:“掌门误会了,我并非要脱离阴阳道。只是我已决心闭生死关,不入武圣不出关。下次相见,不知是何时了。” 苏御阳说道:“既然二长老心意已决,那我自不会阻拦。愿二长老马到成功,早日出关。” 三月真人笑道:“多谢掌门,我自当竭尽全力。” 苏御阳又问道:“不知二长老方才所言何事需本尊协助?” 三月真人答道:“我需向掌门借一件东西。” 苏御阳问道:“何物?” 三月真人回答道:“我需借……掌门的项上人头!” 三月真人语气陡然转冷,话尚未说完,便已骤然出手! 一股雄浑内力直逼苏御阳而去,而苏御阳微微一笑,瞬间闪开。 苏御阳刚刚所站位置的后方墙壁轰然崩塌。 苏御阳笑道:“二长老,这是何为啊?” 三月真人脸色略显难看:“你早有防备?” 苏御阳笑道:“以你二人兄弟之情,你不为他报仇是绝无可能的。” 三月真人说道:“你不仅害我弟弟误入歧途,还杀他灭口,苏御阳,你这个伪君子!你当真不怕遭天下人耻笑!” 苏御阳摇摇头,淡淡说道:“他们虽都已猜到,但他们不敢吐露半分,此事永远不会为世人所知。而你,过了今天,世上再无三月真人!” 三月真人冷笑道:“想杀我,且看看你这掌门这些年究竟长进了多少!” 刹那间,三月真人身形如电,双掌舞动,内力汹涌澎湃,每一掌拍出都带起阵阵劲风,招式凌厉刚猛,犹如猛虎扑食,直逼苏御阳。 苏御阳却不慌不忙,身形飘忽,巧妙地避开三月真人的攻击,偶尔出手还击,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深厚的功力。 见武功招式难以奏效,三月真人猛地大喝一声,双手快速变换印诀,口中念念有词,顿时周围的气场发生变化,阴阳道的法术施展而出。 一道黑色的雾气从他掌心涌出,迅速弥漫开来,试图笼罩苏御阳。 然而,苏御阳只是轻轻一挥衣袖,一股强大的力量便将雾气驱散得无影无踪。 三月真人脸色愈发凝重,再次加大法力输出,黑色雾气变得更加浓郁,其中隐隐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有无数怨灵在其中挣扎。 苏御阳却依旧神色从容,他双手结印,口中吐出一个字:“破!” 只见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手中射出,直接穿透黑色雾气,将其彻底消散。 三月真人受到法术反噬,身体微微颤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此时,吴皓阴刚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外衣。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外衣背后有一个仿佛金属的东西。 他拿起这个东西仔细端详,“这是……窃听器!” 他猛然忆起自己去见苏御阳前还见过三月真人,而三月真人拍过他的背,这个窃听器便是那时贴上的。 “不好!”吴皓阴大叫一声,脸色骤变,施展轻功疯狂朝着御阳宫疾驰而去。 另一边,御阳宫内。 苏御阳摇摇头,说道:“二长老,你与三石长老这些年为阴阳道贡献颇多,我皆铭记于心。不过为了阴阳道的大业,只能牺牲你们了。” 三月真人吐出一口鲜血,讥讽道:“少在那儿惺惺作态,你苏御阳堪称天下第一伪君子!分明是为了自己的武圣之境,还好意思说是为了阴阳道!你这些年若真的关心阴阳道的发展,阴阳道也不至于是如今这般模样!” 苏御阳笑道:“那已不重要了,三月长老,上路吧。” “哼!我即便死也要让你付出代价!”三月真人说道。 三月真人双眼通红,全身气息暴涨,他不顾一切地燃烧自己的精血和内力,仿佛要将生命的最后一丝力量都释放出来。 他的身体周围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内力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向苏御阳席卷而去。 苏御阳见状,眼神微微一凝,双手快速舞动,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三月真人的攻击撞击在屏障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整个御阳宫都为之震动。但苏御阳的屏障却坚如磐石,丝毫未损。 三月真人疯狂地发动攻击,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苏御阳的防线,然而每一次都徒劳无功。他的力量在逐渐消逝,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虚弱。 最终,他再也无法支撑,被苏御阳一掌拍到了御阳宫外。 这一次,他已无力再站起身来。 此时,残阳已悬于天际。 三月真人艰难地爬到柱子旁边,他靠着柱子,艰难地支撑着身体,呆呆地望着那一抹残阳,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哥哥,你说真的吗?你真的进入了阴阳道?” “当然了,而且我师父允许我带你一同进去。以后我们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哥哥,呜呜……你太不容易了。” “哈哈,阿磊啊,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哭鼻子呢,进入了阴阳道你可得像哥哥一样成为真正的男子汉啊!对了,以后你就不叫阿磊了,你法号为三石。” “三石……那哥哥你呢。” “我啊,我叫三月。” 等到吴皓阴赶到时,三月真人正靠着柱子,一动不动,嘴角还挂着解脱的笑容,眼神中似乎临死前看到了美好的东西。 “三月啊……”吴皓阴老泪纵横,他颤抖着走上前去,蹲在老友身旁,用手将老友的眼闭上了。 “师弟,为兄也无能为力。”苏御阳叹了口气,从一旁走了过来。 吴皓阴没有理会他,而是自责地说道:“都怪我啊,我不该去见你啊……你要是没听到那些话,你就不会……” 苏御阳眉头微皱:“师弟,何意?” 吴皓阴把窃听器的事告知了苏御阳。 苏御阳苦笑道:“没想到三月长老竟还会用科技之物。” 突然他目光有所察觉,猛地走上前去,从三月真人的衣领上拿下了一个东西。 一个微型摄像头! 第68章 下山 见到此物,吴皓阴也止住了泪水,他顿时意识到情况不妙。 苏御阳面色阴沉,说道:“好你个三月,竟还留了这一手!” 说完,他猛地捏碎了摄像头。 “师兄,你觉得视频会在何处?为了阴阳道的名誉,绝不能让它传出去!”吴皓阴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本尊亦不知。”苏御阳沉声说道。 吴皓阴有些迟疑,说道:“会不会是玉蓝?” 苏御阳摇摇头,说道:“应该不会,以三月的性子,他不会将自己的弟子置于险境。这样,看住玉蓝,若他无异样举动便罢,只需看住即可。只要他不离开阴阳道,想必不会是他。” 吴皓阴沉重地叹了口气。 苏御阳又转头看了一眼三月真人的尸体,也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三月长老因三石长老之死悲痛欲绝,故而闭关修炼,不料走火入魔重伤而亡。” 吴皓阴只觉内心苦涩不堪,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师弟明白。” 他抱起三月真人的尸体,缓缓朝外走去,每一步都显得极为沉重。 “对不起啊,老兄弟……我无法为你讨回公道,甚至连你的死因也……” 吴皓阴喃喃自语道,如行尸走肉般抱着三月真人的尸体消失在苏御阳的视线中。 而苏御阳的脸色此时极为难看,轻声自言自语道:“三月啊三月,你这后手,究竟留给了谁呢?” 此时正在与其他弟子一同修炼的玉蓝,与众人一同得知了三月真人的死讯。 玉蓝只觉脑子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虚幻不真实。 直至他亲眼见到三月真人的尸体,他才终于放声嚎啕大哭,冲上去紧紧抱住三月真人的尸体痛哭流涕。 其他弟子也多少受教于三月真人,皆站在一旁落泪。 吴皓阴叹了口气,说道:“死者为大,玉蓝,你作为你师父唯一的真传弟子,那便由你负责你师父的后事吧。” 玉蓝强忍悲痛,哽咽道:“弟子……弟子遵命!” 深夜,玉蓝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院里。 “师父……你说你闭关为何会走火入魔呢?”玉蓝双眼失神,靠着大树喃喃自语道。 突然,他似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过神来,说道:“不对!以我师父今日的状态来看,他明明就是在交代后事!他早知今日自己必死无疑!” 玉蓝越想越觉后怕,“昨晚的情形,明眼人都能看出掌门是杀了大师兄灭口,师父不可能看不出来!以师父和师叔的关系,师父定不会让他死不瞑目。今日师父的尸体是从御阳宫那边移出来的,好好的他为何会去御阳宫闭关,他分明是去报仇了!” 玉蓝又想起了三月真人的嘱咐,他在心中思索道:“师父那么早就去御阳宫了,为何会让我凌晨再去皓月山庄找儒帅呢?难道是想让宗门之人放松警惕之后再趁机出去?” 玉蓝朝着三月真人的尸体方向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徒儿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定会完成你交代的事!”玉蓝郑重地说道。 凌晨时分。 玉蓝醉醺醺地走到了阴阳道大门处。 “见过二师兄。二师兄这么晚要去哪里?”守门弟子见到玉蓝后急忙走上前来阻拦。 “果然被监视了。”玉蓝心中一紧,身为二弟子,往常他出门时这些守门弟子从不敢阻拦,此次定然是得了苏御阳的授意。 “怎么?我做什么还需向你汇报?”玉蓝冲着那守门弟子吼道。 那名弟子有些手足无措,支支吾吾地说道:“二师兄,二长老今日刚走,您应留下来主持后事,此时出门恐怕……” 玉蓝不满地说道:“我师父去世了,我下山通知他家人不行吗?” 另一个弟子却说道:“二师兄,据师弟所知,二长老只有三石长老一个家人……” 玉蓝不耐烦地打断道:“我若非要下山,你们当如何?” 那名弟子说道:“谨遵掌门师令,今晚所有人都不能下山。” 同时,其余十几名弟子都围了上来,将玉蓝围在中间。 “原来是掌门的命令啊,那我也就不为难你们了,我不去了。”玉蓝叹了口气,又转过身去,缓缓往里走去。 十几名弟子都松了口气,准备回归岗位。 正当那些弟子正要转身时,玉蓝却又猛地转了过来,突然出手。 玉蓝身形如电,瞬间冲向一名弟子,他一拳呼出,拳风呼啸,直击那名弟子的胸口。 那名弟子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击中,摔倒在地。 其他弟子见状,纷纷涌上前来。玉蓝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中,时而闪避,时而出拳踢脚。 他的武功虽算不上顶尖高强,但也有几分身手,每一招都带着决绝之意。他巧妙地利用身形的移动,避开了多名弟子的攻击,同时又能找准时机,给对手以打击。 不一会儿,那些弟子便都被他打倒在地,但玉蓝并未下杀手。 玉蓝把他们打倒在地后便迅速离开了。 其中一个守门弟子爬起来后马上找到了一个白发老人。 “五长老!不好了!玉蓝打伤了我们下山去了!”那名弟子急匆匆地喊道。 “什么!”五长老大惊失色,将刚刚喝的茶水一下吐了出来。 “我们要通知掌门吗?”那名弟子小声问道。 “废话,你想我死啊!”五长老怒斥道。 “现在追还来得及,去通知四长老,叫他速来助我一臂之力,记住,别告诉其他人!”五长老说完便夺门而出。 今晚苏御阳要他负责守着玉蓝,看他是否有异常举动。 他原本就觉得玉蓝翻不出什么风浪,在暗中观察了玉蓝几个小时后,发现玉蓝只是一直哭泣,整个人完全萎靡不振。他便彻底放松了警惕,嘱咐守门弟子不准放他下山后便回房休息了。 出了阴阳道的玉蓝正飞速疾驰在山间。 他的轻功不算高明,但他知道一定会有人出来追他。为了完成师父的遗愿,他不敢有丝毫喘息,拼了命地朝着皓月山庄疾驰而去。 第69章 生死竞速 “儒帅,对这里的环境可还满意?”吴诗韵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李俊儒身旁,脸上挂着盈盈笑意,目光投向他。 李俊儒三人回到皓月山庄后便陷入沉睡。不久前,李俊儒方才醒来,此刻正在钱承为他准备的小院中悠然散步。 “与外面城市的喧嚣相比,皓月山庄宛如世外桃源,相信任何人在此住上一晚,都会心生不舍。吴姑娘还特意为我挑选了一间最为幽静雅致的院子,实在是用心了。”李俊儒微笑着回应道。 吴诗韵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欣喜的神色,说道:“儒帅不嫌弃就好。儒帅今日睡了一天,此刻可要吃些东西?” 李俊儒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等钱庄主和黄公子醒来后,再一同用餐吧。” 吴诗韵微微点头,说道:“方才我见儒帅的神情似乎有些心事?儒帅不妨说一说,小女子或许能为儒帅排忧解难呢。” 李俊儒笑道:“我并无心事,只是刚睡醒,脑子还有些迷糊。对了吴姑娘,当初灭合欢宗时你也在场吗?” 吴诗韵点头道:“不错,当初我与庄主一同前往的。” 李俊儒问道:“吴姑娘可否告知合欢宗的地址在何处?” 吴诗韵略作思索,说道:“在牛王山东边五公里左右的一座山上。不过当初我们一把火烧了合欢宗,那里如今已只剩一片废墟了。” 李俊儒说道:“多谢吴姑娘告知。后续我可能还会去合欢宗寻找线索。” 另一边,刚下山不久的玉蓝正在拼命赶路。 他已然力竭,速度也越来越慢。就在此时,他听到了数十人朝这边追赶而来的脚步声。 “该死!怎么这么快!”玉蓝心中有些懊恼,按照这个距离,不出五分钟他就会被追上。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草丛边的一头鹿上。 玉蓝略一思忖,猛地拔剑向鹿劈去。 这一剑并未用太大的力气,也未击中要害,只是在鹿的背部划开了一个口子。 然后玉蓝将鹿赶向右边,受伤的鹿朝着右边逃窜而去。 玉蓝看着鹿留下的一路血迹,喃喃道:“希望能拖延一会儿。” 之后玉蓝强打精神,继续向前赶去。 三分钟后,几十个人来到了刚刚玉蓝所在的位置,为首的是两个老头。 “刚刚明明听到这边有动静,没想到又让他跑了。”一个老头说道。 “四长老,你看这!”另一个老头指着一滩血迹说道,此人正是五长老。 四长老走到那片血迹前蹲下,用手摸了摸血,皱眉道:“血是热的,刚走不久。” 五长老说道:“肯定是那小子之前闯关的时候受了伤,快走,我们追!” 几十人又沿着血迹一路追去。 不久后,一群人看着血迹的尽头陷入了沉思。 一只受伤的鹿出现在他们面前,正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血正从它的背上缓缓滴落。 “可恶!竟然被这小子骗了!”五长老愤怒地咆哮道。 四长老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不愧是二弟子,倒是有些机灵劲儿。” “四长老,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追啊!”五长老急切地说道,脸上满是焦急与恼怒。 众人又朝着玉蓝逃走的方向匆忙追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双脚早已麻木的玉蓝终于挣扎着跑出了山林,踏上了马路。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沿着马路拼命奔逃,满心期待能遇上路过的车辆。 然而,他一路狂奔,却连一辆车的影子都没见到。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终于看到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车。 玉蓝顿时眼前一亮,满心欢喜地准备向那辆车跑去。 可就在这时,一把剑“嗖”的一声直挺挺地插在了他面前,紧接着背后传来一道愤怒的吼声:“大胆玉蓝!私自下山还竟敢打伤同门,简直目无门规!” 五长老如鬼魅般落在他面前,双眼圆瞪,恶狠狠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玉蓝,你过分了!”四长老也随后赶到玉蓝身后,声音低沉而严肃。 紧接着,几十名弟子也纷纷赶到,瞬间将玉蓝围得水泄不通。 “唉,终究还是被追上了。”玉蓝在心里无奈地哀叹一声,满心的不甘与绝望涌上心头。 随后,玉蓝缓缓抬起头,看向五长老,说道:“五长老,为何要如此苦苦相逼?弟子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五长老怒喝道:“什么急事不能光明正大地说出来?非要打伤同门强行闯关而去,你眼中还有没有门规?还有没有我们阴阳道的尊严!” 玉蓝面色凝重,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说道:“这是师父临终前交代给我的要事,我必须去完成,还望长老不要阻拦。” 五长老怒不可遏地呵斥道:“你师父的命令难道比门规还大?你有什么事情不能坦诚相告,非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难道你师父交代你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或者说你师父和你师叔一样,都是杏花翁安插的奸细!” 四长老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眉头紧皱,再次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说道:“玉蓝,跟我们回去吧。” 玉蓝愣在原地,沉默了数秒后,突然仰头放声大笑。 五长老怒目圆睁,吼道:“你笑什么!” 玉蓝大声喊道:“我笑什么?我笑我们阴阳道号称名门正派,可门下却尽是些虚伪狡诈之徒!尽是些懦弱无能之辈!” 五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你……” 玉蓝毫不畏惧,继续大声说道:“当日明明你们都看得出是掌门故意杀害大师兄以灭口,也都清楚是他指使大师兄毒杀三石长老的!你们都知道掌门才是和杏花翁一伙的!可你们谁敢站出来说句真话?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同门长老和弟子不明不白地死去,却一个个都像缩头乌龟一样,不敢站出来为正义发声!” 五长老冷冷地盯着玉蓝,眼中透露出浓烈的杀意,那眼神仿佛要将玉蓝千刀万剐。 四长老的脸色愈发阴沉难看,他嘴唇微微颤抖,再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玉蓝毫不退缩,指着五长老,怒骂道:“而现在!你身为所谓的名门正派长老,明明知晓真相,却不敢去揭穿掌门的谎言,不敢为同门主持公道,反而把这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我一个弟子头上!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欺软怕硬的无耻之徒!” “你简直是在自寻死路!”五长老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威胁。 “玉蓝,跟我们回去吧,今天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四长老语气稍缓。 “四长老,平日里我对您一向敬重有加,但这次我绝不会跟你们回去,要动手就来吧。不过我倒想问问,你们两位长老对付我一个弟子,难道还需要这么多人围着吗?”玉蓝看着周围的弟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和嘲讽。 “你们都退下。”四长老挥了挥手,示意弟子们散开。 几十名弟子立刻向后退去,让出了一片空地。 五长老不屑地冷哼一声,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有什么本事,竟敢如此狂妄地对我说话!” 玉蓝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冷地说道:“我不屑与小人动手!” 说完,玉蓝猛地转身,径直朝着四长老冲去。 第70章 及时雨 四长老看着冲过来的玉蓝,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玉蓝出手便是一记凌厉的攻击,四长老微微侧身,看似惊险地躲过,实际上却把控着距离,不让玉蓝受伤。 玉蓝心中疑惑,但手上动作不停,再次发动攻击。 四长老每次都恰到好处地化解玉蓝的攻击,看似惊险万分,实则游刃有余。 他的出招看似凌厉,却在关键时刻收力,只是轻轻将玉蓝击退几步,始终没有给玉蓝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玉蓝又施展出阴阳道的独门绝技阴阳破,一道微弱的阴阳之力朝着四长老袭去。 四长老微微摇头,轻轻一挥手,便将这股力量化解于无形。 玉蓝见状,又连续发动几次攻击,四长老却只是轻松躲避,并不反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犹豫。 玉蓝渐渐意识到四长老在故意留手,可他顾不上多想,继续全力攻击,试图寻找突破的机会。 然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突然改变方向,猛地向五长老攻去。 五长老冷哼一声,侧身轻松闪过,顺势拍出一掌。 玉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不躲避,硬生生接下这一掌,强大的冲击力让他口吐鲜血,但也借着这反作用力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那辆车飞去。 他强忍着伤痛,在空中调整身姿,稳稳地落在了车边,迅速破窗而入钻进车内。 四长老和五长老见状,怒不可遏。 就在这时,一辆大卡车疾驰而来。 五长老身形一闪,拦住了卡车,大声喝道:“下车!” 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脸色苍白,战战兢兢地打开车门。五长老不耐烦地将司机赶下了车。 四长老则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大笔钱递给司机,语气稍缓地说:“师傅,我们只是借用一下你的车,这钱你拿着,实在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司机接过钱,虽仍心有余悸,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四长老和五长老以及众多弟子跳上卡车,继续朝着玉蓝逃走的方向追去。 卡车内,五长老咬牙切齿地说:“这小子,今天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四长老则面色凝重,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 皓月当头,高悬于皓月山庄之上。 钱承、黄森严已然醒来,此刻正与李俊儒一同用餐。 “李兄、钱兄,你们说说,那苏御阳杀了三月真人的亲弟弟,往后他们在阴阳道碰面,岂不是尴尬至极啊。”黄森严狠狠咬了一口鸡腿,言语中略带讥讽。 “至少,阴阳道内部的矛盾往后怕是会愈发激烈。”钱承缓缓说道。 黄森严接着道:“若我是三月真人,定去找那苏御阳拼命,管他是不是掌门。” 李俊儒微微一笑,淡然说道:“你怎知他不会去找苏御阳拼命呢?” 钱承的目光瞬间投来,黄森严也顿时来了精神,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问道:“怎么说?你又看出什么端倪了?” 李俊儒沉默片刻,摇了摇头道:“只是感觉。” 黄森严摆了摆手,扫兴地说:“没劲。” 钱承也说道:“其实我也觉得三月真人不会善罢甘休,他向来义薄云天,我觉着他不会对亲弟弟的仇置之不理。” 黄森严说道:“其实我觉得阴阳道也并非全是坏人,那三月真人还算实诚,此次想必是被蒙在鼓里。那吴皓阴勉强也算条汉子,只是过于护短,护起来有些蛮不讲理了。至于那苏御阳,简直就是阴阳道最大的毒瘤。” 钱承微微一笑,并未反驳。 而此时的李俊儒却皱着眉头,似在思索着某些事情。 “庄主!庄主!” 一道声音传来,随后一名女子匆匆跑进屋内。 她说道:“庄主,山庄不远处有一人满身是伤,正朝着我们山庄奔来,而他身后有好几十人在追赶。看服饰,他们皆身着阴阳道的衣衫,我们该如何是好?” 听闻此言,三人皆站起身来。 钱承沉声道:“通知下去,把那个人接进来,切勿让他们在此打斗,我即刻过去。” 说罢,钱承三人朝着山庄外赶去。 “玉蓝,你已力竭,何必再苦苦挣扎!”四长老高声喊道。 五长老从玉蓝头顶飞过,顺势又给了玉蓝一脚,将他再次踹倒在地。 玉蓝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说道:“马上就到皓月山庄了,你们在山庄外动手,莫非是不给钱庄主面子。” 五长老不屑地说道:“就算在山庄里面,也救不了你!” 言罢,五长老运起内力,朝着玉蓝攻去。 “住手!” 突然,几道靓影落在五长老和玉蓝之间,方才说话之人正是吴诗韵。 因离皓月山庄很近,五长老心有忌惮,他拱了拱手,问道:“不知姑娘是何人?为何阻拦我等?” 吴诗韵说道:“皓月山庄,吴诗韵。奉庄主之命,接这位朋友进山庄一叙。” 五长老看了玉蓝一眼,说道:“原来是吴姑娘。此人乃我阴阳道逆徒,我要将他带回去交由掌门发落,希望吴姑娘莫要阻拦。” 吴诗韵摇了摇头,说道:“庄主随后就到,阁下不如等庄主到了再行商议,如何?” 五长老一听钱承马上要到了,不禁有些着急,说道:“这是我门派内部之事,吴姑娘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吴诗韵没有回答,只是瞬间拔出宝剑,以此表明自己的态度。 其余几名女子也纷纷拔出剑,与阴阳道的人对峙起来。 五长老脸色一沉,说道:“那便得罪了!” 五长老拔出佩剑,径直向吴诗韵攻去,吴诗韵毫不畏惧,毅然迎了上去。 其余几个女子也和阴阳道弟子混战在一起。 “不要伤到她们!”四长老站在原地,大声喊道。 吴诗韵远非五长老的对手,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没过几个回合,便被五长老打得连连败退。 其余皓月山庄的女子的武器也纷纷被打落在地,被阴阳道弟子逼到了一旁。 五长老看准时机,一剑向吴诗韵的肩膀刺去,吴诗韵自知避无可避,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而,这一剑并未刺下,吴诗韵缓缓睁开眼睛,只见身前站着一个人。 此时的五长老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他觉得此时放开剑会很丢脸,但他手中的剑却丝毫动弹不得。 只因他的剑被两根手指牢牢夹住了。 “见过儒帅,儒帅可否放开我师弟的剑?” 第71章 遗物 李俊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双指轻轻一弹,仿若四两拨千斤一般,竟将五长老的剑轻松弹开。 五长老受此巨力,身形猛地向后倒去,接连后退了三四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儒帅……”五长老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 就在此时,黄森严和钱承双双赶到。两人身姿矫健,衣袂飘飘,自带一股不凡的气势。 李俊儒目光如炬,望向那二人,笑道:“如果我没认错,两位应该是阴阳道的长老吧。不知为何在皓月山庄外对吴姑娘动手?难道是没把钱庄主放在眼里?” 钱承手持折扇,轻轻扇动,也跟着笑道:“不知钱某何时得罪了阴阳道?若是贵派对我有意见,大可以找我当面沟通,实在没必要对我庄内的女子动手啊。” 黄森严则是一脸嘲讽,开口道:“你们的行事作风,果然符合我对阴阳道的一贯印象。” 四长老一脸无奈,上前一步解释道:“诸位误会了。是我阴阳道弟子玉蓝私自下山,还闯关打伤了同门弟子,我与五长老一路追他至此。方才正要捉拿他回阴阳道的时候,吴姑娘却出来阻拦,我师弟脾气有些急躁,这才一时冲动动了手。我在此向诸位赔罪了。” 说罢,四长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五长老虽有些不服气,但也只好拱手说道:“得罪了。” 钱承神色一正,说道:“是我让诗韵前去阻拦的,若两位要怪罪,就怪我吧。” 四长老赶忙摇头,苦笑道:“钱庄主说笑了,此事本就是我们有错在先,怎会怪你。既然误会已经解除,那我们就先带这逆徒回去了。改日必登门拜访。” 钱承微微皱眉,笑道:“诸位可以回去,但玉蓝得留下。” 四长老面露难色,说道:“钱庄主,这……这恐怕不太合适吧。这逆徒犯了门规,我等需拿他回去问罪,不然掌门那边我们不好交代啊。” 钱承摸着下巴,缓缓说道:“可你刚刚向我皓月山庄的人动手,这让我也不好交代啊……” 四长老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还是坚持道:“这事我日后定当上门道歉,但今晚我必须带玉蓝先回去。” 钱承笑道:“我看这玉蓝一表人才,今晚我想和他聊聊,明天再送他回阴阳道如何?” 四长老眉头紧皱,说道:“钱庄主,实在不知你要这玉蓝有何用。但我们有命令在身,还望钱庄主不要为难我们才好。” 钱承摇着扇子,笑着回应:“四长老这是哪里的话?我并非要为难你们,只是我确实想和玉蓝聊聊。” 这时,五长老再也按捺不住,厉声质问道:“我等是奉掌门之命前来捉拿逆徒,而钱庄主你却再三阻拦,难道皓月山庄是要与阴阳道为敌吗?” 钱承不慌不忙地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笑道:“我皓月山庄自然不敢与阴阳道为敌,不过……” “不过你阴阳道是要与我春秋殿为敌吗?” 一道声音宛如平地惊雷,虽然语调轻柔,但瞬间让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竟没有一人敢接这话。 “再加上我幽州黄家。”黄森严吊儿郎当地补上一句,眼中满是戏谑。 五长老脸色铁青,嘴唇微微颤抖,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四长老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告辞。不过,儒帅今晚的态度,我定会如实禀告掌门。” 李俊儒微笑着说道:“诸位慢走,顺便告诉苏掌门,我春秋殿随时欢迎他来喝茶。” “我们走!”四长老朝阴阳道弟子一声令下,便头也不回地往回走去。 五长老满心不甘地看了玉蓝一眼,神色中夹杂着担忧与不安。他又看了看阴阳道众人远去的背影,咬了咬牙,还是快步追了上去。 钱承走到玉蓝身边,扶住他,说道:“我认识你,你是玉蓝。” 玉蓝连忙回应:“不错,玉蓝见过钱庄主。我是三月真人的亲传弟子,今晚奉恩师遗命,前来皓月山庄面见儒帅!” 众人听闻,皆是一惊。 李俊儒眉头微皱,问道:“你是说三月真人已经离世了?” 玉蓝眼中闪着泪花,悲愤地说道:“不错!恩师已遭奸人毒手,不过他临终前有一物,叮嘱我务必亲手交给儒帅!” 钱承警惕地扫了周围一眼,沉声说道:“走,我们进去再说。” 在回阴阳道的路上。 “四长老,你回去后一定要帮我向掌门求求情啊!”五长老满脸哀求,眼中尽是哀愁。 “求情?掌门之前如何嘱咐你的,你却玩忽职守。若因这次的事让宗门出了差池,你就是罪魁祸首!”四长老冷冷回应,随后加快了脚步。 “唉。”五长老长叹一声,望着阴阳道的方向,眼中的担忧愈发浓重。 “玉蓝,三月真人要你带给我的是什么?”李俊儒问道。 此时,李俊儒一行人已回到皓月山庄内的一个房间。 玉蓝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双手颤抖着递过去,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哽咽道:“恩师让我一定要把这个盒子亲手交给儒帅。” 李俊儒接过盒子,缓缓打开。 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平板。 黄森严凑过来,满脸好奇地说道:“没想到三月真人还会用电子产品呢。” 李俊儒拿起平板,发现并没有设置密码。他打开了平板,奇怪的是,这个平板上没有任何软件。 钱承站在李俊儒身旁,皱眉道:“真是奇怪,这设备上什么软件都没有。” 李俊儒继续操作,往右边划了一下,这一页桌面上只有孤零零的一个文件夹。 他点进文件夹,里面有一段视频。李俊儒点击播放。 “二长老,你不操办三石长老的后事,来我御阳宫所为何事?可是遭遇了什么状况?” “确有一事需掌门相助,不过我此番是专门来向掌门辞行的。” …… “以你二人兄弟之情,你不为他报仇是绝无可能的。” “你不仅害我弟弟误入歧途,还杀他灭口,苏御阳,你这个伪君子!你当真不怕遭天下人耻笑!” “他们虽都已猜到,但他们不敢吐露半分,此事永远不会为世人所知。而你,过了今天,世上再无三月真人!” …… 视频最后,苏御阳朝着摄像头走来,随着他手用力一挥,画面戛然而止。 众人看完视频,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玉蓝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师父遇害的场景,而凶手是自己一直敬仰的掌门。 “他是个真正的勇士。”沉默良久,黄森严缓缓吐出一句话。 第72章 证据现,风云涌 “这盒子里好像还有东西。”李俊儒开口道。 他突然看到盒子里还有一张纸,他微微皱眉,将其取出。 “好像是一封信……玉蓝,给你的。”说着,李俊儒把那封信递给了玉蓝。 玉蓝颤抖着双手接过信,展开信纸,师父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仿佛师父就在眼前轻声诉说: 吾徒玉蓝,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为师或许已与你天人永隔。你切莫过于伤心,为师一生,无愧于天地,只恨未能再多伴你些时日。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为师只望你能坚守本心,做个正直善良之人。善恶到头终有报,为师虽遭遇不幸,但也未曾后悔。李俊儒李公子,乃侠义之士,你若能跟随他,为师也可安心。若他愿意接纳你入春秋殿,你定要好好效力,切莫辜负他的信任。若他无意,你便远离江湖纷争,寻一处安宁之地,平安度过一生,莫要再回阴阳道,此处已非昔日之阴阳,为师不愿你再涉险。 徒儿,你是为师的骄傲,你生性纯良,聪慧过人,为师一直以你为豪。无论你身在何处,为师的目光都会护佑着你,愿你一生顺遂,无灾无难。 玉蓝看完信后,泪水如决堤般涌出,手中的信纸被泪水浸湿,他的身体因悲痛而微微颤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师父相处的点点滴滴。 “李兄,我们现在有证据了,不如直接交给官方,让官方下令缉拿苏御阳吧。”钱承说道。 “嗯。那这件事就麻烦你了钱兄。”李俊儒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钱承笑着摇了摇头,拿着平板走了出去。 “那我也去告诉欲怜,想必凝香谷知道这个消息一定很开心。”黄森严也走了出去准备通知眈欲怜。 “李殿主,我有一事相求。”玉蓝突然抬起头,看着李俊儒,目光坚定且郑重。 “你说。”李俊儒微笑着看向他。 “我希望加入春秋殿!我知道我才疏学浅,能力微薄,或许不配进入春秋殿。但我愿成为殿主的马前卒,为殿主鞍前马后,绝无怨言!只求能为师父报仇!” 玉蓝说着,单膝下跪,眼中满是恳切与决绝。 李俊儒走去扶起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在追杀下从阴阳道逃至皓月山庄,已足见你的能力。至于三月真人的仇,那些作恶之人,人人得而诛之!你既愿加入,我便欢迎。” 玉蓝抱拳,声音有些哽咽:“多谢殿主收留!” 李俊儒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你先好好养伤,其他事日后再安排。” “是!”玉蓝转身离开,步伐虽有些蹒跚,但透着坚定。 李俊儒负着手,漫步在皓月山庄之中。 不久,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婀娜的人影。 “小女多谢儒帅。”吴诗韵缓缓走来,脸上带着盈盈笑意。 李俊儒有些好奇,问道:“不知吴姑娘要谢在下什么?” 吴诗韵脸颊微红,眼中闪着光芒:“若不是儒帅刚刚及时赶到,诗韵现在恐怕已经负伤在床了。而且,每次在我危险之时,你总是像英雄一般出现。” 李俊儒摇了摇头,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吴诗韵轻咬嘴唇,微微低下头,又抬眼看向李俊儒,“在诗韵心中,你是最特别的朋友。那次在山洞,若不是你,我可能……我真的很感激你。” 李俊儒看着她,微笑道:“那也是缘分,我本是为了追回御灵百载液,可却有幸结识了吴姑娘。你机智勇敢,在山洞中也表现得十分出色。” 吴诗韵的眼中满是惊喜:“真的吗?儒帅这样夸我,我……我很开心。我一直都记得你当时的样子,就像一束光照进了黑暗。” 李俊儒笑着说:“那你也就像一朵盛开在山间的花,坚韧又美丽。好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今日之事想必也让你受惊了。” 吴诗韵点了点头:“嗯,儒帅也早些休息。” 她看着李俊儒离开的背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舍和眷恋。 “五长老啊五长老,本尊记得好像嘱咐过你务必看好玉蓝,可你就是这么做的?让他跑了也就罢了,你居然还没追上他。你啊,真是让本尊寒心啊。” 苏御阳此时坐在大殿上,语气轻柔温和,却如同腊月寒风,让殿下的众人都不寒而栗。 “掌门,本来我是追上了,但是那李俊儒和钱承突然出现,我不是对手,我只能……”五长老支支吾吾地回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身体微微颤抖。 “这,是借口吗?”苏御阳微微一笑,眼中却毫无笑意,冰冷的目光如刀般刺向五长老。 五长老吓得立马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掌门恕罪!掌门恕罪啊!” “执法长老何在?”苏御阳漫不经心地问道。 “在!”一个灰衣老头走出队列,神色严肃。 “这种情况如何处置?”苏御阳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这……”执法长老看了五长老一眼,面露犹豫,但还是咬了咬牙,说道,“废除武功,思过崖终身监禁!” “不,不要啊!掌门放过我这次啊!”五长老脸色惨白,如丧考妣,只能不停磕头,额头很快就血迹斑斑。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很快地上便有了一小摊血迹。 苏御阳却无动于衷,眼神中甚至闪过一丝厌恶:“拖下去吧。” 两名弟子上前,架起已经近乎崩溃的五长老。 这时,四长老上前一步:“掌门,五长老虽有过错,但念在他往日功劳,还望从轻发落。” 苏御阳瞥了他一眼:“你也要为他求情?哼,若不是你办事不力,怎会有今日之局面。念你还有用,暂且退下,否则连你一起罚。” 四长老面色一凛,不敢再言。 五长老被拖走后,大长老吴皓阴上前一步,低声道:“掌门,三月留下的摄像头拍的视频很有可能被玉蓝交给李俊儒了,若他将之呈给官府,我阴阳道名誉必将扫地,甚至恐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苏御阳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就算有证据又如何?我就让他看看,我阴阳道这么多年的底蕴,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春秋殿能比的。我自会处理,无需多言。” 台下众人虽不知视频具体内容,但也猜到是对掌门极为不利之事,皆不敢吭声,大殿中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第73章 厚颜无耻 当太阳再次高悬天空,大多数人也已经起床开启新的一天。 而当他们打开江湖论坛,一则惊天消息如风暴般席卷而来! 很快,这则消息便震动了整个龙国江湖,武林上下无不惊愕! 然而却无人怀疑其真实性,只因这条消息的发布者是春秋殿遗恨阁! 昨夜凌晨,遗恨阁发布了一条视频和一条音频。 视频内容是三月真人被苏御阳杀害的第一人称全过程,音频内容则是苏御阳和吴皓阴在御阳宫的谈话内容。 至此,最近几月的幽州女子失踪案似乎已经找到了罪魁祸首。 江湖一片哗然,武林人士纷纷声讨阴阳道,江湖论坛上对阴阳道的骂声更是此起彼伏。 “堂堂幽州三大门派之一的阴阳道,竟还被誉为名门正派?竟做出这种猪狗不如之事!” “我看这阴阳道上下只有三月真人是个汉子,可惜死在了苏御阳手里。” “三月真人!阴阳道最后的男人!” “这传说中的阴阳道掌门居然是如此丧尽天良之人,亏我以前还那么敬仰他!” “看来这案子总算是结了!又是儒帅!儒帅威武!” “应该没完,苏御阳并没承认自己是那臭名昭着的杏花翁,不过我相信儒帅很快就能顺藤摸瓜抓住那家伙!” 不久后,龙国官方发声,要去阴阳道彻查真相! 紧接着,凝香谷、皓月山庄、幽州黄家、神龙教、圣天宗等幽州有名势力也相继表示要前往阴阳道抓捕首恶苏御阳! 此时,阴阳道内部已乱成一锅粥。 “掌门,这下可怎么办啊?” “掌门,大不了和他们拼了,把江湖搅个天翻地覆!谁也别想好过!” “掌门!等会我们拖住他们,您快跑!” 下面的长老们已经吵作一团,个个神色紧张。 连吴皓阴也脸色苍白地站在一旁,忧心忡忡,双唇紧闭。 而苏御阳却仿若局外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对阴阳道即将面临的一切毫不担心。 等台下众人吵得差不多了,苏御阳才缓缓开口:“诸位莫慌,我自有应对办法,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动不了阴阳道一丝一毫。” 他这话一出,长老们也不再争吵,只是心中不免还是有些担忧,只有吴皓阴依旧失魂落魄地站在一旁,仿佛没听见一般。 不多时,浩浩荡荡一群人来到阴阳道。 为首的是官方之人,领头的是幽州督江湖部督主英博,他是个沉稳的中年人,面容刚毅,眼神深邃,自带一股威严之气。 英博两侧,有两人与他并行交谈,气场竟丝毫不弱于他。 英博左边这人,身材魁梧,浓眉大眼,满脸正气,正是神龙教教主王昭风。 英博右边那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目光如电,此人是圣天宗宗主何蟠龙。 而神龙教和圣天宗众人则与那些官方人员跟在后面。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另一群人也朝阴阳道赶来。 眈欲怜正和钱承交谈着,而黄森严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却不敢擅自搭话。 另一边,李俊儒也与华婉贞还有另一位中年人谈论此次之事。 这中年人长得仪表堂堂,眉眼中竟与黄森严有七八分相似,赫然是鼎鼎有名的幽州黄家家主黄一木。 凝香谷、皓月山庄以及幽州黄家的人也跟在后面,后面还跟着不少前往阴阳道看热闹的江湖人士。 当众人赶到阴阳道时,却发现大门敞开,竟然连一个守山弟子都没有。 “难道苏御阳带着阴阳道的人跑了?” 这疑问萦绕在众人心中。 众人继续往里面前行,终于在阴阳道最大的广场上见到了苏御阳。 苏御阳负手而立,面带微笑地看着来人,身边是阴阳道其他长老,身后站着阴阳道全体弟子。 “苏真人,你为何如此严阵以待?是要与我们拼个鱼死网破吗?”英博呵呵一笑问道。 “苏真人不欢迎我们可以直说嘛,何必搞这么大阵仗?”王昭风笑道。 苏御阳微微一笑:“两位说笑了,我刚刚不过是开个会罢了。不过诸位这架势,莫非是要屠了我阴阳道不成?” 何蟠龙沉声道:“苏真人,咱们也别兜圈子了,我们的来意你很清楚。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恐怕我们真屠了你阴阳道!” 苏御阳笑道:“我还以为何事,原来是因为春秋殿昨晚发布的那条消息。你们不会真信了吧?” 李俊儒上前一步,笑道:“苏真人是想说我春秋殿的视频是假的?” 苏御阳摇了摇头:“我没说视频是假的,我确实杀了我阴阳道的三月长老。但那条视频里,我可自始至终都没承认幽州女子失踪案是我所为。” “真是厚颜无耻!”黄森严怒斥道。 苏御阳笑道:“黄公子何必动怒呢?那条视频里我确实没说过那些事是我干的,如果黄公子能找出来,我当场自刎于此。而我之所以杀三月长老,只是因为私人恩怨罢了,这是我门派内部问题,无需向诸位解释。” 眈欲怜说道:“那条视频里三月真人说你害他弟弟误入歧途,还害死他弟弟,你……” 苏御阳摆了摆手打断了眈欲怜:“这位姑娘,我是给其弟下达了任务,后来还致其死亡,所以他才来寻仇的。但所谓误入歧途,是三月真人故意泼脏水罢了,而我也不想跟他计较。至于我给我阴阳道三石长老的任务乃是我阴阳道机密,就更无需告知各位了。” “放屁!之前我们在凝香谷生擒了三石真人,还带回了阴阳道!当时他都当面承认了参与掳掠妇女之事,你现在就不承认了?”黄森严怒喝道。 苏御阳沉声道:“黄公子,请莫要诋毁我阴阳道的名誉。你刚刚说的事为何我不知晓?你可有证据?若证人是凝香谷、皓月山庄和春秋殿,那也就不必说了。我实在是不知道何时得罪了诸位,你们竟联合起来诬陷我。” “你!”黄森严气得满脸通红。 第74章 天不收你,我收 黄一木轻拍了一下黄森严的肩膀,目光沉静,似在安抚,随后缓缓说道:“苏真人,那么那段音频你又怎么解释?你可是亲口向吴长老承认了那些事是你所为。” 苏御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江湖中有一种奇妙的绝技,名为天鹰仿言术,乃是天鹰门所创。这门绝技可完美模仿人声,就算是与说话之人最亲近之人,也无法辨别是不是本人。虽说天鹰门已在江湖中销声匿迹,但这门绝技却流传了下来,诸位应当有所耳闻吧?” 黄一木朗声道:“儒帅素来在江湖中声誉极高,他是堂堂正正的豪杰。你觉得他会用假音频来构陷你?这种说法,谁会相信?” 苏御阳笑道:“黄家主,我阴阳道作为传承数百年的名门正派,我在幽州也一向德高望重。现在仅凭一些算不上证据的视频和难辨真假的音频,就认定我是幽州女子失踪案的凶手,这难道就有人会相信吗?” 黄一木眼睛眯了眯,却不知如何反驳。 一旁的眈欲怜、华婉贞和凝香谷众人皆是怒目圆睁,瞪着苏御阳,那眼神似要将他千刀万剐。 黄森严气得发笑,他实在没有想到,这赫赫有名的阴阳道掌门竟如此厚颜无耻,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堪称一绝,完全颠覆了他心中对苏御阳的认知,这与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的苏真人相差甚远,反而与地痞无赖无异。 钱承背负双手,目光平静如水,只是静静地看着。 而他身后的皓月山庄的女子们则是个个义愤填膺,毕竟她们也曾险些遭杏花翁毒手,对这幕后黑手本就深恶痛绝。 李俊儒无奈地摇了摇头,他预想过苏御阳的种种反应,逃跑、反抗或是找替罪羊,却没料到他会如此不要脸面,公然否认之前承认过的事。 这并非是李俊儒考虑不周,实在是几百年来,从未有过江湖大派掌门如此毫无廉耻地否认自己的言行。 王昭风和何蟠龙已经知晓李俊儒所言非虚,也大致猜出了事情的经过,他们看着此刻还在巧舌如簧的苏御阳,眼神中满是鄙夷。 英博脸色有些阴沉,他心中也已猜到事情大概,可苏御阳说得也没错,目前并无确凿证据能证明是他所为。 原本英博以为今日能将苏御阳捉拿归案,让自己的仕途更进一步,却不想出了这样的岔子。 李俊儒嘲讽一笑:“苏真人这口才,在阴阳道当掌门真是屈才了,不如下山去当律师,说不定能成为龙国第一律师。” 苏御阳神色不变,笑道:“李殿主谬赞了。” 此时,站在苏御阳身后的吴皓阴却是满脸羞愧,他的脸涨得通红,怔怔地看着苏御阳,心中甚至怀疑眼前之人是不是自己的师兄。 自从三石真人死后,师兄变得越来越陌生,今日竟在众长老面前说出这般无耻之语,全然不顾掌门的体面。 苏御阳看向英博,笑道:“英督主,总不能仅凭他们的片面之词就给我定罪吧?那样会让天下英雄寒心的。若有确凿证据,苏某甘愿以死谢罪。” “苏真人说得对!” “我相信苏真人!” 一些不明真相的前来阴阳道看热闹的旁观者纷纷呼喊,他们曾经都是苏御阳的崇拜者。 英博脸色极为难看,犹豫片刻后还是说道:“既然如此,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我便先行离开。不过苏真人,空穴不来风,我希望你能好好约束阴阳道众人,莫要犯下不可饶恕之罪!” 苏御阳微笑道:“英督主放心,维护武林安定,是我等义不容辞之责。” 英博带着官方众人转身离开,阴阳道众人暗自松了口气。 可就在他们以为能逃过一劫之时,变故陡生。 断人仕途犹如杀人父母,英博心中一直憋着一股气,就在路过李俊儒身边时他突然灵光一闪,然后若有所指地说道:“江湖之事,只要不涉及普通人,官方一向不过问,所以阴阳道内部之事我决不会插手。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也依然不会干涉。” 说完,他便带着一众手下加快脚步离去,仿佛在刻意避开即将发生的事情。 阴阳道众人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苏御阳狠狠地盯着英博离去的背影,他本以为有官方在场,只要官方的人不动手,其他人断然不敢轻举妄动,没想到英博这一句话,打破了他的计划。 混到高层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 果然,华婉贞猛地拔剑而起,娇喝一声:“苏御阳!你休想得逞!别以为没了法律制裁,你就能逍遥法外!天不收你,今天我就来收了你!” 说着,她如一道闪电般朝苏御阳冲去,眈欲怜见状,立刻带着凝香谷弟子跟上。 阴阳道弟子赶忙迎敌,挡住了眈欲怜众人。 黄森严担心眈欲怜有危险,也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护在她身旁。 黄一木见儿子行动,也带着黄家众人加入战团,三方人马瞬间混战在一起。 王昭风和何蟠龙带着各自弟子站在一旁观望,他们有自己的骄傲,虽然不屑苏御阳的为人,但也不愿参与围攻。 阴阳道果然实力强劲,面对凝香谷和黄家的夹攻,阴阳道弟子依然应对自如,不见慌乱,毫无颓势。 “注意不要伤人性命,去吧。”钱承神色淡然地吩咐道。 “是!” 早就跃跃欲试的吴诗韵得到命令,立刻带着皓月山庄的人冲入战场。 黄一木刚一加入,就被阴阳道的三长老、四长老和六长老团团围住,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与三人缠斗在一起,难以脱身。 另一边,黄森严也和阴阳道的几位长老打得难解难分。 此时,吴皓阴无人能挡,他虽未下杀手,但与之交手之人很快就会失去战斗力。 见状,钱承身形一闪,踏入战场,拦住了吴皓阴。 “钱庄主!今日便来讨教一番!”吴皓阴大喝一声,两人立刻激战起来。 第75章 掌门之战 正当钱承和吴皓阴战得酣畅淋漓之际,跟苏御阳交战的华婉贞却是险象环生。 华婉贞手持长剑,面对苏御阳,神色紧张。她深知自己与苏御阳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但为了尊严和信念,仍勇敢地举剑相向。 苏御阳负手而立,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他早就察觉到李俊儒在一旁未动,所以并不急于解决华婉贞。 华婉贞娇喝一声,挺剑刺向苏御阳。她的剑法轻盈,剑如灵蛇吐信。 然而,苏御阳只是微微侧身,便轻松避开了这一剑。 华婉贞咬咬牙,加快了剑的攻势,一时间剑影重重。 苏御阳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他看准时机,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剑身。 华婉贞用力抽剑,却纹丝不动,她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苏御阳轻轻一甩,华婉贞连退数步,差点摔倒。她稳住身形,再次挥剑而上。 但苏御阳的动作太快了,他就像鬼魅一般,每次都能在华婉贞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或用掌风震得她手臂发麻,或用指尖点在剑身,让她的攻击偏离方向。 华婉贞忍无可忍,全力一击朝着苏御阳刺去,剑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然而苏御阳身形如电,轻松侧身避开,仿佛在戏耍孩童一般。 华婉贞剑法凌厉,一招一式尽显精妙,但在苏御阳眼中,却漏洞百出。他只是随意挥出手臂,便震得华婉贞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苏御阳目光扫向一旁未动的李俊儒,心中了然,所以并未使出全力。他每一次出手,看似轻飘飘,却都让华婉贞险象环生。 华婉贞又一次挥剑斩来,苏御阳看准时机,猛地拍在剑身之上,强大的力量让华婉贞的剑脱手飞出。 紧接着,苏御阳化掌为刀,朝着华婉贞面门狠狠劈去,这一掌带起的劲风吹得华婉贞发丝飞舞,她自知无法躲避,中了这一掌即使不死也是残废,于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如飞鹰般从华婉贞头顶掠过,雄浑的掌力拍出,与苏御阳的手掌重重相击,发出一声闷响,强大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吹得周围的人都有些站立不稳。 李俊儒出手了! 李俊儒稳稳落地,他看向华婉贞,说道:“华掌门,苏御阳交给我了。” 华婉贞心有余悸地看了苏御阳一眼,对李俊儒说道:“儒帅务必小心啊。” 她心中暗自庆幸李俊儒及时赶到,同时也为李俊儒担心,毕竟苏御阳的实力太过恐怖。 苏御阳见李俊儒终于下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改变,原本还有些散漫的气息变得无比凌厉,仿若战神降临。 他身上的气势如汹涌的海浪般不断攀升,很快就将状态提升至最佳。 那强大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向四周蔓延,让周围正在打斗的众人都不禁心中一颤。他们下意识地离苏御阳远去,仿佛靠近一点就会被这股气势碾碎。 片刻间,人群自动形成了以苏御阳和李俊儒为中心的一大片空白地带。 “传闻儒帅入江湖后未尝一败,今天总算可以讨教。”苏御阳淡笑道。 “久闻苏真人大名,总算可以与你一战了。”李俊儒轻声说道,眼中却是燃起熊熊战意,显然对这一战期待已久。 话落,两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对方冲去。他们的速度快到极致,只在原地留下两道残影。 苏御阳率先出手,他一拳轰出,拳风呼啸,仿若蛟龙出海,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直击李俊儒面门。 这一拳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拳未到,风已让李俊儒的发丝狂舞。 李俊儒神色冷静,他的身体微微一侧,如灵动的飞鸟般轻松避开了这致命的一拳。与此同时,他迅速出拳反击,拳速快如闪电,直捣苏御阳胸口。 苏御阳不躲不闪,同样出拳迎击。 “砰”的一声,两拳相碰,强大的力量让两人都微微一震,但他们都没有后退,紧接着又展开了新一轮的攻击。 苏御阳身形一转,一个侧踢朝着李俊儒腰部扫去,这一腿力量惊人,带起一阵风声。李俊儒弯腰后仰,双手撑地,双腿如剪刀般朝着苏御阳头部剪去。苏御阳双手交叉护住头部,挡住了这一击,然后顺势抓住李俊儒的双腿,用力一甩,李俊儒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地。 一旁的华婉贞看得暗暗后怕,心想若苏御阳刚刚拿出这种实力对她,恐怕一个照面自己就会死于非命。 随着战况愈发激烈,一直观战的圣天宗宗主何蟠龙和神龙教教主王昭风也渐渐看得心惊。 他们与苏御阳同是幽州三大门派掌门,多年来彼此切磋,武功一直在伯仲之间。刚开始的打斗还符合他们对苏御阳的认知,可随着战斗深入,他们发现苏御阳的武功竟比他们记忆中还要高强许多,此时就算是他们与苏御阳对上,也必败无疑。 他们不禁怀疑,苏御阳这些年是不是一直在隐藏实力。 当他们把目光投向李俊儒时,又不禁暗暗佩服:“这李俊儒如此年轻,竟有这般高强的武功,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苏御阳和李俊儒再次冲向对方,两人拳来脚往,速度越来越快,旁人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 苏御阳一个直拳攻向李俊儒,李俊儒侧身避开,同时一拳打向苏御阳腹部。苏御阳却突然化拳为掌,抓住李俊儒的手腕,用力一扭。李俊儒借力旋转,挣脱开苏御阳的束缚,同时一脚踢向苏御阳膝盖。苏御阳抬腿格挡,两人又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在一次激烈的对撞后,两人都往后跳了回去。 苏御阳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笑道:“儒帅果然厉害,既然如此,我也不再保留,剑来!” “钲!” 随着一声剑鸣声响起,御阳宫方向突然窜出两道冲天亮光,随后直奔苏御阳而来。 两道光急速而来,光芒之盛,一些人甚至被光刺得闭上了眼睛。 苏御阳双臂一展,一道光亮闪过,只见他的双手已握住了两把剑,一把浑身雪白,似冰雪之神的武器,散发着凛冽的寒气,仿佛能将周围的一切都冻结;一把漆黑如铁,宛如黑暗中的恶魔之爪,透着无尽的阴森,似乎要吞噬所有的光明。 正在一旁激战的钱承也注意到这头有变,一转头就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不由得高声呼喊:“儒帅小心!这是阴阳道的传承神器阴阳双剑!” 此时双剑在手的苏御阳气息更加强大,仿若魔神降世,完全没有刚刚落败半招的颓势。 苏御阳此时的强大也让李俊儒压力倍增,李俊儒眯了眯眼,说道:“神剑传承?我也不是没有。” 剑光一闪,李俊儒手中也出现了一把剑,正是当初叶梵天给他的神剑救赎。 第76章 绝境突破 李俊儒手握神剑救赎,仿若将天地间所有的正气都汇聚于这一剑之中,剑未动,气势已压人。 苏御阳双持阴阳双剑,寒白与漆黑的剑身犹如混沌初开的两极,散发着令人灵魂震颤的气息。 他整个人被黑白光芒环绕,宛如从九幽地狱走出的魔神,主宰着生死轮回。 此时,原本混战的场面悄然改变。 黄家、凝香谷、皓月山庄与阴阳道众人,手中的打斗戛然而止,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李俊儒和苏御阳。 而那些神龙教和圣天宗的高手们,眼中早已没了起初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与谨慎。 周围围观的江湖人士,无论是独行侠还是小门派众人,都紧张地注视着这场巅峰对决,现场一片寂静,只余风声。 苏御阳眼神一凛,率先出招,大喝:“阴阳逆世斩!” 双剑如灵蛇交叉挥舞,黑白剑气瞬间化作两条吞天巨龙相互缠绕,向着李俊儒咆哮而去。剑气过处,空间泛起涟漪,地面撕裂,石块如流星四散。 李俊儒如苍鹰跃起,神剑救赎在空中划过轨迹,喝道:“凤舞九天!” 一道形似凤凰的金色光幕在身前展开,黑白剑气撞在光幕上,轰鸣声震耳欲聋,能量波如浪涛般向四周扩散,围观的江湖人士被震得东倒西歪,不少人嘴角溢血。 苏御阳身形闪动,施展出“阴阳碎星诀”,身影化作无数幻影,手持双剑如星辰般攻向李俊儒。 李俊儒眯了眯眼,手中救赎旋转,万道剑气射出,光芒如矢射向幻影,击中之处幻影消散,却又有新幻影不断涌现。 战斗愈发激烈,空间风云变色。 苏御阳腾空而起,双剑举过头顶,喝道:“阴阳乾坤混沌劫!” 一时间,天空乌云翻滚,黑白光芒交织成巨大法阵笼罩李俊儒,法阵内混沌之力涌动,黑白闪电穿梭,似要将李俊儒抹去。 李俊儒压力倍增,双手紧握救赎剑,功力提至极致,剑身光芒冲霄,与法阵抗衡。 李俊儒眼神决然,低喝:“天地同悲!” 整个人似要与救赎剑融为一体,化作绚烂光柱,如开天巨刃轰向苏御阳的法阵。 这一击威力惊人,空间撕裂,时间仿若停滞。 苏御阳全力抵挡,仍被轰向地面,“轰”的一声,出现巨大深坑,烟尘蔽日。 周围功力稍弱之人被震飞,不少受伤。 吴诗韵心急如焚,眼眶泛红,焦急地喊道:“儒帅,你没事吧?” 钱承眉头紧皱道:“那苏御阳应该已经死了吧。” 李俊儒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深坑,没有言语,心中隐隐有不安之感。 何蟠龙和王昭风的目光也紧紧锁定在那弥漫着烟尘的大坑上,相识几十年的人,就这么在眼前死了? 这种感觉如梦似幻,让他们有些恍惚。 而阴阳道的众人则如丧考妣,脸色惨白。 吴皓阴呆呆地望着烟尘中央,眼神空洞,心中五味杂陈。 待到烟尘渐渐散去,苏御阳的身影缓缓出现。 他浑身是血,伤口遍布全身,仿若一个从血池中走出的修罗,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印。 然而,他此刻的气息却比刚刚还要强大,竟有要与天地相融的气势。 黄一木皱眉道:“他突破了,这可糟了。” 何蟠龙眼中难掩震惊之色,声音都有些颤抖地说道:“这是……武圣之境!” 王昭风长叹一口气,神色凝重地说道:“苏御阳卡在大宗师瓶颈数十年,今日与李俊儒一战,生死之间竟有所感悟,突破至武圣之境。今日之局,怕是难以善了,就算我们现在一起上场助儒帅,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从今往后,幽州怕是要变天了。” 凝香谷众人悲愤交加,看着苏御阳的眼神中满是仇恨与不甘。 苏御阳仰天大笑,笑声如雷鸣般在山谷间回荡:“哈哈哈哈,李俊儒,多亏了你,本尊终于踏入武圣之境!今日此地,本尊便是主宰!不过,看在你助我突破的份上,本尊会留你一具全尸!” 阴阳道众人先是一愣,随后欢呼起来,但吴皓阴却面露苦笑,不知道该难过还是高兴。 李俊儒神色凝重,他知道真正的危机来临了。 苏御阳突破至武圣之境后,宛如魔神降世,他周身的气势如汹涌澎湃的汪洋,双剑上的黑白光芒似要吞噬一切。 他猛地冲向李俊儒,双剑挥舞,瞬间一道仿若能撕裂苍穹的巨大剑气,裹挟着黑白之光如末日风暴般朝着李俊儒碾压而去,所过之处,大地崩裂,碎石如炮弹般四散飞溅,空间都似乎被这股力量扭曲。 李俊儒面色凝重,全力运转内力,将自身的精气神与神剑救赎融为一体,剑身光芒爆射,似能冲破九霄。 李俊儒挥剑斩出一道璀璨如烈日般的金色剑气,与苏御阳那毁天灭地的黑白剑气狠狠碰撞。 “轰!” 一声巨响,仿若天地初开的轰鸣声,光芒如太阳爆炸般向四周扩散,强大的冲击力让空气都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周围众人被震得气血翻涌,功力稍弱之人直接瘫倒在地。 李俊儒虽勉强挡住了这一击,但也被震得连连后退,双脚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染红了衣衫。 黄森严满脸震惊,在他的记忆里,李俊儒一直是战无不胜的存在,从未如此狼狈。 见李俊儒危险,他心急如焚,怒吼道:“苏御阳,休要张狂!” 言罢,他持剑冲向苏御阳,施展出黄家的压箱底绝技“黄龙啸天剑”。 只见他的剑上黄芒大盛,光芒如火焰般燃烧,一条咆哮的黄龙虚影在剑上盘旋,随后朝着苏御阳扑去,那气势如泰山压顶,威震八方。 “别过来!”李俊儒见状大惊,急忙喊道。 然而苏御阳只是微微皱眉,随手一挥剑,一道黑色的剑气如黑夜中的死神之镰,轻松地就将黄森严的攻击化解,紧接着那道剑气余势不减,狠狠击中黄森严。 黄森严如遭雷击,整个人如破布般被击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地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第77章 命悬一线 黄一木脸色大变,赶忙冲过去查看儿子伤势。 眈欲怜眼中含泪,心急如焚地也朝着黄森严奔去。 李俊儒怒发冲冠,睚眦欲裂,他再次提剑冲向苏御阳。 苏御阳冷笑一声:“自不量力。” 说罢,双剑如电般攻出,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 李俊儒拼尽全力抵挡,但苏御阳的每一剑都蕴含着排山倒海之力,没几个回合,李俊儒就被苏御阳击中,如坠落的流星般砸向地面,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伤势极重。 吴诗韵心急如焚,泪水夺眶而出,急忙奔到李俊儒身边查看伤势。 苏御阳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提剑还欲向前。 就在此时,钱承大喝一声:“苏御阳,你莫要太猖狂,今日你若敢再动手,我定不饶你!” 钱承飞身护在李俊儒身前,手中折扇散发着凛冽寒光。 苏御阳看到是钱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苏御阳朗声道:“今日,除了凝香谷和李俊儒,幽州黄家、皓月山庄、神龙教、圣天宗之人若现在离去,我可以既往不咎。” 何蟠龙面露犹豫之色,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王昭风则大骂道:“苏御阳,别以为同为幽州三大门派我们就会和你一样是个卑鄙小人!我们行事光明磊落,岂会受你威胁!” 说着,他大步向前,站在李俊儒身前,严阵以待。 何蟠龙看到王昭风如此决绝,咬了咬牙,也走上前去,站在李俊儒身前,说道:“苏御阳,你作恶多端,我们不会让你得逞。” 钱承、王昭风和何蟠龙三人并排而立,与苏御阳对峙。 苏御阳见状,眉头一皱:“既然你们要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我了。” 苏御阳眼神一寒,率先发动攻击,他双剑一挥,黑白剑气如汹涌的怒涛般涌出,瞬间化作无数道凌厉的剑影,朝着钱承、王昭风、何蟠龙三人席卷而去。 这些剑影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所过之处,空气被剧烈撕扯,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空间也出现了丝丝裂痕,仿佛不堪重负。 钱承将内力灌注于折扇,猛地一挥,扇面划过之处,竟生出一道道无形的劲气,如锋利的刀刃般迎向剑影。 王昭风双掌翻飞,体内真气涌动,在身前形成一道金色的护盾,那些靠近的剑影撞击在护盾上,溅起阵阵光芒,如同烟火般绚烂。 何蟠龙则身形闪动,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蓝色的光芒从他手中飞出,交织成一张大网,试图拦下剑影。 然而,苏御阳的攻击并未停歇,他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三人上方。 双剑交叉,猛地向下一劈,一道巨大且耀眼的十字剑气如闪电般落下,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这道剑气蕴含的力量仿佛能将大地劈开,让天空破碎。 三人感受到巨大压力,急忙联手抵挡。 钱承身形跃起,手中折扇如灵蛇般舞动,扇出的劲气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王昭风和何蟠龙也将自身功力提升至极限,与钱承的力量汇聚在一起,与十字剑气碰撞。 “轰!” 一声巨响,仿若世界末日降临,光芒如同太阳爆炸般向四周扩散,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周围的建筑都剧烈摇晃,山上的巨石纷纷滚落,如炮弹般砸向地面,扬起漫天尘土。 苏御阳冷笑一声,再次挥剑。 这次,他双剑舞动,速度快到极致,只见一道道黑白剑气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剑气都带着恐怖的能量。 三人面色凝重,全力以赴应对。 钱承身形闪动,手中折扇如幻影般挥舞,每一次挥动都能化解数道剑气;王昭风双掌连拍,拍出的掌风如汹涌的海浪,将靠近的剑气冲散;何蟠龙则不断变换手印,一道道蓝色光幕在身前不断生成,抵挡剑气的攻击。 但苏御阳的攻击连绵不绝,三人逐渐有些力不从心。 突然,一道剑气突破了他们的防御,击中了何蟠龙,他口中鲜血喷出,身体如破布般向后倒飞出去。 王昭风见状,分神去救,却被苏御阳抓住机会,一道剑气击中他的后背,他也摔倒在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钱承想要救援,却被苏御阳一脚踢中胸口,整个人如炮弹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神龙教的弟子们急忙奔过去扶住王昭风,焦急地呼喊:“教主,您怎么样?” 圣天宗的弟子也围在何蟠龙身边,满脸担忧地询问。 见三人被打倒,凝香谷众人悲愤交加。 眈欲怜和华婉贞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决绝,她们率领凝香谷弟子冲向苏御阳。 华婉贞手持长剑,率先攻上,剑如灵蛇,直刺苏御阳。 身后的弟子们也纷纷施展各自的招式,一时间,各种光芒和劲气朝着苏御阳涌去。 苏御阳见状,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他将双剑插回剑鞘,双手背负在身后,傲然道:“对付你们,还不值得我用剑。” 说着,他挥出一掌,看似轻松随意,却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如汹涌的波涛般向前涌去。 华婉贞和眈欲怜首当其冲,被这一掌击中,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其他凝香谷弟子也被这股力量震得东倒西歪,受伤惨重。 黄一木看着儿子重伤,又看到凝香谷众人凄惨的模样,目眦欲裂。 他怒吼一声:“苏御阳,我跟你拼了!”说着,他举剑冲向苏御阳。 这时,吴皓阴身形一闪,拦住了黄一木,说道:“黄一木,你的对手是我。”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与黄一木交手时,有意控制着力量。 “希望能救下你。”吴皓阴在心中叹了口气。 李俊儒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幕惨状,朋友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的心中如被重锤敲击。 他想起了多年前那场让他陷入低谷的变故,从那以后,他仿佛失去了心中的热血,武功也停滞不前。 然而,此刻看着朋友们为了保护他而遭受如此苦难,他心中那股沉寂已久的热血再次沸腾起来。 他的身体内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光芒,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缓缓涌出,逐渐修复他的伤势,并不断增强他的气息。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坚定,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初心。 慢慢地,他整个人与周围的环境渐渐融合,仿佛成为了天地间的一部分,一种超越以往的力量在他体内觉醒,他似乎即将突破自身的瓶颈。 但此刻的他看起来却如同没有呼吸般,静静地坐着。 第78章 超凡入圣 “庄主……庄主!儒帅他……他没有呼吸了!” 吴诗韵带着哭腔喊道,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悲戚。 在察觉到李俊儒的异样后,她的手颤抖着探向李俊儒的鼻息,触及那冰冷的毫无生机的气息时,泪水决堤,汹涌而出,转身对着钱承嘶声高呼,整个人几近崩溃。 “什么!” 钱承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射而出,他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捂着胸口踉跄冲向李俊儒。 只见李俊儒仿若石雕,一动不动地坐于原地,周身气息如残烛将灭,迅速消散。 “儒帅!” 钱承悲恸长嚎,双眼瞬间被仇恨染红,死死盯着苏御阳,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艰难站起。 此时,与黄一木激战正酣的吴皓阴闻得此讯,身形陡然一僵,黄一木的剑趁机落下,鲜血溅起,右臂受伤,可他仿若未觉,满心都是愧疚与自责,如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李俊儒死了?”苏御阳霍然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哈哈哈,这便是与我作对的下场!”苏御阳旋即张狂大笑,声震四野。 “苏御阳!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钱承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向苏御阳。 “庄主!”吴诗韵花容失色,想要阻拦却为时已晚。 “儒帅……”眈欲怜呆若木鸡,心中被懊悔啃噬。 她悔恨自己前往蜀都求援,若不是自己,李俊儒怎会陷入此绝境,她不敢想象黄森严醒来后自己该如何面对。 心乱如麻,痛苦不堪。 钱承本就身负重伤,此时更不是苏御阳的对手。 苏御阳剑如毒蛇,一剑洞穿钱承肩膀,随后飞起一脚,如携万钧雷霆,重重踢在钱承胸膛。 钱承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再无起身之力。 吴诗韵刚欲查看钱承伤势,却见苏御阳如恶魔般步步逼近,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李俊儒身上,阴冷笑道:“李俊儒让我颜面扫地,我定要斩下他的狗头,高悬于御阳宫之上,让天下人知晓与我阴阳道作对的凄惨结局!” “你休得妄想!”吴诗韵擦干眼泪,拔剑怒视苏御阳,眼神中满是决绝与仇恨。 “咳咳……苏御阳!你当真不惧春秋殿的报复?莫以为成了武圣便可横行无忌!你能抵挡几次春秋殿的暗杀?”王昭风虚弱地喊道。 苏御阳不屑冷哼:“我便等着春秋殿来,又有何妨!” “苏御阳!想动儒帅,先过我这关!”吴诗韵娇喝一声,挺剑冲向苏御阳。 “既如此,那我便送你归西!” 苏御阳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眨眼间出现在吴诗韵身前,铁拳如电,狠狠击中吴诗韵腹部。 吴诗韵惨呼一声,大口鲜血喷出,苏御阳紧接着一脚踢在她胸口,吴诗韵如流星般倒飞出去。 吴诗韵尚在空中,苏御阳鬼魅般再次闪现于上方,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死亡气息砸向她的头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仿若天神降临,一脚踹飞苏御阳,而后稳稳接住吴诗韵,飘落于地。 众人定睛一看,王昭风和何蟠龙惊得合不拢嘴,再看向李俊儒原本所在之处,已空无一人。 见到这道人影,眈欲怜和华婉贞则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庆幸之感油然而生。 “儒帅……你又救了我……”吴诗韵缓缓睁开双眸,望着眼前之人,泪水再次失控滑落。 李俊儒微笑道:“你方才不也在护着我吗?” 言罢,李俊儒轻轻将吴诗韵从怀中放下,轻声说道:“你休养一下,且看我如何为诸位复仇。” 吴诗韵望着李俊儒走向苏御阳的背影,脸颊悄然泛起红晕,眼中却满是信任与期待。 苏御阳看着李俊儒一步步走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你……你……” 李俊儒淡然一笑:“能于绝境突破者,并非仅你一人。” 何蟠龙瞠目结舌:“一战出双圣……” 王昭风面色凝重:“又是一场武圣之战,龙国江湖又要震动了。” 苏御阳面容扭曲,怒吼道:“本尊困于大宗师巅峰数十载,最近方寻得机缘实力大增,如今成为武圣乃水到渠成!你这黄口小儿,年纪轻轻凭何突破武圣!” 李俊儒微微摇头,平静地说道:“天赋这个东西,你学不来。而此刻,便是你偿还罪孽之时!” 王昭风和何蟠龙面面相觑,表情复杂,如同便秘一般。 想当年,他们也曾与苏御阳并称为幽州三大天才。 三大门派的一些弟子们亦是神色各异,心中五味杂陈。 谁曾经还不是个天才呢? “那我倒要瞧瞧你这武圣有多少水分!” 苏御阳暴喝一声,再度擎出阴阳双剑,如恶狼扑食般冲向李俊儒。 刹那间,狂风呼啸而起,飞沙走石。 苏御阳的阴阳双剑舞动,剑影如涛,黑色的阴剑剑气仿若九幽之下的幽寒冥河之水,冰冷刺骨,所过之处,地面瞬间结上一层厚厚的寒霜;白色的阳剑剑气恰似烈日核心的炽热熔岩,炽热难耐,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 阴阳剑气相互交织缠绕,如两条太古魔龙,张牙舞爪地向李俊儒扑去,空间在其肆虐下发出痛苦的哀号,似要被撕裂开来。 李俊儒气定神闲,双脚不丁不八,双手缓缓抬起,掌心之中,光芒如星芒闪烁,起初只是微弱的亮点,而后迅速蔓延,汇聚成两团耀眼的光团。 他轻喝一声,双掌推出,光团如流星赶月般射出,迎向那汹涌而来的阴阳剑气。 “轰!” 一声巨响,仿若宇宙初开的混沌碰撞,光芒与剑气相互湮灭,化作一股狂暴的能量风暴,如汹涌的海啸般向四周席卷而去,所到之处,山峦摇晃,树木被连根拔起,抛向半空。 苏御阳见一击竟未成功,身形如电,化作一道黑线,瞬息间欺身至李俊儒身前。阴阳双剑如灵动的毒蛇,从刁钻诡异的角度刺出,剑招变幻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李俊儒不慌不忙,脚下轻点,身形如风中柳絮,翩翩然向后飘飞。 同时,他的手指在空中快速律动,好似弹奏无形之琴,一道道金色的琴弦般的劲气自指尖弹射而出,与阴阳双剑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恰似仙乐与魔音的交锋。 第79章 俯首认罪 两人身影交错,瞬间已过数十回合,每一次的碰撞都如星辰陨落,大地为之颤抖。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俊儒渐入佳境,他的眼神愈发深邃,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的运行规律,苏御阳的招式在他眼中渐渐变得迟缓而破绽百出。 李俊儒此时心意微动,插在地上不远处的救赎剑似感知到主人的召唤,嗡鸣一声,破土而出,落入他的掌心。 李俊儒握住剑柄,一股凛冽的剑气冲天而起,他的气势瞬间攀升至巅峰。 只见他身形如电,瞬间欺近苏御阳,手中长剑一抖,剑花如繁星点点,密不透风地罩向苏御阳。每一剑刺出,都伴随着尖锐的破风之声,仿佛空气都被这凌厉的剑气撕裂。 苏御阳奋力抵挡,阴阳双剑舞成一片光影,试图护住周身要害。 然而,李俊儒的剑法犹如天成,剑剑指向他的破绽之处。 李俊儒剑法突变,剑如蛟龙出海,带着排山倒海之力刺向苏御阳。苏御阳躲避不及,被长剑刺中肩头,鲜血飞溅。 李俊儒得势不饶人,救赎剑挥动,如狂风扫落叶般攻向苏御阳。 苏御阳渐感不支,脚步踉跄。 李俊儒看准时机,大喝一声,手中救赎剑高高举起,剑身之上光芒闪耀,仿若凝聚了天地之威。而后猛地劈下,这一剑蕴含着他深厚的内力与对剑道的极致领悟。 苏御阳惊恐地望着这一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阴阳双剑抵挡。 “轰!” 苏御阳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击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气息奄奄。 李俊儒收剑而立,剑身之上滴血未沾,他的身影在阳光之下,仿若战神降临,令人敬畏。 “武圣之间亦有差距!”何蟠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不禁慨然长叹。 “若杨酒仙尚在人世,春秋殿便可就是一门双武圣了。”王昭风擦拭着额头冷汗说道。 “儒帅……”吴诗韵望着李俊儒的身影,脸上绽出欣喜的笑容。 “你……你怎会如此厉害……”苏御阳半跪在地上,双手紧捂着胸口,话语中满是不甘,可那摇摇欲坠的模样,显然已虚弱到了极致。 李俊儒面色冷峻,手持救赎剑,一步步朝着苏御阳逼近。 阴阳道众长老见状,皆大惊失色,彼此交换了个眼色后,还是咬着牙站在了苏御阳身前。 李俊儒轻轻摇头,朗声道:“我无意大开杀戒,今日众多武林同道齐聚于此,我且再问阴阳道诸位一句,当日我押着三石真人前来此处,三石真人可曾承认他的罪行?” “这……”众长老面面相觑,又下意识地瞧了瞧苏御阳,却没一个人敢吭声。 苏御阳满心仇恨地瞪着李俊儒,那眼神仿佛能化作实质的利箭,将李俊儒射杀千次。 就在李俊儒继续前行时,吴皓阴猛地一掌逼退正与他缠斗的黄一木,随后一个纵身,跃到了李俊儒面前。 “儒帅,若我今日当众坦承阴阳道三石的罪行以及掌门所犯之事,您可否饶我师兄一命?”吴皓阴双手抱拳,言辞间满是哀求之意。 李俊儒看了他一眼,缓缓摇了摇头。 吴皓阴急忙又道:“儒帅,就算您今日血洗阴阳道,只要他们不认罪,天下人只会视作一场平常的江湖恩怨!而我师兄犯下的罪孽,便永远无法证实!” 李俊儒陷入沉默,神色凝重。 吴皓阴见他似乎有所动摇,赶忙接着说:“我不求师兄能逃脱制裁,只求儒帅今日放过他这一次,让他离开此地,仅此一回,往后不管谁遇上他,是生是死我都不再过问!” 见此情形,李俊儒再次陷入沉思。 而现场其余众人也都默不作声,那些之前不信苏御阳会作恶还帮他说话的江湖中人,此刻像做贼心虚一般,偷偷地从人群里往外溜,恨不能立刻消失不见。 阴阳道众人满脸悲戚,他们心里清楚,往后再也不会有幽州三大门派的说法了,阴阳道也不再是那个令人敬仰的名门正派。 而他们的掌门,今后是生是死都难以预料。 “好,我答应你。”思索许久后,李俊儒终于开口。 吴皓阴顿时大喜,连忙说道:“多谢儒帅!” “你……别……”苏御阳挣扎着伸出手,想要阻止吴皓阴,可此时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了。 吴皓阴走到人群当中,稍作停顿后,大声说道:“我,阴阳道大长老吴皓阴,在此以本派之名承认,我派三石真人受掌门苏御阳指使,参与了幽州女子被掳之事,还率领众人攻打凝香谷,犯下不可饶恕之错。但我发誓,除掌门和三石真人外,阴阳道内再无他人知晓这些恶行,更无人参与!我在此向所有被伤害的人,致以最深切的歉意!” 那些不明真相的阴阳道弟子听闻此言,个个惊得呆若木鸡。 平日里他们以身为阴阳道弟子为荣,自认为是名门正派的高徒,常常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此前幽州女子频频失踪时,他们还曾满腔义愤地四处追查凶手,哪能想到罪魁祸首竟是自家掌门。 “苏御阳!你这畜生!” “什么!阴阳道竟干出这种事!” “打死苏御阳!替天行道!” 围观的江湖人士里,有不少人的家人或朋友也在失踪之列,此刻得知苏御阳是凶手,一个个怒发冲冠,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他撕成碎片。 凝香谷众人听闻后,皆潸然泪下,冤屈终于得雪,只盼着日后能手刃苏御阳报仇,好让那些死去的凝香谷弟子能瞑目安息。 苏御阳听完这些,整个人如坠冰窟,心彻底死了。 吴皓阴看向李俊儒,说道:“儒帅,现在可否让我师兄离开?从今往后,他的死活与阴阳道再无关联。” 李俊儒微微点头。 吴皓阴走到苏御阳身边,喂他服下一粒药丸,又为他输送了不少真气,然后对他说:“掌门师兄,你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从此莫要再涉足江湖。” 黄一木在钱承身旁轻声嘀咕:“苏御阳虽受了伤,可毕竟是武圣,这般放他走,会不会是放虎归山,太危险了?” 钱承镇定地说:“方才儒帅那一剑已重创其根基,就算他伤愈,所能发挥的实力也难超宗师。更何况,他如今已是过街老鼠,往后不知有多少人会追杀他。” 苏御阳也知晓自己的状况,经吴皓阴一番救治,他勉强有了些力气起身。 他缓缓回头,看了一眼阴阳道众人,又缓缓扫视了一圈阴阳道的四周,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心里明白,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李俊儒既已应允,其他人自然不敢阻拦,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只是有几个对苏御阳恨之入骨的人,在他路过时朝他吐口水。 苏御阳仿若未闻,拖着蹒跚的脚步,缓缓向外走去。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阴阳道掌门,反而像个可怜的乞丐。 阴阳道众人望着苏御阳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酸楚。 神龙教和圣天宗众人见此情形,也都不禁摇头叹息。 曾经同为幽州三大门派,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当真是命运弄人,令人唏嘘不已。 第80章 散 散 随着苏御阳落寞远去,围观人群的神情变得复杂微妙,不少人悄然退场。 苏御阳虽战败且如丧家之犬,但他曾身为大宗之主,所聚财富难以计量,其脑海中的功法秘籍更是引得无数人心生觊觎。当下,无疑是趁火打劫的绝佳时机。 阴阳道对此自是洞若观火。虽说苏御阳已不再是掌门,可一旦他被旁人擒获,阴阳道的那些秘传功法怕是会泄露出去,真到了那时候,必定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后果绝非阴阳道所能承受。 眼瞅着周围人的小动作,阴阳道的几位长老赶忙低声向身后的弟子嘱咐了几句,转瞬之间,众多弟子便悄无声息地撤离了此地。 此刻,黄森严缓缓苏醒过来,他眼神迷茫地在四周搜寻了一圈,却不见苏御阳的踪影,不由得满脸困惑地问道:“这……这是什么情况?苏御阳呢?” 黄一木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暂且莫要多问。 “此事就此作罢,望吴长老日后好生管束阴阳道,莫使百年根基毁于一旦!”王昭风望向吴皓阴,声音低沉。 “那是自然。”吴皓阴拱手应道。 “如此,我便先行一步。”何蟠龙说道。 待圣天宗与神龙教众人离去后,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儒帅且留步!”就在李俊儒转身欲走之际,吴皓阴神色凝重地喊道。 李俊儒缓缓回身,凝视吴皓阴,未发一言。 吴皓阴沉默有顷,深深一躬,而后庄重道:“无论如何,多谢儒帅。” 李俊儒不禁哂笑:“谢我?我打伤并驱逐了你们掌门,令阴阳道跌出幽州三大门派之列,声誉亦大损,你不怨我,反倒谢我?” 吴皓阴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三大门派?不过虚名罢了。老夫所谢,乃是儒帅及时将阴阳道从深渊拉回,避免了更大的灾祸。此不也是一种救赎?” 李俊儒笑道:“救赎?或许吧。”言罢转身,与钱承等人徐徐离去。 吴皓阴望着李俊儒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三大门派的荣耀也好,江湖中的声誉也罢,只要门派的根基尚存,门派的宗旨未改,我阴阳道便有东山再起、重归巅峰之日……” 说罢,他转身离开,身影虽依旧苍老,步伐却多了几分坚定。 众长老面面相觑,随后相随而去。 “什么?你如今竟已成为武圣了?” 途中,黄森严听闻黄一木等人的讲述后,兴奋得一跃而起,高声叫嚷道。 “你这般大惊小怪作甚。”李俊儒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 “你怎么能如此淡定?你可是武圣啊!放眼如今的江湖,武圣又能有几人?哈哈哈哈,我黄森严的兄弟成为了武圣,日后我与旁人饮酒畅谈,可有了大大的吹嘘资本!” 黄森严眉飞色舞地说道,他这副模样引得众人忍俊不禁,纷纷大笑起来。 “如此看来,此事总算是有了个了结。”华婉贞微微仰起头,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恐怕还未到盖棺定论之时。”李俊儒目光深邃,语气淡淡地说道。 “不错,目前看来苏御阳也只是帮杏花翁做事,阴阳道的绝大部分人都是没参与的。罪魁祸首仍然是杏花翁,他的老巢我们依然没找到。”钱承皱着眉头,缓缓说道。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极乐楼主就是杏花翁了。”李俊儒摸了摸鼻子说道。 “罢了,杏花翁且慢慢查探。今日击败苏御阳,儒帅又晋为武圣,理当好好庆贺。今日我设庆功宴,诸位务必赏光。”黄一木豪爽笑道。 听闻此言,眈欲怜面上顿现喜色。 “黄家主盛情相邀,在下岂敢推辞,怕是要叨扰黄家主了。”钱承笑着回应道,随后转身吩咐皓月山庄的众人一同前往黄家。 “华掌门,你意下如何?”黄一木哈哈一笑,转头望向华婉贞问道。 华婉贞的目光在眈欲怜与黄森严的身上轻轻掠过,然后说道:“黄家主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等需回凝香谷,此次便不能前去叨扰了。” “师父……” 眈欲怜听闻此言,心中焦急万分,刚要开口说话,却被华婉贞冷冷的眼神给逼了回去,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华掌门,既无要紧事,何必急于这一时?”李俊儒劝道。 华婉贞微微浅笑,轻声说道:“出门之时甚是匆忙,诸多事务未曾交代妥当,我担忧凝香谷会出些差池,还望儒帅能够体谅。” 黄森严忍不住开口说道:“华掌门,你若是有事,自行回去便是,欲怜她们随我去黄家参加庆功宴,这般安排可好?” 华婉贞面色一沉,声音清冷地说道:“黄公子!还请你自重一些!我凝香谷弟子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黄一木见儿子受怼,怒火上涌,说道:“华掌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邀请你们凝香谷前去做客,什么叫做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我黄家是什么窑子不成?再者说,你自己不愿前往也就罢了,我邀请我儿媳同去,与你又有何相干?” 华婉贞柳眉倒竖,厉声说道:“黄家主,我凝香谷弟子何时成了你儿媳?你岂不知我凝香谷弟子终身不嫁?黄家主休要在此耍无赖!” “你!”黄一木气得胡须乱颤。 “两位,且莫要再争吵了,既然华掌门不愿前往,黄家主也不必勉强。”钱承赶忙上前一步,充当和事佬说道。 华婉贞冷哼一声,说道:“欲怜,我们走。”说罢,带着凝香谷的弟子快步离去。 眈欲怜强忍着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对着黄森严微微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中饱含着无尽的柔情与不舍。 “欲怜……”黄森严望着眈欲怜远去的背影,只觉心中一阵剧痛。 “臭老太婆,不知道神气什么,你恐怕不是不嫁人,是没人想娶你吧!自己嫁不出去还连累自己徒弟,真是恶毒!”虽然人已走远了,但黄一木还是愤愤不平道。 李俊儒与钱承相视苦笑。 苏御阳离去后,江湖众人与阴阳道之人将周遭几座山寻了个遍,却不见其丝毫踪迹。 按理说,重伤之人断难行如此之远。 阴阳道内。 吴皓阴站在高台之上,往昔那是苏御阳的位置。 台下,阴阳道众人齐聚。 听完一位长老的禀报之后,吴皓阴微微皱起眉头,说道:“依旧毫无所获吗?罢了,既然消失得如此彻底,想必是被某位高人暗中搭救,那便不必再苦苦追寻了。” 吴皓阴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诸位,如今我暂代掌门之职,有一事要向大家宣告!” 第81章 合欢宗故址 吴皓阴话语方落,台下长老与弟子瞬间噤声,所有目光齐聚于他,静静等候下文。 这将是苏御阳离去后,阴阳道的首个重大决策。 吴皓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洪声道:“自明日起,我阴阳道,封山!” 此语一出,台下弟子顿时哗然,诸位长老亦面露疑色,望向吴皓阴。 吴皓阴抬手轻压,平息了弟子们的喧闹,继而说道:“苏掌门虽已离开,但江湖中诸多势力难免会将过往恩怨算到我阴阳道头上。如今苏掌门不在,我阴阳道实力大损,已难以与神龙教、圣天宗并肩,并沦为二流门派。在此艰难之际,不少势力恐会趁机前来寻衅滋事,妄图分一杯羹,那些曾被得罪的门派更可能会暗中报复。” 见众人神情逐渐凝重,吴皓阴才继续说道:“为防他人有机可乘,我决定封山。明日起,除下山采买必需物资者外,其余人等一律不得下山。直至三长老、四长老、六长老突破至大宗师境界,且所有内门弟子皆突破至内劲修为!待我阴阳道再度出世,必将夺回昔日地位!现在,众人可有一日时间下山处理个人事务,明日未归者,逐出山门!” “掌门英明!”台下齐声响应。 “还有,去思过崖释放五长老。”吴皓阴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旁人吩咐道。 幽州,黄家大院。 “哈哈哈,犬子能结识两位少年英才,实乃幸事!二位贤侄,干!” 已酒过三巡,黄一木酒意正浓,再次举杯向李俊儒和钱承劝酒。 “正是!能与二位兄台相识,实乃我之荣幸!干!” 黄森严与父亲如出一辙,亦是满脸兴奋,举杯相敬,意气风发。 “干!”李俊儒和钱承亦仰头一饮而尽。 又一杯酒下肚,黄一木畅快大笑:“痛快!痛快!” 而后,黄一木目光转向钱承,微微一愣,稍作犹豫后问道:“贤侄,伯父性直,有一事想问,请勿见怪。” 钱承微笑道:“黄伯父但问无妨,在下必知无不言。” 黄一木笑道:“哈哈哈,贤侄果然爽快!贤侄,往昔幽州皆传你是幽州第一美男子,如今为何……” 李俊儒原本带笑的面容微微一滞,随即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酒。 钱承笑道:“伯父有所不知,当年在下带领皓月山庄门下前去剿灭合欢宗,在下与那合欢宗掌门激战数百回合,最后虽将其诛杀,但战斗过程中却不慎被其所伤。未曾料到合欢宗功法竟如此阴毒,致使我容颜早衰。” 黄一木听罢,面露惋惜之色,再次举杯:“贤侄真乃我幽州的大英雄,伯父再敬你一杯!” 钱承举杯与黄一木相碰,笑道:“英雄之称实不敢当,在下不过是愿为幽州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待钱承饮尽杯中酒,黄森严又举杯道:“钱兄高义,森严钦佩不已!日后还望钱兄多多指教!” 钱承大笑,举杯回敬:“你我兄弟一场,自当相互切磋!” 众人畅饮至天色破晓,才回房歇息。 直到下午,李俊儒才走出房间,只见黄家和皓月山庄众人已在院中候着。 “哈哈哈,老李,你这一觉睡得可够沉的!” 黄森严大笑着上前,拍了拍李俊儒的肩膀。 李俊儒笑道:“我这人一睡着再次醒来就不知道是多久了。” 钱承说道:“李兄,那我们这便继续去调查极乐楼,定要将其连根铲除。” 黄一木送众人至门口,说道:“森严,二位贤侄,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黄森严笑道:“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 李俊儒拱手致谢:“多谢黄伯父,那我们告辞了。” 钱承道:“伯父保重。” 黄一木目送众人远去,方才率黄家众人回院。 “钱兄,黄兄,我有急事需前往京都叶家处理,最迟后天便回,那时再与你们一同调查。”李俊儒神色凝重地说道。 见李俊儒语气郑重,钱承道:“李兄既有要事,便先行去吧,我与黄兄先继续查探。” 黄森严笑道:“那你快去快回,说不定等你回来,我们已将此事查得一清二楚了!” 李俊儒笑道:“这样最好,你知道我是个懒人,我不喜欢动脑子的。” 李俊儒拱手作别:“诸位,后会有期!” “一路保重!” 李俊儒身形一动,施展轻功飘然而去。 只见他身姿轻盈如燕,衣袂飘飘,在半空之中轻点几下,便如同一缕青烟般掠向远方,几个起落间,已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好俊的轻功!”吴诗韵望着李俊儒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倾慕之色,闪烁着小星星。 几个时辰过后,李俊儒并未现身京城,却悄然出现在牛王山附近。 李俊儒环顾四周山峦,暗自思忖:“当初吴姑娘说过,合欢宗旧址在牛王山右侧五公里处的一座山上,那么……想必便是那座了。”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一座山峰。 不久后,夕阳余晖洒在大地,李俊儒已然站在了曾经的合欢宗遗址之上。 只见眼前一片荒芜,残垣断壁间杂草丛生,昔日的楼阁殿宇早已化作焦土,唯有几处断壁还在风中摇摇欲坠,似在诉说着当年的惨烈。 李俊儒在这片废墟中缓缓走着,终于找到一个石碑,其上刻着“宗门禁地”四字。 他慢慢走了进去,只见一个狭小的山洞,洞内供奉着一尊雕像,想必是合欢宗的开宗祖师。 雕像之旁,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碑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 李俊儒走近细瞧,发现石碑缺了一角,而碑上所刻正是合欢宗的功法秘诀。 李俊儒从口袋里取出一块石块,置于石碑缺角之处,竟严丝合缝。 “看来魅郎君张进所说的石碑便是此块了。”李俊儒轻声低语道。 随即,李俊儒双眸微眯,又拿出一张纸笺,其上所记正是当初遗恨阁调查极乐楼那四胞胎的结果。 他凝视着纸上内容,神情愈发凝重起来。 第82章 各方行迹 月光如水,静静洒落在蜀都的大街小巷。 公园的长椅上坐着一男一女,男的气宇轩昂,女的风华绝代。 蒲红羽道:“未曾料到,殿主竟这么快就踏入武圣之境了。” “想跟随他的脚步,还真是难呢。”严慕寒苦笑道,可眼里却带着一丝欣慰与自豪。 “此番情形实在是惊险万分,苏御阳于阵前突破武圣之境,幸而殿主亦能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成就武圣,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蒲红羽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心有余悸。 严慕寒神情凝重,微微点头应道:“的确如此,日后他不能再这样拖大了,有什么事一定要先跟春秋殿商量。春秋殿离不开他。”严慕寒道。 “春秋殿离不开他,你更离不开他。”蒲红羽道。 严慕寒沉默许久,缓缓说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开玩笑了?” 蒲红羽哈哈一笑,不再言语。 两人静静地望向远方,思绪似乎也飘远了。 幽州,皓月山庄。 黄森严对着钱承说道:“钱兄,依我之见,今夜我们便静候极乐楼的人前来引领你我前往,你暗中差遣得力人手紧紧跟随,待我们入内之后,便可探寻出极乐楼的所在之地。” 钱承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叹道:“黄兄,若当真如此轻易,那极乐楼的隐匿之处恐怕早已昭然若揭。” 黄森严听闻此言,眉头紧紧皱起,疑惑地问道:“莫非他们有着什么独特的手段,能够轻易地甩脱跟踪之人?” 钱承道:“并非如此,只是他们的反侦察意识极其敏锐,一旦察觉到有人跟踪,便会即刻停止前行,绝不会再贸然前往极乐楼。” 黄森严面露难色,抬手挠了挠头,苦笑道:“如此一来,这可就棘手得很了。” 片刻之后,他眼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道:“钱兄,极乐楼每日所接纳的人数乃是固定的,我们自是无法带过多的人手前往,对吧?” 钱承微微点头。 黄森严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挑选三两位一流高手同去,待进入极乐楼后,我们再寻机奋力闯将出来,如此这般,我们既能知晓极乐楼究竟位于何处,倘若机缘巧合,或许还能解救出一些被困于其中的女子。” 钱承沉默。 黄森严道:“钱兄,可是心中有所顾虑?” 钱承道:“黄兄,你可曾知晓,为何那极乐楼内珍宝堆积如山,却始终无人胆敢前去闹事?” 黄森严道:“我自然知道极乐楼里面必有高手坐镇,能建立这种组织的背后势力岂能小觑?不过,我们此番只是打算闯将出来,又并非要将其彻底捣毁,即便敌不过,难道还逃不出来吗?” 钱承沉思良久,轻声叹道:“似乎……也确实没有更为妥善的办法了。” 一直站在一旁静静聆听的吴诗韵,此时走上前来,轻声劝说道:“庄主,黄公子,你们二位此前被苏御阳所伤,至今尚未痊愈,此刻若是贸然行动,恐怕会对你们极为不利,不如等儒帅归来之后,再做定夺也不迟。” 黄森严抬手摸了摸胸口苦笑着说道:“这倒也是,我现在都觉得胸口疼呢。” 钱承展颜一笑,点头应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等候李兄回来,再从长计议吧。” 黄森严亦笑道:“不错,有武圣在旁相助,我们又何须担忧不能全身而退呢?” 吴诗韵望向钱诚:“庄主,您打算带哪些人一同前往呢?” 钱承低头思索片刻,说道:“极乐楼就是龙潭虎穴,所以一同前往的必须是高手,我打算去请王教主和何宗主一同前往。” 黄森严略作思忖,补充道:“不妨将吴皓阴也带上,这对阴阳道而言,也是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钱承微微点头:“既如此,那明日一早,我们便去请他们。” 与此同时,在一处偏僻幽深的悬崖边,一个浑身浴血的男子正缓缓苏醒过来。 此人正是曾经的阴阳道掌门——苏御阳。 苏御阳挣扎地站起身,只见悬崖边正站着一个黑袍人,正背对着他站着。 他突然惊觉自己身上伤势好了不少,并没有那么重的疼痛感了。 苏御阳抬眼望向那个黑袍人,只觉他身上死气沉沉,仿佛没有一丝生气。 苏御阳有些忌惮,他心知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救自己。 他警惕地望向黑袍人,试探地开口问道:“可是阁下救了我?” 黑袍人仿若未闻,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向悬崖,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身。 苏御阳眼珠一转,抱拳拱手,说道:“承蒙阁下救命之恩,苏某感激不尽。只是此刻我尚有紧急之事亟待处理,便先告辞了。” 言罢,便欲转身离去。 “我要你日后为我效力。” 黑袍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暗沉,仿若破旧的风箱在艰难拉动,发出的声音极为刺耳难听,让人听了极为不舒服。 苏御阳眉头一皱,不悦地说:“阁下救了我,我自会报答,但要我做你的手下,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黑袍人道:“你的命是我救的,你这条命就是我的。” 苏御阳心中怒火腾然而起,沉声道:“阁下莫要以为我如今身负重伤,便可以肆意欺凌于我!” “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你不听我的,你就得死。” “哼,那我倒要试试阁下的本事!”苏御阳猛然出手。 只是他一出手,黑袍人便瞬间转了过来,紧紧的抓住了苏御阳的手掌。 那张黑袍下全是阴影,依然看不清黑袍下的面孔 “装神弄鬼,若非我有伤在身你早就是具尸体了!”苏御阳怒道。 “是吗?” 突然,苏御阳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气从黑袍人手中源源不断地冒出,并且迅速顺着他的手掌侵入经脉,向着体内蔓延开来。 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冷,苏御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地说道:“这……这是幽冥寒霜指……你……你是……” 黑袍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苏御阳吓得脸色惨白,冷汗如雨而下,急忙大声求饶道:“前辈饶命!前辈饶命!苏某日后定当为前辈效命,绝无二话!” 就在这一瞬间,苏御阳身上的寒气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御阳仿若劫后余生一般,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苏御阳从未如此害怕过,就算是当时李俊儒正欲对他下杀手时他都未如此慌乱过。 但是此时他却明白,眼前这个黑袍人就是当年屠了楚家满门的真凶! 血玫瑰! 而当年楚家家主是成名已久的武圣! 人,总是在面对超出自己理解的事物时才会格外害怕。 “你想报仇吗?”黑袍人问道。 苏御阳眼中瞬间燃起熊熊仇恨之火,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想!李俊儒那恶贼,毁了我一生的声誉,废了我的武功,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很好,现在我要你前往西南蜀都。” 黑袍人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可那声音却实在不像是笑声,仿若夜枭的怪叫,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只要你乖乖听从于我,日后恢复武圣之境,也并非全无可能。” 苏御阳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急忙说道:“属下遵命!” 旁人说出这般话来,苏御阳或许不会相信,但这话出自血玫瑰之口,那苏御阳却是深信不疑。 此时的李俊儒正坐在一家酒馆里独酌,他并不着急赶回皓月山庄。 他面色凝重,正试图将自己到幽州后的种种经历串联起来。 心中的那个猜想,一直让他隐隐不安。 第83章 再访极乐楼 “爷爷,这边走,慢一点啊。” 李俊儒正沉思间,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传来。 他侧目望去,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搀扶着一位老人缓缓走来,而后在邻桌坐下。 年轻男子轻叹一声,无奈道:“爷爷,您年事已高,眼睛又不好,何苦还这般贪杯呢?” 老人轻抚胡须,嘴角上扬,笑道:“正因老头子半截身子入土,啥也干不了喽,唯有这杯中之物能解解闷。” 说罢,脸上浮现出几分怅然之色,又道:“若能年轻几十岁,肯定会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我懂,爷爷。” 年轻人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担忧劝道:“可您眼睛不好,再喝下去万一失明,可就瞧不见我了。” 老人哈哈大笑,手仍在胡须上摩挲着:“哪怕老头子瞎了,摸一摸乖孙的脸,也能认出是你。” 年轻人也被逗笑,摇头道:“爷爷,您满脸皱纹,我一摸也能认出您来。” 言罢,爷孙俩相视大笑。 李俊儒见状,心下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一日后,皓月山庄内。 “钱兄,你说他怎么还不回来?真是急死我了!”黄森严在屋内来回踱步,焦躁之情溢于言表。 钱承端坐一旁,不紧不慢地品着茶,听到黄森严这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问题,无奈地笑了笑:“黄兄,儒帅前往京城寻叶前辈,想必事关重大,事毕自会归来,你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黄森严停下脚步,眉头紧皱:“我怎能不急?一想到极乐楼中那些被囚禁的女子,尤其是欲怜的师姐妹,我这心里就像猫抓似的。” 说罢,又开始不停地走动。 “黄兄。” “我说黄兄,你能不能歇会儿?你这样晃悠,我头都晕了。” 黄森严这才猛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可脸上仍是愁云密布。 钱承见状,摇头苦笑,继续喝茶。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赫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李俊儒。 “儒帅!”钱承连忙起身相迎。 听到钱承的声音,黄森严抬头看去,果然看到李俊儒已经站在了房内。 “你可总算回来了!”黄森严立刻冲上去给了李俊儒一个大大的熊抱。 李俊儒进来时看到了黄森严闷闷不乐的模样,不禁笑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委屈媳妇的样子?难不成钱兄不给你饭吃,虐待你了?” 黄森严用力拍了下李俊儒的肩膀,嗔怪道:“还不是因为你!我早就想出一个绝妙计划,能找到极乐楼的老巢,可你迟迟不归,可把我憋坏了!” 接着,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咳咳,当然,要不是我和钱兄伤势未愈,我们早就端了极乐楼,哪还轮得到你回来立功。” “哦?”李俊儒笑着问,“那黄大侠不妨说说,是何妙计?” 黄森严一脸得意地说:“我们还像上次那样先进入极乐楼,然后强行突围而出,再召集人手杀回去,将其一举剿灭!” 李俊儒嘴角微微抽搐。 钱承的脸色也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开口道:“这法子虽说有些鲁莽,但我们实在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李俊儒收起笑容,神色凝重地说:“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突然出现在幽州,而幽州各方势力竟查不出其丝毫底细,你们难道觉得极乐楼背后没有武圣坐镇吗??” 黄森严不以为然地说:“怕什么?你不也是武圣吗?那苏御阳不也败在你手上?就算打不过,难道我们还逃不出来?” 李俊儒无语地看着他。 黄森严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而且不止我们三个,今天我和钱兄已经去请了其他高手,他们答应一起行动。” 李俊儒问道:“都有谁?” 黄森严回答:“何蟠龙和王昭风,他们说行动前通知一声就行。本来还想找吴皓阴的,谁知道阴阳道封山了,我们白跑了一趟。” 李俊儒摸了摸鼻子,片刻后,不禁哑然失笑。 黄森严一脸茫然,问道:“你笑什么?” 李俊儒看向他,反问道:“此前我们才去阴阳道大闹了一番,并且重创了苏御阳,现在我们几人又同时去极乐楼,极乐楼主若觉得我们不会做些什么那恐怕就是个傻子了。” 钱承苦笑着点头:“在下确实未曾考虑到这一点,还是儒帅想得周全。” 黄森严听后,心有余悸地说:“如此说来,他们定会有所防备,我们说不定连极乐楼的门都出不来。” 李俊儒笑道:“黄兄,你还不算太笨嘛。” 黄森严有些气馁,无精打采地问:“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李俊儒淡淡一笑:“就按你的计划,今晚去极乐楼。不过,今晚就我们三人去。” 黄森严惊讶地张大嘴巴:“五个人都未必能成,我们三个能行吗?” 李俊儒道:“我可没说要闯出来。” 钱承恍然大悟:“若只有我们三人前往,极乐楼摸不清我们的意图,既不好拒绝,也不敢贸然对我们下手。毕竟若我们在极乐楼有个三长两短,极乐楼必然会成为幽州女子失踪案的头号嫌犯,整个龙国官方和江湖都会全力追查。” 黄森严若有所思地说:“若是五人同去,且都是高手,目的太过明显。极乐楼或许不会冒险带我们去,甚至可能在半路就对我们下手,哪怕冒着暴露的风险。” 李俊儒赞许地拍了拍黄森严的肩膀:“不愧是黄兄,一点就通。” 黄森严又问:“那我们这次去究竟要做什么?” 李俊儒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午夜过后,三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极乐楼前。 三人踏入大厅,极乐楼内灯火辉煌,人影绰绰,喧闹声、嬉笑声、骰子的滚动声交织在一起。 李俊儒径直走向看上去像是一楼管事的人,神色从容地说:“我要见你们楼主。” 那人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这位先生,实在抱歉得很,我们楼主一般不见客,您有何事告知我也是一样的。” 李俊儒淡淡一笑,抬手缓缓取下了面具。 紧接着,黄森严和钱承也相继摘下面具。 这一下,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后便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压低了的惊呼声,不少人甚至因这突如其来的惊愕,手中的酒杯都拿捏不稳,酒水溅湿了衣襟。 那人惊愕得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说:“这……您……儒帅……钱庄主,黄公子……” 随后,他急忙躬身道:“三位,请随我来。” 第84章 极乐楼主 李俊儒三人跟着那人,一路七拐八弯,来到了一个房间前。 推开门,一股奢华之气扑面而来,屋内的布局堪称极致奢侈。 办公桌前,坐着一位面相和善的中年人,他见李俊儒等人进来,立刻笑眯眯地站起身来,拱手笑道:“哎呀,原来是三位贵客大驾光临呀,真是令我这极乐楼蓬荜生辉!不知儒帅找我所为何事呀?” 李俊儒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不是极乐楼主。” 中年人哈哈一笑,佯装委屈道:“儒帅这可就有所不知了,在下虽然相貌平平,但千真万确是这极乐楼的主人呐。” 李俊儒淡淡说道:“告诉你主子,合欢宗缺的那一块石碑如今在我手里,如果想要,就让他单独来和我谈谈。” 中年人闻言,脸色瞬间一变,眼神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李俊儒身后的黄森严和钱承,在钱承身上更是多停留了几秒。 犹豫片刻后,他才沉声道:“儒帅,我们楼主可以见你,不过只能你一个人前去。” “可以。”李俊儒应道。 “这边请。”中年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兄,万事小心呐!”钱承一脸担忧地嘱咐道。 “钱兄放心,我去去便回。”李俊儒头也不回地说道。 待李俊儒与中年人离开后,黄森严微微皱眉道:“他是武圣,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钱承点了点头,说道:“黄兄,我们也别闲着,分头行动,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好。”黄森严应了一声,二人便各自行动起来。 李俊儒跟随中年人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密室之中。 中年人恭敬地说道:“儒帅请在此稍等,我们楼主马上就来。” 说完他便匆匆退了出去,只留下李俊儒一人在密室中。 李俊儒环顾四周,正仔细观察着密室的布局,突然,密室中的灯齐刷刷地熄灭了,刚刚的门也随之关闭,整个密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而李俊儒却不惊反喜,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极乐楼主来了。 “不知儒帅为何对我这小小的极乐楼主感兴趣,单独找在下,可是有什么事情呀?” 一道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粗犷也不细腻,雌雄莫辨。 李俊儒笑道:“能建立极乐楼这等势力的,想必绝非凡人,在下自然是想结交一番。” “哈哈哈,能入儒帅的眼,倒是在下的荣幸了。不过在下还是想问问,儒帅先前所说那块石碑,当真在你那?”那声音微微颤抖,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自然是的。”李俊儒平静地应道。 “不知儒帅将那块石碑给我,可要什么条件?” 李俊儒哈哈一笑,反问道:“阁下为何就断定在下是要条件的?难道在下就不能将这石碑送给你吗?” “哈哈哈哈哈,儒帅这等说辞,若不是在下知道几天前儒帅来过我极乐楼第六楼,还真就信了。” “哦?你知道那是我?” “虽然儒帅换了面具,但当天来的那些人当中,除了儒帅,绝无人能悄无声息地上到我极乐楼第六楼,就算是皓月山庄的钱庄主也不行。儒帅的轻功,在下实在是佩服。” 李俊儒摸了摸鼻子,没有接话。 “儒帅既然去过第六楼,那么就一定看过第五楼,所以儒帅就一定知道第五楼关的是什么人。” “不错。”李俊儒淡淡道。 “既然儒帅知道第五楼是什么情况,那儒帅今天来就绝对不是和在下交朋友的,更不可能将那块石碑送给在下。” “不错。” “那么儒帅,可以说出你的条件了吗?” 李俊儒道:“只要阁下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那么这块石碑就是阁下的了。” “儒帅请问,只要不涉及我极乐楼机密,在下一定知无不答。” “你是合欢宗弟子?”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幽州女子失踪案的罪魁祸首是你?” “不错。” “你就是杏花翁?” “可以这么说。” “那么你是如何说服苏御阳帮你的?” “他需要合欢宗的功法……这件事情,儒帅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哈哈哈,那给你和苏御阳搭桥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不好意思,无可奉告。” “既然如此,在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和魅郎君张进是什么关系?” “哦?那不是三十年前的人物吗?能和在下有什么关系。” “哦,原来如此……” 李俊儒话音未落,身形一晃,已突然出手! 这密室空旷无比,每句话都带着回音,而他之所以问这么多问题,就是为了让对方一直说话,从而确定其位置。 那人虽一直提防着李俊儒,但先前冗长的对话还是让他放松了警惕,此刻完全没想到李俊儒会在这时发动攻击。 李俊儒一掌直逼面门,那人反应也算迅速,及时侧头躲过,可掌风还是刮掉了他的面具。 然而,密室内一片漆黑,李俊儒依然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刹那间,两人已过数百招,拳风掌影交错,在黑暗中带起阵阵气流。 “这极乐楼主果然是武圣。”李俊儒心中暗自思忖。 此处没有丝毫光亮,两人全凭听音辨位出手,实力都难以完全发挥。 李俊儒突然灵机一动,迅速掏出石碑,大声说道:“你不是要这块石碑吗?我现在就毁了它!” 极乐楼主顿时大惊失色,急忙伸手去抓,果然摸到一个类似石碑的东西。 他心头一紧,立刻全神贯注去护住那块石碑,却不知李俊儒的目标本就不是石碑。 趁着极乐楼主分神的瞬间,李俊儒顺势放开石碑,一掌狠狠拍在极乐楼主的胸口,紧接着另一只手如闪电般从极乐楼主的面部拂过。 极乐楼主倒飞出去,这一掌让他气血翻涌,好不难受,但手中摸到的石碑却又让他欣喜不已。 “哈哈哈哈,多谢儒帅相赠!刚刚的事情在下就当没发生了!儒帅若今晚要大闹极乐楼,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带着你那两位朋友全身而退,儒帅还是趁早离开吧!哈哈哈!” 说完,极乐楼主身形一闪,便从不知何处的密道溜了出去,而密室内也再次亮起灯光。 李俊儒却只是微微一笑,丝毫没把石碑被夺走的事放在心上。 此时,密室的门再次打开。 “儒帅,你们谈完了吗?这边请,从这里出来。”刚刚的中年人再次出现。 “走吧,带我去找钱庄主和黄公子。”李俊儒笑道。 “是。” 不多时,三人再次相聚在一起。 “李兄,我们现在怎么办?”钱承问道。 “我们要不要直接杀出去?”黄森严问道。 李俊儒摇了摇头,笑道:“还是按他们的规矩,由他们送我们出去,把我们送到皓月山庄。” 黄森严皱眉道:“可这样,我们就不知道极乐楼的位置了。” 李俊儒微微一笑,随后缓缓运足内力,将声音凝聚成束,大声喊道:“当年司徒家灭门惨案的凶手我已知道是谁!那人明晚凌晨将会出现在回龙镇!” 这声音蕴含着武圣之力,滚滚如雷,在极乐楼中回荡,李俊儒能确定,整个极乐楼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第85章 飞雁现踪 许多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可当怒气冲冲地看向说话之人时,瞬间又泄了气。 黄森严和钱承满脸疑惑,面面相觑后,目光齐刷刷落在李俊儒身上,实在猜不透他此刻突然这般大喊究竟有何深意。 与此同时,极乐楼六楼那间密不透光的房间里,原本死寂般的黑暗中,陡然有四双眼睛猛地睁开,刹那间,四道锐利的精光穿透黑暗,仿若寒星闪烁 。 李俊儒嘴角噙着一抹莫测的笑意,对钱承与黄森严的疑惑不做任何回应,转身径直朝着极乐楼出口走去。 钱承与黄森严彼此对视一眼,眼中的困惑愈发浓重,可还是抬脚跟上了李俊儒的步伐。 两小时后,皓月山庄。 “我说老李头,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黄森严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围着李俊儒打转,迫切地想要知道他在极乐楼那番话的意图。 钱承虽未开口询问,但他看向李俊儒的目光中,满是期待与探寻,静静地等待着答案。 李俊儒笑着拍开黄森严的纠缠,说道:“天机不可泄露,明晚咱们一起去回龙镇,到时候你自然就清楚了。” 黄森严仍不死心,嘟囔道:“咱们几个好兄弟,说说又何妨,都是自家人!你今晚要是不告诉我,我可会难受得睡不着觉啊!” 李俊儒打趣道:“没事的黄兄,困极了自然就睡着了。我先去歇息了,钱兄,你也早点休息。” 说罢,李俊儒笑着往外走去,可就在跨出房门的那一刻,他嘴角的笑容悄然凝固。 “哎!他怎么跟他师父一样,神神秘秘的!勾起了人的好奇心,却又不说清楚,咱们自家兄弟还能把这事传出去不成!”黄森严满脸无奈,连连摇头。 “黄兄别急,李兄行事必有他的考量,等到明天,一切自会水落石出。”钱承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望向李俊儒离去的方向。 第二天,极乐楼。 “风天王,不知天王这是要外出办何事?” 一个中年人快步上前,拦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四个身材魁梧壮硕的汉子,此人正是昨日自称极乐楼主的男子。 “你算什么东西?我做事还用得着向你汇报?”领头的壮汉头也不抬,语气中满是不屑。 “是……是……风天王外出,我本不该多问,只是四大天王同时外出,恐怕得经过楼主同意才行。”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转瞬又换上了满脸堆笑。 “我们是奉楼主之命外出,怎么,你觉得楼主安排我们办事,还得向你报备?”领头壮汉身后的另一名壮汉眼中带着戏谑,嘲讽道。 “不敢,不敢,四位请便。”中年男子赶忙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道路。 四名壮汉大步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过中年男子。 “哼,神气什么,用不了多久,你们这些看不起我的人都得死!”中年男子望着四人离去的背影,压低声音,语气阴森得让人不寒而栗。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黄森严一整天都愁眉苦脸,满心焦虑地盼着天黑。 钱承表面上依旧淡定从容,像往常一样悠然地喝茶赏花,可他时不时朝李俊儒的小院投去的目光,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吴诗韵则在李俊儒的房门口守了整整一天,热了一遍又一遍的早、中、晚餐,始终不见他出门。 若不是能听见屋内传来的阵阵鼾声,吴诗韵都要忍不住推门进去查看他是否安然无恙了。 “儒帅他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身体不会出问题吧?” 就在吴诗韵满心担忧、胡思乱想之时,房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吴姑娘,你这是……你该不会在我门前守了一天吧?”李俊儒看着吴诗韵手中的餐盘,微微一愣。 “嗯……儒帅一直未曾出门,诗韵想着您一出房门就能吃上热乎的……” 吴诗韵眼神闪躲,双颊绯红,害羞得几乎不敢直视李俊儒。 李俊儒微微一怔,从吴诗韵手中接过餐盘,也不进屋,就在门口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见李俊儒吃得狼吞虎咽,吴诗韵的紧张瞬间消散,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她轻声细语道:“儒帅您慢些吃,这儿还有茶水呢。” 看着李俊儒的模样,吴诗韵非但没有丝毫嫌弃,笑意反而愈发浓郁。 不多时,李俊儒便将餐盘里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下。 “多谢吴姑娘,这饭菜实在是太可口了。不过吴姑娘以后不必如此一直守着我,我要是饿了会自己找吃的,你也会累的。”李俊儒真诚地说道。 “嗯……”吴诗韵低着头,声音小得如同蚊蝇。 “今晚我和钱庄主、黄公子还有要事要办,就先行一步了,吴姑娘告辞。”李俊儒拱手作别。 “儒帅一路小心啊!” 吴诗韵望着李俊儒离去的背影,眼中的爱慕之情几近满溢。 “你可总算出来了!你再不出门,我都要去找你了!”黄森严一看到李俊儒出现,顿时喜笑颜开。 “李兄,我们该出发了。”钱承也适时说道。 “嗯,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现在过去正合适。”李俊儒点头应道。 凌晨时分,回龙镇。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李兄,人呢?我们在这个路口都等了好半天了,怎么连个人影都不见?”黄森严百无聊赖,不停地抱怨着。 “儒帅,你昨天说的司徒家凶手,真会来这儿吗,还是只是……”钱承话还没说完,神色突然一凛,紧接着目光迅速转向不远处的路口。 有人来了。 街头,一道身影仿若从黑暗的深处缓缓渗出,没有一丝脚步声,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此人周身仿若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气场,让人看不清他的身形轮廓,只能瞧见一团模糊的暗影在缓缓移动。 他的到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淮南秋雨夜,高斋闻雁来。淮南飞雁燕渡寒,果然守时。” 就在这神秘人现身的同时,另一个方向,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来,声音清朗,带着几分笑意。 这人同样戴着面纱,看不清面容 。 燕渡寒并未抬头,声音冰冷:“你怎么知道是我?” 那人轻笑一声,说道:“十年前,司徒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满门上下无一幸免,可当晚周围竟无一人察觉异样。这等神不知鬼不觉的暗杀手段,堪称天下一绝。起初,我还以为是蒲红羽所为。” 那人顿了顿,笑意更浓,“可十年前他不过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燕渡寒终于抬起头,目光如刀,静静地盯着眼前之人,一言不发。 那人继续说道:“所以,能做到这一切的,极有可能就是当年被誉为天下第一杀手的——淮南飞雁燕渡寒。” 燕渡寒嘴角浮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他现在被称作天下第一杀手,不过是还没碰上我罢了。”说着,他看向那人,问道:“我要的东西呢?” 第86章 以人为饵 那人嘴角一勾,笑道:“自然是带了。” 言罢,他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盒子,盒面上写着“涤厄丹”三个大字。 燕渡寒的目光触及那三个字,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光亮,恰似在黑暗中寻到了黎明的曙光。 紧接着,他也掏出一本古籍,手腕一扬,古籍如飞燕般朝着那人飞了过去。 “司徒家的这本剑法秘籍给你!把涤厄丹给我!”燕渡寒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那人稳稳地接过古籍,与此同时,手腕轻抖,将盒子朝着燕渡寒扔了过去。 燕渡寒一把接住盒子,迫不及待地打开,将里面的丹药一口吞了下去。 刹那间,一股清爽之感传遍全身,仿佛所有的疲惫与痛苦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这久违的舒适之中时,却惊愕地看到对面那人竟掏出火折子,一把将那本古籍点燃。 熊熊烈火舔舐着古籍,纸张迅速卷曲、变黑,直至化为灰烬。 燕渡寒满脸疑惑:“你来跟我交易,就是为了当我的面烧了这本书?” 不远处,钱承和黄森严同样一脸惊愕。 唯有李俊儒,神色平静如水,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人看着古籍彻底化为灰烬,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准确地来说,我是来与燕大侠交个朋友的。听闻几日前燕大侠不幸中了漠北毒蛛的毒,我今日特来送上这解毒圣药涤厄丹。只是我深知燕大侠生性谨慎,若直接告知有解药相赠,燕大侠恐怕会怀疑我别有用心,便不肯前来相见了。” 燕渡寒沉默良久,最终,他神色郑重地说道:“多谢了。敢问阁下大名。” 那人微微抬眼,目光越过燕渡寒,看向他身后那浓稠如墨的黑暗,轻笑一声:“燕大侠现在不必知道我的名字,我们有缘,自会再见面的。” 语毕,他脚尖轻点地面,施展起精妙的轻功,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燕渡寒自然早已察觉到身后来人,就在那人离去的瞬间,他还未转身,手中的暗器便如离弦之箭般脱手而出! “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武器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伴随着这声响,四个身材魁梧壮硕的大汉从黑暗中现身,出现在了燕渡寒的视线中。 “十年前,就是你灭了司徒家满门?”领头的魁梧大汉声音低沉。 “这个四胞胎果然出现了!”黄森严又惊又喜,眼睛紧紧地盯着现场。 钱承也是一脸严肃,眉头微皱,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那四个突然出现的大汉。 “此等恶贯满盈的家族,人人得而诛之。”燕渡寒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语气冰冷,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那壮汉缓缓摇了摇头:“不管怎样,他有恩于我兄弟四人,我们理应为他报仇。” 燕渡寒再次认真审视了一遍面前的四人,随后缓缓开口道:“我曾经在幽州接过几次极乐楼发出的悬赏。听闻极乐楼里有风雨雷电四大天王护法,这四人乃是四胞胎,并且精通十三太保横练……” “不错,正是我兄弟四人。”领头的壮汉毫不犹豫地承认道。 “既然如此,那没什么好说的了。”燕渡寒眼中寒芒一闪,整个人如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数十枚暗器如流星赶月般朝着四人疾驰而去,而燕渡寒手持短剑,已经如闪电般掠到了风天王的头顶! 风天王反应极快,他大喝一声,周身肌肉紧绷,弹开周身暗器,顺势一拳朝着头顶轰去。 “所以……你怎么知道燕渡寒今天会在这里的?我还以为你瞎说的,只是为了引他们出来的呢!”黄森严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几人大战,一边忍不住咂舌问道。 李俊儒嘴角微微上扬:“我相信以极乐楼的眼线,想知道这里有没有可疑人交易还是轻而易举的。如果没见到真的凶手出现,他们或许现在也不会现身。” 黄森严还是一脸疑惑,挠了挠头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燕渡寒会在这的?” “因为这个交易就是他安排的。”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黄森严身后传来。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刚刚交易后离去的神秘男子此时正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了过来。 黄森严一脸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们这是……” 李俊儒见状,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们记得之前我让遗恨阁调查那四胞胎的事吗?” 钱承闻言,微微皱眉,思考片刻后说道:“确实有此事,只是后面我们去了阴阳道,把这件事忘记了。” 神秘男子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那四胞胎出生于一个贫困的山村,幼年时家里穷困潦倒,食不果腹,几乎快被饿死了。一次司徒刚路过那个小山村时发现了这瘦骨嶙峋的四兄弟,或许是见他们有武学根骨,竟然下令救助这家人,并且把十三太保横练传给了这四胞胎。后来这个山村更是在司徒刚的帮助下变得能吃饱穿暖了。” 李俊儒接着说道:“司徒刚这个人虽然阴险狡诈,司徒家更是坏事做绝、十恶不赦,但是对于那个小山村,特别是那四胞胎,简直就是再生父母。” 钱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所以一旦那四胞胎知道司徒家的仇人在哪时,一定会前去报仇的。” 黄森严这才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说道:“原来这是你早就计划好的,怪不得你今天能一直安心睡觉呢!你怎么不早点说啊!” 随后,他又一脸惊奇地看着神秘男子,说道:“你又是何方神圣?十年前的事都这么清楚。” “如果我都查不出来,世界上就没人能查出来了。” 只见神秘男子轻笑一声,缓缓抬起手,慢慢取下了脸上的面纱。 此人竟是刘解语! “解语!好小子你一直压着声音说话给我装世外高人呢!”黄森严看清来人后,先是一愣,随即笑骂一声,上去给了刘解语一个熊抱。 “黄兄,好久不见啊!”刘解语也笑着回应道。 钱承闻言,拱手道:“原来是刘阁主驾到,久仰!” 刘解语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说道:“钱庄主不必客气!你与殿主是朋友,就与我是朋友!” 钱承顿了顿,问道:“关于那四胞胎之前的事,可还有查到些什么?” 刘解语刚欲说话,李俊儒已经开口:“只查到那四胞胎童年时期的事情,后面他们刚有所名望就消失了。” 刘解语看了李俊儒一眼,点了点头:“不错,司徒家被灭门后这四个人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了半点消息。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他们和司徒家的人一起死在了那场杀戮之中。” 钱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燕渡寒与风雨雷电四人已战至白热化阶段。 燕渡寒本就是个擅长隐匿与暗杀的杀手,并不善于正面厮杀,此时面对四个刀枪不入的怪物,更是显得力不从心。 他已经用尽了浑身解数,各种暗器、招式层出不穷,但对方四人却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依旧生龙活虎。 反观燕渡寒,此时却是气息不稳,内力不济,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在跟雷天王对了一掌后,他借力一个后空翻退了回去,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大哥,他没力气了,我们杀了他!”雨天王说道。 风天王点了点头,沉声道:“动手!” 燕渡寒一咬牙,从身后掏出了两个圆球,朝着对方扔了过去。 就在圆球还没碰到对方时,便“轰”的一声炸开,冒出了大量白烟,瞬间弥漫了整个战场。 待白烟渐渐消散后,燕渡寒已经无影无踪。 “可恶!让他跑了!”雨天王一拳砸在地上,满脸不甘。 风天王冷笑一声,说道:“没关系,我们知道凶手是谁就行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杀他。走吧,我们回去。” “他们要走了,我们快动手!”黄森严心里一紧,说着便要冲出去。 就当他正欲下场之时,却被李俊儒一把拦住了。 李俊儒笑道:“黄兄莫急,今晚我们不能对他们动手。” 黄森严疑惑道:“这是为何?” 钱承笑道:“因为今天把他们引出来的目的就是跟着他们回去,从而找到极乐楼所在。” 第87章 将计就计 夜,浓稠如墨。 风雨雷电四人正欲举步离开,风天王陡然顿住,周身气息一凝,目光仿若实质,如刀般迅速扫向四周。 “大哥,出了何事?”雨天王身形一闪,欺身近前,低声问道。 风天王略一沉吟,瞬间欺近其余三人,几人脑袋凑在一处,声音压得极低,急促交谈起来。 “他们在谋划什么?”黄森严眉头微皱,心中的疑惑如野草般疯长,脚下不自觉地往前挪动几分。 转瞬之间,风天王交代完毕,四人如四散的飞鸟,向着不同方向疾掠而去,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沓。 “这唱的是哪一出?”黄森严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狐疑,目光在四人离去的方向来回游移。 钱承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道:“想不到这看似鲁莽的汉子,心思竟如此细密。他们定是怕被跟踪,故而兵分四路。” “那我们如何是好?”黄森严看向李俊儒,目光中带着询问。 李俊儒神色平静,仿若一潭无波的深水,淡然道:“一人跟一个。” 话落,李俊儒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隐没在黑暗中,朝着风天王的方向追去。 钱承脚尖轻点地面,如一片飘飞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跟上雨天王。 刘解语嘴角挂着一抹自信的浅笑,仿若暗夜中的幽灵,不紧不慢地朝着雷天王的方向而去。 黄森严则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如离弦之箭般射向电天王。 钱承跟踪雨天王时,每一步都踏得极为小心。他如一只潜伏的猎豹,借助路边的树木与墙角的阴影隐匿身形,脚步轻得仿若没有重量。 雨天王似有所觉,步伐变得凌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左冲右突,试图甩开跟踪者。 钱承目光如炬,紧紧锁住雨天王的身影,任其如何腾挪,始终如附骨之蛆,紧跟不舍。 刘解语仿若隐匿在黑暗中的一缕青烟,利用城中的建筑与地形,巧妙地隐藏自己的踪迹。 雷天王不断地转弯、折返,动作迅猛且毫无规律。但刘解语凭借着敏锐的感知与灵活的身手,一次次在绝境中跟上,始终未被甩开。 黄森严起初信心十足,脚步轻快。可随着电天王频繁地变换路线,他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但他牙关紧咬,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硬是死死跟住。 谁能料到,兜兜转转之后,钱承、刘解语、黄森严跟踪的人竟在一座废弃仓库前骤然碰头。 三人还未及反应,仓库四周瞬间涌出一群黑衣人,黑衣如墨,手中利刃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如一群训练有素的恶狼,朝着三人悍然扑来。 刘解语反应奇快,“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剑刃寒光闪烁,如一道银色的闪电,刺向黑衣人。 钱承手腕一抖,藏刃折扇瞬间展开,扇影翻飞,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凌厉的杀机,与黑衣人展开激烈的缠斗。 黄森严则大喝一声,双拳舞动,拳风呼啸,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 黑衣人配合默契,瞬间组成一个紧密的战阵,将三人团团围住,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 刘解语剑法凌厉,剑剑直逼要害,所到之处,黑衣人纷纷后退。 钱承招式精妙,防守与进攻转换自如,令人难以捉摸。 黄森严拳法刚猛,可在黑衣人的重重围攻下,也渐渐落了下风,身上数处挂彩,鲜血染红了衣衫。 随着时间的推移,黑衣人越来越多,三人的战局愈发激烈。 雨雷电三人瞅准时机,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待钱承三人奋力解决掉黑衣人,早已没了雨雷电的踪影。 跟丢了! 另一边,李俊儒跟踪风天王来到城南。 突然,街道两旁的屋顶上飞下几个高手,这些人气息内敛,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一看便知是顶尖的杀手。 李俊儒神色镇定,不慌不忙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周身气息瞬间凝聚,如同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猛兽。 面对围攻,他身形如鬼魅般游走在敌群之中,出拳、踢腿、闪避,动作一气呵成,毫无滞碍。 眨眼之间,这些高手便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李俊儒望着风天王离去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是黄森严打来的。 黄森严在电话中焦急地讲述了他们那边的情况,李俊儒语气沉稳,冷静说道:“莫要惊慌,你们以最快速度赶到松林店镇。” 半个小时后,松林店镇。 “殿主,那几人太过狡诈,我们跟丢了。”刘解语满脸懊恼,声音中透着一丝不甘。 此时,三人已经与李俊儒会合。 “儒帅,为何让我们来此处?”钱承眉头微皱,眼中满是疑惑。 李俊儒神色平静,缓缓说道:“你们可还记得在凝香谷抓到三石真人时,我从他口中套出的话?” 黄森严挠了挠头,思索片刻后说道:“记得,只是具体内容,一时想不起来了。” 李俊儒耐心解释道:“极乐楼便在城西的松林店镇,可你们被引去了城东,我去了城南。” 钱承心中一动,问道:“你去城南时,便知晓这是陷阱?” 李俊儒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说道:“发现方向不对之时,我便猜到了他们的意图。我将计就计,让他们以为奸计得逞,从而放松警惕。此处是城东到松林店镇的必经之路,他们必定会从此经过。” 刘解语一脸钦佩地看着李俊儒,赞叹道:“他们还以为能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却不知自己不过是在班门弄斧。” 黄森严还是有些担忧,问道:“倘若他们已经回到极乐楼了呢?” 李俊儒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分析道:“正常情况下,从城东到城西需一个时辰。他们以为我们中计,必然不会急于赶路。我让你们尽快赶来,此时才过了半个时辰,他们断然还未到达。” 钱承由衷笑道:“李兄运筹帷幄,实在令在下佩服不已。” 没过多久,风雨雷电四人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大哥,你当真是神机妙算!说有人跟踪,果真如此!”一人满脸兴奋,声音中透着一丝激动。 “对呀,大哥机警过人,不然险些就将他们引到极乐楼了。” 领头的风天王说道:“其实我也未曾察觉跟踪之人,只是寻思昨日有人告知我们燕渡寒的位置,今日那人却不见踪影,其中定有蹊跷,便试探了一番,没想到真有人跟踪。” “大哥,那你可知道跟踪我们的是谁?” “我猜……或许是儒帅。” “哈哈哈,江湖上都传儒帅足智多谋,没想到还是被大哥算计了!” 不远处的李俊儒听到这话,摸了摸鼻子,神色未变,仿若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李俊儒四人悄悄跟在风雨雷电身后,来到一座山前。 风天王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 刹那间,原本平平无奇的山腰处,一条细微的缝隙缓缓出现。 紧接着,缝隙不断扩大,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山体缓缓向两侧移动,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内漆黑一片,弥漫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仿佛通往另一个神秘莫测的世界。 第88章 七绝剑尊 “这极乐楼,竟藏在这山里!”黄森严瞪大了眼,惊呼道。 李俊儒嘴角浮起一抹笑,那笑容里藏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而且,就在浩月山庄后头的这座山里。” 钱承静静地站着,月光洒在他身上,像给他披上了一层银霜,他看着风雨雷电四人没入山洞,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殿主,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把春秋殿的精锐都调过来,直接攻进去?”刘解语问道。 李俊儒轻轻摇了摇头:“不必。我一人插手足矣。要是兴师动众,官方怕是又要说我春秋殿手伸得太长了。” 说完,他看向黄森严,“黄兄,麻烦你跑一趟,通知幽州各大势力,还有官方。我和钱兄在这儿守着,等天亮,咱们就杀进去。” “行,我这就去。”黄森严应了一声,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钱兄,你通知诗韵,让她带着皓月护卫尽快赶来。”李俊儒又对钱承说道。 “好。”钱承简短地应道,随即拿出通讯工具,迅速传达指令。 夜,慢慢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黎明的微光一点点渗进黑暗里。 “儒帅,钱庄主!自阴阳道一别,好久不见呐!” 一道响亮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李俊儒转过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王教主,何宗主,别来无恙。” 正是何蟠龙和王昭风带着圣天宗和神龙教的高手到了。 何蟠龙的目光在刘解语身上停留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这位壮士看起来神武非凡,不知是哪位英雄?”王昭风笑着问道。 刘解语双手抱拳道:“春秋殿遗恨阁,刘解语。” “原来是刘阁主当面,幸会幸会!”王昭风与何蟠龙纷纷抱拳还礼。 “俊儒贤侄!” 众人转头望去,却见黄一木精神矍铄,和黄森严带着黄家众人浩浩荡荡地赶来。 在黄家人身旁不远处,凝香谷众人也随之而来,两拨人虽距离相近,却仿佛有着一道无形的隔阂,气氛略显冷淡。 李俊儒与钱承相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苦笑。 “儒帅。”华婉贞神色清冷,淡淡地打了声招呼,随后带着凝香谷的人面无表情地走到一旁,刻意与黄家人保持着距离。 黄一木仿若未觉,满脸热情地走上前来,与众人一一寒暄,脸上的笑容依旧和蔼。 就在众人交谈之际,又一群人从远处缓缓走来,待看清来人,众人皆是面露惊讶之色。 竟是吴皓阴带着阴阳道的人来了! “吴长老,阴阳道不是封山了吗?”黄一木满脸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 吴皓阴神色诚恳,解释道:“据我阴阳道的山下探子来报,各大势力一起行动,聚集于此。而上次这么大阵仗是各位攻上我阴阳道的时候。” 说着,他不禁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顿了顿继续道:“于是我猜测这次应是找到了杏花翁的老巢所在。所以我阴阳道打算将功补过,以弥补之前苏掌门所犯下的罪孽。” “这次攻入极乐楼,我阴阳道愿为先锋!”五长老挺身而出,语气坚定,眼神中透着无畏的决心。 李俊儒微微点头,神色欣慰:“如此甚好。” “儒帅,人到齐了,是否现在杀进去?”华婉贞眼中闪烁着仇恨的火花,迫不及待地问道。 李俊儒从容一笑,安抚道:“华掌门稍安勿躁,还需要等一个关键人物。” “什么人?”华婉贞追问道。 “一个能给极乐楼定罪以及解决后续事情的人。”李俊儒卖了个关子,语气神秘。 话音刚落,一阵爽朗豪迈的笑声从众人后方传来:“哈哈哈,向来神秘的极乐楼一直让各方势力都找不到踪迹,没想到儒帅来幽州这么短的时间先是打得苏御阳如丧家之犬,后又找到了极乐楼的地址,说是天下第一英雄,实不为过!” 众人闻声纷纷转身,见英博身姿挺拔,带着一众官方高手大步走来,气势威严。 众人见状,皆是拱手行礼,唯有李俊儒双手背负,神色淡然,脸上挂着一抹谦逊的微笑:“在下不过是运气好了一些罢了,天下第一英雄,实当不起!” 英博神色凝重,上前说道:“儒帅,我自然相信你所说的话,但是没有证据,我等不能直接动手。待会诸位攻进去后,若真的看见被关押的女子,那时我等再下场抓捕。辛苦诸位了!”话语间,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扑面而来。 李俊儒点头表示理解:“这是自然,英督主先在一旁看着就好。” 说罢,李俊儒阔步上前,“锵”的一声,拔出了神剑救赎,剑身寒光闪烁。 “砰!” 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只见半山腰竟被李俊儒一剑斩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缝,一条隐秘的通道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通道那头的几个守卫先是一愣,随即被眼前浩浩荡荡的大军吓得脸色惨白,惊慌失措地转身朝里面跑去,边跑边声嘶力竭地大喊:“敌袭!敌袭!” 李俊儒嘴角上扬,高声下令:“诸位,动手!” 吴皓阴得令,如离弦之箭般带着阴阳道众人率先冲进通道,身形矫健,气势如虹。 此时,极乐楼中还未散去的人见突然杀进来的大军,顿时乱作一团,惊慌失措地四散而逃,场面一片混乱。 之前极乐楼的光头男子见状,怒发冲冠,手指着吴皓阴破口大骂:“什么人!竟敢在我极乐楼捣乱!给我上!” 说罢,带着一众人马气势汹汹地朝着阴阳道众人冲了过去。 吴皓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仅一个回合,寒光闪过,光头男子便身首异处,鲜血四溅。 极乐楼其他人见此情形,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作鸟兽散。 而此时,其余人也如潮水般冲进了极乐楼里。 “被困的女子在楼上,杀上去!”黄森严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声音响彻整个极乐楼。 众人闻言,士气大振,如猛虎般朝着楼上冲去。 吴皓阴依然一马当先,向楼上冲去。 可随即只听一声巨响,吴皓阴竟如断线的风筝般,以比刚才还快的速度倒飞回来,重重地砸在了墙上。 众人见状,皆是大惊失色,面露骇然。 吴皓阴可是成名已久的大宗师,此人竟一招便将其重创,莫非是武圣亲临? 此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迈着沉稳的步伐,带着一群人缓缓从楼上走下。 老者身后,风雨雷电四人神色冷峻,宛如四座巍峨的山峰,气势逼人。 “闯我极乐楼者,死!”老者声音冰冷刺骨,仿若寒冬的北风,带着无尽的杀意。 王昭风和何蟠龙见到此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黄一木见到此人,也是神色凝重,如临大敌,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一场恶战。 眈欲怜怒目而视,指着老者怒道:“数十年闻名天下的人物竟然是杏花翁!朱先生,没想到您竟然是这种人!” 黄森严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骇然道:“朱先生?莫非是四十年前便已半只脚踏入武圣境的七绝剑尊朱元正?四十年前他就已经七八十岁了吧,竟然还活着?” 朱元正神色冰冷,寒声道:“老朽并不是杏花翁,也不知你们来此所为何事,不过老朽既为楼主所托,那么自然该为楼主灭掉一切闯入之人!” “既然你决心助纣为虐,那么想必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李俊儒从众人身后缓缓上前,与朱元正当面对峙。 刹那间,两股强大的气势在空气中激烈碰撞,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撕裂一般。 “你们上去,我来会会这个七绝剑尊。”李俊儒淡淡道。 众人闻言,不再犹豫,继续朝着楼上冲去。 朱元正也不阻拦,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紧紧地盯着李俊儒,他能感觉到,眼前的男子将是他今日最大的劲敌。 风雨雷电四人率领极乐楼一众高手,拦下了正欲上前的王昭风等人。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极乐楼的人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来,与各方人马短兵相接。 一场惊心动魄的血战,就此拉开帷幕! 第89章 七窍龙吟 朱元正的布鞋碾碎第一块青砖时,李俊儒听见他袖口七枚剑穗在震——不是风动,是剑鸣。 那些缠着朱砂线的青铜穗子,此刻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震颤,像七头蛰伏的毒蛇在吞吐信子。 “四十年前,您在华山论剑用的是‘惊鸿七变’。”李俊儒的救赎剑仍斜指地面,剑刃上凝着晨露,“如今剑藏七窍,是把自己炼成了活剑冢?” 老人浑浊的瞳孔突然泛起冷电,第七枚剑穗“铮”地绷直如铁:“小友倒知道不少。” 话音未落,他左眉骤然扬起,一道青芒从眉心间迸发——第一剑,藏在眉骨。 李俊儒错步旋身的刹那,青芒擦着他耳际划过,在石墙上留下寸许深的剑痕。 他嗅到了血腥气——不是自己的血,是剑气撕裂空气时摩擦出的焦味。 救赎剑终于出鞘,剑身映出朱元正袖口的剑穗,第二枚正在悄然解扣。 “第二剑,藏在肘弯。”朱元正右肘微屈,剑穗如灵蛇蹿出,这次是赤红色。 李俊儒挥剑横斩,却见剑光与赤芒相撞时激起火星,救赎剑竟被震得嗡鸣不止——这不是凡铁相击,是武道真意的对撞。 风雨雷电四人在楼上厮杀的声响突然模糊,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方寸之地的剑气纵横。 朱元正第三枚剑穗来自腰眼,蓝光闪过如寒潭破冰,李俊儒这次不退反进,剑尖直指老人膻中穴——以攻代守,竟是要用自己的命门换对方的死穴。 “好胆!”朱元正第一次变色,第三剑骤然转向,蓝光在两人之间炸开气浪。 李俊儒衣摆碎裂,肩头渗出鲜血,却趁势欺身,剑柄上的杏黄旗残页突然扬起,扫向老人面门——那不是兵器,是三年前在尸山血海浸过的战旗,染着十二位兄弟的血。 第四剑从丹田处迸发,剑穗化作黑光绞住战旗。李俊儒只觉握剑的手一沉,仿佛整座山岳压在腕骨上。 朱元正的七窍此刻各有微光流转,袖口剑穗只剩三枚未动,却每一枚都牵连着天地气机:“当年老夫半步武圣,如今……” “如今您是七剑囚心。”李俊儒突然低喝,救赎剑竟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圆弧斩向老人膝弯。 朱元正惊觉第五剑尚未出鞘,膝头已传来刺骨寒意——这是弃剑式,是把自己当成了剑! 第六枚剑穗从眉心再出,却见李俊儒空手接住救赎剑,剑刃已抵住他咽喉。 两人相距半尺,呼吸可闻。 朱元正袖口最后一枚剑穗还在颤动,却始终没能出鞘——因为李俊儒的剑尖,正指着他膻中穴的死门。 “您的七剑,差在‘情’字。”李俊儒的声音像浸透了霜,“当年若肯为天下人退半步,何至困在这活剑冢里?” 朱元正盯着他眼中倒映的剑穗,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三十年未遇敌手的苍凉:“小友可知,老夫这七剑,最后一剑……” 他话未说完,楼上传来女子惊叫,是华婉贞的声音。 李俊儒瞳孔骤缩,剑尖微颤。 就在这瞬间,朱元正袖口最后一枚剑穗突然炸开,碎成七片青铜残片——不是剑,是七道本命精魄。 老人趁势倒掠,身影消失在阁楼阴影里,只留下一句话飘落:“去找杏花翁吧,他在顶楼观星。” 救赎剑“当啷”落地,李俊儒望着掌心的血痕,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晨钟——皓月山庄的钟,竟比他记忆中多了三声。 山风掠过他鬓角,带着血腥气与墨梅香,那是属于杏花翁的味道。 阁楼转角处的血光比剑光更刺眼。 王昭风的赤鳞刀砍在雷电天王的肩甲上,火星溅起三寸高,却只在对方铁铸般的皮肤上留下白痕。 何蟠龙的青鸾剑刺向风雨天王腰眼,剑刃竟被肌肉夹住,宛如刺入熔铁。 “他们的皮比玄铁还硬!”王昭风刀势稍滞,雷电天王的狼牙棒已带着风雷之声砸来。 他急退半步,肩甲“当”地凹陷,喉间涌上腥甜——这十三太保横练,竟连内腑都炼成了铜墙。 何蟠龙忽然瞥见廊柱后躺着的人影。 眈欲怜的衣襟浸透暗红,华婉贞正撕下半幅衣袖按在她小腹伤口上,指尖发颤如风中枯叶。 黄森严的剑掉在脚边,双目直勾勾盯着那个被鲜血染红的女子,脚边散落凌乱的花瓣,仿佛魂已被抽走——那是他在幽州城巷口初见时,她簪子上落的第一瓣杏花。 “森严!”黄一木的九环刀劈开两名极乐楼弟子,刀刃卷口处还滴着血,“护好小怜!” 老爷子鬓角已见雪白,却仍以背抵着凝香谷众人,刀光如轮转,将攻来的剑刃尽数扫落。 凝香谷弟子们阵型散乱,剑穗上的银铃早被砍碎,只剩华婉贞的哀嚎在血雾里飘——她是掌门,此刻更是抱着徒弟痛哭的普通女子。 钱承的折扇“啪”地收拢,扇骨磕在之前的假楼主手腕上。对方的透骨钉偏了半寸,擦着他耳际飞过,在廊柱上留下焦黑痕迹。 这柄玉骨折扇他握了十年,扇面绘着半幅《寒江独钓图》,扇骨间嵌着七枚细如牛毛的淬毒银针——这是皓月山庄秘传的“寒江雪”,针尖淬着长白山雪蚕毒,见血封喉。 “钱庄主的折扇,倒像是书生玩物。”假楼主折扇开合间,袖口又翻出淬毒的袖箭。 钱承扫过对方腰间半枚杏黄旗腰牌,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暗芒——他认得这腰牌的纹路,却懒得追问来历。 “玩物?”钱承忽然旋身,折扇展开时带起三道银芒。 假楼主慌忙举扇格挡,却听见“噗”的轻响,左胸第三颗纽扣应声而落,露出锁骨下方的淤青——他的银针早已擦着对方心口划过,却故意留了半寸生路。 楼下传来瓷器碎裂声。 吴皓阴的阴阳镜被劈成两半,五长老捂着断臂靠墙喘息,镜中倒映的极乐楼弟子仍如潮水涌来。 皓月护卫的阵型已散,往日如松的刀盾此刻东倒西歪,刀柄上的“月”字纹被血染红。 第90章 浑天伪影 李俊儒踏上这楼时,风雨雷电四人正围向呆滞的黄森严。 雷电天王的狼牙棒即将落下,却见一道剑光从身后掠过——不是救赎剑,是李俊儒指间的剑气。 风天王的铁衣“嘶”地裂开,露出颈侧三寸长的血口。 他骇然转身,却见李俊儒已站在雨天王背后,剑穗未动,人已过了三招。 “横练十三太保,练得了皮,练不得骨。”救赎剑轻颤,剑尖点在雷天王眉心。 对方铁掌拍来,却如拍在虚空,剑光一闪,额间红痣般的血点浮现——那是十三太保横练的死穴,藏在三十六处大穴交汇处。 电天王的链锤刚抡圆,忽然听见骨骼碎裂声。 他低头看见自己护心镜上的裂纹,竟从镜中映出李俊儒的剑尖。 原来方才那道剑光,早已穿透他的气海穴,所谓铁布衫,在武圣境的真意前不过是层窗纸。 “小怜!”黄森严忽然捡起刀,踉跄着扑向廊柱。 他指尖触到她冰冷的手腕时,听见华婉贞哑声道:“还有气……”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凝香谷后山,她蹲在药田边教他分辨“还魂草”,鬓角沾着白色药花的样子。 钱承的折扇抵住假楼主心口。对方扯掉脸上人皮面具,左颊墨梅刺青赫然在目——正是极乐楼主麾下墨梅二使中的“墨”。 他忽然笑了:“钱庄主……可知道观星台的星图,缺了哪一星?” 钱承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当然知道。但此刻他只是淡淡道:“缺的星,自然有人来补。” 扇骨轻压,墨使胸前渗出细血,眼中光芒渐渐黯淡,他转头看向李俊儒,却又笑了,笑声里混着血沫:“儒帅斩了七绝剑尊又如何……观星台上,早有人候着了。” 观星台顶层传来机括轻响。 李俊儒抬头,看见铜制浑天仪缓缓转动,露出暗门后那道身影——头戴玉冠,衣染墨梅,手中握着半卷《太素经》,正是江湖传闻中的杏花翁。 他腰间垂着七枚剑穗残片,和朱元正袖口的一模一样,只是每片都染着干涸的血渍。 晨钟再次响起,这次多了四声。 李俊儒望着对方手中的《太素经》,忽然注意到其翻页的指节上,有道浅红勒痕——那是握剑数十年才会有的茧印。 但他只是将救赎剑收入鞘中,剑刃擦过剑鞘时,发出极轻的“叮”响,像是某种无声的告别。 血滴从钱承扇骨滴落,在地面星图上晕开,恰好漫过“天枢”缺口边缘。 他望着台上的杏花翁,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皓月山庄观星阁,第一次临摹这幅星图的夜晚——有些秘密,就该藏在晨钟未响的黎明里。 风雨雷电四天王的尸身尚未倒地,极乐楼弟子的刀便已握不住了。 那些青面獠牙的杀手互相对视,眼底的狠戾褪成惊惶——他们曾以为十三太保横练是铜墙铁壁,却见李俊儒的剑气如游龙穿云,不过三招便挑破了铁衣下的死穴。 王昭风的赤鳞刀本已卷刃,此刻却借势劈开三名喽啰的肩甲,血珠溅在他染尘的眉间,倒像是开了朵猩红的花。 何蟠龙的青鸾剑扫过回廊立柱,将试图合围的杀手逼向楼外栏杆,剑穗上的银铃早碎,刃风过处,木栏上的“极乐”漆字被削得木屑纷飞。 “带英督主去五楼!”钱承玉骨折扇指向吱呀作响的木梯——楼梯转角处的油纸灯忽明忽暗,哭声从楼上飘来,混着霉味与铁锈的腥甜。 黄森严正背着眈欲怜踉跄前行,华婉贞撕下半幅粗布裙摆替徒弟止血,听见钱承的话,剑柄猛地砸在试图偷袭的杀手面门上:“凝香谷弟子随我救人!” 她鬓角的白发沾着血,却比平时更亮,像落了星子。 英博的皂靴踩过二楼的楼板,水渍在青砖上晕开暗红,直奔五楼而去。 长廊两侧的木门歪歪斜斜挂着生锈的铁锁,门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啜泣——有的带着哭腔,有的只剩呜咽,门底缝隙漏出的光里,能看见晃动的粗布裙摆。 英博踹开最近的一扇门,腐木味扑面而来。 房内四角立着碗口粗的木柱,柱上拴着铁链,铁链另一端锁着三四个少女,她们袖口绣着的半朵杏瓣早已褪色,裙角沾满污渍。 墙角堆着破碗和发霉的窝头,尿桶翻倒在地,混着墙根渗出的地下水,在地上积成黑色的水洼。 “好个极乐楼……”英博的锡杖砸在满是划痕的砖地上,“拿人当牲畜圈养。” 英博的锡杖“当啷”砸在地上,向来冷峻的脸绷得发白:“极乐楼私设囚笼、贩卖人口,人证俱在。” 他抽出腰间獬豸纹令牌,铜面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听我号令!剿杀余孽!” 观星台顶层的浑天仪还在转动,铜齿摩擦声里混着衣摆扫过青砖的轻响。 李俊儒的救赎剑垂在身侧,剑鞘上的云纹沾着雷电天王的血,却始终未滴——方才那四招,他连剑穗都未动,全凭剑气破穴。 面前台阶上跪着的男子正扯掉玉冠,露出参差不齐的短发,手中《太素经》的纸页簌簌落,露出夹层里半幅墨梅图。 “儒帅盛名,果然……”男子抬头时,嘴角还勾着笑,却看见李俊儒正瞳孔微缩。 他腰间七枚剑穗残片无风自动,其中一枚边缘绣着极小的“梅”字,正是墨梅使者的标记。 “你不是……”救赎剑轻颤,剑尖点在对方眉心死穴,却未刺入。 男子的掌风忽然变向,直取他丹田,招式却破绽百出,倒像是故意露出空门。 李俊儒侧身避开,余光扫过对方颈后——三道浅红勒痕,竟与墨使者尸身的印记分毫不差。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钱承的折扇“啪”地展开,三道银芒比星光更急,直接钉入男子心口。 那人瞪大眼睛,血沫涌到唇边,却只来得及扯下领口,露出半点锁骨下方半朵墨梅刺青。 钱承的玉骨折扇还悬在半空,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却依旧带笑:“这厮想偷袭,幸好钱某眼快。” 李俊儒望着男子逐渐僵硬的手指。那双手的虎口处没有握剑的茧,反而布满常年拨算盘的薄痂——倒像是账房先生的手。 可那墨梅刺青,分明与墨使者如出一辙。 李俊儒低头看向男子颈后的勒痕,突然轻笑一声,将救赎剑收入鞘中。 “总督主,各房姑娘都救出来了,有的房里拴着铁链,有的窗上钉着木板,连块干净的草席都没有……” 第91章 劫后余音 血腥味混着晨露在山风里漂浮。 极乐楼的青砖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黑衣人袖口的墨梅刺青被剑刃割裂,有的尸身还保持着抓向咽喉的姿势——他们服下的毒丸,比官方衙役的锁链更快一步。 英博站在观星台台阶上,獬豸纹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数十个被解救的女子裹着粗布衣裳缩在廊柱后,有的盯着地上的血渍发抖,有的捧着发霉的窝头却不敢下咽。 “三个月来,幽州九十三起女子失踪案,今日水落石出。”他的声音压得极沉,像块冻住的铁,“极乐楼私设囚笼、豢养死士、买卖人口,证据确凿。” 说着抬手示意,衙役们抬出从暗室搜出的账册,泛黄纸页上画满朱砂圈,圈住的名字旁标着价码,“这些姑娘,明日便由各门派护送回乡。” 掌声从人群中响起,王昭风的赤鳞刀还滴着血,却率先抱拳:“儒帅这一趟,可是替幽州斩了毒瘤!” 何蟠龙跟着上前,青鸾剑穗上的银铃只剩半截,声音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畅快:“早听闻春秋殿护民如护亲,今日才算见着真章。” 黄一木的九环刀刀环还在轻颤,他拍着李俊儒肩膀,老爷子鬓角的白发沾着血渍:“咱黄家以后在幽州地界,见着春秋殿的旗,必当自家人对待!”话落又压低声音,“森严那小子,打小就倔,若对小怜有半分不好——” “父亲!”黄森严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眼睛盯着华婉贞怀里的眈欲怜。 她的衣襟已被血浸透,苍白的脸靠着华婉贞胸前,发间还别着半朵枯萎的杏花。凝香谷弟子正用担架抬着她,木杠上的凝香纹被血染红。 华婉贞的手按在眈欲怜小腹的伤处,指尖还在发抖,却偏过头避开黄森严的目光。 担架经过时,黄森严下意识伸手,却碰着华婉贞冰冷的手腕。 “华掌门,我……”他喉结滚动,声音像被掐住的琴弦,“让我跟着吧,路上万一……” “不必。”华婉贞的声音比凝香谷的雪还冷,甚至没抬头看他,“罗神医的药庐在秦岭深处,外姓人进不得。” 担架晃了晃,眈欲怜的睫毛动了动,咳出的血沫落在华婉贞袖口,“何况——凝香谷的弟子,向来不劳外客操心。” 黄森严的手悬在半空,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望着担架转过回廊,看见眈欲怜垂落的指尖上,还留着三个月前在药田教他辨认“还魂草”时被划伤的浅疤。 晨风掀起她碎发,露出耳后那点朱砂痣——他曾偷偷想过,待幽州事了,便带她去江南看杏花,可此刻那抹红,像滴在雪地上的血。 李俊儒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转而走向吴皓阴。 阴阳道五长老正用布条缠着断臂,身旁躺着被劈成两半的阴阳镜,镜面映着他苦笑道:“当年苏御阳那老贼……” “苏御阳的野心,与阴阳道千年传承无关。”李俊儒从袖中取出半幅杏黄旗残页,“当年贵派在衡阳救灾,曾与我春秋殿共扛洪峰,这笔香火情,江湖不该忘。” 他望向吴皓阴,对方眼中闪过惊讶——这桩八年前的旧事,连阴阳道弟子都少有人知。 王昭风突然放声大笑,拍着吴皓阴肩膀:“早说嘛,阴阳道弟子个个是硬骨头!” 他刀背敲了敲廊柱,上面“极乐”二字已被剑气削得斑驳,“今日之后,咱圣天宗神龙教与阴阳道的梁子,便算揭过了!” 众人纷纷应和,唯有华婉贞在担架旁顿了顿。 她望着李俊儒握剑的手,想起几日前他浑身是血却仍护在凝香谷弟子身前的模样,当时他手里的剑染着血,却比任何令牌都更让人心安。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说话,只是朝担架微微颔首,转身消失在晨光里。 钱承的玉骨折扇“啪”地展开,扇面的《寒江独钓图》上还沾着几点血渍:“诸位,皓月山庄已备好庆功宴,虽说极乐楼这潭浑水脏了手,总该洗去血腥,喝杯清酒。” 他望向英博,目光在对方腰间獬豸纹令牌上顿了顿,“英督主若不嫌弃,不妨暂歇片刻?” 英博却摆了摆手,锡杖在青砖上敲出急促的响:“公务在身,不敢耽搁。” 他指了指衙役们抬着的账册,牛皮封面上“人证”二字被血染红,“这些卷宗需连夜整理,明日还要安排姑娘们返乡——” 话未落,山脚传来车鸣声,是官方的车前来接应,“何况某这衙门当差的,凑江湖的热闹,到底名不正言不顺。” 说罢转身,带着官方众人护着姑娘快步下山。 山道上,华婉贞的担架突然晃了晃。 眈欲怜在昏迷中呓语,模糊喊着“森严哥哥”。 华婉贞指尖一颤,想起几十年前,自己师父抱着同样奄奄一息的小徒弟,在凝香谷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求凝香谷收徒。 她忽然低头,看见眈欲怜掌心还攥着半片杏花——那是黄森严方才偷偷塞进去的。 夜色漫上山头时,极乐楼废墟里传来野猫的嘶叫。 断墙上的“乐”字已缺了半边,像道永远结不了痂的伤。 但官府里的灯光已经亮起,姑娘们捧着热粥的手在发抖,却终于敢露出笑容——这是三个月来,她们第一次看见没有铁窗的星空。 皓月山庄的演武场被灯笼映得通红,百张木桌沿青石板铺开,烤羊腿的油香混着陈年花雕的醇厚在夜空中流淌。 钱承亲自抱着酒坛给各桌斟酒,玉骨折扇早已收进袖口,露出腕间那串刻着“月”字的银铃——这是皓月山庄待客的礼数,唯有过命的交情才能见着。 王昭风的赤鳞刀横在主桌案头,正搂着圣天宗弟子划拳,声如洪钟:“老子这拳再输,便把刀送给你!” 何蟠龙斜倚在廊柱上,青鸾剑穗扫过石灯笼,笑骂道:“你若真输,刀鞘归我,刀嘛——留着给你砍柴火!” 哄笑声中,阴阳道吴皓阴扶着五长老坐下,后者断臂处缠着新换的绷带,面色苍白却仍端起酒碗:“今日只论酒量,不论武功!” 黄森严坐在次席,筷子夹着块酱牛肉却迟迟没送入口。 他盯着演武场角落的石灯笼,火光在灯罩上投出晃动的人影,恍惚间总觉得会看见眈欲怜抱着药篓走来。 钱承路过时,用银铃串敲了敲他碗沿:“再发怔,王教主的酒坛子可要扣你头上了。” 他这才惊觉主桌众人正盯着自己,王昭风举着酒碗哈哈大笑,何蟠龙的青鸾剑鞘轻轻戳着他脚背。 “喝!”黄森严一仰头灌下半碗酒,辛辣从喉间烧到眼眶。 演武场中央,吴皓阴正与黄一木碰杯,阴阳道的灰袍与黄家的玄色衣摆相触,倒像是两块久旱逢雨的旱地。 五长老用完好的左手抓着烤鹿肉,断臂处的绷带渗出淡淡血痕,却仍咧嘴笑道:“当年老子在漠北,单手能举三坛酒——”话未说完,鹿骨头“当啷”掉在瓷盘里,人已醉倒在吴皓阴肩上。 “儒帅!”吴皓阴突然举杯站起身,阴阳道弟子们跟着抱拳,“当年苏御阳那老贼害得阴阳道蒙尘,今日借这杯酒,谢儒帅洗去污名!” 他身上的绷带已渗出血迹,却仍仰头饮尽,酒液顺着下巴滴在“阴”字道袍上,晕开暗红的花。 李俊儒起身回礼,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第92章 双面圆月 庆功宴的热闹在亥时末渐次退潮。 演武场的灯笼仍在风中摇晃,烛影将醉客们的身影拉得老长——王昭风被神龙教弟子架着往客房走,嘴里还嚷着再喝三坛,靴底在青石板上拖出蜿蜒的酒渍,像条扭曲的银蛇。 何蟠龙蜷在石灯笼下,青鸾剑穗勾着灯罩流苏,鼾声惊飞了栖息的雀儿,剑鞘上的凝香纹被夜露洇得发暗。 黄一木趴在主桌案头,九环刀横在啃光的烤羊骨旁,鬓角的白发沾着酱汁,在月光下倒像是落了星子。 唯有阴阳道弟子们喝得克制,吴皓阴扶着五长老穿过月洞门时,道袍下摆扫过青砖上的杏花。 那些被酒气熏得半蔫的花瓣,蜷曲的弧度像极了极乐楼囚室里姑娘们褪色的裙边,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相似。 侍女们提着羊角灯收拾残席,瓷盘与酒坛相碰的脆响,衬得夜色愈发沉静。 当最后一盏灯笼被风吹灭,李俊儒推开房门,踏碎满地月光,朝皓月山庄深处走去。 杏花亭在梅林深处若隐若现,钱承的月白长衫在廊柱间晃动,如同一片不肯落下的云。 石桌上摆着半坛花雕,酒香混着杏花香在夜空中流淌,他正对着月亮独酌,玉骨折扇搁在膝头,扇面上的《寒江独钓图》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李俊儒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拿起酒壶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而下,却暖不了此刻冰凉的指尖。 你来了。 是的,我来了。 你本不该来的。 但我还是来了。 钱承脸上又露出温和愉快的笑容,仿佛方才的对话只是寻常寒暄:我让诗韵扶你下去睡觉,我以为你会搂着她睡到明天正午的,没想到还有闲心出来逛花园。 李俊儒看着他的脸,突然也笑了,只是这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我刚才还以为你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没想到你喝了这么多酒还不够,在这美好的夜晚,还要对月独酌。 钱承笑道:这么美的月色,这么美的花,大家都去睡了,这园中的花岂不是太寂寞了? 他抬手拂过石桌上的杏花,花瓣纷纷落在他袖口,像撒了把碎雪。 李俊儒道:如此说来,若真去睡觉了,还真是辜负这么美好的夜晚。 他接过钱承递来的酒杯,酒液在杯中晃动,倒映着两张同样平静的脸,却各藏着惊涛骇浪。 钱承又拿出一壶酒,酒坛上的封泥带着皓月山庄特有的梅香:既然如此,何不一起欣赏? 酒杯相碰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李俊儒缓缓接过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酒还是从前的酒,人却已不是从前的人。 钱承喝了一杯酒,笑道:儒帅就这么把诗韵扔到房间里了?儒帅如此不解风情,可是会伤害美人的。 李俊儒笑道:我不过是伤她一人,钱庄主可是伤害了上百人,若论伤害美人,我是万万不及钱庄主的。 钱承正在倒酒的手猛地一抖,一滴酒液落在石桌上,像滴下的血。 以他顶级高手的定力,本不该有这样的失态,但此刻,他的指尖确实在微微发颤。 李俊儒看着他杯酒沾湿的袖口,笑道:莫非平时都是美女帮你倒酒,此刻要你自己动手,反而不会了? 钱承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面无表情地喝完一杯酒。 石灯笼的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他的轮廓变得陌生而冷峻:儒帅是来喝酒的,还是来聊天的? 李俊儒道:都不是,我是来找人的。 钱承道:那你找到了吗? 李俊儒道:已经找到了。 钱承笑道:原来儒帅是来找我的。 李俊儒也笑道:本来我是找杏花翁的,没想到找到了你。 钱承笑道:杏花翁已经死了。 李俊儒道:杏花翁善于易容,可以伪装成任何人的模样。 钱承笑道:所以儒帅现在怀疑我是杏花翁假扮的? 李俊儒摇了摇头:这世上只有钱庄主有这样的气质和神韵,不管别人怎么伪装,都学不来你这样的风采。他紧紧盯着钱承的眼睛,那里有他熟悉的温柔,却也藏着他从未见过的阴鸷,我只是怀疑,杏花翁是你假扮的! 刹那间,亭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原本轻柔的微风此刻也像是变得锋利起来,吹得杏花花瓣簌簌掉落。 李俊儒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他多希望是自己搞错了,多希望眼前这个曾与他生死与共的兄弟,真的只是个无辜的旁观者。 可那几乎实质化的杀气,无疑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测。 谁能想到,那个平日里温暖美好、对谁都宽容友善的皓月庄主,竟和阴险歹毒、无恶不作的杏花翁,也就是极乐楼主,是同一个人! 钱承冷冷问道:为何儒帅会这样怀疑? 李俊儒叹了口气道:“最不像杏花翁的就是你,可正因如此,你才最有可能是他。你独自守着皓月山庄的威严与传承,绝不容皓月山庄的名声有半点玷污,所以你一直坚守正道,即便皓月山庄内只有你一个男子,那些侍女个个如花似玉,你也从未有过丝毫逾矩之举。但你也是个男人,有正常的七情六欲,只是因身份所限,不得不一直压抑着。” 钱承脸色冰冷,没有说话。 李俊儒继续道:“日子久了,你压抑得越久,欲望就滋生得越疯狂,心理也逐渐扭曲。到后来,你再也压制不住那些变态的欲望。但你当然不会损害皓月山庄的名誉,于是你需要另一个身份,于是创建了极乐楼,弄出了杏花翁这个身份。” 钱承笑道:“若仅仅凭这点猜测,儒帅就不怕冤枉好人?”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醉意的声音从梅林深处传来:我说半夜起来上厕所怎么还有酒香,原来是你们两个在这偷喝!也不叫我! 黄森严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月光透过梅枝,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脸上挂着热情开心的笑容,仿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了两个好友在把酒言欢。 随着黄森严的身影逐渐靠近,亭子里的杀意也渐渐消散,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迷雾。 “为什么你们不叫我?”黄森严瞪大了眼睛,佯装生气地盯着自己的两个好朋友,仿佛自己受到了极大的背叛。 他自顾自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酒水顺着下巴流了下来,他也不在意,随手用袖子擦了擦。 钱承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容,道:“看来今晚夜猫子不少,莫非黄兄也有闲情雅致来观月赏花?” 黄森严摇摇头,道:“我可对那些花啊月啊没什么兴趣,我就是起床尿尿,正好听到有人在讲笑话,还有个傻瓜好像要动手,我就过来看看有没有热闹可瞧。” 钱承眼中微微一闪,问道:黄兄听到了什么笑话? 黄森严指了指李俊儒,哈哈大笑:我听见李兄说你是杏花翁,这难道不是天大的笑话?而你却偏偏较真了,甚至想要动手,你难道不是傻瓜? 钱承自嘲一笑:“如此说来,我确实是个大傻瓜,竟没听出儒帅在开玩笑,我再敬李兄一杯!” 说着,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和李俊儒的酒杯满上,举杯相邀。 而李俊儒坐在原地,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他静静地看着钱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没在开玩笑。 第93章 镜花真相 此言一出,钱承举杯的手凝滞在半空,黄森严正欲拿起的酒坛 “当啷” 掉在瓷盘上,两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钱承强行扯动嘴角,笑道:“儒帅何出此言?” 黄森严猛地站起身,石凳在青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老李,你莫不是被酒气冲昏了头?杏花翁分明死在你眼前,钱兄怎会是幕后之人?别再拿这种疯话吓人了!” 李俊儒缓缓抚过救赎剑的剑鞘,金属纹路在指尖发凉:“钱兄,其实你的脸,并非因伤所致,对吗?” 钱承与他对视,却始终没有开口。 黄森严急得额头青筋暴起,伸手在两人之间挥舞:“李兄,玩笑莫要开过了头...... 钱兄,你快说句话啊,快澄清这荒谬的误会!” 亭内陷入死寂,唯有檐角铜铃在穿堂风里发出微弱的呜咽。 终于,钱承打破沉默:“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什么…… 你……” 黄森严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倒身后的石凳,带起的杏花在月光中纷纷扬扬。 李俊儒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惋惜:“本来你是没有破绽的,我也不会怀疑到你头上。可是我在认识你之前恰好遇见过一个人。” 钱承握紧酒杯,指节泛白:“什么人?” “魅郎君张进。” 李俊儒又饮下一杯酒,“他是合欢宗宗主的亲儿子,当年你剿灭合欢宗时,他早在三十年前就已退出宗门,被囚禁于别处。正因如此,你既不认识他,也不知他的存在。” 钱承盯着杯中的残酒,静待下文。 “也正是通过他,我才知晓合欢宗石碑与功法的隐秘。” 李俊儒的指尖划过酒杯,“他带走石碑一角,致使剩余功法残缺不全。强行修炼,不仅身体机能受损,寿命缩减,更会加速容颜早衰。” 钱承苦笑一声:“原来是这样……” “钱庄主可还记得三石真人死的那晚,我曾问过你剿灭合欢宗时可有发现什么?” 李俊儒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你说并未发现异常,还烧掉了所有功法。” 钱承摇晃着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泛起涟漪:“可惜我并不知道,你早已洞悉合欢宗功法刻于石碑之上…… 你就是那时起了疑心?” 李俊儒点了点头:“但那时只是怀疑。我仍盼着,你不过是私下修炼功法,并非杏花翁本人。” 黄森严的身体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李俊儒继续道:“可后来玉蓝带回来的音频里,苏御阳向吴皓阴透露,有人告知他阴阳道与合欢宗功法合修可成武圣,还将杏花翁引荐给他。苏御阳提及,此人祖上出过武圣。能让苏御阳这般枭雄信服,绝非泛泛之辈,想必不止因为其祖上出过武圣,他自己也一定是个声誉极好的人。” “而在幽州能同时满足这两个要求的只有……” “皓月庄主!” 钱承拍了拍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一点也没错。” 李俊儒道:“那时候我仍然希望你并不是极乐楼主或者杏花翁,或许只是跟他们有关系罢了。前日你问刘解语关于那四胞胎之前的事迹可还有查到什么,其实他没说的是,那四胞胎最后出现的位置正是皓月山庄。” 钱承撇了撇嘴。 “真正让我确认你就是极乐楼主的,是我们最后一次探访极乐楼。” 李俊儒的声音愈发冰冷,“我去见极乐楼主,你和黄兄在外等候。后来我问过黄兄,才知你们分头探查。想必你正是借此甩开黄兄,趁机来见我。” 钱承摇了摇折扇:“何以见得?” “极乐楼主让我在无光的房间等候,显然是怕被我看清样貌。即便如此,他仍戴着面纱。” 李俊儒的眼神像两把利刃,“当我询问他与魅郎君的关系,他竟称从未听闻此人。一个自称合欢宗所属的人,怎会不知魅郎君?这说明他根本不是合欢宗之人,不过是借合欢宗之名顶罪。而最初传出杏花翁自称合欢宗之人的消息,源头正是皓月山庄。” 钱承点了点头:“推理没有问题,那你是怎么确认我就是极乐楼主杏花翁的?” “钱庄主可还记得,最后我以残缺的石碑一角为饵,打掉了你的面纱?” 李俊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痛。 “原来那一击你未出全力,实则是想借机触碰我的面容。摸到我的脸,你自然就认出了我。”钱承笑道。 李俊儒道:“所以昨日在观星台,你见我察觉极乐楼主是冒牌货,便立刻出手灭口。极乐楼主一死,案件了结,无人会怀疑到你头上,反而将你视为诛杀杏花翁的英雄。” 钱承拍了拍手:“一点也没错。” 李俊儒道:“更何况这么大的极乐楼就建在皓月山庄这么近的地方,以钱庄主的精明,怎会毫不知情?” 黄森严目眦欲裂:“你…… 你这个畜生!原来凝香谷那些女子是你害的!” 钱承叹了口气道:“让你失望了黄兄,可我的确是杏花翁。” 说罢他又看向李俊儒,淡淡地说道:“儒帅说的都是对的,可惜没有证据,而‘杏花翁’已死,永远都没人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李俊儒笑道:“钱庄主仔细想想,那日攻入极乐楼之时是否还少了个人?” 钱承沉默片刻,脸色骤变,冷声说道:“刘解语…… 他不是应该被你叫回春秋殿了吗?” “殿主的确为了避嫌不想让我插手攻入极乐楼,但他却让我去做另外的事。” 刘解语的声音从一旁的假山后传来,他手持一卷泛黄的账册缓步走出,纸页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跟在他身后的,是黄一木、王昭风、何蟠龙、吴皓阴…… 钱承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王昭风一脸惋惜地看着钱承:“钱庄主,何以至此啊……” 黄一木则是一脸怒容地别过脸去,连看都不愿看他。 何蟠龙冷哼一声:“江湖上都说那昔日死在儒帅剑下的天下第一神探周宏川才是世上最虚伪的伪君子,如今看来,钱庄主比起那周宏川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吴皓阴也是叹了口气,微微偏过头去。 “钱庄主,没想到皓月山庄的百年名声竟毁在你的手上!” 英博带着二十余名官方高手从另一头的竹林走出,与王昭风等人对钱承形成夹击包围之势。 钱承再也笑不出来了,沉声道:“你们不是走的走,醉的醉吗?” 第94章 皓月之殇 刘解语叹了口气:“钱庄主,本来王教主等人是已经醉了,英督主也早已离去。不过殿主早已料到会有人来假扮极乐楼主,于是派我下去调查极乐楼主手下有哪些人。” “麾下墨梅二使是极乐楼主的心腹,我后面调查了尸体,以前的假楼主正是墨使者,而在观星台假扮极乐楼主的正是梅使者!我先是通知了英督主,并且请他亲自来皓月山庄。随后又带着解酒的灵丹妙药赶来皓月山庄为王教主等人服下,当我告诉他们殿主的猜测之时,他们并不相信,只是还是愿意来此一观……” 钱承脸色惨白,那双平日里温暖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杀气。 黄森严肝胆寸断,大骂一声随即向钱承袭来,可是刚动手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李俊儒脸色一变,大喝道:“屏住呼吸!这杏花香有毒!” 钱承阴冷地笑道:“晚了。” 只见在场众人都突然软绵绵地倒下,唯有李俊儒还坐在原地,但也是神色难看。 英博面色凝重:“四肢发软,也提不起内力了……” 钱承突然狂笑不止,随后看向李俊儒:“儒帅啊儒帅,你这是何必呢?本来杏花翁案告捷,你我可以继续当兄弟,你回你的春秋殿,我继续呆在我的皓月山庄,英督主也可以借此官升一级,大家都皆大欢喜…… 可是现在,你们都得死!我皓月山庄何等底蕴,在我的地盘上你们怎能是我的对手!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能为我所用!” 钱承状若癫狂,与平时那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钱庄主完全是两个人。 李俊儒不再言语,忍着不适突然出手! 一招之后,两人都各自倒飞数米,随后钱承稳稳的着地,李俊儒着地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李俊儒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沉声道:“你果然是武圣。” 钱承笑道:“平时我未必是你的对手,可儒帅如今中毒,焉有还手之力?” 李俊儒强撑着中毒的身躯,救赎剑如毒蛇吐信般刺向钱承。 钱承冷笑一声,手中玉骨折扇轻挥,扇骨间暗藏的七枚银针如流星般激射而出。 李俊儒侧身急避,银针擦着衣角飞过,在青砖上留下七个焦黑的小孔。 “儒帅,中了杏花毒,还想与我一战?” 钱承手腕翻转,扇面 “唰” 地展开,扇骨上的《寒江独钓图》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他脚下踏着奇异的步法,折扇化作残影,从七个不同方向攻向李俊儒周身大穴。 李俊儒挥剑格挡,剑刃与扇骨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钱承的折扇看似文雅,实则招招狠辣,扇面边缘暗藏的淬毒薄刃,在剑身上留下道道黑色痕迹。 “七绝剑尊的剑穗能藏七窍,我的折扇又何尝不能?” 钱承阴笑着,第三招突然变势,扇骨如灵蛇般点向李俊儒咽喉。 李俊儒猛地后仰,发丝被扇风削断,散落在地。 他深知不能久战,体内的毒性正在急速蔓延。 救赎剑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直取钱承下盘。 钱承神色不变,折扇旋舞如轮,竟将飞剑牢牢锁住,扇骨间银针再度激射而出。 “弃剑式?对我可不管用!” 钱承的折扇舞出层层幻影,每一片扇面都映出李俊儒的倒影。 李俊儒却趁着剑被锁住的瞬间,欺身而上,手中杏黄旗残页化作厉芒,直扫钱承面门。 钱承冷哼一声,折扇急速翻转,一股强劲的吸力突然从扇面传来,竟将杏黄旗残页卷入其中。 两人在梅林间闪转腾挪,钱承的折扇攻势如潮,时而化作盾牌格挡剑招,时而化为暗器射出银针。 李俊儒的剑招却渐渐迟滞,毒素侵蚀着他的经脉,每一次挥剑都像是拖着千斤重负。 当钱承的折扇第七次擦过他的肩头时,鲜血喷涌而出,在月光下洒成一片血雾。 “儒帅,下辈子别再多管闲事了。” 钱承看着半跪在地上的李俊儒,轻轻摇了摇折扇,“在我的地盘,你没有胜算。” 李俊儒沉默,他知道现在他连钱承一招都接不了,钱承若此时出手,他必死无疑。 其他人也是恶狠狠地看着钱承,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庄主!” 就在钱承准备动手之际,一道空灵如莺啼的女声从钱承身后传出。 钱承转了过去,随即神色大变,青筋暴起,双眼逐渐发红。 而英博带的那些人也贪婪地看着钱承面前的那个人,喉结滚动,直勾勾的目光如同实质。 黄一木王昭风等掌门人看了一眼就神色不自然地把目光转到了别处。 李俊儒不必看,他已经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其实此时那里只是站了个女人罢了。 一个赤裸着胴体的女人。 吴诗韵的身影不知何时立在钱承身后,月白色外裳滑落在地,露出欺霜赛雪的肌肤,在月光下宛如一尊玉雕。 钱承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额头上青筋暴起,握着折扇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随着吴诗韵扭动着身躯,钱承的表情愈发狰狞。 李俊儒不再犹豫,当即出手。 对于武圣级别的高手来说,一个疏忽就能分出生死。 当剑尖穿透钱承左前胸的瞬间,他的眼神突然恢复了清明,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仿佛终于摆脱了长久以来的枷锁。 他的折扇缓缓垂下,扇面上的《寒江独钓图》被鲜血染红。 李俊儒迅速脱下外袍,轻柔地披在吴诗韵身上,衣料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吴诗韵怔怔地望着钱承逐渐失去生机的面庞,眼神中满是迷茫与哀伤。 众人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缓缓围拢过来,看着曾经的皓月庄主,如今却躺在这片熟悉的梅林之中,心中皆是感慨万千。 面对一些人异样的目光,吴诗韵并没有露出不适,只是望着钱承的脸怔怔出神。 谁生来不是赤裸着的呢? “督主,此事怎么解决?” 英博身旁的一个人问道。 英博沉思片刻,正要开口,李俊儒却突然打断:“皓月山庄钱庄主于极乐楼力战群凶,不幸身中剧毒。为护幽州百姓安宁,殚精竭虑,终因伤势过重,于今日午夜与世长辞。钱庄主一生光明磊落,护佑一方,其功绩当永载史册。” 吴诗韵闻言感激地看着李俊儒,在眼眶打转多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英博转过去看着李俊儒,却发现李俊儒此刻正微笑着看着他。 英博微微点头,对身旁人说道:“还不快去准备,将儒帅所言昭告天下。” “是。” 那人领命而去。 黄一木长叹一声:“钱庄主这一世...... 唉。” 王昭风摇头不语,何蟠龙默默擦拭着青鸾剑。 众人神色复杂,谁也没想到,那个温润如玉的皓月庄主,竟有如此隐秘的一面。 随后众人对李俊儒的感激之情又溢于言表。 然而,李俊儒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语气敷衍地说道:“大家都下去休息吧,今日之事,辛苦了。” 众人渐渐散去,只留下他一人站在梅林里,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李俊儒望着天际渐隐的残月,他知道,有些真相必须永远藏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 就像这缺角的月轮,唯有藏起暗面,才能让幽州的百姓,永远相信这世间有永不熄灭的清辉。 次日,噩耗传遍幽州。 百姓们自发披麻戴孝,沿着青石板路蜿蜒数里。 有人捧着钱承亲笔题写的 “爱国爱民” 匾额,有人高举绘着皓月山庄徽记的素幡。 纸钱如雪般飘落,混着未散的杏花香,将整个幽州浸染成一片素白。 长街上,老人们抹着眼泪讲述钱庄主的善举,孩童们虽不知发生何事,却也跟着大人们放声哭泣。 寺庙里钟声长鸣,为这位 “英雄” 送行。 而在皓月山庄,吴诗韵站在钱承的灵堂前,手中紧握着半片干枯的杏花,久久不愿离去。 第95章 灵堂残香 李俊儒也来到了钱承的灵位前。 他神色凝重,目光在钱承的遗照上停留许久,而后拿起香案上的香,轻轻点燃。 那跳动的火苗映照着他的脸,光影闪烁间,似有诸多情绪在眼中流转。 他手持三柱香,对着钱承的灵位,缓缓弯下腰,深深拜了三拜。 吴诗韵静静地站在一旁,泪水无声地流淌下来,打湿了她的脸颊。她就那样默默地看着李俊儒做完这一切。 “儒帅…… 谢谢你,谢谢你给庄主留下了最后的体面,谢谢你让他以英雄的形式落幕,谢谢你守护了皓月山庄的声誉……” 话还未说完,吴诗韵便已泣不成声,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 李俊儒心疼地看着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微笑,轻声说道:“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若不是你最后出现…… 我现在也已经死了。” 他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更何况…… 这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江湖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世界,顶尖高手的生死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李俊儒作为春秋殿殿主,深谙“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钱承已死,其罪行的直接证据已随极乐楼覆灭而销毁,强行揭露真相只会引发无解的争议。 与其让江湖陷入“谁是谁非”的扯皮,不如以“英雄落幕”结案,让一切恩怨随他入土,换取幽州的暂时安宁。 钱承明面上是“护佑幽州”的皓月庄主,深受百姓爱戴。若公开其“杏花翁”的真实身份,江湖会陷入震动。皓月山庄声誉崩塌,百姓信仰崩塌,可能引发恐慌与混乱。 官方此前依赖钱承的“正面形象”结案,真相曝光会让官方威信受损,后续对失踪女子的安置、江湖势力的监管将更加艰难。 李俊儒选择以“力战群凶、毒发身亡”的英雄形象为钱承定性,本质是为了快速平息风波,避免更多无辜被卷入漩涡。 更何况,钱承的罪行曝光,皓月山庄上下将被千夫所指,吴诗韵等不知情的下属会被牵连,甚至可能被江湖唾弃。李俊儒撒下“英雄”的谎言,也是对这些无辜者的变相保护。 江湖需要“正义得以伸张”的结局,而非真相的残酷。 钱承的死若被定义为“牺牲”,既能让百姓相信恶徒已伏法,也能让各大门派接受“极乐楼案终结”的结果,避免无休止的追查消耗江湖元气。 李俊儒对钱承的死,更像是一场清醒的“断腕”——他亲手终结了好友的疯狂,却又为江湖大局披上一层温柔的谎言。 这种选择充满痛苦,但绝非“内疚”或“同流合污”,而是一个背负江湖责任的领袖,在理想与现实间走出的无奈之路。 正如他在梅林月下的沉默,藏起的不仅是钱承的秘密,更是对江湖复杂人性的一声叹息。 若真让他亲手毁掉好友的声誉,他也是真的不忍心。 李俊儒在钱承倒地的瞬间,必然会想起楚凌凡——这两个死在他眼前的人,一个是少年时的知己,一个是幽州的挚友,同样的鲜血、同样的背叛,却在他心中激起截然不同的涟漪。 楚凌凡被神秘人威胁,盗走养心丹导致杨酒仙重伤,最终死在李俊儒剑下。那时的李俊儒刚接掌春秋殿,江湖阅历尚浅,面对好友的“背叛”,他的愤怒中夹杂着难以置信,剑刺入楚林凡胸口时,他的手在颤抖,嘶吼着“你为何不躲”,甚至在楚家灭门现场崩溃流泪。 这是少年侠士第一次直面“正义与友情”的撕裂,鲜血染红的不仅是楚凌凡的衣襟,更是他对江湖非黑即白的认知。 钱承作为“杏花翁”的真相曝光后,李俊儒的剑不再颤抖。 他早已在调查中拼凑出真相,从怀疑到确认,内心经历了从震惊到决绝的过程。钱承死时,他的眼神是冷冽的,但剑尖刺入的角度却避开了心脏——这是给昔日挚友的最后一丝怜悯。 梅林的月光下,他没有嘶吼,只有沉默的凝视,这种冷静比当年的崩溃更显痛彻心扉。 楚凌凡死在血色残阳下,钱承倒在苍白月光中,一暖一冷,也正符合李俊儒心境的变化:从热血少年到冷面领袖。 楚凌凡之死打碎了“非黑即白”的江湖梦。少年李俊儒相信“对错分明”,楚凌凡的死让他第一次意识到,江湖中更多是灰色地带,正义的剑有时会刺向被迫犯错的人。 这种认知冲击,也为他后来在阴阳道、极乐楼案中“留一线”的做法埋下伏笔——他不再追求绝对的对错,而是学会在混沌中寻找最小伤害的解。 此时的李俊儒已是武圣,却更孤独。他知道钱承的死必须被包装成“英雄落幕”,不是为了包庇,而是为了幽州的稳定。 这种妥协,比当年的崩溃更让人心疼——他终于明白,有些真相必须被掩埋,有些血必须自己咽下,这是领袖的宿命。 钱承的死,让他终于承认:江湖中最锋利的剑,不是用来斩敌,而是用来割裂自己的初心。 这两次死亡,像两面镜子,一面照出他的天真,一面照出他的沧桑。 当钱承的血染红梅林时,他眼中倒映的,不仅是好友的尸体,更是那个在江湖浪潮中,逐渐学会用谎言守护真相的自己——这,才是最让人心碎的成长。 吴诗韵摇了摇头,含泪说道:“其实,我早觉庄主近些年愈发反常,从他面容早衰开始,便像换了个人。昨夜儒帅轻声出门时,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当看到他使出合欢宗的招式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话音渐渐被呜咽打断,她的肩膀剧烈颤抖着。 李俊儒望着她颤抖的背影,喉结滚动,终是叹了口气,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吴诗韵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襟。 李俊儒身子僵了一瞬,叹了口气,还是不忍推开,最终无奈地垂眸,掌心在她背上缓缓摩挲,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庄主以前对我们多好啊…… 我从小是孤儿,老庄主把我捡回来,庄里姐妹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老庄主病逝后,他连我们每个人的生辰都记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可他为什么要练邪功?为什么要变成杏花翁啊!” 李俊儒轻抚她的后背,声音低沉:“他太想守住皓月山庄的辉煌了。父母早逝,老庄主临终托孤,他一个人扛着整座山庄的担子。剿灭合欢宗时,他在密室发现了记载邪功的石碑…… 或许是想变强保护你们,或许是欲望开了口子,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顿了顿,望向供桌上钱承的玉扳指,“功法反噬让他容颜早衰,也让他心里越来越扭曲 —— 那个会给你们刻梅花簪的庄主,早在触碰石碑的那晚,就已经死了。” 吴诗韵渐渐收声,从他怀里退开,慌忙擦着眼泪,耳尖通红:“对不起儒帅,我…… 我失态了。” 李俊儒微微笑道:“至少他到死都没伤害过庄里的人,不是吗?” 吴诗韵抬头,目光落在供桌上那支刻着她名字的梅花簪上,终于轻轻点头。 李俊儒转身看向钱承的灵位,问道:“吴姑娘,以后有什么打算?” 吴诗韵擦了擦眼泪,脸色通红:我想先为庄主守灵三年,三年后…… 或许遣散山庄,或许带着姐妹们种梅练剑。 她忽然笑了,眼尾还挂着泪珠,或许…… 加入春秋殿呢。 李俊儒笑道:“皓月山庄若有需要,春秋殿必当全力相助。” 吴诗韵嫣然一笑:“诗韵多谢儒帅。” “我该走了。” 李俊儒望向门外渐暗的天色,“江湖路远,吴姑娘保重。” 她眼神一黯,声音轻了下来:“这么快吗?” 总会有分离的时候。 他推开木门,雪光涌进灵堂。 “儒帅!” 李俊儒又转过身去,微笑着看着她。 “还会再见面吗?” “一定会的。” 门扉轻响,雪粒扑在钱承的遗照上。 吴诗韵望着供桌上未燃尽的香烛,忽然发现三缕青烟正飘向窗外的梅林,像极了钱承生前所画的未竟之作 —— 那枝欲放的白梅,终究没能在画中绽放。 第96章 故地重游 蜀都,龙湖山。 腊月的山风卷着碎玉般的雪粒掠过松枝,在青石板路上积起半尺厚的素锦。 张艺雅与严慕寒并肩漫步,绣鞋在雪地上踏出细碎足印,披风上落满绒雪,恰似两朵绽放在寒冬的白梅。 张艺雅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忽然驻足望着远处被雪雾笼罩的峰峦,鬓角的碎发沾着晶亮的雪屑。 慕寒姐,这雪景真美呢。 她仰头望着并肩而立的严慕寒,睫毛上还凝着未化的雪花。 严慕寒望着远处山峦被雪雾笼罩,如仙境缥缈,眼尾眉梢尽是温柔。 严慕寒指尖拂去张艺雅发间落雪,唇角勾起戏谑笑意:“雪景再美,又怎能比得上我们艺雅呢?当年在这救起李公子时,你眼中的星光,可是连雪花都失了颜色。” 张艺雅双颊飞红,指尖轻轻戳了戳严慕寒的腰侧:“慕寒姐又拿我打趣!那时我不过是见他伤得可怜,哪里想到……” 话尾渐低,眼底泛起回忆的柔光,“过几日他便要从幽州回来了。” 严慕寒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张艺雅耳畔:“那是不是等他回来了,你就要赶我出去啦?” “才不会!” 张艺雅笑着扑进严慕寒怀里,发间梅花香与雪气交融,“慕寒姐若愿意,我巴不得你一直与我同吃同睡呢。” 然而,就在两女嬉笑打闹之时,一群不速之客从四面八方悄然围拢过来,隐隐将她们困在中央。 张艺雅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眉头微蹙,小声对严慕寒说道:“慕寒姐,我们快走,这些人看起来不太对劲。” 严慕寒其实早就有所警觉,她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挽起张艺雅的手臂,快步向前走去。 突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如铁塔般挡在她们面前,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小姐,请留步。” 张艺雅眼神一冷,立刻拉着严慕寒转身,却发现后方同样涌来一群面露凶相的男子。她又看向左右两侧,果然也被团团围住。 张艺雅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为首的男人冷冷一笑,语气充满威胁:“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 张艺雅毫不示弱:“你们是什么人!我为何要跟你走!” 那男子目光阴鸷:“我们只是想要你一个人,与你身边这个人无关,你若不愿,怕是连你身边这位也要遭殃了。” 张艺雅担忧地看了看四周虎视眈眈的众人,轻声对严慕寒说:“慕寒姐,你先走。” 接着又凑近她耳边,悄声道:“等你安全了再报警。” 严慕寒宠溺地看着张艺雅,轻轻揉了揉她的手心,示意她放心。随后,她一步上前,将张艺雅护在身后,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你们带不走她!现在滚开,我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那男子像看笑话一样看着严慕寒,嗤笑道:“哈哈,你这小妞,本来跟你无关的,你非要掺和进来,那你就一起来吧!” 说罢,随意地一挥手,仿佛这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几个男子立刻带着猥琐的笑容朝着严慕寒和张艺雅逼近。 可下一秒,几声惨叫骤然响起,众人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那几个男子便已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严慕寒身姿挺拔地站在张艺雅身前,负手而立,周身气势凌厉。 其他男子见状,脸上纷纷露出震惊与忌惮之色。张艺雅也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男子脸色阴沉下来:“没想到看走眼了,你竟还有几分功夫!你是什么人!” 严慕寒冷冷反问:“你应该解释一下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带她走!” 男子恼羞成怒,大喝一声便朝着严慕寒扑来。 严慕寒身形灵巧地微微侧身,轻松化解了他的攻势,随即一掌重重拍在男子腹部。男子踉跄着倒退数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男子稳住身形,强压下翻涌的气血,说道:“阁下身手不凡,必定不是默默无名之辈,阁下今天要是不插手此事,我一定……” 严慕寒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你这口音分明是北方人,为什么不远千里来到蜀都要带走她!” 男子抱拳说道:“在下乃山西铁臂神猿袁一平,受人之托请这位小姐走一趟,请阁下行个方便。” 严慕寒挑眉冷笑:“袁大侠不在山西好好呆着,不知是谁这么大的面子能让袁大侠跑这么远干这绑架的勾当!” 袁一平皱了皱眉:“是何人阁下无需多管闲事,阁下若是让开,在下一定有所重谢。” 严慕寒不屑地勾了勾手,挑衅意味十足。 袁一平恼羞成怒,大喝一声:“一起上!杀了她!” 然而,他自己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刚刚的交手让他深知,对方武功远在自己之上,这些人一拥而上也绝非对手。他盘算着让手下先上,分散严慕寒的注意力,自己则趁机抓住张艺雅,得手后立刻撤离。 可惜,事情并未如他所愿。 那些人刚一靠近,就被严慕寒打得连连倒飞出去,竟无一人能在她手下走过一回合。片刻之间,众人皆躺在地上痛苦呻吟。 严慕寒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冷漠地看着袁一平,周身散发着无形的威压。 “阁下还是不肯说么?” 严慕寒的声音冰冷如霜。 袁一平脸色铁青,冷汗湿透了后背,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踏空而来,稳稳落在袁一平身旁:“袁大侠,你去抓人,这个女子由我来对付。” 袁一平看到来人,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笑道:“苏掌门来了,那就依你说的。” “慕寒姐……” 张艺雅有些紧张,紧紧抱住严慕寒的手臂。 严慕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艺雅别怕,有我在,谁也伤害不了你!” 说完,她将张艺雅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如鹰,“你们两个最好一起上,不要浪费我时间!” 那人目光在张艺雅和严慕寒身上来回扫视,若有所思,随后语气笃定地说道:“如此看来,你就是那绝爱阁阁主严慕寒了!” 第97章 再见苏御阳 严慕寒冷哼一声:“既然知道,还敢来送死?” 袁一平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结结巴巴地说道:“苏…… 苏掌门,你之前可没告诉我你要对付的是春秋殿的人啊……” 那人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可是你已经动过手了,春秋殿已经不会放过你了。” 袁一平苦笑着,脸上满是绝望:“苏掌门,你这…… 你这害苦了我啊!” 那人不耐烦地催促道:“所以你现在只能跟我站一起了。你还不快去!我来对付严慕寒!” 袁一平犹豫片刻,一咬牙,朝着张艺雅抓去。 严慕寒怒目圆睁,一把将张艺雅往后拉,同时挥掌朝袁一平拍去。那人反应极快,瞬间出现在袁一平身前,同样挥掌迎击。 严慕寒仓促之下,只觉一股强大的内力汹涌而来,震得她气血翻涌,不得不护着张艺雅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她深知,对方内力深厚,远在自己之上。 “慕寒姐,你怎么样!” 张艺雅急忙扶住严慕寒,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 “我没事,艺雅,你赶快离开这,我来对付这两个人。” 严慕寒摸了摸张艺雅的脸,语气坚定。 张艺雅知道自己留在这只会拖累严慕寒,虽满心疑惑与不舍,还是点了点头:“好,慕寒姐,你一定要小心!” 说完,转身朝着远处飞奔而去。 袁一平见状,立刻追了上去。 严慕寒心急如焚,怒喝一声,朝着袁一平攻去。袁一平自知不敌,慌乱地躲到那人身后。 “你究竟是谁!” 严慕寒眼神冰冷,语气中充满警惕。 “李俊儒毁了我的一切,我就先毁了你讨点利息!” 那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严慕寒瞳孔猛地一缩:“你是苏御阳!你的武功不是被废了吗!” 苏御阳阴笑着,手中突然出现阴阳两剑:“你不知道的人多着呢!下地狱再问吧!” 说罢,便挥舞着双剑朝着严慕寒攻来。 严慕寒这次与张艺雅一同赏雪,并未携带绝爱剑,面对苏御阳凌厉的攻势,只能赤手空拳不停地闪躲。 几招过后,苏御阳见袁一平还站在原地,怒喝道:“还站这干嘛!还不快去追!” 袁一平这才如梦初醒,急忙朝着张艺雅逃走的方向追去。 严慕寒心急如焚,一眼瞥见脚下有一把掉落的刀。 她急中生智,虚晃一招引开苏御阳的注意力,随即一脚踢向那把刀。 只见那刀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袁一平飞去,狠狠插在了他的屁股上。 “啊!!!” 袁一平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他强忍剧痛拔出刀,手忙脚乱地为自己包扎伤口。处理好伤口后,他恶狠狠地瞪了严慕寒一眼,又继续追去。 而严慕寒这一分心,立刻被苏御阳抓住机会。 苏御阳手中的剑如毒蛇般探出,在严慕寒手臂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严慕寒本就处于劣势,如今又添新伤,再加上心系张艺雅的安危,心神大乱,在苏御阳的攻击下更是节节败退。 苏御阳攻势愈发凌厉,招招致命。 严慕寒只能勉强招架,受伤的手臂每挥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痛。她的脚步渐渐凌乱,呼吸也急促起来。 苏御阳抓住一个破绽,猛然一脚踢在严慕寒胸口。 严慕寒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苏御阳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严慕寒,满脸不屑:“春秋殿四大阁主,不过如此。” “是吗?”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御阳只觉背后一阵寒意袭来,本能地侧身一闪。 一枚飞镖擦着他的脖子飞过,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只要再慢一秒,这飞镖就会贯穿他的喉咙。 苏御阳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随即大笑起来:“李俊儒派了两个阁主保护那个女人,看来真是对他重要得很啊。” 蒲红羽快步走到严慕寒身边,将她扶起,关切地问:“你怎么样?” 严慕寒摇了摇头,挣扎着想要起身:“我没事,我们快解决他,艺雅有危险!” 蒲红羽眼神冰冷地看向苏御阳,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苏御阳笑道:“蒲阁主的暗器果然名不虚传,就是不知道武功是不是也像传闻得那样!” 说罢,手持阴阳双剑朝着蒲红羽攻去。 “慕寒,你的剑!” 蒲红羽将绝爱剑递给严慕寒,随即拔出寻仇剑,与苏御阳战在一起。 两人身形如电,剑影交错,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苏御阳的双剑攻势凌厉,变化多端;蒲红羽的寻仇剑也毫不逊色,招招暗藏杀机。 然而,随着战斗的持续,苏御阳深厚的内力逐渐占据上风。 他的攻击愈发猛烈,蒲红羽渐渐只能防守,难以找到反击的机会。 严慕寒在一旁心急如焚,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努力调整气息。 终于,严慕寒感觉体内气血稍稍稳定,她握紧绝爱剑,大喝一声加入战局。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剑招相互呼应。 战局瞬间反转,苏御阳开始手忙脚乱,难以兼顾两人的攻击。他的招式渐渐露出破绽,严慕寒和蒲红羽抓住机会,攻势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苏御阳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想要逃走。 严慕寒和蒲红羽怎会轻易放过他,二人紧追不舍。 今日算你们走运! 苏御阳突然甩出三枚透骨钉,趁两人闪避时纵身跃入雪雾。 严慕寒想要追赶,却一阵眩晕,被蒲红羽及时扶住。 但苏御阳轻功了得,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雪景之中。 严慕寒看着苏御阳消失的方向,脸色凝重。 她转头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告诉了蒲红羽,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焦急。来不及多做停留,她们立刻朝着张艺雅的方向狂奔而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张艺雅…… 雪幕深处,苏御阳摸着颈间血痕冷笑。他望着手中半枚染血的令牌,上面 “血玫瑰” 的纹路在雪光下泛着妖异的红。 第98章 雪岭劫影 雪粒子打在张艺雅的素纱披风上沙沙作响,她攥着严慕寒送的玫瑰香粉囊狂奔,耳后袁一平的咒骂声混着粗重喘息,像破风箱在风雪中拉锯。 严慕寒与蒲红羽在青石桥拖住苏御阳时,她本能地往东南方逃窜,却忘了雪季的山径仅有三条岔路,而袁一平的棉靴在雪地上踩出的深痕,正一寸寸缩短着距离。 “小贱人!你跑不掉的!” 袁一平的怒吼突然变调 —— 他踩中张艺雅故意踢松的雪块,整个人摔进半人高的雪堆。 张艺雅趁机拐进左侧松林,将香粉囊拆开撒在树枝上,玫瑰香混着雪气在冷空气中飘散,又扯下鬓边丝绦系在枝头,最后倒着退回主路,把绣着玉兰花的帕子挂在突兀的岩石上充作诱饵。 袁一平从雪堆里爬出来时,正看见帕子在风雪中翻飞。 他红着眼冲过去,却在抓住布料的瞬间,嗅到了玫瑰香 —— 那是严慕寒房里常燃的香,此刻混着雪气钻进鼻腔,呛得他连连咳嗽。 “你、你在帕子上撒了什么?” 袁一平捂着喉咙踉跄后退,手中钢刀 “当啷” 落地。 张艺雅躲在树后,望着他扭曲的脸,突然想起严慕寒总说 “香粉能乱人嗅觉”。 她攥紧袖中仅剩的桂花脂粉,趁袁一平弯腰捡刀时,将粉盒砸向他受伤的臀部。 袁一平惨叫着扑进雪坑,膝盖撞上张艺雅预先埋在雪里的断枝,疼得蜷缩成虾米。 “小贱人…… 我要杀了你……” 他的咒骂声被风雪卷走,张艺雅已借着混乱钻进岩缝。 然而,当她以为暂时安全时,前方弯道传来树枝折断声。 “小美人儿,跑累了吧?” 沙哑的嗓音像生锈的铁链摩擦,带着说不出的怪异。 弯道尽头站着个红衣男子,腰间缠着少女青丝编成的穗子,面上胭脂斑驳,左耳垂着枚滴血般的红宝石耳坠。 他胯间空荡荡的,锦袍被风雪扯开半幅,露出苍白的胸膛上纵横交错的刀疤 —— 正是七莽派前帮主杨贵州,自从被耽欲怜斩了命根,说话便男不男女不女,行事愈发疯癫。 张艺雅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她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人物,只觉得他的眼神像蛇信般扫过自己的脖颈。 严慕寒曾说过 “雪天莫走偏僻山路”,可她从未想过,那些藏在古籍里的江湖恩怨,会以如此狰狞的面目出现在眼前。 “你…… 你想干什么?” 她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山岩。 杨贵州尖笑一声,手中匕首在掌心抛接:“苏掌门说,要留你活口…… 可你头发比那些贱蹄子顺滑,不如先割下来给老子编穗子?” 他突然抽了抽鼻子,眼神变得贪婪,“还有这股子香,是严慕寒那婆娘的味道吧?老子最喜欢看你们这些良家女落难 ——”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袁一平的怒骂:“杨疯子!别独吞功劳 ——” 他捂着屁股踉跄着冲来,手中钢刀对准张艺雅眉心。 风雪忽然静了。 张艺雅望着前后合围的两人,终于明白苏御阳为何放任自己逃脱 —— 袁一平的伤是饵,杨贵州的疯是网,而她的 “聪明” 不过是入网的引线。 严慕寒总说 “江湖多险”,此刻她才真正体会到,自己以为的 “机智”,不过是在虎狼环伺的雪地里玩火。 杨贵州一步一步向她走来,张艺雅忽然想起严慕寒教她的 “雪地自救”—— 抓起雪团砸向对方眼睛。 她拼尽全力将雪团砸向杨贵州面门,趁他本能闭眼时,转身就往陡坡狂奔。 然而刚跑出两步,脚下积雪突然松动,整个人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抓住她!” 袁一平怒吼着向她冲去。 杨贵州的尖笑混着雪崩前兆的闷响传来:“小美人儿,你逃不掉的 —— 苏掌门说了,你这朵花儿,得亲自送到他面前才香!” 张艺雅在雪堆里挣扎着抬头,看见杨贵州和袁一平的身影在风雪中逐渐逼近。 她想呼救,却发现喉咙被雪粒子冻得发不出声。 严慕寒的叮嘱在耳边响起:“遇险要往高处走”,可此刻她眼前只有茫茫雪雾。 当杨贵州的匕首第三次抵住她后颈时,张艺雅终于尝到了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滋味。 她原以为用香粉、丝绦、脂粉布下三重陷阱,却没算到苏御阳早把 “疯子” 当成了最不讲逻辑的棋子。 而严慕寒隐瞒的江湖真相,正随着刀锋的寒意,一点点渗入她从未涉足过的世界 ——原来胭脂香粉护得住闺阁安宁,却护不住这雪野里,早已织好的杀局。 雪野深处的废弃驿站里,杨贵州的尖笑混着炉火噼啪声,震得梁上积雪簌簌而落。 张艺雅被反手绑在柱上,看着苏御阳披着染血的黑袍踏入,阴阳双剑在腰间轻颤,剑穗上的朱砂线像凝固的血痕。 “苏掌门,人带来了。” 袁一平捂着屁股哈腰,钢刀上的积雪滴落在地,洇出深色水痕。 苏御阳瞥了眼张艺雅鬓角散落的青丝,嘴角勾起冷笑:“倒是个美人胚子,怪不得李俊儒宝贝得紧。” 他抬手挥退杨贵州,剑穗扫过她颈间时,张艺雅浑身僵住 —— 那剑气比雪地更冷。 驿站外突然传来踏雪声,两道身影如夜鹰掠过墙头,落地时带起的风雪扑灭了半盏油灯。 严慕寒的绝爱剑出鞘三寸,蒲红羽的寻仇剑已对准苏御阳眉心。 “放下她。” 严慕寒的声音冻得发脆,剑尖却在看见张艺雅颈间的血痕时微颤。 苏御阳大笑,反手扣住张艺雅咽喉,阴阳双剑骤然出鞘,寒芒映得室内如霜:“严阁主,你当我是街头混混?” 他指尖收紧,张艺雅发出闷哼,面色瞬间苍白。 蒲红羽的暗器扣在掌心,却不敢射出 —— 苏御阳的剑尖已抵住张艺雅心口,只要他手腕微动,便是香消玉殒。 “说吧,什么条件。” 严慕寒的指节捏得发白,绝爱剑穗在风雪中狂舞。 苏御阳扫过两人兵器,目光落在严慕寒发间的玉簪:“听闻绝爱阁‘绝情三式’需自毁经脉方能施展,今日若你自废任脉,我便放她一条生路。” 驿站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张艺雅瞪大眼睛,看着严慕寒握剑的手剧烈颤抖 —— 她曾见过这柄剑为了保护她与敌人奋战,却从未想过有一日,它会成为威胁主人的利刃。 “慕寒姐……” 她的声音混着呜咽,被苏御阳的指力掐得断断续续。 蒲红羽忽然踏前半步,寻仇剑在地面划出火星:“我替她废脉。” 苏御阳却摇头:“我要的是严慕寒的任脉 —— 她若废了,绝爱阁便塌了半边天。” 他望向窗外渐密的风雪,笑意更冷,“三息时间,不然我数到‘一’时,她的血就会染红这雪地。” 严慕寒闭上双眼。 绝爱剑在掌心发烫,仿佛在提醒她十年前在剑阁立誓的场景:“若违本心,任脉自断。” 此刻誓言成真,却不是为了江湖大义,而是为了身前这个从未涉足江湖的女子。 “慕寒!” 蒲红羽低声喝止,却见严慕寒的剑尖已抵住心口 —— 那里正是任脉起点。 张艺雅的泪水砸在积雪上,混着血珠凝成冰晶。 她终于懂了,严慕寒总说 “江湖太远”,原来不是假话 —— 这雪野中的驿站,便是江湖最狰狞的模样,而她的 “聪明”,不过是让自己更快坠入网中。 苏御阳的倒计时在风雪中响起:“一 ——” 严慕寒的睫毛剧烈颤动,剑尖刺破衣衫的瞬间,驿站屋顶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 那声响轻得像雪粒落地,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寒 —— 分明是踏雪而来,却无半分积雪滑落。 风雪忽然静止。 所有人抬头时,只见檐角立着道青影。 她身披冰绡广袖,墨发用银鳞束带高束,足尖轻点碎瓦却未陷落,衣袂无风自动,袖口暗纹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冷光,像极了冰封千年的玄铁纹路。 她垂眸望向驿站内,眼尾霜色眼影与雪光交融,唇角勾起的弧度比冰棱更冷。 最让苏御阳瞳孔骤缩的,是她腰间垂落的玉佩 —— 非金非玉,竟似凝结的冰晶,中央嵌着半枚断剑纹路,正是春秋殿 “欲灭剑” 的徽记。 第99章 冰绡临世,欲灭剑出 “苏御阳,” 她开口时,声音像雪山融冰,“你师叔当年被我断去一臂时,可曾教过你,欺负小姑娘不算英雄?” 严慕寒猛然抬头,手中绝爱剑 “当啷” 落地。 这声音,是她在剑阁听了十年的晨钟 —— 春秋殿 “欲灭剑” 剑主郭君铱,那个传说中比冰雪更冷的女子,此刻正踏碎风雪而来,袖口冰晶纹路随呼吸明灭,像握着重生的希望。 苏御阳的剑尖终于颤抖。 他认得那冰晶玉佩,更认得对方袖口暗纹 —— 那是春秋殿尊者独有的 “寒江冰绡”,当年他师叔在这纹路下断了左臂,如今这抹幽蓝,正悬在他头顶,像悬而未落的死神之镰。 风雪再起时,郭君铱已踏破屋顶跃入,冰晶玉佩划过半空,竟在室内凝成一道冰墙,将张艺雅从苏御阳手中生生隔开。 她指尖掠过张艺雅被绑的绳索,冰气所及之处,麻绳瞬间脆如琉璃,簌簌而落。 郭君铱上下打量了一下张艺雅,指尖轻轻拂过她被冻得发红的脸颊,唇角微扬,眼底泛起一丝罕见的柔和:“倒是生得比画像上还要水灵。” 语气虽淡,却似腊月里难得的暖阳,“别怕,姐姐为你报仇。” 说着,指尖划过张艺雅颈间血痕,冰绡袖口无风自动,暗纹如活物般流转。 张艺雅愣在原地,脸颊微微发红。 她不认识眼前这个女子,却从对方指尖传来的暖意中,莫名感受到一种被珍视的安心 —— 像被寒冬里的炉火温柔包裹,明明周身冰寒,心底却腾起热意。 袁一平汗水湿透了后背,悄悄对一旁的杨贵州耳语:“这…… 这是谁……” 杨贵州喉结滚动,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声响:“传闻春秋殿除了殿主,最强的不是副殿主也不是四大阁主,而是两大尊者…… 一男一女,武功绝不在李俊儒之下…… 而她是女人……” 袁一平瞳孔骤缩:“你是说她就是昔日华山论剑,十九岁斩阴阳道太上长老一臂,三招败少林慧远大师,一己之力诛杀七毒邪子的…… 欲灭尊者郭君铱……” 杨贵州擦了把冷汗,颤抖着点头:“恐怕是了。” 严慕寒终于按捺不住,小声叫道:“郭姐姐……” 声音里带着数年未见的哽咽。 蒲红羽亦垂首抱拳:“见过郭师姐。” 郭君铱转身,眼底寒霜尽褪,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红羽,长英俊了啊。” 难得一见的调侃让蒲红羽耳尖发红,竟一时语塞。 她又走到严慕寒身边,指尖掠过对方肩头血痕,声音轻了几分:“几年不见,慕寒还是这么逞强。” 严慕寒的眼眶已泛起雾气,郭君铱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动作熟稔得仿佛昨日还在剑阁教她练剑。 忽的,她目光落在张艺雅脖颈处的血痕,柔声问道:“他用的哪只手伤你?” 张艺雅下意识看向苏御阳的右手。 寒光闪过,血珠尚未滴落,苏御阳已惨叫着跪倒在地 —— 他握剑的右臂已齐肘而断,欲灭剑仍稳稳插在鞘中,仿佛从未出鞘。 冰晶在断肢处凝结,竟让鲜血迟了三息才涌出。 杨贵州和袁一平两股战战,忽然脚下蔓延开黄色液体 —— 竟是被吓破了胆。 郭君铱闻到异味,眉头微蹙,指尖寒光再闪,两人脖颈同时浮现寸许剑痕,双眼圆睁却再无声息。 “到你了。” 她转身望向苏御阳,声音冷得能冻碎月光。 苏御阳毛骨悚然,冷汗混着血渍滴落:“你们不能杀我!我不想来的,是别人逼我来的!” 蒲红羽冷声追问:“谁逼你的?”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夜鸦般悬在窗外,黑袍翻卷间不见面容,只余袖口绣着半朵血玫瑰。 郭君铱凝视着黑袍人,忽然转身对严慕寒道:“你们照顾好她。” 语毕,足尖轻点冰墙,整个人如冰晶凝成的鸿雁,翩然跃出破洞。 众人的目光随她落在雪野中。 黑袍人抬手,掌心翻涌着与郭君铱冰晶截然相反的黑雾,两种气息相撞,竟在半空激起十二道冰棱与十二道黑羽,如星轨般交错炸裂。 两人身形快如光影,只余冰晶碎响与黑雾嘶鸣,眨眼间已缠斗至百丈外的松林,枝头积雪轰然崩塌,却连衣角都看不清。 苏御阳趁机从屋顶破洞逃窜,严慕寒与蒲红羽却半步未动 —— 他们深知,此刻天下能让郭君铱认真出手的人,纵有十个苏御阳,也不过是雪地上的蝼蚁。 半个时辰后,风雪骤停。 郭君铱踏雪而归,袖口冰晶纹路略显暗淡,却仍腰背挺直如松。 “郭姐姐,你怎么样了?” 严慕寒急忙迎上。 她拂了拂袖口积雪,语气轻描淡写:“难缠的老鼠,追丢了。” 目光扫过张艺雅,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冰晶玉佩,正是方才战斗中用过的那枚,“给你。” 张艺雅慌忙摆手:“这太贵重了……” “让你收就收。” 郭君铱将玉佩塞进她掌心,指尖凉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那小子总说蜀都的雪不够干净,你戴着这个,他若敢欺负你,我便踏平他的书房。” 严慕寒与蒲红羽交换眼色 ,语气虽硬却也藏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郭师姐,你怎会在此?” 蒲红羽终于问道。 郭君铱望向远处山峦,冰晶在光下流转:“回殿里转了转,遗恨阁说你们在蜀都搅雪,便顺道来瞧瞧。” 顿了顿,忽然轻笑,“那小子把幽州搅了个底朝天,倒也没丢春秋殿的脸。” 张艺雅听得一头雾水,却见严慕寒与蒲红羽均是一怔 —— 郭君铱口中的 “那小子”,分明是他们从未敢直呼的 “殿主”。 “时候不早了。” 郭君铱转身望向张艺雅,指尖掠过她发梢,“若有人敢动你,哪怕躲到天涯海角,春秋殿的剑也能劈开十八层地狱。” 说罢,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簪,簪头雕着半朵未开的寒梅,“初次见面,别嫌弃。” 张艺雅望着掌心的玉佩与玉簪,忽然想起李俊儒常说的 “江湖险恶”,此刻却觉得,若有这样的 “姐姐” 护着,再大的风雪也不怕了。 “你要去哪?” 严慕寒见她转身欲走,急忙追问。 郭君铱足尖轻点雪地,冰晶在足下绽开:“去幽州看看那小子,听说他最近总摸鼻子 ——” 语气忽然轻了几分,“怕是又在犯蠢。”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蓝光掠过松林,只余雪地上一串未化的冰晶脚印,如同她来时留下的,最温柔的印记。 张艺雅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忽然发现掌心的玉佩正隐隐发烫 —— 原来最冷的冰,也能捂热人心。 第100章 雪径心桥 雪粒子打在严慕寒的玄色斗篷上沙沙作响,她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流苏,目光始终落在张艺雅发梢的雪绒上 —— 那簇白仿佛落在心尖,压得她不敢直视对方清亮的眼睛。 蒲红羽的黑色劲装早已落满碎雪,斗篷下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根被风雪压弯却不愿折断的竹枝。 严慕寒与蒲红羽像两尊沉默的雪人,跟着张艺雅踩出深浅不一的脚印。 积雪在靴底发出细碎的 “咯吱” 声,像谁在小心翼翼地数着心跳。 张艺雅忽然驻足,靴底碾碎薄冰的脆响惊飞了枝头寒鸦。 她转身时,睫毛上的雪花恰好融化,凝成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在苍白的面容上划出两道水痕。 “原来你们俩早就认识。” 她的声音像融雪渗入冻土,带着令人心软的温度。 严慕寒喉间滚过一声叹息,嘴角扯出苦涩的笑。 她想解释,却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只能望着张艺雅被寒风吹红的鼻尖,想起一个月前在公司茶水间,这个单纯的女孩曾把温热的奶茶推到她面前,说 “慕寒姐今天脸色不好,喝杯暖茶吧”。 “红羽,你那天根本就不是突然出现,也不是他说的那样是他的发小吧。” 张艺雅转向蒲红羽,后者的喉结重重滚动,帽檐压得更低,几乎遮住半张脸。 这个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寻仇阁主,此刻像被拆穿谎言的孩童,脚尖在雪地上划出凌乱的痕迹,终究只挤出一个 “是” 字。 严慕寒突然注意到张艺雅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 那是方才在驿站与苏御阳对峙时,被剑气扫过的擦伤。 她忽然痛恨自己的无能,明明答应过殿主要护她周全,却还是让她涉险。 “慕寒姐,那想必你也是故意进我的公司的吧。” 张艺雅的目光转回,眼尾泛红却仍带着笑意。 严慕寒这才惊觉,对方早已从无数细节中拼凑出真相:入职时那份完美到不真实的简历,巧合得过分的 “偶遇”,还有每次危险时恰好出现的援手。 雪片落在严慕寒发间,她忽然听见张艺雅轻笑一声,温热的手掌突然覆上她冰凉的手指。 那双手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此刻却像春日溪水般温柔:“没关系,我没有怪你们。不管怎么样,你们确实是我的朋友,并且对我很好。” 严慕寒的瞳孔微微颤动,看着张艺雅指尖轻轻摩挲她手背上的剑疤 —— 那是三年前为挡刺客留下的伤。 这个从未涉足江湖的女孩,此刻正用指腹丈量她的伤痕,像在触摸一段被隐瞒的岁月。 “不管慕寒姐与那大名鼎鼎的绝爱阁主什么关系,我只知道慕寒姐是我的好闺蜜。” 张艺雅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僵硬的耳垂,“更何况,你们不敢对我说实话,想必是他的命令吧。” 这句话像一把细雪撒进严慕寒冻结的心房。 她想起李俊儒临走前的嘱托:“若艺雅问起,便说我是个写武侠小说的呆子。” 可眼前的女孩,早已从他握剑的姿势、不经意间露出的内力修为,猜出了那层被小心隐瞒的身份。 “艺雅,谢谢你……” 严慕寒的声音突然哽咽,任由对方将她拥入带着梅花香的怀抱。 张艺雅的斗篷带着体温,与她身上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像极了那年在龙湖山的雪洞,那个女孩用体温暖化他濒死的冰冷。 蒲红羽在旁悄悄松了口气,帽檐下的唇角微微扬起。 他看见张艺雅从斗篷里掏出郭君铱送的玉佩,冰晶在雪光中流转,忽然想起多年前在春秋殿,严慕寒独自坐在剑阁顶,对着月亮擦拭绝爱剑的模样 —— 那时他便知道,这个冷若冰霜的阁主,心里藏着一团永远烧不化的火。 雪幕中,三人的身影渐渐拉长。 张艺雅忽然挽住严慕寒的手臂,指尖划过她腕间的银铃 —— 那是初遇时她亲手戴上的 “闺蜜信物”,此刻正随着步伐轻响,惊起枝头积雪。 “慕寒姐,那晚我告诉过你,我已经猜到他身份特殊,” 张艺雅望着远处山峦,睫毛上又落满雪花,“但我不管他什么身份,他永远是我爱的人。” 严慕寒忽然笑了,眼底的泪光映着雪光:“现在我总算完全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爱你了。” 她想起李俊儒在月下练剑的侧影,想起他提起张艺雅时,眼底化不开的温柔 —— 那是连春秋殿的千年积雪,都冻不住的暖意。 “那你给我讲讲他以前的故事吧。” 张艺雅的声音带着撒娇的尾音,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严慕寒忽然瞥见她发间别着的玉簪 —— 正是郭君铱留下的那支未开寒梅,忽然轻笑出声:“好呀,不过你可不能告诉他我给你讲了这些事哦……” 雪径上,三个身影渐渐融成模糊的点。 严慕寒说起李俊儒初入江湖时,为救幼童独战三十刀客,却因心软放走最后一人;说起他在春秋殿彻夜批改公文,却总在清晨为每个阁主准备暖胃的粥。 张艺雅听得入神,忽然发现雪不知何时停了,天边透出淡青色的天光,像极了他常穿的那袭青衫。 幽州,黄家。 李俊儒的白衣染着半片雪渍,站在幽州黄家朱漆门前,铜环叩门声惊起檐角冰棱碎落。 开门的老仆看见他,眼中闪过惊讶:“李公子快请进,我家家主怕是等您等得急了。” 堂中炭火烧得正旺,黄一木的叹息却比窗外的积雪更冷:“森严那小子,从皓月山庄回来后便像丢了魂,昨日天不亮就揣着把剑往秦岭去了,说是要去瞧耽姑娘的伤势。” 老人捏着茶盏的指节泛白,“凝香谷的人,终究还是容不得咱们黄家。” 李俊儒望着案头未动的参茶,想起黄森严在极乐楼废墟发疯似的翻找线索,想起他抱着耽欲怜时颤抖的双手。 江湖恩怨如这炭火烧得噼啪作响,终究还是烧到了最不该烧的人。 “我去秦岭看看。” 他起身告辞,斗篷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明灭。 第101章 寒剑问药 秦岭深处,暮色如铅。 黄森严的袄子早已磨成碎布,肩头露着棉絮,蓬乱的发丝间还卡着半片枯叶。 自钱承在梅林咽气后,他便像具失了魂的躯壳,唯有耽欲怜重伤的消息如锥刺心,催着他在秦岭密林中跋涉三日。 此刻他扒着药庐后窗的竹篱,指节因用力过度泛白,靴底的血泡渗出血迹,在雪地上洇出暗红的脚印。 药庐外,三名凝香谷弟子抱剑倚着歪脖松打盹,剑身垂落,剑尖在雪地上划出歪斜的痕迹。 她们腰间的银铃随呼吸轻晃,却没听见后窗传来的细碎响动 —— 黄森严正透过破竹帘,看见华婉贞跪在蒲团上,脊背弓得像张绷紧的弦。 “罗神医,小怜她…… 到底还有救么?” 华婉贞的声音像浸了冰,混着药炉蒸腾的热气,在寒夜里碎成细雪。 此时的她满脸憔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里满是焦急。 罗羽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华掌门,她伤得太重,五脏六腑俱损,这么重的内伤若是第一时间送过来我一定能治,但是你们来的路上耽误了时间……” 他将耽欲怜轻轻放在枕头上,接着说道:“这两天我已经喂了她几副药调理,又以内力针灸过几次,但是也仅仅是吊住了一口气,要想完全康复,难啊。” 黄森严在窗外听得心头一紧,如遭雷击。 华婉贞的泪水夺眶而出,声音颤抖着问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罗羽成沉吟片刻,饶有深意地说道:“也不是完全没有。我若用紫金再造膏治疗她,就算一个月内她不能痊愈,也至少能好个七七八八。” 华婉贞立刻恳求道:“还请罗神医拿出紫金再造膏救我徒儿!” 罗羽成却淡淡说道:“可是紫金再造膏价值连城,华掌门的凝香谷是万万承担不起的。” 华婉贞二话不说,直接跪下磕头,哭泣道:“只要罗神医肯救我徒儿,我当牛做马都会报答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罗羽成走到华婉贞身后,双手搭在她肩膀上,凑近她耳边,贪婪地吮吸着她身上的香味,轻声说道:“真的做什么都可以吗?” 一边说着,他的手顺着肩膀慢慢往她身下摸去。 华婉贞吓了一跳,一把推开罗羽成,呵斥道:“罗神医!还请自重!” 罗羽成却不气恼,只是呵呵一笑:“我也不勉强华掌门,既然不愿意,那就请带着你的徒儿离开我的药庐吧。不过秦岭地势复杂,没有我的治疗,你的好徒儿绝对活不到你们走出去的那一刻。” 华婉贞盯着徒儿苍白的脸,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当她闭眼点头的瞬间,罗羽成的指尖已触摸到她胸前的衣襟 —— “哐!” 窗棂碎成木屑,黄森严撞破积雪闯入,寒铁剑在暮色中划出银弧:“松开你的脏手!” 外面几名凝香谷弟子听到动静也冲了进来,就看到自家师父和这位神医暧昧的动作,随后面面相觑,神色异常。 华婉贞脸红到了耳根,慌忙退开几步,不敢看向众人,心中又羞又恼,见到黄森严本下意识要赶走他,可听到他第一句话就是为自己出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浑身狼狈的男子。 罗羽成见到嘴的鸭子飞了不由得大怒,说道:“你是什么人!敢闯入我的地盘!” 黄森严指着罗羽成的鼻子大骂:“我乃幽州黄家黄森严,你这个欺世盗名的畜生!人人都说医者仁心,可你这畜生竟以伤者做威胁来强迫一个一心只想救徒弟的女子!” 罗羽成虽深居秦岭,但也听闻最近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李俊儒携众好友破了极乐楼一案,如今见到儒帅的好友到此,语气也不由得软了几分,拱了拱手:“原来是黄公子驾到,失敬失敬!” 黄森严却毫不理会,抽出剑就架在了罗羽成的脖子上,说道:“马上拿出紫金再造膏治疗她,不然我就杀了你,然后一把火烧了你屋外的所有草药!” 罗羽成听到要杀他时还神色淡然,可是听到要烧草药时却瞬间神色大变,赶忙说道:“黄公子息怒,我现在真的没有紫金再造膏啊!不过我知道配方!其中的草药我都有,就在我屋外的药园里,但是剩下的药材……” 黄森严道:“剩下的怎么了,说!” 罗羽成指向窗外的原始森林,苦笑道:“剩下的还需要狼心、虎胆、蛇肝。但是狼需要是狼王,虎必须要是杀戮成性、背负过人命的百年煞虎、蛇必须要是巨蟒。在下武功低下,没有这些材料,不过秦岭树林密集,再往深处几十里这些生物都是有的,也被官方列为禁区。” 黄森严的剑骤然压深半分,直到血珠渗出,冷哼一声:“这些东西我去取来,不过我警告你,在这期间你必须保证小怜的安全,还有,你最好收起你那些龌龊的想法,如果我回来这些人受到了一点伤害,那我一定让你碎尸万段!” 刚走两步,他又猛地转身,剑尖在地面划出火星:“你最好别想着逃跑。你该知道,我就算跪穿春秋殿的门槛,也能让寻仇阁的飞镖追你到天涯海角。” 话音未落,他已撞开木门,朝着秦岭深处走去,暮色将他的背影拉得老长,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惊起了树上的几只寒鸦。 药庐外的凝香谷弟子望着他走向禁区的方向,雪地上留下的血脚印,像一串未写完的誓言。 罗羽成摸着颈间血痕,望着桌上未动的药方,嘴角勾起冷笑,黄森严踏入的,虽是取药之路,更是宗师强者也有去无回的、吞噬过无数人命的死亡谷。 华婉贞跪在耽欲怜床前,指尖抚过徒儿冰冷的手背。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卷着碎雪扑打窗纸,像极了那年在凝香谷,黄森严冒雪送来还魂草时,门环上结着的冰花。 她忽然想起,他那时说的 “凝香谷的雪,是幽州最干净的”,此刻听来,竟比眼前的药香更让人心安。 第102章 情之所至,生死可抛 秦岭的夜风如刀,刮过黄森严开裂的唇瓣,咸腥的血味混着雪粒子钻进喉咙。 他踉跄着扶住结冰的树干,左肩的旧伤在极乐楼大战时被血爪撕开,此刻已与粗布绷带黏连在一起,每走一步都牵扯得肩胛骨剧痛。 背包里的药材因连日颠簸撒出半袋,露出凝香谷玉佩的一角 —— 那是耽欲怜昏迷前塞给他的,温润的玉质贴着心口,像块烧不化的冰。 狼嚎来得毫无征兆,像块冻硬的铅块砸进雪谷。 七道幽蓝的光从雪丘后亮起,像七盏悬空的鬼火。 为首的狼王体型足有小马驹大,额间白斑形如残月,脊毛根根倒竖,喉间涎水拖在雪地上,冻成细长的冰棱。 “来得好。” 他哑着嗓子低语,寒铁剑出鞘时带出半片结冰的树皮。 第一匹狼扑来时,他侧身挥剑,剑刃却因手颤偏了半寸,只划破狼耳。 狼齿擦过他的脖颈,温热的涎水溅在锁骨,刺痛中带着腐肉的恶臭。 六匹狼同时发动攻击。 他左膝跪地,剑刃旋扫,斩断两只前爪,却被第三匹咬住小臂。 剧痛中他反手刺喉,狼血喷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狼王却在此时缓步逼近,喉间低吟像老旧的风箱,三十道幽蓝目光聚在他滴血的伤口上 —— 他这才惊觉,血腥味在寂静的雪谷里扩散得太快,引来了整个狼群。 “一起上吧!” 他踢起雪团砸向狼王,剑刃在狼爪间游走,却因连日未进米水而力不从心。 左肩的伤口崩裂,血珠滴在雪地上,立刻冻成暗红的冰晶。 狼王突然加速,前爪拍向他面门,他举剑格挡,却听见 “咔嚓” 声 —— 不是剑断,是他腕骨因过度用力而错位。 狼群扑来时,他背抵冰岩,剑刃深深插入雪地。 狼王的狼牙擦过他咽喉,他却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狼耳,将断剑刺入其眼窝。 温热的血涌进掌心,狼群在狼王倒地后炸开锅,他却瘫坐在雪地上,看着月魄狼首的白斑发怔 —— 那形状,竟与耽欲怜发间的银饰分毫不差。 正午的日头被铅云吞噬,峡谷里弥漫着腐尸的气息。 黄森严踩着半具马尸前行,靴底碾碎的不仅是积雪,还有马骨间嵌着的三枚弩箭,弩身刻着 “陇西镖局” 的徽记。 转过山岩的刹那,他瞳孔骤缩 —— 三丈外的巨虎正盯着他,暗紫色的皮毛下,肋骨根根可数,额间 “王” 字纹红如凝血,尾椎骨处拖着三根分叉的骨刺,每根都沾着新鲜的血肉。 那是秦岭传说中的煞虎,十年前踏平猎户村时,曾将村民的头骨挂在虎须上。 此刻它张开嘴,露出锯齿般的犬齿,齿间还卡着半块人类的腕骨。 黄森严的寒铁剑砍在虎爪上,只迸出火星。 虎啸震得冰棱坠落,他险险滚入岩缝,虎爪擦着头皮划过,在岩壁上犁出五道深沟,碎石溅入眼中,刺痛难忍。 第二爪袭来时,他将剑楔入虎蹄,却被虎尾扫中腰侧,“咔嚓” 两声,两根肋骨断裂。 “畜生!” 他摸向腰间的凝香露,瓷瓶上的 “怜” 字被血渍浸透。 虎瞳在嗅到药香时骤然收缩,他趁机将碎瓷片刺入虎目,腥血如泉涌,巨虎甩头撞向山岩,碎石崩落的瞬间,他瞅准虎喉要害,断剑直没至柄。 煞虎倒地时,黄森严跪在虎尸旁喘气。 虎喉处的伤口还在冒血,他却笑不出来 —— 左手三根手指已被虎爪削断,断指冻在雪地里,像截枯萎的老梅枝。更要命的是,背包里的药引只剩半片,而最后一只凶兽的栖息地,还在谷底更深的阴影里。 谷底的沼泽泛着幽蓝磷火,腐叶下的气泡 “咕嘟咕嘟” 作响,像某种巨兽的心跳。 黄森严拖着断指前行,每一步都陷入齐膝的泥炭,腐臭混着尸气扑面而来。 当巨蚺的头颅从腐叶堆中抬起时,他后颈的寒毛全部竖起 —— 蛇首足有圆桌大小,蛇信分叉处泛着荧光,瞳孔收缩成两道细缝,蛇颈鳞片足有蒲扇大小,每片都嵌着人类的头骨碎片,旧鳞间卡着半具骨架,胸腔还连着未消化的马匹内脏。 这是即将化蛟的巨蚺。 蛇修炼百年化蟒,蟒吞百骨成蚺,眼前这只已完成七次蜕皮,新鳞泛着金属光泽,尾梢扫过腐木,竟将碗口粗的树干扫成两段。 蛇尾抽来时,黄森严本能翻滚躲避,断剑砍在蛇鳞上,只溅出火星。 巨蚺绞杀时,他被缠入泥沼,腐毒顺着伤口渗入,半边身子瞬间麻木。 蛇信扫过他鼻尖,腥臭中带着铁锈味,他清晰看见蛇齿间卡着半片人类的耳骨。 “欲怜……” 他呢喃着少女的名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巨蚺的绞杀力越来越紧,胸腔发出 “咔嚓” 的骨裂声,意识即将涣散时,忽闻剑刃破风之声 —— 李俊儒的身影如夜枭般从雾中掠来,白衣上染着未干的血迹,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柄泛着微光的救赎剑。 “撑住!” 李俊儒的声音混着风雪砸来,救赎剑划出银弧,竟直接劈开蛇信,寒芒所过之处,蛇鳞如豆腐般碎裂。 巨蚺吃痛甩头,尾梢扫向李俊儒,却被他旋身避开,剑刃顺势刺入蛇目,黑血喷涌如注。 黄森严看着好友手中的救赎剑,这才想起,春秋殿的神剑向来只认主,此刻在李俊儒手中,竟比星光更亮。 巨蚺的绞杀力稍松,他趁机滚出泥沼,却看见李俊儒与巨蚺缠斗 —— 蛇身虽巨,却在救赎剑下节节败退,鳞片崩裂声如瓷器碎裂,却仍凭借庞大体型压制,尾梢扫断树木时带起的风压,几乎将黄森严掀翻。 李俊儒的剑刃刺入蛇的七寸,巨蚺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蛇身剧烈绞动,腐毒喷溅在雪地上滋滋作响。 黄森严想爬起相助,却发现双手早已握不住剑,只能眼睁睁看着好友单膝跪地,却仍咬牙挥剑,直至蛇首落地。 巨蚺的尸身轰然倒地,尾梢扫过处,腐叶堆溅起丈高。 李俊儒踉跄着走向黄森严,救赎剑上的黑血还在滴落,却顾不上自己,目光落在他冻僵的断指上:“你的手……” “别管我。” 黄森严咳出血沫,抓住好友的手腕,“药引……” “在这里。” 李俊儒从怀中掏出狼心、虎胆、蛇肝,塞进黄森严的背包,指尖触到凝香谷玉佩,声音轻得像叹息,“幸好追上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 黄森严望着好友肩头的血痕,那是被巨蚺尾刺划伤的,伤口周围的皮肤已泛起紫黑 —— 显然沾了腐毒。 李俊儒扯下衣袖为他包扎断指,声音轻得像雪:“你留下的血脚印,比北斗七星还清晰。” 雪粒子开始密集飘落,两人相互搀扶着踏上归途。 黄森严望着李俊儒染血的白衣,忽然想起十年前在龙湖山,那个为救少女浑身浴血的少年 —— 此刻雪地上的两行脚印,深浅交错,终将被新雪覆盖,但有些东西,却在生死之间愈发澄明。 巨蚺的尸身在暮色中渐渐僵硬,蛇瞳倒映着最后一丝天光,仿佛见证着这场险些埋骨荒野的劫数。而在更远的山巅,一轮残月升起,像极了月魄狼王额间的白斑,也像极了耽欲怜发间那枚永远泛着柔光的银饰。 第103章 剑骨雪心 药庐的木门被风雪撞得吱呀作响时,华婉贞正用银针为耽欲怜温补心脉。 银针刚刺入膻中穴,一道灰影已破窗而入,七枚剑穗带起的剑气将炭盆掀翻,火星溅在雪地上滋滋作响。 “朱元正!” 华婉贞手按剑柄,护在床前,身后三名凝香谷弟子同时拔剑,银铃剑穗在风雪中轻颤。 灰袍老者负手而立,袖口剑穗泛着幽蓝冷光:“华掌门,别来无恙。” 他扫过床上昏迷的耽欲怜,唇角勾起讥讽,“钱庄主的仇,该了结了。” “钱承的死是他咎由自取,与我徒儿何干?” 华婉贞的剑尖指向对方眉心,却见朱元正忽然惨笑。 罗羽成躲在药柜后,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柜门缝隙。 当朱元正的目光扫过他时,他突然跪倒在地,颤抖的手指指向耽欲怜:“剑尊大人,她…… 她就在那里!” 华婉贞怒目圆睁:“罗神医!你……” “钱明川老庄主救我时,我才二十岁。” 朱元正的声音像生锈的剑鞘摩擦,“他在荒漠里捡回濒死的我,教我剑法,赐我‘七绝’之名 —— 那时,你师父的师父还在襁褓里。” 他忽然低笑,剑穗指向耽欲怜,“如今他的曾孙钱承丧命,我这把老骨头,总得替恩人讨个说法。” “老匹夫!” 华婉贞的银剑率先出鞘,三枚银铃剑穗发出清鸣。 朱元正的剑穗骤然绷直,七道寒芒如北斗倒悬,首当其冲的剑影已抵住华婉贞咽喉:“耽姑娘引儒帅入幽州,极乐楼才会覆灭。钱老庄主若泉下有知,定要问你凝香谷为何教出惹祸的弟子。” “老东西,冲我来!” 木门轰然炸裂,黄森严的身影撞入雪中,断指处缠着的布条已被血浸透,手中握着半柄断剑。 他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却死死盯着朱元正的剑穗:“你要找的人是我,是我求儒帅帮忙的!” 华婉贞眼眶发热。 她看见黄森严左手三指齐根而断,断口处结着冰晶 。 此刻他单膝跪地,却仍用断刀撑着身体,目光灼灼落在耽欲怜脸上。 “黄公子……” 她的声音发颤,却被朱元正的冷笑打断。 “你以为换个替死鬼就行?” 朱元正的第七道剑穗扫向耽欲怜咽喉,寒芒在烛火下泛着幽蓝,“钱明川老庄主救我时,曾说‘江湖恩怨,须用血偿’——” “当!” 朱元正的第七道剑穗扫向耽欲怜,寒芒即将及体时,一道白衣如惊鸿掠入。 李俊儒的救赎剑尚未出鞘,却以掌风震碎药柜,数百味药材如暴雨般砸向老怪:“屋外雪厚三尺,适合你我论剑。” 风雪在药庐外呼啸。 朱元正盯着李俊儒肩头深可见骨的伤痕 —— 那是巨蚺留下的印,黑血已浸透半幅衣袖,却仍能将掌风凝出剑意,当真是武圣境的威严。 “儒帅有伤在身,还要护着小辈?” 老怪踏碎积雪,七枚剑穗在风中齐颤,“当年钱老庄主救我时,曾说‘江湖人要护江湖人’,可他的曾孙却用他的名号开妓院、炼邪功!” “所以你就加入极乐楼,替钱承杀人?” 李俊儒的救赎剑终于出鞘,剑光映得雪地泛白,“六十年前钱明川在漠北救你,传你七绝剑,可不是让你用剑穗戳小姑娘的咽喉。” 剑影炸开。 朱元正的七道剑穗化作七道流光,仿如北斗星移,首攻 “天枢”,次取 “摇光”,每一道都带着数十年功力的狠辣。 李俊儒却仗着风雪之势,剑尖轻点地面,竟借积雪反冲之力,将十二道剑影融入风雪,每一道都追着老怪的剑穗破绽。 “当!当!当!” 三声清越剑鸣,天枢、天璇、天玑三道剑穗应声而断。 朱元正连退五步,靴底在雪地犁出深沟,惊觉对方虽中腐毒,剑意却愈发凝练 —— 那是将雪山精魄融入剑招,竟让七剑的星轨出现紊乱。 “老东西,你的剑穗该换了。” 李俊儒的剑尖抵住对方胸口,白衣已被血浸透,却仍笑得从容,“钱明川若知你为报恩助纣为虐,怕是要从棺材里爬出来抽你耳光。” 朱元正忽然惨笑,余下四道剑穗无力垂落:“六十年前,老庄主在荒漠里教我第一式时,我便发过誓,要护钱家四代。” 他盯着李俊儒肩头的黑血,“钱承那孩子,练合欢宗功法走火入魔时,求我帮他…… 我明知是错,却念着老庄主的恩情……” 风雪突然加急。 “钱老庄主救我时,我才二十……” 他忽然低笑,笑声混着血沫,“他教我‘剑要正,心要明’,可我在江湖漂了数十年,才明白 —— 江湖哪有什么正邪,不过是胜者为王。” 李俊儒的救赎剑抵住他咽喉,却见对方眼底闪过释然:“血玫瑰的人…… 早就盯上了钱庄主。他们想借极乐楼的手,搅乱幽州……” “他们是谁?” 李俊儒的声音骤然冷肃。 朱元正望向远处的风雪,喉间溢出轻笑:“儒帅,中原武林…… 要乱了。那伙人手里,有当年楚家灭门的……” 话未说完,剑穗突然崩断,他重重倒在雪堆中,双眼圆睁,唇角还凝着半句未出口的警示。 黄森严爬向耽欲怜,颤抖的手指抚过她苍白的脸。 华婉贞看着他断指处的冰晶,忽然别过脸去,喉间滚过一声叹息 —— 这个曾被她视作 “外男” 的少年,此刻正用完好的右手为徒儿擦去额间冷汗,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珍宝。 药庐外,雪突然下得急了。 朱元正的尸体倒在雪地里,七枚剑穗只剩四枚,却仍保持着握剑的姿势。 李俊儒凝视着他睁大的双眼,想起老怪临终前未说完的话 —— 楚家灭门、血玫瑰、钱明川的恩情,这些线索像秦岭的积雪,层层叠叠,遮住了当年的真相。 “李兄,药引……” 黄森严举起染血的背包,袋口露出半片狼心,“罗神医,快救人!” 罗羽成颤抖着接过药材,却在触碰到黄森严断指时,看见他掌心深深的血痕 —— 那是握剑太久磨出的茧,此刻混着冰雪,冻成暗红的痂。 雪粒子打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响。 华婉贞忽然发现,黄森严左腕内侧纹着半朵凝香,那是耽欲怜常戴的银饰图案。 她别过脸,望向窗外的秦岭,忽然想着,有些门规真的能抵过少年人用命换命的痴吗? 李俊儒拍了拍黄森严的肩膀,望向窗外翻涌的雪幕。 朱元正的尸体已被积雪覆盖,只余袖口的剑穗在风中轻颤,像在诉说一个被风雪掩埋的江湖恩怨。 而他手中的救赎剑,还在滴着黑血 —— 那是巨蟒之毒,也是解开楚家灭门案的钥匙。 雪夜渐深,药庐内的炭火烧得更旺。 罗羽成的药罐开始咕嘟作响,华婉贞第一次没有喝止黄森严握住徒儿的手。 窗外,朱元正的剑穗终于被积雪压断,那声轻响,像极了六十年前钱明川在雪地里教少年练剑时,雪枝折断的声音。 第104章 冰释 药庐内药香蒸腾,罗羽成捏着最后一味药粉倒入陶罐,滚烫的药汁咕嘟作响,在雪光映照下泛着琥珀色光泽。 黄森严跪在榻前,断指处的绷带已被血浸透,却浑然不觉,只盯着耽欲怜苍白的脸。 “成了。” 罗羽成擦了擦额角的汗,将药碗递给黄森严,“喂她服下,十二个时辰内若能醒转,便有救。” 瓷勺触到耽欲怜唇瓣时,黄森严的手在发抖。 药汁顺着唇角溢出,他慌忙用袖口擦拭,忽然看见她睫毛颤动 —— 像春日融雪,睫羽上凝着的水珠滚落,砸在他手背上。 “师…… 师姐?” 最先发现动静的小师妹惊呼出声。 耽欲怜缓缓睁眼,视线在晃动的烛火中聚焦,先是看见围在榻前的同门,最后落在黄森严缠着绷带的左手。 她张了张嘴,声音像浸了冰:“你的手……” “没事。” 黄森严扯出笑容,指尖掠过她鬓角,“醒了就好。” 小师妹们早已泣不成声,七嘴八舌说起这些天的事:“黄公子在秦岭被狼王撕咬,断了三根手指……” “他抱着虎胆回来时,整个人都冻成冰雕了……” 耽欲怜的视线落在黄森严缠着粗布的左手,绷带缝隙间露出的皮肤泛着青紫色冻疮。 她忽然抓住那只手,触到掌心未愈的血痂,喉间哽咽:“为什么要这样傻……” “因为你比我的手重要千倍万倍。” 黄森严低头轻笑,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只要你活着,断指又算什么?” 药庐木门 “吱呀” 推开,风雪卷着华婉贞的灰袍涌入。 她盯着榻上相握的双手,指尖在袖中掐入掌心:“耽儿,你可知……” “师父!” 耽欲怜慌忙松手,想要坐起,却被黄森严按住肩膀。 华婉贞望着黄森严染血的袖口,声音冷得像冰锥:“黄公子对我徒儿的救命之恩,凝香谷自会铭记。但凝香谷弟子终身不嫁,是祖师爷立下的规矩。” “师父!” 耽欲怜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为我断指坠崖,险些死在秦岭……” “规矩就是规矩。” 华婉贞别过脸,不去看黄森严的断手,“凝香谷百年来不收男徒、不允婚嫁,方能在江湖立足。你若与他在一起,便是背叛门规。” 黄森严站起身,施礼道:“华掌门,我从未想过让她背叛师门。但求你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 ——” “没有选择。” 华婉贞打断他,“凝香谷弟子若婚嫁,唯有逐出师门。” 耽欲怜的瞳孔剧烈收缩,像被人兜头浇了桶冰水。 她望着师父霜雪般的鬓角,想起七岁那年,华婉贞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为她求药的模样,又想起方才小师妹说黄森严在巨蚺口中拼命的场景。 断指的绷带在眼前晃动,像根锋利的针,将她的心扎得千疮百孔。 “师父……” 她的声音在颤抖,“当年你被林宇背叛,难道就要让所有弟子都像你一样,在冰窟里过一辈子吗?” 华婉贞的身子猛地一震,仿佛被人戳中最痛的伤疤。 当年被合欢宗弟子欺骗的往事如潮水涌来,她看着黄森严的断指,忽然厉声喝道:“够了!耽儿,你若选他,便即刻离开凝香谷,永生不得回返。” 药庐内一片死寂。 耽欲怜盯着黄森严掌心的血痂,想起他在雪地里背着自己跋涉的背影,想起他为取药引被巨蚺绞得遍体鳞伤。 她忽然抓住他的手,转身对华婉贞跪下:“师父,凝香谷的恩情,徒儿来世再报。但今生,我不能负他。” “你敢!” 华婉贞的剑穗剧烈颤动,“我凝香谷容不得 ——” “够了!” 黄森严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华掌门,你口口声声说门规,可曾想过,若没有这些规矩,凝香谷的弟子是否能活得像个人?” 话音未落,华婉贞的袖剑已出鞘三寸,银铃剑穗在风雪中发出清鸣。 她盯着黄森严交叠的断指,忽然低喝:“凝香谷的剑,容不得外男玷污。” 剑风袭来时,黄森严正用完好的右手给耽欲怜理鬓角。 他重伤未愈,连日奔波早已油尽灯枯,见剑袭来竟连闪避的力气都无,只能闭眼等死。 “当!” 李俊儒的掌风比剑更快,一道无形气墙将华婉贞震退三步。 她踉跄撞在药柜上,瓷罐叮当落地,惊起满室药粉。 华婉贞转身,迎上李俊儒如刀的目光:“儒帅,这是我凝香谷的私事 ——” “私事?” 李俊儒冷笑,指向黄森严的断手,“他为你徒儿断指坠崖,险些葬身兽口,你却拿门规当刀,砍断的不是他们的缘分,是人心!” 华婉贞盯着他掌心未褪的黑紫 —— 那是前日与巨蚺缠斗时中的腐毒,此刻却比剑光更刺眼。 她忽然冷笑:“儒帅要插手我凝香谷内务?” “插手?” 李俊儒踏碎满地药粉,冷冷地看着她,“你若再敢动他一根手指,我便拆了你凝香谷!” 药庐内温度骤降,小师妹们吓得退到角落。 华婉贞望着李俊儒眼中翻涌的寒意 —— 那是当日血洗极乐楼时才有的杀意,此刻竟为了一个少年而显露。 华婉贞的嘴唇微微发抖:“当年我师父为了门规,宁可看着我被合欢宗羞辱 ——” “所以你就把自己的伤疤,变成弟子的枷锁?” 李俊儒的声音如重锤,“你可知,黄森严多少次为凝香谷出生入死?极乐楼大战时,他为护你弟子,被十三太保横练打断三根肋骨!如今为取药引,三根手指永远接不回来,你还要用门规逼死他们?” 华婉贞的身子晃了晃,视线落在黄森严缠着绷带的左手。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如利刃剖开她心中的冰壳 —— 原来这个少年,早已在无数个雪夜里,用鲜血为凝香谷铺了一条生路。 “你说门规重要,” 李俊儒逼近半步,声音却柔和下来,“可你看他的断指,看他眼底的血丝 —— 他若不是真心,何苦把自己逼到这步田地?你当年被男人背叛,便觉得天下男人皆负心,可黄森严这样的痴人,千百年也难遇一个。” 华婉贞忽然想起,自己在药庐看见的场景:黄森严跪在地上,用断指的手为耽欲怜描红妆,他发间的雪花,像撒了把盐。 那时她以为是错觉,此刻才惊觉,原来有些情,比冰雪更坚贞。 “师父,” 耽欲怜忽然起身,抱住华婉贞冰凉的手,“当年你救我时,说过‘江湖最可贵的是人心’。如今我的心在这里,求你别用门规冻住它。” 华婉贞望着徒儿眼中的哀求,忽然想起自己在合欢宗地牢里,看见师父为救自己差点被打断双腿的场景。 那时她以为,守住门规就能守住尊严,却忘了,门规是死的,人心是活的。 “罢了……” 她忽然松开紧握的剑柄,声音像退潮的海水,“凝香谷门规,即日起废除。” 黄森严和耽欲怜愣住,小师妹们发出低低的惊呼。 华婉贞转身望向窗外的秦岭,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照在药园的梅枝上。 她摸了摸鬓角的白发,忽然觉得累了:“耽儿,你接任掌门吧。我这把老骨头,就留在秦岭,替你们守着药庐。” 罗羽成在一旁咳嗽两声,慌忙收拾药柜:“华掌门若不嫌弃,这破庐倒也能容身。” 耽欲怜扑进华婉贞怀里,泪水浸透她的衣襟。 黄森严单膝跪地,向她施礼:“华前辈,谢你成全。” 华婉贞看着他的断指,忽然轻笑:“当年我师父说,江湖人最不该丢的是剑,最该守的是心。我竟忘了,心若死了,剑再利又如何?” 雪光映着药庐的窗纸,将几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 李俊儒望着远处渐晴的夜空,忽然想起钱承临终前的苦笑 —— 江湖恩怨,终究要在人心的暖处,才能化去冰雪。 第105章 回归蜀都 秦岭深处的药庐飘着细雪,罗羽成的药罐咕嘟作响,蒸腾的热气在结着薄冰的窗上融出斑驳的圆斑。 李俊儒倚着门框,望着院中正在打拳的黄森严,他左手上的绷带已换成浅色纱布,三根断指虽已结痂,挥拳时仍带着些许僵硬。 “该启程了。” 李俊儒转身整理行囊,目光扫过墙角堆放的还魂草 —— 那是耽欲怜亲自晾晒的,叶片上还带着秦岭的晨露。 屋内,耽欲怜正跪在华婉贞面前,指尖攥着对方的袖口,绣着凝香的银线在烛火下泛着微光:“师父,跟我们回凝香谷吧。您看,小师妹们都在等您 ——” “傻孩子。” 华婉贞抚过她鬓角,发间的银簪已换成最简单的木簪,“凝香谷需要新的掌门,而我……” 她望向窗外积雪压弯的梅枝,“更适合留在这秦岭的药田。” 小师妹们簇拥在门边,手中捧着半旧的剑穗,那是华婉贞曾日日佩戴的信物。 耽欲怜忽然抬头,看见师父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瓶,瓶身刻着细小的凝香纹路:“这是凝香谷的掌门令,以后……” “师父!” 耽欲怜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被华婉贞轻轻摇头打断。 “拿着。” 她将玉瓶塞进徒儿掌心,指尖掠过对方手背上的剑茧,“当年我师父让我接任掌门时,我也像你这般舍不得。但凝香谷的剑,该由心怀温暖的人执掌。” 药庐外,黄森严收拳走向李俊儒,袖口露出半截新刻的木剑 —— 那是耽欲怜昨夜偷偷为他刻的,剑柄处刻着小小的 “怜” 字。 “华前辈心意已决。” 李俊儒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屋内正在擦拭玉瓶的华婉贞,“有些离别,是为了让江湖多一处安心的药庐。” 华婉贞忽然转身,对着两人深深施礼:“儒帅数次相救,又点醒我门规不应锢心……” 她望向黄森严的断手,“若有朝一日江湖再兴风浪,凝香谷的剑,永远为你们而挥。” 细雪忽然变大,打在竹篱上沙沙作响。 耽欲怜终究没能留住师父,只能将掌门令贴身收好,与小师妹们在药庐前与华婉贞告别。 华婉贞的身影在雪幕中越来越小,却始终站在梅枝下,像极了那株宁折不弯的老梅。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李俊儒在山道拐角驻足,望着执意要送十里的黄森严与耽欲怜,“幽州隔蜀都千里迢迢,你们还要回凝香谷整顿教务。” 黄森严挠了挠头,断指处的纱布被雪水浸透:“李兄,若没有你,我怕是早就死在秦岭的巨蚺口里了。更别说……” 他望向身旁的耽欲怜,对方耳尖泛红,正用凝香露为他擦拭额角,“还能娶到心仪的姑娘。” 耽欲怜忽然抬头,眼中映着李俊儒肩上的雪:“儒帅,当初在阴阳道、极乐楼,若不是你力挽狂澜,我师父恐怕……” “江湖事,本就该由江湖人了。” 李俊儒打断她,目光落在远处渐晴的天际,“只要你们能在凝香谷种种药、练练剑,便是对这江湖最好的救赎。” 雪不知何时停了,三人在山道岔口作别。 黄森严的背影渐渐融入雪景,耽欲怜的银铃剑穗在风中轻响,像极了凝香谷清晨的晨钟。 蜀都的青石板路上飘着零星细雪,落地即化,只留下淡淡的水痕。 李俊儒推开院门时,张艺雅正在廊下晾晒梅枝,听见响动转身,眼中立刻泛起笑意。 “秋…… 不,儒帅?” 她手中的梅枝轻轻摇晃,花瓣上的水珠溅在石阶上,“该怎么称呼你呢?是厨房里会熬银耳羹的秋,还是江湖上人人敬畏的儒帅?” 李俊儒愣住,看着她发间别着的冰晶玉佩 —— 正是郭君铱留下的信物。 尚未开口,已被她扑进怀中,嗅到熟悉的梅花香混着淡淡的药味。 “别解释啦。” 张艺雅闷在他胸前,声音带着笑意,“那天慕寒姐都告诉我了,说你在龙湖山被我救起后,就偷偷记下了我的每一个喜好。原来鼎鼎大名的春秋殿主,也会像普通男子一样,为心上人学熬粥。” 他忽然笑出声,指尖掠过她发梢的水珠:“那你可知道,我最怕你问起我腰间的剑疤,怕你心疼。” “傻瓜。” 张艺雅抬头,指尖划过他肩侧未愈的伤,“慕寒姐还说,有个叫郭君铱的姐姐去幽州找你了,也不知道你见到没。她可厉害了,随手一挥就能凝出冰剑 ——” “师姐去了幽州?” 李俊儒挑眉,想起郭君铱那身冰绡广袖,“算时间,那时候我恐怕在秦岭。也好,她回来了,春秋殿的剑,总能护得江湖一隅安宁。” 院角的梅树忽然晃了晃,最后几片残雪飘落,露出枝头新萌的花苞。 张艺雅望着渐暖的天色,忽然指着远处的青山:“你看,雪快化了,春天就要来了。” 李俊儒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山腰间的积雪已露出青灰色的岩石,像极了十年前他在龙湖山醒来时,看见的第一缕晨光。 那时的他不会想到,这个曾用体温温暖他的女孩,会在多年后,成为他江湖路途中,最温暖的归处。 “是啊,春天要来了。” 他握住她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或许,江湖的风雪,也该停一停了。” 檐角的冰棱滴下最后一滴水,落在石臼中,惊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数日后。 蜀都的雪在立春前两日化尽,青石板路上泛着湿润的冷光。 李俊儒靠在廊柱上,看张艺雅蹲在梅树下收集残雪,准备泡今年的头茬新茶。她鬓角别着的冰晶玉佩随动作轻晃,映得晨光碎成点点银鳞。 “这雪水配去年的梅蕊,定能熬出你最爱喝的‘踏雪羹’。” 她抬头轻笑,指尖沾着的雪粒在阳光下转瞬即逝,“慕寒姐说你在春秋殿时,总让厨房留半坛雪水……” 话音未落,院墙上瓦片轻响,一道黑影如夜鸦般坠下,落地时带起的劲风扫落几瓣早梅。 严慕寒的绝爱剑已出鞘三寸,银铃剑穗绷直如弦,却在看清来者服饰时骤然收势 —— 是遗恨阁的黑色劲装。 “殿主,遗恨阁急报!” 黑衣人单膝跪地,面罩下的声音带着风雪的凛冽,“东瀛‘樱花流’剑派七名高手已入龙国境内,十日连破江北七大门派!武当紫霄宫首座凌道清被‘居合二式’震碎丹田,嵩山达摩院首座圆音大师断了三根肋骨,今日在中州城悬刀立碑,刻‘龙国无人’四字!” 李俊儒的手指骤然收紧,张艺雅手中的雪盆 “当啷” 落地,残雪混着梅蕊洒在青砖上。 他望向东方,眉峰紧蹙如刀 —— 中州乃中原腹地,此刻应是杏花开遍的时节,却传来武林高手连败的噩耗。 “东瀛人?” 严慕寒的声音冷得能冻住梅枝,银铃惊飞檐角麻雀,“三十年前老殿主斩了柳生玄斋半臂,如今他徒弟樱井半藏带着‘斩华’刀鞘卷土重来?” 黑衣人呈上染着樱花印记的战帖,边缘浸着暗褐色血渍,那血渍已凝结成痂,像极了风干的樱花瓣。 “为首者正是樱井半藏,其刀风带寒铁霜气,中刀者寒毒入体,经络寸断。” 他的声音低沉如铁,“泰山‘五大夫剑’传人徐长青丹田被震碎,至今昏迷不醒;武当紫霄宫首座凌道清经脉尽断,已成废人;嵩山达摩院首座圆音大师三根肋骨寸断,卧床不起。” 战帖上的 “斩华” 二字浸着血锈,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们放言,龙国无人能接下‘居合三式’。” 黑衣人顿了顿,语气更沉,“江湖豪侠自持武功高强,纷纷上门挑战,却在樱井半藏的刀下走不过三招,被其以‘居合斩’废去武功,挑断手筋脚筋,如今中州城的护城河,日日漂着断剑残刀。” 第106章 霜指迷局,社稷惊变 雪水在青瓷茶盏里晃出细碎涟漪,李俊儒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目光凝在遗恨阁黑衣人面罩上的血色梅纹:“凌道清内力深不可测,圆音大师武功千变万化,二人皆是半步武圣,怎会连樱井半藏的三招都接不住?” 黑衣人单膝跪地,声音如浸寒铁:“回殿主,两位前辈在决战前一天遭神秘人夜袭。那人行踪诡秘,掌风带寒霜之气,指尖擦着任脉与丹田而过,虽未下杀手,却震伤了二位的任脉与丹田。本该取人性命的指力,偏偏只留七分伤,像是刻意削弱他们的战力。” 严慕寒的绝爱剑穗骤然绷直,银铃轻颤:“幽冥寒霜指 —— 血玫瑰的标志性武功。五年前楚家灭门,也是这等手法。” “正是。” 黑衣人颔首,“嵩山弟子目睹,神秘人衣袂翻卷时露出半片血色玫瑰纹饰。两位前辈次日对战时,内力连三成都提不上,招式更是破绽百出。” 李俊儒的指节捏得发白,楚梦琪脖颈上的青紫色指印与此刻凌道清的伤情在脑海重叠。 他忽然想起朱元正临终前未说完的 “血玫瑰的人盯上了钱庄主”,原来醉翁之意不在极乐楼,而在逐一剪除中原武林战力。 屋内陷入沉默。 严慕寒望着李俊儒紧蹙的眉峰,想起他在秦岭为救黄森严,肩侧被巨蚺咬伤还在渗血,归来后却仍笑着说 “江湖风雪该停了”。 此刻他的沉默,是春秋殿主的权衡,更是一个刚回到爱人身边的男子的挣扎。 “秋,你想去中州。” 张艺雅端着梅茶递给李俊儒,茶托在掌心发烫,“我懂你。” 李俊儒转身,看见她发间别着的冰晶玉佩 —— 那是郭君铱留下的护身符,此刻正映着晨光微微发亮。 她的目光落在他握杯的手上,那里还留着与巨蚺对战时的擦伤。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张艺雅放下茶盏,忽然想起在龙湖山雪洞,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说 “遇见你的眼睛,我就不想死了”。 此刻她望着他,声音轻却坚定,“但爱从来不是把人困在暖炉边,而是让他带着心灯,去照亮更暗的角落。” 严慕寒默默退到廊柱旁,银铃剑穗垂落如无声的叹息。 她看见李俊儒喉结滚动,看见张艺雅指尖轻轻划过他掌心的剑茧,那是十年江湖磨出的印记。 “我不要你像金丝雀一样护着我。” 张艺雅仰头望着他,冰晶玉佩在晨光中流转幽蓝,“你总说江湖危险,可你看 ——” 她晃了晃手腕,银铃发出清响,“郭姐姐给我的护身符还发烫,玉蓝和曹芸的武功也够护我逛早市。” 李俊儒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苦涩与释然:“可我怕你出事,就像怕当年楚家的血再次染红你的衣襟。” “所以你要调遣刘解语盯着我?” 张艺雅忽然握住他的手,将梅干塞进他掌心,“让曹芸陪我去买桂花糖,玉蓝教我练剑 —— 这样你在中州,每片雪花落时,都知道我在做什么。” 严慕寒背过身,听见张艺雅轻声补了一句:“真正的爱,是让他去做该做的事,而我在这里,等他带着江湖的风雪回来。” 三日后,中州春秋殿私人机场。 机场的自动扶梯上,行李箱轮碾过金属台阶,发出规律的咔嗒声。 李俊儒刚踏上地面,蒲红羽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跳出遗恨阁加急密报,冷光映得他脸色发青。 “殿主,刚收到中州最新消息。” 蒲红羽将手机递来,指尖划过屏幕,“督江湖办联合东瀛樱花流,正在举办‘武林大会’,冠军奖品竟是萧家的传家之宝 —— 山河社稷甲,而这是东瀛提供的。” 严慕寒的银铃剑穗骤然绷直:“萧家?就是五十年前突然举族归隐的那家?他们的传家宝怎会在东瀛人手里?” “此甲乃萧家祖传神器,” 李俊儒盯着屏幕,声音低沉如铁,“叶前辈曾告诉过我,甲身以北极玄铁混以千年冰魄锻造,刀枪不入、万毒不侵,便是武圣全力一击,也只能在甲面留下白痕。更关键的是 ——” 他指了指密报注释,“甲中内嵌萧家秘钥,与传国玉玺息息相关。” “萧家人世代守护玉玺相关信物,山河社稷甲既是传家宝,更是守护的钥匙。” 他忽然想起叶梵天曾说的 六族信物缺一不可,“可东瀛人如何得到它?萧家人究竟遭遇了什么?他们到底在哪?” 蒲红羽微微皱眉:“那萧家五十年前突然全族归隐,之后就销声匿迹,留话‘甲在人在,甲失人亡’,如今甲却在东瀛人手里,你说萧家人是遭了劫,还是……” 李俊儒盯着屏幕,想起黑衣人汇报时提到的 “幽冥寒霜指” 与 “血色玫瑰”,想起朱元正临终前未说完的 “中原武林将乱”。 山河社稷甲、血玫瑰、东瀛人,此刻像三根毒针,扎在六族守护的玉玺谜题上。 严慕寒的银铃剑穗突然绷直如弦:“督江湖办为何联合东瀛?是真要扬我国威,还是想夺回国宝,亦或是其他目的?” 蒲红羽调出规则细则,屏幕蓝光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东瀛人自己也派高手参赛,规则简单至极:凡江湖人士均可报名,通过单挑晋级,最终胜者可得山河社稷甲。” 严慕寒的绝爱剑穗垂落如断弦,银铃轻响:“督江湖办为何要帮东瀛人?英博在极乐楼案时还信誓旦旦要‘维护武林正义’,如今却放任外敌拿我六族信物做饵?” “疑问就在这里。” 李俊儒忽然抬步,行李箱轮碾过地面水痕,“萧家归隐前,最后现身之地便是嵩山脚下 —— 而武林大会选址,正是那里。” 他忽然想起朱元正临终前未说完的 “中原武林将乱”,声音更沉,“五年前楚家灭门,血玫瑰用幽冥寒霜指;如今凌道清、圆音大师被伤,同样的手法—— 他们不是要杀武林高手,是要让中原高手在大会上惨败,坐实‘龙国无人’的羞辱,再借社稷甲引出六大家族后人。” 机场外,骤雨突至。 李俊儒望着远处 “武林大会” 的巨幅横幅,鎏金大字在雨中泛着冷光。 他忽然想起张艺雅在登机前塞给他的梅干,带着雪梅的酸甜,像她临别时的低语:“我等你回来,教我认全江湖的剑穗。” 雨滴砸在玻璃上,映出他凝重的神色。 血玫瑰的幽冥寒霜指、东瀛人的樱花流、目的不明的官方、萧家的社稷甲,此刻正编织成一张巨网,而网的中央,正是传国玉玺的千年秘密。 第107章 武林大会 嵩山脚下,中州演武场的青铜巨鼎飘着沉水香,九丈高的 “武林大会” 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中州督江湖办督主富根端坐在朱漆主位,腰间獬豸纹令牌映着晨光,十二名带刀护卫分立两侧,玄色劲装随衣摆晃动,刀柄吞口处刻着辟邪纹,却无半分多余装饰。 西侧席位上,七张黑色榻榻米在青砖上格外显眼。 樱井半藏居中而坐,年约四十,面容冷峻如刀削,左眉尾一道三寸长的刀疤从鬓角斜贯至颧骨,却未损其威严,反添几分狠戾。 他手中 “斩华” 刀鞘横放膝头,霜色刀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刀柄缠着手鞣鲛鱼皮,每道纹路都暗藏东瀛忍术咒印。 他左侧坐着个老人,鹤发垂肩,青衫素净无纹,连衣扣都是最普通的檀木质地。 老人始终闭目养神,布满老茧的双手交叠在小腹,腕间缠着半截褪色的布绳 —— 那是东瀛武道界极少有人识得的隐剑流信物,却无人敢多望一眼。 樱井半藏右侧则端坐着一名东瀛女子,年约二十七八,肌肤胜雪,眉毛细如远山,眼眸如浸了墨的琉璃,唇色浅淡如樱。 她身着月白色振袖和服,袖口绣着三朵半开的雪樱,腰间挂着柄短刀,刀鞘裹着鲛绡,隐隐透出淡青色光华。 自始至终,她未发一言,只是低头凝视膝头的折扇,扇骨上绘着富士山雪景,指尖轻轻摩挲扇柄处的樱花纹,连睫毛颤动都似有韵律。 东瀛团其余四人分立后方,皆着黑色劲装,唯有这女子与老人的素色衣衫显得格外突兀。 樱井半藏每向老人颔首时,也会向女子微微侧目,虽无言语,却隐含敬重 —— 江湖人皆猜这女子必是东瀛某隐世流派的传人,却无人知晓她的来历,只觉她周身萦绕着比雪更冷的气息。 演武场四周挤满了江湖人,少林僧袍、武当道服、丐帮青衫交织如浪,更有独行侠背着断刀、剑客抱着残剑,皆是被 “山河社稷甲” 与 “龙国无人” 四字激来。 遗恨阁弟子混在人群中,袖中密报纸页被汗水浸湿,上面记着东瀛团六名高手的来历,唯有老人的记载是一片空白。 “各位英雄!” 主持人手持鎏金话筒跃上擂台,声音混着扩音器的电流声,“本次大会乃东瀛樱花流与我龙国武林的盛事,旨在促进两国武道的友好交流 ——” “放你娘的狗屁!” 台下有人摔碎酒葫芦,“东瀛人砍了武当首座的丹田,还有脸说友好?” 哄笑声盖过主持人的尴尬,富根的脸色在阴影中沉了沉,却见东瀛团无人动容,樱井半藏的视线始终落在擂台中央的青铜鼎上,仿佛那鼎上的饕餮纹能入他法眼。 首场对决在 “铁掌震河岳” 张猛与 “疾风剑” 陈羽间展开。 张猛铁塔般的身躯往擂台一站,铁掌带起的劲风竟将台边铜灯吹得明灭不定,掌心老茧足有三分厚,一看便是练了三十年铁砂掌的狠角色。 陈羽则如玉树临风,青钢剑在腰间轻颤,剑穗上系着武当山求来的避雷符,步法轻盈如踏云。 “张兄,陈某先得罪了!” 陈羽剑尖虚点,率先抢攻,剑路专攻上三路,剑尖在张猛面门前划出七道残影。 张猛不闪不避,铁掌轰然拍出,气浪竟将陈羽的剑风生生震偏,掌缘擦着对方袖口掠过,布料瞬间被掌风割出寸许长的口子。 二人缠斗三十回合,陈羽忽然剑势一变,青钢剑如灵蛇钻穴,剑尖轻点张猛手腕 “阳谷穴”。 张猛只觉手腕一麻,铁掌劲力顿时泄了三分,不禁哈哈大笑:“陈兄这手点穴功夫,张某心服口服!” 他抱拳后退,掌背青筋如小蛇游走,却毫无愠色。 陈羽收剑还礼,朗声道:“张兄掌力刚猛如虎,陈某若再打下去,怕是要借武当轻功逃命了!” 台下掌声如雷,丐帮弟子的破碗敲得山响,连蒲红羽都在阴影中微微点头—— 这才是江湖该有的磊落,无关输赢,只论武道。 严慕寒站在擂台角落,绝爱剑穗垂落如静水,目光却扫过东瀛团席位。 她注意到樱井半藏的手指始终按在刀鞘 “斩华” 二字上,指腹摩挲处,刀鞘纹路竟隐隐泛起红光。 “这般比武,不过是孩童戏耍。” 东瀛团中忽有人开口,是个左眼蒙着黑巾的中年男子,腰佩短刀,刀柄缠着九圈樱花状铜饰,每片花瓣都泛着冷光。 他站在席位边缘,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人口中,仿佛带着东瀛海雾的寒湿。 陈羽的笑脸骤然冷下,剑穗在风中绷直如弦:“阁下可是要赐教?” 黑巾男子冷笑:“你刚打完一场,某家不愿趁人之危。” “放屁!” 陈羽甩剑指向对方,青钢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寒光,“赢了我便算趁危?你东瀛人敢踏上龙国土地,便是与所有江湖人作对!” 主持人慌忙摆手,手中鎏金话筒差点落地:“陈少侠,按规矩 ——” “规矩?” 陈羽打断他,剑尖在擂台青砖上划出火星,“今日我便破了这规矩!” 黑巾男子耸耸肩,单脚点地跃上擂台,腰间短刀却未出鞘:“某家不愿占你便宜,便让你一只手。” 陈羽的剑尖瞬间刺向对方咽喉,衣袂带起的劲风将台边香灰卷得漫天飞舞。 黑巾男子却仅凭右手挥袖,袖口暗劲竟如实质,将剑势荡开三尺。 他步法诡异,左脚轻点擂台,身形如鬼魅般绕到陈羽身后,指尖点在对方膻中穴 —— 这招 “幽冥鬼步”,正是东瀛忍术的绝学。 陈羽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倒地,青钢剑 “当啷” 落地,剑柄还在青砖上弹跳不止。 台下哗然,有人怒摔酒葫芦,酒水在青砖上洇出暗红。 太行派弟子李铁牛冲上擂台,腰间九环刀重达八十斤,刀环相撞声如闷雷:“让你见识龙国刀法!” 黑巾男子依旧单手负后,眼皮都未抬:“随你。” 九环刀携万钧之力劈下,刀风未至,擂台青砖已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黑巾男子侧身避开,指尖连点李铁牛 “云门”“中府”“天府” 三处大穴,招式快如闪电,竟比中原点穴术还要狠辣三分。 李铁牛的刀 “当啷” 落地,膝盖砸在擂台青砖上,咬碎钢牙:“你…… 你用东瀛邪术!” “忍术而已,怎可与贵国武学相提并论?” 黑巾男子冷笑,目光扫过台下铁青的脸色,忽然提高声音,“龙国无人,果然不假!” “放屁!” 神龙教弟子赵雷拍剑而起,他曾在幽州见过李俊儒力战苏御阳,此刻面皮涨红如血,腰间赤鳞刀出鞘三寸,刀身泛着腥红蛇鳞纹:“我神龙教赤鳞刀,斩你这等鼠辈!” 赤鳞刀带着风雷之声劈落,刀未至,刀气已将台边铜灯吹灭。 黑巾男子这次连袖都未挥,仅凭单脚点地,竟如纸片般飘到赵雷身后,指尖戳向他后颈 “大椎穴”:“太慢了。” 赵雷栽倒时,赤鳞刀在青砖上划出三尺长的刀痕,刀刃还在嗡嗡颤动。 黑巾男子望着台下,一脸失望,忽然笑道:“龙国武道,不过如此。”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刺进每个江湖人的心窝。 蒲红羽的指尖已扣住飞镖,寻仇剑穗绷直如铁,衣摆下的肌肉紧绷如弦,只待殿主一声令下,便要让这东瀛人血溅擂台。 严慕寒的绝爱剑悄悄出鞘三寸,银铃剑穗终于发出清鸣 —— 这是她自离开蜀都后,首次动了杀心。 便在此时,一道青影自西南角掠来,衣袂翻卷间露出腰间半截刀柄,刀鞘上 “江南刀王” 四字已斑驳,却仍有刀意隐隐透出。 来者高大伟岸,英姿勃发,正是江南刀王王桦清。 第108章 青砖战影 演武场的青砖上还沾着李铁牛的血迹,江南刀王王桦清的青影已掠上擂台。 台下便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刀王斩了东瀛狗!” “让他们见识龙国刀法!” 王桦清冲对方抱了抱拳,声如洪钟:“某家王桦清,今日讨教。阁下连战三场,某家也不趁人之危 —— 你可动双手双脚,王某只以单手单脚接招,站在此处半步不动。”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黑巾男子的冷笑顿时僵在脸上,他自诩东瀛忍术精通,却从未见过如此托大的对手。 只见他足尖点地,身形化作三道残影,短刀泛着寒芒,分取王桦清面门、心口、下盘三处要害。 王桦清单脚立地,如苍松扎根青砖,左手负后,右掌如刀,竟在原地划出半圆。 掌风所及之处,空气发出尖啸,三道残影应声而碎,露出其后黑巾男子惊骇的面容。 短刀离王桦清面门尚有三寸,便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手腕剧痛,短刀 “当啷” 落地,在青砖上溅出几点火星。 “好!” 丐帮弟子的破碗敲得山响,少林僧众的铜钹声震天动地。 “东瀛忍术,重诡不重势。” 王桦清单脚纹丝不动,“若用全力,你此刻手腕已断。” 他话音未落,台下忽然有人惊呼:“刀王的‘寒江不动式’竟比西山之战时更稳了!” 李俊儒在阴影里微微一笑,当年王桦清独战三十水盗,正是凭这招 “寒江不动式” 震慑群贼,西山之战后,其掌风更添三分凝练,刀意已隐隐有武道化境之象,离武圣境界怕也只差临门一脚。 他望向擂台,见王桦清衣袂无风自动,袖口露出的几道刀疤,正是当年护着商船过三峡时留下的勋章。 黑巾男子踉跄退下,樱井半藏又转头凝视青铜鼎,仿佛对方才战局的输赢毫不在意。 倒是左侧青衫老人唇角微扬,似对这场对决生出几分兴趣。 东瀛团中有人按捺不住,手按刀柄正要起身,却被樱井半藏抬手制止:“按赛程来。真正的好戏,在后面。” 他的目光掠过严慕寒站立的角落,声音轻得只有近旁弟子能闻,“龙国武林,藏龙卧虎。” 黑巾男子归位请罪,樱井半藏却只是淡淡摆手:“养伤吧。能逼出王桦清单手单脚,不算丢人。” 话语未落,东瀛团席位传来低低的议论,唯有那月白和服女子依旧低头凝视折扇,扇柄樱花纹泛着微光。 接下来的擂台,迎来了绝爱阁主严慕寒。 她足尖轻点青砖,银铃剑穗发出清鸣,如泉水叮咚。 台下峨嵋派弟子立刻认出,这是数月前随李俊儒拜访峨嵋时,与许诗诗相谈甚欢的 “慕寒姐”。 “诗诗妹妹,好久不见。” 严慕寒笑道,绝爱剑并未出鞘,“今日切磋,望你莫要留情。” 许诗诗面若朝霞,峨眉刺在掌心转了个花,穗子上的银铃与严慕寒的剑穗遥相呼应:“慕寒姐在峨嵋做客时,指点我改进的‘七秀剑’剑诀,诗诗可一直记着哩!” 话落,足尖点地,峨嵋刺化作七道青影,正是峨嵋派绝学 “七秀穿云刺”,首攻严慕寒肩颈三处大穴。 严慕寒身形微旋,剑穗如灵蛇游走,始终避过对方要害,却在招式间隙轻声指点:“刺‘期门穴’时,手腕要借腰力翻转,莫只用臂力 —— 像这样。” 话音未落,剑穗轻点许诗诗肘弯 “曲池穴”,少女只觉一股柔劲涌入,原本僵硬的招式顿时流畅三分。 两人身影交错如蝶,严慕寒的剑穗时而划过许诗诗腕间 “阳溪穴”,时而点在她腰侧 “带脉穴”,看似攻击,实则暗传峨嵋剑诀精要。 许诗诗越战越喜,只觉每一次错身,都能感受到对方剑穗上缠绕的内劲,竟比在峨嵋藏经阁看十年剑谱还要通透。 二十回合后,许诗诗忽然收刺退开,额头细汗微沁,眼中却满是欣喜:“慕寒姐,诗诗认输!但今日这一战,诗诗的‘七秀剑’竟悟到了三招新变式!” 台下爆发雷鸣般的喝彩。 “巾帼不让须眉!” “峨嵋七芳,名不虚传!” 东瀛团中,始终低头凝视折扇的月白和服女子终于抬头,琉璃般的眼眸映着严慕寒的剑穗,唇角泛起极浅的笑意脸。 第三场对决,蒲红羽缓步上台。 对手是 “燕山独行侠” 聂枫,腰间长剑曾斩过漠北巨狼,此刻却抱拳一礼,声如沉钟:“早闻寻仇阁主暗器无双,聂枫今日想讨教近身功夫。” 蒲红羽颔首,寻仇剑穗垂落如铁:“风兄的‘燕山十三腿’,在下曾在漠北听闻,今日有幸领教。” 聂枫率先出腿,右腿如钢鞭横扫,带起的劲风竟将台边香灰卷上半空,在铜灯下形成一道灰雾。 蒲红羽身形微侧,左手如鬼魅般扣住对方脚踝,右手骈指如刀,点向聂枫膝弯 “阴陵泉穴”。 聂枫大惊,左腿仓促踢出,却见蒲红羽已借力旋身,指尖差之毫厘掠过他 “气冲穴”,看似未中,却让聂枫整条腿瞬间酸麻,力道卸去大半。 两人拳脚相交,聂枫的 “燕山十三腿” 招招狠辣,每一脚都带着漠北风沙的剽悍,蒲红羽却如暗夜幽灵,身形游走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卸去对方劲力。 第四十七招时,聂枫一记 “狂风扫叶” 踢向对方下盘,蒲红羽忽然踏前半步,右掌贴住对方小腿,掌心内劲如漩涡般转动,竟将那股刚猛力道引入地下,青砖上顿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好个卸力八式!” 聂枫额头冷汗直冒,他分明感觉每一脚都被对方掌力引向歧途,八十回合后,他忽然撤步抱拳,胸口剧烈起伏:“蒲阁主的‘卸力八式’,竟能将在下七成劲力导入地下,聂枫佩服。” 督江湖办的富根督主在阴影中点头,对身旁护卫低语:“春秋殿四大阁主,果然名不虚传。绝爱阁主修柔,寻仇阁主善卸,不知遗恨阁与斩情阁,又有何等手段? 东瀛团席位传来低声议论:“此二人已如此厉害,那传说中能掌江湖情报的遗恨阁主、能征善战的斩情阁主,怕是更难对付。” 樱井半藏的手指摩挲着 “斩华” 刀鞘,目光却落在远处闭目养神的李俊儒身上,唇角勾起一丝莫测的笑。 余下数十场比赛直至暮色四合,演武场的铜灯次第亮起,如一串明珠缀在青砖长街。 今日胜出者包括王桦清、严慕寒、蒲红羽等十六人,按赛程,明日将由今日未上场的江湖高手抽签对决 —— 少林达摩院的弟子、武当紫霄宫的凌道清传人、丐帮长老…… 皆在抽签之列,直至所有未上场者分出胜负,而后日,才是所有胜出者抽签进行晋级赛。 李俊儒望着擂台西侧的 “山河社稷甲” 鎏金横幅,忽觉袖中梅干的香气漫出,勾起蜀都回忆。张艺雅今早托镖局送来的信还在怀里,信末那句 “等你带江湖风雪归来”,让他指尖微暖。 明日,他将以 “春秋殿主”之名抽签,而这一场关乎龙国武林颜面的硬仗,才刚刚拉开序幕。 当值夜的梆子声敲响第三声,演武场的铜灯次第熄灭,唯有 “山河社稷甲” 的横幅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李俊儒摸了摸袖中梅干,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 是王桦清,刀鞘轻撞他的肩。 “儒帅”, 王桦清的声音带着长江的浑厚,“方才那手‘寒江不动式’,可比在西山之日多了三分凝练?” 李俊儒转身,见老友鬓角已添霜色,却笑得如当日西山解围时般畅快:“何止三分,怕是离武圣境,只差那层窗户纸了。” 两人相视而笑,如江湖夜雨十年灯,无需多言。 远处,严慕寒正将对峨眉剑招的见解说给许诗诗,少女的银铃笑声混着细雨,飘向渐深的夜色。 这一夜,中州城的雨,比往年落得更急些。 演武场的青砖下,李铁牛的血迹已被细雨覆盖,却有无数江湖人在灯下擦拭兵器,准备明日的抽签 —— 那是龙国武林的尊严,在风雨中,一寸寸凝结成冰,又在热血中,一点点化作春水。 第109章 万众瞩目 晨钟撞碎雾霭时,演武场的青铜鼎正腾起第三缕沉水香。 当主持人念出 “华山派‘清风剑’李慕然对战东瀛樱花流樱井半藏” 时,台下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李慕然是华山派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三日前刚以 “太岳三青峰” 剑式击退漠北马匪,此刻却面色凝重,手中青钢剑穗凝结着晨露。 樱井半藏起身时,月白和服袖口的雪樱纹几乎未动,步伐轻得像踩在云絮上。 他双手按在 “斩华” 刀鞘上,弓身行礼时,刀疤纵横的左脸在晨光下泛着冷铁般的光:“李兄剑名‘清风’,请阁下赐教。” 李慕然的剑先动了。 华山派 “紫霞剑诀” 讲究 “迅如闪电”,首招 “青峰贯日” 便携万钧之力刺向樱井面门。 然而刀鞘未离身,樱井的指尖已点在剑脊 “神门穴”,李慕然只觉手腕一麻,青钢剑竟 “当啷” 落地。 “承让了。” 樱井半藏退后半步,刀鞘始终未离腰带,声音如浸在东瀛海雾里,“李兄剑法已得华山派七分精髓,若用全力,某家怕是要出刀了。” 台下哗然。 有人看见李慕然的虎口渗血 —— 樱井指尖的劲气竟透过剑脊震伤经脉,而他自始至终未拔刀。 华山派弟子愤而起身,却见樱井转身时,和服下摆的暗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无人注意那纹路与中原武学的截然不同。 当 “武林第一美人魏霜然” 的名字响起时,演武场的铜灯仿佛都暗了三分。 她身着月白蝉翼纱,腰间悬着半旧的玉刀鞘,发间一支银蝶步摇随步伐轻颤,每一步都似踏在众人的心尖上。 鬓角碎发被晨风吹起,露出如凝脂般的肌肤,眼尾一点朱砂痣在晨光中流转,竟让见惯江湖美色的丐帮长老手中破碗 “当啷” 落地。 “天啊,这是广寒宫的仙子下凡吧?” 有人喉结滚动,手中茶盏倾斜,滚热的茶汤泼在衣襟上竟浑然不觉。 更有独行侠当场愣住,腰间断刀 “咣当” 坠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俊儒正与严慕寒低语,听闻名字下意识侧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 他没想到幽州一别许久,此刻她竟站在擂台之上,当真应了那句 “美人执刀,颠倒众生”。 她的对手是 “关东刀王” 陆沉舟,满脸虬髯如钢针倒竖,腰间九环刀足有八十斤重,刀环相撞声如闷雷:“小娘子不在闺中绣花,跑来演武场耍刀?赵某可舍不得伤你玉手。” 话音未落,台下已是一片哄笑,更有人吹起尖锐的口哨,此起彼伏的调笑声让演武场的青砖都跟着发烫。 魏霜然却柔柔一笑,眼尾微挑如三月春水:“陆大侠刀法如雷贯耳,小女子怎敢班门弄斧?不过江湖传言‘关东九环刀,刀刀见血光’,还望大侠手下留情。” 声音像浸了蜜糖,听得众人骨头都酥了,连少林高僧都忍不住微微颔首,暗道这等姿容竟能在江湖行走,当真是奇事。 陆沉舟的九环刀率先劈落,刀风带起的劲气震得台边香灰漫天。 魏霜然的玉刀出鞘如电,刀身竟泛着淡青光华 —— 正是周宏川 “鬼刃刀法” 的诡谲狠辣,刀光未至,刀气已封死所有退路。 陆沉舟瞳孔骤缩,这等速度唯有当年的天下第一神探周宏川才有,却不想竟在一个柔弱女子手中重现。 未及细想,魏霜然的刀势骤变,如灵蛇吐信,正是幻刃居士张陆伟的 “千变刀”,每一道刀光都根据他的微表情调整角度,明明是凌厉杀招,却带着说不出的柔美。 刀影在阳光下化作三重叠影,分别取他咽喉、心口、手腕,每一刀的角度都暗含玄机,如云雾般变幻莫测。 张陆伟的刀法精髓在此刻尽显,刀光如灵动的灵蛇,根据敌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做出迅捷调整,充满了诡异难测之感,叫人难以防备。 “大侠小心,小女子要变招了。” 魏霜然唇角微扬,玉刀在指间旋转,刀影瞬间化作漫天蝶影,却是张陆伟刀法中 “蝶影迷踪” 的精髓,每一道刀光都带着诡异的弧度,让人根本无法预判下一击的方向。 陆沉舟连退三步,九环刀 “当啷” 落地,胸前三道血痕渗出,却未及皮外伤 —— 魏霜然的刀竟在最后关头收了七分力。 “多谢大侠相让。” 她盈盈施礼,步摇银蝶轻颤,“若陆大侠全力出手,小女子怕是要败得难看。” 声音温柔至极,却让陆沉舟面色铁青,抱拳时指甲几乎掐入掌心:“魏姑娘刀法…… 赵某佩服。” 话毕甩袖下台,背后传来 “关东刀王败在美人刀下” 的调笑,脚步愈发踉跄。 台下众人望着魏霜然的背影,只觉这一仗比任何江湖传说都要震撼 —— 美人的刀,竟比男儿的剑还要快上三分,且柔中藏刚,叫人如何不惊叹。 李俊儒微微眯眼,周宏川和张陆伟的刀法精髓她竟已全部学去。 当主持人念出 “春秋殿主李俊儒” 时,演武场忽然静得能听见香灰落地声。 众人转头望向西南角,却见青衫男子负手而立,腰间 “救赎” 剑鞘隐有云纹流转,正是声望震九洲的儒帅。 “儒帅来了!” 有人认出李俊儒,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他的对手是 “燕山青锋” 陈墨,昨日目睹师兄与蒲红羽一战,此刻硬着头皮上台,手中长剑微微发颤:“儒帅之名,陈某早已如雷贯耳。本想与儒帅切磋一二,可……” 话未说完,却突然苦笑着抱拳,“陈某自知不敌,甘愿认输。” 台下哗然。 有人难以置信:“燕山剑派竟不战而降?” “前日聂枫与蒲阁主一战耗尽内力,此刻陈墨怕是连剑都握不稳。” 议论声中,李俊儒无奈一笑,拱手还礼:“陈兄勇气可嘉,江湖路长,后会有期。” 声音如春风化雪,却让陈墨红了眼眶 —— 这是春秋殿主对后辈的尊重,而非居高临下的施舍。 演武场的铜灯在正午阳光中渐暗,魏霜然的玉刀已收入鞘中,樱井半藏的视线却始终钉在李俊儒腰间的 “救赎” 剑上。 当值日官宣布下一场对决时,东瀛团席位传来低低的议论,唯有那月白和服女子依旧凝视折扇,扇柄樱花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与樱井刀鞘上的纹路相映成趣。 这半个时辰内的三场对决,如三块投石激起千层浪。 有人记住了樱井半藏的 “谦和” 下藏着的森冷,看似未出刀却已震伤对手;有人为魏霜然的柔刀痴狂 —— 她明明笑语嫣然,出手却快如闪电,将两大刀法精髓融于一体,刀光过处,尽是江湖恩怨;更有人在李俊儒的背影中,看到了中原武林未灭的脊梁 —— 他未出一剑,却让对手心服口服,这才是真正的侠者风范。 而演武场西侧,“山河社稷甲” 的鎏金横幅被风掀起一角 —— 那是六族守护的秘钥,也是东瀛势力觊觎的目标,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江湖之下,悄然酝酿。 第110章 龙争虎斗 晨钟第七响撞碎云霭时,丐帮长老 “铁钵头陀” 释空的布鞋刚踏上擂台青砖,鞋底补丁在晨光下泛着陈年酒渍的暗黄。 他的对手是来自塞北的 “苍狼刀” 巴特尔,腰间牛皮刀鞘缠着九道狼鬃,刀柄处嵌着半枚狼牙,未出鞘便隐隐有杀伐之气。 “大师,得罪了!” 巴特尔的蒙古靴碾过青砖,刀鞘磕在擂台铜柱上,惊起宿鸦三两声。 他的 “苍狼刀法” 讲究 “风卷残云”,首招便劈出半圆刀光,刀风带起满地落叶,如狼群奔腾。 释空双掌合十,袈裟无风自动:“施主刀势如草原奔马,老衲这双肉掌怕是接不住。” 话虽谦逊,掌心却已泛起金芒 —— 正是丐帮镇派绝学 “降龙十八掌” 的起手式 “亢龙有悔”。 刀掌相交时,巴特尔只觉一股沛然巨力如黄河决堤,手中狼头刀竟被震得向上扬起,刀背重重磕在额头,顿时血流如注。 释空趁势抢攻,“飞龙在天”“见龙在田” 连环拍出,掌风所及,青砖龟裂如蛛网。 “好掌法!” 台下丐帮弟子齐齐敲击破碗,声如滚雷。 巴特尔连退七步,狼头刀 “当啷” 落地,抱拳认输:“大师掌力刚猛,在下服了!” 释空宣了声佛号,袈裟上的酒渍在汗水中愈发明显,却无人敢笑 —— 这双替丐帮讨了三十年公道的肉掌,此刻仍在微微震颤。 东瀛团席位传来低笑,灰衣忍者 “服部半藏” 已飘上擂台。 他的对手是崆峒派 “青虹剑” 陆沉沙,手中长剑刻着泾河九曲纹路,剑穗上系着崆峒山求来的避水符。 陆沉沙的 “青虹剑法” 讲究 “流水行云”,前二十招如泾河奔流,剑剑封死服部退路。 服部的短刀始终未出鞘,只能以 “燕返” 步法游走,袖口暗劲数次被陆沉沙剑风震散,肩头衣料裂开三寸长口。 “服部,他的‘流水三叠’破绽在腕骨‘阳谷穴’。” 樱井半藏突然开口,声音如浸在冰水里。 服部眼中闪过精光,短刀骤然出鞘,刀光如电,直击陆沉沙右腕。 陆沉沙只觉穴道一麻,剑势顿时一滞,服部趁机欺身,短刀抵住他咽喉:“承让了。” 台下哗然。 太行派弟子怒吼:“东瀛鼠辈,竟靠旁人指点!” 樱井半藏却淡笑:“规则可曾禁止出声?贵国武林若连这点应变都无,趁早回家抱孩子去吧。” 陆沉沙面色铁青,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你……” 话未说完,已被崆峒派弟子扶下台。 樱井半藏的话如钢针,刺得满场高手血气上涌,却偏生找不到反驳的由头 —— 擂台之上,确无 “禁止场外指点” 的规矩。 东瀛团中始终闭目养神的鹤发老人终于起身,衣摆无风自动,腕间褪色布绳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他的对手是少林达摩院首座圆音大师的师弟圆通大师,手中水磨禅杖足有八十斤重,杖头佛珠刻着《金刚经》全文。 “施主请。” 圆通大师的禅杖划出半圆,杖风带起香灰,在台上绘出曼陀罗图案。 老人却不搭话,短刀出鞘三寸,刀鞘裹着鲛绡,隐隐透出淡青色光华 —— 正是东瀛失传已久的 “隐流古剑术”。 前三十招,两人招式竟诡异地同步:圆通的 “达摩杖法” 刚猛无匹,每一击都带起破空声;老人的剑术却如流水绕石,刀光总在千钧一发之际划过禅杖边缘,看似险象环生,实则每一刀都精准避开杖风最盛处。 “怪了,这老头明明处处被动,却又似游刃有余。” 台下王桦清皱眉,指尖无意识摩挲刀柄。 第四十七招,圆通怒喝一声,禅杖爆发出 “普渡众生” 的终极杀招,杖头佛珠在阳光下化作万点金芒,如如来法相临世。 老人五指虚握刀鞘,鲛绡下的刀刃终于露出寸许寒芒 —— 仅是这一丝刀光,便让金芒出现细微扭曲。 他的身形突然加快三倍,在金芒间隙中划出诡异轨迹,每一次点刺都精准落在禅杖的 “气门” 位置,竟将达摩杖法的刚劲生生拆解成十八股细流。 突然,刀光如惊鸿掠影,竟在佛珠金光中劈开一条细缝,刀尖轻点圆通 “膻中穴”,收刀归鞘时,禅杖已落地三尺外。 当禅杖 “当啷” 落地时,老人的短刀已插在鞘中,唯有鲛绡上的淡青光华更盛几分。 圆通大师怔怔望着掌心的虎口裂纹,喉间泛起腥甜:“老衲…… 输了。” 老人闭目合十,衣摆无风自动,腕间布绳在风中轻颤,竟与少林寺藏经阁的 “易筋经” 纹路隐隐相合。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 —— 这一战看似险胜,却处处透着诡异,老人的刀势明明留有余地,却又精准到毫厘,让人捉摸不透虚实。 现场鸦雀无声。 有人看见老人鞋尖在青砖上留下的脚印,竟暗合北斗方位,每一步都踏在 “借力打力” 的玄关处命脉。 随后登场的东瀛女子终于放下折扇,月白和服袖口的雪樱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她的对手是衡山派 “玉衡剑” 秦逸尘,手中长剑刻着衡山五峰纹路,剑穗上系着祝融峰求得的火符。 有魏霜然的前车之鉴在,秦逸尘深知女子不可小觑,甫一上场便施展出衡山派绝学 “衡山五神剑”,首招 “天柱横空” 便剑气纵横,剑尖直指对方眉心。 女子却不退反进,短刀如樱花飘落,刀柄缠着的鲛绡竟随刀势化出残影,每一道都精准点向长剑的 “剑脊穴”。 秦逸尘只觉虎口发麻,剑势微顿,立刻变招 “芙蓉并蒂”,双剑虚影齐出,试图压制对方诡异步法。 女子轻笑,短刀在指间旋转,刀光化作三朵雪樱,分别罩住他胸前 “膻中”“气户”“库房” 三穴 —— 正是融合了中原点穴术的东瀛古流刀法。 两人缠斗五十回合,秦逸尘的 “衡山五神剑” 渐入佳境,剑穗带起的劲气竟隐隐有衡山云雾缭绕之势。 女子忽然手腕翻转,短刀突然变招,竟使出崆峒派 “飞虹点穴手” 的手法,刀尖如灵蛇吐信,直取他腕间 “阳池穴”。 秦逸尘惊觉对方招式混杂中原各派绝学,不敢再留手,全力施展出 “祝融焚天”,剑尖爆发出赤红火光,试图以刚猛剑势压制对方诡变。 然而女子的短刀却如流水般绕开火光,刀柄骤然撞击剑身,借力旋身,刀尖已抵住他后颈 “大椎穴”。 “公子剑法如衡山云雾,变幻莫测。” 女子收刀后退,折扇轻摇,雪樱纹在扇面流转,“若能将‘天柱峰’的刚劲与‘芙蓉峰’的柔劲再融三分,或能与我再战。” 秦逸尘面色潮红,低头抱拳:“姑娘刀法…… 竟融百家之长,在下佩服。” 台下衡山派弟子哗然,有人低呼:“她方才用的,分明是点苍派的‘兰花拂穴手’!” 东瀛团已连胜三场,中原高手的败北如重锤砸在众人胸口。 樱井半藏的 “指点”、老人的 “诡胜”、女子的 “融合武学”,像三根毒刺,扎得中原武林气血翻涌。 “无耻!”有人摔碎酒葫芦,酒水在青砖上洇出暗红,“东瀛人仗着旁门左道,算什么英雄!” 樱井半藏却站起身,“斩华” 刀鞘在腰间泛着冷光:“英雄?贵国武林若连对手的眼睛都捂上,才是真的怯懦。” 他望向李俊儒所在的西南角,唇角勾起冷笑。 月白和服女子起身离席,经过严慕寒时,折扇轻颤,雪樱纹与她的剑穗擦肩而过 —— 两道银光相触,竟激起细微火星。 严慕寒的指尖在剑柄微顿,她分明感受到,对方的短刀之上,竟缠着半缕中原内功的气息。 释空长老的袈裟拂过青砖上的刀痕,忽然低叹:“老衲这双掌,怕是握不住江湖的风了。” 身旁小乞丐却仰头笑道:“长老的掌风,比塞北的狼嚎还响呢!”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 “斩华” 刀鞘,当救赎剑鸣划破晨雾,中原武林的脊梁,终将在这场硬仗中,挺直或弯折。而江湖的风雪,从未停歇。 第111章 血刃燃薪 继上午的激战后,又有“苏北剑痴”徐志豪、“夜郎斧客”陈开山等新面孔晋级,场中气氛随着烈日逼近而愈发燥热。 东瀛团今日未上场的两名高手终于起身,其中名为宫本次郎的灰衣忍者率先跃上擂台,腰间短刀缠着九圈靛蓝布条,每圈都绣着樱花凋谢的纹样。 他的对手是来自苗疆的“蛊刀客”蚩离,刀柄雕着吞云兽纹,刀刃泛着幽蓝蛊毒光泽。 两人甫一交手,蚩离的“苗疆十二蛊刀”便如灵蛇出洞,刀刀直奔喉颈要害。 宫本却以“影舞步”游走,步法诡谲如东瀛能剧里的幽灵,短刀始终未出鞘,仅凭袖口暗劲震偏刀刃。 三十招过后,蚩离的刀势渐乱,额角青筋暴起。 台下的王桦清忽然瞥见宫本左膝微颤——那是忍术“蜉蝣步”的破绽。 “左膝!”他的喝声如洪钟破雾。 蚩离闻言骤变招式,苗刀骤转,刀背重重磕在宫本膝眼。 灰衣忍者单膝跪地,短刀“当啷”落地,露出眼底的震惊与不甘。 东瀛人席位有人怒喝道:“卑鄙!” “规则可曾禁止出声?”王桦清的声音如洪钟,震得台边铜灯明灭,“贵国樱井先生前日不是说过,‘贵国武林若连这点应变都无,趁早回家抱孩子’?”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太行派弟子将酒葫芦抛向空中,酒水如银线划过宫本惨白的脸。 东瀛团席位一片死寂,樱井半藏的指节捏得发白,却偏生找不到反驳的由头。 宫本捂膝退下后,东瀛团最后的“鬼面修罗”上泉信纲踏上擂台。 他的刀鞘裹着人骨雕纹,刀柄处嵌着三枚中原高手的牙齿,每一步都让青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此前宫本的落败让他眼底燃起狠戾,现在他专为替同伴出气而来,甫一上场便不废话,拔刀的瞬间,刀光如淬了冰的闪电,直取“漠北狂刀”贺兰山。 贺兰山来自从未露面的漠北“惊风帮”,擅使九环大刀,刀环相撞声如闷雷。 他的“惊风三十六式”刚猛无匹,前十五招如狂风卷沙,却见上泉的“居合斩”如毒蛇吐信,刀光在间不容发之际擦过他咽喉,在皮甲上留下血痕。 贺兰山惊怒交加,挥刀再劈,却见刀光骤然转向,直奔他手腕而去—— “咔嚓”两声,九环刀与双手同时落地。贺兰山瞪大双眼,望着腕间喷涌的鲜血,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畜牲!” “卑鄙!” “为什么下那么重的手!” 台下瞬间炸开锅,太行派弟子抄起武器就要冲上台,被丐帮长老释空伸手拦住。 演武场的喧嚣如潮水般漫过擂台,唯有樱井半藏的冷笑刺破声浪:“规则写得清楚——‘生死不限’,贵国武林连刀刃见血都要惊呼,谈何武道?” 贺兰山的惨状让空气凝固,唯有鲜血滴在青砖上的“啪嗒”声,像催命的鼓点。 却见蒲红羽面沉似水,目光如淬了毒的刃,紧紧地盯着上泉信纲的鬼面,瞳孔里跳动着冷冽的杀意。 恐怕就等着台上相遇了。 李俊儒注意到了蒲红羽的情绪,摇头一笑。 寻仇阁主,向来如此。 当“淮南飞雁”燕渡寒踏上擂台时,天际已浮起淡青色的云。 这位中年人身形修长,银发用布条随意束起,额角有一道斜贯至眉骨的刀疤,身着灰布短打,腰间别着九枚铁蒺藜,步法轻得像踩在云絮上。 他的对手是“江南白羽”沈青崖,年不过二十,一袭白衣胜雪,剑柄系着家传的白玉翎羽。 沈青崖抱剑一礼:“燕前辈盛名如雷贯耳,只是江湖代有才人出,晚辈听闻如今天下第一刺客是寻仇阁主蒲红羽,前辈不妨……” “不妨什么?”燕渡寒的声音像生锈的剑鞘。 沈青崖的快剑已至面门,他却不闪不避,左手骈指如刀,竟直接点向对方“肩井穴”。 “太慢了。” 燕渡寒的指腹擦过对方喉结,劲风在夜风里发出细碎的响,像极了三十年前淮河岸的涛声。 沈青崖只觉肩头一麻,快剑“当啷”落地,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男子。 “天下第一?”燕渡寒松开手,银发在夜风里扬起,露出耳后褪色的刺青——那是三十年前淮河两岸“杀神”的标记,“刺客之道,在杀心,不在虚名。你看这把剑——”他屈指弹动沈青崖的佩剑,剑刃发出清越鸣响,“若心不静,剑必颤。” 台下寂静如坟,唯有沈青崖的脸色由红转白,却仍拱手:“晚辈领教了。” 渡寒转身时,与台下的蒲红羽四目相对。 中年人腰间的铁蒺藜与年轻阁主的飞镖同时轻颤,像两代刺客的无声对话。 “有些江湖,永远需要见血的刀。”燕渡寒的声音低沉如暮鼓,“而我的刀,还锋利着。” 蒲红羽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江湖传闻:二十年前,燕渡寒单剑斩落东瀛“樱花七杰”,那时夜的月光,也曾如如今般清冷。 暮色渐浓时,又有“滇南毒医”、“辽东枪客”等数位高手登台,直至新月爬上屋檐,演武场的青砖已染成暗红。 贺兰山被抬下台时,台下仍骂声不绝,中原武林的怒火如岩浆般在夜色中涌动。 今日东瀛团六人上场,一人淘汰,五人晋级;中原武林则有十三人胜出,其中便包括王桦清与严慕寒。 抽签仪式在夜里举行,当樱井半藏展开签纸时,台下响起抽气声——他明日的对手,是来自西域“流沙堡”的西域第一高手霍云霆。 “中原武林,不过如此。”樱井的指尖抚过“斩华”刀鞘,霜色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明日,就让你们看看,何为真正的‘居合道’。” 李俊儒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然后朝着王桦清所在的地方走去。 演武场的铜灯次第熄灭,中原武林的夜,从来不是宁静的——明日的朝阳下,必有更锋利的刀刃,剖开这层笼罩江湖的雾。 第112章 夜影惊风 演武场的铜灯次第熄灭,唯有新月如钩,悬在嵩山之巅。 李俊儒负手而立,望着东瀛团驻地方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杏黄旗残页。 王桦清的刀鞘轻撞他的肩,发出沉钝的响。 “遗恨阁的消息可确认?”王桦清的声音混着嵩山夜风,带着长江的浑厚。 李俊儒将密报递给对方,羊皮纸上“凌道清任脉受损”“圆音大师丹田震伤”的字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刘解语的飞鸽比中原最快的马快三倍,消息不会错。血玫瑰的幽冥寒霜指,专破武者根基。” 王桦清的指节捏得发白,刀疤纵横的脸在阴影里棱角分明:“樱井半藏那厮故意选这两人立威,怕是早就知道他们会被暗算。” “所以你觉得,他和霍云霆……”李俊儒的目光投向西域流沙堡的帐篷,烛火将霍云霆的影子投在毡布上,形如苍鹰。 王桦清忽然冷笑:“若论刀法,霍云霆的‘流沙三叠浪’未必输樱井的‘居合斩’。但论阴诡……”他顿了顿,“西域人玩毒,东瀛人玩术,倒是一对好狗贼。” 李俊儒的思绪突然被夜风卷起——十年前漠北商道,他曾见过霍云霆单手斩开流沙暴的刀势,那时候对方的“惊风刀”已入化境,如今十年过去…… “你说霍云霆如今什么境界?”王桦清忽然问。 “十几年前已是大宗师。”李俊儒望着帐篷上晃动的影子,“但西域与中原武学路数不同,他若闭关参透‘流沙剑意’,怕是……” 随后李俊儒摇了摇头:“连我们都不知道霍云霆如今什么境界,东瀛人就更不知道了。” “所以他也没有把握能赢霍云霆。”王桦清的刀鞘重重磕在青石上,“若霍云霆今晚在血玫瑰手里受了伤……”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在夜色中流转——血玫瑰的目标根本不是取他们性命,而是为樱井半藏铺好道路。 霍云霆的帐篷外,流沙堡弟子的腰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帐内传来低沉的笑声,混着葡萄酒的香气:“中原的月亮,总比西域的多些脂粉气。” 掀开毡布时,李俊儒迎面撞上霍云霆鹰隼般的目光。 这位西域第一高手身着猩红氆氇,腰间缠着九道皮绳,每道都串着仇家的指骨。 “儒帅与刀王深夜到访,可是来查岗?”霍云霆的笑声如砂石摩擦,却抬手示意弟子奉上葡萄酿,“昨日那手‘寒江不动式’,霍某佩服。” 王桦清接过酒盏,却不饮:“霍堡主的‘惊风刀’更让王某开眼,尤其是第三十七式‘沙暴卷月’——”他指尖在案几上划出刀痕,“若再压低半寸,怕是能割了和田道人的喉咙。” 霍云霆的瞳孔微缩,忽然大笑:“中原果然藏龙卧虎。不过二位深夜前来,恐怕不只是论刀吧?” 李俊儒放下酒盏,直入主题:“霍堡主可知,凌道清与圆音大师,在与樱井对战前一日,皆遭血玫瑰毒手?” 毡布外的风沙突然变大,霍云霆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指骨串在风中轻响:“血玫瑰?那伙用幽冥寒霜指的老鼠?” “他们的目标,是所有能威胁樱井的高手。”李俊儒的声音如冰,“下一个,可能是你。” 帐篷内的气氛骤冷。 霍云霆忽然起身,猩红氆氇扫过地毯,腰间皮绳发出细碎的响:“儒帅是说,霍某需要中原人护着?” 王桦清按住刀柄:“霍堡主可知,圆音大师和凌道清都是半步武圣,可如今都已成为废人?” 霍云霆的指尖掠过刀鞘,忽然爆发出震天大笑:“两位的好意,王某心领。但西域的狼,从不需中原的牧羊犬。” 毡布在夜风中掀起一角,李俊儒望着霍云霆眼底的狂傲,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人单刀断流沙的背影——有些江湖客的傲骨,比刀剑更锋利,也更易碎。 “既如此,李某告辞。”李俊儒起身抱拳,“不过霍堡主若改变主意,李某的剑,也愿意为西域的勇士而战。” 踏出帐篷时,王桦清的声音压得极低:“你明知他不会听。” “所以我们要守在暗处。”李俊儒的目光扫过流沙堡四周的胡杨,“血玫瑰的影子,比夜色更黑。” 子时三刻,胡杨影里传来第一声异响。 王桦清的刀先于念头出鞘,刀光如闪电劈向黑影腰间,却见对方身形诡异地一扭,竟以中原“壁虎游墙”的身法贴地滑行,指尖甩出三枚透骨钉,钉身泛着幽蓝光芒。 “好胆!”王桦清的刀势骤然变招,刀背磕在钉身,将暗器震成齑粉。 那人一袭黑衣,面覆黑巾,唯有眼尾露出半寸皮肤,其上纹着半朵血色玫瑰——正是血玫瑰的标记。 “报上名来!”王桦清的刀横在胸前,刀环轻颤。 黑衣人低叱一声,足尖点地,与王桦清缠斗在一起。 几回合后,黑衣人竟施展出中原“踏雪无痕”的轻功,朝着西北方疾掠。 王桦清提刀紧追,刀刃劈开夜风,在胡杨林中划出半道银弧。 李俊儒刚要跟上,却在踏出两步后骤然顿住。 他瞳孔骤缩,立刻旋身朝帐篷掠去,救赎剑在掌心泛起冷光。 帐内烛火已灭,唯有月光从毡布缝隙渗入,映出两道缠斗的身影。 西域高手的“惊风刀”带起破空声,却被对方黑袍卷住刀势,黑衣人指尖泛着寒霜,直取霍云霆丹田。 “找死!”霍云霆怒喝,肘击对方面门,却见黑衣人不闪不避,掌心擦着他“气海穴”掠过,虽未打实,却激起一片青斑。 帐外传来脚步声,三名流沙堡弟子听到动静赶来。 黑衣人瞥了一眼,指尖寒芒骤盛,三道幽蓝光点破空而出,精准刺入三人咽喉。血珠溅在毡布上,如红梅绽放。 “你敢!”霍云霆睚眦欲裂,挥刀斩向黑衣人脖颈。 对方却不招架,身形一矮,欺身贴近他下盘,指尖如刀,直取膝眼“鹤顶穴”。 这一招狠辣异常,竟是要废去霍云霆双腿。 西域高手仓促间变招,刀背横扫,却因寒毒入体,招式慢了半拍。 黑衣人指尖擦过他膝盖,血珠瞬间凝结成冰晶。 “霍堡主小心!”李俊儒的救赎剑出鞘三寸,剑气未至,已将帐顶震出裂口。 霍云霆此刻才惊觉对手的厉害——那人的每一招都扣准他的经脉玄关,看似随手挥袖,实则招招致命。 他连退三步,后背撞上案几,酒盏碎裂声中,指尖已触到腰间的皮绳暗器。 黑衣人冷笑道:“儒帅果然爱多管闲事!” 李俊儒破帐而入,剑穗如灵蛇缠住黑衣人手腕。 对方惊觉不妙,反手甩出银针,却被李俊儒掌风震成齑粉。 黑衣人借机掠出帐外,速度极快。 李俊儒欲追,却见霍云霆单膝跪地,胸前衣襟已被冷汗浸透。 王桦清也刚好赶了回来:“那厮轻功了得,追至鹰嘴崖便没了踪迹。”他瞥了眼霍云霆的伤势,挑眉道,“倒比想象中硬朗。” “谢了。”霍云霆的声音沙哑,“没想到血玫瑰的人,竟如此强大。” 李俊儒望着胡杨林深处,剑穗上还缠着半片灰衣布:“他们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的武道根基。” “没事。”霍云霆咬牙扯下衣襟,露出肩头伤口,“不过是擦破点皮。” 他忽然转头望向李俊儒,眼底狂傲未灭,却多了几分郑重,“若明日霍某胜出,定邀儒帅痛饮——用东瀛人的酒坛。” 李俊儒点头,目光落在霍云霆肩头未愈的青斑上:“血玫瑰今夜动手,意在断你气势。明日擂台,需多留意。” “无需提醒。”霍云霆弯腰捡起酒盏,指尖拂过裂痕,“西域的狼,从不因陷阱退缩。” 胡杨林中,夜风渐起。 李俊儒与王桦清并肩走向演武场,靴底碾碎细沙,发出细碎声响。 “你信他能胜?”王桦清低声问。 “不信。”李俊儒望着天际残月,“但他必须胜。” 王桦清侧头,见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忽然轻笑:“儒帅何时学会赌了?” “不是赌。”李俊儒的声音混着风沙,“是要让东瀛人知道,中原武林的脊梁,不是几根毒针能折断的。” 李俊儒又转身朝着霍云霆的方向望去。 王桦清的刀鞘再次撞向他的肩:“担心?” “担心的不是他。”李俊儒望着天际渐白的晨星,“是血玫瑰与东瀛人的勾结,比我们想得更深。” 第113章 大漠孤烟 东瀛寒霜 演武场的铜灯在晨雾中次第亮起,映得 “武林大会” 的鎏金横幅泛着冷铁般的光。 今日擂台之上,唯有已胜一场的高手方能登台,青砖上的血痕尚未洗净,便被新的战意蒸腾成雾。 当主持人念出 “东瀛樱花流樱井半藏对阵西域流沙堡霍云霆” 时,台下的呼吸声陡然一滞,数千道目光如刀,齐齐剜向擂台中央。 樱井半藏踏木屐上前,腰间 “斩华” 刀鞘裹着鲛绡,霜色纹路在晨光中流转,恍若凝着东瀛海雾。 霍云霆的猩红氆氇猎猎作响,腰间九道皮绳串着仇家指骨,惊风刀尚未出鞘,刀鞘上的流沙纹已让台边香灰簌簌而落。 西域第一高手的右肩缠着绷带,却无人能从他挺直如胡杨的脊背看出昨夜曾遭血玫瑰刺客偷袭 —— 此刻他的目光如鹰隼,牢牢锁住樱井的刀鞘,全无半分疲态。 “久闻樱井先生的居合道能斩落樱花千瓣。” 霍云霆的声音如大漠风沙,“今日霍某的刀,便来会会这东瀛霜刃。” “霍堡主,昨夜的风霜,可曾让您的刀生锈?” 樱井的声音如浸在东瀛海雾里,嘴角勾起的弧度藏着三分挑衅。 霍云霆的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对方刀鞘,指节捏得发白:“西域的刀,只会在风沙中更利。” 他的 “惊风刀” 骤然出鞘,刀身映着嵩山晨光,竟在刀刃上凝出细沙 —— 那是大漠风沙淬炼三十年的印记。 回应他的是樱井骤然出鞘的刀光。 居合斩的寒芒撕裂晨雾,刀身未至,剑气已在青砖上犁出三尺长痕。 霍云霆的惊风刀应声出鞘,刀身裹挟着大漠狂沙,竟在刀刃上凝成细沙风暴,与樱井的刀光轰然相撞。 金石之音震得台边铜灯剧烈摇晃,两人衣袂翻飞,刀影在晨雾中交织成网,竟分不清谁攻谁守。 前二十招,霍云霆的 “惊风三十六式” 刚猛无匹,每一刀都似要劈开嵩山岩层,刀风所及,台边胡杨枝桠纷纷折断。 樱井的居合道却如寒梅映雪,刀鞘与刀刃交替使用,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卸去对方劲力,短刀的寒芒总能擦着霍云霆的衣襟掠过,却始终未能真正伤其分毫。 “好!” 台下传来王桦清的暴喝,他手中酒葫芦砸在石桌上,“霍堡主的刀,比十年前在漠北更利三分!” 喝彩声中,霍云霆的刀势忽然一滞。 右肩的伤在高强度缠斗中如被火炙,昨夜刺客留下的伤虽然已及时得到处理,此刻却顺着经脉翻涌,竟让他握刀的右手微微发颤。 樱井何等敏锐,瞬间捕捉到这丝破绽,短刀骤然变招,刀光如毒蛇吐信,直取对方腋下 “极泉穴”。 霍云霆不退反进,左掌如铁砂掌拍向对方手腕,掌风带起的沙砾在青砖上刻出狼首图案。 这招 “沙暴狼啸” 是他成名绝技,当年曾在漠北连斩十八名马贼,此刻却因右肩乏力,掌风竟比平日弱了两成。 樱井的短刀擦着他掌心掠过,在氆氇上留下寸许长口,血珠溅在青砖的瞬间,两人已缠斗至五十回合。 演武场的日头渐渐升高,霍云霆的鬓角已被冷汗浸透,右肩绷带渗出的青斑在猩红衣料上格外刺眼。 他能感觉到每挥一刀,右臂便如灌铅般沉重,惊风刀的刀影渐渐慢了半息,而樱井的居合斩却愈发迅猛,刀鞘与刀刃的配合已臻化境,每一次进攻都似算准了他的弱点。 第七十招,樱井的短刀终于划破霍云霆的上臂。 西域高手闷哼一声,却趁势用刀背砸向对方腰侧,逼得樱井连退三步。 两人各自喘息,霍云霆的惊风刀深深插入青砖,刀刃上的沙砾簌簌而落,竟在地面堆成小小的沙丘。 “霍某的刀,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他扯下右肩绷带,任由鲜血染红衣襟,“东瀛的霜,冻不坏大漠的狼。” 樱井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分明感受到对方每一招都在透支体力,却仍如狂风中的胡杨般不倒。 当霍云霆的刀再次扬起时,他第一次在居合道的冷静中尝到了战栗 —— 若对方昨夜未曾遇刺,此刻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最终的胜负在第一百二十招决出。 樱井的短刀抵住霍云霆咽喉,而惊风刀的刀尖距对方心口仅半寸。 西域高手的右膝重重跪地,却仍用左手撑住身体,不肯倒下半分。 “霍堡主,此战…… 你输了。” 樱井的声音罕见地发颤,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刀刃上的杀意,“但你的刀,让东瀛见识了龙国的风沙。” 霍云霆抬头大笑,笑声震得台边积雨簌簌而落:“待霍某养好了伤,定去东瀛讨教真正的居合道!” 东瀛席位上,月白和服女子的折扇终于停住,琉璃般的眼眸映着霍云霆摇晃的背影。 霍云霆被西域弟子扶下台时,忽然台下爆发的掌声盖过了东瀛人的冷笑。 第二场对决在滇南毒医万毒生与武当长老陈玄风之间展开。 前者身着靛蓝长袍,腰间竹篓里的毒蛊发出细碎的响,后者手持太极剑,剑穗上系着武当山的避水符,衣袂飘飘如仙风道骨。 “陈道长,可曾见过滇南的‘万蛊蚀骨雾’?” 万毒生的指尖掠过竹篓,青紫色毒雾瞬间弥漫,在台边青砖上腐蚀出斑驳痕迹。 陈玄风却笑道:“贫道倒是好奇,你的毒雾,能否破了我武当的太极云手。” 他的剑骤然出鞘,剑穗划出的圆弧竟如春风化雨,将毒雾引成阴阳鱼图案,“太极者,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也。” 十招过后,万毒生的毒雾已被剑光绞成碎片,竹篓 “当啷” 落地时,他惊恐地发现手腕 “阳谷穴” 已被剑气点中。 陈玄风收剑抱拳,太极剑穗上未沾分毫毒渍,武当派 “以柔克刚” 的精髓,让东瀛人席位传来低低的惊叹。 第三场的血腥气来得毫无征兆。 鬼面修罗上泉信纲踏上擂台时,腰间人骨刀鞘碰撞出令人牙酸的响,鬼面下的双眼死死盯着蒲红羽腰间的寻仇剑穗。 昨日他斩下贺兰山双手的狠辣还历历在目,此刻却在中原第一刺客的冷眼中,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第114章 寻仇讨债 “拔你的刀。” 蒲红羽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铁,三个字落地时,上泉的短刀已裹挟着东瀛毒雾斩来。 前二十招,两人刀光交织如夜鸦振翅。 上泉的 “鬼域九斩” 招招阴狠,刀刃上的蓝毒在青砖上留下焦黑痕迹,蒲红羽的寻仇剑却始终游走在对方攻势边缘,剑尖轻点刀脊,每一次接触都精准如外科手术,将毒雾引向无人处。 第三十七招,上泉的刀势突然变招,短刀虚晃,袖口三枚透骨钉已激射而出,直奔蒲红羽 “肩井”“曲池”“风市” 三穴。 这是东瀛忍者的 “影袭三钉”,专破武者大穴,出手时毫无征兆,连台下王桦清的瞳孔都骤然收缩。 蒲红羽的身形却在钉光及体前瞬间消失。 上泉只觉后颈一凉,鬼面 “当啷” 落地,左颊三条刀疤在晨光中狰狞毕露,此刻被寻仇阁的飞镖尖端正抵眉心。 “三招。” 蒲红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飞镖在指尖旋转时带出细密血珠,“你用刀。” 上泉的冷汗浸透衣襟,他终于看清对方何时出手 —— 就在自己变招的刹那,蒲红羽的飞镖已划破袖口,钉住他腕间 “阳溪穴”。 短刀 “当啷” 落地,他这才惊觉,对方的暗器出手时,竟比自己的偷袭更快三分。 “阁下的暗器,太慢。” 蒲红羽踏前半步,靴底碾碎透骨钉,金属碎末嵌入青砖,“寻仇阁的规矩 ——” 话未说完,匕首已在掌心闪现。 上泉只觉脚踝一凉,血珠飞溅的瞬间,双脚已齐腕而断。 他仰头欲吼,却见飞镖再次抵住咽喉,刀刃寒光映出对方毫无波动的眼瞳。 “留你一命。” 蒲红羽的匕首划过对方手腕,双手应声而落,“让东瀛知道,寻仇阁的飞镖,只斩该斩的手。” 东瀛团席位传来压抑的吸气声,月白和服女子的折扇 “啪” 地合拢,雪樱纹在阴影中泛着妖异的红。 上泉倒在血泊中,鬼面下的眼睛瞪得滚圆,却只能看着对方转身,衣摆未沾分毫血迹,唯有寻仇剑穗在风中轻颤,像极了死神的催命符。 “下不为例。” 蒲红羽的声音飘来,飞镖已收入袖中,“再让我看见东瀛的暗器,便斩了你的舌头。” 台下观众屏住呼吸,直到他踏下擂台,才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江湖传闻蒲红羽冷血无情,此刻却见他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每一道伤口都精准如尺,既留活口,又断其爪牙 —— 这才是寻仇阁的规矩,不说废话,只让刀剑与飞镖替江湖讨公道。 上泉信纲被拖下台时,鬼面在青砖上拖出蜿蜒血痕。 樱井半藏凝视着那串血印,忽然想起东瀛忍者卷宗里的记载:“中原寻仇阁,飞镖所至,必取债而归。” 此刻他终于明白,这 “债” 不仅是贺兰山的双手,更是整个东瀛武士道在中原武林面前,必须偿还的嚣张。 演武场的日头爬至中天时,夜郎斧客陈开山的板斧已在青砖上刻下六十三道斧痕。 这位来自黔地的壮汉身着兽皮坎肩,腰间缠着九节铜铃,每一次挥斧都能带起山呼海啸般的风声,却在昆仑派弟子的 “昆仑十三剑” 下连退七步。 “陈兄的‘夜郎开山斧’果然刚猛,” 昆仑派弟子展西鸿收剑抱拳,青锋剑穗上的玉坠轻晃,“但昆仑剑讲究‘以巧破力’,这第七式‘雪岭云横’,终究破了您的斧势。” 陈开山抹了把额头冷汗,板斧 “当啷” 插地:“奶奶的!你这剑跟绣花针似的,咋就偏偏能卡进我斧缝里?” 台下哄笑中,他踢了踢板斧,铜铃声响混着黔地口音,倒让紧张的气氛松快几分。 真正的悬念藏在午后的第三场。 当主持人念出 “澜涛对阵八卦门大长老陈鸿烈” 时,演武场响起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 那名白衣剑客澜涛宛如横空出世,没人知道他的来历,甚至连遗恨阁的情报里都只有 “籍籍无名” 四字。 可他前日对战天山派传人时,出手平平无奇,却让对手的 “天山折梅手” 处处受制,最终竟以看似笨拙的直刺取胜,剑尖离对方咽喉仅半寸。 八卦门大长老陈鸿烈踏上擂台时,手中八卦棍扫起一片尘雾。 这位年逾六旬的老者身着藏青八卦袍,步法沉稳如扎根老树,棍头铜环响过三声,已施展出正宗的 “八卦游身棍”,棍影如潮,竟在身前织成密不透风的屏障。 “小友,可识得老夫这棍法?” 陈鸿烈的棍势骤然变招,八卦图在青砖上显形,“此乃董海川祖师亲传‘八卦六十四手’,讲究‘踏遍八方,无招不破’。” 澜涛的白衣在风中轻晃,手中长剑甚至看不出形制,剑穗光秃秃无任何装饰。 他抬剑轻刺,看似随意的一式 “举火烧天”,却让陈鸿烈瞳孔骤缩 —— 这招明明毫无章法,却偏偏点在八卦棍的 “气门” 位置,棍势竟硬生生偏了半尺。 “好个无招胜有招!” 台下王桦清的酒葫芦顿在半空,“这小子的剑,专找破绽。” 十招过后,陈鸿烈的八卦棍已使出二十四式,每一式都暗含阴阳变化,澜涛却始终以 “直刺”“横斩” 等基础招式应对,偏偏每一剑都能擦着棍影边缘刺入,剑尖距离对方要害始终保持着令人心惊的半寸。 “你这是……” 陈鸿烈的棍势渐乱,额角冷汗浸透鬓角,“究竟是何门派?” 澜涛不答,长剑突然变招,竟是一招 “怀中抱月”—— 这招连少林俗家弟子都会,此刻却让八卦棍的 “狮子张口” 招式彻底走形。 当剑尖第三次抵住陈鸿烈咽喉时,老者的八卦棍 “当啷” 落地,铜环声里满是不甘。 “承让。” 澜涛收剑抱拳,白衣上未沾分毫尘土,仿佛方才经历的不是生死对决,只是随意舞剑。 演武场寂静如坟,唯有陈鸿烈的八卦棍在青砖上滚动的声音。 没人看清澜涛如何取胜,只觉他的每一剑都落在最不该落的位置,看似平淡无奇,却偏偏掐住了八卦拳的 “死穴”。 “这是……” 严慕寒的绝爱剑穗微微发颤,“他的剑路,像是……” “像是没有路。” 李俊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望着澜涛离去的背影,掌心不自觉摩挲着救赎剑鞘,“无招无式,却处处占先。中原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西域席位上,霍云霆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皮绳:“他的剑,让我想起沙漠里的风 —— 看不见轨迹,却能磨碎所有棱角。” 樱井半藏凝视着澜涛的白衣在人群中消失,忽然想起东瀛古籍里的记载:“中原武林,常有‘扫地僧’式人物,平日隐于市朝,出手便惊破天地。” 他握紧 “斩华” 刀鞘,第一次在居合道的冷静中,尝到了对未知的恐惧。 第115章 暮月照孤鸿 暮色浸染演武场时,白日里的刀光剑影已化作青砖上暗红的血痕。 这一日从晨钟到暮鼓,先后有十六场对决在擂台展开:西域霍云霆与樱井半藏的鏖战震碎三根柱石,江南刀王王桦清以 “寒江不动式” 逼退形意拳宗师,就连名不见经传的澜涛也战胜了八卦门大长老。 当最后一盏铜灯亮起时,演武场四周已聚满了裹着披风的江湖客,他们呼出的白气混着血腥气,在暮色中凝成雾霭,而今晚的最后一场对决,正将这一日的喧嚣推向顶点。 “春秋殿主 —— 李俊儒,对阵东瀛樱花流服部半藏!” 主持人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断断续续,服部半藏踏上擂台时,掌心的苦无已被冷汗浸得发滑。 他知道自己与上泉信纲实力尚在伯仲之间,白日里目睹那柄染血的断刀被扔在东瀛席位前,此刻每走一步,都似踩在自己的心脏上 —— 上泉信纲那样狠辣的高手,尚且被蒲红羽废去双手双脚,自己又如何能在李俊儒手下讨得生机? “服部先生,请。” 李俊儒负手而立,月白长衫在晚风中扬起一道柔和的弧,恍若不是来赴战,而是月下闲游。 服部半藏咬牙甩出三枚透骨钉,毒雾裹着蓝光直奔面门,却见李俊儒足尖轻点青砖,身形如鸿毛般横移三尺,钉身擦着他鬓角飞过,在身后灯笼上烫出三个焦黑窟窿。 东瀛忍者的瞳孔骤缩 —— 对方连兵器都未出鞘,仅凭步法便化解了他成名的 “幽冥三钉”。 “东瀛忍术,不过如此。” 李俊儒的声音混着暮色的凉意,却比刀锋更刺骨。 服部半藏旋身施展出 “影分身之术”,七个虚影将对手围在中央。 可那些看似逼真的残影尚未触及衣角,便被一股无形气浪震得粉碎,唯有本体手中的短刀堪堪擦过对方袖口 —— 却见李俊儒负在身后的手甚至未动,仅凭衣摆翻卷的劲力,便将忍术的杀招化作齑粉。 “太慢了。” 李俊儒摇头,“在中原,你这速度连三流刺客都算不上。” 这话如利刃割过服部的自尊。 他想起东瀛武士道里 “耻近乎勇” 的训诫,额角青筋暴起,腰间短刀终于出鞘。 刀光如毒蛇吐信,专攻 “神门”“大陵” 等腕部要穴,却见李俊儒左掌轻挥,竟以肉掌生生夹住刀刃,指腹碾过刀身时,火星四溅中响起金属扭曲的锐响。 “当啷” 一声,短刀落地。 服部半藏惊觉对方掌心竟无半分伤痕,而自己的虎口已被震得开裂,鲜血顺着刀柄滴在青砖上,洇开细小的血花。 “就这点本事?” 李俊儒转身背对,衣摆扫过对方鼻尖,“东瀛武学,不过是花拳绣腿。” 这句话如导火索点燃火药桶。 服部半藏狂吼着扑上,招式从 “影袭三式” 换成 “九幽冥斩”,每一刀都带着自毁般的狠辣,刀风割得台边灯笼明火明灭,在青砖上犁出深浅不一的沟壑。 可无论他如何变招,李俊儒始终负手而立,左闪右避间竟似在月下起舞,衣角始终与刀锋保持着半寸距离,恰似猫戏老鼠,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卡在东瀛刀法的 “死穴” 上。 “为什么…… 为什么碰不到!” 服部半藏的刀势渐乱,汗水浸透衣襟,“你明明没有用全力!” “用全力?” 李俊儒忽然旋身,指尖点在对方肘弯 “曲池穴”,服部半藏只觉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如坠冰窟,短刀再次脱手飞出,“对东瀛人,何须全力?” 这句话如重锤砸在东瀛团席位。 樱井半藏的指节捏得发白,却不得不承认眼前场景的残酷 —— 李俊儒的境界,早已不是他的居合道能企及。 演武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中原弟子将酒葫芦抛向空中,酒水如银线划过东瀛忍者惨白的脸,有人在青砖上刻下 “龙国有人” 四字,刀痕深及三寸,恰似刻在东瀛武道的颜面之上。 当李俊儒的指尖停在服部咽喉三寸处时,这位东瀛忍者的双腿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扑通” 跪倒在地。 他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想起在东瀛时,师父曾抚着他的头夸他是 “百年难遇的天才”,可此刻在中原武圣面前,自己竟如襁褓中的孩童般不堪一击。 更令他崩溃的是,若不是樱井半藏前日在台下提醒他对手破绽,他恐怕连此刻站在擂台上的资格都没有。 “你输了。” 李俊儒收回手,衣摆上未沾分毫血迹,“回去告诉你们的人,中原武林,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服部半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自认为在东瀛能正面击败他的高手不超过五人,却从未想过,中原武林随便一个门派的阁主、长老,竟都能将他碾压至此。 那些在东瀛被奉为神话的 “影袭术”“居合道”,在中原武圣眼中不过是孩童玩闹。 “东瀛团,不过如此!” 太行派弟子的怒吼混着哄笑,如针尖扎进服部耳中。 他踉跄着爬起,却见东瀛众人神色如常 —— 他们早已知晓结局,服部半藏又如何能是李俊儒的对手? 擂台之下,陆沉沙快步迎上,眼中泛着感激的光:“儒帅今日之威,替陆某报了当日之仇。” 李俊儒淡笑摇头:“若非东瀛人卑鄙,那日胜出的该是阁下。” “东瀛人如今伤的伤、败的败,就算樱井半藏赢了霍云霆,东瀛团也绝非中原高手的对手。” 陆沉沙望着东瀛团方向,语气中带着释然。 “未必。” 李俊儒的目光落在角落静坐的鹤发老人身上,那人腕间褪色布绳在暮色中泛着微光,恰似一条无声的毒蛇,“东瀛团最强者,从来不是樱井半藏。” 陆沉沙一怔,欲再追问,却见李俊儒已转身走向演武场深处,月白长衫在夜风里扬起,恍若一片不肯屈服的云。 夜凉如水,新月爬上嵩山之巅,将演武场染成一片银白。 严慕寒站在望月亭下,银铃剑穗垂落如断弦,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与亭角的梅枝交织成一幅苍凉的画。 “入武圣境后,你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 她的声音混着松涛,指尖抚过剑柄上的纹路,“绝爱阁的剑,怕是再难跟上你的脚步。” 李俊儒驻足,望着她发间晃动的银蝶步摇 —— 那是三年前她生日时,他托人从江南寻来的礼物,此刻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恰似她眼中藏着的心事。 “慕寒,江湖路远,不必刻意追赶。” 他抬手望月,月光在掌心凝成霜色,“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 “可有些路,一旦选择了,便再难回头。” 严慕寒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春秋殿的担子,你一人扛得太累。” 夜风掠过亭角,吹落几片早梅,落在她肩头。 李俊儒望着她眼中晃动的月光,忽然想起十年前在剑阁,那个总追着他问 “如何突破瓶颈” 的少女,如今已能独当一面,却也在江湖的风霜中,学会了将心事藏进剑穗。 “你看这月。” 他轻声道,“看似圆满,实则阴晴圆缺,各有其时。江湖人,亦如这月,强求圆满,反受其累。” 严慕寒听懂了双关之意,唇角泛起苦涩。 她想起白日里张艺雅望向李俊儒的目光,那是她永远无法企及的温暖,如同一团火,而她只能做守着火的冰。 “或许吧。” 她转身走向阴影,惊飞一只栖息的夜鸟,“但求问心无愧便好。” 转身时,银铃剑穗扫过他指尖,带起的微风里,藏着未说出口的半句话 —— 有些路,即便注定孤独,若能同行一段,已是幸事。 李俊儒望着她的背影,直到月光将其融成模糊的剪影。 远处东瀛团帐篷里传来低低的议论,夹杂着樱花酒的香气,与中原的桃香混在一起,在夜色中酿成复杂的味道。 这一夜的月,终究没能圆满,正如有些人的心事,注定要隐在阴影里,随江湖的风,飘向无人知晓的远方。 第116章 降龙伏虎战东瀛 晨雾未散,演武场的青砖上还凝着昨夜的霜花。 中原武林经昨日两场大胜 —— 蒲红羽以飞镖废去上泉信纲双手双脚,李俊儒负手戏服部半藏,东瀛团五名晋级者如今只剩三人,中原士气正盛如烈火烹油。擂台四周的欢呼声如潮水般卷过幡旗,丐帮弟子甚至将 “东瀛狗滚出中原” 的标语挂在台边铜柱上。 丐帮长老释空踏擂时,台下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叫嚣。 “斩了东瀛狗!” “老乞丐巴掌扇死那老儿!” 更有弟子将 “龙国无敌” 的锦旗抛上擂台。 这位身兼 “降龙十八掌” 与 “打狗棒法” 的宗师级人物,曾在以一双肉掌在终于创出赫赫威名,此刻布衣上的酒渍在晨光中泛着暗红,恰似他数十年江湖路的勋章。 “东瀛老儿,可敢与老夫一战?” 释空的铁钵 “当啷” 落地,震得台边铜灯嗡嗡作响,“昨日你家上泉信纲断手断脚,今日轮到你了!” 这话如火星溅入火药桶,台下丐帮弟子舞起打狗棒,将 “杀尽东瀛贼” 的口号喊得地动山摇。 他们早忘了藤原次郎始终闭目养神的低调,只记得释空前日对战巴特尔时,仅凭一双肉掌便震碎对方狼头刀,掌风带起的沙砾甚至在青砖上刻出狼首图案。 藤原次郎缓步走出东瀛团时,鹤发垂肩,青衫素净无纹,腰间褪色布绳在风中轻颤。 中原弟子这才想起,这老者昨夜连眼神都未露半分,此刻步履行云流水,分明是东瀛古剑术的起手式。 “藤原次郎,见过大师。”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却让台下喧嚣骤止 —— 无人知晓这老者的来历,唯有李俊儒眼神微凝,注意到他腕间布绳纹路竟与中原《易筋经》周天图隐隐相合。 释空的铁钵突然飞起,在半空划出银弧:“久闻东瀛隐流古剑术‘以柔克刚’,今日贫僧便以刚猛对柔诡!” “亢龙有悔” 掌风先行,青砖碎屑如暴雨飞溅,藤原次郎却以 “燕返” 步法贴地滑行,短刀擦着释空脚踝掠过,在地面犁出半尺深的沟壑,刀刃带出的寒芒竟在晨雾中凝成细冰。 “好个‘燕子穿帘’!但看老夫如何破你!” 释空的 “飞龙在天” 紧随其后,掌影如巨鹰展翅,竟将藤原次郎三道残影同时震碎。 然而老者的短刀早已抵住他 “气海穴”,刀刃距离肌肤仅半寸,却终究未能刺入。 这招 “虚招实取” 让中原弟子惊出冷汗 —— 原来东瀛古剑术的 “柔”,从来不是软弱,而是毒蛇吐信前的蛰伏。 “大师掌力刚猛,在下佩服。” 藤原次郎退后半步,短刀在晨光中划出半道银弧,“但古剑术的‘柔’,从来不是软弱。” 接下来的三十招,两人招式如阴阳鱼般缠绕。 释空的降龙掌招招致命,“见龙在田”“潜龙勿用” 接连使出,掌风所过之处青砖龟裂如蛛网;藤原次郎的古剑术却如流水绕石,每一次挥刀都精准点在掌势的 “卸力点”,短刀与肉掌相触时,竟发出金石相击的清鸣,恰似中原点穴术与东瀛剑术的正面碰撞。 “这是…… 点苍派兰花拂穴手!” 严慕寒的绝爱剑穗微微发颤,“他竟将中原武学融于剑术。” 李俊儒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老者布绳上:“隐流古剑术本就脱胎于中原。他方才使的‘分筋错骨手’,比正版更狠辣三分。” 第七十七招,释空的 “神龙摆尾” 扫向对方腰眼,藤原次郎却不退反进,短刀擦着他掌心刺入,在布衣上划出寸许长口。 鲜血渗出的瞬间,老者的短刀已抵住他咽喉,却在触及皮肤时骤然收势,刀刃上甚至未沾分毫血迹。 “承让了。” 藤原次郎退后半步,短刀入鞘声清越如琴。 台下鸦雀无声。丐帮弟子攥碎手中破碗,碎瓷片扎进掌心却浑然不觉 —— 他们引以为傲的长老,竟在东瀛老者手中落败,而对方自始至终未下杀手,这比惨败更令人窒息。 “怎么可能…… 他明明看着那么普通……” 陆沉沙的声音带着颤抖。 释空却哈哈大笑,拾起铁钵向藤原次郎抱拳:“老夫输得心服口服。阁下的古剑术,让贫僧想起三十年前在嵩山见过的一位隐世高手。” 藤原次郎瞳孔微缩,却未答话,转身退回东瀛团席位,留下满场震惊的中原弟子。 李俊儒微微蹙起了眉头。 演武场的气氛压抑如暴雨前的云层,主持人的声音却再次撕裂沉默:“春秋殿绝爱阁主严慕寒,对阵苏北剑痴徐志豪!” 徐志豪踏上擂台时,耳尖已泛起潮红。 这位 “苏北剑痴” 曾在雁荡山闭关三年,只为参透 “快剑” 真谛,此刻却因严慕寒的月白身影乱了呼吸 —— 他曾在扬州见过她一面,那时她站在船头轻笑,衣角的银铃剑穗比江南春水更动人,如今近在咫尺,她眉梢的寒霜竟比记忆中的月光更清冷。 “严…… 严阁主。” 他的剑尖不自觉下垂,“徐某…… 久仰大名。” 严慕寒的绝爱剑出鞘三寸,银铃轻响:“徐公子,请。” 第一招 “绝爱七式” 如清泉流动,剑穗扫向徐志豪肩颈。徐志豪却侧身避开,剑势仅用三分力,剑风擦着她发梢掠过,连一片碎发都未斩断。 “为何不用全力?” 严慕寒的声音冷如霜,“瞧不起我?” 徐志豪的脸涨得通红:“在下…… 在下只是……” “既来应战,便拿出真本事!” 严慕寒的剑势骤然变快,银铃剑穗在晨光中划出残影,“绝爱?无痕” 如夜燕穿林,剑尖直指对方咽喉。 这次徐志豪不再保留,“苏北快剑” 施展开来,剑光如银河倒卷,竟在半空织出十二道剑影。 严慕寒的银铃剑穗与他的剑尖相触,发出清越鸣响,两人身影交错间,她惊觉对方的剑速竟比传闻中更快三分,每一剑都卡在她招式的 “空门” 处 —— 那不是刻意避让,而是真正的棋逢对手。 第117章 剑影留情暗心惊 八十回合后,严慕寒的衣襟已被汗水浸透,发丝黏在额角,却愈显冷艳。 徐志豪的剑尖始终与她要害保持着半寸距离,却在她剑穗缠住他剑柄的瞬间,突然变招 “流星赶月”,剑尖如闪电刺向她肩侧 “云门穴”。 这是杀招。 严慕寒旋身避开,绝爱剑擦着他头皮划过,割断一缕青丝。 两人同时力竭后退,擂台青砖上已满是深浅不一的剑痕,恰似纵横的星河。 “徐某…… 输了。” 徐志豪抱拳,耳尖红得几乎滴血,“严阁主的‘绝爱剑’,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目光落在她发间银蝶步摇上,想起方才交手时,她眼尾微挑的弧度,比他在雁荡山见过的新月更动人。 台下忽然爆发出喝彩。 “这才是高手对决!” “严阁主好俊的身手!” 蒲红羽的声音从阴影中飘来:“这剑痴莫不是个情痴?最先那几招,倒像是在护花。” 此言一出,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哄笑。 徐志豪的耳尖瞬间红到脖颈,却梗着脖子不反驳,只敢用余光瞥向严慕寒。 严慕寒收剑入鞘,银铃轻响:“徐公子承让。方才若不是你留手……” “不。” 徐志豪突然抬头,目光灼灼,“严阁主凭真本事胜出,徐某心服口服。” 他的声音里带着释然,仿佛参透了某种桎梏,“在下曾以为‘快剑’便是天下无敌,今日才知,剑势之外,更有‘剑意’二字。严阁主的剑如寒梅映雪,徐某的剑不过是粗铁顽石。” 只向严慕寒再施一礼,转身下台时,腰间剑穗不小心勾住她的银铃,发出清脆的 “叮” 响。 抬眼时,正撞上徐志豪转身时匆匆一瞥的目光 —— 那目光如盛夏骤雨前的蜻蜓,轻盈却又带着灼热的温度。 李俊儒望着擂台上相揖的两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鼻子。 严慕寒发间的银蝶步摇在阳光下晃动,竟让他想起蜀都的春日,张艺雅别着同款步摇在梅树下煮茶的模样。 “情痴也好,剑痴也罢,” 王桦清灌了口酒,“能让严阁主险胜,这小子的剑,已入化境。” 李俊儒未答话,目光落在徐志豪转身时仍频频回望的背影上。李俊儒此刻攥紧的掌心,明明未握剑柄,却已满是薄汗。 严慕寒下台时,瞥见李俊儒望向自己的目光,忽然想起昨夜望月亭的对话。 月光下他说 “江湖人如月”,可此刻的日光里,他眼中的复杂神色,却比深潭更难捉摸。 演武场的风卷起她额间碎发,严慕寒伸手拂开。 “慕寒剑术精进不少。” 李俊儒的声音平稳如常,唯有眼尾微挑的弧度,泄露了几分异样,“方才那招‘绝爱?无痕’,比在剑阁时快了三分。” 严慕寒转身,见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鼻子 —— 那是他心事翻涌时的习惯。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在剑阁,她哭着问 “情为何物”,他那时说 “情是剑鞘,亦是枷锁”。此刻他站在阳光下,衣摆扬起的弧度与昨夜望月时别无二致,可眼底的深色,却比十年前更浓。 “殿主过奖。”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银铃剑穗垂落如断弦,“徐志豪的快剑确实难敌,若不是……” “他未留手。” 李俊儒打断她,目光落在徐志豪远去的背影上,后者的青衫上还沾着她方才挥剑带起的桃香,“你赢在‘剑意’,绝爱阁的‘情’,终究比他的‘痴’更锋利。” 严慕寒忽然意识到,他口中的 “情” 与 “痴”,或许从来不是剑理,而是她发间的银蝶步摇,是他每次欲言又止时紧握的剑柄。 台下忽然传来骚动,王桦清的暴喝混着酒葫芦落地声:“东瀛狗又上台了!这次是谁?” 当东瀛团女子花见琉璃踏上擂台时,演武场的喧嚣陡然化作倒吸冷气的惊呼。 她身着月白色振袖和服,袖口三朵雪樱纹随动作舒展,腰间短刀裹着鲛绡,刀柄处嵌着细碎的月光石,每一步都似踏在琴弦上,轻盈却又暗藏杀机。 魏霜然的回应是一声低笑,指尖轻抚刀鞘上的蝴蝶纹路。 李俊儒微微皱眉,他已认出了魏霜然手上的那把刀,正是张陆伟的飘渺之刃,刀刃泛着幽青光芒,与花见琉璃的短刀形成冰与火的对峙。 “久闻东瀛有‘雪女’之称的花见小姐。” 魏霜然的刀穗扫过台边铜灯,火光在她眼尾朱砂痣上跳跃,“可敢接我这把‘千变刀’?” 花见琉璃的回应是骤然出鞘的短刀,刀光如冰晶碎裂,竟在空气中凝出六片雪樱虚影。 台下哗然 —— 这是东瀛古流 “雪樱三式”,每一片虚影都是致命杀招。 魏霜然的飘渺之刃划出圆弧,刀身竟在空中分裂出三道残影。 两人刀光交织如银河倒卷,雪樱虚影与蝴蝶残影相撞,竟在青砖上炸出细碎冰屑与荧光粉末。 “好!” “这才是美人刀的巅峰!” 前二十招,两人步法如镜中花影,花见琉璃的 “雪女步法” 诡谲灵动,魏霜然的 “蝶影迷踪” 则轻盈飘忽,刀光始终相差毫厘,却又始终无法真正触及对方。 樱井半藏的声音忽然从东瀛席位传来:“她的刀势依赖上盘,琉璃,攻下三路!” 花见琉璃的瞳孔骤缩,短刀突然变招,刀刃如毒蛇钻穴,直奔魏霜然膝弯 “阴陵泉穴”。 这一变招让魏霜然的 “千变刀” 出现刹那破绽,雪樱虚影擦着她小腿划过,在绸缎靴面上留下三寸长口。 “小心!” 台下有人惊呼。 魏霜然借力旋身,却见花见琉璃的短刀已抵住她腰侧 “章门穴”,刀刃距离肌肤仅有半寸。 “魏姑娘,你的刀,太慢了。” 花见琉璃的冷笑混着冰屑,“东瀛的雪,能冻住中原的蝴蝶。” 演武场的气氛跌至冰点,唯有魏霜然发间银蝶步摇在风中轻颤,竟似不肯服输的蝶翼。 就在此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西北角落传来,混着风沙的粗粝:“刀势要变,需先变心。” 所有人循声望去,却见阴影中立着个灰衣斗篷人,帽檐压得极低,唯有下巴处露出半寸苍白皮肤。 花见琉璃的短刀骤然迟疑,魏霜然趁机旋身,飘渺之刃划出半轮残月,竟是那幻刃居士的 “月蚀刀” 招式。 “你……” 花见琉璃的瞳孔骤缩,她分明看见,魏霜然的刀势里突然多了几分沧桑,竟与方才的轻盈截然不同。 “千变刀的精髓,从来不在招式。” 灰衣人的斗篷被风掀起一角,露出指尖缠着的青色布条,“在变,亦在不变。” 魏霜然的刀势陡然加快三倍,刀刃上的蝴蝶纹路竟泛起荧光,每一道刀光都精准点在花见琉璃的 “雪樱三式” 破绽处。 花见琉璃的雪樱虚影接连破碎,短刀被逼得节节败退,鲛绡刀鞘竟被划出三道深痕。 她惊觉对方的刀势忽而如太行莽莽,忽而如秦淮婉转,恰似中原武学的万千气象,偏偏又藏着东瀛忍术的诡谲。 “你的刀……” 她的步法终于乱了,“为何能融贯中西?” 魏霜然的刀尖抵住对方咽喉,刀背上的蝴蝶纹路泛着微光:“因为真正的刀,见过江湖的全貌。” 台下的掌声如暴雨倾盆,却无一人识破灰衣人的来历。在众人眼中,他不过是仗义执言的江湖客。 灰衣人转身时,酒葫芦的布带在风中扬起,绳结末端的穗子竟编成三股麻花。 灰衣人已消失在人群中,唯有一缕酒香随夜风掠过李俊儒鼻尖。 李俊儒笑了笑,摸了摸鼻子。 他当然早已认出了那个灰衣人是谁。 那结绳手法跟当年在天津醉仙楼与他喝酒那人的手法一模一样。 更何况,这天下能如此掌握“变”的精髓的就那一人而已——幻刃居士。 第118章 刀影酒香夜话迟 王桦清走到李俊儒身旁,刀柄不经意间磕在对方腰间,发出沉钝的响。 这位江南刀王的目光仍凝在擂台中央,那里魏霜然的发丝正随风轻扬,恰似一朵在刀光剑影中绽放的雪樱。 “那女子用刀的路数……” 王桦清喉头滚动,灌了口酒,“刚刚出言提醒之人对刀的理解竟如此通透,中原何时多出这等人物?” 李俊儒望着魏霜然转身时飘落的碎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鼻尖:“天下对刀理解最深的,无非是三大刀王。周宏川已死,而王兄你就在我眼前 ——” 他忽然侧头,目光灼灼落在好友脸上,“剩下的那位,还能是谁?” 王桦清的酒葫芦 “当啷” 落地,铜环在青砖上滚出清脆的弧:“幻刃居士张陆伟?!”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宛如少年人听说了江湖传说,“我曾听闻他的‘千变刀’能化百家武学于无形,今日竟在这里?某家定要找机会和他切磋看看究竟是谁的刀更胜一筹!” 李俊儒望着天边渐沉的云,嘴角泛起一抹淡笑:“怕是要让王兄失望了。他这次前来可不是游玩的,他有更重要的事,不会在这个时间跟你切磋的。” “为何?” 王桦清急得直搓手,“难道还有事比刀战更紧要?” 李俊儒刚要开口,却见擂台上的魏霜然忽然转身,指尖的短刀在夕阳下划出半道银弧。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凝在他身上,那双琉璃般的眼眸先是微微失神,掠过一丝复杂的波光,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眼尾轻挑,竟朝着他抛了个媚眼。 这一眼如春风化雪,又似寒冬惊雷。 台下顿时炸开锅,少林弟子的铜钹声、丐帮弟子的破碗敲击声混着此起彼伏的口哨。 有人扯着嗓子喊:“美人看我!” “是瞧我呢!” 唯有王桦清摸着下巴笑出满脸褶子:“儒帅,这武林第一美人的媚眼,怕不是给你抛的?” 李俊儒只觉耳根发烫,仓促间摸了摸鼻子,转身便往演武场后方走。 王桦清却不依不饶地跟上,酒葫芦在腰间晃出清脆的响:“哎哎哎,儒帅何必害羞?你连喝三十坛女儿红都面不改色,今日怎么 ——” “今晚还有正事。” 李俊儒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狼狈,“明日便是十六强对决,王兄不想养精蓄锐?” 从辰时到酉时,擂台陆续进行了十五场对决,新晋胜出者十五人,加上昨日胜出的十七人,总计三十二人跻身明日的十六强争夺战。 月光漫过擂台青砖,执事的铜锣声混着夜风传来:“明日卯时初刻,十六强对决开擂 ——” 夜色渐浓时,演武场的铜灯已次第亮起。 李俊儒、蒲红羽、王桦清三人围坐在嵩山脚下的小酒馆里,坛中酒液倒映着窗外残月。 严慕寒独自立在三丈外的桃树下,月白色衣袂被风掀起,她仰头望着天边银盘,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绝爱剑穗 —— 那里藏着半片从李俊儒衣襟上扯下的碎布,目光时不时落在李俊儒身上。 而在更远处的暗影里,徐志豪抱着剑,偷偷在远处看着严慕寒,嘴唇微微颤抖。 “可惜了。” 王桦清灌了口酒,目光落在远处独自赏月的严慕寒身上,“没跟张陆伟聊两句。” 李俊儒轻笑:“不必可惜,今晚定能见到。” “为何?” 王桦清的酒葫芦悬在半空,“你知晓他行踪?” “哪有见到老友不来说句话就走的道理?” 李俊儒望向桃影深处,语气笃定。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道沙哑却清越的声音,混着桃香与酒香:“数年不见,儒帅风采依旧,倒是让张某羡慕这江湖岁月,未曾在你脸上刻下半分沧桑。” 三人转身,只见梅影里立着个灰衣人,斗篷边缘沾着未化的雨水,帽檐下露出的下巴苍白如纸,唯有唇角噙着一抹不羁的笑 —— 正是白日里指点魏霜然破招的灰衣人,幻刃居士张陆伟。 “张兄!” 王桦清率先起身,大步上前握住对方手腕,“某家早就想与你讨教‘千变刀’的精髓,今日可算逮着机会了!” 张陆伟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看似轻柔却让这位刀王半步难进:“王兄的‘寒江不动式’刚猛无匹,张某早有耳闻。只是张某这几日确有要事在身,待办完 ——” 他忽然瞥向李俊儒,眼尾微挑,“定当登门请教。” 四人重新落座时,严慕寒的身影已消失在桃影深处,唯有徐志豪的青衫衣角在月光里一闪而过。 王桦清咕嘟灌下一碗酒,忽然问道:“张兄为何不报名参赛?以你的刀法,必能技惊群雄。” 张陆伟的指尖摩挲着酒碗边缘,笑意里藏着几分苦涩:“江湖虚名,于张某如过眼云烟。倒是儒帅 ——” 他忽然转头,“为何一眼识破张某的行踪?” 李俊儒望着他袖口露出的青色布条,那是与魏霜然刀柄相同的纹路:“若不是为了一个人,以张兄‘幻刃居士’的性子,怎会屈身于这么人声鼎沸的地方?更不会将‘飘渺之刃’送人。当年无欲无求逍遥如散仙的幻刃居士,竟会掉入情海。” “什么?!” 王桦清的酒碗 “当啷” 落地,碎瓷片溅在张陆伟靴边,“你把飘渺之刃送人了?某家爱刀如命,断不可能将霸刀送给别人,你竟……” 张陆伟的苦笑更深:“儒帅果然目光如炬。张某生平只爱刀与酒,可偏偏……” 他忽然望向窗外,桃枝在风中轻颤,恰似某人转身时的振袖,“栽在了一个女人手里。” 李俊儒放下酒碗,语气委婉却带着锋芒:“张兄可知,那女子手中的刀,除了你的‘飘渺之刃’,还有周宏川的‘鬼刃’?张兄定要小心,莫要被女人骗了。” 张陆伟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捏得发白:“你是说……” “李某只是提醒张兄,” 李俊儒的声音轻得像风,“江湖女子的笑,有时比刀刃更锋利。” 王桦清挠了挠头,忽然一拍大腿:“难怪我说那女子的刀法眼熟!原来融合了两大刀客的精髓!张兄,你这是 ——” “是张某心甘情愿。” 张陆伟打断他,仰头灌下一碗酒,“她若想要,张某这条命都能给,何况一把刀?” 夜色渐深,桃香与酒香在席间交织。 严慕寒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院门口,发间银蝶步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却在触及李俊儒目光时嫣然一笑:“殿主可得早些休息,莫要把酒喝多了。” 随后骤然转身,衣袖带起的风卷落几片早梅,恰好飘进徐志豪藏在树后的袖口。 “罢了。” 张陆伟站起身,灰衣在夜风里扬起,“张某该走了。” “不再坐坐?” 李俊儒望着他腰间晃动的酒葫芦,那绳结正是当年在天津醉仙楼所见的三股麻花编法。 “不了。” 张陆伟背对着月光,声音里带着几分洒脱与沧桑,“江湖路远,总有再见时。” 他的身影消失在桃影深处时,严慕寒的叹息恰好被风送到李俊儒耳边。 王桦清借着酒劲拍了拍他的肩膀,含糊笑道:“儒帅,你说他……” “他心里清楚。” 李俊儒望着张陆伟消失的方向,救赎剑鞘在膝头泛着冷光,“只是情之一字,从来让人甘之如饴。” 院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梆子声里带着三分醉意。 王桦清趴在桌上鼾声渐起,蒲红羽的飞镖在指间旋转,映着烛火划出细碎的光。 李俊儒独自走到院外,仰头望着漫天星斗。 中原武林的夜从来不安宁,明日的十六强对决,东瀛团的鹤发老者、魏霜然的千变刀,还有那始终未露面的血玫瑰首领,都如乌云般压在嵩山之巅。 但他忽然想起临走时张艺雅的笑容,想起黄森严断指时的坚定,想起严慕寒望月时的孤影。 江湖如潮,有人逐浪,有人守灯,而他手中的救赎剑,终将劈开这层笼罩武林的雾。 “明日,便让东瀛人看看,” 他轻声自语,“什么是龙国的刀,龙国的剑,龙国的人心。” 桃枝忽然剧烈晃动,一片雨花落在剑鞘上,瞬间凝成冰晶。 远处传来更夫的吆喝:“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 这一夜的酒,终将在明日的刀光剑影中,酿成最烈的江湖味。 第119章 双刺客锋芒毕露 卯时初刻,嵩山演武场的青铜鼎腾起第十缕沉水香,晨光穿透雾霭,将擂台青砖映得泛出冷金。 当主持人念出 “淮南飞雁燕渡寒对阵辽东枪客赵破虏” 时,场边的胡杨树上,宿鸦惊起三两声,翅影掠过 “武林大会” 的鎏金横幅,恍若在上面撒了把盐。 赵破虏的铁枪在晨风中划出半道银弧,枪缨上三十六枚铜铃震出闷响,恰似辽东雪原上的猎风。 这位身高九尺的壮汉身着兽皮坎肩,枪杆刻着 “破虏” 二字,每划动一寸都带起破空锐响。 “燕前辈,赵某久仰‘淮南飞雁’之名!” 他的枪势先声夺人,“梨花暴雨枪” 施展开来,三十六道枪影如梨花绽放,每一朵都瞄准燕渡寒咽喉、心口、小腹三处要害。 燕渡寒银发无风自动,灰布短打在枪影中若隐若现。 他的 “飞雁十三式” 讲究 “身如鸿雁,剑似寒潭”,前七式以巧劲卸力,剑刃擦着枪杆滑过,竟在金属交鸣中震落三枚铜铃。 “好俊的卸力!” 台下王桦清的酒葫芦顿在半空,脸庞在晨光中泛着红光,“但辽东枪客的刚猛,怕是要逼出燕渡寒的真本事了!” 赵破虏的枪势愈发狂暴,枪杆砸在青砖上迸出火星,“猛龙过江” 一式竟将擂台边缘的铜灯震得倾斜。 燕渡寒却在枪影中旋身,脚尖点地时带出三枚透骨钉,钉身泛着幽蓝 —— 那是用漠北毒蛛毒液淬炼的暗器。 “小心暗器!” 台下有人惊呼。 赵破虏本能挥枪格挡,却见钉身擦着枪杆飞过,在他护心镜上留下三道白痕。 这分神瞬间,燕渡寒的剑尖已抵住他咽喉,银发垂落遮住眼底寒芒:“枪势刚猛,可惜……” “可惜什么?” 赵破虏虎口发麻,铁枪 “当啷” 落地。 “可惜身法太慢。” 燕渡寒收剑后退,袖口暗器囊轻晃,三十六枚透骨钉一枚未少,“若我用的是‘追魂钉’,你此刻已无喉舌说话。” 演武场响起零星掌声,却比昨日稀落许多 —— 中原弟子本期待辽东枪客能挫挫东瀛锐气,却不想燕渡寒虽胜,却未用全力。 赵破虏抱拳退下时,燕渡寒忽然转身,银发扫过蒲红羽藏身的阴影:“寻仇阁主,擂台等你。” 声音不大,却如冰锥刺破晨雾。 蒲红羽抱臂而立,寻仇剑穗在风中轻颤,嘴角勾起一抹笑:“在下会来的。” 苗疆蛊刀客蚩离登台时,腰间竹篓发出细碎的 “沙沙” 响,靛蓝长袍扫过青砖,留下数道紫黑痕迹 —— 那是蛊毒侵蚀的印记。 他的 “苗疆十二蛊刀” 闻名西南,刀刃未出鞘,已能嗅到浓郁的腐叶气息。 “蒲阁主,可曾见过‘万蛊蚀骨雾’?” 他的指尖划过竹篓,青紫色毒雾瞬间弥漫,在台边青砖上腐蚀出蜂窝状凹痕。 蒲红羽的寻仇剑仍在鞘中,黑色劲装被毒雾染得发灰,却依旧身姿挺拔如松。他的飞镖在指间旋转,月光石镖头映出蚩离扭曲的脸:“蛊毒虽狠,可惜遇错了人。” 蚩离的刀势先起,“蛊虫噬心” 一式直奔对方下盘,刀刃未及,毒雾已凝成虫形,嘶鸣着扑向蒲红羽面门。 “追星赶月!” 蒲红羽的身形如夜枭掠空,飞镖脱手而出,竟在毒雾中划出北斗七星轨迹。 头镖击碎蛊雾,余六枚分取蚩离 “云门”“曲池”“风市” 三对大穴。 苗疆刀客连退七步,竹篓 “当啷” 落地,蛊虫在青砖上爬成诡异图案。 他惊觉对方的暗器轨迹竟暗含中原点穴术,每一枚都精准避开致命处,却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你为何不拔剑?” 蚩离擦着冷汗,“是瞧不起我苗疆武学?” 蒲红羽的飞镖抵住他咽喉,却在触及皮肤前半寸停住:“你的刀,还不配让我出剑。” 这话如利刃割过苗疆弟子的自尊,却让中原观众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 寻仇阁的暗器,从来只杀该杀之人,而不是碾压弱者。 蒲红羽下台时,演武场忽然喧闹起来,观众们交头接耳,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燕渡寒遇上蒲红羽,谁会赢?” 有人扯着嗓子喊道。 “肯定是燕渡寒!他经验多丰富啊,当年单剑斩落樱花七杰,那暗器手法出神入化!” 一位身着丐帮服饰的老者挥舞着破碗大声说道。 “不见得!” 旁边一位年轻剑客反驳,“蒲阁主正值巅峰,身法更快,燕渡寒年纪大了,体力怕是跟不上!” “对啊,而且蒲阁主的飞镖从没失过手,江湖人称‘百发百中’,燕渡寒再厉害,毕竟上了岁数!” 又有人高声附和。 众人争论不休,目光却都紧紧盯着擂台,期待着两人的对决。 接下来的几场对决同样精彩。 当武当长老陈玄风踏上擂台时,场边响起此起彼伏的 “太极剑” 呼声。 这位白须老者手持青锋,剑穗上系着武当山求来的避水符,衣袂飘飘如仙风道骨。 他的对手是“飞虹剑” 吴锐,招式狠辣,“飞虹七式” 专攻上三路,剑尖直指陈玄风面门。 却见陈玄风旋身挥剑,“太极云手” 划出阴阳鱼图案,竟将对方剑势引成漩涡,青锋剑穗轻颤,如春风化雨般将 “飞虹剑” 卷向无人处。 “太极者,无极而生。” 陈玄风的剑势骤然变招,“白鹤亮翅” 点中吴锐腕间 “阳溪穴”,“阁下的剑,太刚易折。” 昆仑派弟子展西鸿的对手则变为 “追风剑” 苏月如。 苏月如身法灵动,剑如流星,“追风五神剑” 施展开来,令人眼花缭乱。 展西鸿却沉稳如山,“昆仑十三剑” 暗含山脉雄浑之意,两人缠斗数十回合后,展西鸿抓住苏月如招式间的空隙,一剑点中他肩头,赢得胜利。 澜涛对阵 “汉口烈刀” 吴猛。 吴猛刀法狠辣,刀势如烈火燎原,带着武汉地区特有的霸道。 澜涛却依旧以基础招式应对,看似平淡无奇的 “举火烧天”“怀中抱月”,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点中吴猛刀法的破绽。 第三十七招,澜涛剑尖精准点在吴猛刀背的 “气门” 位置,竟让重达五十斤的烈刀 “当啷” 落地。 “无招胜有招。” 吴猛摇头苦笑,“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演武场的气氛随着几场精彩对决愈发热烈,观众们的呐喊声此起彼伏,为各自支持的选手加油助威。 而燕渡寒与蒲红羽的对决,更是让所有人期待不已,大家都在猜测,这两位顶尖刺客究竟谁能更胜一筹,江湖 “第一刺客” 的名号又将花落谁家。 第120章 群雄逐鹿 晨雾已散,嵩山演武场的青铜鼎已腾起第十二缕沉水香。 当李俊儒踏上擂台时,对面的 “关中刀客” 秦歌正摩挲着刀柄上的饕餮纹,目光如刀。这位成名于潼关的刀客曾以 “断水三刀” 震碎黄河冰面,此刻却在李俊儒的月白长衫前感到莫名压迫 —— 对方负手而立的姿态,竟让他想起嵩山之巅的孤松,看似随意,却自有万钧气势。 “秦歌久仰儒帅大名,今日有幸讨教。” 秦歌的刀先声夺人,刀风带起的沙砾打在擂台青砖上,发出细密的 “噼啪” 声。 他的 “潼关快刀” 讲究 “一刀断水,二刀裂风,三刀惊魂”,首刀便直指李俊儒咽喉,刀刃在晨雾中划出半道银弧。 李俊儒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鸿毛般横移三尺,衣摆甚至未被刀风掀起。 秦歌的第二刀 “裂风” 尚未使出,便见对方指尖已点在自己腕间 “阳溪穴”,刀势瞬间凝滞。 “阁下刀势刚猛,可惜……” 李俊儒的声音混着晨露的清冽,“缺了几分刀意,若有机会可向王桦清请教。” 话音未落,秦歌的刀已 “当啷” 落地,他望着自己虎口处渗出的血丝,惊觉对方甚至未出鞘便已破招。 演武场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却见李俊儒转身时带起的风扫过秦歌肩头,带出一片未化的霜花 —— 那是武圣境界的内劲外显,竟在早春时节凝雾成霜。 严慕寒对阵 “蜀中诗仙” 李轻舟时,银铃剑穗发出急促的清鸣。 这位身兼蜀山 “太白剑诀” 的剑客身法如电,剑势 “飞流直下三千尺” 竟带起漫天剑影,恍若银河倒卷。 “严阁主,得罪了!” 李轻舟的剑尖直指她面门,却在触及衣袂前半寸骤然变招,剑势转向她肩侧 “云门穴”—— 这是他成名的 “见招拆招”,专破女子招式。 严慕寒的绝爱剑终于出鞘,银铃轻颤间划出 “绝爱?无痕” 的弧光。 这一式如寒梅映雪,看似轻柔却暗含千钧之力,剑穗扫过李轻舟腕骨时,对方的 “太白剑” 竟生生偏了一尺。 “你的剑,太露锋芒。” 严慕寒的声音冷如霜,剑穗第二次缠住对方剑柄时,李轻舟已连退七步,后背撞上擂台铜柱,剑势彻底瓦解。 樱井半藏的对手是 “塞北弓神” 拓跋宏,这位手持雕花长弓的匈奴后裔擅长 “骑射九连珠”,此刻却弃弓用刀,刀势如草原奔马,带起漫天黄沙。 “东瀛居合道,不过如此!” 拓跋宏的刀劈向对方脖颈,却见樱井的 “斩华” 刀鞘突然横挡,刀柄上的霜色纹路竟在碰撞中激起冰晶。 居合道的精髓在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樱井的刀光在拓跋宏收势的刹那出鞘,刀刃擦着他喉结划过,在皮甲上留下血痕。 “不过如此是么?” 樱井的声音浸着东瀛海雾的冷冽,刀鞘重新归位时,拓跋宏的弯刀已深深插入青砖,刀柄震颤不止,身下已经有大滩血迹。 藤原次郎对阵 “岭南第一刀” 萧重楼时,和服上第一次染上刀风的锐芒。 这位岭南第一高手刀势如毒蛇吐信,每一次挥刀都带出破空锐响。 “东瀛老儿,尝尝岭南的追魂刀!” 萧重楼的刀风卷着亚热带的湿热扑向对方,却见藤原次郎的古剑术突然变招,短刀划出 “燕返” 轨迹,竟将刀势引成太极图案。 “中原武学,果然博大精深。” 藤原次郎的短刀点中对方 “气海穴” 时,萧重楼的刀势已反噬其身,刀柄上的蜈蚣纹路瞬间龟裂。 魏霜然的对手是 “湘楚剑客” 柳明烛,这位手持 “湘妃剑” 的美男子曾以 “潇湘夜雨” 剑势闻名,此刻却在她的 “千变刀” 前步步后退。 “魏姑娘的刀,竟能融百家之长……” 柳明烛的剑势被 “鬼刃” 的狠辣与 “飘渺之刃” 的灵动压制,每一次变招都撞进对方早已算准的陷阱。 魏霜然的刀尖抵住他咽喉时,眼尾朱砂痣在晨光中泛着妖异的红:“柳公子舍不得下手,倒是小女子胜之不武了。” 少林寺大师兄无嗔对阵 “河西混世魔王” 马腾时,袈裟在刀风中猎猎作响。 这位擅长 “金刚伏魔棍” 的武僧将禅杖舞成金轮,每一次敲击青砖都发出闷雷般的响。 “施主刀势刚猛,却少了份慈悲。” 无嗔的禅杖点中马腾 “足三里” 穴,棍头佛珠泛着金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马腾的刀 “当啷” 落地时,竟发现自己虎口震裂,而无嗔的袈裟上甚至未沾分毫尘土 —— 这是少林七十二绝技的真正威力,刚猛中藏着悲悯。 武当凌道清亲传弟子张纯阳的对手是 “吴越弯钩” 钱鹤年。 这位身着道袍的青年剑客施展出 “两仪剑法”,剑势如阴阳鱼流转,竟与严慕寒的 “绝爱剑” 有异曲同工之妙。 “张师兄,得罪了。” 钱鹤年的双钩刺向对方 “膻中穴”,却见张纯阳的太极剑划出圆弧,剑穗上的避水符突然发亮,竟将攻势引入地下。 “太极者,无极而生。” 张纯阳的剑势化作漫天云手,钱鹤年的双钩在阴阳鱼图案中逐渐迷失,当剑尖抵住他 “神阙穴” 时,道袍上的八卦纹竟与擂台青砖的纹路完全重合。 十六强争夺战持续至酉时,最后一场对决在 “彝族高手” 海来阿卓与 “闽南鸳鸯剑” 林鹤鸣之间展开。 海来阿卓的 “凉山蛊刀” 诡谲莫测,刀身缠着蛇皮纹路,每一次挥砍都带出蛊雾;林鹤鸣的 “闽南鸳鸯剑” 讲究 “双剑合璧”,剑光如蝴蝶穿花,竟在蛊雾中寻得生机。 “阿卓兄弟,得罪了!” 林鹤鸣的双剑划出 “比翼双飞”,剑尖点中海来阿卓腕间 “阳池穴”,蛊雾瞬间溃散。 海来阿卓退后半步,望着自己渗血的手腕,忽然咧嘴一笑:“汉人的剑,果然有两下子!” 当主持人大声宣布十六强名单时,演武场的铜灯已次第亮起: 十六强名单: 春秋殿主李俊儒 春秋殿寻仇阁主蒲红羽 春秋殿绝爱阁主严慕寒 东瀛樱花流樱井半藏 东瀛隐流古剑术藤原次郎 武林第一美人魏霜然 江南刀王王桦清 淮南飞雁燕渡寒 新晋剑客澜涛 武当长老陈玄风 武当凌道清亲传弟子张纯阳 昆仑首席弟子展西鸿 少林寺大师兄无嗔 东北豪侠陆少游 闽南鸳鸯剑林鹤鸣 西域骆驼阿里木 暮色浸染擂台时,樱井半藏凝视着名单上的 “李俊儒” 三字,指尖摩挲着 “斩华” 刀鞘上的霜纹。 远处,严慕寒望着沉思的李俊儒,银铃剑穗在风中轻颤,恰似她此刻纷乱的心思。 “明日便是八强战。” 蒲红羽的飞镖在指间旋转,映着天边的火烧云,“东瀛人怕是要见识中原武林的真正锋芒了。” 第121章 春风若有怜花意 嵩山演武场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青铜鼎中沉水香的青烟与刀光剑影交织,在卯时的薄曦中勾勒出两道对峙的身影。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漫过幡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中央 —— 今日第一场对决,是江湖期待已久的 “新老刺客之争”,淮南飞雁燕渡寒对阵春秋殿寻仇阁主蒲红羽。 燕渡寒银发束成短辫,灰布短打洗得发白,腰间九枚铁蒺藜随呼吸轻晃,每一枚都刻着三十年江湖恩怨。他的 “飞雁十三式” 曾让东瀛樱花七杰闻风丧胆,此刻却在晨光中凝着霜色,仿佛旧剑蒙尘。 蒲红羽身着黑色劲装,寻仇剑穗垂落如铁,飞镖藏在袖中,月光石镖头映出对方微眯的眼 —— 那是猎手锁定猎物的信号。 “燕前辈,今日晚辈讨教。” 蒲红羽的声音冷如霜,足尖点地时已掠至对方左侧。 燕渡寒不答话,银发随剑势扬起,“飞雁一式?穿云” 率先出手,剑刃带起的劲气竟在晨雾中划出半道银弧。 蒲红羽旋身避开,寻仇剑出鞘三寸,剑穗擦着对方剑脊滑过,发出清越鸣响。 两人身形交错间,各自袖口暗器囊同时轻晃,三枚透骨钉与两枚梅花镖在空中相撞,火星溅落青砖,竟在地面烧出焦黑痕迹。 第一回合交锋,两人以暗器试探,均未占得先机。 燕渡寒的 “飞雁三式?掠水” 紧随其后,剑势如鸿雁点水,剑尖连点蒲红羽 “肩井”“曲池” 两处大穴。 蒲红羽不退反进,施展 “追魂八步” 贴地滑行,寻仇剑突然变招,以 “分光捉影” 刺向对方下盘。这一式乃春秋殿绝学,剑影分三,却每一道都直指命门。 燕渡寒瞳孔骤缩,银发暴起,竟以 “逆浪式” 硬接剑招,铁剑与寻仇剑相撞,爆发出金石之音。 蒲红羽借力后跃,袖中五枚飞镖呈北斗之势射出,燕渡寒旋身挥剑,铁剑舞成圆盾,将暗器尽数震落。 “好!” 台下呐喊声震得山响,“老刺客对新阁主,这才是硬仗!” 两人缠斗至三十回合,燕渡寒的 “飞雁七式?踏雪” 已使出七分力道,剑势愈发刚猛,每一剑都带起破空锐响。 蒲红羽的寻仇剑却如灵蛇游走,专挑对方剑势间隙,剑穗数次擦过燕渡寒咽喉,却在触及皮肤前半寸收势 —— 这是对前辈的敬重,亦是顶尖刺客的惺惺相惜。 两人身形交错如夜鸦振翅,铁剑与寻仇剑在半空相撞,发出清越的鸣响。 燕渡寒的 “掠水” 剑势带起地面残露,蒲红羽的 “分光捉影” 则在剑影中分出三道虚影,每一道都直指对方大穴,却又在触及前收势。 这是顶尖刺客的默契,亦是江湖人的惺惺相惜。 蒲红羽的剑势骤变,剑如犁破冻土,竟在青砖上犁出三尺长痕。 燕渡寒足尖点地,借势跃上擂台铜柱,暗器脱手而出,呈北斗之势射向对方 “肩井”“曲池”“风市” 三穴。 蒲红羽又挥剑震落暗器,剑与飞镖相撞的火星溅在他发丝上,竟如撒了把星子。 台下众人目光死死盯着台上,却无人敢发出声响,生怕惊扰了这场针尖对麦芒的对决。 第四十七回合,燕渡寒的 “逆浪” 剑势已显迟滞,铁剑挥出时,袖口裂开半道口子,露出小臂上的旧疤 —— 那是二十年前刺杀一个高手时被对方砍伤的痕迹。 蒲红羽的寻仇剑擦着他咽喉掠过,剑穗扫落他鬓角银发,发丝在空中飘了三息才落地,像一片凋零的雪。 “前辈,小心了。” 蒲红羽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燕渡寒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三分苍凉:“二十年前,燕某在淮河岸斩落樱花七杰之首,那时的剑风,能吹开十里雾。” 他的铁剑突然变招,竟使出失传已久的 “雁返” 绝技,剑势如回澜倒卷,“如今这把剑,连晨雾都劈不开了。” 蒲红羽的瞳孔骤缩,这招 “雁返” 他曾在春秋殿典籍中见过记载,此刻亲眼目睹,才知其精妙。 两人剑势绞在一起,寻仇剑穗与铁剑剑穗缠绕如双蛇交颈,谁先撤力,便意味着败北。 汗珠从燕渡寒额角滚落,滴在剑脊上,竟蒸发出细微的白雾。 他的手腕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岁月刻进骨头的疲惫。 蒲红羽感受到对方劲力渐弱,寻仇剑趁机压下,铁剑 “当啷” 落地,在青砖上滚出半圈,停在燕渡寒脚边。 全场寂静。 燕渡寒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银发垂落遮住眼底神色。 他弯腰拾起铁剑,指尖抚过剑刃缺口。 “老了,终究是老了。” 他的声音像破风箱,“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台下传来抽气声,不知是谁的酒葫芦 “当啷” 落地,酒水在青砖上洇成泪痕。 少林僧众双手合十,低声诵念往生咒;丐帮弟子的破碗悬在胸前,竟忘了敲击。 蒲红羽单膝跪地,向燕渡寒郑重行礼:“晚辈侥幸胜在身法,若论暗器造诣,前辈仍是晚辈望尘莫及的高山。” 燕渡寒摇头,将铁剑插入腰间,铁蒺藜在风中轻响,像极了二十年前淮河岸的涛声。 “江湖是你们的了。” 他转身走向观众席,背影比来时更显落寞,“燕某这把老骨头,该去淮河岸晒晒太阳了。” 晨光穿过他的银发,将影子拉得老长。 台下忽然爆发出掌声,却比任何一场胜利都更沉默,掌声里混着叹息,像秋风扫过枯草。 “燕前辈!”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您永远是江湖的传奇!” 燕渡寒抬手挥了挥,没有回头。 他知道,江湖的传奇从来不属于迟暮的英雄,只属于永远向前的风。 接下来的对决中,武当长老陈玄风对阵西域骆驼阿里木,几乎没有悬念。 阿里木的开山刀势如奔雷,却在陈玄风的 “四两拨千斤” 下化作绕指柔,当斧刃离他咽喉三寸时,已被内劲震得脱手。 全场掌声如潮,却少了几分激动 —— 所有人的心思,都还停留在方才那场新旧交替的对决中。 演武场的风卷起燕渡寒遗落的银发,掠过蒲红羽的寻仇剑穗。 剑穗上的银铃轻轻颤动,却再没发出声响。 远处的嵩山之巅,云雾正在散去,露出一线青天,却照不亮燕渡寒独坐胡杨树下的身影。 他摸出怀中的酒葫芦,酒液早已在激战中洒尽,唯有壶底刻着的 “渡寒” 二字,还留着当年的意气。 “老了啊。” 他对着胡杨低语,树皮上的刀痕里,还嵌着二十年前的月光。 蒲红羽站在不远处,望着燕渡寒的背影,忽然想起殿主说过的话:“江湖最锋利的不是刀剑,是岁月。” 他握紧寻仇剑,剑穗上的露水落在手背,凉得像那年在蜀都见过的雪。 这一战,没有输赢,只有江湖的新陈代谢。 当晨光完全笼罩演武场时,燕渡寒的身影已消失在胡杨林深处,唯有青砖上的剑痕与铁蒺藜印记,证明这位昔年的天下第一刺客曾在此刻,将江湖的权杖,轻轻放在了后来者手中。 第122章 道心难敌美人眸 当李俊儒踏上擂台时,对面的东北豪侠陆少游正握着酒葫芦灌酒,络腮胡上沾着酒液,豹皮坎肩上的银饰叮当作响。 这位以 “开山斧” 闻名的壮汉咧嘴一笑,斧刃在青砖上划出半尺深痕:“儒帅,某家这把斧,砍过兴安岭的熊瞎子,斩过松花江的冰排,可不管你是不是武圣!” 李俊儒负手而立,月白长衫在风中扬起一道柔和的弧,恰似春日里最寻常的书生:“刘兄不必斧下留情。” 陆少游的 “开山三斧” 率先出手,第一斧 “力劈华山” 带起万钧之力,斧风竟将台边铜灯震得倾斜。 李俊儒足尖轻点,身形如鸿毛掠过斧刃,衣摆甚至未被劲风掀起。 第二斧 “横扫千军” 紧随其后,李俊儒旋身时指尖轻弹,斧刃竟在半空转向,砍在擂台边缘的石柱上,碎石飞溅。 “好俊的身法!” 台下王桦清的喝彩道。 第三斧 “气吞山河” 尚未使出,陆少游已觉手腕一麻,李俊儒的指尖已点中他 “阳溪穴”,斧刃 “当啷” 落地。 “刘某输了。” 陆少游摸了摸手腕,忽然大笑,“儒帅果然名不虚传!某家这把斧,在你面前竟如玩具般不堪一击。” 李俊儒拱手笑道:“刘兄斧势刚猛,若假以时日,必能更上一层楼。” 台下掌声如潮,众人对此结果早有预期,却仍为李俊儒的轻描淡写而震撼。 正如众人预料,李俊儒甚至未用三成内力,便震慑全场。 他转身时,陆少游的斧刃突然碎裂,如齑粉般散落在青砖缝里。 接下来的对决是武当凌道清亲传弟子张纯阳对阵武林第一美人魏霜然。 张纯阳身着月白道袍,腰间悬挂着武当山求来的避水符,剑穗上的太极图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他双手负后,道袍上的八卦纹与擂台青砖的纹路隐隐重合,周身气场沉凝如渊,竟让台下众人不由自主屏息 —— 这是武当内家功夫修至化境的征兆。 魏霜然一袭月白蝉翼纱随风轻晃,发间银蝶步摇折射出细碎的光,唇角含着三分笑意,眼尾朱砂痣如点染的丹砂,妖冶而神秘。 她轻抚腰间短刀,指尖划过蝴蝶纹路,声音如浸了蜜糖:“张道长,久闻‘两仪剑法’能化阴阳,小女子这把‘千变刀’,可要讨教一二了。” “魏姑娘请。” 张纯阳的声音清冽如冰泉,青锋剑出鞘半尺,剑刃未完全显露,却已有剑气如实质,在两人之间织就一道无形屏障。 第一招 “两仪生四象” 骤然展开,张纯阳足尖轻点,身形如太极鱼眼般旋转,剑势分正反两路,如阴阳双鱼首尾相衔,直取魏霜然面门与下盘。 这一式看似缓慢,却暗含天地至理,剑未及身,便已将她所有退路封死。 魏霜然轻笑一声,旋身挥刀,短刀划出半道弧光,使出幻刃居士张陆伟的 “飘渺刀法”。 然而她的刀势刚至中途,便觉一股沛然巨力如潮水般涌来,张纯阳的剑势竟如江海纳川,将她的招式尽数吸入太极阵图之中。 “道长这剑……” 她眼尾微挑,故意将 “剑” 字拖得绵长,短刀在剑影中左支右绌,“比传闻中更快呢。” 话虽如此,她的瞳孔却微微收缩 —— 张纯阳的剑势看似温和,实则每一道剑气都精准点在她刀势的 “七寸” 处,竟比她对战过的任何中原高手都更懂得 “以静制动”。 张纯阳的道心本如古井无波,此刻却因这声 “道长” 泛起涟漪。他沉声道:“魏姑娘刀法通神,张某唯有全力以赴。” 张纯阳剑势骤然变招,“太极云手” 如江河奔流,青锋剑化作漫天剑影,每一道都带着武当内劲的沉厚。 魏霜然轻笑一声,身形如蝶般旋身,短刀划出半道弧光,看似轻盈实则暗藏玄机,竟是幻刃居士张陆伟的 “飘渺之刃” 招式。 然而张纯阳的剑势比她更快三分,青锋剑如灵蛇吐信,剑尖始终压着她的刀势游走,每一次碰撞都激起细密的火星。 “道长这剑,好快呀。” 魏霜然轻叹一声,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擦着剑刃滑开,“小女子这把刀,怕是要被道长斩成两段了。” 她说着,指尖故意松开刀柄,短刀竟在半空翻转,刀刃直指自己咽喉 —— 这招险象环生,让台下观众发出惊呼。 张纯阳瞳孔骤缩,本能旋身变招,剑势改攻为守,青锋剑如屏障般横在她胸前,硬生生将短刀震开。 魏霜然借机踉跄后退,发丝散落肩头,却在跌倒时伸手勾住他道袍系带,眼波流转:“道长救命……” 张纯阳浑身僵硬,本能伸手扶住她腰肢,却触到一片温软。 他如触电般后退三步,青锋剑 “当啷” 落地,剑穗上的太极图在青砖上投下晃动的影。 魏霜然只觉呼吸一滞,短刀刚刚竟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虎口震得发麻,几乎握不住刀柄。 “张某失礼了。” 他强行收敛心神,青锋剑再次出鞘,剑势骤然一变,施展出 “太极云手” 的精髓,将周身化作阴阳鱼阵图,“魏姑娘若再留手,张某可要得罪了。” “哟,道长动真格了?” 魏霜然的短刀骤然变招,竟使出周宏川的 “鬼刃” 狠辣招式,刀光如闪电般刺向他 “膻中穴”,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手腕轻轻一抖,刀刃擦着他道袍掠过,“小女子好怕呀…… 道长就不能让让人家么?” 张纯阳的道心在这声 “人家” 中彻底动摇,剑势微微一滞,魏霜然趁机欺身而上。 “魏姑娘,小心了。” 张纯阳的道袍无风自动,剑穗上的太极图泛起微光,“这招‘天地玄黄’,张某从不轻易示人。” 话音未落,剑势已如银河倒卷,青锋剑化作一道匹练,直取魏霜然咽喉。 这一式不再藏巧,而是以堂堂正正的内力碾压,剑风带起的气浪将她手中的飘渺之刃震得几乎脱落。 魏霜然惊呼一声,身形急退,短刀仓促地格挡,却被剑势震得连退七步,后背重重撞上擂台铜柱。 她的短刀 “当啷” 落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却仍强撑着勾起唇角:“道长好厉害的…… 内力……” 张纯阳的剑势在距她咽喉三寸处停住,剑刃上的寒芒映得她脸色苍白。 他这才惊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施展出了十分内力 —— 眼前的女子看似柔弱,刀势却诡谲如毒蛇,若不用真功夫,怕是真要栽在她手里。 “魏姑娘承让。” 他收剑后退,道袍下的心脏却狂跳不止 —— 不是因为战斗,而是因为方才贴近时,她眼尾的泪珠般的朱砂痣,竟比武当山的朝霞更艳丽。 魏霜然扶着铜柱缓缓起身,指尖故意在柱身上划出三道细痕,似嗔似怨地望着他:“道长这剑…… 是要杀了小女子么?” 她的声音带着三分颤抖,却在低头时,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 方才那记 “天地玄黄”,她分明感受到对方剑势在最后关头偏了半寸,并非全力而为。 张纯阳的道心泛起涟漪,却强行收敛心神:“张某若想取人性命,何须留手?”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眼睛,又不自觉地挪开。 “留手?” 魏霜然轻笑,弯腰拾起短刀,故意将发丝甩到胸前,“道长可知,小女子这把刀,最怕疼了……” 她的指尖抚过刀刃,忽然踉跄着向前半步,看似不稳,却恰好贴近他道袍,“方才若不是道长心软,小女子此刻怕是……” 张纯阳后退半步,却不慎踩到她垂落的发丝,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他闻到她发间的香气,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 魏霜然趁机抬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影,恰似春日里落在湖面的蝶翼。 “道长的心……” 她轻声说道,“可比这剑刃更冷呢。” 台下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惊醒了沉醉在对峙中的张纯阳。 张纯阳这才惊觉,自己的道袍已被她的发丝缠住,而她的短刀,不知何时已抵住他腰间 “带脉穴”—— 但那力度,分明连油皮都刺不破。 “魏姑娘!” 他后退三步,青锋剑再次出鞘,却见魏霜然已退到擂台边缘,唇角挂着三分笑意,七分狡黠。 “张道长武功盖世,小女子甘拜下风。” 她忽然福了福身,发丝轻轻晃动,“只是这江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道袍上的八卦纹,“怕是再难有像道长这般正经的人了。” 张纯阳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只觉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他低头看着手中青锋剑,剑穗上的太极图依旧清晰,可心却如被春风拂过的湖面,再难平静。 这一战,张纯阳以武当正宗的 “两仪剑法” 和深厚内力堂堂正正胜出,却在魏霜然的一颦一笑中,乱了道心。 他不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究竟是江湖的劫数,还是他道途中的一缕光。 张纯阳独坐在观众席外,道袍上还残留着她发丝的香气。远处,魏霜然的身影消失在胡杨林中,而他手中的青锋剑,却再也挥不出方才的利落。 山风掠过,吹落张纯阳道袍上的霜花,却吹不散他心中的困惑。 远处陈玄风看着自己师侄的模样,叹了口气。 “纯阳啊纯阳……” 他的叹息混着沉水香的青烟飘散,“道心不稳,必遭魔障。” 第123章 慕寒受伤 演武场的日光被云层割裂成碎金,严慕寒踏上擂台时,樱井半藏的瞳孔骤然收缩 —— 她月白裙裾扫过青砖的弧度,竟与东瀛古画中“雪女舞月”的姿态分毫不差。 他喉结滚动,短刀在掌心压出红痕,嘴角却扯出病态的笑:“严阁主这般姿容,若葬在我的刀下,倒也算风雅。” 严慕寒的绝爱剑出鞘半尺,银铃剑穗在风中轻颤如受惊的蝶。她早知东瀛浪人垂涎中原女色,却未料樱井的目光如淬了毒的刀,每一次扫过她发间银蝶步摇,都让她后颈泛起寒意。 第一招“绝爱?初雪”尚未使老,樱井的居合斩已带起腥风。 他不再如对阵霍云霆时乏力,刀刃直奔她咽喉,寒芒映得她脸色青白。 台下的蒲红羽猛然起身,飞镖在指间旋出残影,却被李俊儒按住肩膀 。 严慕寒旋身避开致命一击,却见樱井的袖口翻出半片血色樱花纹 —— 那是东瀛“色道流”的标记,专以杀美人为乐。 三十回合后,严慕寒的衣襟已被冷汗浸透。 樱井的”雪樱三式“招招阴诡,短刀明明刺向腰腹,却在中途变招直击面门,逼得她连连后退。 观众席传来倒吸冷气声,丐帮弟子的破碗捏出裂纹。 李俊儒紧紧盯着台上,他早就做好了不顾一切上场救人的准备。 五十回合后,严慕寒的左腕已被 “寒铁手” 震得发紫,银铃剑穗歪斜,唯有右剑仍勉力支撑。樱井的短刀如毒蛇吐信,每次擦过她咽喉都故意放缓半息,似在享受猎物挣扎的快感。 徐志豪的指节捏得发白,眼尾青筋微跳。他早知东瀛武术阴狠,却未料到樱井会对女子用“折骨手”—— 严慕寒的左腕已在交锋中扭曲,银铃剑穗险些脱手。 严慕寒咬碎银牙,强行施展“绝爱?无痕”,剑穗如灵蛇缠上对方刀鞘。 樱井却露出狡黠笑意,掌心寒霜骤现,竟以肉掌抵住她剑尖:“严阁主,你的剑…… 在发抖呢。” 樱井的 “雪樱三式” 骤然变招,六道虚影分取她 “肩井”“膻中”“气海” 六处大穴。 这是东瀛寒铁手功夫,能徒手断刃。严慕寒惊觉剑尖传来刺骨寒意,慌忙撤招,却见樱井的虚招已变实,掌风如重锤击中她右肩。 鲜血喷出的瞬间,严慕寒倒飞出去,银蝶步摇跌落尘埃。 樱井半藏却不罢休,足尖点地如鬼魅追击,短刀在阳光下划出半圆 —— 他要在众目睽睽下,将这中原美人劈成两半。 台下的徐志豪猛然起身,剑柄在掌心压出深痕。他看见严慕寒的血滴在擂台边缘,离界碑仅有半步之遥,而樱井的刀光已笼罩她头顶。 正当徐志豪有所行动时,李俊儒的身影已如雷霆掠起,在严慕寒坠出擂台的刹那,左手揽住她腰肢,右手骈指如刀,直击樱井刀刃。 掌刀相击的气浪震得青砖龟裂,掀起满地烟尘,樱井被震退三丈,喉间涌上腥甜,嘴角溢出鲜血。 “我方认输即可,何必赶尽杀绝?”李俊儒的声音冷如冰窟,怀里的严慕寒能感觉到他胸腔震动。 她仰头望他,见他下颌绷成锋利的线,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杀意。 樱井擦着血迹,目光阴鸷,冷笑道:“儒帅中途干预比赛,按规矩应剥夺参赛资格。” 李俊儒望向裁判台,严慕寒的血滴在青砖边缘,恰好越过擂台线三寸。 他转身时带起劲风,将血滴震成齑粉:“她既已出界,比赛便已结束。你若再追,便是私斗。” 主裁判的铜锣声迟滞三息,才磕磕绊绊响起:“樱井半藏…… 胜。” 演武场爆发出潮水般的嘘声。王桦清摔碎酒葫芦,碎瓷片擦着樱井脚跟飞过:“东瀛狗!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徐志豪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甲已在掌心掐出血痕。他望着李俊儒怀中的严慕寒,看见她唇角的血迹,又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严慕寒蜷缩在李俊儒怀中,嗅着他身上混着血与桃香的气息,忽觉喉间腥甜不再灼人。她望着他紧抿的唇角,想起十二岁那年在剑阁,他为护她挡下长老怒火,也是这般抿唇不语的模样。 “疼吗?” 他的声音只有两人能闻,掌心内力如暖流渗入她伤处。 她摇头,将脸埋进他衣襟:“不疼。”—— 疼的是怕再也没机会离他这般近。 徐志豪站在人群中,指甲又深深掐进掌心。他看着李俊儒抱着严慕寒走向后台,看见她垂落的发丝扫过他手背,看见他眼中几乎实质化的杀意。方才樱井的掌刀相击,他分明听见骨骼碰撞的闷响,而李俊儒竟能徒手震退持械的东瀛高手。 “严姑娘……” 他喉咙发紧,想起昨夜在演武场偶遇时,她独自擦拭剑穗的背影。 那时她银发垂落,剑穗上的银铃未响,像极了他在扬州画舫见过的孤月。此刻她狼狈不堪,却在那人怀中露出他从未见过的脆弱。 徐志豪抬头,却见李俊儒已停步转身,目光如刀剜向樱井。 四目相对的刹那,东瀛人的笑容凝固 —— 那目光不是愤怒,而是死神勾魂的笔,在生死簿上缓缓写下名字。 “擂台上见。” 李俊儒开口,声线低沉如冰下奔雷。 樱井喉间发紧,竟不由自主后退半步。他忽然想起中原江湖传闻:春秋殿主动杀心时,从不多言。 徐志豪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忽觉眼眶酸涩。 他想起那天张陆伟在擂台下说的“剑势要变,需先变心”,此刻终于懂了 —— 她的心,早已变作绕着李俊儒的剑穗,再难回头。 徐志豪看着严慕寒的血滴在青石路上,洇出细小的花。 随后他又狠狠瞪向樱井半藏,目光如刃;再转头看向李俊儒怀中的严慕寒,眼底的心疼与羡慕翻涌 —— 她发间银蝶步摇蒙尘,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他心悸。 最终,他深深看了眼那抹月白色,转身混入人群。 风卷起他的青衫,露出腰间未送出的银铃 —— 那是他在江南市集寻了三月的珍品,此刻却再无勇气递出。 演武场外,李俊儒的掌心贴着她受伤的肩井穴,内力如暖流游走,却压不住她心底的颤栗。 她知道,他掌心的温度终将散去,而她终将松开抓住他衣襟的手。 但此刻,她贪心地想:若能永远这样蜷在他怀里,哪怕江湖永夜,亦甘之如饴。 “伤你者,必死。” 他轻声说道,不是承诺,是判决。 怀中的人轻轻颤抖,不知是因伤,还是因他话音里的刻骨杀意。 严慕寒闭上眼,将脸埋进他衣襟。 远处传来徐志豪的脚步声,她听见他顿在三丈外,又重重离去。 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掠过李俊儒下颌,却终究没说出那句:“若能永远在你怀里,我愿意一直这么伤下去。” 许久后,严慕寒终于在李俊儒怀中睁开眼,她知道,有些伤口会愈合,有些心意会沉淀,而江湖的风雪,终将洗净今日的屈辱。 因为她的剑,永远有他来护。 第124章 决出八强 江南刀王王桦清负手立于擂台之上,目光如电,静静凝视着对面的昆仑首席弟子展西鸿。 展西鸿一身青衫,手持长剑,剑穗在风中轻轻摇曳,虽面容稚嫩,却自有一股沉稳之气。 “请赐教。” 展西鸿率先开口,声音清朗如钟,手中长剑挽出一朵剑花,剑尖直指王桦清。 王桦清哈哈一笑,声如洪钟:“好个少年英雄!” 话音未落,他腰间大刀已出鞘半尺,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一股压迫性的气势如潮水般向展西鸿涌去。 展西鸿不敢怠慢,足尖轻点,身形如灵燕般跃至半空,长剑如闪电般刺出,正是昆仑派绝学 “昆仑三叠浪”,三道剑影如波浪般层层叠叠,直取王桦清面门。 王桦清不闪不避,待剑影临近,方才轻轻抬手,大刀一横,以刀背轻轻一磕,展西鸿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中长剑几乎脱手飞出,他连忙运起内力稳住身形,心中骇然:这江南刀王的内力竟雄厚至此! 王桦清却是赞道:“好个昆仑三叠浪!不愧是昆仑首席弟子!” 说着,大刀已然完全出鞘,刀身长达三尺,在阳光下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芒,“看刀!” 江南刀王王桦清的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他单手按刀,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 对面昆仑派首席弟子展西鸿的剑尖已划破他前襟,青钢剑上的寒芒距咽喉仅有三寸。 “好个‘昆仑雪浪十三叠’。” 王桦清的笑声里带着赞许,“当年我与你师父论剑时,他这招还需借风雪之势,你竟能徒手施为。” 展西鸿的剑尖微颤,额角汗珠顺着下颌滴落:“前辈谬赞。” 话音未落,王桦清的刀已如雷霆出动。 霸刀刀法的 “泰山压顶” 携万钧之力劈落,空气被刀势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展西鸿不退反进,身形如灵蛇般贴地滑行,青钢剑化作三道虚影,直取王桦清下盘。 一刀劈下,竟带起阵阵呼啸之声,空气仿佛都被这一刀劈开,展西鸿只觉眼前一片刀光,竟分不清哪一道才是真实的攻击。 他连忙施展出昆仑派的 “流云步法”,在刀光中左躲右闪,手中长剑不断点刺,试图寻找破绽。 两人你来我往,战至三十回合,展西鸿已满头大汗,气息略显急促,而王桦清却依旧气定神闲,大刀挥舞间轻松自如。 “少年人,再接我这招!” 王桦清一声大喝,大刀自上而下猛地劈下,竟带起一道丈许长的刀气,展西鸿只觉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他咬牙挥剑抵挡,“当” 的一声,长剑被震得脱手飞出,人也连连后退十余步,方才勉强站稳。 王桦清收刀入鞘,微笑着说道:“小友实力不凡,年纪轻轻便能将昆仑剑法施展得如此纯熟,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展西鸿虽败,却也不卑不亢,抱拳道:“多谢前辈赐教,晚辈受益匪浅。” 台下掌声雷动,众人皆为这一场精彩的对决喝彩,既惊叹于王桦清的深厚功力,也为展西鸿的不俗表现点赞。 紧接着,澜涛与少林大师兄无嗔的战斗拉开帷幕。 无嗔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请手下留情。” 澜涛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深知这一战绝不会如之前晋级那般轻松。 无嗔双手化作铁拳,猛地击出,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 “罗汉拳”,拳风刚猛,带起阵阵破空之声。 澜涛身形一闪,躲过这一拳,随即施展一套诡异的步法,绕到无嗔身后,手掌如刀,砍向无嗔后颈。 无嗔反应极快,旋身一记 “金刚掌” 拍出,与澜涛的手掌相撞,两人各自后退数步。 无嗔的手掌竟微微发红,显然已运足了内力,他沉声道:“施主这掌法倒是有些古怪。” 澜涛不答话,身形再次欺近,招式愈发诡异,时而如猿猴般灵活,时而如猛虎般凶猛,与之前的战斗风格截然不同。 无嗔不敢大意,施展出 “金钟罩” 护体,任澜涛如何攻击,都如击在铜墙铁壁之上。 两人战至五十回合,澜涛早已气喘吁吁,而无嗔却依旧气息平稳。 澜涛心中一狠,招式陡然一变,无嗔眉头一皱,心中大惊,却见澜涛抓住一个破绽,一掌击中无嗔胸口。 无嗔虽有金钟罩护体,却也被这一掌震得气血翻涌,倒退数步,认输道:“施主武功高强,贫僧佩服。” 澜涛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抱了抱拳。 却见台下遗恨阁弟子吴迪眯了眯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认出了澜涛方才无意中露出的那一招一式。 接下来是藤原次郎对战闽南鸳鸯剑林鹤鸣。 林鹤鸣的鸳鸯剑如双燕翻飞,左剑主攻 “惊鸿掠水”,右剑辅 “蝶影迷踪”,剑光闪烁间竟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藤原次郎却始终闭着双眼,枯瘦的手掌虚握刀柄,直至剑网笼罩头顶,才骤然睁眼 —— 刀光如电,短刀出鞘三寸,竟在瞬间点中双剑的 “剑脊穴”。 林鹤鸣只觉双手发麻,双剑险些脱手,更骇人的是,对方的刀势竟暗含中原点穴手法,招式之精准,比之唐门暗器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的剑太杂。” 藤原次郎的刀势突然加快,每一刀都精准压在双剑交叠的破绽处,“鸳鸯剑讲究‘心意相通’,你却在剑招里掺了七分华山‘玉女十三式’,力道不纯。” 林鹤鸣惊出一身冷汗 —— 他的确为求变招,偷学了华山剑法,却不想被对方一眼看穿。 二十回合后,藤原次郎的刀背已抵住他咽喉,却未下重手,反而收刀退开:“若能专注本门剑法,十年后或许能与我一战。” 林鹤鸣越战越惊,只觉对方的刀法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无穷的变化,自己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仿佛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林鹤鸣惊出一身冷汗,心知不敌,抱拳道:“阁下刀法精妙,在下认输。” 藤原次郎微微颔首,收刀入鞘,退至台下。 至此,八强正式出炉:李俊儒、蒲红羽、藤原次郎、樱井半藏、陈玄风、张纯阳、澜涛、王桦清。 众人皆对接下来的战斗充满期待,不知这八强之中,究竟谁能最终登顶,成为这武林大会的王者。 台下议论纷纷,有人猜测李俊儒能否延续不败神话,有人看好王桦清的刚猛刀法,也有人对藤原次郎的神秘刀法充满好奇。 而澜涛则默默站在一旁,眼神中似乎藏着无数秘密,唯有遗恨阁弟子吴迪,心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确信自己认出了澜涛的身份,只是此刻,却不是揭露真相的时机。 武林大会的风云,才刚刚开始。 第125章 再见皓月山庄 幽州。 城西的残阳将断墙染成暗红,独臂苏御阳的灰袍拖过碎石路,发出刺啦声响。 他身旁的黑袍人周身笼罩阴影,唯有袖口半朵血色玫瑰纹饰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于上使,” 苏御阳的独臂缠着渗血的布条,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主人让我来幽州寻您,究竟要办何事?” 黑袍人停步,阴影中传来沙哑如夜枭的嗓音:“去皓月山庄,取钱承就是杏花翁的罪证。” 他顿了顿,袖中血玫瑰纹饰随动作翻卷,“揭露钱承真容,让幽州百姓知道,名门庄主竟是人间炼狱的缔造者。” 苏御阳会心一笑:“以此来使幽州陷入混乱。” 幽州的暮春带着料峭寒意,黄森严的快马踏过青石板,马蹄声惊起檐角几只寒鸦。 耽欲怜的素白披风被风掀起,露出腰间凝香谷玉佩,那是黄森严前一日亲手为她系上的。 “真不敢相信钱庄主竟会是杏花翁……” 耽欲怜的声音混着马蹄声,指尖摩挲着玉佩边缘,“那日我们刚到在秦岭,我重伤在床,师父收到你的飞鸽传书。我们都以为是江湖谣传,不肯相信。直到七绝剑尊朱元正赶到秦岭欲杀我报仇,我们才知道那是真的……” 黄森严苦笑,手上的断指疤痕在暮色中泛着青白:“本不想对外宣扬,但凝香谷三十六条人命…… 你们总该知道真相。” 耽欲怜轻轻叹息,素白披风扫过台阶上的青苔:“钱承以皓月庄主之名行善,以杏花翁之身作恶,如今人死债消。”她顿了顿,“就当是为皓月山庄的英名,送他最后一程吧。” 她目光掠过街角斑驳的 “皓月山庄” 匾额 —— 朱漆大门紧闭,铜环上缠着素白麻布,如同一道凝固的泪痕。 叩门声惊起檐下寒鸦。 开门的是名年轻女子,素衣佩剑,腰间银铃随动作轻响,正是皓月山庄的护卫。 她见到黄森严两人,眼神微怔,侧身引他们穿过九曲回廊。 吴诗韵正在中庭修剪白菊,月白襦裙未着脂粉,发间白檀木簪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吴诗韵见到两人时眼眶一红。 “代庄主向凝香谷谢罪……” 她朝着耽欲怜深深施礼,声音哽咽,“若早知他……” “吴姑娘不必自责。” 耽欲怜扶住她颤抖的肩膀,目光落在庭院中凋零的梅树上,“庄主人前的仁义,未必全是伪装。” 黄森严环顾紧闭的院门,开口问道:“吴姑娘,为何山庄闭门谢客?现在应是百姓悼念的高峰。” 吴诗韵轻叹一声,从包中掏出半封书信:“本一直开着门,方便百姓悼念。但几日前收到儒帅来信,说‘江湖将乱,慎防有心人借庄主之死动荡幽州’,便遵令闭门禁客了。” 她指尖抚过信纸边缘,“儒帅说的总会是对的。” 穿过一片梅林,钱承的墓冢静立在后院梅树下。 墓碑上 “钱公承之墓” 五字尚未干透,新培的黄土上搁着几束未谢的白菊,显然有人常来清扫。 三人行至墓前,吴诗韵点燃三炷香,黄森严接过吴诗韵递来的线香,火光映得他眼尾发红,香烟在风中蜿蜒,恍若故人身影。 耽欲怜将白菊放在墓前,忽然发现碑后刻着半行小字:“愿来世做个寻常人。” “以老友之名送他吧。” 黄森严将香插入香炉,“江湖恩怨,到此为止。” 吴诗韵垂眸颔首,指尖触到墓碑边缘的凹痕 —— 那是钱承生前刻下的 “山河” 二字,此刻覆着薄灰,像他藏在心底的另一个名字。 就在三人静默时,屋脊传来瓦片轻响。 苏御阳的身影如夜枭般落下,独臂处缠着渗血的布条,眼窝深陷如鬼,身后跟着的黑袍人笼罩在阴影中,唯有袖口露出半片血色玫瑰纹饰。 “苏御阳!” 三人见到苏御阳先是如临大敌,随后发现他竟只剩一只手臂,又感到几分奇怪。 黄森严横剑护在耽欲怜身前,“苏御阳,现在幽州各门各派都在追杀你,你还敢回来?” 独臂人阴恻恻笑了,嗓音如破风箱:“黄公子可知,有些人活着,比死更有用。” 他转头望向钱承的墓碑,语气里带着嘲讽,“而有的人死了却比活着更有用……” 黑袍人声音沙哑如夜枭:“钱承生前的东西都在哪里?” 他的目光扫过耽欲怜腰间玉佩,嘴角勾起冷笑,“凝香谷的余孽,倒比想象中命硬。” 吴诗韵脸色惨白,却挺直脊背:“休想动庄主遗物!” 耽欲怜一声清叱,银铃剑穗率先出鞘,黄森严的寒铁剑紧随其后,二人剑阵刚成,苏御阳却阴恻恻一笑,踉跄退至黑袍人身后:“于上使,在下有伤在身,烦请出手料理了这些杂碎。” 黑袍人袖中血玫瑰纹饰翻卷,抬手便是三道透骨钉,寒芒破空而来。 黄森严挥剑斩落暗器,却见闻声而来的皓月山庄二十四名护卫已结成刀盾阵合围而上。 然而黑袍人双掌推出阴寒劲气,青砖瞬间结霜,刀盾撞上他掌心竟如纸糊般寸寸碎裂,护卫们接连倒飞出去,喉间溢出黑血。 “又一个武圣境界……” 黄森严喉间发苦,双腿似灌了铅般沉重,内心已经陷入了绝望。 突然,一只柔软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断手。 眈欲怜笑道:“没关系,就算是死,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她又摸了摸他的脸,“别放弃,我们和他们拼了。” 黄森严双眼再次射出斗志:“好!跟他们拼了!” 随后黄森严和眈欲怜双双冲向黑袍人。 黑袍人不屑一笑,不躲不避,抬手就是一掌挥出,瞬间就将两人逼退。 黄森严手臂震得发麻,只觉浑身气血翻涌。 黑袍人看着他笑道:“这样吧黄公子,只要你当众说出钱承就是杏花翁,我就放过你和这位眈姑娘,如何?” 黄森严下意识看向眈欲怜。 “做梦!”眈欲怜大骂一声随即又提剑向黑袍人冲去。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关系到钱承声誉的事。 黑袍人冷哼一声,随手一击就将眈欲怜打得吐血在地。 黄森严怒火冲天,同样冲向黑袍人,却也被一掌打倒在地。 第126章 苏御阳二遇郭君铱 暮春的幽州城飘着柳絮,皓月山庄的梅树抽出嫩绿新芽,苏御阳独臂上的血痂被冷汗浸透,黏在灰袍上如暗红的虫。 他的剑尖抵着吴诗韵的咽喉,铁锈味混着她发间的茉莉香,在暮色中凝成一团腥甜的雾。 “钱承的东西在哪?” 他的独臂发抖,断口处的白骨隐约可见,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吴诗韵的素衣已被血染红半边,银铃剑穗垂落在地,却仍仰起脸:“庄主一生磊落,何曾有过见不得人的东西?” “磊落?” 苏御阳的笑声破碎如风中残叶,突然提高音量,“他床底下的暗格里藏着三十七个女子的生辰八字 —— 你当我不知?” 剑尖刺破她颈间皮肤,血珠滚落,在青石板上洇出细小的痕迹。 黄森严被黑袍人掌风震得趴在地上,断指处的绷带渗出血迹,眼睁睁看着耽欲怜挣扎着爬向吴诗韵,却被黑袍人袖口的血玫瑰纹饰扫得倒飞出去,撞在梅树上发出闷响。 “聒噪。” 黑袍人开口,声音像夜枭啼血,转身时右颊青紫色咒印在暮色中泛着幽光,“我问你第最后一遍 —— 东西在哪?” 吴诗韵的视线掠过钱承的墓碑,碑后 “山河” 二字被青苔覆了半角。 她忽然笑了,血珠顺着嘴角滑落:“在我心里。” “呵,冥顽不灵。” 苏御阳瞳孔骤缩,手中剑刚要发力,忽然浑身一颤,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后颈传来刺骨的凉意,不是雪,是某种比雪更冷的东西。 就在此时,天地忽然一寒,庭院中温度骤降,梅枝上的积水竟在刹那间凝为冰晶。 庭院里的柳絮仿佛突然凝滞在空中,梅树枝叶却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一道白衣身影如冰雪凝成,立在院墙之上,广袖间冰晶流转。 他瞳孔剧烈收缩,独臂 “当啷” 丢剑,踉跄着后退三步,转身时撞在梅树上,枯枝簌簌落满肩头。 来人一袭月白广袖,赤足踏过青石板,发间珍珠步摇轻颤,却无半分声响,唯有衣袂间裹挟的剑气让苏御阳断臂处的旧伤骤然作痛 ——那天她的随手一剑却在他心里刻下永远无法消退的冻伤。 “你…… 是你……” 苏御阳喉间发紧,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踉跄着躲到黑袍人身后。 黑袍人回头时眼底满是嫌恶:“废物!” 他甩掌将苏御阳砸得撞向梅树,却在转身面对郭君铱时瞳孔骤缩 —— 对方周身无半点剑意外放,却让他直觉如临深渊。 “你是谁?” 黑袍人厉声喝问,掌心咒印泛起红光,“报上名来!” 郭君铱冷冷瞥他一眼,广袖轻拂,凝滞的柳絮突然如利刃出鞘,在她指尖聚成一道晶莹的弧线:“将死之人,何须多言。” 黑袍人暴怒,周身气势轰然炸开 —— 青砖下的草根瞬间枯黄,柳絮被震成齑粉。 黄森严只觉心口如压万斤巨石,呼吸困难,喉头腥甜翻涌,耽欲怜挣扎着爬向他,指尖刚触到他的断手,便被这股气压迫得再度倒飞。 “武圣境界……” 黄森严喉间溢出血沫,绝望如潮水般淹没理智 。 然而郭君铱仍是那副不屑一顾的模样,甚至连剑都未出鞘,指尖柳絮骤然化作十二道冰棱,在暮色中划出冷冽的弧光。 黑袍人挥掌劈来,掌风带起的气压将地面掀起三尺土浪,却见冰棱在半空骤然分裂,每一片都映出他愤怒的面孔。 苏御阳趁机贴着墙根向远处急掠而去,身上滴落的血迹拖出蜿蜒血痕,却在黑袍人怒吼 “给我死!” 时,头也不回地逃窜 —— 他太清楚郭君铱的恐怖,她又岂会被区区武圣的黑袍人拦住? 黑袍人周身黑雾腾起,化作九道厉鬼虚影,掌风裹挟着毒雾朝郭君铱席卷而去。 郭君铱却如闲庭信步,指尖轻挥,一道冰剑凭空凝结。 剑势未至,黑袍人周身的厉鬼虚影已如冰雪遇阳般滋滋消散。 冰剑在半空分化为三道虚影,如灵蛇般绕过毒雾,分别点向黑袍人 “大椎”“命门”“至阳” 三穴,却在触及肌肤前半寸停住,似猫戏老鼠般戏谑。 “就这点能耐?” 郭君铱冷笑,冰剑骤然暴涨三尺,“你主人若亲来,或许还能让我出三分力。” 黑袍人怒吼着全力挥掌,却见冰剑如活物般灵动翻转,始终避其锋芒。 十招过后,他已是汗如雨下,而郭君铱甚至未挪动半步,广袖轻挥间,冰剑已抵住他咽喉。 “求……” 黑袍人的求饶声未落,冰剑已透喉而入,化作漫天冰晶。 而苏御阳早就头也不回地窜出院墙,轻功步法慌乱如丧家之犬,甚至不敢多看一眼身后战局。也正是因此才再次逃过一劫。 黄森严望着满地冰晶,喉咙发紧 ——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黑袍人,在郭君铱手中竟如孩童玩物。 黄森严挣扎着起身,单膝跪地,冷汗浸透衣襟:“前…… 前辈……”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耽欲怜扶起吴诗韵,恭谨行礼 郭君铱转身时,月白广袖扫过吴诗韵颈间伤口,冰晶瞬间覆住血痕,“不必多礼。” 耽欲怜浑身一震,江湖上 “冰绡仙子” 的传说突然清晰 。 郭君铱打量着黄森严腰间的断刀,目光在他断指处停留:“你是他的朋友。你以前来春秋殿做客时我见过你。” “在下黄森严,见过郭前辈。” 黄森严抱拳,断指处的绷带渗出血丝,“不知前辈为何会来幽州?” “竟…… 竟是春秋殿‘欲灭’尊者……” 吴诗韵颤抖着行礼,“小女有眼不识泰山……” “寻他。” 郭君铱望向远方,冰晶玉佩泛起涟漪,“听闻他在幽州,便想着他会不会在皓月山庄。不想撞上血玫瑰的狗。” 吴诗韵急声说道:“儒帅前几天参加武林大会,此刻应在中州嵩山脚下演武场!” 郭君铱挑眉,显然对这消息一无所知。 她沉默片刻,指尖凝出一片柳絮,映出百里外中州城的轮廓,忽而轻笑:“武林大会?有点意思。” 吴诗韵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半封书信:“儒帅半月前来信,说江湖将乱,让山庄闭门禁客……” 郭君铱接过信纸,指尖拂过 “慎防有心人” 几字,纸页瞬间覆满细密的冰纹:“他总爱多管闲事。” 她转身望向暮色中的中州,月白广袖在风中扬起如帆,“东瀛人想在中原立威,先过我这关。”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掠上院墙,白衣在暮色中化作一点寒星。 黄森严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想起李俊儒曾说过 “郭师姐的剑,能斩尽江湖不平”,此刻见她踏过满地碎冰,衣袂不沾尘埃,终于是信了。 黄森严扶着耽欲怜走到院门前,只见漫天柳絮中,那袭月白广袖已化作远处一点白,恰似未落的梨花。 “江湖真的要变天了。” 耽欲怜轻声感慨。 “她竟要去中州……” 吴诗韵低声道,“儒帅有她相助,定能赢。” 暮色渐浓,黄森严望着中州方向,心中既担忧又释然 —— 有郭君铱这般人物现世,或许中原武林的这场劫数,终能迎来转机。 风渐起,钱承的墓碑被柳絮覆盖,碑后 “山河” 二字终于不可见。 第127章 夜影惊情 中州城的夜,像浸在墨水里的砚台,浓得化不开。 东瀛团所在的酒楼后院,松枝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呜咽,仿佛预示着某种不祥。 上泉信纲像条被剥了鳞的鱼,蜷缩在榻榻米上,断臂处缠着的渗血布条散发着浓重的草药味。 他蠕动着溃烂的残肢,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嘶吼:“樱井君!必、必须杀了那寻仇阁主……” “八嘎!” 服部半藏的耳光劈头盖脸落下,瞳孔泛着凶光,“你现在连切腹的力气都没有,聒噪!” 榻榻米另一端,藤原次郎如老僧入定,枯瘦的手掌交叠在小腹,褪色布绳随呼吸轻颤。 花见琉璃静立如苍白的纸人,月白色振袖和服滑落在肘弯,露出半截藕臂,在烛火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宫本次郎赔笑打圆场:“首领自有计较,上泉君且养伤……” “宫本君说得对,” 黑巾忍者铃木黄介附和着点头,腰间短刀的樱花纹饰在阴影里忽明忽暗,“首领运筹帷幄,明日必能让龙国小儿见识居合道的威严。” 樱井半藏揉着眉心站起身,和服上的霜色纹路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他瞥了眼形如废人的上泉信纲,声音里带着不耐:“都休息吧,明日还要应付中原的武夫。” 待众人退去,他朝藤原次郎和花见琉璃颔首,三人转入隔壁暗室。 纸门合拢的刹那,樱井半藏的目光如毒蛇般缠上花见琉璃的脖颈:“琉璃小姐,之前擂台之上,你可让东瀛武学蒙羞了。” 花见琉璃垂眸,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碎阴影。 樱井半藏逼近半步,鼻尖嗅到她发间茉莉香,接着道:“今晚,需要你戴罪立功了。” 花见琉璃神色淡然,点头应下,烛火在瞳孔里碎成金箔,随后转身离去。 樱井目光黏在她腰肢上,直到那抹白色消失在纸门后。 藤原次郎始终未睁眼,声音像晒干的陈皮:“她尚有大用,暂莫起邪念,先不要碰她。” 樱井半藏舔了舔唇角,阴笑收势:“长者多虑了。” 城南客栈的酒楼上,王桦清的酒葫芦 “咚” 地砸在榆木桌上:“儒帅可知?樱井那厮但凡对上没把握的对手,血玫瑰必在赛前夜袭,霍云霆便是先例!” 蒲红羽点点头,指尖飞镖旋得嗡嗡作响:“今夜血玫瑰必来。” “今晚我守你一宿!” 王桦清灌口烈酒,络腮胡上挂着酒珠,“明天你就对战樱井半藏,那阴毒手段,不得不防!” 李俊儒夹起酱牛肉,慢条斯理咀嚼:“来得好。我正等他们送上门。” 王桦清急得直拍桌:“你当血玫瑰是市井混混?那手段 ——” “前番霍云霆遇袭时便被我识破,现在他们必认为我们有所防备,反而不会上门了。” 李俊儒打断他,目光扫过严慕寒紧绷的脸,“就算今夜他们真来了,我也是求之不得。” 严慕寒握剑的手紧了紧:“我守在屋外。” “不必。” 李俊儒摇头,“你们且回房休息。今夜,我自会料理。” 说罢起身,众人也只好自行离去,李俊儒也往房间走去。 子时三刻,李俊儒的房间陷入漆黑。 他仰面躺在床上,呼吸绵长均匀,耳尖却捕捉着窗外每一丝异动。三息后,瓦面传来极细的摩擦声,轻如猫爪挠纸。 他屏息凝神,佯装沉睡,打算在那人动手时再突然出手。 那动静如蛛丝般游近,窗纸无风自鼓,一道黑影翻窗而入,足尖点地竟无半分声响。 李俊儒暗自评估,此人轻功极高,就算不及自己,也差不了太多了,轻功不在蒲红羽之下。 他继续闭眼装睡,感受着那道黑影步步逼近,衣料摩擦声轻得如同蝴蝶振翅。 直到黑影行至床边,忽然顿住。 屏息间,床帷无风自动,李俊儒只觉一道温软身躯贴上床沿,紧接着,一具光滑赤裸的胴体如游鱼钻入被窝,双臂如蛇般缠上他脖颈。 两团柔软挤压过来,带着少女独有的温热与馨香。 李俊儒直接呆滞,鼻尖涌入一缕茉莉香,他心大惊:莫非自己猜错了? “儒帅……” 女子声音黏腻如蜜,“琉璃知道您没睡。” 李俊儒垂眸,正对上花见琉璃仰起的脸。 她发丝湿漉漉贴在脸颊,眼尾红晕仿佛被水汽晕开,哪还有半分日间的清冷? 此刻的她,眸光含春水,樱唇微张,不着寸缕的身躯如八爪鱼般蜷进他怀里,肌肤相触处滑腻如凝脂。 李俊儒思绪停顿,一时竟有些懵了,惊道:“你 ——” “嘘……” 花见琉璃将脸埋进他胸口,“之前琉璃见儒帅大展身手,便倾心至此…… 今夜愿将身子交予您……” 李俊儒突然如一阵青烟,从床上被窝里飘了出去。 “儒帅为何躲我?” 花见琉璃跪坐在床沿,又再次上前抱住李俊儒,月光将她胴体镀成柔美的曲线,“琉璃倾慕您已久……” 李俊儒后背抵上墙头,指尖触到她腰间细腻肌肤,喉结滚动。 他摸了摸鼻子,忽然轻笑:“怕是另有目的吧。“ 李俊儒盯着她胸前晃动的雪腻,说道:“比如,今晚行男女之事耗我精气,让我明天没有状态面对樱井半藏,或是想趁我不备,在床笫之间突然对我出手震碎我丹田,又或者在自己体内下毒,在与我行房时让我中毒?” 女子仰起脸,睫毛扑簌簌颤动:“琉璃对您一片真心……” “真心?” 李俊儒盯着她微张的樱唇。 花见琉璃忽然用力抱紧李俊儒,赤裸身躯紧贴上来,温软触感让他呼吸一滞。 “儒帅可曾见过东瀛女子的诚意?” 花见琉璃指尖划过他腹肌,“琉璃什么都愿意做……” 李俊儒忽然也抱住了花见琉璃,感受着腰间那团柔软的挤压,沉声道:“我确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 花见琉璃一喜,仰起脸:“什么事?” 女子眼波流转,指尖勾住他腰带,“琉璃什么都依您……” “麻烦你 ——” 李俊儒忽然双手扣住她腰肢,将她整个人从窗口掷出,“滚出去!” “啊!” 花见琉璃惊呼出声,在空中狼狈地扭转身躯,总算避免了摔得狗吃屎的窘境。 破碎的玻璃 “哗啦啦” 坠落,“哐当” 碎裂声惊破夜寂,声响惊扰了附近的人。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花见琉璃满脸通红,趁人未至前,拖着赤裸的身体跃入黑暗,趁着夜色仓皇逃窜。 李俊儒立在窗前,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热。 严慕寒的身影如鬼魅掠至身侧,银铃剑穗轻颤:“没事吧?” 李俊儒摇头,目光投向东瀛团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花见琉璃跌跌撞撞逃回房间,迎上樱井半藏阴鸷的目光。 樱井半藏盯了她半晌,忽然冷笑:“儒帅果然定力惊人。” 花见琉璃咬着牙—— 她知道,今夜之后,自己在东瀛团的处境将愈发艰难。 第128章 夜话桃林 严慕寒立在廊下,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株被夜露打湿的兰草。 她望着李俊儒的眼睛,张了张口,却只吐出一句:“真的没事?” 李俊儒无奈地笑道:“我真的没事。” 严慕寒还是看着他的眼睛,也不说话。 “我当真无碍,你先回去歇息,莫要挂怀。” 李俊儒双手搭在她肩头,掌心传来她微微的颤抖,声音放得更柔,“快些去休息,明日还要看着我收拾东瀛人。” 他指尖轻轻拂过她垂落的剑穗,银铃声碎在夜风里。 严慕寒仰头看他,喉间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轻轻点头,转身时广袖扫过廊柱,带起一串细碎的银铃响。 她的脚步很慢,像怕踩碎满地月光,直到转过长廊,身影才消失在在阴影之中。 李俊儒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背影,才轻轻叹了口气。 夜风吹过,他忽然感到一阵疲惫,却又已毫无睡意,索性沿着碎石小径散步。 甫至桃林,便见一道白衣倩影斜倚在老桃树下,月光透过花枝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形,像是给她披了一层碎银。 魏霜然正笑吟吟地看着他,指尖把玩着一片将谢的桃花,唇角噙着惯有的笑意:“儒帅好兴致,深夜还来赏花?” 李俊儒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魏霜然挑眉,目光扫过他略显凌乱的衣襟:“方才那美人儿投怀送抱,儒帅竟能推开,当真是坐怀不乱啊。” “魏姑娘这话说的,” 李俊儒摇头轻笑,“先前你这般漂亮的美人主动送上门来,我都能让你走,又岂会对她动心?你可比她美多了。” 这话让魏霜然微微一愣,脸颊蓦地染上薄红。 她垂眸避开他的目光,片刻后才恢复如常,故意调侃道:“这么多美人儿送上门都不动心,莫非儒帅那方面…… 不行?” 李俊儒摸了摸鼻子,无奈道:“我又不是圣人,怎会不动心?只是你们接近我,个个都藏着刀子。与其赔上性命风流,不如留着命多活几日。若你们没别的心思 ——” 他顿了顿,“说不定我还真愿意与美人共度春宵。” 魏霜然闻言笑出声,眼尾上挑,更添几分媚色:“儒帅真是奇怪,有时像块木头,有时又油嘴滑舌。” 李俊儒摇头,收敛笑意:“魏姑娘深夜找我,总不会只为调侃?我可不会和血玫瑰的人上床。” 魏霜然白了他一眼,指尖桃花揉成碎末,“我可不完全是血玫瑰的人,虽替他们做事,但也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李俊儒挑眉欲问,却被她抬手止住,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今夜过来,专为看看那东瀛娘们有没有勾住你。” 李俊儒一时语塞,看着她眼中闪烁的狡黠,半晌才道:“劳烦魏姑娘挂心,在下无事。” “无事便好。” 她转身时白衣扬起,刚走几步,忽而回首,声线轻软如三月春风,柔声道,“樱井半藏没表面上那么简单,你小心些。” 李俊儒望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忽然开口:“张陆伟是我朋友,望你莫要伤他。” 魏霜然脚步一顿,转过身时,眼中笑意尽褪,只闪过一片失望。 她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走入桃林深处,白衣转瞬消失在花枝间。 次日清晨,演武场人声鼎沸。 八进四的第一场对决即将开始,台下中原群豪举着旌旗,呐喊声震天动地。 “儒帅!斩了东瀛狗!” “儒帅必胜!” 呼声震得檐角铜铃乱响。 督主富根站在观礼台上,身后随员个个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擂台中央。 樱井半藏身着黑色劲装,腰间 “斩华” 刀泛着冷光,脚步沉稳地踏上擂台。 他抬头望向李俊儒,目光阴鸷如狼。 李俊儒缓步上台,双手负后,神色自若,连剑也未带。 台下顿时响起议论声。 “儒帅竟不佩剑?” “空手对敌?这也太托大了!” “你们懂什么?儒帅对付这等人还不需要武器!” 樱井半藏冷笑一声,拔刀出鞘,刀光如闪电劈向李俊儒面门:“让你见识东瀛居合斩!” 李俊儒身形微闪,足尖轻点地面,轻松避开这记狠辣的劈砍。 樱井半藏攻势不停,刀光连闪,“雪樱三式” 接连使出,六道虚影分取李俊儒要害。 李俊儒不慌不忙,双掌翻动,竟以肉掌应对刀光。 每一道虚影触及他掌心,便如冰雪遇热,瞬间消散。 樱井半藏见招式无效,怒意更盛,暴喝一声,刀势骤然变猛,刀光化作漫天雪影,竟在擂台上方凝成一道刀幕,压得台下众人喘不过气。 “儒帅小心!” 台下有人惊呼。 李俊儒抬眼望去,刀幕已至头顶。 他不躲不闪,双掌缓缓推出,掌心泛起淡淡金光。 一道雄浑内力如城墙般升起,与刀幕轰然相撞。 气浪席卷全场,擂台青砖碎裂,尘土飞扬。 烟尘中,樱井半藏连退数步,脸色惨白,“斩华” 刀几乎握不住。 而李俊儒立在原地,衣袂翻飞,却分毫未损。 “不可能……” 樱井半藏喃喃自语,“你竟徒手破了我的‘雪樱刀幕’……” 李俊儒淡声道:“少见多怪。” 樱井半藏咬牙,突然挥刀冲上前,刀势比先前更快三分,招招直奔要害。 李俊儒身形如鬼魅,在刀光中穿梭,每次出手都精准点中樱井半藏的破绽。 不过十招,樱井半藏便已气喘吁吁,破绽百出。 “该结束了。” 李俊儒话音未落,身形一闪,已欺近樱井半藏身侧,一掌轻轻拍在他后背。 樱井半藏如遭雷击,向前飞出数米,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口中鲜血狂喷,“斩华” 刀也飞落台下。 全场死寂。 樱井望着他眼底寒芒,喉间腥甜翻涌。 片刻后,台下的欢呼如雷霆乍起。 中原群豪振臂高呼,富根等人也不禁面露赞叹。 李俊儒站在擂台中央,负手望向台下,目光扫过人群中一抹白衣 —— 魏霜然正望着他,指尖折扇轻摇,眼底似有深意。 樱井半藏挣扎着起身,深深看了李俊儒一眼,说道:“还没结束呢。” 李俊儒好奇道:“你还要打?” 樱井半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随即喝下。 喝下小瓶里的液体后,樱井半藏的气息突然节节攀升。 第129章 剑压樱井 樱井半藏仰头饮尽瓶中液体后,喉结剧烈滚动,瓶中暗黑色液体如活物般顺着嘴角蜿蜒而下,入口瞬间便在他体内炸开。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状,眼白爬满血丝,周身骨骼发出 “噼啪” 爆响,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青紫色血管如蛇般在脖颈游走。 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如火山喷发般掀起气浪,擂台青砖应声龟裂,裂缝中渗出丝丝邪气气,竟将初春的桃花熏得掉落。 台下的严慕寒握紧剑柄,指节泛白:“这是东瀛禁药‘血樱返春’,喝完之后可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强行突破境界!。” 蒲红羽的寻仇剑穗骤然绷直,铁镖在袖中震颤欲出:“他的气息已达武圣境,但经脉里的血气混乱如沸,分明是饮鸩止渴!” 王桦清的霸刀重重磕在台柱上,刀环震出嗡鸣:“就算是饮鸩,此刻的樱井也堪比大成武圣。老哥哥我这把刀,怕是真砍不动他了。” 话音未落,樱井半藏突然抬手挥刀。一道碗口粗的刀气撕裂空气,如黑色狂龙扑向演武场外的巨大千年古柏。 “轰” 的一声巨响,古柏从中折断,树冠如巨伞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前排观众被气浪掀翻,惊叫声此起彼伏。 “这等刀气竟比霍云霆全盛时还强三分!” 有人嗓音发抖。 “这等实力…… 堪比陆地神仙!” 崆峒派弟子惊呼。 “使禁药算什么英雄!” 点苍派老者拄剑怒吼。 “作弊!服禁药理应取消参赛资格!” 中原豪侠振臂怒吼。 东瀛团席位却传来冷笑,服部半藏阴阳怪气开口:“大赛规则明言‘不限手段’,尔等若有本事,尽可效仿。规则之内,尔等莫要输不起。” 此言如冷水浇头,中原群豪顿时语塞。 督主富根捏紧案几边缘,目光扫过记录比赛规则的大屏,喉结滚动却未出声。 唯有李俊儒负手而立,一袭白衣在气浪中猎猎作响,眼底寒芒如冰川融水,清冽而冷锐。 樱井半藏舔了舔唇角血迹,刀势骤然提速。 他的 “居合斩” 化作漫天刀影,刀刃带着刺骨寒霜,仿佛将东瀛三岛的风雪都凝在刀刃。 李俊儒足尖点地,施展 “踏雪无痕” 步法,白衣在刀影中穿梭如蝶,掌心 “无痕掌” 拍出,竟以肉掌硬接刀气,刀掌相触激起爆鸣。 樱井半藏已如鬼魅欺近,“斩华” 刀划出妖异红芒,刀身纹路竟渗出鲜血般的光泽。 李俊儒足尖轻点,身形如鸿毛掠过刀光,衣摆未沾分毫血迹,却在落地时踩碎三块青砖 —— 对方的刀势已裹挟着武圣境的压迫力,单凭肉身硬抗已显吃力。 十招过后,两人身影交错如夜鸦振翅。 樱井的 “雪樱九斩” 招招致命,刀光化作九道血影,精准封死李俊儒的退路;李俊儒空手施展出春秋殿 “斩情绝爱掌”,掌心泛起淡淡金光,如穿花蝴蝶般在刀影间游走,指尖擦过刀身,激起一道道火花。 “他的掌法竟能卸去七成刀劲!” 王桦清的眉头紧锁,“这等实力,不知比当初在西山之时强了多少!” “好快的身法!” 南疆蛊师惊呼,“赤手空拳竟能在武圣刀下走三十招!” 两人缠斗至五十回合,擂台青砖已龟裂成蛛网。 樱井半藏忽然感觉喉间甜腥翻涌,经脉如被烈火灼烧 —— 禁药的副作用开始反噬。 他偷瞥场外日晷,指针已偏移两刻,冷汗瞬间浸透衣襟。 “必须速战速决!” 他暗自咬牙,刀势陡然一变,佯装力竭后退,却在李俊儒追来时,左脚突然踢出暗藏的三棱毒刺。 那毒刺泛着幽蓝光芒,正是东瀛 “三途川” 剧毒,见血封喉。 “殿主小心!” 严慕寒的提醒被刀风撕成碎片。 李俊儒侧身避过毒刺,却未防樱井竟以刀背为盾,重重砸在他右肩。 刺骨寒意顺着经脉蔓延,他袖中渗出鲜血,在地面上绽开红梅般的痕迹。 “儒帅!”台下传来阵阵惊呼。 李俊儒低头看向右臂,伤口虽浅,却已泛起青黑 —— 毒刺虽未命中,刀背的寒毒已侵入肌理。 他抬头望向樱井,却见对方眼底闪过狠戾与绝望,分明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 “中原武圣,不过如此。” 樱井的声音混着血沫,瞳孔却因透支而泛着青白,“能逼我到如此地步,你该荣幸!” 李俊儒抬手扯下被斩烂的衣袖,露出小臂上狰狞的刀痕。他望向天际,旭日熔金,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当那片阳光跃上嵩山时,他忽然抬手轻挥。 “该结束了。” 李俊儒轻声道,掌心向上虚握。 远处的救赎剑嗡鸣出鞘,如夜枭划破曙光,剑身泛起温润白光,发出清越鸣响,如龙吟穿云,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来,直直飞入李俊儒掌心。 “你可知,” 李俊儒抚过剑鞘云纹,嘴角勾起冷笑,“败在我剑下的武圣,已有三个。” 樱井的瞳孔骤缩,他终于看清剑上 “救赎” 二字。 第二次对决如雷霆乍起。 救赎剑出鞘三寸,剑气已凝成实质,在阳光下化作白龙虚影。 樱井半藏的 “雪樱九斩” 刚使出第三式,便被剑气震得虎口开裂,“斩华” 刀上的霜纹寸寸碎裂。 第二回合交锋陡然提速。 救赎剑剑气已撕裂樱井的衣襟,刀光与剑光相撞,爆发出的能量波将擂台边缘的铜灯震成齑粉。 樱井的 “雪樱刀幕” 刚凝聚成形,便被剑光切成碎片,刀剑相撞的火花坠落时,在青砖上烧出焦黑痕迹。 樱井的刀势渐乱,喉咙发紧:“你怎么会这么强?” 李俊儒不答,剑光突然如银河倒卷。 “这是…… 八荒六合剑!” 武当长老陈玄风惊呼,“此乃春秋殿镇殿绝学,需武圣境方能施展!” 剑光瞬间笼罩樱井半藏。 他拼尽全力挥刀格挡,却见刀刃如纸糊般被剑气劈开,碎片飞溅时,救赎剑尖已抵住他咽喉。 “你输了。” 剑尖渗出一线血珠,在晨光中如红梅绽放。 樱井半藏跪倒在擂台,望着破碎的刀身,忽然笑出泪来:“我学武半生…… 本以为能荡平龙国……” 台下寂静如坟,唯有救赎剑的嗡鸣余韵未散。 富根督主猛地起身,衣服被冷汗浸透,他望着李俊儒手中的剑,忽然想起朝廷密档中 “春秋殿势力需削” 的记载。 “这等人物…… 若不能为朝廷所用……” 他喃喃自语,身旁随员连忙递上丝帕擦汗。 东瀛团席位一片死寂,花见琉璃的振袖和服染着尘土,她望着樱井半藏的惨状,指尖不自觉攥紧腰间的樱花纹香囊。 李俊儒收剑转身,目光扫过东瀛团席位,藤原次郎依旧闭目合十。 台下突然爆发响天动地的欢呼,把李俊儒的身影淹没。 严慕寒递来止血药,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肌肤:“可伤及经脉?” “无妨。” 李俊儒摇头。 严慕寒拿来干净的布巾,指尖触到他肩头血痕时微微发颤。 李俊儒接过布巾随意包扎,望向西南方向 —— 那里有蜀都的灯火,有张艺雅窗前的梅枝,还有未竟的江湖恩怨。 第130章 东瀛隐流现真章 演武场的欢呼声还未完全消散,青铜鼎中第十二缕沉水香却已飘至擂台边缘。 当藤原次郎那双缠着褪色布绳的枯瘦手掌抚过刀柄时,台下的中原群豪尚沉浸在李俊儒碾压樱井半藏的震撼中,未察觉这场看似悬殊的对决,正悄然拉开诡谲序幕。 陈玄风的太极剑率先出鞘,剑穗上的避水符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他的 “两仪剑法” 如阴阳鱼流转,首招 “天地玄黄” 便织出漫天剑影,剑势未及,已将藤原次郎笼罩在阴阳鱼阵图之中。 中原群豪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东瀛团的领袖樱井半藏已经战败,其他人自然不足为惧,而这位武当长老此前连胜数场,每次皆势如破竹般破敌,大有无敌之姿,此刻剑势如江海纳川,所有人都以为胜券在握。 “陈道长这剑,比三年前在泰山更见火候!” 王桦清灌了口酒,葫芦里的酒摇得叮当作响。 “刀王觉得谁会赢?”蒲红羽凝视着擂台,缓缓道。 “以他们两人之前的比赛表现来看,那东瀛老头怕是连刀都拔不出来。”王桦清淡淡一笑。 然而藤原次郎始终闭目垂首,枯瘦身形如老僧入定。 直至剑影及体三寸,才骤然睁眼 —— 那双瞳孔竟泛着琥珀色幽光,短刀突然出鞘,刀鞘裹着的鲛绡在风中轻颤,露出半道寒芒。 陈玄风的剑势骤然变招,“太极云手” 如春风化雨,试图将对方刀势引入阵图裂隙。 但见藤原次郎足尖轻点,步法竟暗合《易筋经》周天轨迹,短刀在剑影中如灵蛇游走,轻叩剑身,挡下了陈玄风一次次攻击。 陈玄风攻势如潮,藤原次郎一昧格挡躲闪,看似毫无还手之力。 台下观众更是信心大增,欢呼声此起彼伏。 “这东瀛老儿快没力气了!” “东瀛老头只会一直躲,莫非是耗子转世不成?” 台下传来一阵哄笑。 前五十回合,陈玄风的剑影如潮,藤原次郎却一直不正面应对,看似狼狈至极,可自始至终陈玄风的剑都未对他造成半分威胁。 陈玄风突然使出一记长虹贯日刺向藤原次郎,只见藤原次郎微微侧身,刀背磕在剑脊的 “气门” 处,竟将刚猛剑势卸去七分。 严慕寒的绝爱剑穗骤然绷直 —— 她赫然发现,这东瀛老者的防守看似被动,实则每一次退避都卡在剑阵的 “死穴” 上,恰似庖丁解牛,游刃有余。 “不对劲。” 王桦清的酒葫芦顿在半空,络腮胡随呼吸轻颤,“陈道长的剑势看似压制,实则每次发力都像打在棉花上。” 蒲红羽沉声道:“他好像一直只是在试探陈道长的深浅。” 话音未落,藤原次郎突然退至擂台边缘,枯瘦手掌虚握刀柄,褪色布绳无风自动。 他的气息骤然攀升,如深海漩涡搅动,脚下青砖竟浮现蛛网状裂纹,缝隙中渗出丝丝杀气。 “武当剑法,果然厉害。” 他的声音沙哑如陈皮,“陈道长的‘两仪剑法’已得武当精髓,可惜……” 短刀反转,刀身泛着淡青色光华,“未窥得‘无招胜有招’的真谛。” 气场爆发的刹那,演武场温度骤降。 陈玄风只觉扑面而来的不是刀风,而是千钧山岳,手中青锋剑竟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藤原次郎的刀势不再隐藏,“隐流古剑术” 施展开来,每一刀都直指咽喉、心口、丹田等要害,刀光如电,竟在半空凝成九道虚影。 这是东瀛隐流的不传之秘 “九曜斩”,每一道虚影都对应北斗九星方位,暗含破阵之法。 陈玄风的 “太极云手” 瞬间被撕裂,剑穗上的避水符碎成齑粉,右肩已被刀光划破,鲜血浸透道袍。 台下惊呼骤止,唯有少林僧众的铜钹声戛然而止,如被掐断的琴弦。 “这是…… 武圣境!” 昆仑派长老拄剑惊呼,“比樱井半藏强了不止一筹!” “原来东瀛团最强的并不是樱井半藏!” 血珠溅落青砖的瞬间,藤原次郎的刀势已至第二十四式。 陈玄风的道袍破烂不堪,青锋剑断成两截,虎口震裂至腕骨,虽然已无还手之力,却仍费力以断剑抵挡。 然而东瀛老者的刀光如潮水般涌来,第七道虚影重重击在他 “膻中穴”,陈玄风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砸在擂台铜柱上发出闷响,当场倒了下去,生死不知。 武当弟子惊呼着冲上台,抬着陈玄风退下时,他道袍上的八卦纹已被鲜血浸透。 凌道清尚未痊愈,陈玄风又遭重创,武当一脉的两位顶梁柱皆倒在东瀛人刀下,演武场的气氛瞬间如坠冰窟。 “东瀛狗!” 太行派弟子摔碎酒葫芦,酒水混着泪水在青砖上洇开,“有本事与儒帅一战!” 藤原次郎却收刀入鞘,枯瘦手掌抚过刀柄上的樱花纹饰,目光扫过中原群豪,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笑意。 那笑意如刀,剜得人心生疼,却又无人敢上前挑战。 阴霾如潮水般漫过演武场,就在此时,张纯阳的青影踏上擂台。 他的道袍上还沾着陈玄风的血迹,腰间悬挂的太极图玉佩随呼吸轻颤,暴露了他乱成一团的心。 “张师兄一定要小心啊!” 台下武当弟子的呼喊让张纯阳身形微颤。 他刚才目睹陈玄风被重创,此刻脑海中尽是师叔苍白的脸。 台下武当弟子小声讨论,可声音全传入了他的耳中,更使他心乱如麻。 “掌门和长老都倒下了,若纯阳师兄再出意外我武当可怎么办啊?” 王桦清的霸刀尚未出鞘,已察觉对手的异样。 张纯阳的 “两仪剑法” 本应如行云流水,此刻却破绽百出,首招 “白鹤亮翅” 竟连剑穗都未抖开,刀光擦过他耳际时,他甚至未能及时闪避。 “张道长,分心了。” 王桦清的刀背轻磕对方剑脊,故意卸去七成力道,“武当心法讲究‘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你这般……” “王兄放心,在下无事。” 张纯阳打断道,剑势骤然变招 “泰山压顶”,却因用力过猛导致步法凌乱。 王桦清侧身避开,刀锋在他道袍上划出半寸长口,却故意留手不伤及皮肉。 三十回合后,张纯阳的剑势已乱如麻。 他望着台下武当弟子担忧的目光,忽然想起师父凌道清卧床前的叮嘱,喉间泛起腥甜,手中断剑 “当啷” 落地。 “我…… 认输。”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演武场陷入死寂。 东瀛团席位传来刺耳的笑声,服部半藏的阴阳怪气如钢针入耳:“堂堂武当弟子,竟有认输之举!” 王桦清无奈叹气,收刀抱拳,望着张纯阳踉跄退下的背影,想起方才交手时,对方掌心全是冷汗。 他仰头灌下一口烈酒,酒液顺着胡须滴落,在青砖上砸出细碎的响。 陈玄风的血迹尚未洗净,张纯阳的退赛如重锤砸在人心,武当一脉,此刻竟全军覆没。 李俊儒立在台边,望着藤原次郎的背影,救赎剑在掌心嗡鸣。 后者回望时,眼底的琥珀色幽光与他掌心的剑光相撞,恰似冰川与烈火的初遇。 第131章 绝命宫 王桦清擦着刀上的酒渍下台,粗粝的手掌拍在蒲红羽肩膀上,震得后者身形轻晃:“蒲阁主,那澜涛使剑诡谲,当心他耍阴招。” 接下来就是武林大赛八进四的最后一场——蒲红羽对战澜涛。 蒲红羽的寻仇剑穗垂落如铁,目光凝着擂台中央的白衣男子。 那人一头蓝色短发,剑穗光秃秃无装饰,正漫不经心擦拭剑柄,姿态闲散如逛庙会。 李俊儒忽然开口,声音混着晨间的松涛:“红羽,全力而为,逼他使出自己的剑法。” 蒲红羽挑眉,指尖扣住三枚飞镖:“殿主,莫非他真的是……” 李俊儒点了点头,随后蒲红羽足尖点地掠上擂台,衣摆带起的劲风拂乱澜涛额前碎发。 后者抬眼,瞳孔里映着他腰间的寻仇剑穗,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王桦清又饮下一口烈酒,此时好奇道:“这澜涛是什么人?” “绝命宫的人。”李俊儒望向天际,救赎剑在掌心泛起微光,“之前他与无嗔大师对战时,无意中使了半招‘追星赶月’,那招式路数……与六十年前血洗岭南七派的‘摘星手’如出一辙。” 桦清的酒葫芦 “咚” 地撞在台柱上,却被李俊儒无形内力托住,未发出半分声响。 他的瞳孔骤缩,络腮胡随呼吸轻颤:“绝命宫?!那西域魔教…… 不是专干灭门屠派的勾当?” “六十年前,它刚成立时还没被称为魔教。” 李俊儒侧身挡住旁人视线,袖中指尖划出剑势,“当年的大侠澜阳心与沈墨是刎颈之交。两人一个踞守西域,一个纵横中原,人称‘西东双璧’。他们两人当年是连少林方丈都曾赞过‘义薄云天’的豪杰。” 李俊儒望向西方雪山,目光穿过阳光:“而绝命宫正是澜阳心在沈墨的帮助下成立的。” 王桦清喉结滚动,下意识凑近:“后来呢?” 李俊儒退至王桦清身侧,声音压得极低:“沈墨三十岁那年四处历练,无意中在石窟发现《摘星换月》残卷,那是记载着天下第一武学的秘籍,历代习成者皆为武林魁首。” 李俊儒顿了顿,继续说道:“消息走漏不过三日,武林震动,黑白两道全在寻找沈墨踪迹,想要得到他手上的摘星换月秘籍称霸武林。消息传到西域,澜阳心急率座下所有精英星夜驰援,希望在别人之前找到沈墨,以保障他的安全。” 王桦清的指节捏得发白:“后来如何?” “沈墨的踪迹还是被发现了,二十三门派围杀沈墨于洛阳‘醉仙居’。” 李俊儒望着台下武当弟子腰间的太极纹,声音更沉,“可沈墨早将秘籍藏了起来,面对群雄逼问,他笑问‘可敢搜我身’,随后以一人之力大战群雄,终究寡不敌众。” 王桦清呆住了,他从没听过这个故事。 “那些人没在沈墨身上和房间发现摘星换月的秘籍,随后严刑逼供沈墨,沈墨因为一直不肯说出秘籍下落从而遭受了许多非人的折磨。” “为了不继续受辱,沈墨在无人注意时抢过一人佩刀,横刀自刎于大堂之上。刀光闪过,血溅七步,那些号称‘替天行道’的掌门们一哄而上剖开尸体,却只找到半块染血的玉佩。” “蒲阁主,久仰。” 澜涛的剑已出鞘半寸。 “澜公子,赐教。” 蒲红羽的飞镖在指间旋出虚影,月光石镖头映出对方眼底的琥珀色幽光。 演武场远处,小贩的叫卖声突然模糊,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气场隔绝。王桦清仿佛看见六十年前那幕 —— 沈墨倒在血泊中,双眼未瞑,唇角还凝着一抹讥讽的笑。 “澜阳心带着十二铁骑赶到时只见到挚友冷透的尸首。” 李俊儒叹了口气,“他跪在尸身旁三日三夜,指甲缝里全是洛阳的泥土与血痂,起身后只说了一句话:‘辱我兄弟者,虽远必诛。’” 李俊儒冷笑一声:“澜阳心后来调查了当时逼迫沈墨的有哪些人,讽刺的是,这些人里竟然还有武当、少林、峨眉…… 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弟子。” 王桦清的指甲掐入掌心:“所以他开始了报仇?” “澜阳心花两年时间,将二十三门派参与围杀者逐一暗杀。” 李俊儒的声音冷如冰窟。 “小门派一夜灭门,连稚童都不放过;大门派高手则死于独行路 —— 武当玉虚子暴毙于黄河渡口,少林慧明禅师横尸藏经阁,峨眉三弟子陈尸青城山道。” 李俊儒望着澜涛翻飞的蓝发,“整整两年,江湖人人自危,直到有人在昆仑山脚发现堆积如山的人头,才知这一切都是绝命宫干的。” 擂台之上,二十会合后,蒲红羽退后五步,寻仇剑穗在风中绷直如铁。 澜涛抬眼望来,目光与李俊儒相撞,眼底闪过一丝惊觉。 李俊儒继续道:“后来中原武林震怒,却绝口不提沈墨为何而死,只道澜阳心是‘杀人狂魔,绝命宫是西方魔教’。” “在少林武当的牵头下,三十门派联合围剿绝命宫,那时澜阳心已练成自己所创的‘追星逐月’,虽比不得摘星换月,但也是一等一的武林神功。” 演武场上,寻仇剑已逼得澜涛连退七步,后者忽然旋身,剑势骤然变招,一道银弧划过,竟在半空凝成北斗七星虚影。 “那好像是追星逐月!” 台下少林僧众惊呼。 李俊儒的声音混着叹息:“之后盟军千余人攻上雪山之巅,澜阳心单剑斩落十八位掌门,血流成河染红雪线。绝命宫凭地利死守七日,最终联军退散时,山顶只剩七十余活口,澜阳心却已五脏俱碎。” “而盟军同样损失惨重,除了十八位掌门当场陨落之外,还有四位回去后不久就因伤身亡,有六位经脉寸断成为废人,只有武当少林那两位伤势较轻,但也留下暗疾,从此终身武功未进半步。” “活该!”王桦清望向西方雪山方向,想象那场天昏地暗的厮杀:“后来呢?” “澜阳心也在那场大战后一年去世了,临终前将宫主之位传给六岁的女儿澜玲,那女娃当时已习得父亲七成武功,也正是后来的‘雪顶修罗’,当今的天下第一女高手。” “虽习得一身通天本领,但她怕中原门派报复,采取了保守政策,绝命宫弟子不会主动招惹中原武林,但若有人主动得罪绝命宫,绝命宫的人就会轻则杀人毁尸,重则灭人满门。但最近十年,绝命宫的人再也未踏足中原半步。” “从此江湖只传‘魔教屠城’,却无人提当年沈墨为何而死。” 台下忽然爆发出惊呼 —— 蒲红羽的飞镖已擦着澜涛耳畔飞过。 王桦清这才注意到,澜涛的剑势虽凌厉,却始终未出杀招,倒像是试探。 “那《摘星换月》……” 王桦清扯下腰间酒葫芦,却发现酒液早已在激愤中洒尽。 “最讽刺的是,死了这么多人,而那本摘星换月最后谁都没找到,仿佛就随着沈墨之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好个‘名门正派’!” 王桦清忽然狂笑,“抢秘籍时一哄而上,逼死人后又装清高!若当年有你这样的人执剑江湖,何至于让侠骨蒙尘?” 李俊儒未答。 王桦清踢开脚边酒葫芦,冷笑道:“若当年我在,定与澜阳心共饮一杯酒,斩尽那些伪君子!” 江湖的笔,从来由胜者书写。 但有些故事,终将在剑光照亮时,露出被掩埋的真容 —— 比如绝命宫的雪顶之上,至今仍立着一块无名碑,碑上只刻着两行小字:“沈墨之墓,挚友澜阳心立。” 而碑后藏着的,是整个中原武林不敢承认的真相。 第132章 四强诞生 蒲红羽足尖点地掠过青砖,衣摆带起的劲风拂乱对方额前碎发。 他再次踏前一步,袖口的飞镖囊轻晃,发出细碎的金属撞击声。 “澜公子若再不认真,可就要被淘汰了。”他的声音低沉如铁,指尖扣住三枚飞镖。 澜涛的蓝发随剑势扬起,骷髅纹剑柄在掌心转出半道银弧:“蒲阁主的飞镖号称‘例无虚发’,在下岂敢怠慢?” 剑影与镖光又一次正面相撞时,演武场的青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 “咔嚓” 声。 蒲红羽的寻仇剑只冲澜涛面门而来,不知何时发出的十二枚飞镖分取澜涛 “肩井”“曲池” 等十二处大穴,却见他身形微旋,剑势骤然变招,竟在半空划出北斗七星轨迹。 “追星逐月!” 台下一群豪侠惊呼,“果然是绝命宫的‘追星逐月’!” 王桦清的酒葫芦 “当啷” 落地,铜环在青砖上滚出清越的弧。 他望着澜涛剑势中隐约可见的雪山虚影,忽然想起李俊儒说的 “追星逐月第三式”,喉间泛起腥甜 —— 那招式里藏着的,是六十年前血洗二十三门派的杀意。 蒲红羽的寻仇剑穗绷直如铁,飞镖与剑刃相击的脆响中,他已察觉对方剑路的诡异:看似凌厉的进攻中,每一式都留着三分余地,恰似绝命宫当年对中原门派的 “精准复仇”。 “绝命宫的‘追星逐月’,果然名不虚传。” 他旋身避开剑势,袖口暗器囊轻晃,“但在下的飞镖,专破诡道。” 澜涛的剑势忽然停滞,蓝发垂落遮住眼底情绪。 两人缠斗至八十回合,他的剑刃终于擦过蒲红羽袖边,在衣料上划出寸许长口,却在即将触及肌肤时骤然收力。 “承让。” 他退后半步,剑尖垂地,骷髅纹剑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台下的喧嚣如潮水般涌来。 “魔教余孽!滚出中原!” “当年屠我岭南七派的畜生!” “中原武林容不得你这等妖人!” 骂声此起彼伏,却见澜涛抬眼望向西方雪山,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我乃龙国子民,生于西域雪山,长于龙国土地。东瀛人尚且能登擂台,为何我不能?” 演武场瞬间寂静,唯有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 有人想起江湖传闻里绝命宫 “只杀仇人,不害无辜” 的规矩,却在触及周围人狠戾的目光时,将话咽回腹中。 主持人的铜锣声打破僵局:“四强名单如下 —— 春秋殿殿主李俊儒、东瀛藤原次郎、江南刀王王桦清、绝命宫澜涛!” 话音未落,东瀛团席位传来冷笑,服部半藏阴阳怪气开口:“中原武林果然‘包容’,连魔教余孽都能晋级。” 王桦清的霸刀重重磕在台柱上,刀环震出嗡鸣:“至少比某些靠禁药作弊还未能晋级的鼠辈干净!” 服部半藏瞬间闭嘴,心虚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樱井半藏。 而樱井半藏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暮色浸染演武场时,澜涛独自穿过长廊,沿途弟子纷纷避如蛇蝎。 他路过墙角时,听见两名中原侠客低语:“当年绝命宫屠我师叔满门……” “那是他们罪有应得。” 澜涛忽然驻足,蓝发在风中扬起,“我绝命宫从不主动招惹是非。” 两名侠客瞬间噤声,看着他腰间的雪山腰牌,仓惶退去。 月上嵩山时,李俊儒站在客栈廊下,望着严慕寒腕间的伤。 她的绝爱剑穗已换了新绳,银铃在夜风中轻颤,却掩不住袖口渗出的血痕。 “今日故意留了樱井半藏一命。” 李俊儒的声音有些自责,“血玫瑰与东瀛人的勾结,他是关键。但你放心,伤了你,他必死无疑。” 严慕寒摇头轻笑,指尖抚过他肩头未愈的伤痕:“我信你。只要你赢了,便好。” 李俊儒抬眼看向她,却见她目光坦然,并无半分介怀。 “去休息吧。” 他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角,“明日还有场恶战。” 严慕寒转身时,衣摆扫过廊柱,银铃声渐远。 李俊儒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六十年前澜阳心跪在挚友墓前的模样 —— 有些背负,终需有人承担。 “儒帅好兴致,月下赏美人?” 魏霜然的白衣如鬼魅般浮现,折扇轻摇间带起细碎的桃花香。 她眼尾的朱砂痣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指尖划过他袖口未愈的刀痕:“樱井半藏喝了‘血樱返春’都不是你的对手,儒帅当真是天下第一。” 李俊儒挑眉:“魏姑娘深夜相访,只为夸我?” “自然是来讨教 ——” 她忽然凑近,折扇轻敲他胸口,“绝命宫那小子如此厉害,不知儒帅有几分把握对付他?” 夜风骤起,吹得她发丝飞扬。 李俊儒后退半步,却见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我劝你小心,绝命宫的‘追星逐月’,虽然不如摘星换月……” “魏姑娘知道的倒是不少。” 李俊儒打断她,目光凝在她腰间的蝴蝶纹路,“幻刃居士张陆伟去哪了?” 魏霜然的嘴角依旧挂着笑容,折扇 “啪” 地合拢:“这个就不劳烦儒帅挂心了。” 她旋身退入阴影,白衣在月光下划出半道弧,“有人找你,我就不打扰了 ——”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已掠至廊下。 霍云霆的猩红氆氇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皮绳串着的仇家指骨轻响:“儒帅,霍某特来相邀,能否赏脸共饮一杯?今日若非您战胜樱井半藏,霍某怕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王桦清的酒葫芦晃出清脆的响:“某家也凑个热闹!今日见那东瀛狗吃瘪,比喝了十年陈酿还痛快!” 蒲红羽也在一旁笑而不语。 四人再次去到了酒楼,霍云霆摸出羊皮袋,倒出西域葡萄酒:“儒帅替霍某报了当日被暗算之仇,此酒当敬您。” 李俊儒举杯轻抿,酒液酸涩如血:“霍堡主可知绝命宫的往事?” 霍云霆挑眉,指骨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西域传闻,他们是被中原逼成的‘魔教’。” 王桦清灌下一口酒,骂道:“什么魔教!分明是中原伪君子怕秘密泄露,才给义士扣帽子!当年沈墨被围杀,那些名门正派哪个不是为了夺秘籍?” 三人望着西方雪山方向,沉默良久。 澜涛白天那一句 “我乃龙国子民”,如重锤砸在心上。 “明日与藤原次郎的对决,怕是场硬仗。” 霍云霆摩挲着刀柄,“那老东西的隐流古剑术极其厉害,王兄定要万分小心。” 李俊儒望着杯中月影,想起白天擂台之上,藤原次郎卸力时的掌风轨迹:“他的武功路数,竟与《易筋经》相通。” 王桦清忽然拍腿大笑:“管他什么古剑术,就算我输了,儒帅的救赎剑一出,任他是佛是魔,都得退避三舍!” 酒过三巡,霍云霆忽然压低声音:“虽然霍某被称为西域第一高手,那是因为江湖上习惯没有将西域魔教计算在内,在那雪顶修罗手里,我走不过十招……” “原来如此。” 李俊儒的指尖抚过救赎剑鞘,“明天我就领教一下传说中的追星逐月。” 夜风卷起檐角灯笼,将四人影子投在青砖上,恍若江湖群像。 远处演武场的铜灯次第熄灭,唯有澜涛房间的烛火还亮着,像一枚不肯熄灭的孤星。 第133章 美人受辱 嵩山脚下的酒肆檐角挂着水珠,烛火在夜风里晃出细碎的光。 李俊儒四人围坐的方桌已堆起空酒坛,霍云霆的羊皮袋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宛如凝固的血。 “殿主,绝命宫已有十年未踏足中原,澜涛这次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会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前来参加武林大会?他会不会是前来找中原各大门派报仇的?他会不会与血玫瑰和东瀛人合作了?” 蒲红羽的声音低沉如铁,指尖叩击着酒坛边缘,每一个字都像砸在众人心里的石子。 话音落地,席间气氛瞬间凝固。 王桦清刚要送入口中的酒悬在半空,络腮胡随呼吸轻颤,笑容僵在脸上。 霍云霆握着酒袋的手掌青筋微凸,指腹碾过皮革上的狼首纹,眼底掠过一丝警惕。 若绝命宫真如蒲红羽所言与外敌勾结,中原武林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局,这场看似公平的武林大会,或许早已沦为多方势力博弈的陷阱。 李俊儒轻抿杯中酒,酒液酸涩如血,舌尖却品出三分苦意。 他望向西方雪山方向,那里藏着绝命宫六十年前的血仇,也藏着中原武林不愿承认的疮疤。 “这个暂时无法得知,” 他的声音混着无奈,“江湖事诡谲难测,唯有小心行事,做好最坏的打算。” 蒲红羽点头,一口饮尽杯中残酒。 见氛围凝滞如冰,李俊儒突然举杯,嘴角扬起一抹战意盎然的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纵是龙潭虎穴,也不过是剑下尘泥。无需担心,干!” 酒坛相碰的脆响里,救赎剑穗轻轻扬起,扫过霍云霆腰间的狼首刀。 “儒帅说得没错,” 王桦清的暴喝震得梁上积水簌簌落下,仰头饮尽杯中酒,“中原武林何时怕过外敌?若他们敢来,某家的霸刀便先斩他十个八个立威!” 他的霸刀重重磕在桌沿,崩出细碎木屑,却惊不散众人眼底的阴霾。 霍云霆的指骨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忽然开口:“若绝命宫真与东瀛联手,西域的狼崽子们也不是吃素的。” 他的羊皮袋重重砸在桌上,溅出几滴暗红的葡萄酒,“儒帅只管放心,霍某的刀,随时能为中原而挥。” 东瀛团的房间内,樱井半藏如一尊木雕般坐在塌上,脸色阴沉得近乎发黑,手中攥着的瓷杯突然被捏得粉碎,碎片刺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服部半藏等人垂首立在身后,大气不敢出,唯有衣摆下的短刀在烛光中微微发颤。 藤原次郎坐在对面,指尖轻叩茶盏,茶水泛起涟漪;花见琉璃静立如苍白的纸人,振袖和服上的雪樱纹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砰 ——” 瓷杯碎片突然砸在青砖上,惊得檐角夜鸦扑棱棱飞走。 服部半藏浑身一抖,上泉信纲在轮椅上急忙缩起脖子。 樱井半藏盯着满地狼藉,咬牙切齿道:“本来计划是我进入决赛与龙国人决战,藤原前辈隐藏实力假意被淘汰,最后以雷霆之势杀出,打他们措手不及,最后引出六大家族后人前来争夺山河社稷甲,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忽然抬眼,抬手重重挥向眼前的檀木桌,“咔嚓” 声中桌腿断裂,木屑飞溅间他的眼底几乎喷出火来,“可我提前被淘汰,藤原前辈不得不提前暴露实力,全盘计划都被打乱了!” 藤原次郎放下茶盏,淡笑道:“樱井君不必懊恼。提前暴露又何妨?区区李俊儒,老夫还不放在眼里,至于那王桦清 ——” 他的语气轻慢如碾死一只蝼蚁,“不过是土鸡瓦狗。” 樱井半藏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暴起:“我自然信得过前辈的实力,只是龙国江湖盛传李俊儒诡计多端,我怕他设下圈套……” “樱井君,你是在质疑义父吗?” 花见琉璃的声音如冰棱落地,振袖和服无风自动,露出小臂上的樱花刺青。 “你不过是藤原前辈的养女,注意你说话的语气!” 樱井的独臂挥出,劲风扫落她发间玉簪,乌发如瀑倾泻,却掩不住她眼底的冷意。 藤原次郎抬手止戈,茶盏在掌心碎成齑粉:“好了,不要吵,我自有分寸。现在都下去休息吧。” 话音刚落,众人如蒙大赦,鱼贯退去,唯有樱井留在原地,手指攥紧又松开,指节发出 “咔咔” 轻响。 樱井半藏盯着花见琉璃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道:“那女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等大事告成,我定要把她剥光了扔到东瀛妓院里,让她生不如死!” 他踢开脚边碎木,却见藤原次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肩膀。 “樱井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那女人的刀还有用,待她替我们解决几个中原高手,有的是时间折磨她。”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阴鸷,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织成一张狰狞的网。 魏霜然踩着桃林的落花走出时,月华正浓。 前方暗影里,黑袍人如鬼魅般现身,兜帽下的青紫色咒印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她脸色微沉,却在瞬间换上柔媚笑意,莲步轻摇上前,声音甜得发腻:“大人深夜在此,有何吩咐?” 黑袍人冷哼一声,沉声道:“你为何还未向李俊儒下手?莫要告诉我你毫无机会。” 他上前一步,粗糙的手掌捏住她的下巴,指腹碾过她细腻的肌肤。 魏霜然垂下睫毛,眼底闪过一丝厌恶,面上却楚楚可怜地开口:“小女子哪敢懈怠?只是李俊儒防备森严,昨夜那东瀛女子脱光了扑上去,都被他像扔破布一样扔出来,小女子实在难以接近……”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黑袍人胸膛,声音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娇嗔。 “少找借口!” 黑袍人猛地掐住她的腰,腥臭的气息喷在她耳际,“再敢拖延,我便将你的身份公之于众 —— 你说,中原武林得知你的身份,会如何处置你?” 魏霜然浑身一颤,却顺势贴入对方怀中,指尖在他后心 “命门穴” 上虚虚点按,语气却愈发绵软:“大人疼我…… 小女子若有机会,定不会让您失望。” 她的睫毛上凝着水光,在月光下楚楚动人。 黑袍人盯着她泛红的眼角,喉结滚动,忽然伸出舌头舔过她的脸颊,粗糙的触感让她胃袋翻涌。 魏霜然强忍着恶心,指甲掐入掌心,面上却绽开媚笑,甚至配合着发出细碎的呻吟。 待黑袍人掌心下移,她忽然将脸埋入对方肩颈,睫毛下的恨意几乎凝成冰刃。 “贱货。” 黑袍人突然甩袖退开,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冷笑道,“尽快动手,莫要让我失望。” “大人说得对,小女子是天生的贱货。”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 魏霜然捂着脸,待他身影消失在桃林深处,笑容瞬间从脸上剥落。 她盯着自己被触碰过的肌肤,眼底涌起滔天恨意,泪水大颗大颗滚落,却只用衣袖狠狠擦拭着刚刚被黑袍人舔过的脸颊,直到皮肤泛起红痕。 “总有一日,我要你百倍偿还。” 她低语,声音里淬着冰。 月光穿过花枝,在她脸上织出明暗交错的网。 第134章 武圣论剑 澜涛的房间内,烛火跳动如豆。 澜涛的蓝发垂落额前,如雪山阴影覆在瞳孔上。 他盘膝坐在青砖上,周身气息如深潭微澜,白日与蒲红羽对战时的剑影在脑海中重现:那枚擦着耳际飞过的飞镖,轨迹竟暗合北斗第七星 “摇光” 的方位。 良久后,他忽然长吁一口气,唇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总算是成了武圣境。” 他低语,指尖抚过剑柄骷髅纹,那里还残留着与寻仇剑相击时的震感,“原本困在大宗师巅峰半步难进,若不是今日与蒲红羽一战,怕是还在原地打转。” 想起白天与寻仇阁主的交锋,他的瞳孔微微发亮。 蒲红羽的飞镖如流星赶月,每一道轨迹都暗含玄机,竟与绝命宫失传的 “追星逐月” 剑谱隐隐相通。 那场厮杀中,他险象环生却越战越勇,最终在生死一线间有所感悟,最后冲破瓶颈,踏入武圣境。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他忽然起身,剑穗扫过烛火,在墙上投出北斗虚影。 “原本不知道会卡在大宗师巅峰多久,这次来武林大会前面遇到的人也实在不堪。” 他望向中原方向,唇角勾起冷笑,“幸得今天白日遇到了一个真正强大的高手。与蒲红羽一战,我终是收获许多,竟然瓶颈松动一下到了武圣境,现在境界也稳定下来了,就算是李俊儒,也未必能轻易胜我。” 剑鞘轻磕窗台,惊起两只寒鸦。 次日,嵩山演武场被朝阳染成金红,观赛人群比前几日还多出许多,如潮水漫过石阶,呐喊声震得檐角铜铃乱颤。 半决赛首场对决的匾额刚被揭开,李俊儒与澜涛的身影跃上擂台时,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几乎掀翻穹顶。 “儒帅!灭了这个魔教余孽!” “中原不容妖人!” 助威声浪中,王桦清握着酒葫芦的手顿在半空,眼底闪过复杂神色 —— 他虽欣赏澜涛的武学奇才,也为绝命宫愤愤不平,若在平时他定希望澜涛获胜,可此刻澜涛对手竟是自己挚友,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严慕寒的冷喝如冰锥刺破喧嚣:“都住嘴!聒噪!” 她负手而立,绝爱剑穗在风中绷直如铁,众人回望见她冷面寒霜,到嘴边的怒骂竟生生咽回。 唯有右侧三丈外,一个头戴斗笠的灰衣莽夫尚未看清发话者身份,脖子一伸便要叫嚷:“你凭什么叫我们闭嘴,莫非你和那魔教……” 话未说完,身旁的同伴已面色惨白地死死攥住他手腕,指甲几乎掐入他皮肉。 莽夫怒而转头,却见严慕寒那双如寒潭般的眼眸正凝着他,登时如被兜头浇下冰水,脊背窜过凉意,喉间余下的半句脏话硬生生滚回腹中,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擂台之上,李俊儒负手一笑:“澜兄,不必被他们分心,放手一战。” 澜涛抬眼,蓝发在风中扬起,眼底寒芒如冰川融水:“儒帅放心,在下还不至于被一群蝼蚁影响。” 此言一出,台下怒骂声浪更烈。 “魔教狗贼狂妄!” “斩了他的舌头!” 叫骂此起彼伏,却见严慕寒指尖轻叩剑柄,银铃微震间竟压下几分喧嚣。 战幕初启,澜涛周身气息骤然攀升,如西域狂沙席卷擂台。 他剑势甫出,便是绝命宫镇宫绝学 “追星逐月”,剑尖划出北斗七星轨迹,第七式 “摇光破阵” 带起刺骨寒意,竟在青砖上凝出霜花。 蒲红羽瞳孔骤缩 —— 昨日交手时对方明明未显此等威势,此刻剑意森然,分明已臻武圣境! 难道他昨日尚在藏拙? 台下惊呼迭起。 “天呐!又是武圣!这届大会已经出了几个武圣了?” 李俊儒的救赎剑终于出鞘,剑身泛起温润白光,与澜涛的幽蓝剑气相撞,爆发出龙吟般的清鸣。 第一回合交锋,澜涛的 “天玑贯日” 直取面门,剑风割得面颊生疼;李俊儒足尖轻点,身形如鸿毛掠过刀光,掌心 “无痕掌” 拍出,竟以肉掌硬接剑势,掌剑相触处激起万千火花,细碎的冰晶与火星纷扬落地,在青砖上烧出焦黑痕迹。 三十回合后,澜涛的蓝发已被汗水浸透,却越战越勇,剑势骤然一变,竟使出追星逐月最终式追星赶月,剑尖突刺如毒蛇吐信,直取李俊儒咽喉。 李俊儒不退反进,“八荒六合剑” 化作十二道剑影如梨花暴雨,每一道都精准点在澜涛剑势的 “死穴” 上,竟将 “追星逐月” 尽数封死。 两人身影如夜枭与苍鹰般交错,第五十回合时,澜涛借势跃上擂台铜柱,居高临下施展出 “追星逐月?破军坠地”,剑身裹挟着千钧之力砸向李俊儒顶门。 李俊儒旋身挥剑,剑势如江海纳川,竟在半空凝成巨大凤凰虚影,将那股狂暴劲力引入地下,擂台青砖寸寸崩裂,裂缝中渗出丝丝寒气。 “好俊的卸力!好一个凤舞九天!” 王桦清的酒葫芦砸在台柱上,却见李俊儒剑势突然变招,剑尖如灵蛇出洞,轻点澜涛肩井穴。 澜涛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手中剑也脱手而出,却在落地前旋身站稳,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尽是骇然与不甘。 全场寂静如坟,唯有救赎剑的嗡鸣余韵未散。 “魔教余孽滚出中原!” “儒帅杀了他!” 台下叫骂声骤起,如潮水般漫过擂台。 李俊儒抬手掌心向上轻挥,声浪如被扼住咽喉般戛然而止。 他收剑上前,伸手欲扶,却被澜涛抬手阻止。 李俊儒望着对方眼底翻涌的复杂神色,轻声道:“我从不觉得绝命宫是魔教。澜阳心大侠义薄云天,换作是我,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澜涛身躯微震,蓝发下的瞳孔闪过一丝光亮,如冰封多年的雪山裂隙中漏进的第一缕阳光。 当澜涛转身退下时,台下咒骂声再度蠢蠢欲动,却在触及李俊儒冷凝的目光时化作低低的私语。 澜涛忽然驻足,声音低沉如暮鼓晨钟:“若我有朝一日真要灭尽中原门派报仇,也定不会对春秋殿动手。” 李俊儒望着他的背影,笑道:“那在下先谢过澜兄了。” 晨光穿透云层,将他的身影镀上金边。 第135章 宁折不弯 演武场的青砖缝里还凝着前一场对决的霜气,富根目光如鹰隼般紧盯擂台中央,望着正在下擂台的李俊儒与澜涛,喉头像是塞了团浸水的棉絮 。 绝命宫这个被朝廷密档标注为西域魔教,需每年耗经费百万严密监视的势力,其弟子此刻竟与春秋殿主相视一笑,这场景与他怀中 “遏制春秋殿坐大” 的密令形成尖锐讽刺。 “督主,这绝命宫……” 随员低声开口,却被富根抬手打断。 富根的指腹摩挲着腰间獬豸纹令牌,目光落在澜涛腰间的雪山腰牌上,那纹路与密档里 “绝命宫信物” 的记载分毫不差。 富根喉结滚动,只觉后背浸透冷汗 。绝命宫,春秋殿,若这两大势力联手…… 他已不敢再想下去。 未等他理清思绪,铜锣声如惊雷炸响。 富根抬眼望去,正见王桦清的玄色披风猎猎作响,霸刀扛在肩头,刀环撞击声震得檐角铜铃乱颤。 对面的藤原次郎负手而立,褪色布绳在风中轻颤,袖口青紫色咒印如活物般蠕动,正印证了密档上那句“隐流古剑术,阴诡莫测” 。 富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这场对决何止是胜负之争? 若王桦清败北,东瀛人将进入决赛,甚至之后踩着中原高手的脊梁捧走山河社稷甲,龙国江湖千年颜面将扫地而尽。可他又何尝愿意助纣为虐? 他尚且赞同朝廷 “遏制春秋殿”的密令,可他理解不了上面为何要联合东瀛举办武林大会,甚至要求将东瀛人奉为贵宾,这与他心中的气节水火不容。 他望着王桦清的鬓角,想起密档里被自己圈红的批注:“江南刀王,刀法刚猛,可镇江湖。” 此刻却只能在心底叹息,藤原次郎上场已经展现出武圣的实力,而王桦清还未入武圣,赢的几率实在渺茫。 台下的气氛也如压城黑云。 中原群豪交头接耳,丐帮弟子攥紧破碗,少林僧众低诵往生咒,就连向来聒噪的太行派弟子也闭紧了嘴。 他们见过藤原次郎轻取陈玄风的狠辣,深知王桦清尚未踏入武圣境,这场对决凶多吉少。 而此时台上的王桦清同样面临山大的压力,他同样不觉得自己能赢藤原次郎。 但他依然不会退缩半步,不会畏惧半分。 霸刀的精髓从来不是 “胜”,而是 “霸”,是那股勇往无前的气势,是那种舍我其谁的精神。 这一战,他将死战不退。 “哪怕为儒帅多逼出他点东西也好。”王桦清想着。 “王刀王,武圣境之下皆蝼蚁,你连武圣境都未达,何必螳臂当车?” 藤原次郎的声音像生锈的刀鞘摩擦,台下东瀛团爆发出刺耳的哄笑。 王桦清的络腮胡抖落晨露,突然仰头大笑,声如洪钟:“老匹夫!某家这把刀,生来就是斩你这等狂徒的!” 霸刀骤然出鞘,刀身映出他瞳孔里的熊熊战意,第一刀 “寒江不动式” 携万钧之力劈落,刀风卷起的砂石在空中凝成尖锐箭雨,直射藤原次郎面门。 东瀛老者足尖轻点,步法暗合《易筋经》周天运转,短刀如灵蛇吐信,刀背精准叩在霸刀刀脊的 “气门” 处。 金石相击之声震耳欲聋,王桦清只觉虎口发麻,刀势竟被卸去七分力道,青石板上却被刀风犁出半尺深痕。 王桦清不由得暗惊:这老东西的卸力手法,竟比中原点穴术还要精准! “看招!” 王桦清暴喝一声,刀势陡然变招 “泰山压顶”,刀身竟在阳光下泛起淡淡金光,那是数十年内力凝练的锋芒。 藤原次郎的 “燕返” 步法再出,三道虚影分取他咽喉、心口、丹田,短刀划破空气时,竟发出刺耳的尖啸。 第一刀擦过右肩,血珠飞溅在青砖上,如红梅初绽;第二刀割裂腰带,玄色披风轰然落地;第三刀眼看要取咽喉,王桦清竟不闪不避,仰头张开喉咙 ——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不可!” 台下严慕寒的绝爱剑穗绷直如铁,却见藤原次郎本能撤招,刀势偏了半寸,只在王桦清脖颈划出浅痕。 “真是个疯子。”藤原次郎皱着眉头,沉声道。 王桦清吐掉口中血沫,冷笑道:“某家的刀,专破东瀛邪术!” 王桦清的霸刀第二十次砸在青砖上时,刀环已经崩裂了两枚。 藤原次郎的短刀如灵蛇游走,再次在他胸前划出四道血口,鲜血浸透中衣,顺着刀柄滴落在擂台缝隙里,将霜花染成暗红。 台下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丐帮弟子捏碎手中破碗,碎片扎进掌心浑然不觉,唯有眼睛死死盯着擂台,像是要看穿这悬殊的战局。 “王刀王,还要逞强么?” 藤原次郎的袖口咒印泛着青光,短刀挑起王桦清染血的衣襟,“你连内力都溃散了,莫不是想让中原人看你血溅当场?” 王桦清的络腮胡黏着血沫,抬头时左眼已被血痂糊住,却仍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犬齿:“老东西…… 霸刀不倒,人便不跪。” 他的声音沙哑如破风箱,却字字如铁,“某家的刀,越疼越要砍!” 下一刀劈来时,刀身已严重变形,缺口处嵌着的碎片簌簌掉落。 藤原次郎足尖轻点,“燕返” 步法施展出七分力道,短刀擦着他耳际划过,带走一绺头发。 这一次,王桦清没能稳住身形,单膝跪地,霸刀撑在身侧,却仍将脊背挺得如青松。 台下的严慕寒握紧绝爱剑,指节泛白。 李俊儒面无表情,死死地盯着台上。 他看见王桦清的血顺着刀身流成小涧,听见少林僧众的铜钹声突然变调,那是向来沉稳的大师兄在颤抖。 富根的靴子碾过石阶,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背过身去。 他已不忍再看,却又忍不住从眼角余光偷瞄,看见王桦清的披风已被血浸透,像一面染血的战旗。 “这才是龙国汉子!” 不知是谁在台下怒吼,“就算输,也要站着输! 最后一刀挥出时,王桦清突然笑了。 此刻他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丹田处有团火在烧,烧尽了恐惧,燃穿了生死。 霸刀突然变招,全力劈向藤原次郎面门,刀风带起的血珠在空中划出弧线,宛如赤色流星。 只攻不守! 取死之道! 藤原次郎轻敌了。 他看见王桦清脚步虚浮,以为这不过是临死前的挣扎,短刀随意挥出,却不想这一刀竟蕴含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刀背重重砸在他肩头,发出骨骼错位的闷响,东瀛老者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枯瘦手掌按在青砖上,指缝间渗出黑血 —— 那是被霸刀内力震伤的脏腑之血。 藤原次郎的瞳孔骤缩,他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的打法。 王桦清的招式已毫无章法,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哪怕自己胸腹暴露在对方剑下也浑然不顾。 “好!” 台下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中原群豪忘了身份,纷纷站起身挥舞拳头。 富根看见王桦清的血溅在藤原次郎衣襟上,竟觉得那抹红比东瀛团的樱花旗还要鲜艳。 第136章 虽败犹荣 “你!” 藤原次郎的瞳孔骤缩,咒印突然暴涨三倍,青紫色光芒将擂台映得如鬼域,“找死!” 藤原次郎的气息陡然变得阴鸷,周身咒印泛起妖异青光,短刀出鞘三寸,刀刃竟凝结出刀气。 这是东瀛隐流的杀招 “九曜贯日”,九道刀影如九星连珠,每一道都带着刺骨寒意。 王桦清已看不清招式,只觉周身剧痛,却本能地挥刀迎击。 他的霸刀已难见完整刀身,缺口处嵌着细碎碎片,但他握刀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霸刀与短刀相撞的瞬间,他听见自己的臂骨发出 “咔嚓” 声响,却依然死死握住刀柄,血顺着手臂滴在刀环上,发出 “滋滋” 的蒸腾声。 一股刀气把他的左肋被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中衣。 一股刀气擦过眉骨,鲜血糊住右眼,却只让他瞳孔里的战意更盛。 一股直击丹田,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却仍用刀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富根再也看不下去,猛地转身,却看见随员们个个面色惨白,有人甚至偷偷抹泪。 演武场的风卷起王桦清的碎发,露出他鬓角的黑发,那黑发上还沾着未干的血,在晨光中像开败的红梅。 藤原次郎再次直击王桦清丹田,王桦清喷出大口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台柱上。 霸刀 “当啷” 落地,刀环滚出老远,发出清越的响声。 他望着藤原次郎举起的短刀,忽然想起扬州妓院里的老琴师,那人临终前说:“江湖人,留一口气,也要挣个响当当的名号。” 他笑了,用尽最后力气吼道:“老东西…… 某家的刀,你终究没折断!” 演武场死寂如坟,唯有刀环震颤声嗡嗡回荡。 富根扭过头去,不敢再看那道染血的背影 —— 王桦清的后背挺得比嵩山还直,却让他想起密档里被自己私自烧毁的一页,上面写着:“江湖义士多桀骜,尤以刀王为甚。” 他清楚,朝廷每年拨款数百万监视绝命宫,却从未想过,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 “魔教”,而是这股宁折不弯的硬气。 他咬碎后槽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看见王桦清的血顺着刀身滴在青砖上,竟在霜花上洇出暗红的花,听见身旁手下低声嘀咕 “这不是找死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作为督江湖办督主,他本该遵循密令遏制春秋殿,可此刻看着那道染血的背影,却只觉得喉头苦涩 —— 朝廷要他把东瀛人奉为贵宾,可眼前这铁骨铮铮的汉子,才是真正的龙国脊梁。 丐帮弟子紧紧盯着王桦清的背影,泪流满面浑然不觉。 少林僧众紧握铜钹,指节泛白。 严慕寒的绝爱剑穗滴下水珠,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李俊儒转过头去,与蒲红羽低语。 “老东西……” 王桦清突然咧嘴一笑,血水顺着嘴角滑落,“某家的霸刀精髓,是个‘霸’字……”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霸刀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今日就算死在这,也要在你身上捅个窟窿!” 然而,武圣境的差距终究无法逾越。 当藤原次郎再次出刀时,漫天刀气如银河倒卷,王桦清的霸刀再也举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光逼近。 他闭上双眼,却未等来预期的剧痛,反而听见三道破风之声 —— 短刀挟着风雷之势劈落,却在触及王桦清前的刹那,被三道身影截住。 霍云霆的猩红氆氇如火焰掠过,狼头刀劈出大漠孤烟的狠厉,刀风竟将刀气劈成两半;蒲红羽的寻仇剑携雷霆之势,一剑刺出;张陆伟的灰衣残影紧随其后,袖中剑如毒蛇吐信,直取对方腰眼要害。 四股力量轰然相撞,演武场中央腾起巨大气浪,青砖如暴雨般飞溅。 气浪将四人掀飞,王桦清在昏迷前看见,霍云霆的氆氇被刀气割破,蒲红羽的飞镖囊裂开,张陆伟的灰衣也已成碎片。 “中原狗,坏了规矩!” 服部半藏跳脚怒吼,东瀛团席位传来此起彼伏的叫骂。 富根捏紧案几边缘,指关节泛白:“霍云霆、蒲红羽已遭淘汰,张陆伟未曾参赛…… 此战胜负已分,东瀛团莫要纠缠。”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暗含不容置疑的威严,“再闹,便按江湖规矩,逐出会场。” 那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狠戾,像极了他年轻时在漠北杀贼的口吻。 东瀛团众人面色铁青,却不敢再言。 中原群豪的欢呼声却如潮水般漫过演武场,丐帮弟子的破碗敲得山响,少林僧众的铜钹声震得松针簌簌落下。 这一战,虽败犹荣! 王桦清被抱在霍云霆怀里,听见中原群豪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混着东瀛团的叫骂。 他看着霍云霆腰间断裂的皮绳、蒲红羽撕裂的飞镖囊、张陆伟破裂的衣衫,喉间滚过酸涩。 他想笑,却扯动伤口,只能用染血的手指勾住霍云霆的皮绳,哑声道:“谢了…… 兄弟。” “谢个锤子!” 霍云霆的铁掌拍在他后背,震得他咳出两口血沫,“你我喝过酒,便是过命的兄弟,再言谢,老子砍你!等你伤好,还得陪老子喝西域葡萄酒!” 蒲红羽擦着嘴角血迹,抬手指向台下负手而立的李俊儒:“殿主说,你这把刀,该歇一歇了。殿主本想亲自下场,但他还得参加决赛,不宜坏了规矩,便差我前来。要谢,便谢殿主吧。” 张陆伟的袖中剑已入鞘,灰衣在风中轻晃:“刀王若死,这江湖…… 该多寂寞。” 他的声音淡得像风,“你我还没决出谁是天下第一刀。” 晨光穿透云层,将四人的影子投在青砖上,宛如一幅铁血江湖的剪影。 王桦清闭上眼,任由黑暗席卷而来。他知道,自己终究没给中原武林丢脸,那把染血的霸刀,依然插在擂台中央,像一根永不弯折的脊梁。 而王桦清的霸刀,虽已残破不堪,却依然插在青砖上,刀环声清越如初晨的钟鸣,在嵩山之巅久久回荡。 这一战,他虽败犹荣,用鲜血在中原武林的丰碑上,刻下了 “宁折不弯” 四个大字。 第137章 暗流涌动 观众席的喧嚣如沸鼎腾汤,主持人攥着鎏金话筒的手青筋暴起,好不容易才将声线穿透声浪:“决赛将在三日后于海上擂台展开!参赛选手需调养伤势 ——” 话未说完,演武场的石阶仿佛突然裂开裂缝,此起彼伏的质问声如利箭破空。 西侧的太行派弟子已将酒葫芦砸向台柱,碎瓷迸裂声中。 “凭啥去海上打?怕咱们中原人把擂台拆了?” 主持人额头渗汗,忙不迭解释:“山河社稷甲是东瀛方拿出来作为夺冠奖品的,他们提出场地需选在中立海域,既是确保公平,也有时间让选手调养至巅峰状态…………” “放你娘的狗屁!” 沧州刀客的九环刀重重磕在石阶上,“萧家的东西本该在龙国地界决出归属,如今倒要咱们远赴海外,分明是欺人太甚!” 东瀛团首席樱井半藏起身冷笑,右手拂过腰间 “斩华” 刀鞘:“龙国武林若不敢赴约,大可弃权。” 服部半藏也附和道:“你们去不去观战都无所谓,还望那春秋殿主不要怯战才好。” “少啰嗦!” 丐帮长老释空甩动铁钵,“老子们就算游过去,也要看儒帅砍了你们的狗头!” 李俊儒立在擂台阴影处,望着东瀛团鱼贯离场的背影。藤原次郎的灰袍下摆扫过血迹未干的青砖,腰间短刀缠着的褪色布绳在风中晃出残影。 细碎的议论如针尖扎耳,李俊儒转身时看见王桦清被霍云霆扶着坐在石阶上,这位江南刀王的玄色披风已成血毡,络腮胡黏着干涸的血沫,却仍朝着他咧嘴一笑,缺了半颗的犬齿在阳光下泛着青白。 “儒帅,不用担心我,我还死不掉,” 王桦清的霸刀刀柄磕在石阶上,发出沉钝的响,“去会会那老东西,替中原武林剜了他的心肝。” 李俊儒按住他肩头,触到皮下凸起的碎骨,喉间滚过酸涩:“先治伤。你这把刀,还要砍遍东瀛倭寇。” 霍云霆正用西域金疮药为其敷伤,铁掌按在王桦清后心,雄浑内力如热流注入,却在抬头时与李俊儒交换眼色 —— 那目光里有未说出口的担忧:东瀛人选定琉球岛,分明是要占尽地利,而中原高手舟车劳顿,怕是难敌以逸待劳的东瀛倭寇。 人群渐散时,一道灰影自人群走过带起细碎声响。 李俊儒抬眼,只见那人头戴斗篷,边缘银线在太阳下晃出微光。对方似察觉视线,脚步微顿,随即不动声色地往胡杨林深处走去。 李俊儒让霍云霆先带王桦清下去疗伤,才不紧不慢地跟上那道灰影。 胡杨树下,那人停步,待李俊儒走进,他才转身,斗篷兜帽滑落,露出秦杰清瘦的面容。他腰间断水剑的穗子磨得发白,剑穗上的银饰在风中轻晃 “儒帅,好久不见。” 李俊儒笑道:“秦兄,确实好久不见了。” 秦杰的声音混着胡杨叶的沙沙声:“儒帅在幽州先败苏御阳后破极乐楼,把杏花翁一案查得水落石出,小弟佩服得紧。” 若无你师兄黄森严等人的配合,李某纵有三头六臂也难成事。 李俊儒轻笑,目光落在秦杰攥紧的袖口上。 听见李俊儒提到黄森严,秦杰眼底掠过痛楚:“前几日去幽州,见师兄三根手指已断,已成残疾……” 他声音渐低,“钱庄主一世英名,竟落得个英年早逝的下场……” 他喉结滚动,说不下去。 李俊儒沉默片刻,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森严性子倔,断指也要断得顶天立地。你且安心,待此事了,我陪你去看他。” 春风卷起枯黄的胡杨叶,秦杰忽然抬头,瞳孔里映着正盛的太阳:儒帅可知我为何来此?听闻武林大会奖品是山河社稷甲,我便坐立难安。血玫瑰那厮若在...... 他压低声音,这甲胄本是萧家镇族之宝,怎会流落到东瀛人手里? 怕是血玫瑰与东瀛人布的局, 李俊儒望向远处东瀛团的驻地,那里正升起袅袅炊烟,目标或许是六大家族的幸存者。 他顿了顿,看着秦杰的眼睛:“秦兄,从今日起,你寸步不离我左右。” 秦杰望着他眼底的郑重,重重点头。 与此同时,演武场西侧胡杨林中,澜涛正独自漫步,青石板上倒映着他微晃的身影。 倒影突然被两道人影割裂。 樱井半藏站在路中央,刀鞘上的霜纹与他眼角的刀疤相映成趣,花见琉璃垂首站在一旁,和服上的樱花刺绣在暮色中褪成惨白。 澜涛想故意绕过他们,却又被樱井半藏拦住。 “澜兄留步。” 樱井伸臂横展,刀鞘霜纹在光下泛着冷光,“在下知你痛恨中原门派,巴不得把他们全杀了。而我也正有此意,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不必。 澜涛侧身欲绕,靴底碾碎一片枯叶,“我习惯独来独往,不需要别人帮我。” 东瀛人嘴角勾起阴笑:“澜兄,以你一人之力怕是很难报仇,光是李俊儒你就对付不了” 无需你操心。 澜涛指尖轻叩剑柄,我好歹是武圣,还不需要靠外力短暂进入武圣境却仍是败将的废物来指手画脚! 樱井面色铁青,却强行压下怒意:在下也是一番好心,中原门派一副伪君子的作为,在下是为绝命宫打抱不平啊! 澜涛沉默,指尖停在剑柄上。 樱井趁热打铁:“当年澜阳心和沈墨两位大侠何等英雄,却被中原这群奸贼陷害,绝命宫还被污蔑成魔教!澜兄,此仇不报天理不容!” 澜涛依旧沉默不语,右手却缓缓攥紧成拳。 樱井半藏看澜涛有些心动,觑准时机,靴尖往前碾了碾,扬起细碎沙砾,说道:“虽然我们帮不了澜兄太多,但是我们可以帮澜兄拖住一些高手,凭澜兄的实力,杀那些中原门派的弟子还不简单?” 澜涛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抬眼看着樱井半藏,蓝发被风吹得扬起。 樱井半藏知道澜涛已经被自己说服了,心中大喜,猛地将花见琉璃推向前:“澜兄爽快!这美人儿是你的了 ——” 花见琉璃眼里闪过一抹哀伤,但又强颜欢笑,笑道:“澜大侠,奴家……” “不必。” 澜涛绕过女子,靴底碾碎落叶,冷冷道:“我对女人不感兴趣。若需动手,提前告知。” 他的声音渐远,蓝发晃成一道冷冽的影。 第138章 武当奇才 嵩山的云气裹着松涛漫进武当派的厢房,陈玄风靠在绣着太极纹的锦枕上,望着围在床前的弟子们,苍白的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十三名武当弟子皆着白色道袍,腰间剑穗垂落如霜,最年轻的弟子红着眼眶捏着他染血的绷带,手指不住地颤抖着。 “都别哭丧着脸。” 陈玄风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抬手想拂去弟子面上的泪痕,却因臂骨断裂而重重跌落,“武当的剑…… 断得了筋骨,断不了道心。” 张纯阳跪在床前,道袍膝盖处浸着夜露,他昨夜守了陈玄风整宿,眼下乌青如墨。 陈玄风转头看他,目光在他腰间未佩的青锋剑上停留:“纯阳,你不该弃赛。” 张纯阳的肩背猛地绷紧,喉结滚动:“师叔重伤垂危,师父丹田尽毁,纯阳…… 实在无心恋战。” “无心恋战?” 陈玄风的咳嗽震得锦被轻颤,“王桦清虽强,但你若使出‘两仪剑法’第七式‘云横雪岭’,未必没有胜算。你弃的不是一场胜负,是武当的未来。” 张纯阳的头垂得更低,发冠上的玉簪在晨光中晃出细碎的光。 陈玄风看着他颤抖的睫毛,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藏经阁初见的少年 —— 那时他不过八岁,却能在雪地里悟透 “太极起势” 的剑意,武当上下皆称他 “武当百年最出色的奇才”。 “纯阳,” 陈玄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指腹触到他后颈凸起的椎骨,“我与你师父已是废人,武当的担子要落在你肩上。武道一途,天赋如利刃,心智如剑鞘,缺一不可。你今日因忧惧弃赛,他日若遇生死劫,也要这般退缩么?” 少年的泪水砸在青砖上,晕开细小的涟漪:“师叔…… 纯阳知错。” “错不在忧惧,在失了方寸。” 陈玄风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三日后决赛,你必去观战。见天地,见众生,方能见自己。” 他忽然剧烈咳嗽,喉间溢出黑血,“扶我回武当,莫误了纯阳的机缘。” 张纯阳僵在原地,直到两名弟子架起陈玄风的胳膊,才惊觉自己的道袍已被冷汗浸透。 厢房木门 “吱呀” 合拢的声响里,他摸到腰间空荡的剑鞘,指尖忽然攥紧成拳。 嵩山后峡的瀑布如银练垂天,张纯阳盘腿坐在三丈外的巨石上,听水流砸在深潭中的轰鸣。 他闭眼时,凌道清的话在耳际回荡:“‘两仪剑法’的精髓不在招式,在‘动静相生’……” 瀑水飞溅的水雾扑上他的面,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师父凌道清带他观瀑,曾说:“水看似柔弱,却能磨碎顽石。纯阳,你看这瀑流 ——” 他猛地睁眼,瞳孔里映着飞泄的水流。 瀑水遇石分流,却在落下后重新汇聚,宛如太极双鱼的轨迹。 张纯阳的指尖在石面划出剑势,水珠随着指劲凝在半空,竟排成阴阳鱼的图案。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喉间泛起苦涩。 过去他总执着于剑招的刚猛,却忘了武当心法的根基在 “以柔化刚”。 以前与师父切磋时,若他能像这瀑水般因势导利,何至于处处受制? 回忆如潮水漫过心堤。 师父曾摸着他的头说:“纯阳,你是武当的希望,但也莫要被‘奇才’二字困住。” 那时他不懂,只当是师长的期许,直到今日见陈玄风重伤仍念着门派兴衰,才惊觉 “希望” 二字重若千钧。 张纯阳站起身,青锋剑出鞘三寸,剑穗上的太极图在水雾中泛起微光。 他踏前一步,足尖点在瀑流中央,竟如踩在平地上般稳稳立住。 瀑水在他周身形成漩涡,却始终不沾衣袂,恰似 “太极云手” 的化劲真谛。 突破! 当他挥出第三十七剑时,瀑流突然轰鸣如雷。 青锋剑带起的剑气竟将三丈高的瀑布从中劈开,水珠在半空凝成冰晶,如银河倒悬。 张纯阳只觉丹田处有热流奔涌,经脉中久未松动的壁垒轰然碎裂 —— 那是武圣境的门槛。 他望着手中剑,剑刃上凝结的水珠折射出七彩光晕,忽然想起陈玄风的话:“心智成熟后,必能入武圣。” 原来这道坎从来不在招式,在心境。 狂喜尚未散去,远处传来女子的尖叫。 张纯阳寻声掠去,只见七名黑衣人将一名女子逼至崖边。 那女子白衣染血,长发散落,正是近日频入他梦境的魏霜然。 她手中的蝴蝶刀已落地,黑衣人首领的匕首抵住她咽喉,刀刃上泛着幽蓝的光。 “美人儿,乖乖从了咱们,说不定留你条活路。” 为首者的笑声混着涎水,“不然 ——” 魏霜然的脸色雪白,却在看见张纯阳的刹那泛起决然。 她忽然咬住舌尖,张纯阳瞳孔骤缩,足尖点地如离弦之箭,青锋剑在半空划出银弧。 “住手!” 剑势未至,剑气已震飞黑衣人手中匕首。 张纯阳旋身落地,衣摆扫过魏霜然足边,惊起一片草屑。 七名黑衣人对视一眼,竟从腰间抽出弯刀,呈北斗阵型围拢。 “武当杂毛!少管闲事!” 有人挥刀劈来,刀风带起腥风。 张纯阳的剑穗轻颤,施展出新晋武圣境的 “两仪分光剑”。 青锋剑如灵蛇出洞,先是点中左侧黑衣人 “肩井穴”,又以剑背磕在右侧者手腕,弯刀 “当啷” 落地。 他足尖连点,竟在七人阵型中踏出阴阳鱼轨迹,每一剑都精准封死对方退路。 魏霜然瞪大双眼 —— 她分明看见,张纯阳的剑势比前日快了数倍,剑气所过之处,草叶竟悬在半空静止不动。 当第七名黑衣人被剑气震飞时,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你…… 你是武圣了?”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指尖抚过胸前未系紧的衣襟。 张纯阳收剑回鞘,耳尖通红:“方才观瀑时有所悟…… 姑娘可受伤?” 魏霜然摇头,忽然踉跄着倒入他怀中,发间的茉莉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若不是道长…… 小女子已无清白可言。” 她抬眼望他,睫毛上凝着水珠,“小女子本欲离开嵩山准备前往琉璃岛,不知从哪出来的七个怪人,想要我……” “姑娘放心,那些人已经废了,再也做不了恶了……” 张纯阳的声音越压越低,感受到她柔软的身躯贴着自己,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 魏霜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香囊,绣着半朵未开的梨花:“无以为报,望道长不嫌简陋。” 香囊触手温热,似是贴身之物。 张纯阳慌忙接过,指腹触到香囊内侧的细字 ——“霜”。他想起昨夜梦中,这枚香囊曾挂在她腰间,在月下晃出细碎的光。 “多、多谢姑娘。” 他别过脸,不敢看她眼尾的朱砂痣,“姑娘可需在下护送?” “不必了。” 魏霜然转身时,白衣扬起半道弧,露出后颈未愈的伤痕,“道长也快去稳固境界吧,小女子…… 自有去处。” 张纯阳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中,握紧手中香囊,青锋剑穗在风中轻响。 却未注意到魏霜然转身时嘴角突然挂起的那抹笑 —— 比平日多了三分狡黠。 唯有瀑布的轰鸣依旧,如天地间不绝的警钟。 第139章 上岛 暮春月夜,嵩山演武场檐角挂着碎银般的月光。 李俊儒负手而立,白衣被夜风吹得轻扬。 严慕寒的银铃剑穗轻响,与蒲红羽的脚步声同时靠近。 听见身后脚步声,李俊儒转头时眼角微弯:“刀王的伤势如何?” 蒲红羽驻足抱拳,寻仇剑穗垂落如铁:“幸而只伤及皮肉与筋骨,未损经脉,已无大碍。” 他的声音沉稳,指腹却不自觉摩挲着腰间空荡的飞镖囊 —— 那日为救王桦清,他耗尽了袖中三十六枚寻仇镖。 严慕寒抬手抚了抚肩侧剑伤,银铃剑穗随动作轻响:“东瀛选海外决战,必是别有用心。” 她的语气冷肃,裙摆扫过青砖上未干的血迹。 李俊儒望向天际,浓云正缓缓聚拢:“怕是想避开龙国官方干预,在海外放手施为。” 蒲红羽接话道:“琉球群岛本属龙国,一百多年前被东瀛强占,如今为争议地,为防爆发冲突,双方都未驻兵,但其地更靠近东瀛。他们倒是占了地利。” 李俊儒轻笑一声,发丝扬起半道银弧:“也好,对咱们而言,倒省了朝廷掣肘的顾虑。红羽,安排行程,两日后启程琉球岛。” 严慕寒与蒲红羽对视,两人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肃然——那个曾经杀伐果断的春秋殿主已经彻底回来了。 张艺雅蜷在藤椅上,指尖反复划过江湖论坛页面,荧光映得她眼底泛起涟漪。 自从知道了李俊儒的真实身份后,她就让曹芸教会了她在江湖论坛上获取最新江湖消息。 此刻她的目光不断扫描着各个 “武林大会” 的热帖。 看着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出现,她有一种怅然若梦的感觉。 看到严慕寒受伤时,指尖猛地攥紧裙角。 看到蒲红羽落败时,她叹了口气,心里为蒲红羽感到遗憾。 看到李俊儒势如破竹晋级决赛时,一抹自豪的笑容又不自觉地挂在了嘴角。 “小芸,为何东瀛人偏选海外决战?莫不是有什么诡计?俊儒他们……会不会中圈套?” 她咬着唇,目光掠过论坛热帖《儒帅决战东瀛老鬼,中原武林危矣?》,标题旁的血红感叹号刺得眼睛生疼。 曹芸将青瓷茶盏轻轻搁在案头,垂眸道:“艺雅姐放心,殿主武功卓绝,定能化解危机。” 此时的曹芸已在春秋殿历练了一些时日,整个人的气质变得十分沉稳干练。 一旁的刘解语晃了晃腰间剑,剑鞘随动作轻响:“嫂子莫慌,殿主天下无敌,又有老木头和老冰块跟在一路,东瀛人翻不起浪。” 他刻意放轻语气,将一袋糖炒栗子塞进张艺雅手里,“尝尝?老冰块特意让人从扬州捎来的。” 张艺雅捏着温热的纸袋,忽然想起去年今日,李俊儒在厨房给她剥栗子的场景。 那时他围裙沾着面粉,眼底映着灶火暖光,哪像如今,人人尊称他 为“儒帅”,剑下亡魂无数。 刘解语看见张艺雅稍微放下了心,笑容微敛,转身不动声色地退出房间。 玉蓝心领神会,默默跟在其后,二人靴底踏过廊下青砖,脚步声轻得像夜猫。 刘解语一脸轻松的表情已完全不见,取而代之地是少有的凝重。 “去弄个私人频道,联系斩情阁,转王阁主。” 刘解语沉声道。 玉蓝颔首,指尖掠过袖中银哨:“这就去安排。” 咸涩海风卷着碎浪扑上青石板,李俊儒踏过潮湿栈道,目光凝在岸边东瀛渔船上 —— 船舷斑驳的樱花纹像一道未愈的伤疤。 “好端端的地界,被这群杂碎占了。” 王桦清单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却仍将霸刀扛在肩头,刀柄狼首纹被海水浸得发亮。 霍云霆大笑拍向他后背,震得对方身躯微颤:“等你伤愈,定要将他们赶下海去!不过你此刻连刀都握不稳,还是先养好伤吧。” 他的猩红氆氇猎猎作响,腰间新换的皮绳串着从东瀛武士处夺来的指骨。 王桦清龇牙咧嘴地推开对方:“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在船上吓得脸色发白,现在倒敢笑我?” 霍云霆梗着脖子争辩:“老子西域长大,何曾见过大海?怕水怎么了!” 自从二人成为好友后,每日都在互损。 严慕寒望着二人斗嘴,唇角微扬。 李俊儒笑着摇摇头,问道:“张陆伟何时走的?会来观战么?” “昨日便告辞了,说有要事。” 霍云霆摸出腰间酒囊,“他说等你斩了东瀛老鬼,必来痛饮。” 王桦清大笑:“怕是嫌你坐船时太丢人,不愿与你同乘!” 霍云霆不服道:“我看是因为你嗓门太大嫌你太吵太丢人才不愿同往的!” 王桦清作势要揍,却因牵动旧伤闷哼一声。 二人笑骂着追打向沙滩,惊起的海鸟掠过李俊儒头顶,翅膀投下的阴影在他脸上晃出细碎光斑。 李俊儒苦笑摇头。 就在此时,一道白影从云间掠过。张纯阳脚踏青锋剑,衣袂翻卷如鹤,飘然落在栈桥上。 “儒帅,诸位终于到了。” 他收剑抱拳,目光扫过众人。 李俊儒笑道:“张道长倒是早到。” 张纯阳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浪,眼神澄明如镜:“闲来无事,就想到处走走,便先来看了看。” “张师兄。” 秦杰从人群中走出,抬手行礼。他腰间别着唐鸣声新赠的短剑,剑鞘刻着 “守心” 二字。 秦杰师从唐鸣声,而唐鸣声曾是武当俗家弟子,所以秦杰理应叫张纯阳一声师兄。 “原来是秦师弟,许久不见,不知唐师叔身体可好?” 张纯阳回礼,目光落在秦杰腰间短剑上,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恩师安好,谢师兄挂念。” 秦杰指尖抚过剑鞘,声音温和。 张纯阳颔首,又看向身上缠着绷带的王桦清,笑道:“刀王且安心养伤,待痊愈后,纯阳必来讨教,以补当日遗憾。” 王桦清仰头大笑:“甚好!那日你心不在焉,打得实在不痛快!” 张纯阳负手而立,道袍在海风中扬起棱角:“纯阳定当全力以赴,保证让刀王过瘾!” 辞别张纯阳后,李俊儒一行人又陆续见到了许多中原豪侠。 崆峒派长老拄着拐杖颔首致意,峨眉弟子将新折的柳枝插在李俊儒衣襟,就连独行侠也路过抱拳行礼,道一声 “保重”。 蒲红羽望着人群,低声道:“没想到中原成名侠士几乎尽皆到此地,只为一睹殿主决战打败东瀛老鬼。” 严慕寒按住腰间剑柄,银铃轻颤:“高手尽出,江湖有名有姓的人几乎到了八成。” 李俊儒突然驻足,望着海天交界处聚起的乌云,风势渐急。 “怎么了?”严慕寒转头看向他。 “如果江湖中武功高强的人全都来到了这里……” 他喃喃自语,声音被海风扯碎,“若此时有人趁机生事……” “调虎离山……”蒲红羽沉声道。 王桦清的霸刀顿在沙滩,惊起的贝壳蹦入海中:“儒帅别多想!中原还不缺高手,比如那京都叶家不还在中原吗?你那遗恨阁主不是还在龙国么?便是东瀛人耍阴谋,也得先过咱们这关!” “走。” 李俊儒稍微放心,转身拂袖,声音里带着冰刃出鞘的清冽,“待我斩了那老鬼,便带琉球的月光,踏浪而归。” 第140章 反目成仇 琉球岛的夜像浸在墨汁里的砚台,樱井半藏的房间只点着一盏烛灯,豆大的火光将他脸上的刀疤映得狰狞可怖。 他正用一块染血的布反复擦拭刀刃,金属表面泛起冷冽的光,倒映出他眼底的阴鸷。 藤原次郎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枯瘦的手掌交叠在小腹,褪色布绳随呼吸轻颤。 木门被猛地推开,服部半藏带着一身海风闯进来:“樱井君,李俊儒他们已经踏上琉球岛了,同行的还有王桦清和霍云霆,以及一个陌生男子。” 樱井半藏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指尖抚过刀刃上的霜纹:“终于来送死了。一日之后,便是他的忌日。” 他忽然抬眼,目光如毒蛇般阴冷,“你去告诉花见琉璃,带几个人送上泉信纲回东瀛。记住,上泉君是为‘大东亚武道’流血的英雄,让花见琉璃好好‘伺候’他。” 服部半藏心领神会,猥琐的笑容爬上眼角,露出泛黄的牙齿:“明白,我会让她知道轻重。” 他转身时,腰间短刀的樱花纹饰在烛光下晃出残影。 当服部半藏将命令转告花见琉璃时,女子正坐在梳妆台前,月光透过纸窗在她脸上织出惨白的网。 她握着木梳的手顿在半空,螺髻上的银簪微微颤动,良久才轻声应下。 和服上的雪樱纹随呼吸起伏,她本不想违抗命令,可心底的委屈却如潮水般翻涌 —— 自小被藤原次郎收养,为了组织一次次深入险境,如今却被当作工具般随意指派。 她要去亲自问问义父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走向藤原次郎的房间,廊下的灯笼在海风中摇晃,映得她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缩短。 刚走到门前时,屋内传来的对话如冰锥刺骨。 “藤原前辈,待花见琉璃送上泉信纲归来,我定要狠狠蹂躏她!” 樱井半藏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怨恨。 藤原次郎低笑两声,声线像生锈的刀鞘:“樱井君是首领,自然由你做主。” 花见琉璃的指尖骤然收紧,指甲几乎掐入掌心。 “我从十七岁就向她示爱,她竟敢拒绝我那么多次!” 樱井半藏的声音突然提高,“可这婊子,让她勾引李俊儒时却半点不犹豫!表面冰清玉洁,实则骨子里贱透了!” 泪水大颗大颗从花见琉璃眼中滚落,她想起自己在李俊儒面前强装的媚笑,那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的逢场作戏,自己为完成任务而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却被曲解成下贱。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又及时稳住身形。 “樱井君,慎言。” 藤原次郎的语气里带着警告。 “怕什么?她蠢得连收养自己的义父是灭门仇人都不知道!” 樱井半藏的笑声里满是残忍,“若她知道当年灭她满门的人就在身边,该多精彩!” 藤原次郎叹了口气:“本不想留她活口,奈何见她是个武学苗子。” 花见琉璃只觉天旋地转,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 她想起小时候义父每次给她戴发簪时的温柔,想起训练场上他亲手纠正她的刀势,原来那些温情背后藏着如此刺骨的真相。 她转身跌跌撞撞跑回房间,扑在榻榻米上无声痛哭。 泪水浸透了衣袖,却浇不灭心底腾起的怒火。 烛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蜷缩的困兽。 哭着哭着,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指尖慢慢摸向枕边的短刀 —— 那是藤原次郎送她的成年礼物,刀柄上刻着细碎的樱花,此刻却像一把灼热的刀,烫得她掌心发麻。 当晨曦染红海面时,花见琉璃已换上一身素白和服,腰间短刀裹着鲛绡,看不出半分杀意。 她站在上泉信纲的轮椅旁,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上泉君,樱井君命我送您回家。” 失去双手双脚的上泉信纲抬起头,目光在她胸前停留,嘴角扯出一抹猥亵的笑:“劳烦琉璃小姐了。” 轮胎碾过石板路,发出吱呀的声响。 花见琉璃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景色逐渐从渔村变为荒漠,沙丘在晨风中掀起细浪。 上泉信纲的亲信跟在后面,腰间短刀的刀柄泛着幽蓝,那是喂了毒的标志。 “琉璃小姐的发簪真好看。” 上泉信纲的声音黏腻得像蛇信,“比昨晚在我梦里的模样还要动人。” 花见琉璃垂下眼睑,掩住眼底的厌恶,声音却柔得能滴出水来:“上泉君喜欢便好。” 车突然颠簸了一下,她伸手扶住上泉信纲,指尖触到对方残肢上的绷带,触感潮湿黏腻。 上泉信纲借机往她身边蹭了蹭,压低声音:“听说你勾搭上了龙国的春秋殿主?怎么,东瀛男人满足不了你?” 花见琉璃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面上却笑得更甜:“上泉君说笑了,琉璃心里只有东瀛武道。” 行至一片荒芜的戈壁,四周连飞鸟的影子都看不见。 花见琉璃忽然抬手按住司机的肩膀:“停车,我嗅到了杀气。” 车子骤然停住,车轮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花见琉璃带着众人下车。 她目光扫过上泉信纲那些面色紧绷的亲信:“你们去探探路。” 四名亲信对视一眼,拔出短刀,刀刃出鞘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突然花见琉璃袖中寒光一闪,短刀如灵蛇出洞,刀尖精准刺入一人咽喉,刀柄上的樱花纹没入鲜血中,只露出半朵残樱。 血珠飞溅的瞬间,她旋身踢向第二名亲信的膝盖,听着骨骼碎裂的声响,反手用刀柄砸中第三人的太阳穴。 第四人刚反应过来,便见她足尖点地跃至半空,宽袖翻卷间撒出细小的银针,如暴雨梨花般钉入对方手腕。 上泉信纲瞳孔骤缩,想要呼喊却被她一脚踩住喉咙。他这才惊觉,所谓 “杀气” 不过是她设下的圈套。 花见琉璃忽然笑了,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却让上泉信纲心底发寒。她缓缓起身,宽袖滑落露出小臂上的樱花刺青。 “你以为我真的会伺候你这种废物?” 她的声音骤然变冷,袖中短刀如闪电出鞘,刀光映出她眼底的杀意。 “花见琉璃!你敢 ——” 短刀抵住他咽喉,刀刃上的霜气渗入皮肤,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花见琉璃俯身,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脸:“你知道吗?我很想把你做成‘人彘’送给李俊儒。” “琉璃小姐……对不起……求你原谅我这张臭嘴……你大人有大量……” 上泉信纲浑身颤抖,残肢在轮椅上乱蹬,疯狂求饶着。 花见琉璃忽然想起昨夜听到的对话,想起义父指尖的温度,恨意如潮水般淹没理智。 她手腕翻转,短刀划出半道弧光,鲜血喷溅在她素白的和服上,像开败的红梅。 “这一刀,是替我全家讨的。” 刀刃再次刺入,这次瞄准了心脏。 上泉信纲的瞳孔逐渐涣散,临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花见琉璃嘴角扬起的冷笑,那笑容比他见过的所有东瀛女鬼都要可怖。 戈壁的风卷起黄沙,将血迹渐渐掩埋。 花见琉璃擦净短刀,抬头望向琉球岛的方向,那里有她要讨的第二笔债。 和服上的血渍在阳光下泛着暗红,像她此刻的心情 —— 破碎,却又异常清醒。 她将短刀重新入鞘,转身走向汽车,身后的尸体逐渐被流沙吞噬,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任人摆布的花见琉璃,而是手握刀刃的复仇者。 第141章 苏御阳三遇郭君铱 中州城的暮春本应带着暖意,富根却在凉亭中感受到一丝凉意。 他身着一袭藏青色外套,正端着一只青瓷茶盏,悠然地品着新茶。 茶汤在盏中泛起细小的涟漪,映出他眼底的深沉。 周围的手下垂手而立,如标枪般笔直。 唯有一人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向前半步,低声问道:“督主,如果藤原次郎赢了李俊儒,那属于我龙国的山河社稷甲真的不拿回来吗?” 富根目光依旧停留在茶汤上,唇角微微上扬,却未作回应。 那人咽了咽口水,又壮着胆子问道:“为何我们不去观看决赛?” 富根这才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淡声道:“那边自有人主持,谁获胜便由谁拿走山河社稷甲,我们何必过去?况且,我们若去了,他们做事反而放不开手脚。” “他们?是指谁?” 那手下追问道。 话音未落,一股森然的杀气如利刃般刺破空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凉亭。 富根瞳孔微缩,手中茶盏稳稳放下,抬头望向四周。 只见二十余名黑衣人如鬼魅般从暗处跃出,他们身着紧身劲装,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双泛着冷光的眼睛。 富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扫过这群不速之客,淡淡道:“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管你们何门何派,终究是活到头了。” 黑衣人沉默不语,脚步整齐地缓缓逼近,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富根轻轻挥手,身后十二名手下瞬间出鞘,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寒芒。为首的护卫队长沉喝一声,带领众人迎上。 战斗瞬间爆发。 富根的手下皆是江湖中成名的高手,剑法狠辣迅捷,招招直奔黑衣人咽喉、心口等要害。 一名护卫长剑斜挑,挑飞一名黑衣人手中的短刀,随后旋身一脚踢中对方小腹,黑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另一名护卫则以剑作盾,挡住三道暗器,随即剑势一变,如毒蛇吐信,刺入一名黑衣人肩头。 然而,这群黑衣人显然并非等闲之辈。 他们虽未显露门派武功,却配合默契,以诡异的步法游走,手中兵器或为弯刀,或为锁链,招式阴狠刁钻。 一名黑衣人甩出锁链缠住一名护卫的长剑,猛地发力,将其拉向自己,另一人则趁机从侧方突刺,剑尖擦着护卫的肋下划过,划出一道血痕。 富根坐在凉亭中,起初仍面色从容,轻摇折扇。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的眉头逐渐皱起 —— 黑衣人虽死伤过半,却凭借人数优势逐渐压制住了护卫们。 一名护卫被锁链缠住脖颈,窒息而亡;另一名护卫被弯刀划破腹部,肠子几乎流出,却仍咬着牙挥剑砍断对方手臂。 富根的脸色愈发凝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终于,当最后一名护卫倒在血泊中时,凉亭周围已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唯有黑衣人缓步上前,身后的日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富根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沉声道:“若你们现在退去,我可以当无事发生。否则,你们身后的门派也会受到牵连。” 突然黑衣人后方传来一声沙哑的笑声。 “富督主好大的口气。” 话音刚落,黑衣人纷纷让开一条通路,一个独臂男子缓缓从人群中走出。 他身着灰袍,断臂处缠着渗血的布条,面容阴鸷,正是苏御阳。 富根眯起眼睛,盯着苏御阳的断臂,故意将 “阴阳道” 三个字咬得极重:“原来是阴阳道的苏掌门!不知苏掌门怎么会在这里,还弄成了这副样子?” 苏御阳仿佛未听出话中的讽刺,缓步走到富根对面坐下,目光如毒蛇般盯着他:“富督主,交出山河社稷甲,饶你不死。” 富根心中一惊,面上却依旧平静:“苏掌门怕是搞错了。山河社稷甲乃东瀛人拿出的冠军奖品,自然在琉球岛,苏掌门却跑来问我要,这是何道理?” 苏御阳轻笑一声,指尖敲了敲石桌:“富督主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虽然传言山河社稷甲是东瀛人所出,但我知道它至始至终都不在东瀛人手里。这甲胄,分明是你们龙国官方拿出来的。大赛前验明真伪时,你们不过是演了一出戏罢了。那山河社稷甲现在应该还在你手里。” 富根的脸色瞬间剧变,瞳孔骤缩 —— 这是龙国官方高级机密,他苏御阳又是如何得知? 苏御阳见状,笑容更盛:“我也很好奇,你们龙国官方为何要联合外人来算计自己人?不过这倒也符合你们一贯的作风 ,好手段啊。” 富根强压心中震惊,沉声道:“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苏御阳却不答,笑容骤然收敛,腰间短刀出鞘三寸,寒芒映得富根脸色发白:“废话少说,交出山河社稷甲,否则 ——” 刀刃缓缓逼近富根咽喉,“我不介意让督主血溅当场。” 富根昂首冷笑:“要杀便杀!不过你若敢动我,龙国上下必倾尽全力追杀你,你将永无宁日!” 苏御阳眼神一寒,刀势一转,刀刃贴上富根的裆部,冷声道:“我早已是江湖通缉要犯,岂会怕再多一条罪名?不过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 我不杀你,却要阉了你。不知届时富督主如何面对家人,又如何保住这督主之位?” 富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 苏御阳的刀缓缓下移,划破裤子。 当刀刃即将触及肌肤时,富根终于崩溃,声音颤抖着大叫:“住手!住手!我告诉你!” 苏御阳收手,冷笑一声:“富督主果然识时务。” 富根踉跄着起身,走到凉亭角落的铁箱旁,双手颤抖着打开箱盖。 箱中静静躺着一件流光溢彩的甲胄,正是山河社稷甲。 甲身以北极玄铁混以千年冰魄锻造,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甲面上的阴阳鱼纹路若隐若现,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苏御阳快步上前,一把抓起甲胄,仔细端详片刻,忽然大笑:“果然是真品!富督主,多谢了。” 说罢,他转身便欲离去。 富根瘫坐在地,望着苏御阳的背影,心中满是绝望。 就在此时,天地间气温骤降,仿佛一夜入冬。 苏御阳猛然抬头,只见天空中飘下细密的雪花,落在他手中的甲胄上,瞬间凝结成冰晶。 苏御阳神色骤变,猛地将甲胄塞给身旁的黑衣人,沉声道:“我有急事,你们带着甲胄先走!” 话音未落,他人已在三丈之外。 他用尽全力施展轻功,如离弦之箭般向远处遁去,速度之快,竟只留下一串模糊的残影。 众黑衣人面面相觑,尚未反应过来,一道白衣身影已如鬼魅般从空中飘落。 来人周身笼罩着丝丝寒气,衣袂无风自动,发间珍珠步摇泛着冷光。 她冷冷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声音冷若冰霜:“交出山河社稷甲。” 黑衣人对视一眼,怒吼着挥刀扑上。 那人却连剑都未出鞘,指尖轻轻一划,一道冰晶如闪电般掠过,为首的黑衣人瞬间僵立,脖颈处渗出一丝鲜血,血液竟在半空冻结成冰珠。 其余黑衣人惊恐欲退,却见她指尖连动,寒芒闪过,众人只觉一股刺骨寒意从丹田升起,瞬间浑身血液凝固,惨叫着倒在雪地中。 那人缓步走到尸体旁,拾起山河社稷甲,目光扫过一旁呆若木鸡的富根,随后转身离去。 富根挣扎着爬起,声音颤抖:“女侠可是春秋殿的欲灭尊者?” 郭君铱驻足。 富根连忙说道:“郭尊者,这山河社稷甲乃龙国瑰宝……” 郭君铱冷冷打断道:“你们既守护不了这等宝物,便由能者得之。何况 ——” 她顿了顿,“听闻我春秋殿主正在寻找这些东西,我自当代他取走。” 郭君铱转身离去,声音随风飘来:“瑰宝?若无人能守,便算不得瑰宝。”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消失在茫茫天际中,唯有冷风刮在富根惨白的脸上。 富根望着空荡荡的凉亭,瘫坐在地,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的仕途已经到此为止了,甚至还会有牢狱之灾。 第142章 剑指东瀛刀 琉球岛的海天交界处,晨曦如金箔般铺展在浪尖。 决赛擂台建于离岸百丈的礁石群中央,十二根玄武岩柱撑起的平台在潮风中岿然不动,仿佛天地间的擂台。 观众席由天然岩崖凿成,龙国与东瀛高手分踞两侧。 与半决赛那日的人山人海不同,今日岩崖观众席显得疏朗许多 —— 愿意跨越重洋抵达此地的,尽是各派顶尖高手,他们都是为了观看决赛能有所领悟,从而对自己的武道有所帮助。 而因为此地离东瀛比较近,也来了不少东瀛人前来观战,人数竟和龙国人数不相上下。 龙国侠客与东瀛武士分踞两侧,目光如刀般钉在擂台中央。 李俊儒的素白身影出现在栈桥尽头时,龙国阵营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儒帅!儒帅!” “斩了那老鬼!” 沧州刀客的九环刀磕在石栏上,发出沉闷的共鸣;崆峒派长老拄着拐杖,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 霍云霆的猩红氆氇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攥着酒囊的手掌青筋暴起,身旁的王桦清虽缠着绷带,身姿却仍然挺拔。 严慕寒站在稍远处,绝爱剑穗垂落如铁,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剑柄,目光寸步不离擂台。 李俊儒缓步前行,救赎剑鞘轻擦过潮湿的木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他抬手向人群致意,袖口露出的旧伤在晨光中泛着淡红,却让呼声更烈。 与此同时,藤原次郎的灰袍在另一侧出现。 东瀛观众集体单膝跪地,此起彼伏的 “无敌” 声中,樱井半藏高举短刀,刀鞘霜纹与藤原次郎腰间的褪色布绳相映成趣。 花见琉璃身着素白振袖,袖中短刀裹着鲛绡,眼底闪过复杂的光。 老者闭目颔首,枯瘦手掌虚按刀柄,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妖刀,气息内敛却压迫感十足。 主持人跃上擂台,鎏金话筒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洪钟般激荡海天:“今日之战,不仅是两位武圣的巅峰对决,更是龙国与东瀛武道的正名之争!山河社稷甲的归属 —— 将由刀与剑来裁决!” “龙国的儿郎们!” 他猛地转身,面向龙国观众,“儒帅的剑,将为我们劈开百年屈辱!” “东瀛的武士们!” 又旋身指向另一侧,“藤原先生的刀,将书写大和武学的荣耀!” 话音未落,两侧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几乎掀翻穹顶。 龙国一方 “斩尽东瀛” 的怒吼与东瀛阵营 “武运长久” 的嘶喊撞在一起,惊起的海鸟扑棱棱飞向云间。 “决赛 —— 开始!” 话音未落,藤原次郎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过栈桥,短刀出鞘的清鸣与海浪拍岸声重叠。李俊儒瞳孔微缩,足尖点地倒飞而起,剑气在身后拉出半道银弧。 藤原次郎足尖轻点的刹那,身形如鬼魅般欺近,短刀出鞘三寸,刀鞘裹着的鲛绡无风自动,露出半道寒芒。这一式 “燕返” 快如闪电,刀光未至,剑气已在李俊儒胸前犁出三道白痕。 李俊儒不闪不避,掌心轻挥,“无痕掌” 带起的气浪竟将刀势卸去七分。他旋身时,救赎剑出鞘半尺,剑身泛起温润白光,与藤原次郎的幽蓝剑气相撞,爆发出龙吟般的清鸣。 藤原次郎的 “燕返” 快如闪电,刀光未至,地面青砖已被剑气震出蛛网裂纹;李俊儒侧身避过,掌心血脉贲张,“无痕掌” 带起的气浪竟将刀势引向海面,激起的水柱高达十丈。 “好个借力打力!” 严慕寒握紧绝爱剑,银铃剑穗绷直如铁。 她身旁的蒲红羽捏碎一枚飞镖,金属碎屑在风中纷扬:“东瀛隐流的‘阴劲’遇上殿主的‘化劲’,有得看了。” “好俊的卸力!” 王桦清的喝彩声混着酒葫芦落地声,“儒帅这掌法,真是日见增长!” 藤原次郎变招 “九曜斩”,九道刀影如九星连珠,每一道都裹挟着东瀛海雾的森冷。 李俊儒不退反进,救赎剑化作十二道虚影,正是春秋殿 “十二分光剑”。 刀剑相击的爆鸣声中,两人身影交错十七次,每一次碰撞都让擂台剧烈震颤。 擂台中央,两人身影如夜枭与苍鹰般交错。 藤原次郎的 “隐流古剑术” 诡谲莫测,每一刀都直指心脉,却被李俊儒以 “八荒六合剑” 的十二道虚影一一封死。 藤原次郎低喝一声,周身咒印泛起青芒,短刀突然爆长三尺。 “小心!这是东瀛星象武学!”展西鸿在人群中惊呼。 李俊儒瞳孔骤缩,足尖连点,踏出 “踏雪无痕” 步法,竟在刀影中踏出阴阳鱼轨迹。他右手剑诀一变,救赎剑化作漫天剑影,如梨花暴雨般迎上,正是春秋殿绝学 “剑雨梨花”。 “看!儒帅的剑势在模仿北斗!” 张纯阳沉声道,道袍八卦纹与擂台中央的能量轨迹隐隐呼应,“他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剑气与刀气相撞的刹那,天地间仿佛静止。 龙国观众只见李俊儒白衣翻飞,如谪仙临尘。 东瀛武士却见藤原次郎灰袍鼓胀,似魔神降世。 海浪在剑气压迫下骤然拔高,形成三丈高的水墙,却在能量对冲中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水珠。 蒲红羽攥紧袖中仅剩的三枚飞镖,目光死死盯着擂台。 他深知,武圣境的对决早已超越招式,而是道心与剑意的较量。当藤原次郎的刀劈来时,他甚至看见空间泛起细微的扭曲,仿佛被这股剑意撕裂。 就在此时,李俊儒突然收剑入鞘,双手结印。救赎剑在背后嗡嗡震颤,剑身白光暴涨三尺,竟凝成一条栩栩如生的白龙虚影。 这是江湖失传几十年的 “白龙吟”,传说中能令江海变色的绝学,非武圣无法施展。 澜涛瞳孔骤缩,喃喃自语道:“这是……白龙吟!” 藤原次郎骤然压低身形,短刀在掌心旋转如轮,刀刃上泛起妖异的血红色光芒,正是隐流禁术 “血刃妖斩”。刀光过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竟在擂台上空斩出一道尺许长的血色裂痕。 李俊儒只觉扑面而来的杀意如实质,当机立断出剑。 救赎剑爆发出刺目白光,空中隐约浮现出龙形虚影,与鬼面刀光轰然相撞。 白龙虚影与血色裂痕相撞的瞬间,天地变色,云层如墨般翻涌,豆大的雨点砸在观众脸上。 这一次碰撞引发的能量风暴席卷全场,观众席的碎石被掀飞,东瀛武士的发髻散开,龙国侠客的衣襟猎猎作响。 第143章 被困岛上 救赎剑与鬼面刀的再次对撞掀起十二级飓风,擂台边缘的玄武岩柱轰然崩塌,碎石如暴雨砸向海面。 李俊儒借势后跃,足尖点在飞溅的石块上,衣摆扫过藤原次郎掀起的刀气,袖口瞬间绽开三道血口。 “八荒六合!” 他低喝一声,剑势骤然一变,十二道虚影如梨花绽放,每一道都携着剑道之意,试图将对方的阴狠刀势化解。 藤原次郎却不闪不避,枯瘦手掌直接按住剑身,咒印泛起的青芒与剑上白龙虚影轰然相撞,竟将李俊儒震退三步。 “中原剑,不过如此。” 东瀛老者的声音混着喉间血沫,“隐流古剑术,讲究‘以血养刀’——” 他猛然咬破舌尖,血雾喷在刀身,青色咒印瞬间转为猩红,“就让你见识我的真正实力!” 鬼面刀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刀刃竟在空中分裂成三道虚影,分别取李俊儒咽喉、心口、丹田。 这一式 “魂归三途川” 是东瀛禁术,传说能劈开黄泉之路,龙国观众席传来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严慕寒在颤抖中发出破音:“是东瀛邪术!殿主小心!” 蒲红羽紧紧捏着指间飞镖—— 以他寻仇阁主的武学造诣,竟看不清刀影轨迹。 李俊儒瞳孔骤缩,强行扭转身形,以 “踏雪无痕” 步法勉力避开致命一击,右肩却被刀刃擦过,鲜血浸透白衣。 台下的王桦清攥碎酒葫芦,酒液混着泪水砸在岩崖上:“老匹夫!有本事别用邪术!” 东瀛观众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樱井半藏的刀高高举起,短刀在阳光下划出狰狞的弧。 花见琉璃却盯着李俊儒滴落的血珠,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 如果李俊儒都战胜不了藤原次郎,那自己如何报仇? 藤原次郎的刀势愈发狂暴,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丈高血浪,擂台地面的裂缝中渗出黑色毒雾。 李俊儒的 “白龙吟” 虚影已黯淡三分,他能感觉到经脉里的真气如沸腾的铁水,每一次运转都伴随剧痛。 藤原次郎察觉到了李俊儒的颓势,随即再次乘胜追击。 “隐流?五蕴皆空!” 藤原次郎的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五道刀影如毒蛇吐信,分别攻向李俊儒的 “云门”“中府”“天府” 等十二处大穴。 龙国观众席传来阵阵惊呼,张纯阳大喊道:“是东瀛失传的五蕴刀!儒帅小心!” 李俊儒再次将 “踏雪无痕” 步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在刀影间穿梭,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毫厘。 然而第五道刀影擦过他腰侧时,依旧划出寸许长的口子,鲜血竟在接触到东瀛邪术的瞬间蒸发成黑色的气。 台下的霍云霆攥紧刀鞘,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老匹夫的刀有毒!” “杀了他!杀了他!” 东瀛观众席已经开始了狂欢。 “不能再拖了!” 李俊儒暗自咬牙,救赎剑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白龙虚影张开巨口,竟将三道血浪尽数吞噬。 这招 “白龙吞日” 是春秋殿压箱底的绝学,代价是燃烧三成精血。 “啊 ——!” 藤原次郎发出野兽般的怒吼,鬼面刀被震得脱手飞出,咒印光芒锐减。 李俊儒趁机欺身而上,剑尖抵住对方咽喉,却在即将刺入时瞥见藤原次郎眼底的疯狂笑意。 “就算你赢了……” 东瀛老者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阴狠,“你们也离不开这琉球岛。” 龙国观众席瞬间寂静,唯有海浪撞击礁石的声音愈发清晰。 李俊儒皱眉,只见藤原次郎抬手向海面一指,十余艘伪装成渔船的东瀛战船从雾中驶出,船头架着黑洞洞的火炮。 更令人心惊的是,琉球岛唯一的栈桥正在缓缓沉入海中,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随即十余艘战船同时开炮,把海边所有的船轰得粉碎。 “所有载具已被摧毁,” 藤原次郎舔了舔唇角血迹,“岛上的磁场干扰器正在运转,你们的通信设备会全部失灵。” 他转头望向龙国阵营,目光扫过众人苍白的脸,“而我的援军,正在赶来这里的路上,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霍云霆的铁掌砸在岩墙上,碎石飞溅:“狗娘养的!” 他腰间的狼首刀发出不甘的嗡鸣,却看见远处海平面上,密密麻麻的白点正在向这边靠近。 “不可能……” 崆峒派长老的拐杖 “当啷” 落地,他看见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在栈桥上狂奔,却被战船射出的火箭击中,身影瞬间被火焰吞噬。 沧州刀客踉跄着冲向崖边,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后一艘渔船被炮火击沉,海水里浮起东瀛武士狰狞的鬼脸面具。 严慕寒的指尖沁出冷汗,她终于明白为何昨夜东瀛营地异常安静 —— 他们根本没打算让任何人活着离开。 她望向李俊儒,却发现他的白衣已被鲜血浸透,后颈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却仍将剑尖死死抵住藤原次郎咽喉。 “现在杀了我,” 东瀛老者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兴奋,“你们也会被活活困死在这里!中原武林的精英,就要葬在这孤岛之上!” 龙国阵营陷入死寂,唯有丐帮弟子的破碗在颤抖中发出细碎的响。 张纯阳忽然想起陈玄风在病榻前的叮嘱:“武道一途,需见天地,见众生。” 此刻他望着茫茫大海,才明白 “众生” 二字背后的重量。 “儒帅,我们拼了!” 王桦清单臂举起霸刀,刀刃映出他染血的脸,“就算死,也要砍翻这群狗娘养的!” 李俊儒却忽然冷笑,剑尖又压进半分,藤原次郎喉间渗出血珠:“那我先送你上路。”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东瀛坐席缓缓传来,仿佛从地狱深处飘来的叹息:“你杀不了他。” 所有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老头拄着拐杖走来,鞋面还沾着未干的泥浆,分明是方才混在人群中不起眼的东瀛渔民。 他的步伐轻得像踩在云上,拐杖划过地面时,坚硬的玄武岩竟如豆腐般裂开深痕。 第144章 柳生玄斋 当老头走到近处时,海平面的阳光恰好劈开云层,在他的袖口处织出一片碎金。 李俊儒这才看清,那老头一手杵着拐杖,而另一边空荡荡的袖管边缘绣着褪色的樱花纹,布料因常年风吹日晒泛着毛边,却在海风里挺括如铁,恰似这老头骨子里的狠戾。 这老头居然是个独臂。 老头随手将拐杖掷于脚边,檀木杖身砸在玄武岩上发出清越鸣响。 李俊儒刚要开口,忽觉救赎剑传来刺骨寒意,仿佛剑身撞上了北极玄冰。 老头抬手虚按,李俊儒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剑尖传来,救赎剑竟在距离藤原次郎咽喉半寸处凝滞。 他运足十成功力向前递出的剑尖,竟仍然凝滞不动,白龙吟虚影如晨露遇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成光点。 而老头周身竟无半分气息外露,却让他从心底生出恐怖之意。 东瀛观众席先是死寂,继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嘶喊:“拜见大宗师!” 樱井半藏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 “砰砰” 声。 龙国阵营的张纯阳瞳孔骤缩,指间剑诀险些走形 —— 他清楚地看见,藤原次郎这位武圣境强者,此刻竟垂首退至这老头身后,形如仆役。 “阁下究竟是谁?” 李俊儒撤回半步,剑身嗡鸣震颤,虎口因用力过度渗出细汗。 老头静静看着李俊儒,开口道:“看你之前的招式,你应该是杨酒仙的传人。” 李俊儒眉头微皱:“不错。” 老头望向翻滚的海浪,独臂袖口被风掀起,露出小臂上狰狞的刀疤:“三十年前,我踏遍龙国七十二寨,败尽三百高手,自以为天下无敌。直到在华山之巅遇见杨酒仙。” 他忽然转头,目光如刀劈来,“那酒鬼随手一剑,便斩了我这条手臂。” 蒲红羽瞳孔骤缩:“是他!” 龙国江湖中人脸色大变! 严慕寒握剑的手猛然收紧,她想起春秋殿密档里的记载:三十年前东瀛 “樱花流派” 之首柳生玄斋血洗中原,却在华山被杨酒仙废去一臂,从此销声匿迹。却不想,眼前这独臂老头竟在此刻重现江湖。 “柳生玄斋!” 李俊儒沉声开口,救赎剑鞘上的云纹泛起微光。 老鬼子苍凉一笑,独臂负后:“这些年我躲在富士山苦修,从大宗师修到了武圣境。待我到了武圣境界后又想到以杨酒云的武学天赋必定也到了武圣境界。于是我一直苦修,直到我有把握战胜他。” 他忽然又叹了口气,“可惜当我准备再次挑战他时,他因为与叶梵天大战失踪了。” 柳生玄斋突然沉声道:“既然如此,龙国武林可以覆灭了!” 藤原次郎突然发出一声闷响般的叹息:“大哥,对不起,还是让你出手了。” 他的灰袍在海风中褶皱如枯叶,额角的白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不复昔日武圣的威严。 柳生玄斋独臂负后,目光扫过藤原次郎肩头的血痕,语气却意外柔和:“输给杨酒仙的徒弟,不丢人。你先回东瀛养伤吧,勿要伤了根基。” 他顿了顿,独臂抬起,掌心虚按在藤原次郎后心,一道青芒闪过,后者伤口的血迹竟瞬间凝固,“记住,隐流的刀,不该断在小辈手里。” 藤原次郎浑身一震,低头抱拳道:“是!” 随即转身,袍角扫过擂台边缘的碎砖,步伐坚定如铁,竟无半分留恋。 他知道,柳生玄斋出手,大局已定。 龙国高手们这才惊觉,这位让陈玄风重伤的东瀛武圣,在柳生玄斋面前竟如听话的晚辈,连退后半步都不曾有。 花见琉璃站在东瀛观众席边缘,振袖和服的雪樱纹被海风掀起,露出小臂上未愈的伤痕。 她眼睁睁看着藤原次郎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尽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此刻他安然退去,而自己却因实力悬殊无法阻拦,这种无力感比刀刃穿胸更令人窒息。 柳生玄斋的拐杖裂开,露出寒芒毕露的斩月剑。 他轻抚剑身,仿佛在抚摸老友的面颊:“就让我看看,杨酒仙的徒弟学到了他几分本事!” 李俊儒的心沉了下去,他先前一番恶战,所剩内力和体力本已不多,如今又遇到了更加强大的对手。 他握紧救赎剑,剑身上的白龙虚影虽只剩淡淡轮廓,却仍在风中昂首长吟。 他想起师父曾说 “剑胆琴心,缺一不可”,此刻却只能将满心战意凝成一句低语:“那我就替师尊斩了你另一只手!” 两道剑芒相撞的刹那,藤原次郎已踏上东瀛战船,船帆上的樱花纹在血色夕阳中泛着妖异的红。 花见琉璃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滴在石板上,宛如她破碎的复仇之心。 柳生玄斋屈指一弹,李俊儒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撞在胸前,护体真气竟如纸糊般碎裂。 他闷哼一声倒飞丈许,后背重重撞在擂台石柱上,喉间泛起腥甜。 抬头时,却见老头剑身泛着幽蓝寒芒,正是当年被杨酒仙斩断的 “雪月丸” 残片重铸之物。 “小心!那是东瀛皇室秘宝‘斩月’!” 霍云霆在观众席怒吼,猩红氆氇被海风掀起,露出腰间新换的狼牙匕首。 柳生玄斋大笑挥剑,两道剑芒相撞的刹那,天地间响起龙吟与鬼啸的叠加之音。 海浪轰然拍上礁石,将两人身影吞没在白茫茫的水雾中。 樱井半藏高举染血的短刀,刀鞘霜纹在阳光下扭曲如蛇:“东瀛武士们!让龙国的血染红这片海域!” 他身后所有东瀛观众鱼贯而出,足尖点过潮湿的石板,留下淡淡血印。 “跟这群倭寇拼了!” 沧州刀客挥舞九环刀跃出,刀环轰鸣混着丐帮弟子的破碗敲击声,如惊雷滚过岩崖。 龙国高手们各展绝学:崆峒派长老杖击三穴,峨眉弟子剑舞梨花,太行派壮汉徒手劈开东瀛武士的锁链。 樱井半藏忽然侧头,对阴影中的两道身影低语:“两位师叔,请出手。” 两道灰影如鬼魅落地,掀开斗篷的瞬间,露出两张爬满皱纹的脸。 第145章 战潮翻涌 左首者独目嵌着琉璃义眼,右首者额角刺着暗红 “修罗” 二字,正是柳生玄斋的两个弟弟柳生玄藏与柳生玄介。 东海的天色浓稠如砚台里的宿墨,柳生玄斋的斩月剑与李俊儒的救赎剑撞出的虹光尚未消散,龙国与东瀛的战团已如怒潮般在琉球岛礁岩间轰然展开。 中原群豪挥刀舞剑,东瀛浪人怪啸扑击,鲜血混着海浪咸腥,在玄武岩擂台犁出深浅不一的血渠。 铁刃交鸣混着海浪拍击,惊起的海鸟扑棱棱掠过血色苍穹,将战场切割成无数碎片。 澜涛的蓝发垂落额前,遮住那双泛着冷光的眼眸。 他站在礁石之巅,右手按在剑柄上的骷髅纹处,指腹摩挲着骨节凸起的纹路。 远处战团中,张纯阳的青锋剑如游龙般翻飞,道袍八卦纹被鲜血浸透,却在刀光剑影中格外醒目。 花见琉璃的素白振袖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静静地看着场上的厮杀。 两人如两尊石像,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唯有目光紧紧锁定战场,仿佛在等待某个时机。 张纯阳的青锋剑在东瀛人群中穿梭,道袍八卦纹上的血迹已凝成暗紫,每一次挥剑都带起细碎血珠,在光影下划出虹光。 他足尖点地旋身,青锋剑如灵蛇吐信,接连挑落三名武士的刀刃,道袍下摆扫过地面的血污,扬起淡淡血雾。 “武当张纯阳,可敢与我等一战?” 东瀛武士的怒吼此起彼伏,却在他的剑势下化作破碎的喘息。 少年道袍被海风鼓胀如帆,青锋剑施展出 “两仪分光剑”,三道虚影同时抵住三名武士的咽喉,剑脊震颤间,竟将对方兵器震得嗡嗡作响。 他的墨发被汗水黏在额角,眼底却燃着清亮的光,每一剑都精准点向敌人 “云门”“中府” 等大穴。 道袍所过之处,东瀛人纷纷倒地。张纯阳杀入人群最深处,如入无人之境。 人群中忽然响起两声阴恻恻的冷笑。 柳生玄藏与柳生玄介拨开人群,独目老者的武士刀上挂着人骨雕纹,瘦鹤般的玄介短刀鞘上糊着半片人皮。 他们盯着张纯阳如游龙般的剑影,独目义眼与修罗刺青同时亮起幽光 —— 中原武林竟有这等年轻高手,若不除去,必成大患。 这位武当奇才正以 “两仪分光剑” 屠杀东瀛武士,剑穗上的太极图被鲜血浸透,却仍在刀光中划出阴阳鱼轨迹。 忽觉后颈生寒,他旋身挥剑,正迎上柳生玄藏的 “燕返” 刀光。 “小崽子,你的剑太快了。” 玄藏的武士刀裹挟着腐尸气息劈落,刀环撞击声中混着人骨碎裂的轻响。 张纯阳旋身避过,青锋剑与骨刀相擦,火星溅上他道袍,烫出焦黑的小洞。 玄介的修罗斩从右侧斜刺里杀出,刀尖擦着他耳际划过,削落一绺墨发,人皮刀鞘的腥甜气息让他喉间泛起恶心。 双魔刀势骤然一变,玄藏刀气化作阴风卷地,凝成骷髅虚影;玄介刀光如赤日当空,热浪蒸腾。 张纯阳被逼得连退三步,道袍下的肌肤被毒雾侵蚀出淡淡红斑,却仍挥剑划出 “太极云手”,双掌翻飞间化出层层气墙。 玄藏的武士刀劈在气墙上,竟将其震得粉碎,刀刃擦着他肩头划过,在锁骨处留下一道血线。 “当!” 刀剑相击的脆响中,张纯阳连退三步,青锋剑上竟出现寸许缺口。 未及喘息,柳生玄介的骷髅铃铛突然炸响,七道音波如钢针入耳,直取 “听宫穴”。 他仓促运起 “太极云手” 卸力,却见两位东瀛武圣已呈合围之势,刀刃上的咒印泛起妖异红光。 张纯阳咬碎舌尖,以痛觉保持清醒,剑身骤然爆发出万千剑影:“武当剑,可破万邪!” 然而柳生玄藏的刀势如附骨之疽,每一次挥砍都精准锁死他的退路,柳生玄介的铃铛声更如阴魂不散,渐渐将他逼至岩崖边缘。 寻仇阁主的飞镖在指间旋出残影,月光石镖头映出樱井半藏扭曲的脸。 对方因禁药反噬,左眼通红如鬼,却仍以 “居合斩” 劈出森冷刀光。 樱井半藏的斩华刀擦着蒲红羽咽喉掠过,刀刃霜纹被鲜血浸透成紫黑色。 禁药 “血樱返春” 的反噬如烈火灼心,他却在看见蒲红羽袖口空荡的飞镖囊时,扯出染血的笑容:“寻仇阁主,你的飞镖用完了?” 蒲红羽的寻仇剑穗绷成直线,指缝间最后两枚飞镖泛着冷光。 他旋身避开居合斩,飞镖呈十字形钉向樱井面门,却在对方挥刀格挡时,借势欺近 —— 寻仇剑直指其 “膻中穴”,剑尖距离肌肤仅有半寸。 两人呼吸相闻,樱井能看见对方眼底的血丝,蒲红羽则嗅到他颈间渗出的毒雾气息。 樱井舔了舔血迹,短刀突然变招 “雪樱三式”,六道虚影分取他咽喉、心口、丹田。 蒲红羽足尖点地,施展 “追魂八步” 贴地滑行,手中七道剑气射出,竟在半空组成北斗七星阵型。 两人在悬崖边缘辗转腾挪,衣摆扫过的石板纷纷龟裂。 樱井的刀势虽快,却因内力虚浮渐显疲态;蒲红羽的出招虽准,却忌惮对方毒刃不敢近身,一时竟成胶着之势。 另一边,绝爱阁主的银铃剑穗沾满血污,每一次挥剑都带起细密血珠。 她左支右绌地挡下服部半藏的锁链攻击,眼角余光瞥见王桦清单臂挥舞霸刀,因伤口崩裂而踉跄半步。 “刀王!” 霍云霆的狼头刀劈开铃木黄介的弯刀,铁掌顺势拍向对方背心,“靠过来!” 王桦清咬碎后槽牙,霸刀重重磕在宫本次郎的刀柄上,震得对方虎口开裂:“老子还能战!” 话虽如此,却因失血过多眼前发黑,险些被服部的锁链缠住脖颈。 严慕寒旋身挡在他身前,绝爱剑划出半道弧光,险险隔开致命一击。 霍云霆趁机掷出匕首,正中宫本次郎肩头,却见铃木黄介的毒镖已至面门,只得挥刀硬接,刀身竟被毒镖腐蚀出斑驳痕迹。 “小心!他们用毒!” 严慕寒惊呼,银铃剑穗缠住服部的锁链用力一扯,却因用力过猛摔倒在地。 王桦清怒吼着扑上,霸刀横扫逼退三人,却感觉丹田剧痛,眼前一黑单膝跪地。 严慕寒的银铃剑穗扫过宫本次郎面门,绝爱剑 “无痕七式” 化作漫天剑影,却因要护着断臂的王桦清而略有迟滞。 宫本的樱花刺擦过她腰侧,划破道袍却未触及皮肉,霍云霆的狼头刀及时斩落,刀刃劈开锁链的声响中,铁掌拍向铃木黄介面门。 “王兄,小心!” 严慕寒旋身踢腿,将狼头匕首踹向单膝跪地的王桦清。 刀王用完好的手掌接住匕首,断臂处的绷带渗出黑血,却仍以刀撑地站起身,霸刀劈开服部半藏的锁链时,发出沉闷的金属轰鸣。 三人背靠背退至崖边,东瀛三人组的锁链、断刀、毒粉形成合围,却始终无法突破他们交织的兵器网。 海浪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严慕寒回望了一眼远处被血色染红的海面,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她知道,这一战,龙国武林已退无可退。 第146章 剑心昭雪 东海的浪涛拍击着琉球岛的礁岩,严慕寒衣襟上的血污已洇成深紫色。 她的绝爱剑穗已被锁链缠得动弹不得,银铃已碎成两半,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血雾。 王桦清单膝跪地,伤口处的绷带渗出黑血,霍云霆的狼头刀砍在宫本次郎的刀柄上,刀刃竟被毒雾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严姑娘,带刀王先走!” 霍云霆的铁掌震飞铃木黄介的毒镖,猩红氆氇上的狼首纹被鲜血浸透,“我断后!” 严慕寒咬牙摇头,剑势却因分神慢了半拍,服部半藏的锁链擦着她咽喉掠过,在颈侧划出细血痕。 三人身后便是十丈高的悬崖,退无可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如惊鸿掠海,苏北剑痴徐志豪的青锋剑从斜刺里杀出,剑尖直冲服部半藏眉心,剑势之快让东瀛武士甚至来不及眨眼。 “徐志豪!” 严慕寒瞳孔骤缩,却见他的青衫上染着未干的血迹,显然刚从另一处战团杀来。 “严阁主且护刀王调息。” 徐志豪的剑势如长江奔涌,“今日东瀛狗一个也别想活!” 服部半藏的锁链刚缠上徐志豪剑鞘,便觉手腕一麻,对方剑尖已抵住他 “阳溪穴”。 宫本次郎的樱花刺从右侧袭来,却被霍云霆的狼头刀劈成两段,刀背顺势砸在对方肩头,骨骼碎裂声混着海浪轰鸣,震得人心魄俱裂。 “退!” 服部半藏惊觉对方剑势中暗含 “燕返” 破绽,竟是吃透了东瀛剑术的路数,拽着宫本、铃木连退七步,鞋底在石板上犁出深痕。 徐志豪收剑而立,青锋剑刃上凝着三滴血珠,每一滴都折射出东瀛武士忌惮的面容:“三位且休整,徐某替你们宰了这三个杂碎。” 王桦清抬头,见他鬓角沾着碎发,却笑得磊落如朝阳:“好小子!比在演武场时快了三分!” 严慕寒扶着王桦清退至崖边安全处,指尖触到他后背滚烫的体温,这才惊觉他已烧得意识模糊。 霍云霆扯下腰间酒囊,将西域金疮药倒入王桦清口中,药粉混着血沫从嘴角溢出,却让他瞳孔重新亮起战意。 “看好了,” 霍云霆的铁掌按在王桦清后心,雄浑内力如热流注入,“中原男儿怎会倒在倭寇刀下!” 战场中央,徐志豪的青锋剑已化作漫天剑影。 他不再如演武场那般留手,每一剑都直指咽喉、心口,剑穗上的玉坠碎成齑粉,却在阳光下划出千百道银光。 严慕寒这才惊觉,他的 “快剑” 竟比初见时快了数倍,招式间隐约有武当 “两仪剑法” 的影子,却更添凌厉杀意。 “太极云手?” 霍云霆挑眉,“这小子竟偷学了张纯阳的功夫!” 徐志豪旋身时,长衫下摆扫过地面的血污,施展出 “两仪分光剑”,三道虚影同时刺向三名东瀛武士的咽喉。 服部半藏的锁链刚要缠上他脖颈,却见严慕寒的绝爱剑已如影随形,剑尖点在他 “大椎穴”,寒芒刺骨。 “现在,换我们全力一战。” 严慕寒的剑光虽已黯淡,剑意却比任何时候都凛冽,“霍堡主,徐少侠!” 霍云霆的狼头刀劈开铃木黄介的毒雾,铁掌带起的劲风将宫本次郎震得倒飞三丈:“早该如此!” 不用分神照顾王桦清,严慕寒和霍云霆的战力一下提升了上来。 三人成三角阵型突进,严慕寒的 “绝爱七式” 如寒梅映雪,徐志豪的 “快剑十三式” 似流星赶月,霍云霆的 “惊风刀” 卷起漫天黄沙。 三股剑意交织成网,将东瀛三人组死死困在中央。 服部半藏的锁链刚要锁住徐志豪手腕,却被霍云霆一刀劈断,断链如毒蛇落地,他惊恐地发现,失去王桦清这个 “累赘” 后,眼前三人的配合竟如浑然一体,每一道攻势都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死!” 严慕寒的剑尖刺入宫本次郎咽喉,鲜血溅在她素白道袍上,如红梅绽放。 几乎同时,徐志豪的剑刃抹过铃木黄介脖颈,霍云霆的刀势斩断服部半藏持链的手腕,三人尸体几乎同时倒地,血珠在海风里凝成冰晶。 王桦清靠在岩崖上,望着三人并肩而立的背影,忽然大笑:“好!原来只有我是废物!” 与此同时,擂台中央的李俊儒与柳生玄斋已战至百回合。 救赎剑的白龙虚影与斩月剑的血色裂痕相撞,天地间响起龙吟与鬼啸的叠加之音。 两人衣袂翻飞,脚下的玄武岩擂台已龟裂成蛛网,海水从裂缝中渗出,将石板染成深蓝。 樱井半藏与蒲红羽的缠斗却陷入胶着。 寻仇阁阁主的飞镖已耗尽,只能以寻仇剑与对方的居合斩硬拼,两人刀刃相交时,火星溅上樱井的灰袍,瞬间燃起幽蓝火焰。 “你的禁药…… 快反噬了吧?” 蒲红羽的剑尖指着对方心口,却见樱井眼底闪过疯狂的笑意。 “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樱井的刀势骤然变招,“雪樱九斩!” 九道刀影如血色樱花绽放,蒲红羽勉力挥剑格挡,却觉经脉里的真气如沸油翻涌。 两人再次退回原地。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缓缓走到了樱井半藏身旁。 澜兄!” 蒲红羽惊退半步,寻仇剑下意识护在胸前,却见澜涛缓步上前,靴底碾碎地面的毒雾结晶。 樱井半藏却面露狂喜,断刀拄地咳出黑血:“澜兄果然守信!快杀了这春秋殿的狗贼!” 他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兴奋,仿佛看见中原高手伏尸脚下的场景。 澜涛点点头:“好。” 只见澜涛青衫翻涌,剑势骤然出招,一道银光如闪电劈落,竟是直奔他面门而来。 樱井的笑容僵在脸上,斩华刀仓促格挡,却听见 “咔嚓” 一声 —— 那是东瀛秘刀被斩断的脆响。 血光闪过,樱井半藏倒飞丈许,后背撞在玄武岩柱上发出闷响。他低头望向胸前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灰袍,在岩柱上洇出狰狞的图案。 “为什么!” 他嘶吼着,断刀指着澜涛,“你不是说过…… 会与东瀛合作!” 樱井半藏咳出黑血,抬眼望向澜涛,却见对方剑尖滴着自己的血,刀刃上的寒芒比东瀛海雾更凛冽:“你…… 为何背约? 澜涛看着自己的剑尖滴着血珠,淡淡说道:“我是龙国人。”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却让全场东瀛武士脊背发寒,“与中原的仇,是龙国内部的事。但若要我助外敌残害同胞……绝不可能!” “更何况 ——” 澜涛抬眼望向远处与柳生玄斋激战的李俊儒,“我答应过儒帅,不会对春秋殿出手。” 樱井半藏的喉间溢出咯咯笑声,混杂着血沫:“你以为这样就能成为中原的英雄?他们只会把你当魔教余孽!” “那是我的事。” 澜涛的剑尖再次抬起,“现在该送你上路了。” 第147章 东海血雾剑鸣急,樱花碎处故人亡 东海的血雾被海风卷成猩红的漩涡,澜涛的剑尖距离樱井半藏咽喉仅有三寸。 那抹冷光映出东瀛武士瞳孔里的恐惧,却在即将没入皮肉时被一道灰影撞开 —— 柳生玄藏的武士刀横斩而来,刀环撞击声中混着人骨碎裂的轻响,竟将澜涛震退半步。 “八嘎!” 柳生玄藏独目义眼泛着幽光,刀刃上的骷髅雕纹滴着新鲜血珠,“龙国的小杂碎,也敢动我樱花流派的传人?” 澜涛蓝发被海风掀起,露出额角新添的刀疤。 他足尖点地旋身,剑势骤然变招 “追星逐月”,数十道剑影如银河倒卷,每一道都擦着柳生玄藏的衣襟掠过:“老东西,你樱花流的刀,挡不住我绝命宫的剑。” 两人刀光剑影交错间,脚下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柳生玄藏的 “燕返” 刀势刁钻狠辣,每一刀都直奔心脉,却被澜涛以 “北斗七星步” 一一化解;澜涛的剑尖虽快,却在触及对方咒印护体时如撞铁壁,火星溅上柳生玄藏的灰袍,瞬间燃起幽蓝火焰。 “当!” 刀剑相击的脆响中,两人各自退开五步。 柳生玄藏的武士刀崩出缺口,澜涛的青衫下摆已被刀气割裂,露出腰间未愈的剑伤。 另一边,张纯阳的青锋剑正与柳生玄介的修罗刀绞在一起。 失去兄长支援的东瀛武圣明显气势弱了三分,人皮刀鞘的腥甜气息不再具有压迫性,反而在武当 “两仪剑法” 的阴阳鱼轨迹中左支右绌。 “东瀛武道,不过如此。” 张纯阳道袍八卦纹被鲜血浸透,却在挥剑时划出清越的弧线。 他足尖点地避开修罗刀的毒雾,反手以剑柄击向对方 “云门穴”,剑穗上的碎玉应声而落,却恰好卡住柳生玄介的刀缝。 柳生玄介怒吼着挥刀劈来,却见张纯阳突然收剑入鞘,双掌合十施展出 “太极云手”。 那看似轻柔的掌风竟如江海纳川,将修罗刀的狠辣劲力化作绕指柔,刀刃擦着他肋下划过,却连道袍都未割破。 与此同时,悬崖边的严慕寒将绝爱剑刺入一名东瀛武士咽喉。 她的银铃剑穗早已碎成两半,却在甩袖间带出细密的血珠。 身旁的霍云霆狼头刀再次劈开三个东瀛武士的头颅,铁掌顺势拍向第四个东瀛人的面门,却在余光瞥见擂台中央时骤然顿住 —— 李俊儒的白衣已被柳生玄斋的斩月剑划成碎布,救赎剑上的白龙虚影只剩淡淡轮廓。 而东瀛老鬼的 “五蕴皆空” 刀势如泰山压顶,就连激起的血浪都裹挟着黄泉气息,将李俊儒逼至擂台边缘。 “杨酒仙的徒弟,就这点能耐?” 柳生玄斋独臂负后,斩月剑在掌心旋转如轮,“三十年了,龙国武林还是这般孱弱!” 李俊儒咬破舌尖,以痛觉保持清醒。 他望着远处波涛中若隐若现的东瀛战船,忽然想起师父在华山之巅说过的 “剑胆琴心”。 救赎剑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白龙虚影张开巨口吞向斩月刀的血色裂痕,却在即将相撞时,被柳生玄斋以 “血刃妖斩” 斩成齑粉。 严慕寒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知道武圣间的战斗不是她们能够插手的,可她痛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她痛恨这种在他需要帮助时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绝爱剑突然转向最近的东瀛武士。 她再也无法忍受只能旁观的煎熬,将满心焦虑化作凌厉剑势,每一剑都直奔对方咽喉:“东瀛狗,拿命来!” 霍云霆见状大吼着挥舞狼头刀加入战团,徐志豪的快剑也如影随形。 三人成三角阵型突进,将剩余的东瀛武士逼得步步后退。 鲜血混着海浪溅上严慕寒的素白长裙,她却觉得从未有过的畅快 —— 至少此刻,她能以刀光剑影替李俊儒分担哪怕一丝压力。 而在战场角落,樱井半藏正借着硝烟掩面潜逃。 他每走一步都咳出黑血,禁药 “血樱返春” 的反噬如烈火灼心,胸膛上的伤口还在渗出紫黑色毒脓。 当他踉跄着撞上海风时,却突然看见那抹熟悉的月白身影 —— 花见琉璃正立在珊瑚礁旁,振袖和服上的雪樱纹被海色镀成冷银。 “琉璃小姐!” 樱井半藏狂喜地伸出手臂,却在触及对方衣袖时骤觉寒意刺骨。 花见琉璃的短刀已出鞘三寸,刀刃上还残存的血滴正顺着鲛绡刀鞘滴落,在石板上砸出细碎的水纹。 在花间琉璃身后躺着两具尸体,正是他的两名近身亲信 “快保护我下去疗伤……” 樱井半藏的声音突然卡住,因为他看见女子眼底翻涌的杀意,那是比富士山积雪更冷的光芒。 花见琉璃的短刀划破他咽喉的瞬间,樱井半藏终于想起三天前那个雨夜。 她曾在藤原次郎的房间外偷听到对话,原来这个被他视作工具的女子,竟在那晚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你们东瀛人,总以为能用刀威胁一切。” 花见琉璃的声音混着海浪轰鸣,短刀在日光下划出半道银弧,“可你们永远不懂,龙国的江湖,连女子的剑都带着骨头。” 花见琉璃的脑中闪过严慕寒和魏霜然的身影。 樱井半藏想喊出 “你竟敢”,却感觉喉间涌上甜腥的血沫。 他看着花见琉璃的振袖扫过自己溃烂的伤口,听着对方用东瀛古语骂出的 “畜生”,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她时,那朵别在她发间的白菊。 “澜涛背叛我…… 你也背叛我……” 他的笑声混着血泡,碎成细不可闻的呢喃。 花见琉璃的短刀再次刺入他心口,这次用足了十成功力。 当樱井半藏的尸体彻底倒下时,她看见远处澜涛与柳生玄藏的战斗正酣,李俊儒的救赎剑终于在柳生玄斋的刀势中劈开一道缺口。 海风卷起她额前碎发,露出耳后未愈的咬痕 —— 那是藤原次郎上个月派她执行暗杀任务时留下的印记。 她轻抚短刀刀柄上的樱花纹,忽然想起五岁那年,父亲曾在月下教她握刀:“琉璃,真正的武士刀,应该用来守护,而不是杀戮。” 东海的浪涛轰然拍上礁岩,将一切血腥与呐喊卷入深海。 花见琉璃俯身捡起樱井半藏的断刀,刀柄上的樱花雕纹在她掌心碎成齑粉。 第148章 冰仙踏海 东海的血雾在午后的阳光中凝成琥珀色的纱幔,将琉球岛的礁岩染成暗红。 澜涛与张纯阳两人的战局依然处于胶着状态。 余下的东瀛武士本就因服部半藏等人的死亡士气溃散,此刻樱井半藏离去,群龙无首,更是肝胆俱裂,抱头鼠窜。 霍云霆的狼头刀劈开三名逃兵的后背,王桦清单臂挥舞霸刀将两人砸进礁石缝隙,飞溅的血沫混着碎石,在阳光下划出猩红的弧线。 蒲红羽的寻仇剑如毒蛇吐信,三名东瀛武士的断刀刚刚落地,刀刃在石板上拖出蜿蜒血痕。 严慕寒的绝爱剑穗扫过最后一名倭寇咽喉,银铃碎末混着血珠溅入海浪,发出细碎的清响。 不多时,曾经喧嚣的战场便只剩零星哀嚎,东瀛武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海水漫过他们的衣甲,将血色逐渐稀释成暗红。 唯有擂台中央的玄武岩平台,仍在承受着两位武圣级强者的战意碾压。 然而,龙国群豪却无一人露出喜色,所有人的目光都紧张地盯着擂台中央的玄武岩平台 —— 那里,李俊儒与柳生玄斋的战局仍在胶着。 他们知道,即便杀尽眼前的蝼蚁,若核心的武圣对决失利,所有人仍难逃一死。 东瀛人的战船还在海平面上若隐若现,那些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这座孤立无援的岛屿。 李俊儒的白衣已碎成布条,救赎剑上的白龙虚影早已溃散,唯有剑脊上那道 “春秋” 刻痕还泛着微光。 柳生玄斋的斩月剑如血色游龙,随手一挥都在空气中犁出半透明的裂痕,那些裂痕里隐约传来黄泉鬼啸,与海浪的轰鸣交织成死亡的二重奏。 “龙国的武圣,真让我失望。” 柳生玄斋独臂负后,斩月剑在掌心旋转如轮,剑身上的樱花纹吸饱了鲜血,竟泛起妖异的粉红星芒,宛如盛开在地狱的曼珠沙华。 他的独臂肌肉虬结,皮肤下的青色血管跳动如蛇,皱纹里都藏着三十年的杀意。 李俊儒的指尖深深抠入掌心,指甲缝里渗出血珠。 他想起张艺雅在蜀都梅树下煮茶的模样,忽然咬破舌尖,以痛觉凝聚最后一丝真气。 救赎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剑势化作 “八荒六合”,十二道虚影如梨花绽放,试图锁住对方的刀势。 然而柳生玄斋的 “血刃妖斩” 早已超越武学范畴,斩月剑劈开剑光的刹那,李俊儒只觉丹田处传来碎裂般的剧痛,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玄武岩柱上。 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猩红的弧线,溅在柱身的 “东瀛” 二字刻痕上,将字迹染成暗红。 “儒帅!” “”殿主!“ 王桦清目眦欲裂,伤口再次裂开。 蒲红羽的呐喊被海风扯碎,寻仇剑穗上的月光石应声而碎。 严慕寒的绝爱剑 “当啷” 落地,银铃碎片刺入掌心,她却浑然不觉。她的素白长裙已被血污浸透,膝盖跪在石板上,磨出细密的血泡。 澜涛的剑尖在分神刹那偏离半寸,柳生玄藏的武士刀擦着他咽喉划过,蓝发被刀刃削落,飘进血色海浪。 张纯阳的青锋剑也因震惊而招式走形,柳生玄介的修罗刀趁机切入,在他道袍上划出尺许长口,人皮刀鞘的腥甜气息让他喉间泛起恶心。 “老东西!” 王桦清单臂举起霸刀,断臂处的绷带已黑如墨汁,“想杀儒帅,先问过我!” 几乎同时,霍云霆的狼头刀划破空气,猩红氆氇在风中猎猎作响。 严慕寒、蒲红羽、王桦清、霍云霆四人如四支离弦之箭,几乎在同一瞬间扑向擂台! 柳生玄斋眼神一寒,斩月剑横斩而出,一道剑气如雷霆劈落,带着东瀛海雾的森冷。 严慕寒首当其冲,被剑气震飞丈许,后背撞在岩崖上发出 “砰” 的闷响,喉间涌上腥甜,眼前泛起密密麻麻的金星。 蒲红羽挥剑硬接,瞬间被弹开,虎口裂开的血线顺着剑柄流到手肘。 王桦清的霸刀砸在剑气上,伤口处绷带迸裂,黑血混着黄沙飞溅,整个人像棵被狂风刮倒的古树,轰然倒地。 霍云霆的铁掌拍出,却如击在山岳上,强大的反震力让他整个人倒飞着撞入礁岩缝隙,碎石簌簌落下,埋住了他的半条腿。 龙国群豪陷入死寂,唯有海浪撞击礁石的声音愈发清晰,像死神的丧钟,一下下敲在众人心上。 柳生玄斋缓步逼近倒地的李俊儒,独臂袖口的樱花纹被血雾浸透,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深达半寸的脚印,仿佛要将龙国武林的尊严踩在脚下。 严慕寒挣扎着抬起头,只见那道素白身影在血泊中颤抖,手指无力地抓着石板缝隙,指甲缝里嵌满了血与沙。 柳生玄斋的声音像生锈的刀鞘摩擦:“当年杨酒云斩我一臂,今日我便教你们何谓‘东瀛武学的尊严’。” 李俊儒抬起染血的下颌,望着眼前这张扭曲的面孔,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三分不屑、七分决然,仿佛回到那年,在剑阁第一次握住剑柄时的孤勇。 “尊严?” 他的声音混着血沫,却清晰如钟,“不过是你们这些懦夫给自己裹的遮羞布。” 柳生玄斋的瞳孔骤缩,斩月剑骤然加速,剑尖距离李俊儒咽喉仅有三寸。 严慕寒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滴在石板上,宛如她破碎的心脏。 她想起那夜在客栈廊下,李俊儒说 “江湖路远,不必刻意追赶” 时的眼神,此刻只觉万箭穿心 —— 若他今日陨落,自己又何必苟活?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刺破皮肤的刹那,一道冰冷的声音从海天交界处传来,仿佛冰川崩塌的轰鸣,又似黄泉之下的鬼吟,直抵每个人的耳膜。 “你若敢动他,我就灭了你全族。” 柳生玄斋的手腕猛地一抖,斩月剑竟在半空停滞。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海平面上浮现出一道素白身影,她足尖轻点翻滚的海浪,每一步落下,海水便凝结成冰晶莲花,托着她向岸边驶来。 那女子身着广袖流仙裙,布料上绣着细密的冰纹,在阳光下泛着幽蓝光泽。 她的发间戴着珍珠步摇,凝着未化的霜气,垂下的银链在海风中轻响,宛如天籁。 她的面容被薄雾般的剑气笼罩,眉眼冷如冰霜,唇色却似雪中红梅,眼中泛着淡淡的银光。 她周身萦绕着蓝色的气场,所过之处,海浪自动向两侧分开,血色泡沫触到她的衣袂便瞬间凝结成冰晶,飘落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她的眼神扫过柳生玄斋时,东瀛老鬼只觉浑身血液仿佛被冻结,喉间涌上刺骨的寒意。 第149章 海天剑影映仙姿 东海的血雾被海风撕扯成破碎的绸缎,李俊儒背靠龟裂的玄武岩柱,望着那道踏浪而来的素白身影,忽然想起那年在春秋殿初见她时,她也是这般踩着梅枝上的积雪,衣袂不染尘埃。 此刻她足尖点过的海浪凝结成冰晶莲花,每一朵都折射着冷冽的日光,将她衬托得宛如广寒宫谪仙。 “师姐。” 他轻声唤道,喉间血沫混着咸涩的海风,却在她目光扫来时化作唇角一抹释然的笑。 郭君铱的眼神掠过他染血的白衣,眼底银光骤然一凝,如冰川裂缝中迸出的剑光。 这一眼让柳生玄斋浑身寒毛倒竖,独臂下意识按住斩月剑柄,却发现掌心早已沁满冷汗。 “外海应该有很多我东瀛战船,阁下是怎么过来的?” 柳生玄斋的声音比平日低了三度,试图用质问掩盖心底的震撼。 他眼睁睁看着这个女子从海平面尽头飘来,十艘东瀛战船的弓箭手竟无一人敢放箭 —— 那些弓弦在她目光扫过时,全部冻成冰条,断裂声此起彼伏,宛如死神的前奏。 李俊儒低笑一声,肋下伤口的血珠滴在石板上,绽开暗红的花:“你真以为你那些战船还安稳?” 柳生玄斋沉声道:“什么意思?” 李俊儒抬手指向海天交界处:“这么久了,如果你的那些战船还在,是不是该到了?” 柳生玄斋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状。 “好多船!” 不知是谁的惊呼撕破死寂,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音。 龙国武者们纷纷抬头,海平面上果然出现密密麻麻的船影,只见那些战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船头悬挂的旗帜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却看不清图案。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严慕寒攥紧绝爱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她数着那些战船的数量,心跟着海浪起伏 —— 若真是东瀛援军,今日怕是再无生机。 “哈哈哈哈!” 东瀛老鬼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笑声,独臂拍着大腿,斩月剑在石板上拖出火星,“乳臭未干的小子,竟学会用虚张声势唬人!” 李俊儒垂眸望着自己染血的指尖,唇角扬起一抹淡笑,却不言语。 就在此时,最前排的战船突然转向,船身一侧的弩炮轰然作响,一枚枚火球破空而出,砸向岸边的十艘东瀛战船。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映红了半边海面,东瀛战船的樱花旗瞬间被火焰吞噬,木质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 “咯吱” 声,陆续沉入海底。 众人目瞪口呆,望着眼前的反转场景,大脑一片空白。 柳生玄斋的笑容僵在脸上,独臂微微颤抖。 严慕寒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这才惊觉那些战船悬挂的并非樱花旗,而是猩红底色、中央绣着金色 “秋” 字的春秋殿战旗。 众人望去,只见一百多艘战船正呈雁翎阵逼近,船头弩炮闪着冷光,而为首那艘的甲板上,立着一位身姿挺拔的中年人。 他身着玄色劲装,腰间的剑随船身晃动发出闷响。 严慕寒攥着绝爱剑的手终于有了力气,剑尖 “当啷” 落地,发出清越的响:“老王来了。”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混着劫后余生的哽咽。 蒲红羽则嘴角扬起笑意。 “原来是春秋殿的人来救我们了,那位为首的是春秋殿的哪位?” 有龙国武者低声询问,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身旁的同伴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着回答:“那位就是春秋殿四大阁主之首 —— 斩情阁主王鸯阳!” 柳生玄斋的脸色阴沉如铁,独臂青筋暴起,却不得不将注意力重新转向眼前的白衣女子。 他忽然发现,这个始终被他忽视的 “中原女子”,此刻周身萦绕的气场竟比富士山巅的积雪更冷冽:“你是谁?” “孤的名号,你还不配打听。” 郭君铱的声音如冰棱落地,振袖轻挥间,一道冰晶剑气擦着柳生玄斋耳畔飞过,将他独臂袖口的樱花纹削成齑粉。 远处的人们发出惊恐的低呼,因为他们看见,那道剑气在半空划出的轨迹,竟与传说中 “冰绡仙子” 的成名绝技 “千里冰封” 如出一辙。 “随手凝冰,横江跨海,仅一个眼神震慑武圣强者,又是个女人……” 有武者压低声音,瞳孔里映着郭君铱衣袂翻飞的残影,“想必应该是传说中的那位…… 春秋殿欲灭尊者 —— 郭君铱!!!” 这个名字如惊雷滚过众人耳畔。 十年前,江湖盛传春秋殿出了个惊才绝艳的女弟子,一手 “冰绡剑法” 练得出神入化,各大武林名宿相继败在她手中,剑下无霜,人送外号 “冰仙”。却不想今日得见真容,竟是这般清冷出尘,又威压盖世。 “老鬼,你想怎么死?” 郭君铱转过身,发丝被海风掀起。 柳生玄斋冷笑一声,斩月剑骤然出鞘,刀刃上的樱花纹吸饱了鲜血,竟泛起妖异的粉红星芒:“阁下倒是好大的口气!” 他足尖点地,独臂挥出 “血刃妖斩”,五道血色刀影如毒蛇吐信,分别攻向郭君铱的咽喉、心口、丹田、手腕、足踝。 这一式是他毕生武学的精华,融合了东瀛忍术的阴诡与武士道的狠辣,曾让三十位中原高手饮恨黄泉。 然而刀影尚未及体,郭君铱已足尖轻点冰晶莲花,身形如蝴蝶穿花般掠过,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毫厘,竟让柳生玄斋的全力一击全部落空。 “就这点能耐?” 她的声音带着三分讥讽,七分倦怠,素白广袖翻卷间,一道冰剑凭空凝结。 那剑长三尺三寸,剑柄雕着展翅凤凰,正是春秋殿 “欲灭剑”。 剑刃扫过之处,柳生玄斋的血色刀影纷纷碎裂,化作齑粉飘落。 柳生玄斋瞳孔骤缩,独臂再次挥出 “五蕴皆空”,这次他不惜燃烧精血,刀势竟在半空凝成骷髅虚影,发出摄人心魄的鬼啸。 然而郭君铱轻轻抬手指尖,一道冰晶屏障骤然升起,将骷髅虚影挡在三尺之外。 “原来这就是东瀛武学,太让孤失望了。” 她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不耐,欲灭剑在掌心旋转如轮,竟在半空划出十二道冰棱,每一道都直指柳生玄斋的死穴。“你可以死了。” 柳生玄斋这才惊觉,自己引以为傲的 “血刃妖斩”“五蕴皆空” 在对方眼中不过是孩童戏耍。自己之所以还活到现在,只是因为对方想见识东瀛武学。 他想要退避,却发现周身经脉已被寒意冻结,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郭君铱缓步上前,欲灭剑抵住他咽喉,剑尖传来的寒意让他喉间泛起甜腥。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在华山之巅,杨酒仙那随手一剑的惊鸿一瞥,此刻终于明白,有些差距,不是苦修半生就能弥补的。 “看清楚了,臭小子。” 郭君铱转头望向李俊儒,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姐姐为你报仇。” 欲灭剑轻轻一颤,柳生玄斋的独臂应声而落,血珠在半空凝结成冰晶,宛如他破碎的武道尊严。 郭君铱手腕翻转,剑尖刺入他心口,这次没有丝毫留手,冰绡剑直接穿透他的心脏,将其钉在玄武岩柱上。 东瀛老鬼的瞳孔逐渐涣散,临终前看见的最后一幕,是郭君铱衣袂上的冰纹,和她眼中倒映的漫天血雾。 第150章 一战诛三圣 东海的血雾尚未散尽,柳生玄藏与柳生玄介的嘶吼便穿透硝烟而来。 这对东瀛武圣兄弟望着兄长柳生玄斋钉在玄武岩柱上的尸体,瞳孔里倒映着郭君铱衣袂上未凝的冰晶,独目义眼与修罗刺青同时迸出凶光。 他们手中的武士刀与修罗刀几乎同时放弃了正在缠斗的对手,刀刃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中,裹挟着滔天的恨意。 “八嘎!你敢杀我兄长 ——” 柳生玄藏的独臂肌肉虬结,武士刀划出半道残月,刀环撞击声中混着人骨雕纹的轻响,额角青筋因暴怒暴起如紫蛇。 话音未落,郭君铱的欲灭剑已如惊鸿掠影。 她广袖翻卷间带起的剑气竟将十丈内的海水瞬间冻成齑粉。 柳生玄介的修罗刀刚至面门,便见一道冰棱从剑脊迸发,精准点中他咽喉 “天突穴”,人皮刀鞘的腥甜气息尚未及体,刀刃已被冻成碎冰簌簌坠落。 柳生玄藏的武士刀骤变招势,“燕返” 刀影化作三道虚影,却见郭君铱手腕轻颤,欲灭剑划出北斗七星轨迹,十二道冰棱同时穿透三人衣襟,在他们心口前半寸处凝住。 东瀛老鬼只觉刺骨寒意从丹田窜至喉间,竟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独目里的凶光渐渐化作惊恐。 “东瀛的刀,让孤失望。” 郭君铱的声音混着海浪轰鸣,剑刃轻旋间,柳生玄藏的独臂与柳生玄介的头颅同时落地,血珠在冰棱上凝结成妖异的红梅,顺着冰晶纹路蜿蜒滴落。 这一幕让三十丈外的澜涛握剑的手骤然收紧,剑上的骷髅纹因用力过度渗出细碎裂纹。 张纯阳的道袍八卦纹被冷汗浸透。 自己与柳生玄介不过在伯仲之间,此人却在眨眼间斩落三位东瀛武圣。 “一剑斩双圣,这难道是武神境么?” 澜涛的蓝发垂落额前,遮住眼底翻涌的震撼,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 他曾在绝命宫古籍中见过 “陆地神仙” 的只言片语,却从未想过有人能将剑意修至如此地步。 郭君铱转身时,海风掀起她广袖流仙裙的冰纹刺绣,月光石银链在颈间轻响如环佩。 她望向倚着玄武岩柱的李俊儒,唇角扬起一抹淡笑,那笑意比记忆中蜀都梅树下的春风更柔和:“不错,武圣了。” 李俊儒摸了摸鼻子,指尖蹭到的血珠混着海盐气息,望着师姐衣袂上未褪的寒霜,忽然想起那年在剑阁初见时,她踩着雪枝教他握剑的场景:“赶师姐还是差远了。师姐,你如今可是武神境了?” 郭君铱的目光投向海天交界处翻涌的云层,欲灭剑在掌心泛起幽蓝微光:“武神么…… 不是。” 这句话如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李俊儒在心中叹了口气,果然武神境之难,就连师姐也无法轻易达到。 严慕寒攥紧绝爱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她曾在春秋殿密档中见过武神境的记载 —— 那是连杨酒仙都未曾触及的境界,需得 “剑心通天道,肉身化鸿蒙”。 此刻郭君铱虽未承认,却以一剑斩双圣的威势,让所有人不得不重新衡量她的实力。 就在此时,远处海面传来震天的响声。 王鸯阳的猩红披风在旗舰甲板上猎猎作响,他手持斩情刀指向琉球岛,身后百艘战船的春秋殿战旗如赤色浪潮翻涌:“诸位大侠!春秋殿船队已至,可随我等回龙国!” 欢呼声如雷霆滚过岩崖。 沧州刀客将九环刀磕在礁石上,发出清越的鸣响,刀环震动声混着他的嘶吼:“谢春秋殿!谢儒帅!” 丐帮弟子举起破碗敲击,碎瓷片混着热泪坠地,有人扯着嗓子大喊:“儒帅救我等于水火!春秋殿庇佑江湖!” 张纯阳搀扶着重伤的武当弟子,望着旗舰上 “秋” 字战旗,忽然想起武当山祖师爷留下的 “江湖路远,必有明灯” 之语,喉头滚动着低喃:“明灯至矣……” 王鸯阳跳上礁石时,靴底碾碎的冰晶发出细碎脆响。 他朝李俊儒抱拳时,斩情刀鞘上的血槽还滴着东瀛武士的黑血,声如洪钟:“见过殿主!见过尊者!船队已备好,可护诸位安全返程!” 郭君铱淡淡颔首,广袖扫过王鸯阳肩头时,一道冰气瞬间封住他后颈伤口。 李俊儒却直接张开双臂,给了这位老兄弟一个熊抱,嗅到对方氅衣下混着的硝烟与烈酒气息,哑声笑道:“老王,好久不见!来得及时!” 王鸯阳拍着他后背的力道大得惊人,震得李俊儒伤口的冰晶簌簌掉落:“殿主吩咐的事,王某何时误过?今日见尊者剑斩三圣,当浮三大白!” 两人相拥时,王桦清的粗犷笑声随着海风飘来:“哈哈,杀光这群东瀛狗!可惜让樱井半藏那杂碎跑了!老子的霸刀还没砍够!” “不,他没能跑掉。” 话音刚落,一道月白身影从血雾中缓步走来。 花见琉璃的振袖和服染着斑驳血迹,手中提着的布袋还在滴落黑血。 霍云霆的狼头刀下意识出鞘三寸,却被严慕寒以剑鞘拦住:“先前战斗时,她未对龙国人出手。” 东瀛女子在距离众人五步处驻足,布袋 “扑通” 落地,一颗血肉模糊的头颅滚出 —— 正是樱井半藏圆睁双目、死不瞑目的脸。 王桦清的霸刀 “当啷” 砸在地上,他盯着那颗头颅上未愈的毒疮,忽然想起这张脸在演武场上的阴鸷笑容,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这是……” 花见琉璃不语,慢慢走到李俊儒身前,忽然跪下,膝盖磕在染血的石板上,振袖下露出小臂上未愈的伤痕。 众人都吃惊地看着她,李俊儒笑道:“花姑娘,你不用跪下道歉,你没有对我龙国人动手,先前擂台上又一直手下留情,我是不会杀你的。” 花见琉璃的泪水顺着脸庞流下:“请儒帅为琉璃报仇!就算为奴为婢,琉璃也在所不辞!” 众人面面相觑,唯有李俊儒注意到她发间玉簪歪斜,珍珠坠子滚落在他脚边 —— 那是藤原次郎送给她的成年礼物,此刻却沾满血污。 第151章 剑胆琴心 “报仇?” 李俊儒蹲下身,指尖拂过她颤抖的肩膀,触到她和服下凸起的骨骼 —— 那是长期严苛训练留下的印记。 花见琉璃的泪水砸在石板上,溅起细小的血珠:“琉璃恳请儒帅前往东瀛杀了藤原次郎!琉璃七岁时,他灭我全家,却收养我作为杀手…… 前夜我听见他与樱井半藏谋划,要将中原武林精英困死在此地,用他们的血祭他的‘血刃妖斩’……” “畜生!” 霍云霆的铁掌握紧了腰间狼首刀鞘,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混着东瀛武士的毒雾,“老匹夫竟敢如此歹毒!” 王桦清眼中喷出怒火,伤口处的黑血已凝结成痂:“姑娘放心,儒帅的剑不斩无罪之人,但必诛奸佞!当年他害我中原多少豪杰,这笔账该清了!” 李俊儒扶起花见琉璃,望向她眼底倒映的血海:“花姑娘放心,藤原次郎我本就不会放过。” 他转身看向众人,救赎剑穗在海风中扬起半道银弧,“诸位,你们先回龙国,我去东瀛讨点债,完事便归。” “殿主,我跟你一起去!” 蒲红羽的寻仇剑穗扫过碎石,海光映出他紧抿的唇角,“寻仇阁的飞镖,还未在东瀛土地上讨过公道。” 严慕寒的绝爱剑出鞘,剑刃映着她忧虑的神情,声音发颤:“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东瀛老巢龙潭虎穴……” “我也去!” 霍云霆的狼头刀劈开一块礁石,“西域的狼崽子,不怕东瀛的鬼!当年他们踏我草原,今日我必踏平他的老窝!” 李俊儒依次按住众人肩膀,触到严慕寒衣襟下渗出的冷汗:“人多目标太大,何况藤原次郎是武圣,你们去了也帮不上忙。放心吧 ——” 他的目光扫过郭君铱衣袂上的冰纹,“我会没事的。” 就在此时,郭君铱的声音如冰棱落地:“需要我帮忙吗?你说杀谁,我去帮你把他们全杀了。” 全场骤然噤声。 严慕寒望着她广袖间若隐若现的冰晶剑气,想起方才她一剑斩双圣的威势,只觉后颈泛起寒意 —— 那是一种近乎碾压的压迫感,却又带着护短的温柔。 李俊儒却笑了,那笑容如春日融雪:“我也不能什么事都麻烦师姐,这点小事我自己干就好。当年你教我‘剑要直,心要正’,如今这趟,便让我自己走走这‘正’路。” 郭君铱凝视着他染血的白衣,忽然抬手轻挥。 一道冰气掠过李俊儒肋下伤口,瞬间凝结成冰晶止血:“七日之内,若未归,我便去东瀛寻人。记住 ——” 她顿了顿,广袖扫过他发间沾着的血雾,“别让师尊的剑蒙尘。” 她转身时,月光石银链发出清越鸣响,振袖扫过之处,三十丈内的血雾尽数凝结成冰晶蝴蝶,在夜风中振翅欲飞。 严慕寒望着她的背影,此刻却觉得那抹素白比任何时候都要柔和 —— 原来她的冷冽,只对敌人。 李俊儒走到了澜涛身前,笑道:“澜兄,日后回龙国时,必要和你大醉三天三夜。” 澜涛静静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忽然也笑了:“那我等你。”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踏上了船。 船队离岸时,王鸯阳的旗舰鸣笛三声。 沧州刀客们将九环刀高举过头顶,丐帮弟子的破碗敲击声汇成浪潮,混着 “谢儒帅!谢春秋殿!” 的呐喊,在海面上激荡。 严慕寒站在甲板边缘,望着礁石上逐渐变小的身影,直到李俊儒的白衣与花见琉璃的振袖消失在血色残阳中。 她摸了摸腕间的银铃剑穗,那是昨夜偷偷换上的新绳,绳头系着半片从他衣襟上扯下的碎布,此刻在风中轻晃,像极了他总爱摸鼻子时的漫不经心。 海天交界处,郭君铱的冰晶莲花踏浪而行,船队激起的浪花在她身后凝结成一道三丈高的冰墙,宛如为龙国武林竖起的屏障。 李俊儒立在岸边,听着渐远的欢呼声,忽然想起师姐方才说的 “不是武神”。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冰晶,那是她临走前留下的剑意 —— 或许武神境终是虚妄,但此刻脚下的礁石、怀中的剑柄、身后的江湖,才是实实在在的人间。 那些此起彼伏的感谢声,那些信任的目光,便是他剑下要守护的 “道”。 花见琉璃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藤原次郎书房里的那幅画 —— 画中龙国剑客立于华山之巅,衣袂翻卷如风云。 此刻眼前之人,比画中更鲜活,更滚烫。 她摸了摸腰间短刀,刀柄上的樱花纹早已碎成齑粉,取而代之的,是方才李俊儒为她系上的春秋殿绳结。 海风卷起最后一缕血雾,远处的东瀛战船残骸在暮色中浮浮沉沉,而她知道,有些仇,终将在光下得报;有些路,终有人陪她走完。 李俊儒握紧救赎剑,剑身上的 “春秋” 刻痕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他仿佛听见耳边还传来零星的感谢声,有丐帮弟子的粗哑嗓音,有沧州刀客的激昂呼喊,还有严慕寒临走前欲言又止的叹息。 这些声音混着海浪声,在耳畔织成一张网,网住的不是江湖恩怨,而是千万个 “值得守护” 的理由。 “我们走吧。” 他轻声对花见琉璃说,转身时瞥见她发间颤抖的玉簪,忽然想起蜀都那绽放的梅花,“待此事了结,我带你去看中原的雪,比东瀛的樱花更干净。” 女子抬头,看见他眼中倒映的星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海风掠过他染血的白衣,掀起一角,露出内衬上半枚褪色的春秋殿徽记 —— 那是江湖的印记,也是她此刻唯一敢相信的光。 海天渐暗,唯有旗舰上的 “秋” 字战旗依旧鲜红,如同一团不会熄灭的火,在东海的夜空中燃烧。 而李俊儒的身影,终将带着这团火,踏入东瀛的夜,斩开所有的黑暗 —— 因为他知道,身后的江湖,从未曾让他独行。他背后的江湖,有师姐的冰绡剑气,有兄弟的霸刀铁掌,有千万双期待的目光 —— 这便是他的剑胆,亦是他的琴心。 第152章 斩情剑无痕 海浪如铁犁翻卷,王桦清的霸刀刀柄磕在青铜护栏上,发出沉钝的共鸣。 他望着王鸯阳负手而立的背影,注意到对方袖口露出的九道刀疤 —— 那是当年独闯漠北七十二寨的勋章。 久闻斩情阁主大名,今日终得一见,实乃大幸! 王桦清的笑声混着海风,震得桅杆上的铜铃嗡嗡作响。 斩情阁主的威名,在江南可是连三岁孩童都能说上两句。 王桦清抱拳时,袖口金线绣的曼陀罗花在阳光下流转,听闻阁主当年单剑破十二连环坞,剑穗未沾一滴血 —— 王鸯阳转身时,斩情剑穗上的青铜铃铛轻响,宛如一曲低沉的战歌。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刀王,目光在对方绷带上停留一瞬:刀王谬赞了,江湖传言多有夸大,不过是些雕虫小技。刀王的霸刀之名,王某早在十年前就听过。 严慕寒的绝爱剑穗扫过甲板,她从舰桥快步走来,玄铁护手在栏杆上擦出火星:老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王鸯阳仰头饮了口酒,喉结滚动间,酒液顺着嘴角淌进衣领:殿主早就意料到东瀛人会设局,于是他早留了后手。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青铜令牌,正面 二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三天前刘解语传来密报,说东瀛舰队动向异常,殿主便让我带了镇海舰在东海待命。 六个小时前。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东瀛舰队的黑色旗舰 八幡号 劈开浪头,船头的鬼面图腾在闪电中忽明忽暗。 藤原次郎的儿子藤原隼人站在舵楼,手中的村正妖刀缠着人骨雕纹,刀柄处嵌着三颗中原武者的臼齿。 父亲说,中原武林的精英会葬在琉球岛。 他舔了舔唇角的刀疤,望向罗盘上跳动的指针,等我们的炮火轰平那座岛,龙国就再无高手可言。 话音未落,左侧海平面突然浮现出数十艘黑帆舰船,船首雕刻的狰狞龙头在暴雨中张开巨口,正是春秋殿的镇海舰。 为首的旗舰上,王鸯阳的玄色劲衣猎猎作响,他身旁的郭君铱广袖轻挥,竟在船头凝结出一道三尺高的冰墙。 警告!警告! 东瀛了望手的喊声被雷声吞没,是春秋殿的镇海舰!他们有九节连环炮! 藤原隼人的瞳孔骤缩,村正刀在掌心沁出冷汗。 他望着两侧逐渐合围的舰队,忽然听见对面传来清亮的琴音 —— 郭君铱正以剑指轻叩船舷,声波所过之处,东瀛舰船的炮管竟冻结成冰棱。 尊者先去支援殿主,这里交给我即可。 王鸯阳的斩情剑出鞘半寸,剑刃上的寒芒与郭君铱的冰气相映成趣。 郭君铱轻轻颔首,足尖一点便掠上桅杆。她的素白广袖在暴雨中展开如蝶翼,下一秒已化作一道白影掠向琉球岛方向,沿途踏碎的浪花皆凝结成冰晶莲花。 用备用炮口开炮!给我把他们轰成碎片! 藤原隼人怒吼着挥刀,东瀛旗舰的甲板炮率先轰鸣。 然而炮弹撞上郭君铱留下的冰墙,竟在半空炸成齑粉。 王鸯阳望着漫天纷飞的冰晶,忽然大笑。 他抬手轻挥,镇海舰的九节连环炮同时轰鸣,炮口喷出的不是火药,而是裹着寒铁的冰弹。 第一发炮弹精准命中东瀛副舰的轮机舱,剧烈的爆炸掀起的不是火焰,而是冲天的冰雾。 让你们见识见识,我斩情阁的剑。 王鸯阳的声音混着暴雨,左手捏诀如抱太极,斩情剑,破万邪! 海战瞬间白热化。 春秋殿的镇海舰以龙形阵列切入东瀛舰队,船首的青铜龙头张开巨口,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夹杂着冰棱的弩箭。 东瀛武士们的铁炮还未装填完毕,便被冰弹冻成冰棍,连扳机都无法扣动。 王鸯阳踩着颠簸的甲板,剑穗扫过之处,东瀛舰船的缆绳应声而断。 当他看见藤原隼人的旗舰试图调转船头时,足尖点地跃起,身影如鹰隼般掠过百米海面,稳稳落在 八幡号 的主桅杆上。 什么人! 东瀛武士们的呼喝声此起彼伏,三十柄倭刀同时出鞘,在雨中划出森冷的弧光。 藤原隼人转身时,瞳孔骤然收缩 —— 来人一袭玄色劲装,腰间悬着铜铃,剑鞘上的 二字被雨水冲刷得发亮。 记住,杀你者,王鸯阳。 斩情剑出鞘的刹那,铜铃震响,宛如惊雷。 竟是那春秋殿四大阁主之首! 藤原隼人握着村正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他曾听闻中原江湖流传的 春秋四绝斩情剑无痕,遗恨智多端,寻仇千里取,绝爱冷如霜,眼前这人正是四绝之首。 王鸯阳的剑势如流水绕石,第一剑挑飞最左侧武士的佩刀,第二剑点中右侧武士的 曲池穴,第三剑已抵在藤原隼人的咽喉。 他甚至未用全力,仅凭剑柄便卸去所有攻势,腰上的铜铃却未发出半点声响 —— 这是斩情阁 无声杀人 的最高境界。 藤原家的后人,就这点能耐? 王鸯阳的剑刃划破对方衣领,露出锁骨处的樱花刺青,你父亲想用阴诡手段伤我殿主,这笔账,该由你还了。 东瀛武士们嘶吼着扑来,王鸯阳旋身挥剑,七道剑影如北斗连珠,瞬间封死所有退路。 他的步法看似随意,却每一步都踩在对手的 上,斩情剑如灵蛇吐信,不伤性命却断其关节。 当最后一名武士倒地时,藤原隼人已浑身浴血地跪在甲板上,村正妖刀断成三截,刀刃碎片插在王鸯阳脚边。 为什么... 不杀我... 藤原隼人抬起头,雨水混着血污从下巴滴落。 王鸯阳收剑入鞘,铜铃终于发出清越的响:杀你,脏了我的剑。 他抬手扯下对方腰间的骷髅挂饰,随手抛入海中,回去告诉藤原次郎,我春秋殿殿主会亲自去取他项上人头。 东瀛舰队的旗舰在暴雨中缓缓下沉,王鸯阳踩着破碎的甲板跃回镇海舰。 他望着远处仓皇逃窜的敌船,忽然抬手将斩情剑插入甲板,剑刃没入三寸,海水顺着剑身流下,在甲板上汇成一条血色的溪流。 阁主,东瀛人只剩三艘船逃了。 副官递来干布,却见王鸯阳望着琉球岛方向,眼神忽然柔和。 够了。 他接过干布擦了擦剑刃,殿主需要的,从来不是赶尽杀绝。 海风掀起他的披风,露出内衬上的春秋殿徽记 —— 那是一朵半开的墨色莲花,花瓣上凝结着未干的冰晶。 暴雨渐歇,王鸯阳摸出腰间酒葫芦,却发现酒液早已在战斗中洒尽。 他望着海天交界处透出的微光,忽然低笑出声:殿主,你教我的 剑胆琴心 ,王某今日算是懂了。 甲板远处,严慕寒望着他的背影,指尖不自觉地抚过绝爱剑穗。 她忽然想起密档里的记载:斩情阁主王鸯阳,剑术通神,平生未逢敌手,唯爱酒后舞剑,剑穗不沾血,铃响人已亡。 此刻,海风卷着硝烟掠过,王鸯阳腰间的铜铃终于发出清越的和鸣,宛如一曲得胜的凯歌。 第153章 东瀛剑圣 东瀛隐剑山的雾霭如凝滞的乳白绸带,缠绕着嶙峋山石与佝偻古松。 山间终年不散的雾气如轻纱缭绕,将陡峭的崖壁与苍劲的古松笼入一片朦胧仙境。 阳光穿透雾霭,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碎银,偶有朝露从松针坠落,“滴答” 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藤原次郎跪坐在茅草房前的石阶上,膝盖早已被碎石硌得血肉模糊,深蓝色的和服沾满泥污,腰间的剑鞘裂开半道缝隙,露出剑柄上斑驳的樱花纹。 他的发髻散乱,几缕灰白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形容枯槁如荒野孤魂。 从晨曦初露到暮色四合,再到下一个晨曦,他始终保持着腰背僵直的跪姿,仿佛一尊风化的石像。 身后的藤原隼人同样跪得僵直,华美的狩衣皱如败叶,年轻的面容上满是疲惫与不耐,却又不敢违背父亲的执着。他喉间泛起苦涩,他们已跪了一天一夜。 “父亲,” 藤原隼人终于耐不住沉默,低声叹道,“剑圣大人闭门数十年,江湖早忘了他的名号。即便我们跪死在此,他也未必肯出手……” “住口!” 藤原次郎嘶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樱花流只剩你我二人,若连剑圣都不出山,东瀛武道还有何颜面?” 他转头望向紧闭的柴门,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当年他横扫龙国众多高手,被龙国人尊称为剑圣,如今龙国人踏破东瀛国门,他怎能坐视不理?” “父亲,” 藤原隼人喉结滚动,“剑圣大人若真有意接见,断不会让我们枯等至此……” 藤原次郎的声音沙哑如破风箱:“当年剑圣在富士山闭关时,曾让柳生玄斋跪了三日三夜才肯传艺。我们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他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东瀛武道的尊严,就靠这一跪了。” 藤原隼人咬碎后槽牙,将反驳咽回腹中。 山间的夜露再次悄然落下,打湿了两人的衣袍,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往上窜。 不知又过了多久,藤原隼人的意识渐渐模糊,直到父亲手肘猛地撞了撞他的膝盖,才猛然惊醒。 茅草屋内终于传来一声叹息,苍老而疲惫。 “进来说话吧。” 话音未落,柴门突然发出 “吱呀” 轻响,仿佛一声悠长的叹息。 声音从屋内传来,苍老虚弱,如同风中残烛,却让藤原次郎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与儿子对视一眼,眼中难掩狂喜。 藤原隼人刚要起身,却被父亲伸手按住:“你在外面等着。” 屋内的陈设简陋得近乎寒酸。 左侧墙根摆着一张褪色的榻榻米,右侧立着一个斑驳的木柜,柜角供奉着半卷残破的《剑经》。正中央的矮桌上燃着一支细烛,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将上座老人的影子投在墙面上,忽明忽暗。 老人形如枯槁,麻布单衣松垮地挂在骨架上,露出如柴般的脖颈。 他左手握着一只豁口茶盏,右手搭在膝盖上,指节肿大如核桃,显然早已无法握剑。烛光映得他眼窝深陷,瞳孔却如深潭,倒映着藤原次郎急促的呼吸。 “晚辈……” 藤原次郎的声音卡在喉间,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那位挥剑断流的剑圣判若两人。他强行压下震惊,“藤原次郎,恳请剑圣大人出山。” 老人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藤原次郎腰间的剑鞘上,半晌才开口:“东瀛排名前十的高手,如今只剩你一人?” “是。” 藤原次郎喉结滚动,“柳生玄斋三兄弟、樱井半藏…… 皆死于龙国人之手。樱花流剑派…… 已名存实亡。” 他抬起头,眼中泛起泪光,“剑圣大人,东瀛武道的根基快被毁了!恳请您出山,重振东瀛武学的尊严!” 老人沉默良久,目光转向窗外飘动的雾气,语气平静如死水:“老头子已经老了,连举剑的力气都没了。”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尖微微颤抖,“你瞧,这双手连茶盏都端不稳,如何能握剑杀人?” “可是……” 藤原次郎急道,“您最得意的弟子柳生玄斋,您的徒孙樱井半藏,全死在了那群龙国人手里!他们……” “够了。” 老人打断他的话,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名利不过是过眼云烟,尊严也从来不是靠别人施舍。柳生玄斋设下陷阱,妄图困杀龙国高手,却反送了性命 —— 杀人者,就得有被杀的觉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藤原次郎震惊的脸上,“你以为龙国人是来践踏东瀛武道?不,他们只是来讨回公道。” 藤原次郎如遭雷击,身形晃了晃,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老人。 他忽然想起六十年前,剑圣单剑闯中原的意气风发,那时的老人剑如游龙,扬言要让中原人见识东瀛剑术的锋芒。 可如今,当年的剑圣竟说出这般 “怯懦” 的话语。 “剑圣大人难道忘了,当年您在华山之巅斩落数十位龙国高手,何等威风?” 藤原次郎忍不住喊道,“如今龙国人骑在我们头上,您却要忍气吞声?” 老人缓缓摇头,枯槁的脸上泛起一丝苦笑:“当年我年轻气盛,以为武力能征服一切。后来才明白,真正的武道,是心的修行。柳生玄斋他们若不是心中充满执念与贪婪,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望向藤原次郎,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你若一味想着报仇,只会让东瀛武道陷入更深的深渊。” “东瀛武道若真的坚不可摧,又怎会因几个人的死而覆灭?” 老人的声音突然平静,“你说龙国人践踏尊严,可曾想过,我们当年在中原犯下的杀孽?” 藤原次郎哑口无言,只觉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浸水的棉絮,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幻想起樱井半藏临死前那怨毒的眼神,想起琉球岛上血流成河的惨状,心中既是不甘,又有几分迷茫。 “回去吧。” 老人挥了挥手,“放下心中的仇恨,好好活下去。若想重振东瀛武道,不是靠杀人,而是靠修心。” 藤原次郎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对着老人深深一礼,转身走出茅草屋。 屋外的藤原隼人见状,急忙迎上来:“父亲,剑圣大人他……” 藤原次郎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看了眼紧闭的柴门,低声道:“剑圣大人已经放弃东瀛武道了。” 藤原隼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望向茅草屋,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父子二人相顾无言,唯有山间的雾气悄然涌来,将他们的身影笼罩在一片苍凉之中。 第154章 血夜染樱落 夜幕深沉,藤原家的庭院笼罩在一片寂静中。 藤原次郎独自坐在屋内,面前的饭菜早已凉透,却一口未动。 他盯着案几上的剑,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剑圣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藤原隼人坐在庭院里,望着天上的一轮残月,重重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落在庭院中央。 藤原隼人瞳孔骤缩,本能地拔剑挥向对方,却见白衣人动作更快,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瞬间洞穿了他的肩膀! “啊!” 藤原隼人的惨叫声划破夜空,鲜血瞬间染红了狩衣。 屋内的藤原次郎闻声冲出,只见下人们举着灯笼纷纷赶来,而庭院中央,一名白衣男子正手持长剑,剑尖还在滴着鲜血。 藤原次郎看清来人面容,神色瞬间凝重如铁。 他挥手示意下人们退下,然后走到白衣人面前,深深一躬:“儒帅要杀的是我,可否饶他们一条生路?” 李俊儒目光扫过人群,语气平静:“我不杀无辜。” 藤原次郎大喜,转身对下人们嘶吼:“扶公子快走!莫要在此碍事!” 几个下人慌忙扶起面色惨白的藤原隼人,跌跌撞撞往大门挪动。 就在他们即将触到门环时,雕花木门突然 “吱呀” 一声自行敞开,夜风吹入,卷着几片枯叶掠过众人脚面。 庭院外的阴影中,月光中忽然晃过一道素白人影 —— 花见琉璃立在门首,振袖和服上的雪樱纹被夜露浸得发暗,她指尖把玩着一枚破碎的玉簪,正是藤原次郎当年所赐。 “琉璃!” 藤原次郎眼中泛起狂喜,“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快带隼人走!” 花见琉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玉手轻挥,一道血光闪过。 藤原次郎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半道猩红的弧线,“扑通” 一声落在脚下。 温热的鲜血溅上他的鞋面,血腥味混着夜露的清凉,让他胃部一阵翻涌。 藤原次郎踉跄半步,看着儿子睁大的双眼,喉间泛起腥甜。 “你这个贱人!” 他状若癫狂,白发根根倒竖,“你这是干什么!” 花见琉璃却已缓步踏入庭院,短刀在掌心旋出冷光:“当年你灭我满门时,可曾想过今日?” 话音未落,她已如鬼魅般冲入人群。 手中短刀泛着幽蓝光芒,正是藤原次郎亲赐的 “雪月丸” 残片所铸。刀光过处,下人们的惊呼声戛然而止。 她的短刀专取要害,先割破账房先生的喉管,再旋身踢断护院的膝盖,鲜血溅在纸障子上,将浮世绘美人图染成狰狞地狱。 她的步法诡谲如东瀛能剧,每一步都踩在对手的 “气门” 上,短刀轻挑、横斩、竖劈,如切菜砍瓜般收割着生命。 一名老妇抱着幼童跪地求饶,花见琉璃缓步逼近,短刀划过脖颈时,老妇和幼童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瞳孔中倒映着冲天的血光,仿佛回到了那年的雪夜 —— 父亲的血也是这般温热,溅在她脸上时,她闻到了死亡的甜腥。 李俊儒站在廊下,望着花见琉璃宛如疯魔的身影,指尖在剑柄上顿了顿。他看见她发间玉簪脱落,露出耳后刺青 —— 那是藤原家训练杀手的烙印。 救赎剑在鞘中轻颤,他终究叹息着别过脸去,没有阻止花见琉璃。 江湖恩怨,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你敢动他们!” 藤原次郎目眦欲裂,拔剑冲向花见琉璃,却被李俊儒横剑拦下。 藤原次郎随即不顾一切地向李俊儒攻去,却因两日未进水米,脚步虚浮得如同踩在棉花上。 旧伤未愈的左肋传来剧痛,每挥一剑都牵扯着脏腑,眼前泛起阵阵黑雾。 “她的仇,你逃不掉。” 李俊儒的声音混着海风,“而你的命,我来收。” 藤原次郎这才惊觉自己的处境:旧伤未愈,又两日未进滴水,此刻挥剑时手臂竟止不住地颤抖。 对方的剑尖如灵蛇游走,先点中他 “肩井穴”,又横剑削断他腰间剑鞘,银白长发散落,遮住他浑浊的双眼。 庭院深处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花见琉璃的身影掠过回廊,所过之处,藤原家的族徽被鲜血浸透。 她的振袖和服早已变成赤红色,短刀上的樱花纹糊满血肉,却依然锋利如往昔。 藤原家的妇孺哭声渐歇,庭院里只剩血泊中抽搐的躯体。 藤原次郎余光瞥见满地尸体,心中如遭重锤。 “啊!” 他怒吼着挥剑劈向李俊儒,却因体力不支而招式走形。李俊儒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刺入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浸透衣襟。 “你看,” 李俊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你的剑,早已没了锋芒。” 花见琉璃踩着尸体走向藤原次郎,振袖和服拖过血污,在青石板上拖出蜿蜒的痕迹。 “现在,该你了。”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短刀抵住他咽喉。 藤原次郎望着满院的尸体,望着花见琉璃眼中燃烧的仇恨,忽然笑了。 那笑声混着血沫,破碎而苍凉:“原来…… 终究是错了……” 他看见花见琉璃眼中的疯狂,忽然想起她捧着菊花喊他 “父亲” 的模样,那时的她眼睛清亮,像春日里的富士山雪。 “为什么…… 要做到这一步……” 藤原次郎的声音沙哑如破风箱,喉间泛起甜腥,视线模糊地望着花见琉璃染血的短刀。 庭院里的物品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昏黄光晕中,他看见年幼的琉璃跪在雪地里,脖颈处还留着被他掐出的指痕 —— 那时他刚斩了她的父母,却笑着说要收养她为义女。 剑尖没入心脏的瞬间,他仿佛看见七岁的花见琉璃,穿着雪白的振袖和服,捧着一束菊花站在庭院里。 那时的阳光很暖,她的笑容很甜,而他亲手将这一切碾碎。 疼痛如潮水般漫过全身,却比心中的空洞温暖许多。 “原来…… 错的……” 他喃喃自语,鲜血从嘴角溢出,“是我……” 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暗红的花。 李俊儒抽出救赎剑,月光照亮藤原次郎睁大的双眼,那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悔改之意,却已太迟。 藤原次郎的身体缓缓倒地,瞳孔倒映着满是星光的天空,终于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眼角滑落下一滴浑浊的泪。 花见琉璃站在一旁,看着藤原次郎的尸体缓缓倒地,忽然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 血海深仇终于了结,可她却没有想象中的畅快,唯有满心的空虚与疲惫。 望着满地狼藉,她忽然感觉十年光阴如一场荒诞的梦。 夜风卷起庭院中的血雾,远处传来东瀛寺庙的钟声,悠扬而苍凉。 第155章 万剑归宗 血腥味在东瀛的雾中弥漫,如同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李俊儒的白衣扫过一具孩童尸体的手背,那小手仍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指缝里还嵌着半片染血的樱花。 他在藤原家的庭院中,目光扫过满地横陈的尸体,青石板上的血迹已凝结成暗褐色的纹路,在月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望向龙国方向,天空的云层正缓缓翻涌。 “我该走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疲惫,尾音被海风扯得细碎。 却听见身后突然传来布料摩擦地面的窸窣声。 身后的花见琉璃身形微微一怔,突然双膝跪地,光洁的额头触碰到冰凉的石板,发出闷响。 她振袖和服上的雪樱纹沾满血渍,发丝散落如瀑,遮住了半张苍白的脸。 李俊儒一愣,下意识侧身避开,却见她抬起头时,眼中已满是泪水。 “花姑娘……” 他望着她发顶,叹了口气,“不必行此大礼。” 她忽然抬头,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泪水,眼底却燃着执拗的光:“主人,琉璃恳请随您回中原。” “主、主人?” 李俊儒眉峰微挑,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你…… 为何如此称呼?” “主人。”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字字清晰,“琉璃此前在琉球岛便已说过,若蒙您援手报得灭门之仇,纵使为奴为婢,也定要追随左右以报大恩。” “花姑娘言重了……” 李俊儒嘴角抽了抽,神色有些不自然,“不必如此。你本是自由之身,大仇得报后,理应寻一处宁静之地,好好生活,无需……” “琉璃已无牵无挂。” 花见琉璃忽然打断他,泪水大颗大颗地落下,“琉璃大仇得报,对这个世界已无半点留恋。更何况东瀛已容不下双手染血的琉璃。若主人不肯收留,琉璃唯有一死,以谢主人大恩大德!” 话音未落,她猛地抽出短刀,刀刃寒光一闪,径直朝自己脖颈抹去! “不可!” 李俊儒瞳孔骤缩,屈指如电,一枚石子破空而出,精准击中短刀刀背。 “当啷” 一声,短刀坠地,在石板上溅起几点血星。 花见琉璃手腕发麻,呆愣地望着他,指尖还残留着刀刃的凉意。 “我可以带你回中原,” 李俊儒弯腰拾起短刀,刀柄递还时指尖触到她颤抖的掌心,“但你须记住,你从不是任何人的奴婢。待局势平定,你若想走,随时可以离开。” 她的眼睛骤然亮起,如死水微澜:“琉璃谢过主人!” “罢了……” 李俊儒无奈摇头,“日后不必再叫我‘主人’,直呼姓名即可。” “是,主人。” 花见琉璃脆生生应下。 “……” 他望着她认真的神情,喉间泛起苦笑,终是默许。 庭院深处,一只乌鸦振翅掠过,惊落檐角露珠。 “走吧,” 李俊儒转身望向院门,“再迟些,东瀛人怕是要围了这院子。” “是。” 花见琉璃将短刀收入袖中,起身时踉跄半步。 月光中,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藤原家的朱漆大门外,唯剩满地尸体与破碎的武器。 第二日,东瀛的大街小巷被悲愤的气氛笼罩。 当藤原家满门八十余口尽遭屠戮的消息传开,整个东瀛武林为之震动。 无数身着武士服的武者手持刀剑,如潮水般涌向隐剑山,沿途高呼 “剑圣出山”、“血债血偿” 的口号,足音如雷,震得路边樱花纷纷坠落。 隐剑山上,茅草屋前的空地上早已聚集了数千人。 人群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亦有血气方刚的少年,人人眼中皆燃着怒火。 他们举着写有 “讨还公道”“东瀛不可辱” 的白布,声浪此起彼伏。 “请剑圣大人出山!” “灭了龙国人!” “还我武道尊严!” 茅草屋内,老人静坐如钟,目光落在墙上那柄布满锈迹的古剑上。 昨夜,他已得知藤原家的惨状,八十条人命,无论男女老幼,皆遭屠戮。 他深知柳生玄斋等人罪孽深重,却也无法容忍龙国人在东瀛领土上如此肆无忌惮地大开杀戒。 “为何要赶尽杀绝……” 老人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掌缓缓抚过剑柄,“莫非真当东瀛无人?” 他想起昨日藤原次郎跪在此处时,自己拒绝出山的场景。那时,他只道江湖恩怨自有因果,却不想今日,龙国人的剑竟已踏破东瀛门槛,直逼眉心。 “尊严……” 老人猛地抬头,眼中泛起精光,“不可践踏。” “既然你们欺人太甚,那就别怪我了。” 吱呀 —— 茅草屋的木门缓缓打开,晨光如瀑,洒在老人佝偻的背上。 人群骤然安静,数千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却又在触及他苍老的身形时,泛起一丝质疑。 一位年轻武者忍不住开口:“剑圣大人,您…… 您还能握剑吗?” 话音未落,全场哗然。 老人却不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他缓步走到庭院中央,伸出枯瘦如柴的右手,轻轻按在剑柄上。 “铮 ——” 一声清越的剑鸣划破长空,仿佛远古的龙吟。 老人尚未出鞘,那柄锈迹斑斑的古剑却已泛起幽幽寒光。 更令人震撼的是,人群中所有武者的佩刀、长剑竟同时发出嗡鸣,剑身剧烈震颤,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齐齐指向天空。 “万…… 万剑归宗!” 有人惊呼出声。 只见老人指尖轻颤,未出一剑,却见满山遍野的刀剑尽皆出鞘三寸,剑芒直指苍穹,在阳光下汇成一片耀眼的银海。 樱花落在剑刃上,瞬间被剑气绞成齑粉,纷纷扬扬,如一场粉色的雪。 质疑的声音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惊叹与欢呼。 “剑圣大人神威!” “东瀛必胜!” “踏平龙国!” 老人缓缓转身,望向龙国方向,目光穿过层层云海,仿佛要将千里之外的仇人看透。 他的声音虽苍老,却带着千钧之力:“龙国武者,既敢踏我东瀛土地,便要做好血债血偿的准备。” 人群沸腾了,欢呼声震得山林簌簌发抖。 老人抬手,轻抚剑柄,锈剑终于出鞘半寸,寒芒乍现,惊起林间飞鸟无数。 东方既白,樱花纷飞,一位垂暮老者的身影,此刻却如山岳般巍峨,矗立在东瀛武者的心中。 他望着遥远的龙国,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剑鸣未歇,这位曾见证东瀛武道辉煌与沧桑的老者,终将以残躯为刃,为这片土地的尊严,挥出最后一剑。 第156章 武当掌门 东海的血雾尚未散尽,花见琉璃的短刀还滴着藤原次郎的血,刀刃上的樱花纹被鲜血浸透成暗紫。 与此同时,武当山的青石板上,张纯阳的道靴碾碎了一片枯叶,抬眼望见漫山遍野的白色布条如丧幡般在松枝间飘荡。 他猛地攥紧腰间剑柄,太极玉佩撞击剑鞘发出清越鸣响,指节因用力过度泛出青白。 此刻的武当山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往日晨钟暮鼓的庄严被刺骨的哀伤取代,每一根树枝都挂满素白布条,在寒风中簌簌发抖,恍若整座山都披麻戴孝。 张纯阳的心跳陡然加速,他想起临行前师父凌道清强撑着从病榻上起身,说 “纯阳,武当的剑不能折” 的场景,喉头突然泛起腥甜,心底骤然涌起不祥的预感。 他不敢再想,足下发力,如离弦之箭朝武当深处疾驰,道袍在身后鼓成苍白的帆。 山道空寂得可怕,连常年在石阶上跳跃的松鼠都不见踪影,唯有鞋底碾碎落叶的沙沙声,像极了灵堂中纸钱燃烧的响动。 直到到达 “紫霄广场”,他才看见密密麻麻的人群 —— 数百名武当弟子身着麻衣,齐刷刷跪在青石板上,后背佝偻如被霜打蔫的菜叶,此起彼伏的啜泣声让空气都浸着悲戚。 “发生了什么?” 张纯阳抓住一名弟子的肩膀,指尖触到对方颤抖的肌理。 “张师兄,您可回来了……” 那弟子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喉间动了动,却只发出破碎的呜咽,“掌门他…… 三日前圆寂了……” 这句话如重锤砸在张纯阳心口。 道袍下摆扫过地面的纸钱,张纯阳踉跄着后退半步,只觉天地旋转。 目光越过人群,看见凌道清房门里的灵堂 —— 凌道清的遗像端坐在香案后,嘴角仍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却再也无法回应弟子的呼唤。 他忽然想起五岁入门时,师父站在这门前,亲手为他系上剑穗的场景。 香案两侧,陈玄风身着素麻长袍,手持钟鼓主持法事,身形比三日前分别时更显佝偻,面如枯槁,眼窝深陷,道袍上的八卦纹褪成灰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师父!” 张纯阳的叫声撕破灵堂的纸幡。 陈玄风手中的钟鼓 “啪嗒” 散落,抬头看见张纯阳跪倒在灵堂门槛,泪水大颗大颗砸在青砖上,洇出深色的痕。 “纯阳,你回来了。” 陈玄风的声音像被夜风揉碎的枯叶。 “师父……”张纯阳跪在地上,膝盖磨过粗糙的青砖,一点一点向凌道清的棺材挪动。 他的指尖触到棺木的雕花,触感冰冷如铁,恍若触及师父逐渐冷却的肌肤。想起最后一晚师父说 “纯阳,你的剑要像武当的山一样直”,此刻却阴阳两隔。 他伏在棺木上嚎啕大哭,哭声震得香案上的烛火剧烈摇晃,蜡油顺着烛台蜿蜒成泪。 这哭喊声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哭声如潮水漫过灵堂,本已止住悲声的弟子们,又被这肝肠寸断的哭喊勾出泪来。 弟子们再度溃堤,抽泣声此起彼伏,惊起檐角几只寒鸦,扑棱棱飞向灰蓝色的天空。 张纯阳伏在棺木上,只觉喉间腥甜,眼前浮现凌道清最后一次指点他剑法的画面 —— 那时师父的手掌还温暖,此刻却已化作一抔黄土。 “纯阳,节哀。” 陈玄风颤抖着将手搭在他肩头,掌心的老茧擦过张纯阳后颈,带着师叔独有的温度,“掌门去得安详。” 张纯阳猛然抬头,脸上泪痕未干,眼底却燃起灼热的质问:“师叔,师父之前明明已稳住伤势,为何突然……” 陈玄风望向香案上跳动的烛火,喉结滚动,声音里浸着苦涩:“你走后一晚,有黑衣人潜入掌门寝室。我们赶到时,刺客已遁走,只余一道黑色背影。掌门胸前中了一掌,却非致命伤。可他……” 灵堂外,松涛突然轰鸣如雷。 陈玄风闭上眼,像是要将那夜的场景从脑海中剜去:“他阻止弟子为他疗伤,又召集所有长老弟子,说武当所有人需坚守正义,江湖事应以正破邪,又叮嘱众人团结共济,莫负武当百年清名。随后他闭目微笑,再无动静。我上前查探,才发现他已自断心脉。” 张纯阳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指缝间渗出鲜血。 他想起凌道清常说 “真正的武者,要能为信仰舍生”,却从未想过这一日来得如此之快。 “是谁?” 张纯阳的声音低沉如冰,指节捏得发白,“那刺客是谁?” “血玫瑰的人。” 陈玄风从袖中摸出半片黑色布帛,边缘绣着暗红玫瑰,“这是从刺客衣角撕下的。” 忽然,张纯阳站起身,他周身气势暴涨,纯阳真气如沸,周身气势如火山喷发,竟将灵堂内的纸钱卷上半空 —— 那是武圣境的威压。 陈玄风瞳孔骤缩,这才惊觉,不知何时,眼前的少年已褪去青涩,剑意凛冽如出鞘之剑。 “师叔,我要找到那刺客,血债血偿。” 张纯阳的声音低沉如冰,周身剑意四溢,竟将香案上的香炉震得平移三寸。 陈玄风眼底闪过惊喜与忧虑:“纯阳,你竟已入武圣境……” 他颤抖着抓住张纯阳的手腕,“掌门若泉下有知,定感欣慰。但你需记住,武当的剑是守护正义之剑,不可被仇恨蒙蔽心智。” 说罢,陈玄风后退半步,郑重整理衣襟,面向张纯阳深深一拜:“如今掌门已逝,老夫心力交瘁,武当重任,便交于你了。” 这一举动惊得众长老纷纷起身,他们互视一眼,同时抱拳:“我等拥护张纯阳为新任掌门!” “参见掌门!” 数百名弟子齐声叩首,声浪如潮,惊飞林间无数宿鸟。 张纯阳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看见十二岁那年自己第一次随师父登坛时,弟子们也是这般整齐叩首。 此刻他却再也无法像孩童般躲在凌道清身后,只能挺直脊背,迎上所有人的目光。 “诸位师叔、师兄弟……” 他伸手欲扶陈玄风,却被对方以眼神阻止。 他忽然想起,每次被罚抄经时,都是师叔偷偷送来热粥。 “你如今是武当掌门,” 陈玄风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庄重,“受得起这一拜。” 山风卷着纸钱掠过灵堂,张纯阳望着凌道清的遗像,只觉肩上突然压上千斤重担。 他深吸一口气,剑穗在身后绷成笔直的线,声音穿过缭绕的香烟,传遍武当山的每一处角落:“纯阳定当继承师父遗志,光大武当武学,让正义之剑高悬江湖。至于那刺客……” 剑鞘轻震,青锋剑出鞘三寸,冷光映得众人屏息。 张纯阳望着剑尖跳动的烛火,一字一顿:“纵是天涯海角,我必亲手将其斩于剑下,以慰师父在天之灵!” 山风掠过灵堂,卷起满地纸钱,在空中织成一片雪白的帘幕。 张纯阳站在帘幕中央,道袍上的太极图被阳光镀成金色,恰似凌道清生前所持的北斗七星剑。 第157章 身世之谜 三天前,武当山。 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连绵的山峦,古松苍劲,道观的飞檐在月光中若隐若现。 凌道清斜倚在床榻之上,双目轻闭,指尖轻轻摩挲着床头的青玉镇纸。 他闭着眼,听着檐角铜铃在山风中轻响,丹田处的空洞感如深渊般噬咬着心肺,提醒着他已是个再无半分内力的废人。 自那场大战之后,他的丹田已毁,筋脉寸断,纵使月光温柔,也难掩他面上的憔悴。 武林大会的消息早已传遍江湖,对于爱徒张纯阳,即让他欣慰,又让他担心。 张纯阳一路过关斩将杀入八强,凌道清虽欣慰于弟子的实力强大,武当威名也未辱,却也无奈于他的心性 —— 竟因陈玄风受伤而心神不宁,最终在擂台上弃赛。 若能全力出手,以张纯阳的资质,未必不能击败王桦清进入四强。 至于决赛,凌道清心中清楚,那是属于武圣的战场,他从未敢有过多幻想。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张纯阳竟会在半决赛那日突破武圣境界,而他,再也见不到了。 他欣慰于弟子的侠骨柔肠,痛心于那尚未打磨成熟的心性。 “纯阳啊,武当以后可就靠你了,你一定要成长起来啊……” 凌道清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期许与担忧。 他暗自决定,等张纯阳从武林大会归来,便将掌门之位传给他,让这棵武当新苗挑起大梁。 忽然,他耳尖微动,捕捉到屋顶瓦片轻响。 来者轻功了得,却在换气时带出极细微的衣袂破风声。 凌道清的神色一凛,凌道清指尖轻扣床沿,朗声道:“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在下全盛时期,阁下都敢正面一战重创在下,如今在下成了废人,阁下为何反而畏首畏尾?”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如夜枭般自屋顶飘下,衣袂翻飞间,竟无半分声息。 凌道清目光如电,紧紧盯着眼前的黑衣人,忽然皱眉道:“不对,那晚对我出手的,不是你。” 黑衣人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如铁:“废话少说,受死!” 话音未落,黑衣人骤然出刀,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在他心中,凌道清不过是个功力尽废的废人,如待宰羔羊般毫无威胁,是以这一刀出手随意至极,破绽百出。 然而,凌道清虽武功尽失,却有着几十年浸淫江湖的战斗经验,那把握战机的敏锐意识犹存。 黑衣人刀势袭来,在他眼中竟如慢动作般清晰,每一处破绽都纤毫毕现。 凌道清缓缓闭上双眼,黑衣人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只当他是闭目等死,警惕之心更是松懈几分。 可就在刀刃即将触及凌道清头顶的刹那,凌道清猛然侧身闪开,动作虽不如往日迅捷,却精准至极。 与此同时,他的指尖如灵蛇出洞,点向黑衣人腰间的死穴! 黑衣人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已然不及。 只觉腰间一麻,浑身力气如潮水般退去,手中的刀 “当啷” 落地,在寂静的房间里激起一声清响。 黑衣人心中绝望,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还是大意了…… 这可是凌道清啊,就算功力尽失,也绝不可小觑……” 凌道清俯身拾起地上的刀,指尖轻轻抚过刀刃,沉声道:“阁下如此藏头露尾,究竟为何要取我性命?我与阁下,似乎并无深仇大恨。” “武当掌门果然好手段。” 黑衣人抬起头,“要杀要剐,随你便!” “我不过是想看看,究竟是谁非要置我于死地。” 话音未落,凌道清扯下对方的黑巾 —— 一头如瀑乌发倾泻而下,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如雪,眉如远山含黛,眼尾上挑如刀,偏偏生得琼鼻朱唇,端的是倾国倾城之姿,此刻却满是怨毒。 凌道清瞳孔骤缩,手中短刀滑落:“姑娘生得这般天人之姿,倒叫人想起江湖上那位‘武林第一美人’,何苦行此暗杀之事?” “我就是魏霜然。” 黑衣人冷声开口,眼尾的泪痣随着怒意微微颤动。 凌道清踉跄后退半步,后腰抵在床沿上:“魏姑娘?在下与你素昧平生,何仇之有?” 魏霜然咬碎银牙,恨声道:“武当的人,当初参与逼死了大侠沈墨,还带头攻打绝命宫,血债累累,岂可不偿?” 凌道清闻言,神色微变,长叹一声道:“当年参与逼死沈大侠的人,都已被澜阳心所杀,而带头攻打绝命宫的,是我的师父,如今也早已仙逝。在下当年不过才十几岁,这些事情,实未参与半分。” 魏霜然冷笑道:“我自然知道凌真人没有参与。但沈墨的儿子沈画是怎么死的,凌真人恐怕不会一无所知吧?” 凌道清神色大变,瞳孔剧烈收缩,喉间艰难道:“你…… 你说什么?” 黑衣人见状,冷笑更甚,继续道:“沈墨在被逼死前,其实有一个几岁的儿子,名唤沈画。不过此事鲜少有人知晓。沈画长大后,偶然间找到了当年少林、武当之人写给沈墨的威胁信,信中逼他交出摘星换月的秘籍,否则便要取他性命。那时,连澜阳心都已去世快三十年了。沈画想要将此事昭告江湖,让世人看看武当、少林的虚伪嘴脸。可这事才刚刚开始传播,便被武当、少林当时的继承人找上门来。他们害怕事情败露,有损门派声誉,竟狠下心来杀了沈画,而这件事,也被他们联手压了下去。” 凌道清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扶住床柱才勉强站稳,震惊道:“这…… 这些事情,你怎么会知道?” 魏霜然冷笑一声,眼中恨意翻涌,如淬了毒的利刃:“我为何会知道?因为沈画在被你们杀害之前,也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女儿。他害怕自己的事情连累女儿,早就将女儿交给一户姓魏的人家收养。” 魏霜然的目光如冰,死死盯着凌道清,一字一顿道:“而我,就是沈墨的孙女,沈画的亲生女儿!” 第158章 先诛武当 凌道清闻言,面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青筋突突跳动,豆大的汗珠顺着皱纹沟壑滚滚滑落,整个人如遭雷击般颓然跌坐在床榻上,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魏霜然冷眼睨视,眼眸紧紧盯着凌道清,眼光浸着二十年的冰寒,冷笑中带着刻骨恨意:“如今我既已落入你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像当年你杀我父亲那样!” 屋内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将凌道清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 他望着眼前恨意滔天的女子,忽然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气力,腰背佝偻如老树,鬓角白发在火光中泛着冷灰。 凌道清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青石板上,宛如开败的红梅。 他抬头时,魏霜然惊觉他仿佛在瞬间苍老了十岁,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眼底的浑浊里翻涌着二十年的悔恨。 “当年…… 当年我太年轻,误将门派虚名看得比天还重……” 他嗓音沙哑如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剜出来的,“后来才知道,什么门派荣誉,都比不上一条鲜活的人命…… 这些年来,我每日每夜都被良心拷问,沈画的死就像一块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后来甚至成了我修行路上的魔障,从此我武功再也没进半步,让我这辈子都没能踏入武圣境……” 魏霜然闻言瞳孔骤缩,手指微微发颤。 她本以为会看到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却未料到眼前之人眼中满是痛彻心扉的懊悔,那神情不似作伪。 就在她心神稍动之际,凌道清缓缓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到墙角的榆木柜前,伸手推开柜门。 柜门开启的刹那,一股陈年檀香混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柜内赫然供奉着一块灵位,上书 “沈画之灵位” 五个朱砂大字,灵位前整齐摆放着七柱香,香灰堆积如小山,显然是日日供奉的痕迹。 魏霜然只觉喉头一甜,眼眶瞬间被泪水模糊。 她千里奔波,满心以为是来手刃仇人,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满头白发、满脸愧疚的老者,看着那被精心供奉的灵位,心中的恨意竟像是被春雨浸润的泥土,渐渐松软崩塌。 凌道清见她落泪,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为她擦拭泪痕,却在指尖即将触及她脸庞时猛然顿住,像是触碰到了灼热的炭火般慌忙缩回手,手足无措地绞着道袍下摆:“魏姑娘,当年之事,是我武当对不住你们父女……” “住口!别碰我!” 魏霜然像是被激怒的小兽般厉声尖叫,声音尖锐得刺破窗纸,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远处立刻传来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夹杂着弟子们的呼喝:“是掌门房间!快!保护掌门!” 凌道清神色一凛,转身望向窗外,只见月光如水,树影婆娑。 他猛地回头看向魏霜然,目光中闪过决然:“姑娘,你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说着,他屈指如电,点向魏霜然腰间穴道。 随着一声轻响,魏霜然只觉浑身一松,凝滞的气血瞬间通畅。 凌道清将她的短刀轻轻放在她掌心,后退半步,示意她从窗口离去。 魏霜然握着短刀,指尖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她瞪着眼前的老人,心中恨意与困惑如潮水翻涌,忽然抬掌拍出。 凌道清不避不闪,任由她的掌力击中胸口,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咳出一口鲜血。 然而这一掌看似凶狠,实则掌力晦涩,不过是魏霜然发泄心中愤懑的手段,并未触及他要害—— 这掌虽拍在凌道清胸口,却刻意偏了三寸,只震得他气血翻涌,并未伤及心脉。 她深深看了凌道清一眼,转身跃出窗外,黑色身影如夜枭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几乎与此同时,陈玄风带着数十名弟子破门而入,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黑色残影掠过屋檐。 而窗户还扯断了那黑衣人的半片黑色布帛。 陈玄风怒喝一声:“快!追!” 随即转身看向凌道清,却见他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胸口道袍上清晰印着一个掌印,面色苍白如纸。 “师兄!你怎么样?” 陈玄风慌忙扑到凌道清身边。 两名弟子忙掏出金疮药,却被凌道清抬手阻止。 凌道清摆了摆手,目光缓缓扫过屋内众人,声音微弱却清晰:“去…… 把长老和弟子都叫过来吧。” 他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目光温柔得像是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孩子。 陈玄风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却不敢多言,只得点头示意弟子去传讯。 不多时,武当上下百余弟子齐聚堂前,望着端坐椅上的凌道清,人人面色凝重。 凌道清目光温和地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像是要将他们的模样刻进心底:“为师今日叫你们来,是有几句话要叮嘱。武当一脉,传承千年,靠的不是武功高低,而是一颗正义之心…… 你们一定要坚守本心,莫要为了虚名邪利误入歧途…… 江湖路远,唯有以正破邪,方能无愧天地……江湖多歧路,莫因小善而不为,莫因小恶而为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玄风身上:“玄风,以后武当就交给你和纯阳了…… 你们要团结一心,莫负武当百年清名……” 话音未落,他忽然闭上双眼,嘴角泛起一丝释然的微笑。 陈玄风忽然觉得不对劲,师兄的语气太像临终遗言。 他想开口询问,却见凌道清再也没有动静。 “师兄?师兄!” 陈玄风颤抖着伸手探向凌道清鼻息,却只触到一片冰凉。 他猛然抬头,望向窗外高悬的明月,泪水夺眶而出。 刹那间,堂前弟子尽皆跪地,哭声震天,惊起树上寒鸦无数,扑棱棱飞向沉沉夜空。 与此同时,嵩山少林寺的练武场上,圆音大师负手而立,目光温和地看着正在演练棍法的四名弟子。 月光如纱,洒在他们汗湿的僧袍上,映出一片银白。 “为师如今功力尽失,唯有招式心得尚可传授于你们。” 圆音大师捋着雪白胡须,眼中满是欣慰,“你们天赋卓绝,又肯勤学苦练,日后必能撑起少林门户。” 四名弟子闻言,齐齐收棍行礼,为首的弟子朗声道:“全仗方丈悉心教导,我等方能有今日成就。” 圆音大师点点头,转身望向月亮,语气中泛起一丝感慨:“待为师圆寂之后,少林方丈之位便传给无嗔了。那孩子性子仁厚,虽武功和天赋不及武当张纯阳,但胜在稳重。张纯阳虽天赋卓绝,却独木难支,无嗔又有你们四人辅佐,想来也能带领少林与武当并驾齐驱……” 弟子们纷纷颔首,正要开口,却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阴影中走出,脚步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 四名弟子瞬间摆出防御阵型,棍尖直指来人,齐声喝道:“何方宵小!竟敢夜闯少林!” 黑衣人停步不前,周身笼罩在阴影中,唯有双眼泛着幽绿光芒,如同暗夜中的狼眼,死死盯着圆音大师…… 第159章 再灭少林 少林寺的夜静谧得仿佛能听见松针落地的声响,练武场上四名弟子正随着圆音大师的指点演练棍法,月光为他们的僧袍镀上一层银边。 忽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立在院墙之上,衣袂无风自动,腰间刀柄隐约泛着冷光。 “何人夜闯少林?” 为首弟子警觉地喝道,手中齐眉棍一横,棍尖直指来人咽喉。 黑衣人沉默不语,指尖轻轻按在刀柄上,缓缓将刀抽出半寸,寒芒乍现,映得四名弟子瞳孔骤缩。 那刀身刻着细碎的蝶纹,在月光下流转着诡异的光泽。 圆音大师抬手示意弟子莫要冲动,语气却透着威严:“此人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少林,避过少林七十二道暗桩,必非等闲之辈,不可轻敌,万万小心!” 四名弟子得令,立刻呈扇形散开,手中棍法一变,竟是少林基础的 “四门兜底阵”,棍影如潮,封死黑衣人所有退路。 为首弟子沉喝一声:“罗汉降魔!” 四根齐眉棍同时劈下,带起呼啸风声。 黑衣人不闪不避,身形微侧,刀刃轻挑,竟以巧劲将四棍荡开。 圆音大师目光一凝,急呼:“变阵!转北斗七星!” 四名弟子心领神会,步法陡然一变,棍尖按北斗方位游走,竟在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棍网。 “天枢压顶!” “天玑穿云!” 随着圆音的指令,棍影化作漫天星斗,每一击都暗含方位变化,逼得黑衣人连退三步。 “好个少林棍法!” 黑衣人冷笑一声,“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暴涨,刀刃划出半圆,竟带起刺耳的尖啸声。 四名弟子只觉一股巨力涌来,手中棍差点脱手飞出,阵型瞬间松动。 “莫慌!金刚伏魔阵!” 圆音大师的声音如洪钟震耳,四名弟子咬牙稳住身形,棍法再变,四人背靠背结成圆阵,棍尖朝外,如刺猬般无懈可击。 圆音大师补充道:“气沉丹田,以守为攻!” 一时间,棍影与刀光交织,练武场上的石砖竟被劲气震得粉碎。 黑衣人攻势如狂风骤雨,却始终无法突破棍阵防线,额角渐渐渗出冷汗。 “少林棍法果然博大精深,” 他咬牙道,“在下领教了!” 话音未落,黑衣人周身突然腾起磅礴真气,刀刃竟在瞬间暴涨三尺。 圆音大师瞳孔骤缩:“小心!他要动用全力了!” 圆音大师急吼,“速变三才阵!” 黑衣人低笑一声,身形微侧,刀刃轻挑,以巧劲将四棍荡开。 圆音大师目光一凝,急呼:“变阵!转须弥山阵!” 名弟子心领神会,棍尖骤然高举,如托举须弥山般结成塔状,棍影化作层层叠叠的山峦虚影。 黑衣人不闪不避,竟以刀背硬接棍击,火星四溅中,四名弟子只觉虎口发麻,棍差点脱手飞出。 “迦叶渡海阵!” 圆音大师的声音如洪钟震耳,四名弟子步法再变,棍影化作浪涛翻涌,竟暗含 “佛法渡人” 之意。 黑衣人刀刃划出半圆,却见棍影如浪退潮,竟将刀势引入空处。 却见黑衣人刀势突然急转,只在一瞬间,刀刃已到阵眼! 圆音大师瞳孔骤缩,急吼:“速变金刚伏魔阵!” 四名弟子不及反应,阵型已被刀气冲得七零八落。 黑衣人刀势如狂龙出海,每一刀都带起丈高血浪,四名弟子只觉胸口如遭重锤,纷纷倒飞出去,手中棍 “当啷” 落地,昏迷不醒。 圆音大师望着倒地的弟子,眼中闪过痛色,却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少林与幻刃居士素无瓜葛,不知张施主深夜莅临,为何要取老衲性命?” 黑衣人摘去黑巾,缓步走近,月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脸 —— 竟是幻刃居士张陆伟。 他沉声道:“不愧是圆音大师,果然博闻广记,一眼便认出在下。” 圆音大师摇头叹息,袈裟在夜风中泛起褶皱:“如此随机应变、变化多端的刀法,除了幻刃居士,老衲实在想不出第二人。只是老衲不明白,素闻张施主与春秋殿主相交甚笃,为何要与少林为敌?” 张陆伟的笑意渐冷,指尖叩了叩刀身:“素闻圆音大师慈悲为怀,广结善缘,本不愿与大师为敌。不过在下受人所托,需来寻大师讨个公道。” “公道?” 圆音大师凝视着对方眼底的戾气,“不知是为谁讨公道?” “为二十年前的冤魂 —— 沈画。” 张陆伟的声音如冰锥落地,字字清晰。 圆音大师身形猛地一震,佛珠 “啪嗒” 散落数颗,滚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声响。 他闭目长叹,喉结滚动数次,才缓缓开口:“原来你都知道了……” 张陆伟的刀身轻颤,蝶纹在月光下似要振翅:“想不到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圆音大师,竟也曾做出此等龌龊之事。” 圆音大师踉跄半步,扶住身旁石桌才稳住身形。 他望着天边残月,目光穿过二十年光阴,声音里浸着刻骨悔恨:“当年我年轻气盛,误信谗言,参与了那件错事…… 几十年来,老衲每日吃斋念佛,只为能减轻罪孽。沈画的死如巨石压心,老衲夜夜难安。” 他忽然取出一本泛黄的经卷,封面赫然写着 “往生咒” 三字,每页纸角都泛着被泪水洇湿的痕迹:“这三十年来,老衲每日丑时三刻便起身抄写《往生咒》,每抄一遍,便在佛前为沈施主祈福。” 他指尖抚过经卷,声音哽咽,“老衲不敢求他原谅,只盼他在天之灵能得安息,来世投个好胎……”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看向张陆伟,“今日你既是为他而来,便动手吧。恶有恶报,因果轮回,老衲甘受此劫。” 张陆伟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大师明知我是来取你性命,为何不躲不避?” “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圆音大师惨然一笑,“老衲早已活够了,若能以死换得沈画在天之灵安息,便是解脱。” 圆音大师突然跪倒在月光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老衲愿以命抵命!只求张施主转告沈施主的后人,老衲在少林后山为沈施主立了衣冠冢,逢初一十五便会诵经……” 他抬头时,额角已磕出血痕,“若老衲的死能让活者解恨,能让死者安息,能让江湖少一桩冤孽,老衲心甘情愿!” 他缓步走向张陆伟,语气平静如止水,“幻刃居士的刀,老衲甘之如饴。” 张陆伟望着眼前坦然赴死的老僧,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他想起魏霜然说起父亲沈画时的泪容,又看着圆音大师眼中的愧疚,刀迟迟未落。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圆音大师轻声笑道,“老衲这二十年,活得比死还煎熬。若能死在幻刃居士刀下,也算求仁得仁。” 张陆伟盯着老人眼中的坦然,想起江湖传闻中圆音大师 悬壶济世,救过三百六十一条人命,只觉喉间苦涩难言。 “施主不必为难,” 圆音大师伸手按住张陆伟持刀的手,“这是老衲应得的报应。你只管动手,老衲绝不怪你。” 张陆伟颤抖着,握刀的手竟迟迟落不下去。 “施主还在等什么?” 圆音大师伸手按住刀刃,鲜血顺着掌心滑落,“老衲生平最后一桩善事,便是助施主完成心愿。” 月光穿透云层,洒在圆音大师如雪的僧袍上。 张陆伟心一横,牙一咬,刀刃终究还是刺入了圆音大师的胸口。 圆音大师闭上双眼,嘴角却泛起一丝释然的微笑:“阿弥陀佛…… 愿来世,老衲能亲手向沈施主赔罪……” 月光突然被云层遮住,练武场陷入短暂黑暗。 当银辉重新洒落时,张陆伟的刀已没入圆音大师心口,刀刃却偏了半寸 —— 那是致命却能让死者面容安宁的角度。 鲜血染红僧袍,圆音大师缓缓倒下,却仍是面带微笑,如睡着了一般安宁。 张陆伟望着他阖上的双眼,站了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戴上黑巾,身影消失在少林寺的阴影中,只留下四具昏迷的弟子和圆音大师身侧染血的佛珠。 次日,少林寺钟声悲鸣,传遍中原大地。 少林方丈圆音大师离奇陨落的消息震惊江湖,与此同时,武当也传来凌道清掌门仙逝的噩耗。 两大武林泰斗接连离世,江湖为之震动。 林钟声悲鸣三日不绝,武当白幡铺满长阶。 少林、武当两大派同日发出悬赏令,誓要血债血偿,追杀血玫瑰组织,言辞之决绝、赏金之丰厚前所未见。 中原群豪义愤填膺,纷纷响应。 第160章 春秋浩气存 武当山的白幡在晨风中簌簌作响,少林寺的钟声还带着悲怆余韵,江湖群豪搜寻血玫瑰的身影尚未停歇,三日之后,从琉球岛突围的武林人士陆续归返,关于东瀛人阴谋的传言如野火般席卷中原。 消息如惊雷般滚过中原大地,龙国武林人士拍案而起,痛骂声震得各州府的屋脊瓦当簌簌作响。 东瀛人竟以武林大会为毒饵,妄图将龙国武道精英困杀于琉球岛的阴谋曝光后,洛阳城街头的茶盏被愤怒的茶客砸得粉碎,长安酒肆的木板墙被剑柄敲得咚咚作响。 幸得春秋殿神兵天降,李俊儒携郭君铱、王鸯阳等人力挽狂澜,劈开东瀛舰队的封锁线,护得龙国众人跨海而归,让东瀛人的屠刀计划化作泡影。 市井间的议论如百川归海,将春秋殿的声望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峰。 以往只认 “官府王法” 的百姓,此刻竟自发在街头搭建祭台,用最好的杜康酒和烧肉供奉春秋殿诸位阁主的画像;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们,也纷纷遣弟子携带重礼前往春秋殿致谢,就连素来避世的峨眉派,也送来了绣着冰绡纹样的锦旗。 在扬州城最繁华的朱雀街,甚至有书肆连夜赶印《春秋殿英雄传》,将李俊儒战藤原次郎、郭君铱斩柳生三圣的故事编成话本,街头巷尾的孩童都能奶声奶气地喊出 “儒帅剑斩血刃妖,冰仙踏海镇东瀛” 的顺口溜。 而与春秋殿的荣光形成刺目对比的,是龙国督江湖办门前的汹涌人潮。 因这场与东瀛合办的武林大会沾满阴谋血污,许多人举着 “官贼勾连” 的白布,将衙署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砸烂了门口的鎏金獬豸雕像,有人用鲜血在墙上写下 “还我同门” 的控诉,更有三十余名武林莽夫抬着战死同门的灵位,长跪不起。 质疑如潮水般淹没了督江湖办的朱漆大门。 “为何偏选琉球岛?” “东瀛人设伏,你们早已知情!” 与此同时,各地酒肆茶馆成了春秋殿的 “颂歌台”。 长安最大的酒肆 “醉仙楼” 内,三十张梨花木桌前挤满了江湖客,醋溜黄鱼的香气混着浓烈的酒气,所有人都在传颂同一个名字 —— 春秋殿。 “东瀛狗贼简直丧尽天良!他们竟敢以武林大会为幌子,妄图将咱们龙国高手困杀在琉球岛!他们想断咱们龙国的武道根脉,门都没有!”一个太行派弟子拍案而起,震得酒碗里的杜康酒荡出涟漪。 邻桌的灰衣老者捻着山羊胡点头:“幸得儒帅力挽狂澜,决赛场上那手‘八荒六合剑’耍得东瀛老鬼藤原次郎只有招架之功!听说那老贼最后跪在地上海盐都磕进牙缝里,哭喊着‘龙国武学不可辱’呢!” “何止!” 斜对角的年轻镖师压低声音,眼里泛着兴奋的光,“儒帅早就识破了东瀛人的诡计,海战前就让斩情阁主王鸯阳带着镇海舰埋伏在珊瑚礁后!海战那天,王鸯阳率领三十艘镇海舰布下雁翎阵,九节连环炮喷出的冰弹砸穿东瀛旗舰‘八幡号’,十万人的舰队愣是被他杀得只剩三艘漏网之鱼!” “最厉害的是春秋殿那个传说中的欲灭尊者,听说儒帅在琉球岛被十个武圣围攻,儒帅本来是优势,一时大意受伤了,就在儒帅危在旦夕之时是那欲灭尊者踏海而来救了儒帅!” 说话的刀疤脸汉子拍得桌板震天响,酒碗里的杜康酒溅出三寸,在梨花木桌上洇出暗痕。 “不错,那可是我亲眼看见的!” 斜对角的灰衣镖师猛地灌了口酒,砸吧着嘴补充,“欲灭尊者踏海而来,整个东海海面都凝结成了冰!她就这么轻轻挥了挥剑,那十个东瀛武圣连刀都没出鞘,脑袋就‘咕噜’滚到了儒帅脚边!” 他伸出缺了根指头的手,在空气中划出半道弧线,仿佛那道剑光仍带着刺骨寒气。 “这么厉害?欲灭尊者杀武圣如杀鸡,难道已经是武神了?” 邻桌的年轻刀客瞪圆了眼,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 “那还有假?” 灰衣镖师拍着胸脯,震得腰间酒葫芦哗啦作响,“那日我和郭尊者一起喝酒,她亲口告诉我的嘞!” “欲灭尊者还和你一起喝酒了?” 有人狐疑地眯起眼,“你莫不是醉糊涂了说胡话?” “自然是真的!” 灰衣镖师涨红着脸梗脖子,“她看我武功不错,又杀了很多东瀛人,亲自邀请我的呢!我告诉你,别看欲灭尊者那么厉害,其实人可好了,并且人还长得很好看呢!” 他越说越激动,粗粝的手掌在胸前比划着,“就这么一抬手,那身段、那眉眼,比画里的九天玄女还俊!” 众人皆笑。 “嘿!老子说你们别不信!” 灰衣镖师从怀里掏出数张钞票,拍在桌上,“她夸我刀法利落,杀东瀛人时像切菜!还说等回了中原,要请我去春秋殿喝酒!” 他越说越离谱,却没人注意到邻桌的青衣人握杯的手顿了顿。 “那寻仇阁主和绝爱阁主呢?” 有人扒着桌子凑近,“听说寻仇阁主飞镖百发百中,绝爱阁主舞剑跟跳舞似的?” “可不是!” 说起这个,灰衣镖师眼睛都亮了,“寻仇阁主蒲红羽站在悬崖上上扔飞镖,跟撒豆子似的,东瀛人挨着就倒;绝爱阁主严慕寒更绝,银铃剑穗甩起来跟蝴蝶翻飞似的,三十个东瀛武士围她一人,愣是连衣角都没碰到!” 他边说边比画,脸上泛起陶醉的神色,仿佛严慕寒的剑影就在眼前。 满桌哄笑声中,靠窗的青衣人嘴角抽了抽。 此人正是苏北剑痴徐志豪。 他捏着茶盏,听着这些被酒气泡得膨胀的江湖传说,苦笑着轻轻摇头。 他指尖摩挲着袖中 “绝爱” 令牌的纹路,看着灰衣镖师泛红的眼眶、听着他语无伦次的炫耀,徐志豪忽然觉得这些荒诞的吹嘘里,藏着江湖人最质朴的敬畏与感激。 他低头饮尽杯中凉茶,起身时瞥见灰衣镖师腰间晃荡的东瀛护心镜残片,上面的樱花纹已被血锈浸透 —— 或许这人真的在战场上见过血光,只是将恐惧与震撼酿成了比剑还锋利的故事。 徐志豪摸了摸令牌,想起严慕寒递来令牌时的轻笑。 耳边又听见她在分别时说的话:“这次多谢徐少侠相助,江湖路远,徐少侠何时来做客?我当亲自接待。” 第161章 督主沉浮,剑圣出世 雕梁画栋的会议室里,水晶吊灯将冷光碎成星芒,落在紫檀木长桌上。 正中央的真皮座椅上,身着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人手指轻叩桌面,目光如炬地盯着对面颓然坐着的富根。 他身后立着四名黑衣保镖,肩线笔挺如刀,气场沉凝如铁墙。 “富督主。” 中年人开口,声线低沉如暮鼓,“你弄丢山河社稷甲也就罢了,可是为何要答应东瀛人在琉球岛举办武林大会决赛?你可知现在民间全是骂我们的?甚至这栋楼底下都还有许多正在讨要说法的武林莽夫。” 富根的西装皱如败叶,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眼眶深陷如枯井,再也没有昔日意气风发的神采。 他张了张嘴,喉间发出沙哑的声响:“部长,那山河社稷甲被血玫瑰的人拿走了,后来春秋殿的欲灭尊者赶到,杀了血玫瑰的人,拿走了山河社稷甲……” 中年人抬手打断,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富督主啊,这些话我相信你没用啊。你得让民间的人信啊。那李俊儒自己就是武林大会的冠军,山河社稷甲本来就会是他的,为什么春秋殿的人还会抢呢?你说他们是相信山河社稷甲被血玫瑰抢走了,还是被春秋殿抢走了呢?还是相信是我官方根本不想拿出山河社稷甲呢?” 富根的后背重重靠在椅背上,冷汗浸透衬衫,他望着天花板上的鎏金纹路,仿佛在寻找救命稻草:“我…… 我……” 中年人忽然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富根面前,语气陡然严厉:“山河社稷甲丢了是小事,可是那东瀛人妄图在琉球岛困杀我龙国所有前去观赛的高手啊!这里面的人有各个门派的精英啊!现在民愤这么大,你说怎么办呢?” 富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急声说道:“当初是那位大人说的要借东瀛人之手削弱江湖势力……” “住口!” 中年人猛然喝止,眼中闪过一丝警告,“那位是让你借这次机会削弱江湖势力,可是没让你这么狠啊,这可是直接奔着武林根基去的啊!” 他顿了顿,语气稍软,却更显冰冷,“并且上面让你削弱江湖势力特别是春秋殿,你不仅没做到,反而让春秋殿的声望更进一步了。” 富根的嘴唇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我也没想到东瀛人会这么做啊!他们没提前跟我说啊!” 中年人冷笑一声,转身走向窗边,俯瞰着楼下聚集的人群:“提前跟你说了你会同意吗?你当他们都是傻子吗?你这么大年龄了难道还看不清这点把戏吗?”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一软,目光落在富根两鬓的白发上,“富督主,我知道你这几十年兢兢业业辛苦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过你犯了这么大的错,为了平息民愤,为了大局着想,只能牺牲下你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富根抬头,对上中年人眼中转瞬即逝的复杂神色,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初次见面时,对方也曾用这样的语气夸他 “年轻有为,可堪大用”。 会议室里陷入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 滴滴的声响。 中年人转过身,对身旁的眼镜男使了个眼色。 眼镜男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声音洪亮而正式: “经调查,中州督江湖办督主富根,在武林大会相关事务中严重失职,致山河社稷甲丢失,并错误判断东瀛方意图,导致龙国武林精英险遭屠戮。其行为严重损害官方公信力,违反《江湖事务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现决定:削去富根督主职务,剥夺江湖事务管辖权,并处以三十年有期徒刑,即刻执行。” 富根听完,如遭雷击,面如死灰,身体剧烈颤抖,“扑通” 一声瘫坐在地上。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入职时的宣誓,想起这些年为官方奔走的日夜,此刻却只觉得讽刺。 两名保镖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架起,他的皮鞋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渐渐消失在会议室门外。 富根的下场很快通过官方通告传遍江湖,措辞中将所有责任归咎于其 “工作失误与独断专行”,强调 “官方对此深感痛心,将彻查整改”。 尽管仍有少数人质疑,但三十年牢狱之灾的重罚还是暂时平息了江湖的怒火,民间舆论逐渐转向对东瀛人的愤慨。 然而,江湖风波尚未完全平息,一则重磅消息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 东瀛剑圣 “上杉重光” 出山,公开邀战春秋殿欲灭尊者郭君铱,三日后于富士山巅一决生死。 挑战书以血色樱花为底,书曰:“春秋殿贼子肆虐东瀛,屠灭藤原氏满门,妇孺皆遭毒手,此等暴行,天理难容!重光不才,愿以贱命,卫东瀛尊严!” 消息传到中原,年轻一辈大多嗤之以鼻。 洛阳城酒肆里,一名青衫剑客拍案笑道:“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自称剑圣?” “就是!听都没听过的老家伙,还敢挑战欲灭尊者,真是老糊涂了!” 扬州街头,几个江湖新秀更是不屑:“剑圣?我看是‘剑剩’吧,就剩把老骨头了还出来丢人现眼!” 然而,那些经历过六十年前江湖浩劫的老一辈却面色凝重。 深夜的武当山紫霄宫,陈玄风捏着挑战书,手背上青筋暴起:“六十年前,这老东西连败中原七十二位高手,连杨酒仙的父亲杨不凡老前辈都败在他剑下。那时中原武林刚经历绝命宫之乱,元气大伤,他却趁虚而入,当真是欺人太甚!” 少林寺藏经阁内,扫地老僧望着窗外明月,长叹一声:“上杉重光,东瀛剑道的‘活化石’啊。当年他以一柄竹剑横扫中原,未曾杀一人,却让整个江湖抬不起头。如今时隔六十年,竟还活着……” 江湖上关于上杉重光的传说逐渐浮出水面:此人出身东瀛隐剑流,天赋惊世,二十岁便自创 “樱花流” 剑法,三十岁挑战东瀛所有流派未尝一败,五十岁渡海而来,在中原掀起腥风血雨。 虽未取人性命,却以 “点到即止” 的方式让无数高手颜面扫地,被中原武林称为 “东瀛剑圣”。 如今已逾百岁高龄,却突然出山,剑指春秋殿,震惊世人。 年轻人们虽仍大多不屑,但老一辈的凝重神色还是让江湖多了几分紧张。 有人开始搜集上杉重光的资料,却发现除了六十年前的传说,近六十年他竟如人间蒸发,连东瀛本土都极少有人见到其行踪。 直到挑战书现世,才知他竟在东瀛隐剑山闭关修炼,据说已臻 “人剑合一” 之境。 三日后的富士山巅之战,成为江湖上下瞩目的焦点。 江湖,又将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春秋殿能否再续传奇,还是东瀛剑圣将重现当年的辉煌?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一日的到来。 第162章 家人,朋友 蜀都的暮春带着几分黏腻的暖,青石板路上的苔藓被雨水浸得发亮。 李俊儒躺在竹制摇椅上,指尖摩挲着椅柄上的云纹雕刻,望着院角探出的蔷薇花枝,忽然苦笑着摇头。竹椅吱呀作响,惊飞了檐下打盹的麻雀。 “本来官方现在就忌惮我们,现在好了,民间那些传闻把我们推上神坛了,” 他的声音混着穿堂风,“为了不引起官方猜忌,各位以后行事可都得低调点了。” 站在一旁的花见琉璃闻言正色,素白振袖和服随动作轻晃,腰间短刀的鲛绡刀鞘擦过青砖:“主人,你们本是英雄,为何还担心龙国官方会猜忌你们呢?不应该大肆嘉奖你们吗?” 这声清甜的 “主人” 如针尖般刺破空气,张艺雅正往石桌上摆放茶具的手顿了顿,青瓷茶盏与竹制茶盘相撞,发出细碎的清响。 严慕寒垂眸整理剑穗,银铃剑穗在指间绕出复杂的结。 她们早已知晓花见琉璃的身世与执念,却始终无法习惯这个称呼。 此前数次纠正未果,此刻只能随她去了,默许这声称呼在庭院里散开。但她们每次听到这个称呼还是会神色异常。 刘解语摇着折扇走近,扇面上 “遗恨” 二字被磨得发亮:“琉璃姑娘,你这就不懂了,” 他的目光扫过院角的石灯笼,“有时间你去翻翻龙国史书,比如庆历年间的‘剑庐之狱’,自然就明白‘功高震主’四个字怎么写。” 花见琉璃郑重点头,发间银蝶步摇轻颤:“我会的。” 张艺雅忽然起身,从廊下木箱中取出一件泛着幽蓝光泽的甲胄,金属鳞片在阳光下流转着冷光:“秋,这是郭姐姐让我给你的。” 李俊儒挑眉接过,指尖触到甲胄边缘的阴阳鱼纹路,赫然是失踪多日的山河社稷甲。 甲身以北极玄铁混以千年冰魄锻造,掌心按上去仍带着丝丝凉意,仿佛还留存着郭君铱的剑气。 “师姐呢?” 他摩挲着甲胄上的蚀刻。 严慕寒望向天边掠过的雁群,绝爱剑穗在风中绷直如铁:“又已经离开了。她说她若当面跟你告别怕你哭鼻子,所以就直接走了。” 李俊儒闻言失笑,指腹蹭过鼻尖:“师姐每次离开都这么突然。” 话音未落,却见曹芸抱着文书卷宗匆匆走来,发间汗湿的碎发贴在额角。 “殿主,您说东瀛剑圣发出的挑战…… 郭尊者会看到吗?” 她的指尖捏着泛黄的宣纸,上面 “上杉重光” 四个字力透纸背。 李俊儒沉默片刻,缓缓道:“她肯定看到了,并且,她肯定会去。” 庭院里的气氛骤然冷凝,刘解语的折扇 “啪” 地合拢,竹骨撞击声惊得蔷薇花枝乱颤。 他素来带笑的眼角敛起弧度,眼底映着石桌上的剑穗倒影:“东瀛剑圣,六十年前已入武圣,此生未尝一败,此后潜心修炼,不问世事,如今…… 实力不详,境界不详……” 他的声音低沉如铁,每一个字都像砸在青石板上的铅块。 每次一向不着调的刘解语若突然严肃,都是有大事发生。 花见琉璃的脸色瞬间惨白,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所有东瀛武士对 “剑圣” 二字的狂热,那是比富士山雪顶更崇高的信仰。 此刻想起琉球岛上藤原次郎提及剑圣时的战栗,喉间泛起苦涩:“主人…… 要不您把琉璃的首级送过去,此事由琉璃引起,不应该让您们帮琉璃承担后果。” 她的声音发颤,振袖下的小臂露出未愈的伤痕,那是藤原家训练杀手时留下的印记。 张艺雅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拇指摩挲着她掌心的剑茧:“琉璃妹妹,现在我们是家人,” 她的声音如春日溪水,“我们不可能这样对你的,谁欺负你我们都不会答应的。更何况郭姐姐那么厉害,我看那东瀛剑圣就不是郭姐姐的对手。” 指尖掠过花见琉璃耳后刺青,那抹淡青在夕阳下宛如褪色的泪痕。 花见琉璃的泪水大颗大颗坠落,砸在张艺雅手背:“主母…… 你们大恩大德,琉璃没齿难忘……” 李俊儒起身拂袖,山河社稷甲在腰间发出细碎的轻响:“红羽,解语,准备一下,三日后前往富士山。” 他望向院外渐暗的天色,“这次要乔装打扮一下,现在东瀛人都巴不得杀了我们,若是暴露身份就麻烦了。” 刘解语抱臂而立,遗恨剑穗垂落如铁:“殿主放心,遗恨阁的易容术能让亲娘都认不出。” 蒲红羽却忽然从袖中摸出一枚青铜令牌,上面 “斩情” 二字被磨得温润:“东瀛黑市最近在卖咱们的人头,价格够买下半个江户城。” 花见琉璃忽然抬头,眼中燃起决绝的光:“主人,我跟您一起去。” 李俊儒刚要开口,却被她截断:“我想再回去看最后一眼,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踏上东瀛一步。” 她的指尖抚过腰间短刀,声音落寞。 李俊儒凝视她眼底的决绝,想起昨夜她独自一边擦拭短刀一边默默流泪的背影,终是颔首。 暮色浸染山峦时,李俊儒独自登上城郊的望岳山。 山风卷着松涛掠过,凉亭里的石桌上摆着两坛浊酒,一个蓝发男子正对着夕阳独酌,衣摆上的骷髅纹随动作轻晃。 李俊儒慢慢走过去,拿起桌子上的酒就往嘴里灌。 “你倒是不客气。” 澜涛瞥了眼被李俊儒攥在手中的酒坛,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坛口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出暗痕。 “了解我的人都知道,” 李俊儒仰头灌酒,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我是从来不会跟朋友客气的。” 澜涛忽然冷笑,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我可没说过你是我朋友。” 李俊儒不以为意,酒坛重重砸在石桌上:“可是我把你当朋友。” 夕阳的余晖穿过他指间的酒滴,在澜涛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蓝发男子凝视他半晌,忽然举杯:“我一直以为你们这些名门正派都是说一套做一套的伪君子。” “我可从没标榜过自己是名门正派。” 李俊儒晃了晃空酒坛,山风卷起他额前碎发,“是佛也好是魔也罢,是非对错交由别人去说,但求问心无愧。” 澜涛的瞳孔骤然收缩,杯中酒液泛起涟漪。 他想起绝命宫雪顶之上的无名碑,想起沈墨和澜阳心墓前每年都会出现的新鲜白菊,忽然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瓷杯与石桌相撞发出清越的响:“澜阳心是我外公。” “原来令堂竟是雪顶修罗澜玲宫主!” 李俊儒挑眉,“难怪澜兄也有一身绝世修为。” “谈不上什么绝世修为,” 澜涛起身望向暮色中的蜀都城,灯火渐次亮起,“不也败在你手里吗?” 他忽然转身,蓝发在风中扬起半道弧,“三日后富士山巅,你会去吗?有了上次琉球岛前车之鉴,这次可不会有那么多江湖中人前去观战了,可没有那么多人陪你并肩作战了。东瀛人恨你入骨,这次你若去,恐怕凶多吉少。” 李俊儒望着他的背影,嘴角扬起淡笑:“放心,他们留不住我。” 澜涛的脚步顿在凉亭边缘,碎石子在靴底发出轻响。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带着几分温热:“三日后,我也去。” “为何?” 李俊儒拾起酒坛,暮色中泛着青玉般的光。 蓝发男子的身影逐渐融入夜色,唯有最后一句话被山风送来:“因为你是我朋友。” 山脚下的蜀都城已亮起万家灯火,李俊儒握着空酒坛,听着澜涛的脚步声消失在暮春的雾霭中。 他低头望着坛身上 “春秋” 二字的刻痕,忽然轻笑。 风起时,蔷薇花枝扫过凉亭石柱,仿佛有人在轻声叹息。 第163章 富士山下 悬崖边的风裹挟着潮湿的海腥味,将魏霜然的长发吹得漫天飞舞。 她望着黑衣人负手而立的背影,绣着暗纹的裙摆被风掀起。 “大人,您找我?” 她的声音混着风声,却依旧清晰。 黑衣人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凌道清和圆音是你杀的?” 魏霜然的睫毛猛地颤动,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袖口。 眼前闪过凌道清临别前那抹释然的微笑,喉间泛起苦涩。 见她沉默,黑衣人忽然低笑,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我早跟你说过,不要着急。那些人早晚都是死路一条,你偏要在他们已成废人时动手。” 他转过身,月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现在整个武林都在追查血玫瑰的踪迹,计划全被你打乱了。” “他们活着一日,我便痛苦一日!” 魏霜然忽然抬头,眼中燃起疯狂的光,“我等不及了!我看着凌道清那虚伪的脸,就想起我父亲被他们逼死的样子!” 黑衣人的神色微微缓和,上前半步,伸手抚上她的脸,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泪痣:“我知道你的痛苦,所以才先出手废了他们为你出气。” 他的手指突然用力,掐得她脸颊扭曲,“但你贸然行动,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魏霜然的泪水大颗大颗落下,却仍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声音软糯:“大人,我错了…… 放过我这一次好不好?” 黑衣人冷笑一声,猛地将她推倒在地。 她的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倒吸冷气,却仍仰着头望着他。 “现在风声太紧,不便行动。” 黑衣人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不屑,“你先做好之前交代的任务,别再给我添乱。” 魏霜然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黑色消失在暮色中,才缓缓蜷起身子。 指尖触到地上的碎石,她忽然笑了,笑声混着泪水,在空荡的悬崖边显得格外凄凉。 三天的时间转纵即逝,中原武林虽然对东瀛剑圣的挑衅义愤填膺,却因琉球岛的前车之鉴,再无一人敢轻易跨海观战。 各州府的茶肆酒楼上,无数双眼睛紧盯着东方天际,仿佛能穿透重洋,目睹富士山巅的巅峰对决。 唯有李俊儒、蒲红羽、刘解语三人乔装打扮,悄然抵达富士山下。 富士山下早已人山人海,清一色的东瀛武者身着深色羽织,腰间倭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三人混在人群中,耳边充斥着刺耳的议论声。 “剑圣大人此次出山,定能为我们讨回公道!定要让龙国知道何为武道正宗!” “六十年前,上杉重光大人就以竹剑连败七十二位中原高手,连杨不凡都跪地认输!” “龙国那女人算什么东西?六十年前剑圣大人就能横扫中原,现在更是无人能敌!” “等他斩了那姓郭的女人,咱们就杀进中原,血洗中原武林!” 蒲红羽的眉头越皱越紧,指腹在袖中摩挲着飞镖囊,刘解语则摇着折扇,扇面上 “遗恨” 二字被磨得发亮,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 唯有李俊儒面色如常,任由东瀛人撞肩擦肘,目光时不时看向远处被云雾缭绕的富士山巅,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行至富士山脚,一道长长的警戒线拦住了去路。 数十名东瀛公差手持竹枪,腰间悬挂着 “警视厅” 的铜牌,神情严肃地守在路口。 李俊儒正欲上前询问,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沙哑嗓音。 “东瀛官方怕观战者太多引发混乱产生踩踏事故,更担心武圣级战斗波及无辜。” 转身望去,澜涛一头蓝发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青衫下摆沾着松针,显然刚从山林中钻出。 “澜兄竟已到了。” 李俊儒挑眉笑道。 澜涛点点头,目光扫过警戒线后的陡峭山路:“本想从后山小径摸上去,却发现每条路都布着忍者暗哨。” 他苦笑着看了眼山巅,“现在上不去,只能在山下干等。” “既如此,便去那边茶铺坐坐吧。” 李俊儒抬手示意不远处被人群挤得摇晃的茶铺,竹帘上 “休憩所” 的字迹已被磨得模糊。 茶铺内弥漫着劣质抹茶的苦涩味,四人挤在角落坐下,点了几盏清酒。 隔壁桌的东瀛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其中一人留着仁丹胡,手指不断敲击桌面:“离约定时间只剩半个时辰了,那龙国女人怎么还不来?” 另一人撇着嘴,缺了颗门牙的嘴角漏风:“我看她是吓破了胆不敢来了!怕是听说了剑圣大人的威名,躲起来了!” “听说那女人长得如花似玉,真希望她敢来。等剑圣大人废了她,咱们兄弟几个正好……” 那人猥琐地笑了起来,周围人也跟着发出一阵邪淫的笑声。 刘解语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蒲红羽握杯的手青筋暴起,唯有李俊儒依旧静静地喝着茶,仿佛周围的污言秽语都与他无关。 “之后再把她的首级割下来,挂在春秋殿门口!” 仁丹胡越说越激动,“让那李俊儒跪在富士山前磕三个响头,求咱们东瀛饶他狗命!” “砰!” 话音未落,蒲红羽的右脚已踢向桌子,陈年竹桌轰然碎裂,木屑飞溅间,他的靴底重重踹在仁丹胡胸口。 对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到了地上,顿时口吐白沫,生死不知。 周围的人立刻围了上来,愤怒地瞪着蒲红羽:“你干什么?为何无缘无故伤人!” 蒲红羽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脚痒了,活动活动。” 众人怒不可遏,纷纷伸手摸向腰间的刀,眼看一场混战在所难免。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来了!那龙国女人来了!” 霎时间,茶铺内的东瀛人如潮水般向外涌去,撞翻了桌椅,踩碎了茶盏。 就连被蒲红羽打伤那人的朋友,也暂时放下恩怨,提着刀就跟着人群跑去。 李俊儒四人对视一眼,纷纷起身,随着人流朝前方涌去。 第164章 素白剑影映富士,锈剑重光惊云巅 前方的空地上,一道素白身影正踏风而来。 她的广袖流仙裙在风中翻飞,发间珍珠步摇泛着冷光,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郭君铱站在空地中央,目光扫过周围的东瀛人,最后落在远处的富士山巅。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却让在场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但是世界上永远不缺爱出风头的蠢人。 “这女人终于来受死了,长得这么漂亮,临死前不被我睡一下可惜了。” 左侧传来沙哑的调笑,混着劣质清酒的酸腐味。 说话者是个满脸横肉的东瀛浪人,腰间倭刀歪斜,显然已醉得东倒西歪。 郭君铱眸光微转,淡蓝色的瞳孔扫过浪人脸上的酒斑。 那一眼如腊月冰河开裂的冷冽,浪人的笑容瞬间僵在嘴角,喉间发出含混的呜咽。 他突然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按住小腹,却见深色袴裤上迅速晕开深色水渍,腥臊的尿味混着冷汗的咸涩弥漫开来。 周围人群哄然大笑,有人踢飞他脚边的酒坛,碎瓷片划过他脚踝,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滞地望着郭君铱逐渐远去的背影,瞳孔里倒映着她广袖上流转的冰晶纹路,仿佛看见死神的羽翼。 “丢人现眼的东西!” “滚回母胎里重新学学何为武士道吧!” 骂声如潮水般淹没浪人,他却不为所动,牙齿不住打颤,目光始终离不开那道已经远去的素白背影,仍然心有余悸。 可只有他知道,刚刚那一眼有多么可怕,他刚刚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冷汗早已湿透了他的衣衫。 郭君铱驻足警戒线前,抬眼望向富士山巅。山巅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幽蓝,与她袖口的冰晶纹路遥相呼应。 两名东瀛公差握紧竹枪迎上,却在触及她目光的刹那,喉间像是被冰雪封住,呵斥声卡在喉咙里化作白气。 其中一人突然弯腰赔笑,竹枪在雪地上划出谦卑的弧线:“郭小姐请…… 请随小人上山。” 她缓步上山,沿途东瀛武士纷纷低头规避视线。 “老大,郭尊者能赢吗?” 刘解语望着那道素白身影消失在云雾中,折扇边缘敲在掌心发出轻响。 李俊儒凝视山巅,唇角扬起淡笑:“一定会的。” 澜涛的蓝发被山风掀起,他摸了摸腰间骷髅纹剑柄:“郭尊者是我见过最强的人,就算是我母亲,也绝不是郭尊者的对手。我虽然没见过东瀛剑圣,但我觉得他应该不是郭尊者的对手。” 富士山巅。 神社前的青苔石阶上,上杉重光正佝偻着背磨剑。 这位传说中的东瀛剑圣身着洗得发白的粗麻单衣,袖口磨出破洞,露出枯枝般的手臂,皮肤松弛地垂着,布满老年斑。 他膝头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剑鞘裂成三截,用草绳勉强捆扎,剑身覆盖着厚如结痂的铁锈,别说杀人,恐怕连豆腐都切不断。 他浑浊的眼睛盯着剑身,布满裂痕的指尖捏着一块粗粝的石片,机械地在剑身上来回打磨,铁锈混着石粉簌簌掉落,在他脚边积成小小的土堆。 他头也未抬,声音如老旧风箱:“我这把剑已经尘封了六十年,所以锈迹斑斑,小姑娘别见怪。” 郭君铱抱臂而立,广袖垂落如冰绡:“即便磨穿石片,这剑也杀不得人。” 上杉重光磨剑的手顿住,抬头望向眼前的素白身影。 女子眸光冷冽如天山积雪,与六十年前那个在华山之巅持剑怒视他的男子竟有几分相似。 他忽然轻笑出声:“果然年少轻狂,你是杨酒云的弟子吧?当年你的师祖杨不凡也败在我手中。” “他是他,我是我。” 郭君铱指尖轻叩剑柄,“你胜不了我。” 上杉重光失声笑道:“不错,有这股我自天下无敌的气势和信心,跟我年轻时倒是一模一样。我很欣赏你,不过我倒想问问你,琉球岛一战你们明明已经赢了,你杀了他们,我不怪你,可为何还要到东瀛来赶尽杀绝,就连妇孺也不放过?” 郭君铱眉峰微挑,唇角勾起不屑的弧度:“一群畜生而已,杀了也就杀了。” 老剑圣的脸骤然沉下,手中石片 “啪嗒” 落地:“虽然是他们做错了,但他们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你们未免太咄咄逼人,竟追杀至东瀛,连无辜妇孺都不放过,难道中原武道,竟如此毫无慈悲?” “少在那装道德圣人。” 郭君铱突然冷笑,“就允许你东瀛在龙国作恶,不允许我们在你东瀛报复?别忘了你们东瀛人八十年前在龙国土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今日不过是做了一点你们曾经做过的事,你倒急了?” 上杉重光喉头一噎,苍老的面容闪过一丝痛楚,苍老的脊背仿佛又佝偻了几。 良久他才长叹出声,:“当年之事,确是东瀛之过。但冤冤相报何时了…… 可今日为了东瀛武道尊严,老夫便要与你一战” 郭君铱嗤笑一声,指尖轻叩剑柄:“废话少说,我现在就送你下去见他们。” “好个跋扈的小姑娘,那就让老夫替杨不凡,教教你何谓长者之威。” 上杉重光突然低笑,掌心按在剑身上轻轻一推,锈迹竟如雪花般簌簌剥落。 阳光穿透云层,照亮重新焕发光芒的剑身,樱花纹路在刃面流转,宛如活物。 郭君铱轻笑一声,广袖间冰晶骤凝:“终于舍得磨好了?我可等得不耐烦了。” 刹那间,上杉重光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方才还如风中残烛般的衰老虚弱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凌厉如出鞘之剑的锋芒。 他缓缓起身,单衣在山风中猎猎作响,腰间剑穗扬起的弧度竟与六十年前武林绘卷中的剑圣剪影分毫不差。 两人同时拔剑的刹那,富士山巅突然乌云蔽日,狂风卷着积雪如银蛇狂舞,百年古松竟在剑意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 “咔咔” 断裂声。 山脚下的东瀛武士们惊恐地看到,山巅积雪竟在半空凝结成巨大的樱花虚影,每一片花瓣都闪烁着冷冽的剑光。 “那是…… 剑圣的‘寒樱领域’!” 有人嘶声惊叫,“龙国女人要被碎尸万段了!” 却见山巅云雾中,郭君铱的素白广袖与上杉重光的灰麻单衣同时鼓胀如帆,两人身影逐渐被风雪吞噬,只余下两道冲天剑意,如阴阳双鱼般在暴雪里疯狂旋转。 山下众人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富士山巅的积雪竟融化成赤色溪流,顺着山体蜿蜒而下,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妖异的虹光。 第165章 一剑断武运 李俊儒凝视着富士山巅翻涌的云雾,白浪般的雪雾中隐约可见两道剑意交缠的残影,喉头突然滚过一丝苦涩。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山河社稷甲,金属鳞片在掌心沁出凉意,仿佛还留存着郭君铱挥剑时的冰寒剑气。 “不管怎样,最后山上只会有一个人下来。” 他的声音混着山风,碎成细不可闻的丝缕。 “那一定是郭尊者。” 蒲红羽握紧袖中飞镖,指节泛着青白。 他的东瀛语带着中原官话的生硬腔调,在这片叫嚣着 “武运长久” 的人群里格外刺耳。 左侧突然爆发出怒吼:“你说什么!你为什么帮着龙国人说话?” 二十步外,一名留着仁丹胡的浪人瞪着充血的眼睛撞开人群,腰间倭刀出鞘三寸,刀刃映着他扭曲的脸。 这句话如火星溅入火药桶,数十双赤红的眼睛瞬间转向李俊儒四人,喉间滚动着野兽般的低吼。 蒲红羽挑眉冷笑,寻仇剑穗在身后绷直如铁:“关你屁事。” 话音未落,先前被他踢伤的浪人的同伴挤到前排,指着蒲红羽的鼻子尖叫:“这个人刚才因为我们辱骂龙国人就踢伤了我的朋友!并且他的东瀛语口音非常不标准,我觉得他就是龙国的奸细!” “抓住这群龙国奸细!为剑圣大人祭旗!” “杀了他们!” 怒吼声如潮水般漫过空地,人群推搡着向前涌来,前排武士的刀尖几乎触到李俊儒的衣襟。 蒲红羽袖中三枚飞镖应声出鞘,寒芒如电,擦着最前排武士的面门掠过,在对方鬓角划出细血痕。 刘解语摇着折扇 ,扇面上 “遗恨” 二字被磨得发亮。 他指尖轻弹,遗恨阁独门暗器 “梅花针” 如暴雨倾盆,针尖泛着淡蓝药光,扎得东瀛人抱头鼠窜。 两名东瀛武士捂着眼睛惨叫倒地,针尾的梅花形倒钩勾着血肉,在雪地上拖出蜿蜒的红线。 两人站定,剑影与暗器织成密不透风的屏障。 三息之内,五名武士的刀刃被寻仇剑磕飞,七枚梅花针钉入树干,嗡嗡震颤声中,竟无一人敢再上前半步。 “你们龙国人杀了我们这么多同胞,还敢来东瀛撒野!” “等剑圣大人灭了龙国妖女,下一个就宰了你们!” 人群怒吼着,却在蒲红羽冰冷的目光下渐渐退后半步。 他们看着地上抽搐的同伴,再瞧瞧那两名龙国人周身萦绕的杀意,喉间的叫骂化作断续续的喘息。 就在此时,山脚下突然传来震惊的呼喊:“有人从富士山巅下来了!” 声音如惊雷劈开云层,所有人猛然转头。 只见雪雾缭绕的山道上,一道素白身影正缓步而下。 她的广袖流仙裙沾满细碎雪粒,发间珍珠步摇已不知去向,露出线条凌厉的眉骨。 右手指尖滴着血,在雪地上点出暗红的梅花,却偏生在狼狈中透着股不可侵犯的神圣感,宛如冰山上盛开的雪莲,虽染尘埃,仍令众生不敢直视。 郭君铱。 李俊儒下意识向前半步,喉间滚过一声 “师姐”,却在触及她目光时骤然噤声。 她的眸光比平日里更冷,像是将富士山的千年积雪都凝在了眼底,但唇角仍挂着那抹疏淡的笑,仿佛刚从田间散步归来,而非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 “师姐,你受伤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染血的指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郭君铱低头看了眼手指,轻笑出声,那声音如碎冰击玉:“这也能叫伤?这是他的血。” 李俊儒喉头微动,目光越过她肩头,望向云雾缭绕的山巅:“那剑圣呢?” “死了。” 她的回答轻得像一阵风,却让周围的东瀛人瞬间凝固。 空气仿佛被骤然抽走,人群中先是死寂,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不可能!剑圣大人是无敌的!” “你这个妖女,一定是用了邪术!” “不能让这几个龙国人活着离开东瀛!拿下他们给剑圣赔罪!” 数十名武士同时拔刀,刀刃在阳光下划出森冷的弧光。 然而当郭君铱指尖轻扣剑柄,所有人突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后颈,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咽喉。 她的剑尚未出鞘,气温已骤降十度,积雪在她脚边凝结成冰晶,蔓延出蛛网状的裂纹。 人群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刀刃在颤抖中发出细碎的嗡鸣。 郭君铱扫过一张张惊恐的脸,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你们东瀛人总爱把‘武道’挂在嘴边,却连输不起的气量都没有。几十年前你们的先人在中原杀人立威,今日不过是一报还一报,怎么就哭爹喊娘了?” 她忽然拔剑,三尺青锋出鞘的刹那,剑光如闪电般划破天际。这一剑并非劈向人群,而是直指苍穹。 山风卷着雪粒扑向人群。众人只觉眉心一凉,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斩断了。 起初并无痛感,只是觉得丹田处闷闷的,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以往运转自如的内力竟变得迟滞晦涩。 一名白发苍苍的东瀛老者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抓着积雪嚎啕大哭:“她斩断了我东瀛武运!以后我们的武道再也无法精进,最高只能到大宗师境界,东瀛再无武圣出世之日了啊!” 人群哗然。 年轻武士们面面相觑,茫然地运转内力,竟发现往日顺畅的经脉此刻如同堵满碎石的溪流,无论如何催动都无法抵达巅峰状态。 一名年轻武士突然惊呼:“我的内力!我的内力无法再精进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仿佛突然发现自己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旁边的老者皱眉,运转内力试图安抚他,却骇然发现自己的内力也停留在了某个瓶颈,再难往前推进半步。 “怎么会这样?” 老者喃喃自语,“我明明已经触碰到了武圣境的门槛,怎么会……” 更多的东瀛武者开始尝试运转内力,随之而来的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和惨叫。 他们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内力都无法再提升分毫,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的武道之路彻底封死。 有人绝望地捶打胸口,有人瘫坐在地,更多的人掩面痛哭,哭声混着雪粒,在暮色中织成一片凄惶的海。 “哭够了吗?” 郭君铱的声音如冰锥落地,“哭够了就让开。” “杀了这个妖女!” 一名浪人怒吼着挥刀冲来,刀刃距她咽喉仅有三寸。 郭君铱手腕轻转,剑光如电,那人身形骤然僵住,咽喉处渗出一线血珠,直挺挺倒在雪地上。 人群瞬间寂静如坟。 她缓步向前,剑锋上的血珠滴在东瀛武士们脚边,却无一人敢阻拦。 当她走过仁丹胡浪人身边时,那人竟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雪地上,发出 “砰砰” 的闷响。 李俊儒四人紧随其后,脚步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行至山脚下时,郭君铱忽然驻足,回望富士山巅,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上杉重光,若你泉下有知,该明白一个道理 —— 武道从无正邪,唯有强弱。” 第166章 残阳归舟 夕阳将落时分,一行人抵达码头。 橙红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中,花见琉璃的身影渐渐清晰。 她褪去了往日的阴霾,素白振袖和服干净整洁,发间别着一朵白色山茶花,眼角虽有泪痕,却透着劫后余生的释然。 “看完了?” 李俊儒笑道。 花见琉璃点点头,望向远处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富士山,轻声道:“去故乡看了最后一眼,给家人上了香,说了很多话。他们应该…… 不会怪我了。” 李俊儒看见她指尖紧紧攥着一枚樱花形状的玉佩,那是藤原家的信物,如今却被她捏得变了形。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好了吗?这次离开,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花见琉璃猛地转身,最后一次望向这片生她养她却又给予她无尽痛苦的土地。 海风卷起她的长发,山茶花落在沙滩上,被潮水轻轻带走。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决绝:“以后中原才是我的家。这里…… 就让它留在记忆里吧。” 众人登船时,暮色已浓。 郭君铱立在船头,望着漫天晚霞,广袖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李俊儒回望东瀛海岸,只见码头上的东瀛人仍在痛哭,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宛如一群被斩断脊梁的困兽。 船帆扬起的刹那,花见琉璃忽然轻笑出声。 李俊儒转头看她,见她眼中映着漫天星斗,唇角扬起的弧度,终于有了几分少女该有的鲜活。 花见琉璃望着渐渐远去的东瀛,轻轻握住李俊儒的手。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再也不会回到这片土地,再也不会被过去的仇恨所困。 海浪拍打着船身,远处的富士山渐渐缩成一个小点。 李俊儒摸了摸腰间的山河社稷甲,忽然想起郭君铱方才说的话 —— 武道从无正邪,唯有强弱。 或许,这就是江湖的真相。而他们,终将带着这份真相,在血与火中,走出一条属于春秋殿的路。 夜色如墨,将海面染成深邃的绸缎,唯有船头悬着的风灯在晚风中明明灭灭,映着李俊儒斜倚在桅杆上的身影。 他任由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掠过喉间,发梢被吹得凌乱,却透着几分难得的松弛。 花见琉璃跪坐在他身侧,素白振袖和服的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指尖灵巧地剥开一颗紫葡萄,果肉的晶莹在灯影下流转,她轻轻将果肉递到李俊儒唇边,声音带着海浪般的温软:“尝尝,东瀛的葡萄,会不会比中原的甜些。” “嗯。” 李俊儒张口含住,酸甜的汁液在舌尖绽开,他望着花见琉璃发间那朵早已蔫软的白山茶,忽然伸手替她取下,“都枯了。” 花见琉璃指尖一顿,随即低头轻笑:“枯了也好,该放下的总要放下。” 话音未落,刘解语摇着折扇的身影从船舱阴影里晃出来,扇面上 “遗恨” 二字被风灯照得发亮。 “我说老大,” 他拖长了语调,在两人对面坐下,“这事总算尘埃落定,山河社稷甲也入了咱们春秋殿的库房,如今整个江湖都在追杀血玫瑰,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揪出那帮藏头露尾的鼠辈。” 李俊儒咀嚼着葡萄的清甜,笑道:“这话可说得太早了些。血玫瑰藏了这么多年,岂是说揪就能揪出来的?这事儿,还得仰仗遗恨阁的诸位了。” “得,又是我遗恨阁!” 刘解语作势苦着脸,折扇敲在掌心发出 “啪” 的脆响,“殿主可别又当甩手掌柜!从蜀都追查曹飞鹤的死因,到幽州捣毁极乐楼,再到武林大会上力挽狂澜,您哪次不是运筹帷幄?这次回蜀都,怎么着也得让兄弟们喘口气吧?” “喘口气?” 李俊儒失笑,指尖蹭了蹭鼻尖,“我可听说遗恨阁的密探连血玫瑰分舵的位置都没摸清楚。这次回蜀都,我还真想好好歇上几日,尝尝艺雅新酿的酒。”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海风送来远处水手的哼唱,气氛难得轻松。 刘解语忽然收了折扇,神色肃了肃:“说起来,老大你不觉得奇怪吗?武林大会决战那天,血玫瑰的人一个没露面,反倒转头去刺杀凌道清和圆音大师,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一直静立在船舷旁的蒲红羽闻言转过身,寻仇剑穗在身后轻轻晃动:“血玫瑰的目标向来明确,不是盯着山河社稷甲等信物,就是追杀六大家族后人。秦杰安然无恙,反倒是两位德高望重的掌门遭了毒手,确实有违常理。” “红羽说得对。” 李俊儒眸光沉了沉,望向漆黑的海面,“血玫瑰行事向来谋定后动,此前对凌道清和圆音动手,不过是为武林大会铺路,并未下死手。可这次直接痛下杀手,既违背了他们追寻玉玺线索的初衷,又激起了整个武林的公愤,这对他们百害而无一利,绝非他们一贯的行事风格。” 他忽然侧头看向倚着桅杆的澜涛,“凌道清和圆音大师一生与人为善,极少结怨。若说有人与他们同时有血海深仇,恐怕只有六十年前的绝命宫……” 澜涛缓缓抬头,蓝发在风中扬起:“绝命宫虽与中原武林有旧怨,但凌道清和圆音大师年轻时并未参与当年之事,绝命宫断不会做此等卑劣行径。” “这就怪了。” 李俊儒摩挲着鼻子,“两条线索都断了,血玫瑰为何突然改变目标?” 澜涛忽然想起什么:“我曾听家母说过,沈墨前辈当年有个幼子,只是后来不知所踪。会不会…… 血玫瑰中有人是沈墨前辈的后人,为了报仇才对凌道清和圆音大师下手?” “沈墨后人?” 李俊儒瞳孔骤缩,立刻看向刘解语,“解语,回蜀都后,务必彻查沈墨当年的所有线索,尤其是他后人的下落,此事关系重大,不可懈怠。” “遵命!” 刘解语肃然颔首,又忍不住感慨,“血玫瑰藏得也太严实了,至今为止,我们只知道一个魏霜然是他们的人。” “魏霜然?” 澜涛闻言一怔,显然没想到武林第一美人竟与血玫瑰有关,“既然知道她的身份,为何不直接拿下?以春秋殿的实力,难道还怕她不成?” 李俊儒沉默片刻,望着风灯映照下花见琉璃平静的侧脸,缓缓道:“魏霜然虽为血玫瑰效力,却更像被裹挟其中。她的武功和所知有限,看得出在组织里地位不高,就算抓来逼问,也未必能得到关键信息。更何况……” 他顿了顿,指尖蹭了蹭鼻尖,“观其言行,本性并非奸恶之辈,倒像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哦?” 刘解语挤眉弄眼,“我就知道殿主是怜香惜玉的老毛病又犯了!” “看来遗恨阁的任务还是太少了。” 李俊儒淡淡一句,吓得刘解语连忙作揖求饶,惹得一旁的蒲红羽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此时,郭君铱的身影从船尾阴影中走出,月光为她素白的广袖镀上一层银霜。 “何时靠岸?” 她问,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李俊儒身上。 “日后便能抵达龙国。” 李俊儒答道,“师姐此次回春秋殿,可打算多住些时日?” 郭君铱摇头,广袖拂过船舷,带起细碎的浪花:“我还要去追查师父的线索,未必回殿。” 她忽然看向李俊儒,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柔和,“不过臭小子,若再遇上像上杉重光那样的麻烦,记得出声。” 海风渐紧,风灯的光焰跳动了几下,将众人的影子在甲板上拉得忽长忽短。 李俊儒望着郭君铱转身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花见琉璃手中渐渐剥完的葡萄串,忽然觉得这趟漫长的归途,终于有了些靠近终点的踏实感。 血玫瑰的迷雾尚未散尽,沈墨后人的线索刚刚浮现,但至少,他们正朝着蜀都的方向,一步步靠近那片能让身心暂歇的灯火。 第167章 澜涛来信 居士入圣 蜀都的春风裹着蔷薇花香,漫过春秋殿蜀都据点的朱漆回廊。 自富士山一战归来已月余,江湖上对血玫瑰的追杀令尚未撤下,那些向来只躲在暗处的身影却如人间蒸发,唯有茶馆的说书人还在唾沫横飞地演绎着 “儒帅斩妖” 的传奇。 李俊儒斜倚在廊下的竹摇椅上,指尖夹着一卷泛黄的古籍,目光却追着檐下筑巢的燕子,嘴角噙着抹闲适的笑。 “又在偷懒。” 张艺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晒完梅干的清甜气息。 她侧身坐进他怀里,发间的冰晶玉佩蹭过他下颌,“方才看见曹芸妹妹在演武场练剑,那套‘追风十三式’使得有模有样,玉蓝的暗器准头也精进不少,竟能射中三十步外的柳叶。” 李俊儒合上书页,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银镯:“刘解语那小子最会调教新人。前些日子秦杰也入了他麾下倒算合适。” 他顿了顿,想起秦杰与黄森严的同门情谊,语气不自觉柔和,“到底是森严的师弟,性子憨直,入了春秋殿也算有了归处,前日还把遗恨阁的密档整理得井井有条。” 话音未落,花见琉璃端着青瓷茶盘走近,素白振袖拂过竹椅时,茶盏里的碧螺春泛起细碎涟漪。 她如今褪去东瀛装束,一身月白襦裙衬得眉眼柔和,斟茶时指尖微颤:“殿主,这是今年的新茶,艺雅姐说您喜欢。” “还是琉璃手巧。” 李俊儒接过茶盏,热气氤氲中看见严慕寒踏过石子小径,绝爱剑穗上的银铃轻响。 她驻足廊下,素来冷肃的面容竟带了丝暖意:“王鸯阳已闭关半月,昨日听守关弟子说,他房内剑气冲霄,怕是离武圣境不远了。” “那就好。” 李俊儒颔首轻笑,想起斩情阁主平日里恪尽职守的模样,此刻却为武道瓶颈闭关,“待他突破,春秋殿便又多一位武圣。” 恰在此时,门房小厮捧着个油纸包疾步走来,油纸外渗着琥珀色酒渍:“殿主,江南刀王托人送来的黄酒,附言说伤已大好,待春末定来讨教剑法。” “这小子。” 李俊儒拆开纸包,坛口的封泥裂开时酒香四溢,“怕是又想骗我的桂花酿。” 说罢仰头灌了口,黄酒的醇厚混着蜀地的暖阳,竟让这月余的江湖腥气淡了许多。 这般岁月静好的日子持续到第三十日。 午后的阳光正盛,李俊儒枕着张艺雅的膝头假寐,花见琉璃在石桌上摆开棋具,忽听得前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遗恨阁弟子满头大汗地冲至廊下,手中信笺被攥得发皱:“殿主!绝命宫飞鸽传书!” 信笺展开时,澜涛那笔棱角分明的字迹映入眼帘:“儒兄如晤。澜某此生少友,唯君可托。今有急事相商,望速来西域绝命宫。事关机密,不便书陈。澜涛顿首。” 字句间透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却未提半分事由。 “绝命宫?” 严慕寒蹙眉,指尖叩响石桌,“绝命宫从不愿中原人插手西域事务,澜涛此番突然相邀,怕是遇上了天大的麻烦。” 李俊儒指尖摩挲着信笺上 “唯君可托” 四字,想起之前澜涛那句 “你是我朋友”,语气沉了沉:“澜涛是个高傲的人,从不会轻易寻求他人帮助。他既开口,定然真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我哪有不去的道理。” 张艺雅替他理了理衣襟,眸中不见半分阻拦:“何时动身?” “明日一早。” 李俊儒话音刚落,严慕寒已按上剑柄:“我同你去。” 花见琉璃也跟着起身:“我也 ——” “不可。” 李俊儒按住两人手背,目光扫过院角新抽的竹枝,“绝命宫排外已久,多一人便多一分猜忌。我独自前往,反倒能探得实情。” 他替张艺雅拢了拢鬓发,又对花见琉璃道:“替我看好艺雅,每日辰时三刻的汤药莫忘了。” 三女虽有担忧,却知他心意已决,只得反复叮嘱路上小心,直至月上中天才各自回房。 豫州夜色渐深,城西的竹林却骤然腾起凛冽剑气。 张陆伟盘膝坐于竹筏之上,周身衣袂无风自动,额间青筋突突跳动。 自一个月前圆音大师死后,那老僧临终前坦然受死的模样如烙印般刻在他脑海,而魏霜然提及沈画时含泪的眼波,更让他胸中剑意翻涌。 此刻他忽觉丹田内真气如江海倒卷,往日阻塞的经脉竟如冰雪消融,随着一声低喝,周身三尺内的竹叶尽数倒飞,在半空凝成一柄透明的剑影。 “破了!” 他猛地睁眼,指尖凌空一斩,十丈外的青石轰然裂开,裂缝中渗出丝丝白气。 这便是武圣境的威力,举手投足间竟能引动天地元气。 “恭喜张大哥。” 魏霜然的声音从竹影中传来,她身着一袭灰布衣裙,褪去了往日的艳丽,更显清丽。她走近时,袖中滑落半片染血的信笺,正是血玫瑰的密令。 张陆伟收了剑意,起身时竹筏微晃:“若非你日日相伴,张某怕是还困在宗师境。往后若有难处,张某这条命也可给你。” 魏霜然低头绞着裙角,忽然道:“我明日便要离开这里了。这些日子叨扰,多谢张大哥照拂。” “霜然。” 张陆伟上前一步,却见她后退半步,眼中泛起泪光:“你知道我的身份,沈墨后人、血玫瑰棋子…… 这样的我,如何配得上名满江湖的幻刃居士?与我在一起,只会让你遭人唾弃。” “我从不在乎那些!” 张陆伟的声音陡然拔高,剑气随怒意溢出,“谁敢唾弃你,张某的剑便斩了谁!” 魏霜然猛地抬头,泪水砸在衣襟上:“张大哥……” 她扑进他怀里,肩头剧烈颤抖,“我尚有心事未了,待做完自己的事,便回来陪你。” 张陆伟紧紧抱住她,闻着她发间的茉莉香,柔声道:“我等你,多久都等。无论你想做什么,张某都愿意为你踏平前路,这江湖若容不下你,我便为你掀了这江湖。” 月光透过竹隙洒下,照亮魏霜然埋在他胸前的脸,那含泪的眼角忽然勾起抹极淡的、狡黠的笑意,恰似暗夜中悄然绽开的毒花。 第168章 雪山之巅 西域的风裹挟着雪沫子扑面而来,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 李俊儒拢了拢衣襟,抬眼望去,连绵的雪山终于在暮色中露出真容。 那山巅的积雪终年不化,在残阳下泛着幽蓝的光,宛如一条蛰伏的银龙,背脊上的冰棱如利剑般刺向灰蒙的天空。风过处,雪粒簌簌滚落,在陡峭的崖壁上划出细碎的银线,远处的冰瀑垂挂如水晶帘幕,折射出冷冽的虹彩。 空气里弥漫着雪水的清冽与岩石的腥气,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吞下了一把碎冰。 他沿着蜿蜒的山道前行,靴底踩碎冻硬的雪壳,发出 “咔嚓” 的脆响。 两侧的岩壁上结着墨绿色的苔藓,偶尔有几株耐寒的枯松从石缝里探出头,枝桠上挂着风干的兽骨,在风中摇曳出空洞的声响。 远处的雪峰间,一只雪雕盘旋而过,翅膀掠过云层时,投下的影子在雪地上迅速拉长,又骤然消失在山脊之后。 转过一道山坳,前方忽然出现了两间低矮的土坯房,屋顶压着厚厚的积雪,烟囱里冒出的青烟刚升起就被风吹散。屋前的木栅栏上挂着几张风干的兽皮,两个裹着粗毛毡的本地人正蹲在墙根下打磨骨刀,刀刃在天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喂,中原人!” 其中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李俊儒,“你从哪儿来?往前走可就没回头路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汉子也放下骨刀,手按在腰间的短匕上,语气带着警惕:“前面就是绝命宫的地界了,那里的人脾气可不咋好,尤其见了你们中原人,眼珠子能瞪出血来。” 李俊儒停下脚步,拱手笑道:“多谢二位提醒。只是在下有些好奇,此地环境险恶,二位为何不迁居别处?” 老汉啐了口唾沫,指着远处的雪山骂道:“这鬼地方谁愿意待?可我们祖辈都埋在这儿,走不了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说了,绝命宫的人虽狠,却不会招惹我们西域本地的。他们就讨厌你们中原人,觉得你们假仁假义,占了他们的地盘。” 年轻汉子接过话头,眼神里透着无奈:“他们倒也不至于见了中原人就杀,可要是闯了进去,少不了被折磨得脱层皮。断手断脚是轻的,听说以前有个中原和尚想进去化缘,被他们吊在冰崖上冻了三天三夜,下来时舌头都跟冰柱粘在一起了。” 他搓了搓冻裂的手,“听我一句劝,趁天还没黑,赶紧回头吧。” 李俊儒再次拱手致谢,语气从容:“多谢二位好意。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前来,正是要去绝命宫拜访一位朋友。” “朋友?” 老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咧开缺牙的嘴笑了起来,“你说你有朋友在绝命宫?你还是个中原人?” 年轻汉子也跟着摇头,嘀咕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小子看着斯斯文文,脑子怕是被冻坏了。” 老汉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慢悠悠地说:“绝命宫的人跟中原人势同水火,别说做朋友了,不把你当猪宰了下酒就算客气的。” “就是,” 年轻汉子接口道,“他还说有朋友在里头,我看他要是能从绝命宫活着出来,我都能去当皇帝了!” 李俊儒不再多言,只是笑了笑,转身继续朝雪山深处走去。身后传来两人的叹息声,渐渐被风声吞没。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山势陡然变得险峻。 一道黑黢黢的峡谷横亘眼前,两侧的岩壁如刀劈斧凿,中间只架着一座用粗铁链和木板搭成的吊桥,桥下是深不见底的冰渊,隐约能听到水流撞击岩石的轰鸣。 吊桥的另一端,便是绝命宫的所在。 那宫殿并非用砖石建造,而是直接在山体内凿刻而成,外壁覆盖着厚厚的冰壳,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 殿宇的轮廓粗犷而狰狞,飞檐如兽牙般向外突出,墙面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有些地方还嵌着风干的人头骨,眼窝里塞着燃烧的油脂,发出 “滋滋” 的声响。 整座宫殿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地嵌在悬崖峭壁上,最低处的殿角几乎垂到冰渊里,最高处的塔楼则直插云霄,给人一种随时都会倾覆的压迫感。 这里没有丝毫奢华之气,唯有扑面而来的肃杀与强悍,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光是远远看着,就让人背脊发凉。 李俊儒踏上吊桥,铁链发出 “嘎吱” 的呻吟,桥面随着他的脚步剧烈晃动。桥下的寒风卷起冰屑,打在脸上生疼。 刚走到桥对岸,两道黑影突然从岩缝里窜了出来,手中的骨矛直指李俊儒的咽喉。 那两人身着黑色兽皮,脸上涂着红白相间的油彩,眼神凶狠如狼。 “中原人!” 其中一人低吼一声,骨矛带着破风之声刺来,矛头泛着绿油油的毒光。 另一人则挥舞着锯齿状的骨刀,从侧面包抄过来,刀刃划破空气,发出 “嗡嗡” 的声响。 李俊儒苦笑一声,这两人不问青红皂白便动手,果然如那两个本地人所说。 他侧身避开骨矛,脚尖在桥面上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起,同时伸手两指,精准地点在两人手腕的麻筋上。 “当啷” 两声,骨矛和骨刀掉在地上。 两人只觉手腕一麻,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惊恐地看着李俊儒,没想到这个中原人武功如此高强。 周围的岩缝里又钻出十几个人,个个手持兵器,将李俊儒围在中间。 为首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他打量着李俊儒,眼神里满是不屑:“哪里来的中原小子,敢闯绝命宫?活得不耐烦了?” 李俊儒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各位误会了,在下并无歹意,只是前来拜访一位朋友。” 刀疤壮汉冷笑一声:“朋友?我们绝命宫的人,会有中原朋友?你倒是说说,你朋友是谁?” “在下的朋友,名叫澜涛。” 李俊儒语气平静。 周围的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刀疤壮汉更是瞪大了眼睛,迟疑地问:“你说…… 你朋友是少宫主?” 就在众人准备放行时,一道厉声从殿内传来:“站住!谁让你们放中原人进来的?” 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劲装的男子快步走来,他面色阴冷,嘴唇上留着两撇鼠须,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他走到刀疤壮汉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废物!中原人都敢放进来,你们的脑袋是摆设吗?” 刀疤壮汉捂着脸,委屈地说:“严护法,他说自己是少宫主的朋友……” “少宫主的朋友?” 被称作严护法的男子又一巴掌扇了过去,“你脑子进水了?少宫主怎么可能有中原朋友?我看你是活腻了!” 刀疤壮汉连连道歉:“是是是,严护法说得对,是小的糊涂,小的该死。” 严护法这才转过身,盯着李俊儒,语气冰冷:“中原人,我不管你从哪里来,赶紧滚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李俊儒看着他,想起刚才刀疤壮汉对他的称呼,客气地说:“想必阁下就是江湖上闻名的‘霜雪三煞’中的严霜护法了。在下真的是受澜涛所托前来,若你不信,大可去问他本人,何必一上来就动武?” 严霜冷哼一声,根本不听解释,手掌一翻,一道寒气直逼李俊儒面门。他的手掌呈青黑色,显然练过阴毒的武功。 李俊儒叹了口气,侧身避开,无奈之下只得接招。他并未主动攻击,只是见招拆招,严霜的每一拳每一脚都被他轻松化解,有时甚至还会伸出手指,看似随意地在严霜的关节处点一下,让严霜的招式顿时变形。 “你…… 你敢戏耍我?” 严霜又惊又怒,只觉得自己的武功在对方面前如同儿戏,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怒吼一声,招式变得更加狠戾,恨不得将李俊儒碎尸万段。 就在两人缠斗之际,一道清脆的喝止声突然从宫殿深处传来:“住手!” 第169章 访客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一道蓝发身影自殿内回廊疾步而来。 澜涛的青衫下摆沾着未化的雪沫,肩头落着几片冰棱,显然是刚从雪山深处赶来。 他几步越过围拢的守卫,挡在李俊儒身前,目光沉沉望向严霜:“严护法,住手。他是我请来的朋友。” 严霜的青黑色手掌僵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盯着澜涛,又斜睨李俊儒,嘴角扯出抹阴鸷的笑:“少宫主说笑了。绝命宫何时有了中原朋友?莫不是被这小子的花言巧语蒙骗了?” “我交什么朋友,需要向你报备?” 澜涛的声音陡然沉冷,蓝发在烛火下泛着金属般的光,“绝命宫哪条规矩写着,不准与中原人往来?” “规矩?” 严霜猛地踏前一步,腰间骨刀震出嗡鸣,“难道少宫主忘了老宫主是怎么死的?六十年前中原群豪围攻雪山,多少兄弟死在他们剑下!这血债,你忘了?” “我没忘。” 澜涛的目光如冰,指尖指向李俊儒,“但你看他这岁数,像是六十年前参与围杀的人?冤有头债有主,难不成你要把账算到所有中原人头上?” 严霜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却被澜涛厉声打断:“怎么,这绝命宫是你严护法的地盘?我邀请谁来,还需经你同意?”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如冰。 严霜盯着澜涛眼中不容置疑的威严,终于咬牙低下头,拳头攥得咯吱响:“属下…… 不敢。” 澜涛这才转回身,对李俊儒露出抹歉意的笑:“让李兄见笑了。这些老顽固,脑子总转不过弯。” “无妨。” 李俊儒掸了掸衣袖上的雪沫,目光扫过殿内岩壁上嵌着的兽骨装饰,“江湖恩怨,哪有那么容易说清。” 澜涛点点头,侧身引他向内走去:“里面请。此次若非走投无路,断不敢劳烦李兄千里迢迢赶来。” 两人并肩穿过数重冰廊,脚下的青石板凿着蜿蜒的符文。两侧岩壁渗出的冰水凝结成倒挂的冰锥,长的竟有三尺余,在火炬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光,宛如无数柄悬在头顶的利刃。 沿途遇到的绝命宫弟子纷纷驻足,对着澜涛拱手低唤 “少宫主”,目光却好奇地打量着李俊儒这位一身雪白的中原人 —— 在这终年积雪的西域绝命宫,突然出现的中原人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越往深处走,殿宇越发开阔。 石砌的拱顶高耸入云,梁柱上盘绕着用寒冰雕刻的巨龙,龙目竟是两颗幽绿的夜明珠,在暗处幽幽发亮。 最终,两人踏入一座形如半圆的大殿。 石砌的长桌沿墙摆放,每张石椅的靠背上都雕刻着狰狞的雪狼头,狼眼竟是用黑曜石镶嵌而成,在火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光。 殿顶呈穹庐状,中央悬挂着一盏由无数冰棱串成的吊灯,灯光摇曳时,整个大殿的墙壁上都会晃动着细碎的光影,宛如置身于一座冰封的巨兽腹中。 这里的布置粗犷而狰狞,倒真有几分李俊儒曾在古籍中见过的中世纪西方领主城堡的模样,只是更添了几分西域蛮族的肃杀之气。。 “李兄请坐。” 澜涛指了指长桌主位旁的石椅,自己则在对面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的狼头雕刻。 李俊儒刚落座,便见澜涛深吸一口气,眼底掠过浓重的忧虑:“实不相瞒,此次请李兄来,是为了家母。”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两个月前,母亲在闭关修炼‘追星逐月’剑谱时,为了将其完善至能与‘摘星换月’媲美的境界,不慎引动内息走火入魔。虽保住了性命,却一直昏迷不醒,至今仍躺在冰床上,如同活死人。” “走火入魔?” 李俊儒皱眉,“以令堂‘雪顶修罗’的功力,怎会……所以澜兄一个月前出现在中原也是为了此事?” “正是。” 澜涛苦笑一声,指节捏得发白,“母亲总说,若能将追星逐月练至摘星换月的境界,便可替祖父和沈墨前辈报仇雪恨。谁知……” 他喉头滚动着,仿佛咽下了一块寒冰,“族中巫医束手无策,只说唯有崂山全真派的九转还魂丹,或能吊住她的心脉,为苏醒争取一线生机。所以我之前才去到中原打探情况。” “九转还魂丹?” 李俊儒沉吟着,“传说此丹需千年人参、深海鲛人泪等七十二味珍奇药材,更需以纯阳内力炼制九九八十一天,百年方能成一枚。且全真派自百年前避世后,早已不问江湖事,如今是否还有传人能炼此丹,都是未知数。” “我知道难。” 澜涛苦笑,“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 他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冀,“中原武林人脉广阔,李兄能否……” “并非我不愿相助。” 李俊儒打断他,语气沉重,“澜兄有所不知,莫说如今是否真有此丹,就算有,全真派也绝不会给外人。你可知这丹药炼制何等艰难?百年才得一枚,早已是镇派之宝,岂会轻易予人?” 澜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喃喃道:“那…… 那该如何是好?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殿内陷入死寂,唯有火塘里黑石爆裂的声响。 良久,李俊儒忽然抬眼,眸光锐利如剑:“办法不是没有,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一途 —— 偷。” 澜涛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刚要开口,殿外突然传来衣袂破风之声。 “少宫主既然邀请了朋友来绝命宫,为何不告诉我们,岂不是失了待客之道?” 一道阴冷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响起,只见三道身影并肩踏入大殿。 严霜仍是那身青黑色劲装,站在左侧,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身侧的两人形貌迥异,却皆透着迫人的气场。 立于中央者满头银发如瀑,发丝间夹杂着几缕冰蓝,半边脸颊覆着一块玄冰面具,面具上刻着细密的霜纹,露出的另一只眼瞳呈琉璃色,眼尾爬满淡青色血管,宛如冰下暗河。他身披墨色斗篷,领口处缀着一圈雪白的狐裘,腰间悬着一柄狭长剑匣,剑匣表面凝结着天然冰纹,随呼吸轻轻起伏,似有活物蛰伏其中。 右侧那人身材颀长如松,却比寻常人高出一个头,通体罩在一件暗青色鳞甲内,甲片形如霜花,每走一步,地面便留下淡蓝色的冰晶足印。他手中握着一根九节冰棱棍,棍身缠绕着数圈银链,链上串着几颗剔透的冰珠,随着步伐轻颤,发出细碎的清鸣。此人面容隐在兜帽阴影中,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唇角紧抿成一道寒刃般的直线。 三人并肩而立,目光如刀,齐齐落在李俊儒身上。 第170章 霜雪三煞 殿内火光摇曳,映得冰棱吊灯的碎影在石墙上明明灭灭。 澜涛见三道身影踏入,倏地自石椅起身,青衫下摆扫过椅背上狰狞的雪狼头雕刻:“三位怎有空来前殿?” 左侧青黑色劲装的严霜尚未开口,中央银发覆面的男子已抬手指向李俊儒,琉璃色瞳孔在火光下流转幽光:“少宫主何时交了中原朋友?倒让我等好奇,是何等人物能入少宫主眼。” 他周身寒气迫人,墨色斗篷领口的狐裘上凝着未化的冰晶,正是绝命宫 “霜雪三煞” 中的残雪。 右侧那名高个男子则晃了晃手中九节冰棱棍,链上冰珠轻响,声如碎玉:“少宫主的朋友,便是我绝命宫的客人。” 他兜帽阴影下的下颌线条冷硬,步幅间地面留着淡蓝色冰晶足印,显然是三煞中的朔风。 残雪的目光如刀刮过李俊儒素白衣襟:“不知这位朋友有何本事,能让少宫主亲自相邀?” 话音未落,严霜已凑近残雪耳畔,指尖飞快比划:“这小子方才徒手卸了我掌力,身法诡异得很,不像普通中原武夫。” 李俊儒掸了掸袖角雪沫,缓步上前时,石砖上的符文似被内力引动,透出微光:“若在下猜得不错,左侧二位便是残雪护法与朔风护法了。” 他目光先落向残雪脸上的玄冰面具:“护法面具刻霜纹,周身寒气凝而不散,想必是修炼至阴至寒的‘玄冰诀’,与传闻中残雪护法的模样分毫不差。” 随即转向朔风手中轻颤的冰棱棍:“而这位护法步伐间冰珠鸣响,九节棍招势必然灵动,恰合‘朔风卷雪’的路数,除了朔风护法,绝命宫再无第二人。” 残雪的琉璃瞳孔骤然收缩,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讶异:“中原人竟有这等眼力?” 严霜却冷笑出声,手按腰间骨刀:“少宫主,你去中原一趟,怎就交上了这般油嘴滑舌的朋友?如今宫主昏迷,绝命宫群龙无首,莫要被外人骗了去!” 残雪亦沉声道:“严霜说得不错,中原人诡计多端,虚伪至极,此人刻意接近,怕是另有图谋。” 澜涛捏紧石桌边缘,指节泛白:“李兄是我亲自请来,为的是母亲的病!他对绝命宫毫无觊觎之心。” 严霜却猛地踏前半步,青黑色手掌泛起毒光:“少宫主心思单纯,可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你看他方才那番说辞,分明是早就打探好了我等底细,装模作样来套近乎!” “哎哎,” 朔风忽然朗声笑起,九节棍往地上一顿,冰珠震出清越响,“两位兄弟何必动怒?少宫主请来的客人,便是绝命宫的座上宾。若传出去我等苛待访客,岂不让西域人笑话?” 见朔风都这般说了,严霜与残雪对视一眼,终是按捺下刁难之意。 朔风随即抬手示意内殿:“既然是少宫主的朋友,便请入席吧。” 众人穿过冰廊,踏入一间穹顶大殿。 石砌长桌沿墙铺开,每张石椅都雕着雪狼头,狼眼的黑曜石在烛火下幽幽发亮。 朔风引着众人在长桌落坐,澜涛依主位坐下时,石椅上的狼头雕刻仿佛活了过来,龇牙咧嘴地盯着首位的李俊儒。 朔风亲自斟满兽角酒杯,冰棱棍上的冰珠随动作轻颤:“英雄少年,一看便是人中龙凤,不知师出何门?” 李俊儒接过酒杯,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在下李俊儒。” “李俊儒?” 残雪持酒盏的手猛地一震,琥珀色酒液溅出几滴,在石桌上洇成暗痕。 朔风的冰棱棍 “哐当” 轻磕地面,链上冰珠颤得更急:“可是春秋殿那位…… 儒帅?” 严霜盯着李俊儒腰间若隐若现的剑穗,喉间发出干涩的笑:“少宫主,既是儒帅大驾光临,怎不早说?” 澜涛望着三人骤然变化的神色,无奈耸肩:“方才诸位连开口的机会都未给我。” 残雪忽然举杯,面具下的声音多了几分郑重:“方才不知是儒帅,言语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李俊儒与他碰杯,冰裂般的轻响中笑道:“三位护法对绝命宫忠心耿耿,李某佩服还来不及,岂会介怀?” 朔风哈哈大笑,冰棱棍挑起一串烤肉:“儒帅前些日子在武林大会力压群雄,又去东瀛斩了藤原次郎夺得魁首,这般风采,我等在西域都听得耳朵起茧了!今日能得儒帅造访,真是蓬荜生辉!” “朔风护法谬赞了。” 李俊儒饮尽杯中烈酒,目光扫过殿内粗犷的冰雕梁柱,“武林大会不过是江湖友人切磋,很多像诸位这样的高手都未参与,魁首二字,不过虚名罢了。” 严霜却忽然将酒盏重重一磕:“我倒想问儒帅,我绝命宫与春秋殿相比,究竟谁更强些?” 李俊儒抬眸时,烛火在他眼底碎成金箔:“绝命宫雄踞西域,令江湖人闻风丧胆,自然是强过在下的春秋殿。” 严霜不依不饶,指节敲着桌沿:“那我霜雪三煞,比起春秋殿四大阁主又如何?” “严霜!” 澜涛低声喝止,眉头紧锁,“问这些做什么?” 严霜却猛地站起,酒气混着寒意扑面而来:“春秋殿再强,都没强过我绝命宫,那中原其他门派又有何为惧?待宫主醒来,我等定要杀回中原,将那些伪君子杀得片甲不留!” “慎言!” 残雪厉声呵斥,冰棱面具上的霜纹似乎都凝得更紧。 朔风尴尬地挠了挠头,兜帽险些滑落:“儒帅别见怪,我这兄弟喝多了就爱说胡话。” 澜涛正要解释,却被李俊儒抬手打断。 他望着严霜眼中未灭的战意,忽然轻笑:“严霜护法心直口快,是个性情中人。这般对绝命宫的赤诚,李某岂会责怪?反倒心生敬佩。” 严霜愕然抬眼,青黑色手掌无意识地松开骨刀:“中原…… 也有你这般耿直的人?” 朔风见状立刻举杯:“来!不说这些了,喝酒!” 火光跳跃间,澜涛望向李俊儒,青衫下的肩膀微微放松:“李兄既来了绝命宫,便容我尽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一下。” 石杯相碰的脆响中,殿外风雪忽然加剧,卷起的冰沫打在冰棱吊灯上,发出细碎的呜咽。 李俊儒望着残雪面具下微动的喉结,又瞥见朔风兜帽边缘露出的银白发丝,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 这绝命宫的风雪,显然比西域的寒流更难揣测。 第171章 争执 酒过三巡,殿内的冰棱吊灯在火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映得石桌上的兽角酒杯泛着琥珀色的光。 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因烈酒的暖意终于缓和,残雪却忽然放下酒杯,琉璃色的瞳孔在面具下微动,声音透过玄冰面具传来,带着一丝刻意压下的疏离:“儒帅此次千里迢迢从中原赶来,这份情义,我绝命宫上下铭感五内。”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沿的狼头雕刻,“只是宫主之事乃我宫内部之务,怎好劳烦外人插手?儒帅不妨在绝命宫多盘桓几日,我等定当尽地主之谊,权当弥补这番奔波之苦。” 澜涛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抬眼望向残雪,青衫下的肩膀因怒意微微起伏,尚未开口,严霜已嗤笑一声,青黑色的手掌重重拍在石桌上,震得杯中美酒四溅。 “残雪护法说得是。我绝命宫向来与中原井水不犯河水,更遑论让中原人插手宫内事。若是让外人知道我绝命宫还需要中原人帮助,那我绝命宫还有何颜面?少宫主此番自作主张邀儒帅前来,事前并未与我等商议,倒是让儒帅白跑了一趟,某家在此赔罪了。” “你们……” 澜涛的声音陡然拔高,却被残雪抬手打断。 残雪的目光扫过殿内冰雕梁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宫主的安危,我等自会殚精竭虑。即便…… 即便宫主真有不测,绝命宫亦会依规矩拥立新宫主,断不会因私废公。” 这话如冰锥刺入澜涛心底。 他猛地起身,手掌狠狠砸在石桌上,“哐当” 声响震得整座冰殿嗡嗡作响,石椅上的雪狼头雕刻仿佛也龇起了牙。 “断不会因私废公?” 他的声音冷得像殿外的风雪,“到底是我母亲的性命重要,还是你们口中的‘绝命宫颜面’重要?” 怒意顺着他周身经脉翻涌,青衫衣摆无风自动,带起细碎的冰沫。 “少宫主息怒!” 朔风慌忙起身,九节冰棱棍往地上一顿,链上冰珠急颤,“严霜、残雪二位护法也是为宫着想,只是性子刻板些,并无恶意……” “不必再说了!” 澜涛猛地推开石椅,青衫在冰殿中划出半道凛冽的弧,“你们不救,我自己救!李兄,我们走!” 李俊儒看着澜涛紧绷的侧脸,无奈苦笑一声,刚扶着石桌起身,严霜与残雪已同时横跨一步,拦在澜涛身前。 残雪的玄冰面具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儒帅若想下山,在下即刻派人护送。但少宫主绝不可擅离 —— 宫主曾有严令,少宫主未经她允许不得下山,上次少宫主私闯中原,我等已担了失察之罪,此番断不能再犯。” “你们让不让开?” 澜涛的目光如刀,扫过严霜与残雪。 严霜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青黑色的手掌按在腰间骨刀上:“若是不让呢?” 话音未落,澜涛已动。 他周身蓝发骤扬,青衫下翻涌的内力如雪崩般压向严霜与残雪,掌风未至,殿内悬挂的冰棱已簌簌断裂。 严霜低喝一声,青黑色掌力迎上,残雪则反手抽出腰间狭长剑匣,冰纹剑鞘震出嗡鸣。 三人身影在冰殿中交错,掌风与剑气相撞,激起的气浪将石桌上的酒杯尽数掀翻,琥珀色的酒液在石砖上冻结成冰。 朔风急得在一旁团团转,九节冰棱棍挥出数道冰雾试图隔开三人,却被战斗余波震得连退数步:“你们不要再打了!快住手啊!” 李俊儒却负手立在火光边缘,静静看着缠斗的三人,仿佛眼前激烈的交锋不过是冰棱落地般寻常。 朔风见状,慌忙跑到他身侧,兜帽下的眉头拧成一团:“儒帅,为何不出手阻止他们?再打下去,少宫主怕是要吃亏!” “吃点苦头,自然就停下了。” 李俊儒望着场中翻飞的衣角,淡淡说道。 朔风眼中闪过不解:“可是少宫主不是你朋友吗?你这……” 李俊儒指尖蹭了蹭鼻尖,笑道:“我是说,让严霜与残雪吃点苦头。” 朔风愕然抬头,看着澜涛被严霜一掌逼得撞向冰柱,忍不住苦笑道:“少宫主虽天赋异禀,但严霜与残雪皆是宫中老将,少宫主怕是……” 他话音未落,场中战况陡变。 起初三人招式狠辣却留有余地,掌风剑影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严霜与残雪心中暗惊,何时少宫主的武功已精进至此? 然数十回合后,澜涛忽然低喝一声,蓝发下的眼眸燃起怒意:“你们当真不让开?” 严霜与残雪对视一眼,同时冷哼:“少宫主若想下山,先过我等这关!今日便要替宫主‘调教’一番,让你知晓宫规不可违!” 这声 “调教” 彻底点燃澜涛的怒火。 他不再留手,周身气势骤然暴涨,青衫衣摆如鼓满风雪的帆,掌风所及之处,冰殿岩壁竟渗出细密的水珠。 只见他身形一晃,避开残雪刺来的冰剑,反手一掌印在严霜胸口,掌力中裹挟的内劲如百川归海,严霜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三根冰棱柱。 残雪瞳孔骤缩,挥剑再攻,却见澜涛指尖轻弹,一道劲气精准点中他手腕麻筋,狭长剑匣 “当啷” 落地,冰纹剑鞘在石砖上滑出数丈。 殿内瞬间寂静。 严霜撑着碎裂的冰柱起身,嘴角溢出血丝,残雪捂着发麻的手腕,琉璃色的瞳孔中满是震惊 —— 方才那掌那指,分明是武圣境的内劲! 他们这才惊觉,澜涛此前与他们缠斗,不过是刻意收敛力道,不愿伤了同袍。 “少宫主…… 你已入武圣境?” 残雪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澜涛却看也不看他们,径直走向殿门。 严霜忽然再次跃起,踉跄着挡在他身前,青黑色的手掌横在胸前:“少宫主若执意下山,便先杀了我!” 他梗着脖子,一副死不让步的模样。 澜涛眼中寒光爆射,指尖已凝起劲气,正要动手,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忽然从殿外冰廊传来,带着冰雪般的沉静。 “严护法,让开吧。” 声音落下的刹那,殿内燃烧的火炬忽然明灭不定,檐角悬挂的冰棱竟簌簌落下细碎的冰晶。 第172章 千面狐狸 严霜的手掌正准备运气接下澜涛的这一击,那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便如冰棱落地般清晰。 他浑身一震,青黑色的手掌骤然僵在半空,随即如同被烫到般猛地缩回,几乎是踉跄着让开了去路,连带着撞碎的冰棱柱碎屑都顾不上清理。 殿内的火光映着他骤然煞白的脸,喉结滚动着却发不出半分声响。 澜涛转过身时,只见冰廊阴影处立着一位老人。 他身着藏青色粗布长袍,袖口磨得发亮,腰间系着根褪色的草绳,看似寻常山野翁叟。 澜涛转过身时,只见冰廊阴影里立着一位老人。 他身着洗得发白的藏青布袍,腰间系着褪色的草绳,看似山野村夫的打扮。 可那张脸偏偏生得奇诡 —— 眉骨高挺如远山,眼角笑纹深刻如刀刻,本该是慈和之相,偏偏瞳孔深处凝着点墨色的沉郁,像雪水下藏着暗礁。 嘴唇线条柔和,笑起来时嘴角扬起的弧度坦诚得近乎天真,可右眉尾那颗不起眼的黑痣,却在烛火下随着表情微动,像算筹落盘时的最后一着。 他的白发未束,几缕银丝垂在胸前,袍角却沾着几点暗红污渍,细看才知是干涸的血渍。 这张脸仿佛用慈悲与狠戾糅合而成,每道皱纹都藏着双重意味,你望着他时,能看见冬阳般的宽厚,又能瞥见寒潭底的幽冷,端的是让人捉摸不透。 “周先生。” 严霜率先低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尊重。 残雪的玄冰面具微微颔首,琉璃色瞳孔在火光下暗了暗,唯有朔风大大咧咧地拱手,九节冰棱棍上的冰珠跟着轻颤:“周先生您可算来了,再晚些少宫主和严霜就得拆了这冰殿了。” 连澜涛的脊背都微微一僵,方才还汹涌的怒意似乎被这声称呼瞬间抽空了几分。 他虽未弯腰,语气却沉了沉:“周先生。” 被称作周寻的老人慢悠悠踱步进来,袍摆扫过地上的碎冰时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他先是拍了拍严霜的肩膀,那手掌看似枯瘦,按在青黑色劲装上却让严霜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都是绝命宫的骨头,动什么刀子?” 他的声音像老树皮摩擦,却偏偏带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温和,“少宫主将来是要坐宫主位的,手底下见了血,往后如何服众?” 他又转向残雪和朔风,嘴角笑意更深:“你们几个老骨头,跟个晚辈较什么劲?宫主在冰床上躺着,少宫主心里着急,你们当长辈的,不该顺着毛捋?” 这话明明是责备,可他说出来时眼尾笑纹堆起,倒像是在夸人懂事。 待霜雪三煞都垂首不语,周寻才转过身,苍老的手掌轻轻落在澜涛肩头。 那指尖的温度低得惊人,透过青衫传来的寒意让澜涛下意识瑟缩了下。 “好,好啊,” 周寻的声音里透着真切的欣慰,甚至眯起眼打量着澜涛,“少宫主也是武圣了。想当年少宫主刚开始习武的时候,还每天在床上哭鼻子呢,如今都能震退严霜了。” 他顿了顿,苍老的喉结滚动着,“绝命宫复兴,指日可待啊。” 澜涛的睫毛颤了颤,垂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有些发闷:“是周先生教得好。” “你这孩子,就是嘴笨。” 周寻哈哈一笑,那笑声震得冰棱吊灯都微微晃动,随即他竟转身朝着一直沉默的李俊儒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却又稳得惊人。 “这位想必就是名动中原的儒帅了?” 他拱手时,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纵横交错的疤痕,像是被刀剑反复劈砍过的痕迹,“老头子我在西域窝了一辈子,也听过儒帅的大名。” 李俊儒上前半步,袖中救赎剑鞘轻震,面上却笑意从容:“老先生客气了。李某倒是久仰绝命宫‘千面狐’周寻先生的名号 ——‘尾扫霜雪掌覆雨,一眸千机老狐心’,这十六字评语,在中原茶馆可是说书人的常客。” 周寻闻言抚掌大笑,白发在风中扬起:“没想到老头子这点破事,还能传到儒帅耳朵里。这辈子值了,值了!” 李俊儒笑道:“周先生太谦虚了。当年澜老宫主骤然离世,只剩个懵懂幼女,是先生以澜阳心大侠剑童的身份,力排众议扶年幼的澜玲宫主登位。那时绝命宫正值风雨飘摇,后面又几次遭中原门派围剿,都是先生运筹帷幄,在阵前化解危机,当真是‘受命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 李俊儒的目光落在周寻袖口翻卷处露出的剑茧上,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更难得的是,先生此后尽心辅佐澜玲宫主,将澜阳心大侠的毕生武学倾囊相授。江湖人都说,若没有先生手把手调教,哪有后来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雪顶修罗’?” 他顿了顿,望着周寻鬓角的银丝,“中原人虽与绝命宫水火不容,却也有不少老武夫念叨,说先生是‘有情有义的忠仆’,这在尔虞我诈的江湖里,可是比金子还沉。” 周寻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低头整理着袖口,忽然抬头时又笑了,那笑容坦诚得像个孩子。 “儒帅谬赞了。我这身功夫,本就是澜大侠手把手教的。把他的剑法传给宫主,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些,笑容又变得坦诚,“当年澜大侠对我恩重如山,他在雪地里捡到我时,我连剑都握不稳。老头子我不过是做些该做的事。” “周先生,” 澜涛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必须去崂山。” “少宫主!” 严霜和残雪同时出声,严霜的青黑色手掌又按上了骨刀。 “行了。” 周寻挥了挥手,那动作看似随意,却让严霜和残雪瞬间噤声。 他转向澜涛,眼神里竟多了几分纵容,“宫主是你的母亲,也是绝命宫的天。只要能让她醒来,别说去崂山,就是去黄泉路走一遭,也该去。”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漆黑的令牌,上面刻着只栩栩如生的狐狸,“拿上这个,西域到中原的关卡,没人敢拦你。” 澜涛接过令牌,指尖触到上面冰凉的纹路,喉结滚动着却没说话。 他转身走向朔风,郑重地拱手:“我母亲…… 就拜托诸位了。” 朔风连忙单膝跪地,九节冰棱棍重重磕在地上:“少宫主放心!只要属下还有一口气,就守在宫主冰床前!” “走吧,儒帅。” 澜涛不再停留,青衫一扬,率先朝殿外走去。 李俊儒向周寻和霜雪三煞颔首道别,跟在澜涛身后。 冰殿外的风雪骤然加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两人默不作声地走了许久,直到绝命宫的冰影消失在雪山弯道后,李俊儒才打破沉默。 他望着澜涛紧绷的侧脸,忍不住问道:“看你对周先生…… 似乎有些疏远?他毕竟是绝命宫的功臣,又对你母亲有辅佐之恩。” 澜涛的脚步猛地顿住,蓝发被风吹得遮住眼睛。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眼睛却在风雪中冷得像冰。“儒帅,” 他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混着雪沫,带着刺骨的寒意,“可别被那老狐狸的笑脸骗了。” 话音落下时,一阵狂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碎冰,将他后半句未说出口的话,彻底淹没在西域的风雪里。 李俊儒望着他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忽然觉得,这绝命宫的雪山深处,恐怕藏着比冰川更冷的秘密。 第173章 绝命宫辛秘 西域的风雪在峡谷间呼啸,卷起的冰沫子打在李俊儒素白的衣摆上,瞬间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他望着身旁澜涛紧绷的侧脸,蓝发被狂风撕扯得凌乱,那双总是透着孤傲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方才绝命宫冰殿内周寻那番 “忠仆” 的做派还历历在目,澜涛却骤然抛出一句 “别被老狐狸骗了”,让这西域的寒意又深了几分。 “澜兄此言何意?” 李俊儒抬手拂去肩头积雪,指尖触到腰间救赎剑鞘的微凉,“方才在殿内,周先生言语间对令堂与绝命宫忠心耿耿,江湖传闻亦说他是辅佐澜老宫主遗孤的义士,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澜涛猛地驻足,靴底碾碎冻硬的雪壳,发出 “咔嚓” 的脆响。 他转过身时,风雪灌入青衫,衣摆鼓胀如帆,那双冰蓝色的瞳孔在暮色中冷得像淬了毒的刃。 “儒帅可知,六十年前祖父澜阳心暴毙时,绝命宫是何景象?” 他的声音被风扯得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祖父威名震西域,麾下十二铁骑个个能征善战,可他一死,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堂主、护法便立刻露出獠牙,为了宫主之位争得头破血流。” 李俊儒默立雪中,看着澜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远处的冰瀑在残阳下折射出幽蓝的光,宛如绝命宫那段血腥的过往。 “那时周寻不过是祖父身边端茶递水的剑童,” 澜涛冷笑一声,唇角勾起抹嘲讽,“论武功,他连三流武夫都不如;论资历,在绝命宫更是排不上号。可偏偏是这个谁也没放在眼里的人,在各方势力斗得两败俱伤时站了出来。”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仿佛咽下一块寒冰:“他对那些争位者说:‘诸位武功盖世,谁当宫主都令人心服,可如此内耗下去,绝命宫迟早毁于一旦。老宫主在天之灵,怕是要寒心啊。’” 风雪忽然加急,卷起澜涛额前碎发。 李俊儒注意到他袖口露出的旧伤 —— 那是早年练剑时留下的疤痕,此刻却在情绪激荡下泛出异样的红。 “他提议立年仅六岁的母亲为宫主,” 澜涛的声音陡然低哑,“美其名曰‘老宫主血脉正统’,实则是看准了各方谁也不愿服谁,让个稚童当傀儡,反倒能平息争端。那些老狐狸们打了数月,早已精疲力尽,一听这话,竟真觉得‘不吃亏’,就这样,我母亲被推上了宫主之位。” “周寻也因此成了‘从龙功臣’,” 李俊儒接过话头,指尖蹭了蹭鼻尖,“从剑童一跃成为绝命宫的实权人物。” “实权?” 澜涛猛地拔剑,青锋剑在风雪中划出半道银弧,剑刃震落的冰棱碎成齑粉,“他何止要实权!起初母亲也以为他是感念祖父旧恩,对他言听计从。他说要替祖父完成授艺的遗愿,便从母亲手中要走了祖父亲传的‘追星逐月’剑谱。” 他收剑入鞘,动作因愤怒而略显僵硬,“母亲那时虽年幼,却记得祖父临终前叮嘱‘剑法需自悟’,便偷偷留了备份,更将最后一式‘追星赶月’藏了起来。” 远处的冰瀑传来断裂的轰鸣,如同六十年前绝命宫的暗流。 李俊儒望着澜涛紧攥的拳头,仿佛能看见当年那个小女孩在冰殿中偷偷抄录剑谱的身影。 “周寻拿到剑谱后,便以‘领悟需要时日’为由,将自己关在密室中苦练,可却只教我母亲一些最基本的剑法。” 澜涛的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他本无根基,却靠着一股狠劲硬练,竟真让他将‘追星逐月’前八式练得有模有样。武功大涨后,他便开始铲除异己 —— 先是当年参与争位的老臣,再是任何对他权势稍有威胁的人,甚至连忠于母亲的护卫,都被他以‘通敌’‘谋反’等罪名一一除去。” “待母亲成年,绝命宫已近乎成了他的一言堂。” 李俊儒轻叹,想起周寻那慈和面容下的算计,不禁背脊发凉。 “母亲那时才明白,周寻扶她上位,不过是因自己没资格争位,便找个傀儡!” 澜涛突然一脚踹在身旁冰柱上,碎裂的冰晶溅了两人一身,“她表面装作懵懂无知,任由周寻揽权,暗地里却照着备份剑谱日夜苦修,更将那招‘追星赶月’练得炉火纯青。直到周寻觉得时机成熟,唆使心腹上前‘劝进’,让母亲‘禅让’宫主之位时,母亲才骤然发难!” 风雪在此刻骤停,天地间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澜涛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却又很快被沉重覆盖:“母亲当众斩杀那心腹,更当众施展‘追星赶月’,剑势之凌厉,连周寻都惊得后退三步。那老狐狸见状,立刻跪地叩首,说自己‘忠心耿耿’,是那心腹‘狼子野心’,还妄图陷害自己,硬生生将一场逼宫说成了‘清君侧’。” “令堂为何不趁机除去他?” 李俊儒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因为他确实对绝命宫有大功。” 澜涛望着远处绝命宫隐在风雪中的轮廓,声音疲惫,“中原门派数次围剿,都是他运筹帷幄化解;绝命宫在西域立足,也少不了他的谋划。更何况,我母亲的宫主之位,确实是他一手促成的。母亲若杀他,一来背负忘恩负义的骂名,二来绝命宫人心必乱。于是她顺水推舟,就顺着这个台阶下了,只当信了他的鬼话,两人仍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寒风再次卷起,澜涛拢了拢青衫,语气陡然冰冷:“这些年,周寻明面上还政于母亲,自己退居幕后,实则培养了无数死忠。如今绝命宫看似母亲掌权,实则一半势力都在他手里 —— 方才那霜雪三煞,估计唯有朔风还念着祖父旧恩,忠于我母亲。” 李俊儒沉默良久,望着天边渐沉的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周寻那张 “千面狐” 的脸在脑海中浮现,慈和、忠诚、算计、狠戾,种种面相交织,竟比西域的风雪更难捉摸。 第174章 茶店杀手 李俊儒望着澜涛眼中翻涌的沉郁,忽然想起江湖茶馆里的说书人如何将周寻描绘成 “义薄云天的老仆”,此刻只觉得荒诞可笑。 “澜兄,这些事情,” 他指尖蹭了蹭鼻尖,苦笑着摇头,“在下确实不知。看来任何事情,与外面传言都相差甚远。” 澜涛抬手拂去眉梢的雪花,蓝发下的瞳孔冷得像冰潭:“儒帅可知,当年周寻是如何让‘忠义无双’的名声传遍西域的?” 他顿了顿,靴底碾碎一块凸起的冰棱,“人都是以自己主观意向传播事情的,更何况那些年他豢养了无数‘笔杆子’,将自己塑造成绝命宫的定海神针。” 远处的冰瀑传来轰鸣,如同几十年来周寻在舆论场上的筹谋。 李俊儒看着澜涛袖口翻出的旧疤 —— 那是早年练剑时被周寻 “指导” 失误留下的痕迹,此刻在暮色中泛着青白。 “他每逢中原门派围剿,便故意让手下散布‘周先生力挽狂澜’的传言,” 澜涛的声音陡然低哑,“甚至买通西域商队,将自己塑造成‘老宫主转世’的形象,为他日夺权铺路。” “他甚至编了本《绝命宫忠仆传》,” 澜涛冷笑一声,从袖中摸出半页泛黄的纸,上面墨迹斑驳,“你看这行 ——‘周寻夜以继日,为宫主抄写剑谱,十指尽裂’,实则是他骗走母亲的剑谱后,故意弄伤手指作秀。” “原来如此。千面狐果然名不虚传。” 李俊儒轻叹,想起方才在绝命宫大殿内,周寻那番 “感念旧恩” 的表演,只觉得后颈泛起寒意。 “所以此次令堂昏迷,他定是想借机夺权。” 李俊儒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警惕,“他不让你寻九转还魂丹,怕是巴不得令堂……” 澜涛冷笑道:“所以当我展现出武圣的实力后,他才不得不让我下山。” 李俊儒皱眉道:“那老狐狸心机极重,极擅权谋,这次我们去崂山,他恐怕少不了背地里下绊子。” “他敢!” 澜涛猛地拔剑,青锋剑直指苍穹,剑身在残阳下泛着血光,“若不是看在他曾对绝命宫有功,我早将他碎尸万段!此次若他敢在背后使绊子,我定要让他知道,绝命宫的宫主之位,从来轮不到他这野心家染指!” 风雪中,澜涛的蓝发与青衫在风中狂舞,宛如一头被激怒的孤狼。 李俊儒抬手按在他肩头,掌心传来对方剧烈的颤抖。 远处的绝命宫冰殿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周寻那看似温和的笑容背后,究竟还藏着多少阴谋?九转还魂丹的前路,又该是何等凶险? “走吧,澜兄。” 李俊儒收回手,救赎剑鞘在腰间轻震,“无论周寻如何算计,我们先去崂山。至于绝命宫的未来,终究要靠你自己夺回。” 澜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收剑入鞘。 两人转身踏入更深的风雪中,身后绝命宫的冰影逐渐被夜色吞噬,唯有周寻那声 “绝命宫复兴,指日可待” 的笑语,还在风雪中若有似无地回荡,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缠绕在两人前行的路上。 夜色如墨,将西域的雪山彻底吞噬。 李俊儒与澜涛踏着没膝的积雪前行,寒风卷着冰沫子抽打在脸上,生疼。 走了不知多久,转过一道山坳,前方终于出现一点昏黄的灯火,一座简陋的土墙茶肆孤零零地立在风雪中,仿佛一叶扁舟漂在冰海。 木门上的牛皮灯笼被风吹得左右晃荡,灯影里隐约映出个抽旱烟的老丈。 “进去歇歇吧。” 李俊儒呵出一口白气,指尖触到腰间救赎剑鞘的冰凉,屈指弹去肩头积雪。 茶肆的木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股混杂着劣质茶叶和羊膻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店内只有一张松木桌,桌旁坐着个老丈,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见有人进来,浑浊的眼睛抬了抬,又低下头去。 里屋钻出个店小二,十七八岁模样,围裙下隐约露出半截黑色绑腿,端茶时袖口滑落,腕骨处有道狰狞刀疤。 “有热茶吗?” 澜涛掸去肩上积雪,蓝发上凝结的冰晶簌簌落下。 “有,两位客官稍坐,茶马上来。”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袖口磨损的地方露出半截黑色劲装。 李俊儒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土墙剥落处露出暗青色的砖石,墙角堆着的柴火里,竟混着几根打磨光滑的冰棱。 老丈抽烟的姿势也很奇怪,手指始终按在腰间某个凸起处。 “客官请用茶。” 店小二将两碗热茶放在桌上,茶碗边缘沾着可疑的茶垢。 粗瓷碗搁在桌上时,碗沿茶垢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蓝。 澜涛指尖刚触到碗壁,忽然闻到茶沫里飘着股极淡的腥气。 他端起茶碗,鼻尖刚凑近,忽然眉头一皱:“这茶……” 话音未落,店小二和老丈同时动了。 店小二手中的茶壶突然甩出,壶嘴喷出的不是茶水,而是细密如针的毒砂。 老丈则猛地掀翻桌子,手中旱烟杆化作一根精钢短棍,直取李俊儒面门。 李俊儒足尖碾碎脚边冰棱,身形如柳絮般旋开。 短棍擦着耳畔掠过的刹那,他左手成掌横推,掌风带起的气流将毒砂震得倒卷而回,店小二慌忙甩袖格挡,袖口暗藏的毒针却被自己震出的砂粒打弯。 “找死!” 老丈怒吼着变招,短棍舞成银蛇直取腰肋。 李俊儒不退反进,右手食中二指并作剑指,精准点在短棍中段。 指劲透棍而入,老丈只觉虎口一麻,短棍 “当啷” 坠地,腕骨处赫然多出道青紫色指印。 与此同时,店小二已掣出靴底短刀扑来。 刀刃泛着暗绿光泽,显然淬了西域蛇毒。 李俊儒侧身避过刀锋,左手顺势扣住对方手腕脉门,指力吐纳间,店小二惨叫一声,短刀脱手飞出,钉在土墙深处嗡嗡震颤。 三息之间,两名杀手已被制住。 老丈捂着发麻的手腕踉跄后退,店小二则被拧着胳膊按在桌上,额角冷汗滴在茶碗里,晕开一圈圈涟漪。 “说,谁派你们来的?” 澜涛上前一步,剑在腰间轻颤。 老丈突然咧嘴笑了,黑黄牙齿间渗出紫血:“嘿嘿……” 话音未落,猛地咬碎口中藏着的毒囊,身体一挺便没了声息。 店小二见状目眦欲裂,竟也奋力撞向桌角,被李俊儒反手点中昏睡穴才没了动静。 李俊儒探了探老丈鼻息,无奈地摇摇头:“又是死士。” 澜涛看着地上两具尸体,眼中怒火熊熊:“除了周寻,还有谁会做这种事!” 他踢了踢店小二的尸体,“这毒刀,这配合,分明是他豢养的死士!” 李俊儒沉默片刻,弯腰检查尸体,果然在他们身上找不到任何身份证明。 “周寻老狐狸,果然算准了我们会在此歇脚。” “算准了又如何?” 澜涛冷笑一声,“下次再让我遇上,定要他好看!”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走出茶肆,外面的风雪似乎更大了。 “走吧,” 李俊儒拍了拍澜涛肩膀,“前面就是玉门关了,过了关,就是中原地界。” 澜涛点点头,蓝发在风雪中扬起:“中原也好,西域也罢,就算踏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九转还魂丹,救醒母亲!” 两人并肩走进茫茫风雪中,身后的茶肆很快被大雪覆盖,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175章 醉仙楼遇全真客,酒肆论武起争端 数天奔波后,中原腹地的风已带上春柳的暖意。 李俊儒与澜涛穿过最后一道关隘时,青石板路上的残冰早被往来商队碾作湿痕,远处崂山的黛色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算来不过百里之遥。 两人拐进官道旁那座飞檐翘角的 “醉仙楼” 时,檐角的铜铃正被春风吹得叮咚作响,檐下悬挂的酒旗 “哗啦” 展开,露出酒肆主人亲笔题写的 “醉仙楼” 三个墨字,笔画间还带着去年残雪的凉意。 酒楼内松木桌椅擦得锃亮,墙角炭盆只余微暖的灰烬。 店小二晃着白毛巾迎上来,见二人衣襟沾着西北风尘,咧嘴笑道:“两位客官里边请!刚卤好的酱牛肉配热黄酒,最解长途奔波的乏!” 他说话时,后槽牙上还沾着些许肉屑,显然是刚偷尝了后厨的新卤。 澜涛随手将行囊放下,微湿的蓝发贴在鬓角 :“来两斤熟牛肉,要带筋的,再烫壶花雕,酒里记得加姜丝。” 他看向对面的李俊儒,指尖叩了叩桌面,“李兄,如今到了中原地界,离崂山不过百里,可有打算?” 李俊儒抬手理了理微乱的发丝,指腹蹭过鬓角未褪的风尘。 他望着窗外新抽芽的垂柳,柳枝正拂过酒肆的雕花窗棂,轻声道:“既说是偷,便不能声张。全真教避世百年,九转还魂丹是否尚存未可知,若暴露身份,只怕未近山门便被当作外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得想办法混进去。” “混?” 澜涛挑眉,“全真教门禁森严,哪是说混就能混的?” 话音未落,店门 “吱呀” 推开,三股春风卷着门外的柳絮涌入。 为首灰袍老头须发皆白,腰间悬柄木剑,剑鞘上刻着模糊的云纹,显然年代久远。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子穿月白道袍,面如冠玉却眉宇倨傲,神情似乎不把所有人放在眼中;女子梳双丫髻,鹅黄裙角沾着新摘的野蔷薇花瓣,发间的珊瑚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谢道长!” 店小二的嗓门陡然拔高,震得梁上悬挂的腊肉都晃了晃。 后厨胖掌柜系着油渍斑斑的围裙快步跑出,满脸褶子笑成核桃:““谢道长,您老可算来了!上月您给犬子开的‘安神散’,吃了第二日就不咳了,夜里睡得跟小猪似的!真是活菩萨!” 灰袍老头捋须含笑,声如温玉碾过青石:“不过是寻常药材,掌柜客气了。” 他目光扫过满堂食客,摆手止住掌柜引往雅间的动作,“不必麻烦,大堂寻张空桌便好。” “那哪行!” 掌柜搓着油乎乎的手,“道长稍坐,我这就叫后厨上糖醋鲤鱼、葱烧海参!” “不必破费。” 老头按住掌柜的手,指节上的老茧磨得掌柜手背生疼,“三碗阳春面,一碟凉拌菠菜,再来两斤素火烧足矣。” 他转身时,李俊儒留意到他道袍下摆缝着细密的补丁,针脚整齐得如同丈量过一般,显然是常年自己缝补。 三人在邻桌落座时,女子好奇地看着窗外形形色色的行人,年轻男子正襟危坐,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邻桌食客时,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 唯有老头面带微笑,周身透着稳重,眼角在接受掌柜道谢时掠过一丝极淡的自豪。 “李兄,你是觉得……” 澜涛压低声音,目光落在老头腰间的木剑上。 李俊儒淡淡颔首,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的豁口。 他见过太多江湖人,这老头的稳重下藏着对自身修为的自信,年轻男子的倨傲像极了久居上位者的习惯,唯有那女子转动的眼珠里满是未谙世事的天真,不似作伪。 正思忖间,老板娘端着两盘阳春面走来,碗里的葱花切得细如发丝,面条根根分明地卧在清汤里。 “谢道长慢用。” 她赔着笑,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这次下山,可是为了十年一度的收徒大事?” 老头夹起一筷子面条,笑道:“正是。我全真教十年一开山门收徒,此次下山,便是为寻些根骨清奇的可塑之才。” 他说话时,面条上的油花在汤面上漾开圈圈涟漪。 “哎哟!” 老板娘拍手笑道,戒指上的假红宝石在烛火下闪烁,“若我家小子有这福气,就是砸锅卖铁也得送进去!道长您可得多费心,收些好苗子,将来光大道门!” 老板娘走后,三人开始吃着阳春面。 邻桌突然传来洪亮的笑骂声。七八条汉子围坐一桌,酒壶碗筷摆得杂乱,显然已喝了不少。 “要说琉球岛那一战,还得是春秋殿!” 络腮胡大汉拍着桌子,震得碗里的酒液溅出三寸高,“儒帅单手破了东瀛十面埋伏!还有那欲灭尊者郭君铱,一剑下去,富士山巅的积雪都化了半边,斩了剑圣上杉重光,嘿!那才叫天神下凡!” “这话可不对,” 精瘦汉子晃着酒壶,壶嘴滴下的酒液在桌布上洇出暗痕,“我武当张纯阳道长也不差!以一敌二,大战两个东瀛老牌武圣,整整五十回合没落下风!武当派,那可是道教正统,从张三丰祖师爷那会儿就是武林泰山北斗,底蕴多深厚……” “可不是嘛!” 塌鼻子汉子连忙接话,油腻的头发贴在额角,“我跟你们说,黎兄弟可是武当山下来的高徒,亲耳听过张纯阳道长讲道!” 他说话时,胳膊肘撞翻了旁边的醋壶。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目光却频频瞟向居中的宝蓝儒衫男子。 此人腰间玉佩成色极佳,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显然是被奉承的主角。 塌鼻子汉子突然举杯,酒液洒了一半在袖子上:“我这好兄弟黎兄弟,可是从武当山远道而来做客的!千里迢迢到咱们这小地方,今日特地叫兄弟们出来认识认识,都敞亮点,别给咱本地丢人!” “黎兄弟大驾光临,真是我等三生有幸!” “武当高人啊,快给我们讲讲山上的仙鹤是不是真会听经?” “张纯阳道长那手‘两仪剑法’,黎兄弟肯定亲眼见过吧?” 奉承声浪般此起彼伏,邻桌食客都侧耳倾听。 黎姓男子连说 “过奖过奖,不过是下山历练,路过此地叨扰各位”,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嘴角咧得快到耳根,连眼角的细纹都笑了出来,得意神色从眉梢眼角溢出来,像泼翻的蜜罐,怎么也藏不住。 “呵。” 一声冷嗤如冰棱落地,穿透了喧闹的酒肆。 众人循声望去,邻桌的月白道袍男子放下筷子,瓷碗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目光扫过黎姓男子,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世人皆知琉球岛一战全靠春秋殿力挽狂澜,武当派不过派了个后辈撑场面,与你何干?还道教正统,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滚油锅里,满桌酒客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梁上燕子的呢喃。 黎姓男子的脸 “腾” 地涨红,从脖颈红到耳根,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仿佛要将那玉杯捏碎。 第176章 道统之争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那月白道袍的年轻男子放下茶碗,瓷碗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越的声响,在这骤然安静的酒肆里格外刺耳。 方才还在高谈阔论的络腮胡大汉猛地一拍桌子,酒液溅出碗沿:“你这小娃娃什么意思?敢看不起我武当派弟兄?” 年轻男子眼皮未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里的轻蔑像冰棱般扎人:“字面意思。他掸了掸道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市井间闲言碎语,也配称作武道?不过是些小技闲聊戏耍罢了。” 被众人吹捧得满面红光的黎雾此刻脸色涨红如血,腰间玉佩因气血翻涌而微微发烫。 他 “嚯” 地起身,木椅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你这是看不起我武当?” 年轻男子这才抬眼,目光如剑锋扫过黎雾:“是又如何?” 黎雾怒极反笑,袍袖翻飞间已摆出武当起手式,剑穗在身后绷直如弦:“我乃武当黎雾!阁下既有高见,可敢手底下过真章?” “求之不得。” 年轻男子长身而起,月白道袍在起身时划出流畅的弧线,“便让你见识一番,何为真正的道教正统!” 他指了指门外狭窄的街道,“此地逼仄,可敢出去一战?” 黎雾仰天大笑,声震梁尘:“有何不敢!” 说罢拂袖推门而出,腰间佩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身后七八条汉子轰然响应,簇拥着他涌到街边,有人扯着嗓子喊:“让这有眼不识泰山的小子瞧瞧武当的厉害!” 年轻男子转身向灰袍老头拱手:“长老,弟子出去教训教训他。” 灰袍老头正慢条斯理地啜着阳春面,闻言淡淡颔首,筷子在碗中搅动:“点到即止,莫要伤了和气。” 一旁的双丫髻女子早已按捺不住,珊瑚珠发饰随着动作轻颤:“我也去看!” 酒肆内的食客们本就好奇,此刻更是蜂拥而出,连邻桌啃着酱牛肉的商客也丢下骨头,挤到门槛边张望。 李俊儒与澜涛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混入人群,前者慢慢地摩挲着自己鼻子,后者蓝发在风中微扬,目光锐利如鹰。 街边的青石板路被春日暖阳晒得微暖,黎雾与年轻男子隔丈而立。 风卷起黎雾宝蓝儒衫的衣角,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阁下既执意为难,便请亮剑!” 年轻男子却负手而立,连腰间木剑都未出鞘:“对付你,无需兵器。” 黎雾怒哼一声,足尖点地欺近,右手成掌直取对方胸口,正是武当 “两仪掌” 的起手式,掌风带起的气流将地面落叶卷上半空。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含阴阳变化,掌缘擦过空气时发出细微的锐响。 年轻男子不退反进,左脚横跨半步,身形如游鱼般侧过,右手食中二指并作剑指,看似随意地点向黎雾腕间 “阳溪穴”。 这一指快如闪电,却又带着行云流水的韵味,正是全真教 “太极云手” 的化用。 黎雾手腕一麻,掌势顿滞,心中骇然 —— 对方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竟精准封死了他掌法的所有变招。 他急退半步,腰间佩剑 “呛啷” 出鞘,剑光如匹练般直刺年轻男子咽喉。 “来得好!” 年轻男子长笑一声,脚下步伐变幻,竟踩出北斗七星的方位,正是全真教 “天罡步”。 他左躲右闪间,始终与剑锋保持三寸距离,袍袖翻飞如蝶,却连衣角都未被剑尖扫到。 黎雾剑势加急,“太岳三青峰”“白虹贯日” 等武当绝学接连使出,剑光化作漫天剑影,刺向对方周身大穴。 围观人群中爆发出喝彩:“好俊的武当剑法!” 然而年轻男子却如闲庭信步,每当剑尖及体,便以看似不可能的角度避开,偶尔伸出两指,轻轻一弹剑身,便让黎雾手臂发麻,剑势偏移。 他甚至不曾主动进攻,只是一味闪避,却将黎雾的剑招拆解得分毫不剩。 “够了!” 年轻男子忽然开口,话音未落,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右手成掌,掌心虚扣黎雾持剑手腕。 黎雾只觉一股柔和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涌来,手腕一松,佩剑 “当啷” 落地。 更羞辱的是,年轻男子并未取他性命,反而用掌背轻轻一拍他后腰,黎雾踉跄几步,狼狈地趴在地上,宝蓝儒衫沾满尘土。 “这便是武当的‘道教正统’?” 年轻男子负手而立,声音清晰地传遍街巷,“这般功夫,也敢在市井间吹嘘?” 他踢了踢脚边的佩剑,剑身发出嗡鸣:“回去告诉你们掌门,日后武当弟子见了我全真教门徒,还是绕道走吧,省得自取其辱。” 黎雾挣扎着起身,嘴角溢出血丝,眼中满是羞愤:“你……” 他猛地弯腰拾剑,竟再次扑上,剑势因怒火而变得狂躁,却失了章法。 年轻男子眼中寒光一闪,这次不再留手,左手成爪,直扣黎雾丹田处。 眼看黎雾就要被废去武功,灰袍老头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袍袖轻拂,竟将两人劲力同时卸开。 “休得无礼!” 老头沉声道,目光扫过年轻男子,“我怎吩咐你的?” 他转向黎雾,拱手道:“小徒无礼,惊扰了阁下。全真教管教不严,贫道在此赔罪。” 李俊儒站在人群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注意到老头呵斥弟子时,目光并未真正含怒,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方才弟子言辞傲慢时他未曾阻拦,此刻动手伤人才出面,更像是做给旁人看的姿态。 黎雾看着老头花白的须发和诚恳的面容,到了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只觉胸口气血翻涌,抱拳道:“是我技不如人,告辞!” 说罢不再看任何人,捂着脸快步离去。 他那帮先前吹捧的朋友见状,个个面红耳赤,匆匆跑进酒肆结了饭钱,如避瘟疫般逃离。 围观人群却炸开了锅。 “方才那老道长好修为!” “果然是高人,连教训弟子都这么有气度。” “怪不得方才那小子那么狂,原来是全真教的人!” 店小二挤到前排,搓着手满脸敬佩:“大家看看,这气度,这功夫,除了全真教还能有谁?” 灰袍老头捋须微笑,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转身向酒肆走去:“叨扰各位了。” 年轻男子跟在其后,下巴抬得更高,仿佛方才的争斗不过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双丫髻女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摇着头跟了进去,珊瑚珠发饰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 人群渐渐散去,唯有青石板路上的剑痕与尘土,还残留着这场短暂交锋的余温。 李俊儒望着全真教三人的背影,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剑柄,身旁的澜涛低声道:“这全真教的人,还真是狂妄。” 李俊儒颔首,目光深邃如潭:“走,先进去看看。” 第177章 曹县收徒逢契机,道统纷争藏迷局 李俊儒与澜涛自街边退回醉仙楼时,檐角铜铃恰被春风吹得叮咚作响。 两人穿过围观散去的人群,重新坐回靠窗的松木桌旁,桌上凉透的黄酒还凝着未散的酒香。 邻桌的全真教三人接着慢条斯理地啜着阳春面,灰袍老头用竹筷将最后几根面条挑起,月白道袍的年轻男子正用一方素帕擦拭嘴角,双丫髻女子则饶有兴致地望着窗外,珊瑚珠发饰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 方才街边的交锋似未在店内留下痕迹,唯有邻桌食客投来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 有人捧着粗瓷碗压低声音:“方才那老道长弹指间卸了武当弟子的剑,怕不是真人降世?” 另一人连忙摆手:“小声些!没见人家道袍上的云纹剑穗?那是全真教的标志,千年道统的高人!” 议论声如春日细雨,密密匝匝地落在三人周围,却无半分冒犯,尽是对武道高人的向往。 灰袍老头放下筷子,从袖中摸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恰好是三碗阳春面的价钱。 他起身时,老板娘已满脸堆笑地迎到门口,围裙上的面粉还沾着新揉的面团:“谢道长慢走!下次下山还来小店歇脚!” 年轻男子昂首从老板娘身侧掠过,月白道袍的下摆几乎扫到她鼻尖,却连眼角余光都未施舍。 唯有老头含笑颔首,目光扫过满堂食客时,落在李俊儒与澜涛桌上未动的酒杯上,略作停顿便转向门口。 “道长留步!” 角落里突然站起个穿着朴素的汉子,搓着手满脸憨厚,“敢问道长,全真教今年还收徒吗?” 老头驻足转身,捋须笑道:“问得好!我全真教十年一开山门,此次下山正是为收徒而来。” 他顿了顿,声音清朗如钟,“贫道这一脉共分五批前往各地,每处收徒十人。我等此行,便是往曹县去寻些根骨清奇的好苗子。” 那汉子眼睛一亮:“曹县?可是那个‘自古人才出曹县’的曹县?” “正是。” 老头抚掌而笑,“若你有意,可往曹县来。三日后卯时,我等会在城南文庙设下考较,有缘者自可前来一试。” 汉子乐得直拍大腿,连声道谢。 周围食客闻言纷纷骚动,不少人交头接耳,显然动了前往曹县的心思。 老头不再多言,向众人拱手作别,带着两名弟子踏入春风。 年轻男子始终目视前方,仿佛周遭的热切都与他无关,唯有双丫髻女子回头朝李俊儒这边好奇地望了一眼,才蹦跳着跟上。 木门 “吱呀” 闭合的刹那,澜涛忽然端起桌上的黄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目光落在李俊儒脸上:“李兄,你可听见了?曹县收徒。” 李俊儒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的豁口,望着门外渐远的道袍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听见了。十年一遇的机会,送上门来的‘通行证’。” 两人相视一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盘算。 方才老头提及的 “曹县收徒”,恰如雪中送炭,为他们潜入全真教铺开了路径。 “只是有一事不明。” 澜涛放下酒杯,蓝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全真教与武当派同属道教,为何方才那年轻道士对武当弟子那般轻蔑?两派之间,莫非有何宿怨?” 李俊儒放下酒杯,神色渐沉,目光投向窗外新抽芽的柳枝:“这渊源,可就长了。”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缓缓划出两道弧线,“道教分南北二宗,北宗为全真派,南宗为正一派。全真教自王重阳祖师创立以来,以‘三教合一’‘出家清修’为旨,是当之无愧的道教正统。” “那武当呢?” “武当派的根,原也在全真。” 李俊儒的声音低沉下来,“当年张三丰祖师本是全真弟子,后在武当山开宗立派,虽仍奉全真为宗,却将道家内丹与武术融合,创出‘内修外练’之法。武当弟子不必出家,可娶妻生子,入世济人,与全真教的‘出世清修’截然不同。” 他指尖的弧线陡然转折:“更关键的是,武当自张三丰祖师后人才辈出,‘武当七侠’名震江湖,将门派武功发扬光大,渐渐盖过了全真教的声威。世人提起武当,只知其为独立的道家武学大宗,甚至许多武当弟子也以‘道教正统’自居,这便触动了全真教的根基。” “理念不同,加之名利之争,两派关系便如这春冰,渐渐裂痕深生。” 李俊儒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武当山方向,“全真教讲究‘修心养性,不问世事’,武当派则‘以武证道,济世安民’,一个向内求,一个向外扩,终究是走了两条路。” 澜涛沉默良久,忽然长叹一声:“原以为江湖纷争只在刀光剑影,却不想连清修的道门,也困在‘正统’二字的枷锁里。” “有人的地方,便有名利。” 李俊儒起身结账,将钱财放在桌上,“走吧,去曹县。” 两人踏入春风时,天边已泛起暮色。 官道上行人渐稀,唯有驮货的载具踏碎夕阳,留下条条轮印。 澜涛望着前方苍茫的地平线,忽然问道:“李兄可知,这曹县究竟是何所在?为何全真教偏偏选在那里收徒?” “我虽未踏足,却也听闻过一二。” 李俊儒抬手拂去肩头落絮,“曹县地方不大,却自古文风昌盛,武风亦盛,素有‘人杰地灵’之称。相传百年前,曹县出过数位大儒,更有武林高手隐于市井。全真教选在此处,怕是看中了那方水土的灵气。” 说话间,两人已行至曹县地界。 城门楼虽不巍峨,却透着股古朴气息,门楣上 “曹县” 二字被岁月磨得发亮。 刚踏进城门,便听见街角茶摊有人高声谈论:“听说了吗?全真教三日后在城南文庙收徒!只收十人,那可是千年名门啊!” “可不是!我那外甥吵着要去,我劝他死了心 —— 全真教的考核严着呢,哪是寻常人能过的?” 澜涛与李俊儒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混入人群,寻了家名为 “迎客来” 的酒店落脚。 安顿好房间,澜涛站在窗前望着楼下渐渐热闹的街市,忽然蹙眉:“三日后考核,必定人山人海。李兄名声在外,若被认出……” “无妨。” 李俊儒从行囊中取出一个小包,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两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遗恨阁打探情报,少不了这些东西。” 他拿起其中一张面容普通的中年文士面具,指尖拂过面具上的皱纹,“戴上它,莫说旁人,便是我那绝爱阁主站在面前,也未必能认出。” 澜涛接过另一张面具,入手微凉,材质细腻得不可思议,不禁啧啧称奇。 窗外的灯火渐次亮起,映着两人脸上即将潜入虎穴的凝重与一丝隐秘的期待。 第178章 争锋相对 曹县的春风裹着市井的喧嚣漫过青石板路,李俊儒与澜涛并肩行至南街时,檐下悬挂的油纸伞正被风掀起边角,露出伞骨上褪色的 “曹县老字号” 字样。 距全真教收徒考核尚有两日,街道两侧的茶肆酒栈早已挤满南来北往的江湖客,腰间佩剑与褡裢里的干粮袋在人流中若隐若现,唯独本地商贩的叫卖声透着股与生俱来的倨傲。 “两位客官瞧一瞧嘞!” 转角处捏糖人的老汉扯着嗓子,糖丝在阳光下拉出银弧,“咱曹县的糖人,连京都的大人们都派人来买!” 他斜睨着旁侧驻足的外乡人,指尖的糖勺重重磕在青石板上,“不像有些地方的手艺人,捏个糖猴都歪嘴斜眼。” 澜涛的蓝发被风掀起,忍不住低声道:“李兄你听,这口气比东瀛剑圣的刀还利。” 李俊儒指尖蹭过鼻尖,望着老汉摊位前 “曹县糖艺甲天下” 的木牌,笑道:“方才路过绸缎庄,掌柜说曹县的云锦能织出龙纹,连紫禁城的绣娘都来偷师。” 话音未落,前方布幡下的茶摊传来争执声。 三两个外乡人围在茶桌旁,为首的汉子攥着茶碗,碗沿的裂纹正对着摊主扬起的下巴。 “我等从旁边县城赶来,专为全真教考核!” 汉子的声音混着茶水溅落的声响,“你这茶摊老板怎就断定曹县人必能中选?” 肥胖的摊主用汗巾擦着油光满面的脸,铜盆大的手掌往桌上一拍:“呵,外地佬懂个啥!” 他指了指街对面石墙上的碑文,“瞧见没?那是永乐年间御笔亲题的‘曹县才俊甲九州’!咱这儿三岁孩童都能背《论语》,五步之内必有武林高手——” “放屁!” 外地汉子猛地起身,腰间九环刀震得桌板发颤,“我师兄可是少林俗家弟子,论根骨未必输你曹县人!” 摊主冷笑一声,抄起茶勺指向远处文庙的飞檐:“全真教为啥选曹县收徒?还不是知道这儿的子弟天生带仙骨!没听过‘宁买曹县一张床,不换京都一套房’?” 他唾沫横飞间,邻桌的本地书生慢悠悠摇着折扇:“便是这道理,我家隔壁王屠户的儿子,去年高考之时,主考官都说他文章里有仙气。” 外乡人脸色铁青,手按刀柄却终究忍下,甩袖时撞翻了条凳。 澜涛望着他们踉跄的背影,蓝发下的瞳孔闪过一丝无奈:“这傲气倒像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李俊儒指尖蹭过鼻尖,笑望远处文庙飞檐:“毕竟是出了‘才俊甲九州’御笔的地方,自大些也情有可原。” 两人说着转过街角,却见昨日在醉仙楼遇着的全真教年轻男女正立在 “玲珑玉佩” 店前。 月白道袍男子负手而立,他身侧的双丫髻女子正拈起枚缠枝莲纹玉佩,珊瑚珠发饰与玉色相映,引得掌柜搓着手连连称好。 恰在此时,一对青衫男女并肩闯入,女子指尖已触上玉佩流苏:“老板,这玉佩我要了。包起来。” “这玉佩瞧着倒合我心意。” 几乎同时,双丫髻女子也轻声道。 话音落时,月白道袍男子已上前半步,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柜台:“我出两倍价钱。” 掌柜的目光在月白道袍男子与青衫男之间打旋,最终朝着青衫男子搓着手赔笑:“这位客官,您看这……” “岂有此理!这是我们先要买的!” 青衫男子攥紧拳头说道。 “先说又如何?” 年轻男子冷笑,银钱 “啪” 地拍在柜上,“买卖自由,老板想卖给谁便卖给谁。” 说罢取过玉佩,玉坠在指间晃出半道虹影。 年轻男子不屑地看了一眼青衫男子,银钱被掌柜慌忙收起,“买卖本是自愿,你若出得起三倍,这玉佩自然归你。” “岂有此理!” 青衫男子拳头猛地砸在柜台上,“我曹县人买东西,何时轮得到外乡人插队?” 他话音落地,周围看客中响起低低的附和,显然皆为本地住户。 月白道袍男子挑眉,听出对方话音里浓得化不开的曹县口音,忽然低笑:“哦?你也要去参加全真教考核?” “自然!” 青衫男子拍着胸脯,腰间佩剑震得铜环轻响,“我曹县子弟哪回不是独占鳌头?倒是你这外乡来的纨绔子弟,别到时候连考核门槛都摸不着,哭着回家找娘!” 他说罢环顾四周,引来看客们哄笑,显然对 “曹县才俊” 的名号深信不疑。 青衫男子还不解气,继续嘲讽道:“以我的实力必然是会通过考核的,到时候一定不会放过你!” “曹县子弟?” 月白道袍男子忽然收敛笑意,沉声道,“现在你已经不可能通过考核了。” 双丫髻女子见状轻拉同伴衣袖,轻声劝道:“师兄,不过一块玉佩,何必与他计较。” “计较?” 月白道袍男子甩开她的手,目光如冰锥刺向青衫男子,“敢在我面前摆曹县架子,总要付出些代价。” 他看向青衫男子,语气陡然转冷,“我已说过,你不可能进入全真教。” 青衫男子气得面皮发紫,呵斥道:“你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 “凭这个。” 月白道袍男子袖中抖出枚云纹令牌,牌面八卦纹与道袍下摆的刺绣如出一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周围看客发出哗然,掌柜的手里的算盘 “啪嗒” 落地。 青衫男子呆愣在原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方才的倨傲化作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你…… 你是全真教的人?” “师兄,算了吧……” 双丫髻女子望着青衫男子煞白的脸,忍不住再次求情道。 话音未落,青衫男子旁的女子忽然上前一步,推开同伴:“道长莫怪!我与他并非一路人,我是真心想参加考核……” 青衫男惊怒交加:“你干什么?” 月白道袍男子冷笑:“想考核?简单。你此刻骂他一句‘有眼无珠’,我便当你清白。” 女子咬唇片刻,忽然指着青衫男骂道:“你这狗眼看人低的蠢货,本姑娘早瞧你不顺眼了!” 青衫男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瞪了月白道袍男子一眼,甩袖便走。 女子连忙问道:“道长,我这下总可以考核了吧?” 月白道袍男子却后退半步,眼中满是嫌恶:“卖友求荣的贱人,也配进我全真教?” 女子脸色煞白:“你骗我!” “骗你又如何?” 月白道袍男子甩袖转身,月白道袍扫过女子面颊,“滚。” 女子愣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颤却无可奈何。 夕阳将女子的影子拉得老长,碎玉店前的狼藉被晚风卷起,混着看客们唏嘘的议论。 “这便是曹县的傲气?” 澜涛望着青衫男消失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李俊儒望向文庙飞檐上渐渐沉下的暮色,叹了口气:“当傲气遇上权力,便成了伤人的刀。” 月白道袍男子与双丫髻女子的身影消失在巷尾,唯有那枚云纹令牌的冷光,还映在青衫女子含泪的眼底。 第179章 文庙玄门望气,八卦旗测根骨 曹县南街的春日阳光被窗棂切割成碎片,落进酒店二楼的客房里。 自那日在街上目睹全真教弟子与曹县武人争执后,澜涛便对这座城池的风土人情失了兴致。 他斜倚在临窗的竹椅上,蓝发垂落肩头,指尖摩挲着腰间骷髅纹剑柄,目光掠过楼下熙攘的人群时,眼底没半分波澜。 身旁的李俊儒正借着天光擦拭救赎剑鞘,云纹雕刻在指腹下泛着温润的光。 两人足足两日未踏出门槛,唯有店小二送食时掀起的门帘,才让室内灌入些许街市的喧嚣。 时光在檐角铜铃的轻响中流淌,转眼便到了全真教考核的时辰。 当李俊儒与澜涛穿过文庙朱漆大门时,晨光正斜斜切过照壁,将黑压压的人头映成参差的剪影。 澜涛的青衫下摆扫过墙角青苔,听见不远处几个商贩压低声音议论:昨儿个有外地武人在西街赌坊说曹县子弟筋骨疏松,被打得爬不起来...... 话音未落便被同伴捂住嘴,唯有无畏的风卷起他们的窃语,散在满场跃跃欲试的考生之间。 祭台前的石栏上,那位灰袍老头正扶着木剑缓缓起身。 他银发在晨风中扬起半道银弧,面容清癯却双目炯炯,正是三日前李俊儒在醉仙楼偶遇的全真教长老。 他身旁立着月白道袍的青年与双丫髻少女,那青年依旧身姿挺拔如松,却仍然满脸倨傲;少女鬓角别着珊瑚珠,正好奇地看着前来参加考核的人群。 灰袍老头捋须轻笑,声线清越如玉石相击,不高却穿透了满场人声:列位从五湖四海赶来,贫道谢机,代全真教谢过诸位捧场。 祭台下霎时静了些,唯有旗幡翻动的哗啦声。 谢机目光扫过前排几个额角冒汗的少年,笑意更温:我教自王重阳祖师开宗立派,百年间以 道武兼修 为旨,今次于曹县设考,实乃三生有幸。 他顿了顿,木剑轻叩石栏,发出清越的响:然门墙狭小,只收十名弟子,且骨龄需在三十岁以下 —— 非是苛责,实乃武道根基需从少年培起,还望诸位海涵。 人群中瞬时响起零星的叹息。 有腰间悬着锈剑的汉子狠狠捶了下石墩,浊音混着不甘:只恨我生不逢时...... 话未说完便被同伴拽着退向阴影处,靴底碾碎了砖缝里的青苔。 谢机仿佛未察,继续扬声说道:考核共分三关。首关 玄门望气?八卦测根骨 ,考生需穿过悬有六十四面八卦旗的长廊 —— 他抬手拂过身旁的乾卦旗,金红色旗面顿时泛起微光,乾为天,测先天内力纯度;坎为水,验经脉敏感度;巽为风,试身法悟性。三面主旗任意一面无反应,便请回吧。 人群中响起抽气声。 有少年下意识攥紧了腰间剑穗,指节泛白。 更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女往后缩了半步,撞得身后竹篓里的草药簌簌作响。 谢机目光扫过全场,又落在身旁的月白道袍男子身上时,语气添了几分郑重:次关 木台试武 ,由我教弟子李文星代劳,考生需与他过招三息,被击中者即淘汰。末关 问心秘境 ,非仗武功,唯验本心 —— 断妄念、守正念、破心魔,具体试炼入内便知。 他忽然收敛笑意,木剑指向文庙深处的飞檐,但有一言相告:勿贪眼前之利,勿惑镜中幻影,勿惧足下虚危。凡违此三戒者,纵有通天武功,我教亦不敢留。 这番话如晨露落进滚油,炸出满场低低的议论。 谢机却又恢复了慈和的笑容,朝众人拱手道:贫道谢机,忝为全真教长老。身旁这两位是我教弟子李文星,原兰兰。今次选才,望诸位各展所能。 说罢便退到祭台侧面,木剑斜倚石栏,鹤发在风中轻轻晃动,端的是仙风道骨。 众人看向长廊处,旁边的墙面上正贴着考核规则: 玄门望气?八卦测根骨 考核内容: 考生依次穿过悬挂六十四面八卦旗的长廊,旗面随内力波动变色: 乾卦旗(金色):测试先天内力纯度,旗色越亮者根骨越佳; 坎卦旗(蓝色):测试经脉敏感度,触碰后旗面结冰者为上选; 巽卦旗(青色):测试身法悟性,旗角飘动频率与考生步频同步者算通过。 淘汰标准: 三面主旗(乾、坎、巽)中任意一面无反应者淘汰。 首关开始! 李文星上前半步,月白道袍带起的风让前排考生发丝皆扬。 他目光如电,点向最前排的红衣少年:你,先来。 那少年踉跄着踏入长廊,六十四面旗子应声轻颤。 乾卦旗在他经过时泛起淡金,坎卦旗边缘凝出细冰,唯有巽卦旗始终纹丝不动。 他刚走出长廊,便听见李文星冷喝:巽卦无应,淘汰。 少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望向谢机,却见老人捋须摇头,终是低头退向淘汰区,腰间玉佩撞在廊柱上,发出细碎的脆响。 下一位! 第二位考生是位蓝衫少女,步伐轻快如狸猫。 乾卦旗金光乍现,坎卦旗冰霜骤起,巽卦旗角竟随着她的步频飘动。 人群中爆发出低低的喝彩,就连原兰兰也忍不住踮起脚尖。 谢机却抚须沉吟:考核通过,但乾光过盛,恐伤经脉。若后续进入我全真教可根据我教功法调养。 少女脸上涌现兴奋的潮红,攥着衣角的手指几乎要掐进肉里。 原兰兰默默写下少女名字:肖雪吟。 考核在嘈杂声中持续。 有考生乾卦旗金光夺目,坎卦旗却如死水,跺脚离去时撞翻了墙角的香炉,火星溅在青石板上。 亦有考生乾卦黯淡,坎巽二旗却反应奇佳,谢机见状抚掌赞道 可塑之材,乐得那考生原地转了个圈。 更有甚者,三面旗子皆只泛起微光,却因恰好过线而侥幸通过,捂着胸口退到安全区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引得旁观的澜涛低声道:这考核倒像筛金,纵是微末光尘,也有入毂之缘。 李俊儒望着长廊中一位面色倨傲的青年,那青年经过乾卦旗时金光暴涨,坎卦旗冰霜凝结三寸,巽卦旗更是猎猎作响。 李文星难得露出惊讶之色,连原兰兰都睁大了眼睛。 谢机却在青年走出长廊时,温声问道:你可曾修习过邪派武功? 青年一愣,随即朗声道:从未!家传武学皆是正派! 谢机笑意更深,木剑轻点地面:好,首关通过。 人群中响起羡慕的呼气声。 阳光攀上文庙飞檐,将下一位考生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俊儒注意到澜涛的手指在袖中收紧,目光落在李文星翻卷的袍角上 —— 那青年正不耐烦地看着依次考核的人群,月白道袍下的青筋隐约可见。 当又一位考生踏入长廊时,乾卦旗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映得满场人几乎睁不开眼。 谢机猛地直起身子,木剑从石栏滑落半寸,银发在光华中微微颤动。 唯有李俊儒察觉到,那金光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恰似内力驳杂者强行催谷的征兆。 考核仍在继续,六十四面八卦旗在风中翻动。 谢机捋须而立,偶尔与李文星低语两句,原兰兰则认真地记载着每一位考生的成绩,珊瑚珠发饰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将曹县这方天地里的希冀与遗憾,都收进了文庙的晨光里。 第180章 木台试武 阳光斜斜掠过文庙照壁时,长廊下的六十四面八卦旗仍在微风中轻颤。 人群中响起零星的哈欠声,混着汗水与尘土的气息,将半日考核的疲惫压得沉甸甸的。 李俊儒与澜涛立在队伍后排,前者指尖蹭过鼻尖,后者则神情凝重,似在沉思什么。 “待会儿别太显眼。” 李俊儒的声音压得极低,风将话音撕成碎片送入澜涛耳中,“尽量隐藏真实实力,不要太张扬,免得让全真教的人刻意留意我们。” 澜涛喉结滚动,用只有两人能懂的弧度点头,指腹摩挲着骷髅纹剑柄。 他目光扫过前排考生穿过长廊时乾卦旗骤然爆发出的刺目金光 —— 那金光强盛得让旗面几乎透明,连远处的谢机都抚须颔首。 “下一位!” 李文星的声音穿透喧嚣,月白道袍下的青筋随不耐烦的手势跳动。 澜涛回头看了一眼,随后踏入学士长廊。 六十四面旗子应声轻颤,乾卦旗泛起淡淡金芒,如月光洒在湖面;坎卦旗边缘凝出细如蛛丝的冰棱,转瞬即逝;巽卦旗角则随着他的步频规律摆动,似与风达成某种默契。 “尚可。” 谢机抚须点评,木剑轻叩石栏,“乾光不盛却纯,坎冰虽微却凝,巽动合拍,首关通过。” 原兰兰连忙低头记录,一边问道:“这位公子,请问高姓大名?” 澜涛目光扫过李文星倨傲的侧脸,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在下兰水寿。” “兰水寿……” 原兰兰喃喃重复,鹅黄裙角扫过青石砖缝里的青苔。 下一刻,李俊儒踏入长廊。 他刻意放缓步伐,内力如溪涧细流般收敛,步幅虚浮如常人。 乾卦旗仅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金晕,似烛火将熄;坎卦旗连冰丝都未凝结,只布面微微发凉;巽卦旗更是懒洋洋晃动,与他的步频错了半拍。 “勉强。” 谢机皱眉,“乾光黯淡,坎无反应,巽动迟滞,算你擦边过了。” 原兰兰笔尖一顿,抬头望向眼前这位素白衣衫的考生:“公子贵姓?” “李春。” 李俊儒垂眸,声音混着廊外叫卖声,“草木的春。” 当最后一位考生踉跄着走出长廊时,日头已爬至文庙飞檐正中。 谢机拄着木剑环视全场,鹤发在阳光下银亮:“首关考核结束,诸位随我来。”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祭台,两千余名考生此刻只剩约八百人,青石砖上散落着汗巾、碎发与失落的叹息。 最惹眼的是那不足百人的曹县本地考生,他们攥着腰间佩剑,脸色比西域的雪山更白。 “瞧见没?吹得震天响的曹县才俊,剩这么点儿!” “早说了‘曹县牛在天上飞,人在地上吹’,这下露馅了吧?” “怪不得曹县常年阴天,敢情是牛皮把太阳都遮住了!” 外地考生的哄笑如滚雷般炸开,有人拍着大腿指向角落的曹县考生:“方才那说‘曹县子弟必占半壁’的小子呢?脸疼不?” 一名络腮胡曹县武人猛地踏前半步,佩刀震得铜环哗啦响:“我等只是不屑与尔等争!真论武学底蕴,尔等外地佬懂个啥!” “懂个啥?懂你们考不过呗!” “就是!有本事跟我们比划比划,别光动嘴皮子!” 叫骂声、推搡声此起彼伏,几名曹县少女气得跺脚,却只能攥紧衣角。 有人捡起地上的碎石欲掷,被同伴死死按住:“别惹事,人家是考核通过的!” “都安静!” 谢机的声音陡然拔高,木剑顿地发出清越鸣响,“第一关已毕,即刻开始第二关‘木台试武’,考不完便明日继续!” 喧嚣如被掐断的琴弦,瞬间寂静。 李文星上前半步,月白道袍在风中鼓胀如帆,眼神扫过台下如看蝼蚁:“谁先来?” “我!” 一名黑衣汉子越众而出,腰间九环刀震得地面发麻。 他抱刀行礼,刀刃未出鞘便气势如虹:“在下陈虎,请道长赐教!” 李文星甚至未拔剑,只负手而立:“三息之内,不被击中即可。” 话音未落,陈虎已欺近,刀风带起的碎石打在木台边缘。 前三招刚猛无俦,逼得李文星连退三步,却在第三息最后一瞬,对方指尖如电,轻轻点中他肩井穴。 “淘汰。” 李文星收指,语气冷得像冰。 陈虎踉跄后退,九环刀 “当啷” 落地:“你使阴招!有本事正面硬刚!” “规则明言‘三息内被击中即淘汰’,” 李文星挑眉,“怪你自己连三秒都撑不住,也配谈‘正面’?” 陈虎脸色铁青,却只能愤愤离去。 李俊儒望着李文星指尖隐现的内力波动,低声道:“年纪轻轻便是宗师境,难怪这般高傲。” 澜涛低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调侃:“你与他差不多年纪,都武圣了也没见你这般张扬。” 下一位考生是名精瘦少年,他不上前攻击,只围着木台绕圈疾走,身形如狸猫般躲过李文星三次挥掌。 三息刚过,他便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过了。” 李文星皱眉,语气嫌恶,“但你这等只知躲闪的鼠辈,便是过了第二关,也过不了第三关的‘问心秘境’。” 少年刚扬起的笑脸瞬间僵住,却不敢反驳,只能喏喏退下。 再下一位考生见状,咬牙握拳冲上前,试图硬接李文星掌力,却在第二息时被击中腹部,捂着肚子退下台时,眼角已泛起泪光。 考核持续至暮色四合,木台上的血迹被暮色染成深褐。 通过者寥寥无几,大多是靠身法躲闪勉强过关,真正能与李文星过招的少之又少。 李俊儒望着台下揉着伤处的考生,低声向澜涛说道:“三十岁前能达宗师境的本就凤毛麟角,多数人连内劲都未凝全。全真教这规则看似简单,实则对于无门派背景却有潜力之人并不轻松—— 毕竟三十岁前能达宗师境的,不是世家子弟就是早被大派收走了,谁会来此?不到宗师境的人与宗师高手过招还要坚持三息不被击中,谈何容易?” 澜涛望着李文星不耐烦挥手的模样,蓝发在晚风中扬起:“可这李文星也太倨傲了些。” “名门弟子,向来如此。” 李俊儒望向渐渐落下的斜阳,“明日且看第三关如何‘问心’吧。” 此时的木台周遭,仅剩百余名考生。 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将一天的疲惫,悄悄卷入曹县沉沉的夜色里。 第181章 傲慢折戟 翌日清晨,曹县文庙的晨雾尚未散尽,李俊儒与澜涛已随着人流踏入祭台广场。 昨夜的星辰还未完全隐去,石栏上凝结的露水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映照着百余位待考者忐忑的面容。 昨日 “木台试武” 因暮色中断,余下的考生此刻皆屏息而立,目光齐刷刷投向中央那座三丈见方的木台。 卯时三刻,月白道袍的李文星踏碎晨露,跃上木台。 他昨夜似未休憩,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广袖一挥,晨风卷起袍角,露出内衬绣着的北斗七星暗纹。 他居高临下地扫过台下,眼神里的倨傲未减反增,薄唇轻启,声音带着未醒的沙哑:“何人先考?” 广场寂静片刻,李俊儒整了整素白衣襟,稳步走出队列。 他步伐平稳,却刻意让肩线微塌,似是昨夜疲惫未消。 李文星见状,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指节轻叩腰间木剑,语气散漫:“准备好了?” “有劳道长。” 李俊儒垂眸颔首,周身气息收敛如常人。 话音未落,李文星的右掌已携着一股劲风劈来。 这一掌暗含全真教 “天罡北斗掌” 的劲力,掌风如北斗七星方位变幻,直取李俊儒肩井穴。 李俊儒身形微侧,似是仓促躲闪,衣袖被掌风擦过,发出 “嘶” 的轻响。 他左掌翻出,指尖看似笨拙地格挡,实则精准点在李文星腕骨内侧的 “阳溪穴”,借力后跃半步,鞋底在木台边缘碾出细碎的木屑。 三息之内,李俊儒连挡带躲,数次险象环生,衣襟被带起的气流掀动,仿佛下一刻便会被击飞。 待最后一息的风铃声响起,他恰好退至木台边缘,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文星收掌而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仿佛在看顽童嬉闹。 “过了。” 他淡淡开口,转身便欲召唤下一位。 李俊儒躬身行礼,转身走向登记处时,袖中指尖划过掌心的剑茧,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负责登记的原兰兰抬眸看了他一眼,笔墨在名册上落下 “李春” 二字。 紧随其后,澜涛踏上台面。 他蓝发在晨风中微扬,目光直刺李文星,嘴角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 “我来。” 李文星挑眉,似是对这蓝发男子有些印象。 “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他冷哼一声,掌势再出,依旧是那招 “天罡北斗掌”,却比方才快了三分。 澜涛不闪不避,双掌翻飞如蝶,看似与李文星对拆,实则每一招都算准了对方的力路。 前两息,他如李俊儒般左右腾挪,看似被动,却在第三息的刹那,右掌陡然变向,五指微屈,轻飘飘地拍向李文星胸口。 这一掌虽然无力,掌风却精准命中对方膻中穴。 “嘭” 的一声闷响,李文星只觉一股柔劲透体而入,虽未伤及内腑,却让他气血微微一滞,脚下不由自主地踉跄半步。 他愕然抬头,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怒地瞪着澜涛。 澜涛收掌而立,故作惊讶:“道长小心。” 周围考生发出低低的抽气声,原兰兰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李文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咬牙道:“过了!”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咬牙切齿。 澜涛忍住笑意,大步走向登记处,报上 “兰水寿” 三字时,眼角余光瞥见李文星紧握的拳。 接下来又有十数位考生登台,或狼狈躲闪,或勉强支撑,木台上的尘土被掌风踢起,又落下。 李文星的脸色渐渐好转,直到一个身影阔步走上木台 —— 正是昨日首关时乾卦旗金光暴涨的男子。 此人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柄古朴长剑,眉宇间的傲气与李文星如出一辙,甚至更胜三分。 李文星见他这副模样,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再次窜起一股邪火。 “又是一个狂徒!” 他低喝一声,不等对方站稳,掌势已如雷霆般砸出。 不料这男子非但不躲,反而迎上前来,双掌齐出,与李文星硬碰硬对了一掌。 “砰” 的一声巨响,木台剧烈震动,台下众人只觉一股气浪扑面而来。 李文星只觉手臂发麻,对方的掌力刚猛无俦,竟丝毫不输宗师境高手。 接下来两息,两人拳来掌往,竟是正面硬刚。 男子的招式大开大合,带着一股山野间的悍勇,每一击都震得李文星手臂发麻。 第三息将尽时,男子忽然错步侧身,右掌如刀,重重拍在李文星胸口。 这一掌毫无保留,力道十足,李文星只觉喉头一甜,气血瞬间翻涌,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 李文星又惊又怒,指着男子,脸色煞白。 台下考生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这考生是谁?竟能正面击中李文星道长?” “看他方才的掌力,怕是到了宗师境吧?” “没想到这次考核会有这等高手?” 男子收掌而立,掸了掸衣袖,语气平淡:“三息已过,我可算通过?” 李文星又气又急,指着他怒吼:“你既是宗师境,为何还要来此考核?这算作弊!” 男子闻言,眉头微蹙:“道长此言差矣。” 他环视四周,朗声道:“全真教哪条规矩写明,宗师境不可参加考核?第二关规则只说三息内不被击中即可,何曾限定修为?全真教自己定的规矩,如今却要怪在我头上?” 这番话有理有据,说得李文星哑口无言,一张脸憋得通红。 他自知理亏,却又咽不下这口气,猛地拔剑出鞘,寒声道:“你这狂徒,可敢与我真正切磋一场?” 男子见状,冷笑一声:“有何不敢!” 说罢便要上前。 “住手!” 就在此时,谢机拄着木剑快步走上木台,他先是朝那男子深深一揖,语气恳切:“这位公子息怒,我这劣徒年少气盛,言语无状,贫道替他向你赔罪。” 他顿了顿,又道:“公子武功卓绝,第二关已然通过,何必与他计较?” 男子见谢机如此谦和,怒意顿时消了大半,拱手还礼:“老道长言重了。” 谢机又转向李文星,目光带着一丝责备:“还不向这位公子赔罪?” 李文星咬着牙,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抱歉。” 男子不再理会他,向谢机颔首后,走到登记处报上姓名:“在下叶满山。” 李文星站在原地,听着台下考生议论纷纷,句句都在称赞谢机明事理,对比之下更显得自己狭隘,本就气血翻涌的胸口更是憋得生疼。 谢机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莫要再动气,继续考核。” 李文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挥手让下一位考生上台。 然而当那身影缓缓走上木台时,他却猛地皱起了眉头。 来人一身青衫,正是前日在玉佩店与他发生争执的曹县男子。 他盯着李文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道长,还记得我吗?” 李文星瞳孔骤缩,终于想起眼前这人是谁。 他厉声喝道:“我早说过,你不可参加考核!” 青衫男子冷笑:“全真教是你说了算?谢道长都未说不准,你凭什么拦我?还是说,你怕我将前日之事公之于众,让大家评评理?” 李文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盯着他,良久,突然冷笑道:“好…… 你想考核,便上来!你准备好了吗?” 第182章 问心秘境 青衫男子指尖蹭过腰间佩剑穗子,冷笑掷地有声:少废话,动手吧。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狸猫般欺近三尺。 李文星瞳孔骤缩,先前被叶满山震伤的内腑仍隐隐作痛,此刻怒意如沸油翻涌 —— 他连考两日本就气力消耗不少,先前又挨了叶满山一记重手,怒火攻心之下气血逆行,招式刚至半途便已紊乱不堪。 反观对手早有准备,昨夜刻意养精蓄锐,此刻步法沉稳如松,掌风带起的气流竟将木台尘土卷成漩涡。 李文星掌刃劈空,青衫男子侧身避过的刹那,反手一掌拍在他肘弯 曲池穴。 这一击精准如针灸,李文星只觉整条手臂麻软如棉,尚未反应过来,靴底已重重踹在胸口。 月白道袍被劲风掀起,他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后背撞在石栏上的闷响混着咳出的血沫,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道袍前襟渗出的血迹如红梅绽放,他撑着石栏抬头,眼中除了震惊便是彻骨的屈辱 —— 对方以逸待劳,自己却因连日消耗与怒火冲心,竟被如此轻易压制。 你... 通过了。 谢机拄剑的手微微发颤,木剑顿地时惊起数粒碎石。 原兰兰惊呼着上前搀扶:师兄,让我代你考核吧。 不必! 李文星猛地甩开她的手,挣扎起身时嘴角血迹蜿蜒, 不过一时大意!继续! 他死死盯着青衫男子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将满场目光带来的羞耻感尽数憋成眼底血丝。 下一个! 厉声喝令惊飞檐角宿鸟。 一名身形瘦小的考生被点中,哆嗦着站上木台时,腰带还在不住晃动:道... 道长,我准备好了... 话音未落,李文星右掌已挟着风雷之势劈来。 他因先前惨败而怒火中烧,此刻见这考生怯懦,竟将所有憋屈尽数发泄于此 —— 掌风未到,考生已觉胸口如压磨盘, 地喷出鲜血,整个人被震得撞翻身后香炉,火星溅得满地皆是。 李文星你疯了! 全真教就这德行?输了拿旁人撒气! 我们从外地赶来,不是看你草菅人命的! 叫骂声如潮水般涌起,络腮胡武人抄起板凳便要冲台,被同伴死死拽住:老东西!你教的好徒弟! 谢机脸色煞白,连连拱手时袖口磨出的补丁在晨光中晃动:是贫道管教无方... 贫道给诸位赔罪... 他转向李文星,还不道歉! 道歉? 李文星突然狂笑,血水顺着嘴角滴在木台上,我没错! 说罢竟拂袖转身,月白道袍扫过考生们愤怒的面孔,径直消失在文庙长廊深处。 人群中爆发出更汹涌的骂声,谢机望着空荡荡的木台,苍老的脊背佝偻如弓:余下考核... 由原兰兰代劳。 原兰兰上前福身时,鹅黄裙角扫过青石板上的血迹:请各位多指教。 她实力不如李文星,出手招式也轻柔许多,虽有内力波动却点到即止,余下考生通过率陡然升高。 可之前被淘汰的考生却不干了,有人指着木台怒吼:凭什么?李文星之前出手那么重,到她这儿就放水? 不公平!早知道是女娃娃考核,我之前也能过! 谢机反复安抚,直到日头爬过文庙飞檐,才算将事端压下。 第二关结束时,八百余名考生仅剩约一百二三十人,个个神色忐忑地望着文庙深处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谢机引众人穿过三重月洞门,朱漆大门后是座青石方台,中央水镜雾气蒸腾。 第三关,问心秘境。非仗武功,唯验本心。 他拄剑而立,鹤发在风中扬起银弧,踏入镜中,直面本心。记住 —— 勿贪眼前之利,勿惑镜中幻影,勿惧足下虚危。 陈姓考生深吸一口气,胸腔因紧张而剧烈起伏,喉头滚动着咽下干涩的唾沫。 当他踏入镜面的刹那,刺骨的雾气如活蛇般缠绕住四肢,眼前的文庙飞檐骤然扭曲,化作流淌着金光的漩涡。 谢机袖中八卦镜陡然亮起,镜面上浮现出一座穹顶高耸的密室 —— 四壁嵌满拳头大的夜明珠,每一颗都在幽暗中流转着月光般的冷辉,将墙角摇曳的珊瑚树照得如同燃烧的火焰。 白玉案头散落着雕琢精美的玉如意,金镶宝石的冠冕在珠光下泛着刺目的光,连空气中都漂浮着细碎的金粉。 考生瞳孔骤缩,喉结重重滚动着,干裂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自幼生长在乡野,从未见过如此琳琅满目的珍宝,此刻双脚如同灌了铅,却又不受控制地向案头挪去。 指尖即将触到羊脂玉如意的瞬间,掌心忽然传来烙铁般的灼痛 —— 镜面骤然迸发出刺目的红光,如同一道闪电劈中手腕,皮肤下的血管仿佛都在燃烧。 他惨叫着向后跌去,背脊撞在冰冷的雾壁上,玉如意的温润触感与红光的灼热剧痛在神经里反复冲刷,直到被雾气猛地推出镜面,仍维持着蜷缩的姿势。 “我... 我不该贪...” 他瘫坐在青石板上,手腕上焦黑的指印如同丑陋的烙印,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掌心的刺痛。 阳光穿透雾气照在颤抖的手指上,他仍能清晰感受到夜明珠的凉意顺着指尖渗入骨髓,又被红光的灼热瞬间蒸发,两种极致的触感在记忆里反复拉锯,让他忍不住抱住头发出呜咽。 第二名考生踏入镜中时,谢机的八卦镜里轰然展开万丈深渊。 云雾在脚下翻涌成墨色的海,深不见底的峡谷中传来隐约的雷鸣,一座仅容单足通过的独木桥横跨其间。 桥身覆盖着滑腻的苔藓,每一道木纹都沁着水,随着山风发出 “吱呀” 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考生刚踏上木板,膝盖便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在睫毛上凝成冰晶。 他望着峡谷深处浮动的白影,耳边突然响起尖锐的哀嚎,像是无数亡魂在撕扯着他的脚踝。 每迈出一步,桥面便向下凹陷一分,苔藓下的朽木发出不堪重负的 “咔嚓” 声。 当他颤抖着挪到桥中央时,正下方的云雾突然散去,露出谷底堆积的白骨,一颗颅骨转动着空洞的眼窝望向他。 考生瞳孔猛地收缩,桥面在此刻剧烈摇晃,脚边的木板 “啪” 地断裂,碎木屑坠入深渊的声响被风撕碎。 他发出短促的惊叫,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蹲下身,额头抵着冰凉的桥板,任凭雾气如何翻涌都不肯抬头,连牙齿打颤的 “咯咯” 声都被恐惧吞噬。 直到被推出镜面,他仍保持着抱头的姿势,裤腿从膝盖以下全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刺骨地凉。 “我怕... 我真的不敢走...” 他指着镜面,牙齿不住地碰撞,眼中残留的恐惧让瞳孔缩成针尖,却没看见镜中恢复平静的桥面 —— 那断裂的木板本就是心魔幻象,此刻正随着雾气的流动重新拼合,在八卦镜里映出光滑完整的木纹。 第183章 众生相 云雾在青石方台中央翻涌,第三关 “问心秘境” 的镜面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墨汁,映出考生们扭曲的面容。 谢机拄着木剑立在台边,鹤发在晨风中微颤,目光扫过下一位踏入镜面的考生 —— 那是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腰间玉佩成色极佳,却在踏入雾气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密室内,鎏金座椅上堆满了象征权势的印绶,殿外传来山呼海啸般的 “万岁” 声。 男子的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玉印,身后突然响起孩童的啼哭。 他猛地回头,只见妻子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跪在血泊里,发丝被鲜血黏在脸颊:“庆哥,你曾说功成名就便陪我们看江南春色……” 男子的喉结剧烈滚动,锦衣下的手指掐入掌心。 当印绶的金光再次晃花他的眼,他突然甩袖推开妻儿,抓起玉印狂笑:“区区儿女情长,安能阻我青云路!” 镜面瞬间迸出红光,他惨叫着被雾气掀飞,腰间玉佩摔得粉碎,露出内衬里绣着的 “庆” 字 —— 那是发妻亲手所绣的平安符。 谢机望着他蜷缩在地的狼狈模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木剑顿地时惊起一片尘埃。 下一位考生踏入镜面,月光将峡谷镀成银色,对岸的金山银山堆成连绵山峦,每一块银币都凸刻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考生的喉结剧烈滚动,干裂的嘴唇翕动着,脚下朽木桥突然发出 “咔嚓” 脆响,缝隙里渗出的暗红汁液,像极了十五年前义兄替他挡马匪时溅在桥板上的血。 “别取那些不义之财,咱们还是兄弟!” 义兄的吼声从身后传来,带着边关风沙的粗粝。 可考生充耳不闻,猩红的眼瞳死死盯着最近的银元宝,喉咙里溢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猛地甩开义兄伸出的手 —— 那只手还留着陈年刀疤,是当年为护他胸口被流寇砍出的三寸深痕。 指尖触到元宝的刹那,金属的冰凉让他浑身一颤,随即疯了般将元宝塞进怀里,甚至抬脚踹向义兄的小腹。 “你疯了!” 义兄的声音陡然变调,手腕在考生踹来的瞬间化作流沙,银白的沙砾顺着袖口簌簌滑落,露出内侧刺着的 “义” 字血纹。 金山轰然坍塌,底层埋着的断刀显露出来,刀鞘上 “义” 字的刻痕里还嵌着风干的血酒残渣。 镜面迸出的白光将他掀飞时,他仍保持着抢夺元宝的姿势,指缝里还夹着几枚滚落的银币。 谢机的木剑在石栏上划出刺耳声响,原兰兰记录的笔尖在 “贪” 字旁重重画了个叉。 再下一位考生踏入雾气,水雾中浮现出倾国倾城的女子。 她身着凤冠霞帔,赤红的裙摆如火焰般流淌,每一道褶皱都绣着用南海珍珠串成的江山社稷图,走动时珠串轻颤,发出细碎的清响。 女子鬓边的珍珠步摇垂落至肩,映得她肌肤胜雪,眼尾一点朱砂痣在烛光下流转,恰似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她吐出的每一缕气息都裹着龙涎香,当指尖划过考生下颌时,他脖颈上的鸡皮疙瘩瞬间暴起,喉结滚动着咽下涎水 —— 那触感比他摸过的所有丝绸都要柔滑,比陈年美酒更让人沉醉。 “将军可愿将边关布防图予我?” 女子的声音如蜜糖熬制的丝线,绕着考生的耳膜打转,“待事成之后,本宫让你做这万里江山的驸马,夜夜与你共赏明月。” 她轻抬皓腕,金镶玉的手镯滑落至小臂,露出腕间用胭脂画的并蒂莲,“你看这镯子,可是皇上亲赐的嫁妆呢。” 考生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不自觉地摸向怀中的蜡丸。 那是他用三任副将的性命换来的布防图,此刻却在女子眼波流转间变得滚烫。 他想起戍守边关十年,枕戈待旦的寒夜,又看看女子凤冠上折射的烛光,喉间发出干涩的笑:“若能得公主垂青,区区布防图又算什么?” 当他颤抖着解开蜡丸,地图展开的刹那,女子忽然贴近他耳畔,温热的气息吹得他耳根发红:“将军可知,这图上标注的‘黑风口’,正是我族大军的必经之路呢。” 她眼尾的朱砂痣突然扭曲,化作敌国图腾的形状,“多谢你啦。” 考生如遭雷击,猛地抬头,只见女子脸上的肌肤寸寸剥落,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咒纹。 镜面突然炸响惊雷,他被雾气抛飞时,手里还捏着半片断裂的凤冠流苏,上面的珍珠滚落,砸在地图上 “黑风口” 的标记处,溅起的血花恰好遮住了他兄长战死的坐标。 谢机猛地咳嗽起来,木剑拄地时震落石栏上的青苔,原兰兰递过的帕子上,瞬间晕开三点血痕,像极了女子眼尾那点消失的朱砂痣 考生一个个进入第三关的考核,但是依然没有人通过这关考核。 广场陷入死寂,唯有风吹过八卦旗的哗啦声。 李俊儒与澜涛交换眼神,澜涛低声道:“真不知里面是怎么样的景象。” 李俊儒笑道:“据说这种幻境,进入的人会忘记自己的身份,下意识代入幻境里的身份,确实很能扰乱心智。” 当又一名考生被幻象逼得跪地求饶时,谢机终于忍不住长叹,木剑点向队列前端:“下一位,叶满山。” 玄色劲装的男子踏入镜面的瞬间,雾气瞬间将他淹没。 密室中,九龙金冠悬浮在穹顶,下方铺满各国进贡的夜明珠,墙角的珊瑚树突然化作燃烧的烈焰。 叶满山连眼皮都未抬,径直穿过金山银海,靴底碾碎镶嵌宝石的玉如意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当倾国倾城的女子化作白骨扑来,他只是侧身避开,指腹擦过腰间剑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这般拙劣幻象,也配称‘秘境’?” 镜面中央的水纹突然剧烈波动,谢机的八卦镜里,叶满山正站在万丈深渊的独木桥上,任凭桥面朽木断裂,他仍负手而立,目光穿透雾气望向未知的彼方。 当叶满山毫发无伤地踏出镜面,谢机的木剑 “当啷” 落地。 老人颤抖着抚须,眼中泛起兴奋:“好…… 好一个‘勿贪、勿惑、勿惧’!” 原兰兰记录的笔尖断成两截,而叶满山只是掸了掸玄色劲装,目光扫过谢机时,带着惯有的倨傲,仿佛在无声地说:“这点小把戏,也值得大惊小怪?” 李俊儒望着叶满山转身时衣摆扬起的弧度,忽然听见澜涛低声轻笑。 蓝发男子指尖摩挲着骷髅纹剑柄,眼中闪过兴味:“李兄,这秘境倒是有趣,越是不将外物放在眼里的人,反倒容易过关。” 阳光穿透文庙飞檐,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而那面映照人心的镜面,仍在晨雾中流转着幽光,等待着下一个人。 雾气氤氲间,方才叶满山踏过的轨迹仍残留着淡淡的寒意,与周遭考生溃败时的狼狈形成刺眼的对比,让李俊儒与澜涛心中的好奇愈发浓重 —— 自己进入这面镜子时,会出现什么样的幻境? 第184章 直面本心 雾气如粘稠的浆糊般裹住李俊儒的脚踝,踏入镜面的瞬间,他脑中轰然一空。 刚刚的记忆像被投入深潭的石子,只余下模糊的涟漪,连自己的姓名都在舌尖打转却无法吐出。 他茫然四顾,灰白的世界里没有天没有地,唯有流动的雾霭在指缝间穿梭,脚下的触感时而像蜀都的青石板,时而又化作东瀛的积雪,这种割裂感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秋……” 这声轻唤像穿透迷雾的光束,李俊儒猛地转身,视野中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 张艺雅站在光晕中央,杏色襦裙上绣着的梅花栩栩如生,发间冰晶玉佩折射的光亮点亮了她含笑的眼。 她伸出的手掌带着熟悉的温度,腕间银镯的轻响混着浅笑:“可算找到你了。” 他下意识地抬脚,鞋子踩碎雾霭时发出细碎的声响,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他的记忆慢慢恢复了。 指尖即将触到张艺雅掌心的刹那,身后传来布料撕裂的锐响。 严慕寒的身影如破碎的蝶翼坠入视野,素白剑穗浸透血色,银铃剑穗上的血珠滴落在地,竟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她撑着断裂的绝爱剑,剑尖深深扎进雾霭凝成的地面,咳出的血沫在衣襟上绽开妖异的花:“殿主……” 那声 “殿主” 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让李俊儒浑身一震。 他记得这称呼总伴着清冷的语调,此刻却裹着化不开的脆弱。 严慕寒睫毛上挂着血珠,望向他的眼神像溺水者抓住浮木,指尖颤抖着伸出,却在触到他衣角前无力垂落。 “不要抛下我……” 她的身体向血泊中滑去,声音碎成雪粒。 李俊儒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刚要俯身,手腕却被张艺雅攥紧。 她脸上的笑意褪得干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交握的手上:“在你心里,我竟比不过一个属下吗?” 她的指尖嵌进他腕骨,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梅树下你说‘唯愿与君老’,难道是骗我的?” 他张口欲辩,张艺雅却突然松手,杏色裙摆扫过严慕寒的血泊,一步一退地走向雾霭深处的路口。 她每退一步,腰间的银铃就轻响一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尖上。 李俊儒转头看向严慕寒,她正用剑支撑着身体,失血过多的嘴唇泛着青紫色,眼神却固执地锁着他,那份脆弱里藏着他从未见过的渴求,像迷路的幼兽。 她抬起染血的脸,眼神里的渴望如烛火般摇曳,明明伤得极重,唇瓣却倔强地抿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撑着剑站起来说 “我没事”。 他再次望向路口,张艺雅站在灰白与浅金的交界处,失望的眼神像冰锥刺来,分明在说:“选我,或是选她。” “沉溺情爱是武道大忌。” 一道冷冽的声音劈开迷雾,郭君铱一袭月白广袖踏雾而来,袖口的冰晶纹路在灰白世界里格外刺眼。 她手中的救赎剑尚未出鞘,剑鞘上 “救赎” 二字却渗出冷光:“楚家满门的血还没冷,春秋殿的兄弟还在等你,你要为了这点儿女情长放弃一切?你忘了楚家满门的血海深仇?忘了春秋殿无数兄弟的期盼?” 她的指尖抚过剑鞘,目光落在李俊儒颤抖的手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拿着它,斩断这些虚妄。” 剑身出鞘三寸,寒光映得他瞳孔收缩,手腕不受控制地微颤。 与此同时,场外的谢机正将八卦镜举到鼻尖,镜面蒸腾的水雾如沸水般翻涌,向来清晰的幻境影像被搅成一团墨色。 他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木剑 “当啷” 一声磕在石栏上:“怪事!开派千年从未有镜面如此混沌的情形…… 这考生到底是什么来历?” 身旁的原兰兰捧着名册的手也停住,喃喃道:“不知道他里面正是什么情景呢……” 镜中世界里,李俊儒盯着郭君铱手中的救赎剑,抬头看着她充满期望的眼睛,又看向严慕寒血污模糊的脸 —— 她正用尽全力吐出几个字:“别离开我……” 再转首时,张艺雅在路口扬起声线,带着哭腔却依旧倔强:“秋!别听她们的,你说过我才是你最重要的人!” 他闭上眼,睫毛上凝着雾霭化成的水珠。 过往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张艺雅在蜀都梅树下递来的热粥,严慕寒在演武场为他挡剑时的决绝,郭君铱在富士山巅斩落剑圣时的孤勇…… “呵。” 他突然轻笑出声,睁开眼时眸中清明如洗。 三女的影像在他眼前重叠,他却绕过郭君铱伸出的手,径直朝雾霭深处走去。 “秋,你去哪?” 张艺雅的声音带着惊慌。 他脚步未停,目光扫过逐渐虚幻的三女:“这幻境确实厉害,能捏造出人心最深处的软弱。”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砸在雾霭上:“我师姐若知我陷入困境,只会支持我走自己的路,而不是用‘血海深仇’逼我。慕寒就算经脉尽断,也只会用最后一丝力气让我快走,断不会示弱乞怜。至于艺雅 ——” 他看向张艺雅逐渐透明的身影,“她此刻该在为慕寒包扎伤口,而不是站在路口等我抉择。” 他望向张艺雅渐渐消失的方向,声音温柔却坚定:“我要走的路,是追求武道巅峰,但这路上若没了她们,纵然修成长生又有何用?” 这话掷地有声,震得雾霭剧烈翻涌。 三女同时露出浅笑,张艺雅抬手拭去泪痕,眼中闪过歉意;严慕寒撑剑而立的身姿恢复挺拔;郭君铱收剑入鞘时唇角扬起罕见的柔和,竟有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们同时朝他颔首,身影渐次淡去。 直到她们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幻境的灰白世界寸寸碎裂,琉璃般的光芒中,李俊儒稳稳站回青石方台。 谢机握着木剑的手还在发颤,上下打量他完好无损的衣袍:“你这是…… 通过了?” “大概是吧。” 李俊儒掸了掸袖角不存在的灰尘。 谢机的好奇心像被点燃的炮仗:“为何我的八卦镜瞧不见里面的情形?” 李俊儒摸了摸鼻子,眼底也闪过一丝好奇:“道长都瞧不透,晚辈又如何得知?” “罢了罢了。” 谢机盯着他澄澈的眼眸,突然抚须大笑,木剑重重顿地,“能破幻境便是本事,下一位!” 澜涛迈步上前时,与李俊儒交换了一个眼神。 蓝发男子用只有两人懂的暗号挑眉,李俊儒低声道:“守好本心。” 澜涛点头,踏入镜面的刹那,翻涌的雾霭将他吞没,而谢机的八卦镜上,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沌,唯有镜面边缘渗出的微光。 第185章 考核结束 雾气如黏稠的墨汁般裹住澜涛的脚踝,他踏入镜面的瞬间,周遭的灰白世界骤然碎裂。 视野中猛地炸开一片金芒,待光晕散去,竟见武当、少林、丐帮等数十名中原门派弟子肃然列阵,玄门袈裟与青衫劲装在虚空中猎猎作响。 为首的少林僧人紧握禅杖,武当道长剑指苍天,丐帮长老的葫芦在腰间晃动 ——每一张面孔都清晰无比,正是他在琉球岛并肩作战过的豪杰,此刻却以敌对之势森然相向。 澜涛的蓝发无风自动,指尖刚触到剑柄,身后忽然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 他猛地转身,心脏骤然缩紧 —— 母亲澜玲一袭雪顶修罗的银白劲装,银发如瀑垂落,眉心间那枚血色梅花烙印在雾霭中明明灭灭。 她的眼神冷得像极北冰川,唇瓣微动时,声音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涛儿,你看清楚了。 澜涛喉头哽咽,正要扑上前,却被她眼中的冰棱刺得顿住脚步。 澜玲的指尖缓缓抬起,指向列阵的中原弟子,每一道目光都似淬毒的匕首:这些人,便是当年围攻你外公的凶手后代。绝命宫的血海深仇,难道你忘了? 少林僧人的禅杖重重顿地,回声在幻境中激荡:绝命宫滥杀无辜,老宫主之死是咎由自取! 武当道长的剑穗划出冷弧:江湖正道,岂容妖邪猖獗! 澜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琉球岛上与这些人一起厮杀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 他们曾在东瀛刀光中并肩转身,刀刃相击时溅起的血花混着海浪。 可母亲的话如重锤砸在耳膜:你的前辈们被他们困在雪顶三天三夜,经脉尽断时,他们可曾手软?绝命宫七十二铁卫的尸骨,还埋在昆仑山口! 他的呼吸陡然粗重,右手已握住骷髅纹剑柄。 剑身出鞘三寸,寒光映出他颤抖的瞳孔。 就在此时,一道雪白身影毫无征兆地横亘在他与中原弟子之间。 李俊儒负手而立,一袭白衣在幻境中扬起柔和的弧,嘴角仍挂着惯常的浅笑,眼神却如明镜般澄澈,却并未出手,只是静静伫立。 “澜兄,要杀他们吗?” 李兄? 澜涛的手腕猛地一颤,剑尖险些划破李俊儒的衣襟。 母亲的催促声如毒蛇钻耳:动手!杀了他们为你外公报仇! 中原弟子的阵列中,少林僧人已踏前半步,禅杖带起的劲风掀动他的蓝发。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澜涛盯着李俊儒眼中的坦然,忽然想起琉球岛那人连战东瀛剑圣的背影,想起那句“可是我把你当朋友”,想起茶馆里两人对饮时的畅笑。 他又猛地转向母亲冰冷的脸。 祖父的死是刻在骨血里的仇恨,可这些人曾与他在尸山血海中并肩,刀刃相交时的震颤仍残留在虎口。 剑刃上的寒光映出母亲决绝的侧脸,又映出俊儒含笑的眼,又映出琉球岛之战中中原弟子递来的疗伤圣药 —— 那是在他力竭时,不知是谁抛来的丹药,让他能继续战斗。 绝命宫的血不能白流! 澜玲的声音陡然拔高,袖中甩出的银鞭如灵蛇般抽向少林僧人。 鞭梢即将触及对方咽喉时,澜涛猛地横剑一格,剑身与银鞭碰撞出刺耳的金鸣。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沙哑,他们是敌人,可也是曾与我同生共死的人! 澜玲的身影骤然一滞,银鞭软软垂落。 “伯母,” 李俊儒的声音温和却带着穿透力,“仇恨若成了枷锁,便失去了意义。澜兄,你外公若泉下有知,是希望你活在仇恨里,还是活得像个真正的武者?” 澜涛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忽然想起外公澜阳心剑谱扉页的字迹:武之心,非杀之心,乃护之心。 他望向母亲,发现她的身影正渐渐透明,银鞭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中原弟子的阵列开始模糊,少林僧人的禅杖化作琉球岛的珊瑚枝,武当道长的剑穗变成了海浪碎沫。 “我明白了。” 他长舒一口气,缓缓收剑入鞘,幻境中的雾霭突然如潮水般退去。 当最后一缕雾气散去时,他稳稳站回青石方台,蓝发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这... 这也通过了? 谢机握着八卦镜的手剧烈颤抖,镜面依旧混沌一片,连澜涛收剑的动作都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 原兰兰慌忙在名册上记下 兰水寿 三字,笔尖因震惊而微微歪斜。 “怪事……” 老人喃喃自语道,“怎么都看不到景象了?难道这八卦镜坏了?” 下一位考生踏入镜面时,谢机的八卦镜陡然清晰 —— 考生面对满室金银珠宝,贪婪地伸手去拿,掌心瞬间被红光灼伤,惨叫着被弹出幻境。 没坏啊... 谢机挠了挠花白的胡须,目光狐疑地扫过澜涛和李俊儒,那眼神像在打量两件无法理解的稀世神兵。 轮到肖雪吟时,幻境中浮现出一座琼楼玉宇,仙乐飘飘中,一名华服仙子递过一枚流光溢彩的长生果:吃下它,便得万年修为,从此位列仙班。 少女后退半步,清澈的眼眸映着仙子的倒影,摇头轻声道:修为需自悟,偷来的长生,不过是镜花水月。若为求道而弃本心,与行尸走肉何异? 话音落时,仙子与琼楼一同化作点点星光,肖雪吟安然踏出镜面,裙角甚至未沾染上幻境的雾气。 余下的考生依次考核,有人在幻境中被心魔吞噬,有人勘破虚妄。 最终,百余名考生中,唯有八人通过了问心秘境的考验。 谢机拄着木剑走上青石方台,阳光为他的鹤发镀上银辉。 他环视八名新晋弟子,目光在澜涛、李俊儒、肖雪吟等人脸上停留片刻,苍老的面庞露出欣慰的笑意:好,好啊!八个人,不少了。道统传承,不在人多,而在心诚。 未通过考核的考生们围在台下,目光中满是羡慕与不甘。 有人攥紧了腰间的剑,有人望着文庙飞檐叹气,唯有通过者身姿挺拔,如青松般立在晨光里。 诸位, 谢机的声音陡然清朗,木剑轻点地面,今日你们踏入全真教门墙,便需记住三戒:勿贪眼前之利,勿惑镜中幻影,勿惧足下虚危。道与武,皆源于心。他日行走江湖,若能守住本心,便是我全真教的好弟子。 众人抱拳道:弟子谨记教诲! 肖雪吟福身行礼,澜涛抬手拂去蓝发上的水珠,目光与不远处的李俊儒交汇 —— 那人眼中带着笑意。 谢机看着他们,忽然抚须长笑:都随我来吧,明日便带你们见见全真教的山门。 说罢转身,鹤发在风中扬起。 第186 叶家之人 夜色如墨,渐渐浸染了曹县的青石板路。 “迎客来” 酒店二楼的大堂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围坐在圆桌旁的众人。 谢机抚着花白的胡须,目光扫过眼前新收的八位弟子,声音带着长者的温和:“诸位,明日卯时三刻,我等便启程返回全真派山门。今日且在此休整,明日也好养足精神赶路。” 众人纷纷应诺,几名年轻弟子的目光中透着对未来的期许与好奇。 桌上早已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酱牛肉的香气混着阳春面的蒸汽,在暖黄的烛光里氤氲开来。 就在此时,雅间的门被推开,李文星一身月白道袍走了进来,脸色依旧带着几分不耐,袖口处似乎还残留着此前试武时的淡淡血渍。 新收的八位弟子各自落座,除了化名 “李春” 的李俊儒、“兰水寿” 的澜涛,还有神情倨傲的叶满山、温婉的肖雪吟,以及另外四位来自不同地方的武者。 最让李文星脸色一沉的,是坐在对面的青衫男子 —— 黄春右,正是此前与他发生冲突的那位。 众人开始用餐,席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唯有李文星闷头扒饭,筷子戳得瓷碗叮当响,显然还在为前日的失利耿耿于怀。 就在此时,坐在李俊儒身旁的原兰兰忽然放下手中的汤勺,鹅黄裙角轻轻扫过凳脚的铜环,一双清澈的眼眸看向李俊儒和澜涛,带着疑惑开口:“李春师弟,兰水寿师弟,方才考核的时候,为何你们二人在幻境中的情景,我们在八卦镜上始终看不到呢?其他人的可都清清楚楚。” 她的声音清脆,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俊儒夹着面条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抬眸,唇边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原师姐,我二人也不知是何缘故,或许是那幻境太过玄妙,镜花水月,本就难测吧。” 他说话时,指尖不经意地蹭了蹭鼻尖,素白衣襟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干净。 “还有这事?” 李文星猛地抬起头,筷子 “啪” 地拍在桌上,豆瓣酱溅出几滴,落在桌布的暗纹里。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在李俊儒泛着微光的袖口和澜涛腰间那柄骷髅纹剑柄上来回扫视,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与审视。 “你们二人莫不是藏了什么屏蔽幻境的法器?否则为何唯独你们的情景无法显现?” 澜涛闻言,搁下手中的酒碗,一头蓝发在烛火下划出冷冽的弧度,他挑眉看向李文星,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哦?李师兄竟有如此慧眼,能瞧出我二人藏了法器?” 他指尖轻叩桌面,木桌发出沉闷的回响,“不错,我二人确实有‘作弊道具’,不知李师兄想如何‘收’去?” “你!” 李文星 “嚯” 地一声站起身,他怒视着澜涛,胸口剧烈起伏。 “李师兄好大的威风。” 对面的黄春右忽然轻笑出声,笑意直达眼底,“说来也奇了,那八卦镜未曾测出李兄兰兄作弊,谢长老也未曾察觉,偏偏李师兄不在现场,却能断定他们二人作弊,还敢当着谢长老的面如此质问,可见李师兄在全真教的地位非同一般啊。” 这番话如同利刃,直戳李文星的痛处。 李文星猛地转头,气势汹汹地盯着黄春右:“此事与你何干?你又在此嚣张什么!若不是之前我状态不佳,你当真能伤得了我?” 黄春右闻言,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李师兄如今也只能靠嘴硬了么?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说我进不了全真教?如今又当如何?” 提及之前的争执,李文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又羞又怒,胸口剧烈起伏,却偏偏无言以对。 席间气氛一时尴尬至极,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咳咳 ——” 谢机见状,连忙拄着木剑站起身,剑穗轻轻扫过黄春右肩头,语气带着长者的威严与缓和,“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如此争执。我看李春与兰水寿绝非作弊之人,至于八卦镜为何照不出他们的幻境,待回山之后再从长计议便是。如今你们既入了全真教,便是同门师兄弟,当以和为贵,团结一心才是。” 老人一番打圆场,众人这才不再与李文星计较,气氛渐渐缓和下来,重新开始交谈。 唯有李文星一人坐在原位,黑着脸生着闷气,独自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再也不与任何人搭话。 而坐在角落的叶满山,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那份高傲的性子,比起李文星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翌日清晨,薄雾笼罩着曹县的官道。 谢机骑着一匹灰毛骡子走在最前方,木剑悬在鞍边,随着骡子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越的声响。 李文星则板着面孔跟在其后,一身月白道袍被晨露打湿了些许,显得有些狼狈。 路上,李文星时不时对身旁几个新入门的弟子呼来喝去,语气严厉:“步子走齐了!莫要东倒西歪,成何体统!” 那几个新弟子深知李文星资历较老,不敢得罪,只得唯唯诺诺地应着,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步伐,活像奴仆一般。 李文星虽对新弟子颐指气使,却也清楚黄春右不好惹,便也没有去招惹他。 而叶满山依旧独自一人走在队伍的左侧,一身玄色劲装与晨雾融为一体,始终沉默寡言,不与任何人交谈。 李文星最见不得别人比自己还高傲,见状便策马靠近,开口问道:“喂,你是哪里的人?” 然而叶满山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旧我行我素地走着。 见他如此无视自己,李文星不由得有些恼怒,开始搬出大道理来:“大家如今都是师兄弟,你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是何道理?进了全真教,那是你修来的福分,若总是这等模样,日后定会得罪教中其他弟子,于你自身又有何好处?” 叶满山终于微微抬了抬眼,目光淡漠地扫了李文星一眼,却依旧没有开口。 李文星见他还是不理睬,更是气愤:“你既然如此看不起全真教,又何必来参加考核?” 叶满山闻言,冷哼一声,声音清冷如冰:“不过是路过曹县,听闻全真教在此考核,又言考核甚严,便想着来试一试,见识一下这所谓的名门大派。如今看来,考核也不过如此,教出的弟子更是让我大失所望。” 这番话一出,不仅李文星脸色铁青,就连前方的谢机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叶满山也太过狂妄了些。 李文星眯了眯眼,问道:“既然你如此高傲,那你又是何门何派的人?” 叶满山淡淡道:“无门无派。” 李文星怒极反笑:“你这无门无派的山野之人,也敢如此嘲讽我全真教?我还以为你是何来历显赫之辈,原来不过如此!” 他上下打量着叶满山,嘲讽道:“你既无门无派,想必是出自哪个武道世家吧?是哪个小家族的子弟?” 叶满山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李文星一眼,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家父,叶梵天。” “叶梵天” 三字一出,全场瞬间寂静无声,连空气中的薄雾似乎都凝滞了。 李俊儒正牵着马缓步前行,闻言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叶满山,眼中满是震惊。 谢机胯下的骡子更是倒退了几步,蹄铁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火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叶满山身上,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看似狂傲的男子。 第187章 崂山之下 暮色如浓稠的墨砚,将齐鲁大地的官道染得愈发深沉。 谢机胯下的灰毛骡子踏碎最后一道残阳时,队伍前方忽然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叶满山立在歪斜的杨树旁,玄色劲装在晚风里猎猎作响,他方才吐出的 “家父叶梵天” 四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荒谬!” 李文星的月白道袍被风掀起一角,腰间木剑穗子扫过路边杂草,溅起的露珠打湿了袖口云纹,“叶大侠乃江湖泰山北斗,其独子怎会流落到此?我看你是仗着几分蛮力,便想冒认名门之后!”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指尖几乎戳到叶满山面门。 叶满山连眼皮都未抬,只将手中剑柄往前送了半寸。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李文星到了嘴边的呵斥骤然哽住。 眼前这人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剑意,绝非寻常武者所能拥有,那份浑然天成的倨傲,倒真与传闻中京都叶家的做派有几分相似。 其实他嘴上仍在质疑,但心里却已信了七分。 “若不是叶家子弟,” 李文星暗自想到,目光扫过叶满山腕间若隐若现的墨玉扳指,“怎会比我还狂妄?又怎会轻易通过‘问心秘境’?” 谢机轻磕驴镫,灰毛骡子踏前半步,木剑穗子扫过叶满山肩头尘埃:“满山,你当真是叶大侠的子嗣?” “家父确是叶梵天。” 叶满山终于开口,声线冷得像雪,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 他抬手拂开额前碎发,腕间墨玉扳指在暮色里流转幽光,扳指上的云雷纹清晰可见 —— 那是唯有叶家嫡系子弟才配佩戴的信物。 老道长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狼毫笔 “啪嗒” 掉在账本上,墨汁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一朵深色花。 他想起十年前洛阳古道,叶梵天单剑灭掉洛阳邪教轮回教时,那柄龙吟剑出鞘的寒光,与眼前这人握剑的姿态如出一辙。 “那你为何愿入我全真教?” 谢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叶满山望向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喉结滚动着咽下苦涩:“他总嫌我无用。” 指节捏得剑柄发出 “咯吱” 轻响,“说我空有叶家血脉,却连柄钝剑都握不稳。我偏要出来闯,让他看看,离了叶家这棵大树,我叶满山照样能立万扬名。” 这话如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官道上。 几个年轻弟子互视一眼,眼神里满是震惊 —— 眼前这人不过二十出头,举手投足间已隐有宗师气度,竟被称作 “无用”? “果然是京都叶家,对子弟要求这般严苛。” 有人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敬畏。 谢机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抬手拍了拍叶满山的肩膀:“好志气。江湖路远,只要肯下苦功,何愁不成气候?” 此后的路程骤然变了风向。 先前对叶满山爱搭不理的弟子们纷纷围拢过来,有人抢着为他牵骡,有人将怀中的干粮递上,嘘寒问暖的殷勤劲儿让走在队尾的李文星看得太阳穴直跳。 他紧攥着腰间木剑,背后渗出的汗水濡湿了道袍内衬 —— 这本该是属于他的待遇,如今却被一个初来乍到的人抢走,偏偏对方还是叶梵天的儿子,让他连发作都不敢。 当暮色彻底吞噬山路时,众人终于抵达崂山脚下的望仙镇,此地离全真教已不足三十里。 镇子尽头的 “悦来客栈” 门楣上,四个灯笼在风雨中飘摇,照亮了门前积着的水洼。 “客官们里边请!” 老板娘搓着手迎上来。 众人依次开好房间。 李文星本就因叶满山的事憋了一肚子火,一路上更是脸色铁青。他因一路心情郁结,始终走在队伍末尾,此刻踏入酒店时,其他人已经将房间开好。 “不巧今日只剩十间上房了。”看到李文星上前时,老板娘神情变得有些尴尬。 “十间?我等一行十一人,如何分配?” 李文星的声音陡然拔高。 立刻有眼尖的弟子凑上前,指着楼上道:“李师兄莫急,我那间房宽敞,您若不嫌弃,我睡椅子便是。” “放肆!” 李文星猛地甩袖,道袍袖口扫过弟子鼻尖,“我乃全真教内门弟子,怎可与你睡同一间房?” 他的目光突然如毒蛇般盯上站在一旁的黄春右,后者青衫下摆还沾着赶路时溅的泥点,“黄春右,之前你伤了我经脉,此刻正该让房赔罪。” 黄春右正解着腰间水囊,闻言冷笑一声,水囊口溅出的水珠落在李文星鞋面上:“李师兄说笑了。木台试武各凭本事,怎成了我的不是?” “你敢顶嘴?” 李文星踏前半步,冷冷道:“我全真教内门弟子,岂容你这山野村夫顶撞?再敢多言,休怪我剑下无情!” “够了!” 谢机拄着木剑上前,缓缓走到两人之间,沉声道:“文星是师兄,春右是新入门弟子,你二人怎可如此争执?” 他转向黄春右时,目光虽温和,语气却带着分量:“春右,你李师兄毕竟年长,又是前辈,你便让一步又何妨?就当…… 就当为之前不慎伤了他赔个不是。” 黄春右盯着谢机鬓角的白发,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只能咬牙应下。 李文星见状,故意将道袍下摆甩在对方脸上,这才接过钥匙,趾高气昂地离去。 “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黄春右望着他的背影,喉间泛起腥甜。 他摸了摸袖口藏着的短刀,刀刃透过衣料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渐渐冷静 —— 今日这口气,他记下了。 不管是这个目中无人的李文星,还是这个偏袒弟子的谢机,他发誓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客房内,李俊儒和衣靠在床头,指尖摩挲着手中密报。 窗外的雨点击打窗棂,让他想起白日里叶满山说 “家父嫌我无用” 时,眉头微微蹙起。 京都叶家何等门第,叶梵天又怎会真嫌弃独子?他想起叶满山腕间的墨玉扳指,那云雷纹分明是叶家嫡系信物,可为何对方会出现在全真教的考核中? “若真是叶梵天之子,为何偏偏在此刻出现?” 李俊儒喃喃自语,掌心的密报被攥得发皱。 他正思忖间,隔壁突然传来压低的对话声。 凝神运功细听,只听见一句清晰的话语透过墙壁传来:“…… 部长,若全真教没有九转还魂丹怎么办?” 话音未落,便被一阵刻意压低的回应打断。 李俊儒猛地坐起,窗外的雨势突然变大,敲得木窗吱呀作响。 黑暗中,他摸了摸腰间的救赎剑鞘,冰凉的触感让他逐渐冷静下来。 无论全真教是否藏有九转还魂丹,这趟山门之行,显然已不仅仅是偷药那般简单了。 他想起血玫瑰组织近日的异动,想起中州督江湖办那位倒台的富根督主,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遍全身。 这趟全真教之行,恐怕早已卷入更深的漩涡。 第188章 初到全真教 夜露凝结在窗棂的雕花缝隙,李俊儒翻身坐起时,床榻未发出丝毫声响。 窗外雨声渐歇,檐角滴落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水雾里,他凝神望向窗外 —— 墙垣外并无攀附的树木,唯有一道狭窄的飞檐沿着楼体延伸,如刀削般平直。 他足尖轻点床沿,素白衣襟如蝶翼般展开,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翻出窗外。 指腹贴住冰冷的砖缝,身形如壁虎般横移,落脚处不过窗沿下一指宽的瓦棱,却走得稳如平地。 夜风掀起他的衣摆,却未带起半片瓦砾,唯有檐角铜铃在他掠过的瞬间,发出几不可闻的轻颤。 隔壁客房的窗户透着昏黄灯光,李俊儒贴耳细听,屋内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 他眯眼透过窗户缝隙望去,只见两名中年男子对立而站。 左侧那人身着藏青长衫,腰间玉带嵌着拇指大的墨玉,虽未刻意散发气势,眉峰间的威严却如泰山压顶,每一次抬眼都让空气凝滞几分。 右侧那人穿灰色短衣,袖口磨出毛边,却偏偏眼神沉稳如古井,双手交叠在腹前。 “九转还魂丹是全真教一脉相承的瑰宝,” 藏青衫男子声音沉如洪钟,震得窗纸微微发颤,“就算教中再落魄,丹方总该传下。当年老掌教羽化前,曾言此丹需以千年雪莲为引,辅以纯阳内力炼制,便是放眼整个龙国,能成丹者也不过一手之数。” 灰衣男子沉吟片刻,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部长,若全真教真有此丹,却谎称没有,或是不愿交出,该当如何?” 被称作 “部长” 的藏青衫男子冷笑一声,玉带扣在灯光下闪过冷光:“那就让这些自诩清高的江湖门派明白,龙国的土地上,终究是官方说了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沉沉夜色,笑道:“听说全真教一直想重振声威,坐实道教正统之名?我便给他们这个机会 —— 只要肯交出丹药,或是丹方,往后道教有关活动的主办权、道统认证,都可倾斜。我不信他们能忍住这诱惑。” “部长英明。” 灰衣男子躬身行礼,袖口露出半截褪色的袖章,上面模糊的獬豸纹若隐若现。 李俊儒屏住呼吸,缓缓后退。 足尖在瓦棱上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退回自己窗边,落地时靴底几乎未沾尘土。 他靠在窗户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自己的鼻子 ——督江湖部的部长? 他心里想着,每个城市的督江湖办督主的上级就是那个片区的督江湖部部长。莫非这个人就是官方的人?官方势力为何觊觎九转还魂丹?难道某位位高权重者性命垂危,急需此丹续命?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银河在云层裂隙中若隐若现。 他熄灭灯光,再次躺回床上,脑海中反复咀嚼着 “官方说了算” 这句话。 次日卯时,谢机通知众人在楼下集合。 李俊儒推开房门,隔壁客房的门虚掩着,屋内已人去楼空,唯有案几上残留的半杯冷茶,杯底沉着几片未泡开的茶叶。 队伍在晨曦中启程,灰毛骡子踏碎露水,将小镇的炊烟甩在身后。 崂山的轮廓在东方渐次清晰,山峦如墨染的屏风,层叠的绿意中,偶尔露出道观飞檐的一角,被初阳镀上金边。 山路蜿蜒如带,两侧古松虬结,树干上斑驳的苔藓吸饱了昨夜的雨水,踩上去湿滑作响。 行至半山腰,一道横跨谷涧的石牌坊映入眼帘。 牌坊上 “全真圣境” 四字已被岁月磨去棱角,唯有两侧雕刻的云纹依旧清晰,缝隙里还嵌着未化的残雪。 过了牌坊,石阶陡然变陡,两侧开始出现巡逻的道童,青布道袍上绣着细小的太极图,见到谢机时纷纷稽首行礼。 再往上走,云雾渐渐稀薄,一座依山而建的宫殿式建筑群豁然开朗。 朱红宫墙蜿蜒至山巅,檐角铁马在风中叮咚作响,殿顶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流转着七彩光晕,正中 “重阳宫” 三个鎏金大字被晨雾缭绕,透着千年道统的肃穆。 “此地便是全真教总坛了。” 谢机勒住骡子,回身对众人笑道,“诸位随我来。” 穿过三重月洞门,院内古柏参天,树下石桌上还摆着未收的棋盘,棋子被露水浸得发胀。 谢机在一座青砖小楼前停下,对李文星叮嘱:“我现在要先去汇报此次情况。文星,你带男弟子去西跨院安顿,务必让他们熟悉规矩。一个时辰后,到掌门殿集合。” 他又转向原兰兰,笑道:“兰兰,你带肖雪吟去女弟子居所,莫要怠慢。” “是,长老。” 李文星躬身应下,月白道袍在山风中鼓胀,先前的颓废一扫而空。 他挺得笔直的背脊如出鞘之剑,尤其是在路过叶满山时,刻意扬起下巴,眼神里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在宣示:就算你是叶家子弟,到了全真教的地界,也得听我调度。 沿途的全真教弟子见了李文星,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打招呼:“文星师兄回来了?此次下山收的弟子可还满意?” 李文星斜睨了众人一眼,鼻孔里哼出一声:“唉,别提了。今年运气不佳,没遇到什么好苗子,只能随便带几个回来充数。” 这话让身后几个年轻弟子脸色微变,拳头不自觉攥紧,唯有李俊儒、澜涛、叶满山三人面色如常。 黄春右见状,眼底精光一闪,突然对旁边的弟子拱手笑道:“各位师兄莫怪,我等确实资质平平,不过这位叶满山师弟 ——” 他故意提高声音,“可是京都叶家的嫡子,叶梵天叶大侠的亲儿子!此番特来全真教历练,向各位师兄请教呢!” 话音未落,周围的弟子们瞬间围了上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叶满山。 “叶师弟?你真是叶大侠的公子?” “叶师弟为何想来临我全真教历练?可是觉得我教武学精妙?” “当年叶大侠在武圣之战中,一剑把杨酒仙打下悬崖,那场面我虽没亲眼见,听长辈说起来就热血沸腾!” 叶满山被围在中间,玄色劲装袖口被人轻轻拉住,他却只是冷冷地拨开众人:“这些事日后再谈。我现在要去安置行李,劳烦让让。” 立刻有弟子热情地应承:“叶师弟,我带你去!你的行李我来拿!” 更有人抢过他肩上的包袱,簇拥着他向西跨院走去,一路嘘寒问暖,把李文星晾在原地。 李文星看着叶满山被众星捧月般围走,脸色黑得像锅底,手臂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转身,甩袖往掌门殿方向走去,靴底踩碎石阶上的残雪,发出咯吱的声响,背影里满是无处发泄的怒火。 李俊儒与澜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笑意。 山风掠过廊下的铜铃,清越的声响中,全真教的第一天,便在这微妙的暗流里,缓缓拉开了序幕。 第189章 寒鸦笑鸾凤,丹引掌门归 掌门殿内的铜鹤香炉飘着沉水香,青烟在晨光中蜿蜒成缕。 李俊儒与澜涛等人收拾妥当后便候在殿外回廊,朱红廊柱映着众人身影,檐角铁马在山风中叮咚作响。 殿门始终紧闭,连道童奉茶的动静都未传出,唯有石阶上的露水被晨光蒸成白雾。 李文星斜倚在雕花栏杆上,月白道袍被山风掀起一角。 他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周围弟子:黄春右抱臂立在阴影中,青衫下摆还凝着昨夜的泥点;澜涛一头蓝发垂在肩头,正低头看着手中骷髅纹剑柄;叶满山独自立在廊柱尽头,玄色劲装如墨,下颌微扬着望向云雾里的崂山 —— 这三人像出鞘的刀,让他下意识错开目光。 其余弟子凑在角落擦佩剑,见他望来便齐刷刷堆起笑,连眉梢都挑着讨好的弧度,看得他喉间嗤笑一声。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垂手而立的李俊儒身上 —— 此人素白衣襟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既不像旁人般刻意讨好,也未如叶满山般浑身带刺,恰是消磨时间的最佳对象。 “李春师弟。” 李文星终于晃到李俊儒身边,踱步上前,手掌重重拍在李俊儒肩头,刻意放软的声线里却仍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瞧你这气质,不像是山野村夫,倒是像个有文化的。你是哪里人士?” 李俊儒侧过身,右手轻轻擦过廊柱,唇角牵起温吞的笑:“回师兄,愚弟是荆州人。” “荆州?” 李文星眉峰扬起,语气陡然带上几分轻蔑:“倒是离那武当山不远。没想到师弟放着近在咫尺的武当不进,反倒千里迢迢来我全真教,倒是有眼光。” 他故意拖长语调,指尖敲了敲腰间木剑穗子。 李俊儒垂眸颔首,指尖蹭了蹭鼻尖:“师兄说的是。愚弟早年还曾与那武当掌门张纯阳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他还未接任掌门,倒是个谦谦君子。” “张纯阳?” 李文星冷笑出声,袍袖一挥扫过石栏上的露水,“师弟倒是好眼力,能瞧上武当的人。” 李俊儒低笑两声,眼尾余光瞥见李文星挺直的背脊 —— 那是候着被捧的架势。 果然,李文星往前半步,压低声线道:“师弟放心,你不会后悔的。那武当派徒有虚名!我全真教才是正儿八经的道教正统。” “依我看,那凌道清一辈子没摸到武圣门槛,最后叫个东瀛人震得经脉寸断丹田全废,简直丢尽张三丰的脸!” 他越说越得意,声音陡然拔高:“更可笑的是,武当竟能让人两次刺杀掌门得手!第二次凌道清那老东西,干脆被血玫瑰的人抹了脖子,真是武林奇耻大辱!我看那张纯阳就算接了掌门,武当也迟早要败在他手里!” 晨雾从山谷漫上来,打湿了众人的鬓角。 李俊儒望着远处隐在云霭中的武当山方向,笑意深了些:“师兄所言极是。武当势微,也是命数使然。” “正是如此!” 李文星被捧得飘飘然,突然拍着大腿大笑,震得廊下铜铃乱颤。 笑到兴起,他忽然前倾身子,忍不住拍了拍李俊儒的手背,笑道:“师弟果然有见识。说起来,你既见过张纯阳,你说我与他相比如何?” 他昂起下巴,眼中满是期待被拍马屁的光芒。 李俊儒抬眼,晨光恰好落在他眼底,漾起细碎的光:“李师兄比起张纯阳,那真是寒鸦比鸾凤,萤火比皓月了。” “哈哈哈 ——” 李文星笑得前仰后合,道袍下摆扫过石凳,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可笑声戛然止住,他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僵住,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红光瞬间褪成铁青色:“你…… 你说什么?” 李俊儒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真切的惋惜:“师兄年少便达宗师境,已是天纵奇才。可张纯阳与师兄同岁,却已臻武圣,更在琉球岛以新晋武圣之姿力战两位东瀛老牌武圣不落下风。师兄比他,难道不是寒鸦比鸾凤,萤火比皓月?”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李文星从耳根红到脖颈,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廊下顿时一片寂静,静得能听见铁马轻响。 叶满山立在阴影里,就连他那一向紧抿的唇角也泄出一丝极淡的弧,玄色劲装袖口被风掀起,露出腕间墨玉扳指的冷光;黄春右低头盯着地面,肩头剧烈耸动,又故意假装忍不住笑出了声,惊飞檐下麻雀;澜涛抬手拂开额前蓝发,指尖藏着笑意,蓝发在风里划出冷冽的弧。 其他弟子也在努力憋着笑。 李文星扫过众人强忍着笑意的脸,只觉得羞辱难当,却偏偏找不出话反驳 —— 张纯阳晋升武圣之事千真万确,琉球岛的战报早已传遍江湖。 他狠狠剜了李俊儒一眼,猛地转身甩袖,道袍下摆扫过石凳,震得上面的茶盏叮当作响。 就在此时,西侧月洞门处传来木剑顿地的声响。 谢机拄着剑缓步走来,鹤发在雾霭中若隐若现。 众人正疑惑他为何从其他地方过来,却见掌门殿内匆匆跑出个灰衣人,正是昨夜在李俊儒隔壁对话的沉稳中年人。 “谢长老!” 贺先生跑到谢机身前,袖口的獬豸纹袖章沾着露水,说道:“我们部长在偏殿等得着急了!你们掌门到底何时能回?” 他搓着手,语气急切,“要不这样,你们先把九转还魂丹给我们带走,等你们掌门回来,我们肖部长亲自跟他解释!” 谢机无奈地叹了口气,木剑在石阶上划出细痕:“贺先生,此事唯有掌门能做主,况且九转还魂丹的存放之处,也只有他知晓。” 他望向东方山峦,眉头微蹙,“掌门此次也下山招弟子去了,按行程今日该回。还请肖部长再宽限片刻。” 贺先生叹了口气,白气在晨光里消散:“不瞒您说,肖部长已有些不耐了。” “罢了,我再去偏殿陪着。谢长老,若掌门回来了,务必第一时间知会我们。” 说罢匆匆转身。 “既如此,老夫再去偏殿陪肖部长下局棋。”谢机说罢,又转向廊下的弟子们:“看来掌门尚未归山,今日的见礼便先作罢。你们先各自回房歇息,待掌门回来再行召集。” 众人应声欲散,忽听山道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道童飞奔而来,道袍下摆溅着泥点:“谢长老!谢长老!掌门回来了!已到山脚下了!” 晨雾骤然翻涌,廊下的铜铃突然齐声作响,清越的声响穿透山峦,惊起林间宿鸟。 李俊儒抬眼望向云雾深处,素白衣襟被山风灌满,眼神微不可察的震颤。 第190章 丹引权弈 贺先生听闻掌门归来,脸上瞬时漾开笑意,搓着手连声道:“那再好不过!谢长老,我与您一同去接赵掌门如何?也好当面说明肖部长的来意,免得耽误了大事。” 谢机略一颔首,木剑在石阶上顿出轻响:“如此便有劳贺先生了。” 说罢转向廊下的弟子们,鹤发被山风掀起:“今日掌门归山必有要务,你们先各自回房,待召见时再行前来。” 众人应声散去,脚步声在回廊里渐次稀疏。 李俊儒与澜涛故意落后,两人的身影在队伍末尾晃动,待其他弟子转过月洞门,两人对视一眼,身形陡然隐入阴影。 李俊儒足尖点地,如夜枭般掠至掌门殿西侧的飞檐下,那里恰有一处被藤蔓遮蔽的窗棂缝隙。 澜涛则矮身钻入殿外堆着的柴火垛,枯柴缝隙间,恰好能望见殿内主位的陈设。 此时谢机与贺先生已行至山脚下。 晨雾尚未散尽,山道上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为首一道青影踏着露水深浅而来。 为首那人头戴逍遥巾,身着月白道袍,腰间系着杂色丝绦,长须垂至胸前,面容清癯却目光矍铄,正是全真教掌门赵明渊。 他步履轻缓,道袍下摆扫过草叶,露珠竟凝而不落,显是内劲深厚。 他身后跟着七名新收的弟子:为首少年背着古朴长剑,剑穗上系着刚采的野蔷薇;中间少女捧着泛黄的道经,书页边角卷着山野露水;末位青年肩头落着枫叶,步伐间透着未脱的青涩。 七人亦步亦趋,好奇地打量着贺先生袖口的獬豸纹袖章。 “谢长老,没想到是你先回来了,此次下山辛苦了。” 赵明渊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袍袖轻拂间,身后弟子们连忙按此前所教,垂手肃立。 谢机连忙拱手:“掌门言重了。这位是华中督江湖部肖庆雄部长的助理贺石松先生,肖部长此刻正在偏殿等候,有要事相商。” 贺石松忙上前一步,恭谨行礼,目光却在七名新弟子的粗布道袍上掠过:“赵掌门仙风道骨,果然名不虚传。我家肖部长久仰掌门威名,此番特遣在下前来,盼能与掌门共商大事。” 赵明渊捋须含笑,目光在贺石松袖口若隐若现的獬豸纹上停留片刻,对身后弟子温声道:“你们先去知客堂歇息,待为师大事议毕,再行指点。” 七弟子应声退下,脚步声消失在竹林深处。 他这才引着二人往掌门殿行去,靴底碾碎晨露,在石阶上留下湿润的痕迹。 殿内铜鹤香炉青烟袅袅,肖庆雄已在主位旁的紫檀木椅上落坐。 他身着藏青长衫,玉带扣上的墨玉在晨光中流转幽光,见赵明渊入内,起身拱手时带起一阵风,案上茶盏轻轻晃动:“赵掌门归山,肖某等候多时。” “肖部长客气了。” 赵明渊在主位坐下,道袍拂过椅面,指节摩挲着扶手的云纹雕刻,“一路劳顿,部长可曾用茶?” 谢机连忙过去续茶,铜壶嘴的水流在青瓷杯中划出圆润的弧线。 肖庆雄指尖轻叩桌面,墨玉戒指与木纹相击,发出清越声响:“肖某的来意,想必谢长老已告知掌门?” 赵明渊抬眼,长须在胸前晃动,目光掠过肖庆雄身后侍立的贺石松:“确有耳闻。只是这九转还魂丹……” 他顿了顿,故意望向香灰堆积的炉口,“实不相瞒,我教已多年未曾炼就此丹,丹房钥匙都已蒙尘。” “哦?” 肖庆雄挑眉,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陡然转冷,“赵掌门莫非以为,肖某只是区区华中督江湖部部长,便拿你这远在华东的崂山全真教毫无办法?” 这话出口,殿内温度骤降,谢机握着铜壶的手微微收紧,壶嘴的水流险些断了线。 赵明渊却抚掌而笑,道袍袖口的云纹随动作展开:“若真是官方哪位大人物需要此丹,此刻坐在这里的该是华东督江湖部的冉部长,而非远在中州的肖部长。” 他顿了顿,目光如剑锋般锐利,“今日部长亲至崂山,想必这九转还魂丹,怕是为私事吧?” 肖庆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深深陷入紫檀木扶手,留下五个白印。 殿内静得能听见铜鹤香炉里香灰坠落的声响。 良久,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释然:“掌门果然通透。” 他身体前倾,语气陡然恳切,“若掌门肯相助,往后龙国道教协会的年度活动主办权,优先交由全真教承办。” 他见赵明渊神色微动,继续加码:“且武当派在华中的三处主观,肖某可着人‘规范’管理,确保其不再于公开场合以‘道教正统’自居。并且……若有必要,我还会适时压制武当派的发展。” 这话如重锤敲在赵明渊心头,他盯着肖庆雄袖口翻出的獬豸纹,指尖轻敲扶手:“部长为求此丹,竟愿以一省道教格局做交换?”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肖庆雄指尖划过案几边缘,“只要掌门肯开炉,往后华中境内的道教资源,全真教可占十之七八。” 躲在暗处的李俊儒无奈一笑,心想这肖庆雄竟为一己私利,以压制本地武当派为筹码,出卖华中道教利益。 身旁柴火垛里的澜涛则不屑冷哼,蓝发在阴影中微颤,这些人的嘴脸果然符合他对朝堂权宦的一贯印象。 赵明渊沉默良久,忽然长叹:“非是赵某推诿,实是我教真缺一枚主药 ——‘极地玄冰花’。此花六十年一开花,需在极北冰渊之下采撷,全真教已断货两百年,是以两百年间再未炼成九转还魂丹。” 肖庆雄哈哈一笑,手指轻敲桌面:“药材之事包在肖某身上!若我寻来玄冰花,掌门能否炼制?” 赵明渊抚须沉思,指尖摩挲着道袍上的云纹:“此丹与‘紫府金丹’同为玄门至难,赵某虽未炼过九转还魂丹,却曾成功炼制紫府金丹,若药材齐全,辅以纯阳内力,当可一试。” “好!” 肖庆雄猛地起身,玉带在腰间绷直,“三日后,肖某必携玄冰花登门。届时还请掌门亲自主炉。” 赵明渊起身相送,长须在门槛处被风掀起:“既如此,赵某静候佳音。只是丑话说在前头,若药材有误,炼制失败……” “若有差池,肖某自当承担。” 肖庆雄打断他,与贺石松转身离去,“三日后巳时,肖某准时到访。” 殿外的晨雾渐渐散去,李俊儒与澜涛从阴影中现身。 李俊儒望着两人消失在山道拐角,低声对澜涛道:“为私利而割地送利,这肖庆雄……” 澜涛冷哼一声,轻拍蓝发上的枯叶:“江湖朝堂,本就蛇鼠一窝。” 此时赵明渊已折返殿内,手指轻叩丹方,目光望向窗外渐晴的天空,长须在晨风中微微颤动,喃喃道:“极地玄冰花…… 也罢,也罢……” 第191章 演武生隙 午后的崂山云雾渐散,重阳宫飞檐上的铜铃在山风中叮咚作响。 随着三道身影自山道蜿蜒而上,其余三位长老携新收弟子归山的消息如涟漪般在观内传开。 不多时,重阳宫外的青石广场上已聚满了人影 —— 此次五位长老共收四十名弟子,此刻皆按高矮次序肃立,道袍与劲装在阳光下交错,映着初入山门的忐忑与兴奋。 赵明渊的身影自朱红宫门缓步走出,月白道袍随步履扬起细碎的风纹。 他立于石阶之上,长须垂胸,目光如晨间露水般扫过广场上的年轻面孔,声线清朗如玉石相击:“诸位不远千里来投全真教,是与我教有缘。然入门之初,需明规矩 ——” 他顿了顿,指节轻叩腰间杂色丝绦,“凡新弟子,先入外门,习基础心法与入门剑术。待三年后考核合格,方得升为内门,修习更深武学。” 广场上响起细微的私语。 赵明渊目光微转,落在队列中几人身上:“其中叶满山、黄春右等七人,已臻宗师境,外门武学于尔等已无进益,即日起升为内门弟子,随各长老修习。” 此言一出,周遭弟子哗然。 叶满山玄色劲装未改,闻言只是微微颔首,下颌扬起的弧度带着京都叶家独有的倨傲。 黄春右则搓了搓手,青衫下的拳头悄然握紧,眼角余光瞥向众长老身后面色如常的李文星。 而队列里的李俊儒与澜涛互视一眼,前者素白衣襟无风自动,后者蓝发垂落肩头,皆因这个变动称奇。 “叶满山,” 赵明渊忽然开口,目光如剑,“听闻你是叶梵天大侠的公子?” 全场瞬间寂静,数十道震惊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道玄色身影。 叶满山上前半步,声音冷冽如冰:“正是。” “好!” 赵明渊抚掌而笑,道袍袖口的云纹随动作展开,“叶大侠乃江湖泰斗,你既入我全真教,老夫定不负你天赋,必让你在此学得一身真本事,不输叶家威名。” 叶满山拱手一揖,未多言语,退归原位。 赵明渊的目光却陡然转向队列中的黄春右,笑意淡去:“黄春右,我听闻你考核时曾伤了同门师兄,此后亦多有争执?” 黄春右脸色骤变,慌忙出列,声音发颤:“掌门明鉴!弟子并非有意冒犯,实是李师兄……” 他话语顿住,似是想起李文星的身份,改口道:“实是切磋时下手不知轻重,弟子一时失手,绝无恶意!” “哦?” 赵明渊捋须轻笑:“能与内门弟子过招而不落败,足见你有几分本事。且耍套剑法来瞧瞧。” 黄春右深吸一口气,腰间长剑 “呛啷” 出鞘。 他踏前半步,剑尖斜指地面,忽而手腕翻转,剑势陡然凌厉 —— 起手式竟是江湖少见的 “逆风斩浪”,剑光如匹练横空,带起的气劲将脚下落叶卷上半空。 剑招连绵间,他身形如狸猫腾挪,剑锋时而如灵蛇吐信,时而如怒浪拍岸,一套剑法使得刚柔并济,引得旁观弟子低声喝彩。 赵明渊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抬手止剑:“不错,身法灵动,剑势亦有章法。你既入我教,当潜心修炼,他日或可成为核心弟子。” 黄春右大喜过望,收剑躬身:“弟子定不负掌门厚望!” 训话毕,赵明渊挥袖示意:“外门弟子随李文星去演武场,先习基础剑招。” 李文星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刻上前,月白道袍在风中鼓胀如帆:“诸位师弟师妹随我来!定让你们尽快领略全真武学的精妙!” 他领着三十余名外门弟子行至演武场,青石地面尚留着晨露的湿痕。 “看好了,这是‘三花聚顶剑’的起手式。” 李文星手持木剑,演示着基础剑招,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队列中的李俊儒。 待众人依样比划,学习了一些时间,他忽然收剑,朗声道:“光看不练假把式,我来检验你们的领悟成果。李春,你出来!让我看看你学得怎么样了。” 身旁的肖雪吟忍不住轻声提醒:“文星师兄睚眦必报,剑法凌厉,李师弟可要小心。” 李俊儒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惶恐之色,慢步走出队列:“师兄…… 请手下留情。” 李文星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放心,我只是指点你招式,岂会伤你?” 说罢,木剑已如毒蛇般刺向李俊儒肩井穴。 李俊儒身形微侧,看似狼狈地躲过,衣袖却被剑风擦过,发出 “嘶” 的轻响。 下一刻,李文星剑势变快,“白鹤亮翅”“犀牛望月” 等招式接连使出,木剑带起的破风声越来越响。 李俊儒左躲右闪,步法看似凌乱,每次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剑锋,或是用木剑格挡时发出 “砰砰” 闷响,姿态滑稽,引得周围弟子窃笑。 起初,李文星洋洋得意,只当李俊儒是真的不堪一击。 可数十招过后,他渐渐察觉不对劲 —— 眼前这人虽动作笨拙,却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要害,自己使出的狠招竟无一次真正触碰到对方。 他越打越急,额角渗出细汗,木剑挥舞得如同狂风骤雨,誓要让这 “嘲讽” 过自己的弟子吃些苦头。 渐渐地,他已经使出了全力。 李俊儒看似抵抗地越来越艰难,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李文星的剑劈中。 周围弟子都面露惶恐之色。 “文星师兄!住手!” 一名女弟子惊呼出声,“他只是内劲初成,你这般猛攻会出人命的!” 李文星充耳不闻,眼中怒火更盛,猛地使出 “力劈华山”,木剑挟着风雷之势直劈李俊儒顶门。 这一剑含怒而发,竟是用上了十分内力! 旁观弟子吓得纷纷后退,肖雪吟脸色发白,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剑穗。 却见李俊儒低垂的眼帘骤然抬起,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他假装脚下一滑,木剑斜挑,看似随意的一格,竟精准磕在李文星木剑的手腕处。 同时,他足尖微勾,地面的落叶被气劲卷起,恰好迷了李文星的视线。 李文星只觉手腕一麻,攻势为之一滞,心中气愤不已:这小子运气真好! 李俊儒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身影摇摇晃晃,总算稳定下来,看上去狼狈不堪。 但他眼里却闪过一丝冷色—— 这李文星既然丝毫不顾及同门情谊,那自己就给他点教训。 第192章 影帝 演武场上的青石被午后阳光晒得发烫,李文星的木剑带着破风之声直取李俊儒面门。 周遭弟子惊呼出声,肖雪吟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见接下来血腥的一幕。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李俊儒鼻尖的刹那,他忽然脚下一滑,身体呈不可思议的弧度向后仰倒,靴底擦过地面的落叶,竟恰好让木剑从额前半寸掠过。 “哎呀!” 李俊儒低呼一声,背脊重重撞在演武场边缘的石栏上,发出 “咚” 的闷响。 可他倒地的同时,手中木剑却仿佛不受控制般扬起,剑背恰好拍在了李文星的手腕。 “呃!” 李文星只觉手腕一麻,木剑险些脱手,惊怒交加下旋身抽剑,却见李俊儒借着撞栏的力道顺势翻滚,膝盖 “不小心” 顶在他小腿迎面骨上。 “砰” 的一声,李文星踉跄后退,小腿传来一阵酸麻。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俊儒 —— 对方正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素白衣襟沾满尘土,脸上满是惶恐:“对、对不起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你……” 李文星气得说不出话,再次挺剑而上。 这一次他招式更狠,“犀牛望月” 剑势斜挑,直逼李俊儒腰肋。 旁观弟子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见李俊儒突然一个趔趄,身体向左侧歪倒,手中木剑 “胡乱” 挥舞,竟不偏不倚敲在李文星手腕的 “阳溪穴” 上。 “嘶 ——” 李文星痛呼出声,手腕瞬间酸软,木剑险些落地。 而李俊儒则借着这一歪,脑袋 “恰好” 撞在李文星胸口,力道不大,却让他重心不稳,连连后退三步。 “师兄!” 李俊儒慌忙扶住他,脸上满是 “愧疚”,“我、我头晕……” 演武场边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 起初他们还为李俊儒捏着把汗,此刻却渐渐觉得不对劲。 这哪里是切磋,简直像闹剧。 李文星的招式招招凌厉,却次次被李俊儒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甚至反被击中。 “这…… 这李春师弟运气也太好了吧?”有弟子喃喃自语,眼睛瞪得溜圆。 “是啊,好几次都差点被劈中,结果不是滑倒就是撞上去,偏偏就化解了危机,还让李师兄吃了亏。” 另一人附和道,语气里满是惊叹。 叶满山恰好经过这里,站在廊下,玄色劲装被山风掀起一角,他微微蹙眉,盯着李俊儒笨拙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看似巧合的闪避与反击,时机拿捏得太过精准,不像纯粹的运气。 唯有澜涛抱臂而立,蓝发在风中轻扬,嘴角挂着一抹了然的浅笑。 他看着李俊儒假装踉跄时,指尖看似随意地划过李文星肘间穴位,心中暗笑:这演技,怕是连张艺雅见了都要拍手叫绝。 打斗仍在继续。 李文星越战越急,道袍已被汗水浸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使出 “力劈华山”,木剑带着雷霆之势劈下,却见李俊儒突然向前扑倒,像是被石子绊倒,手中木剑向上一送,剑鞘恰好磕在他手腕内侧。 “当” 的一声,李文星手腕剧痛,木剑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泥土里。 而李俊儒则趴在地上,抬起头时一脸茫然:“师兄,你没事吧?” 此时的李文星已是满身狼狈,道袍多处被划破,手腕、小腿、胸口布满擦伤,虽无大碍,却狼狈不堪。 他看着自己这副模样,又看看李俊儒那 “无辜” 的脸,羞愤欲绝,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够了!” 李文星厉声喝道,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今日…… 今日就到这里!” 他不敢再看周围弟子们异样的目光,捡起地上的木剑,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背影里满是屈辱。 演武场上众人松了口气,看向李俊儒的目光更加复杂。 有人觉得他运气逆天,有人则隐隐觉得事有蹊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肖雪吟走了上来,围着他看了一圈,问道:“李春师弟,你没事吧?” 李俊儒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肖师姐,我没事,你看文星师兄人多好,明明可以伤我,却每次都收力了。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伤我。” 肖雪吟看着他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李春师弟,你真是运气好。他哪里是手下留情,方才那几剑险些要了你的命!你没看到他眼中的杀意吗?” “啊?” 李俊儒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不会吧师姐,文星师兄明明每次都在最后关头收剑了…… 你这样说他,是不是误会了?” 肖雪吟见他不信,知道多说无益,只得叮嘱:“不管怎样,你以后小心些,离他远点。他那人最是记仇,定会找你麻烦。” 说完,也不管李俊儒信不信,摇着头转身离开,裙摆扫过地面的落叶。 李俊儒望着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这丫头,倒是个善良的人。 “李兄这演技,不去当影帝真是可惜了。” 澜涛走上前,低声笑道,“方才那几下‘不小心’,怕是把李文星气得内伤都要犯了。” 李俊儒摸了摸鼻子,压低声音:“行走江湖,总得有点演技傍身。倒是澜兄,你这性格可是容易吃大亏,平时还是多向我学习学习!” 两人说笑着走向食堂,阳光穿过廊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刚踏入食堂,便看见黄春右独自坐在角落的长桌旁,面前摆着一碗米饭一碗菜,正低头扒拉着。 李俊儒和澜涛对视一眼,正准备过去,忽然见四五名弟子端着饭碗围了过去,将黄春右围在座位上。 李俊儒眼角余光瞥见食堂门口的阴影里,李文星正躲在柱子后,嘴角挂着冷笑,目光死死盯着黄春右。 他心中了然,这定是李文星暗中找的人,想要报复黄春右。 那几名弟子对视一眼,正试图找理由挑起事端。 却见黄春右头也未抬,筷子夹着青菜的动作顿了顿,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滚。” 周围空气瞬间凝固,那几名弟子脸上的笑容僵住,面面相觑。 黄春右放下筷子,目光如刀,直视着为首那人。 李俊儒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摇头。 这黄春右性子刚硬,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而李文星躲在暗处的冷笑,更让这食堂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第193章 围殴 食堂里的榆木长桌被五名弟子围得水泄不通,黄春右夹在当中,面前的粗瓷碗里还剩半碗冒热气的米饭。 为首的瘦脸弟子将碗重重磕在桌上,釉面裂开的纹路像条蛇,蜿蜒着爬向黄春右的筷子:“黄师弟,我等瞧你新来乍到,想跟你亲近亲近 ——” 他话音未落,袖口擦过黄春右的碗沿,带出一串油星。 “就是就是,” 旁边扎着马尾的弟子连忙附和,发绳上沾着未摘的野蔷薇花瓣,“见你一人吃饭怪冷清的,我等特意来作陪,你怎的这般说话?” 黄春右终于抬眼,竹筷夹着的米粒坠回碗中。 “曹县之人,” 他声音冷得像檐角未化的冰,“从不需要别人作伴。” 竹筷在碗沿敲出清响,“况且猛虎独行,绵羊才成群。” “大胆!” 马尾弟子猛地拍桌,道袍袖擦过酱菜碟子:“黄师弟,我等好心想陪你吃饭,你竟敢辱骂同门!” “放肆!我等见你新来乍到,想教你融入门派,你竟敢口出狂言!”瘦弟子呵斥道。 “这种不识好人心的东西,也配入我全真教?” 矮个弟子跟着嚷嚷。 另一个弟子笑道:““真当进了内门,便能与我等平起平坐?” “曹县?” 马尾弟子嗤笑出声,唾沫星子溅在黄春右手背,“早闻曹县人爱自吹自擂,什么‘才俊甲九州’,我看是‘牛皮甲天下’吧!” 黄春右终于抬眼,瞳孔里映着几人嘲弄的神情。 他没说话,只是端起碗,将剩余的米饭连同酱菜,缓缓扣在身旁瘦脸弟子的头顶。 米粒顺着那人的发髻滚落,有几颗卡在他后颈的褶皱里,酱色的菜汁沿着道袍前襟蜿蜒,像极了某种侮辱性的图腾。 “找死!” 瘦脸弟子怒吼着挥掌劈来,掌风带翻了半张桌子。 黄春右早有预判,身体如狸猫般后仰,竹筷擦着对方掌心飞过,“噗” 地钉进三尺外的木柱。 他顺势抬脚,靴底精准踹在对方膝弯,“咔嚓” 声中,瘦脸弟子踉跄着撞翻条凳,后脑磕在青石板上。 “一起上!” 马尾弟子嘶吼着拔出腰间木剑,一剑划破了黄春右的衣襟。 其余三人见状蜂拥而上,有人抄起桌上的铜勺,有人踢翻凳子当盾牌,碗盘碎裂的声响混着怒骂,瞬间引爆了整个食堂。 黄春右侧身避开铜勺劈砍,手肘撞在一名弟子胸口,却触到硬物 —— 那人怀里竟藏着半块砖头。 他不及细想,脚尖勾起地上的碎碗片反手掷出,刃口划破另一名弟子脸颊,血珠溅在雪白道袍上,如红梅绽放。 “哐当!” 战斗在食堂中央炸开。 一张榆木长桌被踢得四分五裂,桌腿带着飞溅的木屑,险些砸中打饭的道童。 盛满米粥的陶盆从灶台滚落,白色浆液在地面漫开,倒映着打斗的人影。 有弟子抓起蒸笼当武器,滚烫馒头砸在黄春右背上,烫得他闷哼出声。 掌勺的厨工挥舞锅铲想阻拦,却被混战人流挤到墙角。 打饭的弟子们端着饭碗呆立,粥汤顺着碗沿滴落,在地面汇成细流。 更远处,有弟子爬上灶台看热闹,木梁灰尘被震动抖落,扑了下面人一头一脸。 起初黄春右尚能游刃有余,他的野路子剑法专攻下盘,不多时便有两人捂着膝盖倒在粥浆里。 但当第五名弟子拔出铁尺加入战团,战局骤变。 铁尺划破空气的锐响让他分神,马尾弟子的木剑趁机点中后心,疼得他向前踉跄。 “往死里打!” 瘦脸弟子捂着流血的额头嘶吼,捡起断凳腿砸向黄春右后脑。 黄春右侧身躲避,却被另一名弟子抱住双腿,“咚” 地摔在碎碗片上。 尖锐瓷片扎进掌心,血珠混着米粥,在地面画出狰狞图案。 他挣扎起身,后背又中一脚,整个人撞在灶台边缘。 铜锅被撞得哐当响,沸水溅在腿上,烫出串串燎泡。 围攻者越逼越近,木剑、铁尺、断凳腿在眼前织成密网,他只能抱头蜷缩,听着骨节碰撞的闷响在耳边炸开。 “啊!” 黄春右突然怒吼,眼中血丝暴起。 他猛地推开面前的铁尺,认准手持铁尺的弟子,如受伤野兽般扑去。 对方铁尺划破他脸颊,他却不管不顾,双手死死攥住那人手腕,用额头狠狠撞向其鼻梁。 “咔嚓” 声伴随惨叫,铁尺脱手落地。 黄春右抢过武器反手横扫,棱角砸在那名弟子肋骨上,听得 “噗” 的闷响。 但他后背同时中了两记重拳,疼得眼前发黑,嘴角血沫滴在铁尺上,顺着纹路蜿蜒。 “别让他起来!” 瘦脸弟子嘶吼着踹向黄春右腰侧,后者闷哼一声,铁尺飞出撞在墙上,发出刺耳锐响。 围攻者攻势更猛,木剑如雨点落在他背上,有一剑砸中后颈,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血水顺着衣领渗进道袍。 旁观弟子们挤在食堂门口,有人攥紧拳头,有人惊呼着后退。 打饭的道童端着空碗发抖,粥桶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掌勺厨工搓着手想上前,又被激烈的打斗逼退。 空气里弥漫着米饭、酱菜与血腥的混合气味,眼看黄春右就要被淹没在拳脚中,有人甚至闭上了眼睛。 “全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穿透喧嚣,食堂内打斗瞬间凝滞。 众人循声望去,谢机拄着木剑站在门口,鹤发因愤怒微微颤抖,素来温和的面容布满寒霜。 他身后阳光被身影切割,在地面投下狭长阴影,如审判鸿沟。 “成何体统!” 谢机木剑顿在青石板上,裂缝顺剑刃蔓延,“在食堂斗殴,污我全真教颜面!”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落在黄春右血肉模糊的脸上 —— 其左眼已被血痂黏住,嘴角血沫滴在碎瓷片上,又转向那几名气喘吁吁的弟子。 “长老!” 瘦脸弟子连忙上前,米饭还粘在头发上,“我等见黄师弟独自吃饭,好心教他融入,谁知他张口就骂‘猛虎独行’,还把饭扣我头上!我等不过略施惩戒,他就下死手!” 他指着黄春右,唾沫星子飞溅。 谢机皱眉,目光落在黄春右身上。 后者正用手肘撑地,视线落在老人腰间褪色丝绦上。 老人的眼神掠过黄春右掌心的伤口,又扫过其桀骜不驯的脸,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 —— 这弟子从考核时就透着股野气,如今更惹是生非。 “他说的可是实情?” 谢机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木剑穗子在风中轻颤,显然对眼前这弟子早已心存不满。 黄春右抬起头,用未受伤的右眼看向谢机,忽然笑了,笑声里混着血沫的腥甜:“是。” 第194章 假面戏码 谢机的目光落在黄春右身上时,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半跪在碎瓷片与米粥混合的地面上,左眼睑被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痂黏住,暗红的血线顺着颧骨滑进衣领,将青衫染出蜿蜒的痕迹。 他的右手掌心嵌着数片碎瓷,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地面,与打翻的酱菜混在一起,凝成丑陋的斑点。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后背几道交错的木剑伤痕,道袍布料被撕裂处,皮肉翻卷着露出血丝,显然是被多人围攻时硬生生砸出来的。 反观那几名围殴的弟子,瘦脸弟子额角虽有血迹,却只是被碗片划伤的浅表伤口;马尾弟子手腕红肿,是被黄春右肘击所致的皮下淤血;其余几人至多是膝盖擦破、手臂淤青,清一色的皮外伤,远不及黄春右伤势的惨烈。 “成何体统!” 谢机的木剑重重顿在青石板上,裂缝顺着剑刃蔓延,“你们几个老弟子,合起伙来欺负新入门的师弟,以多欺少、以大压小,丢不丢人?我全真教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的声音透着怒意,目光依次扫过瘦脸弟子、马尾弟子等人,袍袖因用力而微微震颤。 但训斥归训斥,他始终未提 “处罚” 二字,只是站在原地,花白的胡须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随即,他转向黄春右,语气陡然转缓,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你这孩子,也是不懂事。师兄们想与你熟络,是一番好意,你怎可出口伤人,甚至动手在先?” 他摇着头,仿佛在惋惜一块璞玉蒙尘,“虽说你有错在先,但念在你伤得重,他们又以多欺少,此事便不再追究。但我会将经过呈报掌门,他如何定夺,我便管不得了。” 这话一出,食堂内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有弟子看着黄春右血肉模糊的脸,忍不住低声嘀咕:“那几个师兄以多欺少,长老怎么就完全不管了?” “就是,瞧这伤势,哪像是能不追究的样子?” “我怎么感觉谢长老在故意偏袒那几个弟子?” 但也有人反对:“谁让他开口就骂‘滚’?还说什么绵羊才成群,师兄们不过是想教训他一下,谁让他这么狂傲?” 就在议论声此起彼伏时,食堂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文星月白道袍的衣角率先闯入视线,他喘着粗气,额角沁着汗珠,一脸痛惜地冲向黄春右:“黄师弟!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蹲下身时,手指悬在黄春右后背的伤口上方,迟迟不敢落下,“我刚听说你在食堂被围殴,一路赶过来,还是晚了一步!” 他的眼神扫过黄春右脸上的血痂、掌心的碎瓷,眉头皱得紧紧的,仿佛受伤的是自己。 然而黄春右只是低着头,用未受伤的右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始终未发一言,甚至连身体都未动弹半分。 李文星却毫不在意这份冷漠,反而露出更痛心的表情,像是在责怪自己:“都怪我,都怪我来晚了!” 那副模样,连一旁的谢机都不禁一愣,捋须的手指顿住 ——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李文星吗?竟也懂得关心同门了?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下一刻,李文星猛地转身,几步冲到瘦脸弟子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襟,力道之大让那弟子踉跄着后退半步。 “你们几个!”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他刚入门,你们就合起来欺负他,还有没有半点师兄的样子?”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对方脸上,“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我在山下亲自招回来的弟子!动他,就是跟我作对!”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围观的弟子:“我告诉你们,以后谁敢动黄师弟一根手指头,就是跟我李文星过不去!我绝不轻饶!” 他的表情异常严肃,胸口剧烈起伏,仿佛真的被兄弟受辱激怒,那痛心又愤怒的神态,让不少弟子都信以为真。 “文星师兄说得对!” “就是,哪有老弟子欺负新弟子的道理!” “文星师兄真是仗义!”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称赞声,不少人看着李文星的目光都带上了敬佩。 谢机见状,也上前拍了拍李文星的肩膀:“好了好了,文星,消消气,人没事就好。” 他看着眼前这个 “知错能改” 的弟子,心中的欣慰更浓了。 角落里,李俊儒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身旁的澜涛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低声笑道:“李兄,看来这江湖上,演技好的不止你一个。” 李文星深吸一口气,走到黄春右面前,脸上写满了愧疚与坚定:“黄师弟,你放心,以后有我在,绝不让这种事再发生!” 然而黄春右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撑着地面缓缓起身,踉跄着向食堂外走去,自始至终未发一语。 这一下,舆论瞬间反转。 “哎,文星师兄都这么说了,他怎么还这副态度?” “就是,不知好歹!” “文星师兄一片好心,他倒好,跟个木头似的。” “被打也是活该,谁让他这么不识抬举!” 指责声铺天盖地而来,李文星却急忙摆手,脸上满是 “痛心疾首”:“诸位师兄师弟,莫要怪他,都怪我,是我来晚了!他这是心里憋屈,怪我没保护好他…… 你们理解理解吧,他此刻肯定心情不好……你们就别再说了,让他静静吧。” 他强行压下嘴角的上扬,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甚至说话还带着颤音:“是我不好,是我这个做师兄的失职……” 这番话一出,众人更是感动,看向李文星的目光充满了赞赏。 “文星师兄真是宅心仁厚!” “以前是我看错他了,没想到这么重情义!” “看来文星师兄真的变了!” 就在众人围着李文星纷纷感慨时,一道素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人群边缘滑过,如同融入阴影的风。 李俊儒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李文星身上,早已溜出了食堂,只留下身后喧嚣的议论声和那片狼藉的战场。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他的背影拉得老长。 第195章 提前行动 黄春右拖着被木剑砸得淤青的右腿,独自走在全真教观内的青石板路上。 夕阳的最后一缕金光穿过松林,在他身后投下歪斜的影子,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身后忽然传来略显笨拙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带着憨厚气的呼喊:“黄师兄!” 他顿住脚步,回身时只见李春 —— 那个在掌门殿前把李文星比作寒鸦的素白身影,正拎着衣襟小跑过来。 李俊儒脸上的睿智和沉稳早已褪去,此时他眉眼弯弯,嘴角咧得略大,透着股未经世事的淳朴,连额角的汗珠都显得憨直。 “黄师兄,你等等!” 李俊儒跑到近前,弯腰大口喘着气,从袖中掏出个古朴的青黑色药瓶。 瓶身刻着细密的云纹,封口的蜡质还带着指温,“我这有瓶金疮药,是家里传下来的,止血生肌特别管用。你看你这伤……” 他的目光落在黄春右掌心的碎瓷划痕上,眼神里的关切显得格外真挚。 黄春右挑眉。 白日里这人虽看着有些笨拙,但掌门殿外那声对李文星的讽刺,他可听得真切,于是对他也并无反感。 此刻见对方递来药瓶,他并未推辞,伸手接过时指尖触到瓶身的微凉 —— 这药瓶材质细腻,绝非寻常山野村夫所有。 “多谢。” 他拧开瓶塞,一股浓郁的参茸香气混着冰片味扑面而来,确实是上好的金疮药。 李俊儒搓了搓手,望着他后背翻卷的伤口,语气带着点犹豫:“黄师兄,方才文星师兄那么担心你,又是呵斥人又是替你说话,你怎么也不搭理他?他那番心意,看着怪让人……” “李春师弟。” 黄春右忽然打断他,嘴角勾起抹冷峭的笑,目光掠过对方单纯的眼瞳,“说出来你或许不信,方才围殴我的那几个,正是他一早安排好的。” 他顿了顿,见李俊儒面露愕然,又补了句:“后来他假装刚到,演那出情深义重的戏码,不过是想在长老和弟子面前立人设罢了。” “啊?” 李俊儒瞪大了眼睛,像是被惊雷劈中,呆立在原地。 他眨了眨眼,才磕磕绊绊地开口:“不、不会吧?文星师兄刚才那着急的样子,还有他揪着那弟子衣领的气势,不像演的啊……” “信不信由你。” 黄春右将药粉洒在掌心伤口,刺痛让他眉峰微蹙,“这人表面仁义,内里什么货色,日后自会看清。你初来乍到,最好离他远点。” 说罢不再多言,将药瓶揣入怀中,转身继续往弟子居处走,青衫下摆被山风掀起,露出腰间未出鞘的短刀。 待他身影消失在松林拐角,一道蓝发身影如鬼魅般从树后转出。 澜涛望着黄春右离去的方向,低声道:“如何?” 李俊儒脸上的憨厚瞬间褪去,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这黄春右不简单。李文星那点手段,竟被他瞧得透透的。” 他想起白日里黄春右在食堂被围殴时,那记精准砸向铁尺弟子鼻梁的头槌,笑道:“无门无派能练到宗师境,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澜涛低笑一声,指尖摩挲着腰间骷髅纹剑柄:“倒是你这‘李春’演得逼真,方才那副傻样,连我都险些信了。” 夜色如墨,泼满崂山。 李俊儒房间的窗纸映着孤灯,他正低头翻阅一本泛黄的《全真基础心法》,书页边缘的批注透着岁月痕迹。 澜涛却在屋内来回踱步,玄色劲装的衣摆扫过地面,带起细微的尘埃。 木地板被他踩得吱呀作响,像一首焦躁的夜曲。 “澜兄为何如此忧心忡忡?” 李俊儒合上书页,灯光在他眼底跳动,苦笑道:“肖庆雄说三日后送玄冰花来,急也无用。” 澜涛猛地停下脚步,抓了抓蓝发,语气里满是焦灼:“三日后?我母亲在床上多躺一日,经脉便多一分萎缩的风险!我如何能不急?” 李俊儒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澜涛想起临行前母亲苍白的面容,喉间泛起苦涩:“方才我就在想,与其等那肖庆雄,不如我们自己找来所缺的药材,偷偷放在掌门殿的丹房里。赵明渊见药材齐全,说不定会提前开炉……” “不可。” 李俊儒立刻摇头,指节敲了敲桌沿,“全真教对丹药药材必有严格记载,若突然多出不明药材,定会引起怀疑。更何况玄冰花生于极北冰渊,其药性与寻常药物天差地别,岂能和别的药材一样随便放置?” 澜涛闻言泄了气,重新靠在柱上,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忽然,李俊儒眼中精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吹动他额前碎发:“澜兄,我们为何非要等赵明渊炼丹?” “李兄此言何意?” “丹方!” 李俊儒转身,语气带着几分笑意,“若能拿到丹方,凭春秋殿与绝命宫的人脉和资源,寻齐药材未必是难事。赵明渊缺玄冰花,我们未必缺。再找到能人炼丹,就可以早些得到九转还魂丹了。” 澜涛猛地抬头,蓝发在烛火下泛着微光:“偷丹方?” “正是。” 李俊儒走到衣柜前,从夹层里取出两套漆黑的夜行衣,布料轻薄如蝉翼,“肖庆雄三日之约未到,掌门殿守卫必定松懈。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澜涛接过夜行衣,指尖触到冰凉的布料,心中的焦虑瞬间被战意取代:“好主意!何时动手?” 李俊儒望向窗外。 夜幕深沉,连檐角的铁马都不再作响,唯有松涛声隐约传来。 “就现在。” 他迅速换上夜行衣,墨色布料裹住身形,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如寒星,“月黑风高,正是探门的好时候。” 两人熄灯出门,身影如两道黑烟融入夜色。 李俊儒足尖一点,身形轻飘飘掠上院墙,衣袂翻飞间竟未带起半片落叶。 他落地时脚尖先触地,膝盖微屈卸力,整套动作流畅如行云,仿佛不是踏在砖石上,而是踩在流动的月光里。 澜涛紧随其后,蓝发飘在风中,落地时带起的风声比落叶还轻。 第196章 深夜对话 夜色如墨,泼洒在全真教观内的飞檐斗拱之间。 李俊儒与澜涛如两道融入阴影的鬼魅,沿着观内曲折的回廊疾行。 月光被松林筛成碎银,偶尔掠过他们贴墙疾走的身影,时而踏过覆着薄霜的瓦片,靴底与瓦棱摩擦竟未发出半分声响,唯有衣袂带起的气流在寂静中留下细微的涟漪。 途经一处月洞门时,前方传来巡夜道童拖沓的脚步声。 李俊儒身形陡然一矮,如狸猫般蜷身钻入假山石缝,青灰色的岩隙恰好容下他的身形。 道童手持的灯笼光晕在石面上晃过,暖黄的光线映出他屏息凝神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待道童脚步声渐远,他如青烟般滑出石缝,指尖轻拂过苔藓覆盖的石壁,动作轻盈得仿佛从未停留。 澜涛紧随其后,效仿他的步法在屋顶起落,蓝发在夜色中几不可辨,唯有落地时膝盖微屈的弧度,显露出与平日倨傲不同的柔韧。 穿过三重月洞门,掌门殿的飞檐已在前方夜色中浮现。 殿顶的琉璃瓦在星辉下泛着幽蓝冷光,屋脊上雕刻的鸱吻神兽栩栩如生,张口欲吞夜云。 两人停在一棵百年古柏的树梢,枝叶繁茂的树冠恰好遮蔽身形。 李俊儒眯眼望向殿外,两名巡逻弟子正按固定轨迹绕行,步伐规律得如同钟摆,每十息便在殿门前方交汇一次,腰间悬挂的铜铃随着动作发出极轻微的 “叮铃” 声。 “小心。” 李俊儒低语,声线压得极低,几乎与松涛融为一体。 他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脚尖在道旁灯笼架的横梁上一点,借着反作用力骤然旋身,竟在半空中拧转腰肢,衣摆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恰似一片被夜风吹起的落叶,轻飘飘落在掌门殿西侧的屋檐下。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连檐角悬挂的铜铃都未曾晃动分毫,唯有瓦片上残留的霜花被气流拂动,泛起细微的银光。 澜涛深吸一口气,效仿他的身法跟去。 尽管蓝发在夜色中稍显醒目,但他起落之间已将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稳稳落在屋脊另一侧,与李俊儒形成夹击之势。 两人伏在冰冷的瓦片上,透过殿顶气窗向内窥去。 殿内烛火昏黄,摇曳的光焰将三清像的鎏金轮廓映照得明明灭灭。 紫檀木案上摊开着一卷古籍,边缘压着一块墨玉镇纸,玉质温润的表面反射着烛光。 夜风穿过殿宇缝隙,发出如呜咽般的声响,却被案前两人的对话声打断。 “掌门,我已经把话都说完了。” 黄春右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身形笔挺地立在案前,青衫上的血痕在烛光下呈暗褐色,显然是白日里围殴留下的印记。 他垂眸望着地面的方砖,长睫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 赵明渊坐在太师椅上,长须垂至胸前,闻言沉默良久,忽然抚掌而笑,声线清朗如玉石相击:“好,好一个黄春右。能看出围殴之事是李文星指使,足见你观察力不俗且机智过人,是个可塑之才。” 他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掠过黄春右掌心未愈的伤口,低声道:“只是那李文星……” 老人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性子就烈,记仇得很,睚眦必报。白日里那番‘情深义重’的做派,莫说你,连我这老头子都不会信。” 黄春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见赵明渊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但你这孩子,聪明有余,却变通不足。明知那些人是来找麻烦的,即便不躲,也该等他们先发难,届时反击才名正言顺。你却先开口骂人、动手,岂不落人口实?” 老人指节轻敲古籍封面,沉声道:“更不该的是,明知李文星在演戏,你为何还摆出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此举只会让他赚足人心,反显得你不通人情。” 黄春右闻言一怔,随即低头拱手:“掌门教训的是,弟子知错。”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角。 赵明渊见状,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瓶身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这是‘玉露生肌散’,外敷内服均可,对你的内伤颇有裨益。” 他将药瓶递过去,目光温和了些,说道:“江湖路远,光有一身武艺不够,更要懂得审时度势。今日之事,你虽占理,却输在沉不住气。” 黄春右接过药瓶,入手微暖,瓶身的凉意与掌心的温度形成奇妙的反差。 他抬头望向赵明渊,老人眼中的睿智与包容让他喉头一紧,低声道:“多谢掌门点拨。” “你记着,” 赵明渊缓缓道,手指拂过案上古籍的扉页,“真正的高手,不是遇事先动拳头,而是懂得藏锋守拙。对李文星那般人,你只需冷眼旁观,待他破绽百出时,自有公论。与其与他争执,不如潜心修炼,届时实力便是最好的回应。” “弟子…… 弟子一定谨记掌门教诲。” 黄春右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拱手行礼时,袖口滑落露出腕间未愈的擦伤。 赵明渊颔首,挥了挥手:“时候不早了,你先下去吧。” 黄春右应了声 “是”,转身走向殿门,脚步却在门槛处顿住。 他迟疑地回头,望着烛光中老人慈祥的面容,嘴唇翕动数次,终于低声开口:“掌门,弟子…… 弟子还有一事相求。” 赵明渊抬眸:“但说无妨。” “弟子自幼父母双亡,是爷爷一手拉扯长大,与他相依为命。” 黄春右的声音微颤:“如今弟子来此,爷爷独自一人在曹县老家,年纪大了,弟子实在放心不下。不知…… 不知能否将爷爷接来观中同住?弟子可以自己出钱租住处,绝不打扰观内清修。” 赵明渊闻言,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欣慰的笑意:“难得你有这份孝心。” 他捋须点头,笑道:“自然可以。明日你便可以启程去曹县接你爷爷过来,观内东跨院有几间空房,收拾出来便是。” “多谢掌门!多谢掌门!” 黄春右喜出望外,接连拱手,眼眶微微泛红。 他又谢过数句,才转身匆匆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廊中渐远。 赵明渊望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低声笑道:“倒是个好苗子,只是性子还需打磨。” 说罢缓缓起身,然后准备离开这里。 屋顶上,李俊儒与澜涛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兴奋的光芒。 掌门殿内即将无人,正是偷取丹方的绝佳时机。 第197章 同道中人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在全真教掌门殿的琉璃瓦上晕染开深邃的黑。 李俊儒与澜涛伏在屋脊阴影处,檐角铜铃在夜风里发出细碎的轻响。 就在两人屏息凝神之际,一道极轻微的破空声自西侧月洞门方向传来 —— 那是袖风划破空气的声响,虽刻意收敛,仍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劲气。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裹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如贴地疾行的夜枭,三蹿两纵便掠过三重回廊。 那黑衣人落脚极轻,靴底擦过青石板几乎未留痕迹,却在接近掌门殿时,因观察殿内动静而略微停顿,斗篷下摆不慎扫过廊柱下的铜香炉,激起一缕极淡的香灰。 这细微的失误让李俊儒眸光微凝:此人轻功底子扎实,却在隐蔽行迹时显出生疏,显然是首次涉足这等勾当。 黑衣人最终选择藏身于殿侧那株百年柏树下的阴影里,树干的肌理恰好遮挡住身形。 他调整呼吸的频率略显急促,斗篷下的肩膀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甚至在探身望向殿内时,斗篷边缘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柏树枝桠,虽迅速挣脱,却惊落了两三片松针。 藏在柏树下了。 澜涛的声音压得极低,蓝发在夜风中几乎静止,看这身法,不像寻常毛贼。 他注意到黑衣人探手入怀时,指尖在衣襟内侧摸索了片刻,似是在确认某物,动作略显僵硬,透着初次行事的生涩。 李俊儒盯着那道被月光拉长的身影,眸光微凝。 斗篷勾勒出的肩线与腰肢弧度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人虽蒙着面,身形却透着一股熟悉的挺拔 —— 尤其在转身调整位置时,左臂习惯性微屈的姿态。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眉心微蹙,却一时无法勾勒出具体轮廓。 他与澜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难道也是为丹方而来?” 殿内,赵明渊正将一卷古籍放入紫檀木匣,匣盖合上的刹那,殿外忽然传来 一声轻响,似是碎石子滚落在阶前。 老人放在木匣上的手指骤然收紧,眉峰瞬间蹙起。 下一秒,月白道袍已如白鹤振翅,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影。 柏树下的黑衣人瞬间觉得不妙,转身欲走,却只觉后颈一寒,一股森然杀意如冰锥刺骨。 赵明渊的冷笑声已在耳畔炸开:“何方鼠辈,敢闯我全真教重地?既来了,便留下吧!” 他知道已经跑不掉,猛地旋身,斜刺里直取赵明渊肩井穴。 这一剑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剑势却因心慌而略显紊乱,剑尖划过的轨迹在赵明渊眼中如同稚童涂鸦。 老人不闪不避,右手食中二指如夹菜般精准扣住剑身,内力顺剑脊直传而去。 黑衣人只觉手腕剧震,虎口瞬间发麻,长剑 落地,在青石板上溅起几点火星。 不堪一击。 赵明渊掌风斜劈而下,掌影带着全真教 玄门掌 的绵密劲气,看似缓慢却封死所有退路。 黑衣人仓促间双臂交叉格挡, 的一声闷响,整个人被震退三步,后背撞在柏树干上,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他强提内力,却只觉气血如沸水般翻涌,右肩传来阵阵酸痛,还好并未伤及根本。 就在此时,屋脊上的李俊儒瞳孔骤然收缩。 那黑衣人的剑招路数,分明是…… 他赶紧朝澜涛看去,嗓音压得极低:澜兄,救他! 话音未落,赵明渊的第二掌已至,掌风如刀直取黑衣人心口。 黑衣人内力翻涌,竟连抬手格挡的力气都提不起,只能闭目等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掠至,澜涛的手掌与赵明渊轰然相撞。 双掌相交处爆发出沉闷的轰鸣,气浪掀飞了地面的落叶,赵明渊和澜涛各退半步。 赵明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原来还有同伙!” 刚刚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全真教其他人,此刻观内已是人声鼎沸,巡夜弟子的呐喊声、兵刃出鞘的清响自四面八方涌来,数十道火把光芒在夜色中晃动,如流动的火龙般逼近。 还不快走! 澜涛对着黑衣人低喝一声,随即掌力催至极限,逼得赵明渊不得不全力应对。 黑衣人闻言不再犹豫,强忍肩头剧痛,转身便朝观外疾奔。 他身法虽因伤略显滞涩,却仍保持着江湖人特有的敏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回廊拐角。 赵明渊见状欲追,却被澜涛死死缠住。 两人掌来拳往,劲气碰撞间将殿前石栏震出数道裂纹。 逃出掌门殿的黑衣人捂着右肩,在九曲回廊间飞奔。 他试图绕开主干道,却在拐过一处月洞门时,听见前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月光下,数十名持剑弟子正举着火把蜂拥而至,为首弟子腰间悬挂的令牌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黑衣人背抵冰冷的墙壁,左手下意识摸向空无一物的腰间 —— 方才逃亡时,长剑早已遗失。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准备拼死一战。 就在此时,一道黑色身影如幽灵般自阴影中浮现,指尖如电,迅速点中他身上数处大穴。 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后颈一麻,浑身力道瞬间消失,软软跪倒在地。 尚未反应过来,已被对方单臂提起。 那人的动作快如闪电,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两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腾空而起。 夜色中,这道身影携着黑衣人在檐角瓦棱间起落,衣袂翻飞却不闻半点声响。 他踏过三重飞檐时,瓦片竟未发出一丝碎裂声。点过庭院中央的石灯台,身形轻盈得如同一片柳絮。 即便身负一人,其轻功仍透着说不出的飘逸 —— 足尖点过松树枝头时,连最纤细的针叶都未晃动,仿佛行走在云端。 下一秒,数十名全真弟子举着火把冲进庭院,只见空空如也的石板路,唯有几片落叶在夜风里打着旋。 领头弟子挠了挠头,望着空荡荡的夜空纳闷道:怪了,方才明明听见动静的...... 另一边,澜涛与赵明渊已激斗至观墙下。 老人的 玄门掌 愈发绵密,掌影层层叠叠如波涛汹涌。 眼看更多弟子围拢过来,火把光芒已映红半边天。 澜涛深知拖延下去必被围困,忽然虚晃一拳,拳风划出半道弧光,直取赵明渊面门。 趁老人侧身闪避的刹那,他猛地旋身,双足在墙根连点三下,身形如箭般射出观外,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赵明渊立在掌门殿阶前,望着澜涛消失的方向,长须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他袖中的手掌缓缓收紧,掌心尚残留着对方掌力的冷意,脸色阴沉得如同殿外翻涌的夜色。 第198章 叶梵天受伤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那人提着黑衣人的身形在林间穿梭,足尖点过最低的松枝,连针叶上凝结的夜露都未震落。 方才掌门殿方向传来的人声鼎沸已被远远甩在身后,唯有夜风掠过树冠的呜咽声,混着两人衣袂带起的气流,在寂静的山谷里拉出细长的尾音。 脚下忽然一沉,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那人双臂微振,借着下坠的力道旋身落地,靴底悄无声息地碾过覆盖着苔藓的岩石,稳稳立在一道隐蔽的山涧旁。 涧水在月光下蜿蜒如银带,溅起的水花声衬得周遭愈发寂静。 黑衣人只觉肩头一松,被制住的穴道陡然一麻,凝滞的气血瞬间通畅。 他踉跄半步,抬眼望向眼前的这道黑色身影,月光恰好掠过对方帽檐,照亮下颌线条分明的轮廓。 方才那手举重若轻的轻功,纵使身负一人仍如履平地,这份造诣恐怕比起那江湖传闻中春秋殿主李俊儒的 “踏雪无痕”亦不遑多让,心头不禁骇然。 “多谢兄台救命之恩。” 黑衣人定了定神,拱手抱拳,目光却紧盯着对方腰间若隐若现的剑穗 —— 那穗子用极细的银丝编织,末端系着半枚碎玉,与寻常江湖人佩戴的饰物截然不同。 话音未落,眼前的这人已抬手扯下黑面巾。 月光倾泻而下,照亮李俊儒略带笑意的眉眼,素白的面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叶兄不必客气,是我。” 黑衣人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指几乎触到腰间空无一物的剑鞘。 “李春师弟?!” 他失声惊呼,随即将自己的面巾也扯下,露出额角未愈的擦伤,“竟然是你?!” 这黑衣人正是叶满山。 方才在途中,他只觉这人的身影眼熟,却未敢往这个看似文弱的新弟子身上想。 此刻见了真容,再联想到白日里李文星切磋时他那些 “侥幸” 的闪避,恍然大悟。 “好你个李春!先前在演武场果然是藏拙!怪不得每次都能让李文星那厮吃瘪,原来你这身轻功,怕是不输那春秋殿主!” 李俊儒抬手拂去肩头沾染的夜露,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叶兄谬赞了。方才在暗处,见你使出家传的剑招,才敢确认身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满山肩头渗出的血迹,“倒是叶兄,深夜闯掌门殿,所为何事?” 叶满山闻言,刚扬起的笑容陡然僵住。 他望着涧水中自己扭曲的倒影,喉结滚动着,指节捏得发白。月光掠过他腕间的墨玉扳指,那云雷纹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李俊儒见状,非但没有追问,反而退后半步,语气温和:“若叶兄有难言之隐,不说也罢。江湖人各有苦衷,李某明白。” “不!” 叶满山猛地抬头,眼中血丝毕现,“你救了我性命,是我的恩人,岂有隐瞒之理?只是……” 他咬了咬牙,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叹道:“我潜入全真教,为的是九转还魂丹。” “九转还魂丹?” 李俊儒故作惊讶,心中却如惊涛骇浪。 这丹药与澜涛母亲所需相同,难道叶梵天也…… “为了救我父亲,叶梵天。” 叶满山的声音陡然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一个多月前,春秋殿的欲灭尊者郭君铱突然闯到京都叶府,点名要与我父亲决战,说是什么‘为师报仇’。我父亲本不想应战,可那郭君铱步步紧逼,最终动起手来。”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岩石上,碎石簌簌落下。 “怪就怪在,父亲自始至终不肯出全力,仿佛有所顾忌。那郭君铱的冰系内力阴寒至极,父亲虽勉强接下数招,却被她击中丹田,伤势至今未愈!” “叶大侠他……” 李俊儒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如今怎样了?” 叶满山惨笑一声,抓起涧水泼在脸上,水珠混着血污流下。 “这一个多月来,父亲最初自己慢慢调养,可是伤势不仅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严重,到如今已昏迷不醒,我……京城名医余乾坤来看过,说父亲的经脉被寒力侵蚀,寻常药物根本无效,唯有全真教的九转还魂丹,方能化解体内阴毒!” 他的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李俊儒默默听着,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师姐从未提过此事! “你父亲受伤,可是在武林大会期间?” 李俊儒追问,想起那时有山河社稷在但叶梵天也并未现身半决赛,原是因此。 “正是!” 叶满山狠狠点头,“就在武林大会第二天,父亲本想前往嵩山,说有必须去的理由,还未动身,郭君铱就找上门了!” 涧水潺潺,倒映着李俊儒复杂的神情。 “我不管她什么理由!” 叶满山突然起身,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春秋殿欺人太甚!当初李俊儒来我叶家之时我们对李俊儒何等客气,如今他麾下的人却伤我父亲!此仇不报,我叶满山誓不为人!” 李俊儒神色尴尬至极,只能含糊应道:“这…… 确是春秋殿做得过分了。” 他不敢想象,若叶满山知道自己就是李俊儒,会是何等场景。 “我本想今晚偷取九转还魂丹的丹方,” 叶满山望着掌门殿方向,语气颓然,“谁知赵明渊那老匹夫防范甚严,功亏一篑。” “叶兄切勿急躁。” 李俊儒连忙劝阻,“掌门殿经此一闹,日后守卫只会更严。三日后肖庆雄会送玄冰花来,届时全真教必定开炉炼丹,届时再伺机而动,岂不是更稳妥?” 叶满山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也只能如此了。今日之事,多谢李兄相助。” 他忽然抬眼,目光锐利如剑,“李兄轻功卓绝,绝非寻常门派弟子,究竟是何来历?” 李俊儒随即笑道:“实不相瞒,我乃江南鸳鸯派弟子,师门素来以轻功见长,让叶兄见笑了。” “鸳鸯派?” 叶满山若有所思,“难怪轻功如此飘逸,原来是江南鸳鸯派门下。” 他不再追问,只是拱手道:“今日多谢李兄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叶某定当万死不辞。” “叶兄言重了。” 李俊儒看着他肩头的伤,“此地不宜久留,你先去处理伤口,万事小心。” 叶满山点点头,又深深看了李俊儒一眼,这才转身,拖着伤腿消失在密林深处。 涧水依旧流淌,月光碎成银鳞,铺满整个山谷。 李俊儒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叶满山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九转还魂丹究竟能救几人?澜玲和叶梵天同时需要九转还魂丹,这可如何是好? 夜风掠过,带来远处全真教观内隐约的梆子声,敲在他心上,如同重锤。 他抬头望向天边残月,清辉洒在脸上,映出眼底的疲惫。 无论如何,总要先拿到九转还魂丹。至于叶满山的仇恨,以及春秋殿与叶家的纠葛,或许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山涧的水声在寂静中愈发清晰,李俊儒转身融入夜色,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消失在蜿蜒的涧水旁。 第199章 等待时机 次日清晨,第一缕晨曦穿透崂山的薄雾,洒在全真教广场的青石板上。 数百名弟子身着道袍或劲装,按内外门次序肃立,衣袂在晨风中微微起伏。 广场正前方的白玉石阶上,谢机拄着木剑而立,鹤发在晨光中银亮,脸色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诸位弟子,” 谢机的声音穿透寂静,带着惯常的清朗,却多了几分沉郁,“想必你们已听闻昨夜之事。有不明身份的黑衣人潜入我教,甚至妄图闯入掌门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交头接耳的弟子,木剑穗子在风中轻颤,沉声道:“所幸掌门及时察觉,未让其得逞。但此事已暴露出我教安防的疏漏,从今日起,所有人需格外谨慎,若遇形迹可疑之人,或发现任何异常,务必第一时间上报知客堂,不得隐瞒。” 话音未落,站在前列的李文星忽然侧过身,对身旁几名内门弟子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心领神会,其中一人突然提高嗓门,故意让声音传遍广场:“说起来,昨晚巡逻时好像没见着黄春右师弟,诸位可知道他去了何处?” 另一人立刻附和,语气带着刻意的疑惑:“对啊!我昨夜查房时,黄师弟的房间也是空的。这黑衣人出现的时辰,他恰好不在,难道……” 第三人更是煞有介事地接话:“黄师弟本就来历不明,进教后又屡次与人起冲突,莫不是……” 这番话如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涟漪。 众弟子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队列中的黄春右,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惊疑与揣测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盯着他道袍下若隐若现的擦伤,有人交头接耳议论他之前与李文星的冲突。 然而黄春右始终立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迎着众人探究的目光,眼神平静如水,仿佛那些流言蜚语不过是拂面而过的晨风。 他甚至微微扬起下颌,唇角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峭,仿佛在嘲笑这场拙劣的栽赃。 就在议论声渐高时,赵明渊的身影从掌门殿方向步出,月白道袍在晨光中流动。 “够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春右昨夜一直在我书房议事,直到黑衣人现身前一刻才离开。他连换洗衣衫的时间都无,何来作案可能?” 老人的目光扫过李文星,后者下意识避开视线,继续道:“同门之间,当以信任为先,莫要因无端揣测伤了和气。” 赵明渊的话语如定海神针,广场上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弟子们纷纷低下头,李文星则撇了撇嘴,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却不敢再言。 晨会散去后,弟子们陆续离开广场。 李俊儒与澜涛并肩走在最后,待人群稀疏,李俊儒才低声将昨夜叶满山闯掌门殿后的事情复述一遍。 澜涛听罢,长叹一声,抓了抓蓝发:“叶满山这一闹,全真教怕是要把掌门殿守得铁桶一般,再想偷丹方简直是难如登天。他真是……唉!” 他的语气里满是焦虑,想到母亲还在绝命宫的冰床上昏迷,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事已至此,急也无用。” 李俊儒拍了拍他的肩膀,素白衣襟被晨露沾湿,“肖庆雄两日后便送玄冰花来,届时赵明渊定会开炉炼丹。待丹药炼成,我们再寻机会,或许更稳妥。” 他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 两人来到演武场,与其余外门弟子一起进行日常的学习。 李文星这次没再像往日般刁难,甚至摆出一副 “宽宏大量” 的模样。 但他同样也没好好教。 他站在场中,有气无力地演示着基础剑招,讲解时含糊其辞,目光时不时飘向场外,显然心不在焉。 毕竟他之前好不容易才在观内食堂立起的 “仁义” 人设,所以他也不敢再公然针对包括李俊儒在内的其余弟子,却也懒得认真教学,整个演武场的训练氛围显得格外沉闷。 这让李俊儒极为无聊,澜涛心中却更加烦躁。 这一日便在这种平淡而压抑的气氛中悄然度过。 次日清晨,李俊儒与澜涛借口 “晨练”,慢悠悠地绕向掌门殿,想借机探查守卫部署。 刚转过月洞门,便见黄春右扶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从掌门殿侧门走出。 老人身形清瘦,佝偻着背,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脸上刻满岁月的沟壑,眼神却透着和善。 “黄师兄,这位是?” 李俊儒主动迎上前,好奇地打量了一眼这个老人。 黄春右扶着老人站稳,脸上露出难得的柔和:“这是我爷爷。我自小父母双亡,是爷爷一手拉扯大的。如今他年事已高,我独自在外实在放心不下,便向掌门申请接他来观中同住,掌门慈悲,允了。” 他顿了顿,指了指掌门殿方向,笑道:“方才正是带爷爷向掌门请安,顺便熟悉下环境。” 老人闻言,颤巍巍地拱手,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两位小哥客气了,我这孙儿让诸位费心了。” 李俊儒与澜涛连忙还礼,连声道:“黄师兄孝心可嘉,真是难得。” 两人又与老人寒暄几句,才目送黄春右扶着爷爷离开。 待二人走远,李俊儒与澜涛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绕着掌门殿外围踱步。 他们装作欣赏风景,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殿宇四周 —— 檐角新增了数处暗哨,巡逻弟子的频次明显增加,甚至连殿基的砖石缝隙都透着戒备的气息。 “看来叶满山昨夜的动静,确实让赵明渊草木皆兵了。” 李俊儒苦笑,指尖蹭了蹭鼻尖,“别说偷丹方,现在怕是连靠近殿门都难。” 澜涛望着紧闭的殿门,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也罢,只能等肖庆雄的玄冰花送来,看他们开炉炼丹时有没有机会了。” 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两人不再多言,慢悠悠地转身离开,身影渐渐融入崂山的晨光之中。 第200章 炼丹 很快又过了两天,晨曦微露时,崂山的雾霭尚未散尽,全真教山门前的石板路上已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李俊儒与澜涛隐在观墙东侧的古柏后,透过枝叶缝隙望去,只见肖庆雄身着藏青长衫,腰间玉带扣上的墨玉在晨光中流转幽光,身后跟着一脸稳重的贺石松,以及八名身形各异的劲装男子。 那八人步伐沉稳,肩背挺直,袖口或露着半截兵器柄,或隐现劲装下的肌肉线条,周身散发出的肃杀之气,便是隔着数十丈都能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山门处,赵明渊已携谢机等三位长老等候,黑色道袍在山风中扬起细碎的纹褶。 肖庆雄远远便朗声笑道:“赵掌门,肖某今日可是如期赴约了!” 他的声音穿透薄雾,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 赵明渊拂尘轻摆,含笑迎上:“肖部长言出必行,赵某早已在此恭候。看肖部长这气派,想必是寻到了那极地玄冰花?” “幸不辱命!” 肖庆雄拱手,侧身示意贺石松。 贺石松连忙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玄色锦缎包裹的长条形物件,锦缎边缘绣着细密的獬豸纹,正是督江湖部的标志。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锦缎,露出内里一个白玉长盒,盒盖掀开时,一股沁骨的寒气扑面而来,连周遭的雾气都凝作了细小的冰晶。 赵明渊接过白玉盒的手指微微颤抖,盒中躺着一朵尺许长的花状物,通体剔透如万年寒冰,花瓣状的结构层层叠叠,每一道纹理都泛着幽蓝光泽,中心花蕊处竟隐隐有淡金色的流光流转。 他凑近细看,苍老的瞳孔里映着冰花的寒芒,忍不住抚须赞叹:“好!好一朵极地玄冰花!赵某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却从未想过能见到如此品相的!瞧这冰纹流转,金蕊暗藏,怕是千年难遇的珍品!” “赵掌门过誉了。” 肖庆雄微微一笑,语气却难掩得意,“不过是动用些人脉,遣人去极北冰渊走了一遭。说来也巧,此花恰好在此季绽放,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笑道:“若赵掌门能炼出九转还魂丹,往后全真教若缺了什么珍稀药材尽可告知肖某一声,肖某这点薄面,在江湖上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赵明渊闻言更是喜上眉梢,将白玉盒紧紧抱在怀中,仿佛抱着稀世珍宝:“肖部长放心!赵某定当全力以赴,必不辜负这份重托。待丹药炼成,肖部长的恩情,全真教上下没齿难忘!”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从江湖时局谈到道教渊源,言语间你来我往,尽是场面上的周全。 寒暄毕,赵明渊肃容道:“事不宜迟,赵某这便要开炉炼丹了。” 说罢,他转身吩咐身旁的弟子:“速去丹房,按最高规格布置!需以先天八卦方位点燃九盏长明灯,取昆仑山千年玄石铺地,再将‘凝气阵’的符篆按序贴于四壁!” 弟子们领命后匆匆离去,不多时,丹房方向便传来叮叮当当的布置声响。 约莫半个时辰后,众人行至丹房外。 只见往日朴素的丹房已焕然一新。 门前悬挂着八卦太极幡,幡面在风中猎猎作响;屋内地面铺满了墨色玄石,石缝间隐隐有灵气流转;中央一座三尺高的青铜丹炉静静矗立,炉身刻着二十八星宿图,炉口正对着东方日出的方向。 赵明渊只留下两名内门弟子在旁研墨递药,其余人等皆被请至殿外。 谢机望着丹房紧闭的大门,神情凝重地对巡逻弟子道:“都打起精神来!前几日便有宵小夜闯,如今炼丹要紧,若出了半点差池,你们担待得起?” 他亲自带着十余名内门弟子,在丹房四周布下三层警戒,连檐角的铜铃都被换成了更灵敏的警铃,稍有异动便会发出清越的响声。 安排妥当后,他才引着肖庆雄等人前往客房休息,临走前又回头望了丹房一眼,目光中满是忧虑。 丹房内,赵明渊盘膝坐在丹炉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指尖微动,丹炉下方的火膛中陡然燃起淡青色的火焰,火焰升腾间,竟带着一股淡淡的异香。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极地玄冰花,用玉刀削下最外层的一片冰晶花瓣,放入丹炉之中。花瓣遇火并未融化,反而化作一道蓝光,在炉内盘旋不散。 他又依次投入数味珍稀药材,每一味药材入炉,炉内的蓝光便强盛几分,渐渐与青色火焰交织,形成一道旋转的光涡。 隐蔽在丹房对面假山后的李俊儒与澜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澜涛望着炉内翻涌的光焰,低声问道:“李兄,看这架势,炼丹怕是要些时日。咱们何时动手?等丹成之后?” 李俊儒凝视着丹房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鼻子,沉吟片刻才道:“不可在全真教内动手。”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远处客房的方向,说道:“你想,我等与全真教无冤无仇,何必因一颗丹药得罪这等大派?再者,肖庆雄此次是为私事求药,若丹药在全真教内遗失,他为掩人耳目,定会以官方名义追查,届时全真教与督江湖部两面夹击,咱们岂不是引火烧身?” 他侧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不如等肖庆雄拿到丹药离开后,寻个僻静处动手。他以权谋私本就理亏,丹药丢失后必然不敢声张,只能暗中追查,如此一来,既能避开全真教的纠缠,又能给这小人一个教训,岂不是两全其美?” 澜涛听得连连点头,蓝发在风中轻扬:“李兄言之有理!只是那叶满山…… 他性子急躁,若是不知会一声,怕他又像上次一样莽撞行事,坏了咱们的计划。” “这个我知道。” 李俊儒拍了拍澜涛的肩膀,“待寻到机会,我自会设法告知他。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稳住身形。” 他望了望演武场方向,只见外门弟子已开始晨练,轻声道:“咱们也该回去了,莫要在此久留,惹人生疑。” 说罢,两人身形一晃,如两道青烟般融入林中,不多时便出现在演武场边缘,混在外门弟子中,拿起木剑,仿佛从未离开过。 阳光渐渐穿透云层,洒在演武场的青石上,也洒在远处紧闭的丹房之上。 第201章 通风报信 暮色降临,渐渐浸染崂山。 全真教丹房的屋顶上方,一缕青紫色的丹气冲天而起,在半空凝结成流转的光轮,宛如一轮迷你的极光,引得周遭灵气如银蛇狂舞,连远处的松涛声都似被这股异象震慑,短暂沉寂。 丹房厚重的木门缝隙里,透出幽蓝的光晕,将门前青石板映得发亮,细微的 “噼啪” 声从门内传来,似是丹药成型时的天地共鸣。 这天地异象自然也迎来了许多弟子前来观看。 “丹成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早已等候在丹房外的弟子们顿时骚动起来。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丹房,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不少人踮起脚尖,试图透过门缝窥见内里景象。 巡逻的内门弟子连忙上前维持秩序,腰间佩剑的铜环在紧张中轻颤。 肖庆雄本在客房与贺石松商议事宜,听闻动静后立刻推开窗,当看到那冲天的丹气时,他瞳孔骤缩,顾不上整理衣袍便冲出房门,藏青长衫的下摆扫过走廊栏杆,带起一阵疾风。 身后贺石松与八名劲装护卫紧随其后,靴底踏碎地上的落叶,发出急促的声响。 “吱呀 ——” 丹房大门在众人屏息中缓缓开启。 赵明渊身着崭新的玄色道袍,长须上还沾着些许丹粉,却笑得眉眼弯弯,宛如弥勒佛。 他胸前的八卦玉佩在光线下流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药香,显然刚经历一场耗费心神的炼制。 “赵掌门!” 肖庆雄一步上前,几乎贴到赵明渊面前,语气急切:“丹药如何?可成了?” 他的目光越过老人肩头,试图看向屋内,手指搓着玉带扣,墨玉在暮色中泛着焦虑的光。 赵明渊呵呵一笑,拂尘轻甩:“幸不辱命!” 这四字如定心丸,让肖庆雄瞬间松了口气,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赵掌门快!快把九转还魂丹给我!” 他伸出手,恨不得立刻将丹药握在手中。 “肖部长莫急。” 赵明渊抬手示意,语气带着炼丹后的疲惫却依旧沉稳:“此丹非同凡响,刚成时药性燥烈,需在丹炉内冷却十个时辰,待火气褪尽,方能发挥最佳效用。若此时取出,恐药力反噬,得不偿失。” 肖庆雄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长叹一声,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都垮了下去:“唉,还得等…… 也罢,既然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日。” 他望着丹房内若隐若现的丹炉,眼神里满是无奈。 见他如此,赵明渊又笑了起来,指节轻叩掌心:“肖部长不必沮丧,贫道还有个好消息。” 肖庆雄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点了灯:“哦?请讲!” “此次肖部长寻来的极地玄冰花不仅硕大且品质极佳,灵气充盈,” 赵明渊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得意,“竟让贫道侥幸炼出了两颗九转还魂丹。” “两颗?!” 肖庆雄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爽朗的大笑,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他重重拍了拍赵明渊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老人晃了晃,大笑道:“好!好!赵掌门真乃神乎其技!” 他笑够了,才收敛神色,拱手道:“那我便只取一颗,另一颗就当是贫道谢过赵掌门的辛苦费,还请笑纳!” 赵明渊眼中精光一闪,抚须连道:“如此,贫道就却之不恭了!” 他侧身让开半步,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人群后方,李俊儒与澜涛对视一眼,后者蓝发在暮色中微不可察地晃动。 两人若无其事地向后退去,身形融入弟子群中,动作轻缓得如同落叶,直到隐入回廊阴影。 “两颗丹药……” 李俊儒摸着鼻子在思索些什么。 澜涛笑道:“肖庆雄得意忘形,待他离开后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那就请肖部长再等一晚,” 赵明渊忽然抬手,指向远处膳堂的方向,“今晚贫道设宴,为肖部长庆功,也算略尽地主之谊。” 肖庆雄闻言笑道:“好!恭敬不如从命!” 他随即又看向丹房内,有些犹豫,低声道:“这丹……” 赵明渊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抚须笑道:“肖部长不必担心。”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几位长老,声线陡然沉肃:“诸位长老,丹房安保便交予你们。今夜你们需带领精英弟子寸步不离,任何人不得靠近,若有差池,唯尔等是问!” “掌门放心!” 几位长老同时抱拳,眼神锐利如鹰。 赵明渊这才转向谢机等三位核心长老,语气缓和道:“谢长老,此处便交由他们值守,你等随我一同去陪陪肖部长。” 肖庆雄见状,虽仍有顾虑,但碍于情面,只得点头答应。 临走前,他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丹房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厚重的木门,确认丹药安然无恙,这才转身,跟着赵明渊等人朝膳堂走去。 夜色渐深,全真教设宴款待肖庆雄一行。 膳堂内灯火通明,铜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众人脸上红光满面。 赵明渊与肖庆雄坐在主位,推杯换盏间,酒香混着烤肉味弥漫开来。 “不瞒赵掌门说,” 肖庆雄灌下一大口烈酒,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往后在华中地面,不管是药材还是人脉,掌门若是需要,肖某一句话的事!谁敢不给面子,就是不给我督江湖部面子!” 他拍着胸脯,玉带扣撞在桌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明渊含笑举杯:“那就多谢肖部长了。来,再饮一杯!” 两人酒杯相碰,发出 “当” 的一声。 谢机等三位长老在旁附和,气氛热闹非凡,划拳声、劝酒声此起彼伏,连檐角的铁马都被这喧嚣震得轻响。 就在众人酒酣耳热之际,贺石松端着酒杯的手忽然一顿,目光锐利地投向窗外漆黑的竹林。 几乎同时,赵明渊夹着烤肉的筷子也骤然停在半空,两人眼中闪过同样的警惕。 “什么人?!” 谢机猛地起身,银须无风自动,手中木剑 “呛啷” 出鞘半寸,剑气激荡得桌上酒盏泛起涟漪。 他正要冲出去,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突然划破夜空,如鬼魅般直取赵明渊面门! “小心!” 贺石松低喝,同时侧身挡在肖庆雄身前。 赵明渊却不慌不忙,两指轻抬,如拈花般精准夹住了那枚泛着寒光的飞镖。 飞镖入手冰凉,尾翼上还系着一小块布条。 谢机等人冲到门外,只见竹林簌簌作响,却空无一人,唯有几片落叶还在半空飘荡。 他们迅速折返,只见赵明渊捏着飞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掌门,怎么了?” 谢机急问。 赵明渊没有回答,只是取下飞镖上的纸条,展开的刹那,他瞳孔骤缩,仿佛见了鬼魅。 “快!去炼丹房!” 赵明渊猛地将纸条放下,转身就往外冲,道袍在风中鼓成一团。 谢机心头一紧,立刻紧随其后,一众长老与内门弟子也慌忙跟上,脚步声如雷。 肖庆雄留在原地,望着赵明渊等人消失的方向,心脏狂跳。 他颤抖着拿起桌上的纸条,突然瞳孔骤缩,仿佛被惊雷劈中,纸条从指尖滑落。 他猛地抬头,对着贺石松嘶吼:“快!跟我去炼丹房!绝不能让丹药出事!” 贺石松与八名护卫立刻簇拥着肖庆雄冲出膳堂,两队人马一前一后,朝着丹房方向狂奔而去。 膳堂内的灯火依旧摇曳,桌上的酒杯还在轻轻晃动,唯有那张纸条,静静躺在狼藉的桌案上,几个朱砂大字在烛光下狰狞如血:新徒兰水寿,乃绝命宫澜涛!为盗丹而来! 第202章 身份暴露 月光泼洒在全真教丹房的琉璃瓦上。 赵明渊率领一众长老弟子风风火火赶到时,丹房外的守卫依旧保持着标准的防御姿态,青石板上甚至连落叶都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为首的张长老手持长剑,剑尖斜指地面,月光在剑刃上流淌成银线,见赵明渊冲来,眉峰微蹙:“掌门?” “张长老,” 赵明渊的道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一把抓住张长老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有异常?丹房内可曾有人闯入?” 张长老被他急切的模样惊得一怔,随即摇头:“掌门放心,我等寸步未离,丹房内外一切正常,连只鸟雀都未曾飞过。” 赵明渊猛地推开丹房厚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丹香与寒气的气流扑面而来。 屋内青铜丹炉静静矗立,炉口凝结的冰晶在烛火下折射出幽蓝光芒,两颗鸽卵大小的丹药正躺在丹炉中,表面流转的金纹如活物般蜿蜒 —— 正是九转还魂丹。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触到丹炉边缘,才发现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道袍内衬黏在后背,凉得刺骨。 他环顾四周,丹房内的八卦符篆依旧整齐,墙角的长明灯火苗稳定,没有任何翻动痕迹。 直到退出门外,他才发现自己的呼吸都带着后怕的颤音。 “赵掌门!” 肖庆雄带着护卫冲至门前,玉带扣在跑动中撞击出脆响,他探着脖子往门内望,喉结剧烈滚动,“九转还魂丹…… 可还在?” “在。” 赵明渊声音沙哑,指了指屋内,“完好无损。” 肖庆雄如释重负地靠在廊柱上,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滑落,滴在青砖上砸出细小的坑洼:“那就好…… 那就好……”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抖出那张纸条,上面 “绝命宫澜涛” 的朱砂字在夜色中像凝固的血,喃喃道:“这纸条…… 难道是恶作剧?” 赵明渊盯着纸条上扭曲的笔锋,忽然冷笑一声,拂尘猛地甩动,扫落廊下蛛网:“是不是恶作剧,一试便知。” 谢机上前一步,银须在风中轻颤:“掌门,我这就去传兰水寿来问话。” “不可。” 赵明渊抬手制止,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丹房四周的竹林,沉声道:“若他真是绝命宫的澜涛,那夜掌门殿外的黑衣人必是他无疑。此刻他定在觊觎丹药,若主动传召,岂不打草惊蛇?我们现在突然去找他,看他在干什么!” 他转向张长老,嘱咐道:“你等严守丹房,半步不许离开,违令者斩!” 说罢,他与肖庆雄对视一眼,带着谢机及十余名内门弟子,如黑色潮水般涌向弟子居处。 月光穿过松林,在他们身上投下晃动的影,像无数把出鞘的刀。 外门弟子的院落寂静无声,唯有断断续续的鼾声从各个屋里传来。 赵明渊推开澜涛的房门时,屋内被褥整齐,桌上还放着未写完的《全真基础心法》,墨砚里的墨汁却已干涸 —— 人去楼空。 “人呢?” 肖庆雄的怒吼震得窗纸发颤,他一脚踹翻木凳,“果然跑了!那张纸条不是恶作剧!” 赵明渊的脸色沉如锅底,他猛地抽出腰间木剑,厉声道:“敲重阳钟!除丹房守卫外,全体弟子即刻到演武场集合!” “当 —— 当 —— 当 ——” 重阳钟的轰鸣撕裂夜空,钟锤每一次撞击都像砸在众人心上。 演武场的青石砖被无数双脚踏得发烫,数百名弟子揉着惺忪睡眼聚集而来,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动。 李俊儒混在人群中,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澜涛,对方正好奇地看着来往弟子,蓝发在月光下泛着冷意。 两人刚刚在树林商量从肖庆雄手上拿到九转还魂丹的计划,如今听到钟声只好匆匆赶来。 “肃静!” 赵明渊站在演武场高台上,木剑拄地,发出清越的鸣响,“深夜召集,因有要事。外门弟子,出列!” 数十余名外门弟子面面相觑,陆续走出队列。 谢机捋着银须,脸上突然堆起笑意,他缓步走向人群,声音洪亮:“今夜召大家来,是有个好消息 ——” 弟子们好奇地探头,连问:“谢长老,何事?” “便是今日你们 ——” 谢机话未说完,已行至澜涛面前。 他眼中笑意骤敛,右手如铁钳般抓向澜涛咽喉,指风带着全真教 “玄门掌” 的绵密劲气,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呼啸! 这一击快如闪电,澜涛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倒,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 谢机的指尖擦着他喉结掠过,他下意识反手一掌拍出,掌风裹挟着绝命宫 “追星逐月” 的凌厉剑意,直逼谢机胸口。 “嘭!” 掌风相撞的闷响震得演武场尘土飞扬,谢机连退十三步,才用木剑撑地稳住身形,胸前道袍被掌风撕裂,露出内里青灰色的内甲。 “你果然是澜涛!” 赵明渊暴喝,木剑直指澜涛,“绝命宫之人,深夜潜入我教,意图盗取九转还魂丹,该当何罪!” 瞬间,数十名内门弟子持剑围拢,剑刃在月光下组成密不透风的圆阵。 澜涛缓缓抬手,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蓝发如瀑垂下,露出那张与绝命宫宫主澜玲七分相似的面容。 肖庆雄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澜涛,玉带扣几乎被捏碎:“好你个澜涛!绝命宫与中原武林素无往来,你却敢来我眼皮子底下偷丹!是不把龙国官方放在眼里!枉我先前听闻你在琉球岛杀东瀛人还以为你是条汉子,原来是个贼!” 澜涛并未理他,眼睛直盯赵明渊,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老匹夫,你如何认出我的?” 赵明渊凝视着他,沉声道:“今夜有人传信,言你乃澜涛。我本将信将疑,然你此刻人去楼空,定是有所秘密。方才谢长老试探,你下意识反击使出的掌法,分明是绝命宫‘追星逐月’的变式!” 澜涛闻言,眼中怒火翻腾,他猛地想起周寻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周寻…… 那老狐狸!” 李俊儒在人群中苦笑,终究还是把全真教扯进来了。 肖庆雄却在一旁怒吼:“赵掌门,还跟他废什么话!此等魔教中人,杀了以绝后患!” 赵明渊点头,木剑向前一挥:“一起上,拿下他!” 众长老弟子刚要上前,一道素白身影忽然从人群中走出,挡在澜涛身前。 那人衣着普通,正是外门弟子李春。 “各位,”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能否给在下个面子,先不要动手?” 叶满山在人群中暗叫不好,开始为自己的恩人李春担心起来。 李文星则嗤笑出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们给你面子?” 李俊儒没有理会李文星,他缓缓抬起头,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双深邃的眼眸。 他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那张平凡的面容如蝉翼般剥落,露出底下清俊刚毅的轮廓,墨发被夜风扬起。 “在下李俊儒。” 第203章 各退一步 此言一出,演武场的夜色仿佛被投入沸油的冰水,瞬间炸开轰然巨响。 数百道目光如探照灯般齐刷刷聚焦在李俊儒身上,月光掠过他卸去人皮面具的面容,清俊的轮廓在众人瞳孔里不住震颤。 前排的内门弟子下意识后退半步,腰间佩剑与剑鞘碰撞出细碎的清响,那些平日里与他一同练剑的外门弟子则死死攥着木剑,指节泛白得如同霜雪。 肖庆雄端先是目瞪口呆地望着李俊儒卸下面具的手,喉结如被卡住的核桃般滚动,随即眼神骤然锐利如鹰 —— 那眼神里翻涌的绝非单纯的震惊。 叶满山则如遭雷击,玄色劲装下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三日前在山涧旁那人递来金疮药的温和嗓音还在耳畔回响,此刻却与 “春秋殿主” 的名号轰然碰撞。 他想起自己曾在对方面前痛骂春秋殿 “忘恩负义”,想起郭君铱伤父时自己发下的血誓,此刻只觉丹田内气血翻涌,既羞愤于恩人竟是 “仇人”,又惊觉那晚月下援手的人早已洞悉他的所有图谋。 肖雪吟攥着剑的手指骤然收紧,掌心勒出深痕。 她想起演武场李春被李文星逼入绝境时,自己是那么焦急不已。此刻那些 “恰到好处的运气”、“歪打正着的格挡” 瞬间有了答案 —— 那些她曾以为的巧合,原是李俊儒刻意而为之的结果,而自己竟像个蒙在鼓里的稚童,将珠玉当作瓦砾。 她心中又泛起幽怨,那自己之前的担心算什么?在他眼里自己是不是像个小丑? “这…… 这怎么可能!” 谢机手中的拂尘颓然垂落,银须剧烈颤抖着扫过青石阶。 他想起考核时李春每次都 “勉强及格” 的情形,想起木台试武时对方艰难挡住李文星的场景—— 此刻才惊觉那看似笨拙的挥剑轨迹里,藏着多少收放自如的武圣剑意。 自己亲手招收的弟子,竟是名震江湖的春秋殿主,这认知让他如坠冰窟。 “他…… 他真是儒帅?” 角落里传来压抑的抽气声,一名新入门的弟子咬着嘴唇,喉结滚动着望向身旁师兄,“难怪上次演武他能避开文星师兄的杀招,我还以为是运气……” 话音未落便被身旁人死死捂住嘴,细碎的议论声如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惊得檐角铁马都在夜风里抖个不停。 外围的弟子们恨不得将脖子抻成长颈鹿,踮着脚尖扒开前排人的肩膀,目光贪婪地描摹着那传说中 “一剑定江湖” 的身影,有人甚至掏出怀中珍藏的《春秋殿英雄传》话本,借着月光比对画中人物与真人的眉眼。 而李文星此刻宛如被抽去筋骨,道袍下的双腿不住打颤,他想起之前在演武场如何想报复对方,想起自己唾沫横飞地吹嘘全真教武功时,对方始终含着的那抹温吞笑意,此刻只觉后颈窜起的寒气比极北玄冰花还要刺骨。 他此刻恨不得将自己塞进石缝里,原本俊朗的脸颊青一阵紫一阵,刚刚的叫嚣此刻都化作无形的耳光,抽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身旁的黄春右见状,故意清了清嗓子,指尖慢悠悠地划过腰间剑柄:“原来在李师兄眼中,便是儒帅的面子,也是轻如鸿毛的。” 这话如同一把钝锯,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上反复拉扯,他下意识地往人群阴影里缩了缩,道袍下摆扫过身后弟子的剑鞘,引来数道鄙夷的目光。 赵明渊的木剑重重顿在青石板上,裂缝顺着剑刃蔓延至阶前,他盯着李俊儒淡定自若的脸,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冰:“儒帅不好好呆在春秋殿,却屈身来我全真教做个外门弟子,莫非真当江湖是你家后院,想怎么戏耍就怎么戏耍?” 李俊儒抬手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素白衣襟在夜风中扬起柔和的弧,他先是对着赵明渊深深一揖,墨发垂落遮住眼睫上的露华:“在下此举确有不妥,在此先向赵掌门与全真教上下赔罪。” 他话音刚落,演武场四周爆发出潮水般的哗然。 谢机怒吼:“赔罪?你潜入全真教意图盗取丹方,这等行径与贼何异!江湖上都传儒帅是正道楷模,却不想行此宵小之事!” 赵明渊抬手止住众人的叫骂,苍老的面庞在月光下刻满失望:“儒帅啊儒帅,你可知你这一闹,让多少信你敬你的江湖人寒了心?我全真教虽非顶尖大派,却也容不得这般戏耍!” 他越说越气,袖中拂尘猛地甩动,扫落阶前落叶无数。 肖庆雄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他上下打量着李俊儒,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我道是谁有这般本事,敢在全真教撒野,原来是春秋殿的大英雄。我原以为儒帅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却不想行此小人勾当。如今江湖将你奉为正派标杆,你却与魔教中人沆瀣一气,莫不是想颠覆武林正道?” 李俊儒闻言低笑出声,指尖随意蹭过鼻尖:“肖部长当初力主查办富根督主,雷厉风行的模样,在下也以为您是个清官。却不想如今为了一颗九转还魂丹,竟不惜以权谋私,拿江湖门派的气运做交易。” 这话如同一记耳光,扇得肖庆雄脸色由红转青,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狠狠瞪着李俊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赵掌门,” 李俊儒转向赵明渊,语气陡然诚恳,“我等确有不轨之心,但所幸丹方未失,丹药未窃,一切尚未铸成大错。若掌门肯高抬贵手,李某愿以春秋殿的名义承诺,日后全真教但有差遣,李某必当全力以赴。” 澜涛适时上前半步,蓝发在风中划出冷冽的弧,他先是对着赵明渊深深一揖,语气比平日柔和三分:“赵掌门明鉴,我等虽有私心,却也未对贵教造成实际损伤。再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持剑的弟子:“真要动起手来,贵教未必能留得住我二人,届时伤了和气,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话虽委婉,却暗含锋芒,让赵明渊身旁的长老们纷纷对视一眼,握剑的手不自觉松了松。 赵明渊盯着李俊儒眼中的坦然,又看了看澜涛周身若有似无的剑意,沉默良久后,终于缓缓挥手:“罢了…… 你们走吧。”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只是从今往后,春秋殿与我全真教,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全真教的众长老闻言暗自松了口气,若真动起手来他们也没把握能留住眼前二人。 肖庆雄带来的护卫们也悄悄松了口气,几人对视一眼,暗中握紧的刀柄终于缓缓松开。 他们也不想与这位威震九州的儒帅交手。 李俊儒与澜涛不再多言,转身朝演武场外走去,身影在廊柱间交错,宛如两道被风吹散的烟。 行至月洞门时,李俊儒忽然驻足回首,素白的衣摆扫过门边的铜铃,发出细碎的清响:“赵掌门,今日之事是李某之错,改日必当备下厚礼,亲赴山门谢罪。” 赵明渊背对着他,声音冷得像冰:“不必了。我全真教庙小,容不下儒帅这尊大佛。” 待两人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演武场的喧嚣骤然沉寂。 谢机望着赵明渊的背影,低声问道:“掌门,如今该如何是好?” 赵明渊抬手揉着眉心,正欲下令遣散弟子,忽然瞳孔骤缩,仿佛想起了什么惊天骇事。 他猛地转身,木剑直指丹房方向,声音因震惊而颤抖:“快!所有人跟我去丹房!” 第204章 丹药被盗 夜黑风高,唯有山道旁的松林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赵明渊率领一众弟子长老与肖庆雄等人疾驰向炼丹房,靴底踏碎枯叶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谢机紧跟在赵明渊身侧,银须被夜风掀起,忍不住沉声问道:“掌门,到底何事这么着急?” 赵明渊的道袍被风鼓得猎猎作响,他攥紧手中的木剑,沉声道:“谢长老可还记得,那夜掌门殿外的黑衣人?” 他的声音被风扯得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李俊儒和澜涛都是武圣,这是江湖上都知道的事实。但那夜的第一个黑衣人功夫平平,连你我三招都接不住,绝非武圣水准。直到第二个黑衣人出现,那人才趁机遁走 —— 那人的身手,绝对不是澜涛或者李俊儒。” 谢机猛地顿住脚步,月光掠过他震惊的面容:“掌门是说…… ” 赵明渊眼中寒光一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李俊儒和澜涛或许还有第三个帮手,也或许……那夜的黑衣人另有其人,还有第三方势力在觊觎九转还魂丹!” 众人闻言,心下皆是一沉。 山道旁的露珠打湿了衣摆,却无人察觉寒意,唯有加速的脚步踏碎满地清辉。 当炼丹房的飞檐在夜色中浮现时,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丹房外的青石板上,原本肃立的守卫竟如麦垛般倒伏一地! 赵明渊瞳孔骤缩,木剑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跌跌撞撞冲上前去。 “张长老!李执事!” 谢机的声音带着颤抖,他跪倒在一具身着白色道袍的尸体旁,指尖触到对方颈侧冰冷的皮肤,猛地缩回手。 月光下,弟子和长老们的尸体横七竖八,胸口的血迹早已凝结成暗褐色,唯有少数几人尚存微弱气息,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 “快!救人!” 谢机嘶声下令,银须剧烈颤抖。 几名内门弟子慌忙上前,手忙脚乱地为尚存气息的同门输送内力。 赵明渊却已冲进炼丹房,青铜丹炉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炉口空空如也,唯有残留的丹香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他伸出颤抖的手抚过丹炉内壁,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仿佛被烫到般猛地缩回 —— 那两颗凝聚了无数心血和希望的九转还魂丹,已然不翼而飞。 赵明渊差点昏厥过去。 “赵掌门!丹呢?丹还在不在?” 肖庆雄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挤开人群,焦急地冲了上来。 赵明渊双目无神,喃喃道:“丹……丹不见了……” 肖庆雄大惊失色,一把抓住赵明渊的肩膀摇晃道:“丹怎么会不见了!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他的语气因焦急而变调,唾沫星子溅在赵明渊的道袍上。 赵明渊被他晃得一个趔趄,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猛地推开肖庆雄:“我怎么知道!我的人都死了!” 他指着丹房外的惨状,声音嘶哑:“现在急有什么用!” 就在此时,一名弟子踉跄着冲进丹房,脸上满是血污:“掌门!张长老…… 张长老还有气!” 赵明渊如遭雷击,转身就往外冲。 月光下,张长老倒在谢机怀中,胸口的道袍被鲜血浸透,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 谢机闭着眼,双掌抵在张长老后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正拼命输送内力。 “张长老!” 赵明渊跪在两人身边,声音哽咽,“是什么人下的毒手?” 张长老艰难地睁开眼,瞳孔涣散,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字句。 “那人往哪个方向跑了?” 赵明渊抓住张长老的手,掌心传来冰冷的触感。 张长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东方。 就在赵明渊刚说出 “张长老坚持住” 的瞬间,那只手骤然垂落,脖颈一歪,再无生息。 “张长老!” 谢机失声痛哭,银须拂过张长老的脸颊,沾染上温热的血。 周围的弟子们见状,再也忍不住,压抑的哭声在丹房外蔓延开来,悲恸的气氛如同浓雾般笼罩着众人。 “哭什么哭!” 肖庆雄不耐烦地跺脚,“当务之急是找回丹药!” 赵明渊猛地抬头,眼中血丝暴起,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兽,狠狠盯着肖庆雄:“肖部长!若不是你找上门来非要炼制这九转还魂丹,他们怎会枉死!” 肖庆雄被他看得一窒,本想发作,却在触碰到赵明渊冒火的目光时泄了气,再加上确实是自己间接害死了他们,语气一软,呐呐道:“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抓住凶手,为他们报仇……” “掌门,” 谢机擦去眼泪,忽然开口,“会不会是李俊儒的调虎离山之计?那张纸条,或许是他自己所写,意在引我们离开丹房?” 赵明渊沉默良久,夜风卷起他的长须,声音冷得像冰:“谢长老,你立刻去追李俊儒和澜涛。若追不上,便是他们做贼心虚逃走了;若追上,告知他们丹房遇袭之事,请他们协助。若他们不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绝,“便将春秋殿主的所作所为昭告天下!” “是!” 谢机抱拳,转身便朝山道狂奔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赵明渊环视四周,看着弟子们悲愤的面容,厉声下令:“所有人,往东搜查!掘地三尺,也要把盗取丹药的贼揪出来!” “是!” 众弟子齐声应和,刀剑出鞘的清响在夜空中回荡,纷纷朝着东方冲去。 肖庆雄也对身后的护卫喝道:“你们也去!务必找到凶手,夺回丹药!” 与此同时,山道的另一头,李俊儒与澜涛正并肩而行。 夜露打湿了李俊儒的素白衣襟,他望着远处山峦的剪影,眉头微蹙。 “李兄,如今丹药未取,该如何是好?” 澜涛的蓝发在风中晃动,语气中带着焦虑。 李俊儒叹了口气,指尖蹭过鼻尖:“只能等肖庆雄带着丹药离开全真教了。只是他一旦发现丹药被盗了,定会知道是我们干的,届时麻烦恐怕不小。” 两人正沉吟间,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儒帅留步 ——!” 声音在寂静的山道上回荡,带着十二分急切。 李俊儒与澜涛同时转身,只见一道银须飘飘的身影正从夜色中疾驰而来,正是全速追赶的谢机。 月光下,谢机的道袍被风吹得鼓鼓囊囊,脸上满是汗水与惊惶,显然是一路狂奔至此。 第205章 折返全真教 “谢长老,何事如此慌张?” 李俊儒驻足转身,素白衣襟被山风掀起半道弧,月光落进他深邃的眼瞳,映出谢机踉跄追来的身影。 谢机双手撑膝,大口喘着粗气,抬眼时眼中满是血丝:“丹房…… 丹房遭了贼!张长老他们…… 都死了!九转还魂丹也不见了!” 他的声音因颤抖而破碎,夜露打湿了他的银须,混着冷汗滴落。 澜涛瞳孔骤缩,蓝发在风中猛地扬起:“你说什么?” “就在你们走后,掌门带人回到丹房,发现守卫全被灭口,丹药不翼而飞!” 谢机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两人,“张长老临终前指向东方,掌门已派人搜查,但……” 他顿住话语,喉结滚动,“贫道赶来,是想请二位随我回去协助调查。” 李俊儒与澜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骇色。 谢机偷偷打量着他们的神情 —— 李俊儒眉峰紧蹙,唇角抿成冷硬的线;澜涛的蓝发下,眸色如深潭翻涌,那骇然绝非伪装。 谢机喉头干涩,终究忍不住问道:“敢问儒帅,此事…… 真的不是你的调虎离山之计?” 李俊儒忽然低笑出声,月光映着他眼底的冷冽:“若真是如此,谢长老此刻该追不上我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走,我们去看看。” 三人折返回全真教时,演武场已空无一人,唯有丹房方向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数百名弟子手持刀剑,在山道、廊间来回搜查,甲叶摩擦声与急促的脚步声刺破夜空。 肖庆雄站在丹房外的石阶上,见李俊儒二人归来,立刻上前一步,玉带扣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哼,我道是谁有胆子回来 —— 若不是你二人引开掌门,他们何至于枉死?” 澜涛猛地驻足,蓝发无风自动,眼神如冰刃刺向肖庆雄:“若不是你强求炼丹,觊觎至宝,这些弟子又怎会送命?” “你!” 肖庆雄气得面皮涨红,“恐怕那贼子便是你们的同伙!春秋殿与绝命宫沆瀣一气,妄图盗取丹药!” “够了!” 赵明渊拄着木剑走来,道袍下摆沾着血渍,“肖部长,此刻不是争执之时。” 他转向李俊儒,眼中虽有疲惫,却仍还沉稳:“儒帅,贫道相信此事与你无关。素闻儒帅智计无双,曾破曹飞鹤、周宏川、阴阳道与极乐楼等奇案,不知可否助我追查真凶?” 李俊儒颔首,目光扫过丹房外倒伏的尸体:“我也正为此事折返。” 他顿了顿,问道:“可知凶手动向?” “张长老指向东边,所有长老弟子已往东搜查。” 赵明渊指向东方,“东边只有膳塘、东跨院,更深处便是悬崖。” 李俊儒目光微微一凝,问道:“下山之路是否唯一?” “不错。” 赵明渊叹息,“全真教建于山顶,唯西侧山道可下山,其余三面皆是万丈悬崖。” 李俊儒沉吟片刻,指尖蹭过鼻尖:“凶手往东去了,若他要下山,必经演武场。但方才所有人都从演武场过来,未见人影,说明凶手并未下山,仍在观内。” 赵明渊猛地抬头:“儒帅所言极是!我刚刚查看过尸体,弟子们遇害不过一刻,凶手若第一时间去了东边,那就绝无时间绕行下山。” “走,我们也去看看。” 李俊儒转身向东边走去。 澜涛和赵明渊等人跟在后面。 肖庆雄犹豫片刻,对身后的人吩咐道:“跟上。” 众人随即往东搜查,火把的光焰在夜风中跳跃,将竹林照得明明灭灭。 膳塘的水面倒映着火光,泛起粼粼血光般的涟漪,搜查的弟子们拨开芦苇,惊起的夜鹭扑棱着翅膀,啼声刺破夜空。 搜查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数百名弟子在演武场集合,仍是一无所获。 赵明渊望着晨光中疲惫的众人,声音沙哑:“所有地方都搜过了?” 谢机躬身:“回掌门,东边的所有厢房、院落、竹林都查遍了,甚至茅厕柴房,皆已交叉搜查,未见凶手踪迹。” 肖庆雄一脚踹在身旁的石凳上,怒吼道:“岂有此理!难道那贼能凭空消失不成?” 众人面面相觑,皆觉匪夷所思。 赵明渊沉声道:“继续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凶手!” “等等。” 李俊儒忽然开口,目光扫过弟子们整齐的队列,“赵掌门,昨夜敲响重阳钟时,是否全观上下全到了?可有人遗漏?” “重阳钟乃全真教最高号令,钟响人必到。” 赵明渊立刻道,“届时必有长老弟子核对人员是否到齐,昨夜除丹房守卫,其余人等 —— 包括厨夫、杂役皆到场了,绝无遗漏。” 李俊儒眉头紧锁:“那就奇怪了……” 他望向东方,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眸光骤然锐利,沉声道:“不,并非所有人都到了。” 说罢,他转身径直向东边走去。 赵明渊与谢机对视一眼,虽不明所以,仍带着众人紧随其后。 东跨院的青石板上还残留着夜露,几间厢房静立在晨光中。 一名弟子上前禀报:“儒帅,此处已反复搜查,确无异常。” 李俊儒却微微一笑,指尖拂过廊柱上的霜:“凶手未必需要躲藏,或许…… 你们从他面前走过,却视若无睹。” 弟子挠头不解,奇怪地看着李俊儒。 赵明渊沉声道:“儒帅请直言。” 李俊儒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最终落在队列边缘的一道青衫身影上,声音陡然冷冽:“我记得东跨院除了弟子,还住着一位‘非弟子’之人。” 他的视线如剑,直刺那人,轻笑道:“我说得对吗,黄师兄?”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 黄春右站在阴影里,晨光勾勒出他紧握的双拳,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 赵明渊猛地一怔,随即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黄春右,木剑在手中发出嗡鸣。 空气瞬间凝固,唯有晨风吹过檐角铁马,发出细碎而尖锐的清响。 第206章 露陷 黄春右站在晨光里,青衫下摆被夜露浸得发沉,闻言苦笑着抬起头,眼角的血丝在晨曦中格外刺眼。 他望着李俊儒,喉结剧烈滚动,声音陡然沙哑:“儒帅可是怀疑我爷爷是凶手?” 周遭的弟子们屏息凝神,只见他忽然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得如同霜雪。 “我三岁丧父,五岁丧母,是爷爷在曹县老家捡破烂把我拉扯大……” 他的声音陡然哽咽,像是被砂纸磨过,“十二岁那年,家乡遭了灾,爷爷为了给我换口吃的,跪在别人家门前三天三夜,膝盖上的伤疤至今没好……我自责不已,一气之下也把自己的膝盖弄成了这样。” 他猛地扯开裤脚,露出膝盖上两道扭曲的疤痕,晨光落在上面,像两条蜷缩的死蛇。 “去年我出来闯荡,爷爷怕我受欺负,把攒了一辈子的钱缝在我衣领里,说‘穷家富路’……” 泪水终于决堤,顺着他脸颊滑落,砸在青石板上迸成细碎的水花。 “这样的爷爷,怎么可能是盗丹杀人的凶手?” 演武场的风卷起他的话,吹得众弟子眼眶发红。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握拳捶胸,连谢机的银须都微微颤抖。 唯有李文星立在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幸灾乐祸,随即又换上痛心疾首的模样,上前一步朗声道:“儒帅,黄师弟性子是倔了些,但他对爷爷的孝心有目共睹,我相信他绝不会做出这等事!” 他捶着胸口,道袍袖口的云纹被晨光映得发亮,“定是误会,定是误会啊!” 赵明渊拄着木剑的手指骤然收紧,剑穗在风中轻颤。 他望着黄春右泫然欲泣的模样,又想起这几日他对 “爷爷” 的关切,心中那点怀疑竟有些动摇:“难道…… 真是老夫弄错了?” 黄春右猛地抬头,泪水在睫毛上凝成露珠:“儒帅若不信,去见我爷爷便是!他若有半句假话,我黄春右甘愿受罚!” 李俊儒沉默颔首,衣袂在晨风中扬起柔和的弧。 众人跟着他向东跨院走去,石板路上的露珠被靴底碾碎,发出细碎的声响。 快到院落门口时,黄春右正要张口呼喊,李俊儒忽然侧身,指尖如电,精准点在他身上几处大穴上。 “呃!” 黄春右浑身一僵,直挺挺地倒向澜涛怀中,眼中满是震惊。 赵明渊惊得木剑差点脱手,正要发问,却见李俊儒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们噤声。 李俊儒眸光锐利如鹰,带着众人悄无声息地围住院落,晨曦透过竹篱,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 “里面的人听着!黄春右已经交代一切,已经被诛!” 李俊儒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檐角铁马叮当作响:“你若现在出来投降,可饶你一死!切莫做无用抵抗!” 寂静中,东侧厢房的木门 “吱呀” 裂开一道缝。 一个佝偻的老人扶着门框慢慢走出,满头白发在晨光中晃荡。 他眯着眼打量眼前乌泱泱的人群,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少年,你刚刚说什么?我孙子死了?” 李俊儒缓步上前,素白衣襟被风吹得鼓起:“别装了,黄春右临死前已经交代完一切。” 老人猛地冲上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李俊儒的衣襟,指节几乎嵌进布料:“你怎么能这样!为什么杀我孙子!”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泪水顺着皱纹沟壑滚落:“他才二十来岁,他做错了什么!” 众弟子见状哗然,有人感慨还是冤枉了好人,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剑。 就在此时,老人袖口忽然寒光一闪,一柄三寸长的匕首直刺李俊儒咽喉! 那动作快如闪电,哪里还有半分苍老之态。 李俊儒早有防备,身体如柳絮般后倾,匕首擦着喉结划过,却并未触及皮肤。 老人一击不中,瞬间后退三步,佝偻的腰背陡然挺直,脸上的悲恸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儒帅果然是儒帅!” “本来只是诈你。” 李俊儒掸了掸衣襟,指尖蹭过鼻尖,“我以为你至少会再演一会,没想到这么快露出马脚。” 话音未落,澜涛拎着动弹不得的黄春右走上前,指尖在他穴道上一拂,笑道:“他没死,也什么都没说。” 黄春右猛地咳嗽,脸上露出绝望。 老人瞳孔骤缩,随即苦笑摇头:“是我老糊涂了,竟被这点伎俩骗了。” “少废话!” 肖庆雄突然上前,腰刀 “噌” 地出鞘,刀刃压在黄春右脖颈上,“把九转还魂丹交出来!不然我杀了你孙子!” 老人闻言大笑,笑声在晨风中显得格外刺耳:“要杀便杀,谁告诉你他是我孙子了?” “你说什么?” 肖庆雄瞪圆了眼,刀背压得更紧。 赵明渊猛地转向黄春右,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刚刚你说的那些故事,难道都是假的?” 黄春右脸色惨白如纸,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蝇:“掌门,那些事是真的……但是我爷爷还在曹县老家,而这个人…… 不是我爷爷。” “什么!” 赵明渊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木剑重重顿在地上,裂缝顺着剑刃蔓延,“你敢耍我?” 黄春右不敢抬头,唯有肩头剧烈耸动。他自然知道眼前的掌门待他不薄,此刻只能低着头,没脸面对他。 李俊儒看着老人,眸光冷冽如冰:“交出九转还魂丹。” 老人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桀骜:“杀了我,你永远不知道我把丹药藏在哪。” “没了丹药可以再炼,” 李俊儒轻笑,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但你不仅带不走药,还会死在这里。你说,谁更亏?” 老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盯着李俊儒的眼睛,忽然朗声道:“儒帅真以为天下无敌?你可敢与我单独决战?” 李俊儒抬手拂去肩头不存在的尘埃,眼中笑意渐深:“有何不敢?” 晨风吹过,卷起院落里的落叶,在两人之间旋成一道漩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对峙的二人身上,唯有东方的朝阳越升越高,将两人的阴影拉得越来越长。 第207章 困兽犹斗 晨光如淬了火的钢针,穿透东跨院的竹篱缝隙,在青石板上烙下细碎的光斑。 李俊儒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地锁住对面的老人。 对方之前佝偻的背脊如今已挺得笔直,口暗藏的匕首在脱手瞬间化作寒星,直取李俊儒咽喉,却被他侧身避过,指尖顺势扣住对方腕骨。 骨节错位的脆响混着老人闷哼,匕首 “当啷” 坠地,却见他另一只手猛地拍向李俊儒丹田,掌风里竟裹着血玫瑰特有的幽冥寒霜气。 李俊儒眉头蹙起,素白衣襟在晨风中平展如帆,面对神秘老人骤然掀起的幽冥寒霜气,他眼睑未抬,双掌轻翻间已带起螺旋状的气浪。 对方掌心腾起的冰雾刚触及他袖口,便被掌风震得碎成齑粉,青石板上凝出的冰纹滋滋作响,竟如活物般蜷缩消退。 “没想到,你竟然是血玫瑰的人。” 他声线平静,左掌虚扣成爪,在老人探向腰间毒囊的刹那,指尖已精准点中其腕骨 “阳溪穴”。 脆响中,老人攥着的毒针脱手坠地,针尖插入石板半寸,溅起的火星竟在接触到幽蓝毒液时骤然熄灭。 与此同时,演武场西侧的阴影里,李文星正迈着方步走向垂首站立的黄春右。 月白道袍下摆扫过沾着夜露的草丛,他脸上拧着恰到好处的痛惜,仿佛在看一块蒙尘的璞玉。 “春右啊春右,” 他在三步外驻足,脸上挂着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掌门待你如亲子,你怎能做出这等盗丹害命的勾当?” 黄春右猛地抬头,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冷冷看着他。 李文星脸上恰到好处地拧着痛心疾首的褶皱,仿佛一尊悲悯的菩萨像。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颤抖,在晨风中飘向四周,“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围弟子中,几个平日里与李文星称兄道弟的立刻对视一眼,其中络腮胡弟子突然暴喝:“跟他废话什么!这叛徒害死张长老和众多弟子,偷了九转还魂丹,打死他为兄弟们报仇!” “对!打死叛徒!” “打死叛徒!为死去的师兄弟们报仇!” 十几名弟子轰然响应,如狼群般扑向黄春右。 头一脚踹在肋骨的闷响、第二拳砸在肩胛的钝响,混着黄春右压抑的痛哼,在演武场上织成密网。 几名长老抱臂立在不远处,谢机望着满地狼藉,银须在晨风中微颤,终究只是冷哼一声,这种叛徒不值得同情。 赵明渊站在丹房台阶上,银须被晨风吹得扬起,终究长叹一声转回身,目光重新落向东跨院 —— 李俊儒正以掌缘劈开老人肘间筋络,冰蓝色的寒气在他指缝间寸寸碎裂。 “诸位师弟住手!” 李文星如白影般扑入人堆,张开双臂挡在黄春右身前,道袍被乱脚踹得猎猎作响,“他…… 他或许是被胁迫的!江湖多诡,谁没个一时糊涂?” 他扭头看向在拳脚中蜷缩的黄春右,瞳孔深处飞快闪过嫌恶,嘴上却愈发急切:“春右,快说!是不是被人胁迫了?” 弟子们打得更凶了。 有人抄起地上的剑鞘,狠狠砸向黄春右后心;有人揪住他发髻往石板上撞,血沫混着泥土溅上李文星的鞋面。 李文星一边 “奋力” 拉扯施暴者的手臂,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周围。 当看到谢机捋须叹息、年轻弟子眼眶发红时,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 那些 “李师兄心善” 的低语,正像蜜糖般渗入耳膜。 黄春右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血泡溅在李文星鞋尖。 他被血糊住的右眼死死盯着眼前这张伪善的脸,颤抖的手从人缝中伸出,指尖抓向对方衣摆:“师…… 师兄…… 救我……” “我在!师弟,我在!” 李文星心中狂喜,面上却痛彻心扉地推开弟子,将黄春右半扶起来,“到底是谁逼你的?说出来,师兄给你做主!” 他凑到对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黄春右,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周围议论声如潮水涌来。 “李师兄真是宅心仁厚,这种叛徒还护着。” “这种叛徒就该死,李师兄何必护着他!” 李文星听着这些话,感觉全身毛孔都在舒展,直到喉间突然传来刺骨凉意 —— 黄春右藏在袖中的薄刃匕首,不知何时已滑入手心,闪电般划过他的咽喉。 “呃……” 动脉破裂的血柱喷溅在黄春右脸上,温热的液体糊住了他的视线。 李文星瞪大双眼,双手捂住脖子,指缝间涌出的血泡破裂时发出 “嘶嘶” 声响。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黄春右,对方的眼神空洞而疯狂,仿佛燃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 “黄春右你找死!” 络腮胡弟子怒吼着一脚将黄春右踹飞,数十把刀剑同时指向他。 “李师兄!” 哭喊声骤然爆发,弟子们扑到李文星身边,见他脖颈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瞳孔渐渐失去焦距。 “李师兄这么好的人…… 怎么会死在这种人手上……” 年轻弟子跪在地上,拳头砸得石板咚咚响。 我们之前错怪他了,他一直维护同门...... 是啊,文星师兄宅心仁厚,连叛徒都想救...... 李文星倒在血泊中,意识如潮水般退去。 他听见这些惋惜的话语,嘴角却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那些梦寐以求的尊敬与爱戴,此刻终于得到,却再也暖不了逐渐冰冷的身体。 他耗尽心思设计的每一步,从挑拨黄春右到自导自演英雄戏码,终究换得一场旁人眼中的悲壮谢幕。 真好笑,原来机关算尽,不过是用性命换得一方石碑上的几句虚言。 他望着初升的朝阳,突然想起第一次穿上道袍时,师父说 “修道先修心”,可如今心术算尽,换来的名声却比这晨露还要短暂。 谢机颤抖着探向他的腕脉,随即猛地收回手,银须上溅了几点血珠:“没…… 没救了……” 赵明渊快步走来,看着李文星圆睁的双眼映着朝阳,一脸悲痛。 随后他冷冷看着黄春右,喉结滚动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杀了他。” 黄春右望着天空中渐渐散去的晨雾,突然想起多年前在曹县老家,爷爷用粗布给他缝补衣兜的清晨 —— 那时的阳光也如今日这般刺眼,却远没有此刻血腥。 第208章 失而复得 青石板上的血珠还在顺着缝隙蜿蜒,黄春右垂落的指尖忽然抽搐了一下。 众弟子的刀剑在晨风中嗡鸣,数十道寒光交织成网,直取他心口。 他却忽然笑了,那笑声混着血沫从嘴角溢出,在利刃及体的刹那,竟缓缓闭上了眼。 第一剑刺穿肩胛时,剧痛让他浑身一颤,却仍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更多的刀剑接踵而至,冰冷的金属穿透皮肉的声响此起彼伏,像极了当年在曹县老家听惯的杀猪刀入肉声。 他能感觉到生命随着血液一同流逝,意识却飘回了那个被羞辱的午后。 那日玉器店前的阳光格外刺眼,李文星月白道袍的袖口扫过他肩头,玉冠在鬓角晃出冷光。 “我说了,你进不了全真教。” 少年郎的嘲讽混着围观者的哄笑,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却只能看着女友嘲讽自己后又向李文星讨好,狠狠击碎了他的自尊心。 田野间的风带着麦芒的涩味,他跌跌撞撞地走到田埂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一幕。 凭什么?凭什么那人生来锦衣玉食,就能随意践踏他人尊严?凭什么相恋三年的女友,在他受挫时头也不回地离去? 泥土被拳头砸出深坑,指节磨破的血珠渗进黑土,他终于忍不住伏在田垄上大哭,哭声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像个被撕碎的布偶。 “男儿膝下有黄金,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苍老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时,他惊得翻身坐起。 不知何时,一个灰袍老头已立在身后,褶皱的袖口沾着泥土,却连脚步声都未惊起一只蚱蜢。 那股若有似无的压迫感让他喉头发紧,仿佛整座山都压在背上。 “前辈……” 他慌忙抹掉眼泪,指尖还在颤抖。 老头蹲下身,浑浊的眼珠在他脸上转了转:“想不想报仇?想不想让那小子跪在你面前磕头?” 黄春右一怔,随即苦笑:“前辈说笑了,那是全真教的人,我拿什么报仇?” “全真教又如何?” 老头忽然笑了,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他不过是个弟子,你若进了全真教,有的是机会。” “可他说我进不了……” “他一个弟子罢了,说了不算。” 老头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展开后是支通体血红的人参,参须在风中轻轻颤动,“你离宗师只差临门一脚,这是三百年野山参,吃了它,宗师境不过是水到渠成。” 那人参的异香钻入鼻腔,黄春右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接过人参,连忙道谢。 当他再次抬头,老头已消失在晨雾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捏着人参的指尖发烫,并未在意,只觉得遇上了世外高人。 而复仇的火焰在眼底熊熊燃起。 后来在酒店那晚,李文星逼他让房,谢机的偏袒像根刺扎进心里。 他独自走在街上,冷风灌进领口。 路边被月光镀成银白,他踢飞脚边的石子,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 —— 凭什么自己寒窗苦读武道,却要被出身优越的人随意欺压?凭什么长老的公道总向权势倾斜? 就在他踢飞一个石子时,转角的阴影里忽然走出那个灰袍老头。 月光勾勒出老头袖边若隐若现的血色玫瑰刺绣,黄春右却只顾着冲上前:见过前辈! 受委屈了? 老头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声音像淬了蜜的毒药,想不想报复他们?让那些傲慢的人磕头认错? 我想! 黄春右的声音发颤,积压的怒火终于爆发,我想让他们为轻视付出代价!想让李文星跪在我面前! 老头低笑起来,凑近他耳边时,温热的气息带着腐朽的甜味:听好了,接下来你要做的是…… 他的话语轻得像蛛丝,却字字清晰地缠绕住黄春右的神经,指引着他一步步踩碎良知的边界。 “爷爷……” 临死前的意识模糊起来,他忽然看见爷爷在曹县老家的土炕上咳嗽,皴裂的手还在为他缝补衣兜。 春右啊,做人要直,别学那些弯弯绕绕。 老人的叮嘱此刻像烙铁般烫着心口,他想起自己背着行囊离开时,爷爷塞进行囊的几块肉饼,泪水混着血沫从眼角滑落。 还有赵明渊掌门递来伤药时的眼神,那句 “春右,日后好生修炼” 还在耳畔回响。 若是当初没有被仇恨蒙蔽,若是好好拜入掌门门下…… 可惜没有若是。 血玫瑰的蛊惑、李文星的傲慢、自己被扭曲的报复心……终究是把自己推向了绝路。 他忽然想起老头最后在他耳边说的话:只要拿到九转还魂丹,整个全真教都会跪在你脚下。 可如今丹药易主,他却成了众人唾弃的叛徒。原来仇恨的尽头从不是胜利,而是自我毁灭的深渊。 “噗嗤 ——” 最后一剑穿透心脏,黄春右的身体晃了晃,终于轰然倒地。 瞳孔涣散的瞬间,他望着初升的朝阳,忽然觉得那光芒像极了爷爷灶膛里跳动的火苗。 若有来生,他只想做个在曹县田野里奔跑的少年,听爷爷讲那些江湖义气的老故事,再也不要踏入这染血的江湖。 与此同时,东跨院的激战已至尾声。 李俊儒素白的衣摆被掌风掀起,指尖划过老头腕骨时,对方袖中暗器 “叮” 地坠地。 老头踉跄后退,喉间涌上腥甜,却在看见李俊儒眼中的冷冽时,突然从怀中掏出个玉盒。 “儒帅住手!” 他嘶哑着嗓子,玉盒在颤抖的手中打开,两颗鸽卵大小的丹药静静躺着,表面金纹流转,“九转还魂丹,都在这里了!可否饶我一命!” 李俊儒缓步上前,指尖触到玉盒的刹那,一股清凉之气顺着经脉蔓延。 他将丹药递给赵明渊,后者接过时双手微颤,凑近细看片刻,猛地抬头:“没错!丹纹流转,药香清正,正是九转还魂丹!” 众人闻言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 赵明渊却忽然抬眼,目光落在老头身上,声音冷如寒冰:“杀了他。” “赵掌门!我把丹药交出来了!” 老头惊惶后退,袍角扫过血迹,“江湖规矩,拿了东西就该饶命!” 李俊儒摇头叹息:“你拿出丹药只能让你死得痛快些。血债,总得血偿。” 话音未落,一直沉默站在肖庆雄身后的贺石松突然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手掌看似轻描淡写地拍在老头天灵盖上,甚至未发出太大声响。 老头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软软倒下,眉心渗出一点血珠,再无生息。 澜涛站在一旁,蓝发下的眸色微凝。 方才贺石松出手的瞬间,那股内敛却磅礴的内力让他心头一震 —— 这看似稳重的督江湖部助理,竟也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晨风吹过东跨院,卷起地上的血迹与落叶。 李俊儒望着老头的尸体,又看了看黄春右逐渐冰冷的身躯,终究只是抬手拂去衣摆的尘土。 朝阳穿透云层,将全真教的飞檐镀上金边,却照不亮江湖深处盘根错节的恩怨。九转还魂丹失而复得,可死去的弟子与误入歧途的黄春右,却再也回不来了。 第209章 跟踪 赵明渊望着手中失而复得的九转还魂丹,金纹在丹体上流转,映得他苍老的眸子里泛起复杂的光。 他转身看向立在一旁的李俊儒,素白衣襟在风中微动,袖口还沾着昨夜缠斗时的血渍。 “儒帅,” 赵明渊的声音带着一宿未眠的沙哑,“此次若非你出手,全真教不仅损兵折将,这丹怕是也落不到正途。” 晨风吹过他银白的长须,他忽然苦笑一声:“先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之前的事,咱们一笔勾销。今晚还请儒帅小住一晚,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李俊儒正要开口推辞,身侧突然响起肖庆雄的粗嘎嗓音。 这位督江湖部部长挤开弟子,目光死死锁住赵明渊手中的玉盒:“赵掌门,既然丹药找回来了,我还是跟之前一样,只拿一个,给我吧。” 赵明渊刚要将一颗丹药递出,贺石松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接起电话的瞬间,脸色骤变,瞳孔缩成针尖。 随后他踉跄着扑到肖庆雄耳边,嘴唇飞快地翕动,低语声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什么?!” 肖庆雄猛地推开贺石松,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狰狞得如同恶鬼:“快!赶紧跟我回去主持大局!” 他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山门外狂奔,靴底踏碎露水,发出急促的啪嗒声。 “肖部长,你的九转还魂丹!” 赵明渊追出两步,手中的玉盒还敞着口。 肖庆雄回头怒吼,额角青筋暴起:“我现在要你这九转还魂丹还有什么用!” 话音未落,他已带着贺石松等人消失在山道拐角,只留下满场面面相觑的弟子,晨雾卷着他们的窃窃私语,飘向丹房残破的窗棂。 赵明渊尴尬地收回手,拿出一颗丹药塞到李俊儒掌心,苦笑道:“儒帅,既然你们为这丹药不惜潜入全真教,那我给你一颗便是。” 他望着丹房外尚未清理的血迹,长叹一声:“为了这东西,死了这么多人…… 留多了也未必是好处。” 李俊儒指尖触到丹药的冰凉,郑重颔首致谢。 赵明渊道:“还请儒帅暂留一晚。” 李俊儒道:“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先去准备弟子长老的后事,晚些时候再叙。” 赵明渊转身时背影佝偻。 “您尽管去忙。” 李俊儒看着老人消失在月洞门。 晨阳爬上东跨院的竹篱,一些弟子在李俊儒四周仍未散去,还是好奇地看着他。 “儒帅真是名不虚传!” “那手‘拨云见日’掌,把那老东西震得使不出力!” 一群年轻弟子凑在角落,目光追着李俊儒的身影,低声议论着。 李俊儒转身走到澜涛身旁,将那颗九转还魂丹递给澜涛。 蓝发男子接过丹药时,指尖微微颤抖,瞳孔里映着丹体的金纹:“李兄,丹药既已得手,我今晚就不留了,直接赶回绝命宫。” 他望着远处山峦,喉结滚动,眼中闪过感动:“这几天连累你扮成弟子,受苦了。今晚你且好好休息。” “一路小心。” 李俊儒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澜涛匆匆消失在山道。 澜涛走前与李俊儒约定改日到绝命宫做客,再次把酒言欢,李俊儒笑着点头。 他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山道间,衣摆扫过的露珠,在草叶上留下细碎的光。 两人都未注意到,人群后排的叶满山正缓缓后退,玄色劲装的袖角擦过廊柱,他低头混入弟子中,目光却死死锁住澜涛远去的方向。 待人群散去,他才如夜枭般掠出观门,循着澜涛的足迹遁入密林。 澜涛下山后马不停蹄,直奔西域而去。 暮色降临时,他踏入一家依山而建的酒店。 他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几道荤菜和一壶烈酒,却不知叶满山尾随了他一路,一直在寻找机会偷走九转还魂丹。 叶满山怕被澜涛发现,没敢跟进,只在酒店对面不远处的面摊坐下,点了碗面,盯着酒店大门。 叶满山扒拉着碗里的牛肉面,眼角余光却一直留意澜涛是否出来。 就在这时,两个裹得严实的人也来到了这个面摊,在他不远处坐下,帽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其中一人低声道:“澜涛可是武圣,这次一定要计划好了再下手,若一击不中就麻烦了。” 另一人冷笑一声,声音像淬了冰:“放心,这次李俊儒没跟在他身边,他必死无疑。” 叶满山握着筷子的手骤然收紧,面汤溅在袖口都未察觉。 这两人的气息内敛却磅礴,隔着两张桌子都让他心悸,自己绝不是这两个人的一招之敌。 他偷瞄过去,见两人指尖的老茧呈剑穗状,显然是常年握剑之辈。 他们说话时并未非常收敛声音,普通人确实听不到,可他们根本没料到这个小小的面摊还坐着个宗师境武者。 “他们是谁?为何要截杀澜涛?” 叶满山心中翻江倒海,想起父亲叶梵天丹田被郭君铱震伤的惨状,又想到这两人若夺走九转还魂丹,自己便再无机会。 面摊的风卷起他额前碎发,他盯着酒店门口纠结了半天,终于咬牙付了面钱,转身又往全真教方向奔去。 “若丹药落入他们手中,父亲就真的没救了!” 是夜,全真教的葬礼在肃穆中举行。 李俊儒立在丹房外,看着张长老的灵柩被抬过,弟子们的哭喊声混着法事的钟磬声,在山间回荡。 事后赵明渊邀他小酌,两人对着残月喝了几杯,都未多言。 直到月上中天,李俊儒才回到客房,躺在床上时,心中难得放松。 九转还魂丹已送走,接下来该专心调查血玫瑰了。 “血玫瑰要这丹药做什么?” 他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想起那老东西袖边血色玫瑰的刺绣。 “难道他们某个高层也出事了?” 正思忖间,他目光陡然一凝,窗外传来极轻微的衣袂破风之声。 他翻身下床,推开房门时,只见一道黑影正施展轻功向他的客房疾驰而来,月光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肩线。 李俊儒看着来人,苦笑道:“叶公子……” 第210章 及时赶到 一道黑影陡然自廊柱阴影中疾掠而出,叶满山纵身越过半人高的青石栏杆,玄色劲装下摆带起的气流掀动廊下悬挂的铜铃,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嗡鸣。 几个起落后,叶满山稳稳立在他身前三步他稳稳立在廊心,靴底蹭过青砖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目光冷冷锁定李俊儒,面上掠过复杂难辨的神色。那双惯常冷冽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光,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叶公子。” 李俊儒见状苦笑,喉头微动,“抱歉……” 儒帅先莫说这些! 叶满山猛地抬手打断,额前碎发因急行而黏在汗湿的鬓角,呼吸间带着林间夜露的清冽,你若还在此耽搁,你朋友恐怕要横尸荒野了! 李俊儒瞳孔骤缩,面色瞬间沉如铁。 他上前半步,追问道:叶公子何出此言? 我...... 叶满山喉结滚动,视线不自然地飘向远处山峦的剪影,耳根在夜色中泛起不易察觉的赧红,澜涛自全真教下山后,我...... 我本想找机会偷走他的九转还魂丹,于是偷偷跟了上去。跟至山下小镇时,见两个戴乌毡帽的人在茶摊旁低语,正是在商量如何杀了澜涛...... 少年人说到此处,神色不自觉间也有些尴尬,我本欲上前,却感二人气息阴鸷难测,恐...... 恐非敌手。 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影,显然为未能插手而赧然。 李俊儒心下剧震,血玫瑰与周寻的阴鸷面容在脑中交叠。 要害澜涛的究竟是血玫瑰的人还是周寻的人? 他不及细想,抬手按住叶满山肩头:叶公子可愿引路? 少年人抬眼望进他眸中的焦灼,重重点头时发梢扫过夜风: 两道身影如墨色游鱼没入密林。 行至山涧石桥处,叶满山忽然驻足,指向远处盘山公路上闪过的车灯:儒帅可知,澜涛会不会乘坐高铁或者飞机等交通工具前往西域? 李俊儒拂开垂落的藤蔓,缓缓摇了摇头:绝命宫自澜玲宫主继位,常年生活在雪山,数十载仅遣心腹下山采购生活必须的物资,几乎与世隔绝,早就与时代脱轨。 他想起刘解语曾提及的密档,声线渐沉,他们连二代身份证是何物都未必清楚,更遑论飞机高铁。澜涛虽偶有下山,怕是也没有接触过那些。 叶满山咋舌,不禁有些惊奇:那他如何赶路?单凭双腿? 怕是如此。 李俊儒望着天边渐白的鱼肚光,眼中闪过懊恼,怪我疏忽,忘了他的特殊性,应该让春秋殿的人送他回去。 李俊儒说完不禁叹了口气。 叶满山说道:“只希望能追上他了。” …… 前往西域的砾石路上,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正驮着澜涛踉跄前行。 蓝发男子新换的衣服又被风沙磨出细密破洞,腰间骷髅纹剑柄凝结着盐霜。 他已赶了三日路,这一路上他除了吃饭几乎没有休息,眼下乌青如墨,却仍死死攥着缰绳。他只想早点到达绝命宫救自己母亲。 但现在他也疲惫不堪,并且已两日未进米水,现在想吃点东西,却已到了这荒山野岭之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吁 —— 前方土坡下突现一座苇席搭就的茶棚,破败的棚顶在夜风中发出 声响。 澜涛喉头滚动如擂鼓,心中欢喜不已,想着稍作休整。可却一时不慎,翻身下马时膝盖一软,险些栽倒在地。他已保持这个姿势太久。 他踉跄着掀开门帘,霉味混合着砖茶的陈涩扑面而来。 屋内四根油亮的木柱撑着歪斜的梁架,墙根蹲坐两个裹着头巾的汉子,角落里缩着个货郎模样的人。 澜涛甩去头上沙砾,声线沙哑如破锣:店家,沏壶热茶,再切二斤酱牛肉。 柜台后转出个酒糟鼻的中年男人,盯着他拴在屋外的马,又眯眼打量他腰间的骷髅剑,好奇问道:客官这是往何处去?瞧这风尘仆仆的模样。 澜涛抓起粗瓷碗灌下凉茶,一瞬间就喝完了一整碗凉茶,随后答道:西域。 老板闻言抚掌而笑,用油腻的抹布擦着柜台:西域?客官,西域离这儿万里之遥。你怎不乘飞机?你这样赶路也太慢了。 澜涛神色不自然地避开视线:与你无干。 哟,还挺横。 老板扔掉抹布,抱臂靠在柜台边,莫不是个逃犯,不敢见光? 澜涛猛地抬眼,眸光冷冽如冰:非也。 “那为何见不得人?” 老板不依不饶。 澜涛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是大山里的人,第一次出来,不会用那些东西。” 老板打量着他:“就算再山里,也不至于连飞机都不会坐吧?看你这样子,像是与世隔绝了。” 澜涛眼神黯淡:“你就当我是被时代抛弃的人吧。” 老板来了兴致:“难道你身份特殊?既然不是逃犯,莫非…… 你是西域绝命宫的人?” 澜涛冷视他:“你问得太多了。” 说罢将钱放在桌上,转身欲走。 老板却道:“既然你只喝了一碗凉茶,钱我不收。不过你看看这是什么,你是否认识?” 他拿出一卷画轴,画上好像画着一个人。 澜涛以为要向他打听什么人,便走近查看。 画卷展开的刹那,澜涛以为会是通缉文书,却见老板指尖轻弹,画轴中猛然喷出雪白粉末! 他躲闪不及,粉末尽数扑入面门。 刹那间只觉四肢百骸的力气如潮水般退去, 地瘫倒在地。 他咬牙骂道:“迷药…… 卑鄙!” 只见那四人狞笑道:“少宫主,看看我们是谁?” 视线模糊中,只见老板与三个汉子同时撕下脸皮 —— 露出的竟是绝命宫特有的青黑色刺青! 澜涛又惊又怒,动弹不得。 刚刚打扮成老板的人对身旁的人说道:“去里屋请大人出来” 那人点了点头,朝里面走去。 少宫主,别来无恙? 其中的疤脸汉子抬脚,靴底狠狠碾过澜涛脸颊,往日在宫中作威作福,真当我等不敢动你? 另一黄牙汉子抄起条凳,狞笑着砸向澜涛后背:周先生有令,请少宫主回山 叙旧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先解决一下私人恩怨! 条凳挟着破风之声落下,澜涛屈辱闭眼,却听 巨响,破窗而入的白衣身影如惊鸿照水,袖中寒光闪过,两名汉子已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撞塌半面土墙。 月光穿透窗棂,在来人素白的衣摆上流淌成银河 —— 正是策马狂奔两日的李俊儒。 第211章 朔风到来 躺在地上的澜涛视线模糊间瞥见那道熟悉的素白身影破窗而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胸腔里憋了许久的浊气随着一声长舒缓缓吐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四肢百骸的麻木正被一种劫后余生的暖意取代,连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屋内残存的最后一人见状瞳孔骤缩,认出来人的瞬间已如惊弓之鸟般向后屋逃窜,喉间发出短促的惊惶低吼。 此人正是此前假扮茶棚老板的绝命宫之人。 李俊儒足尖在地上一点,侧身扫过身旁倾倒的条凳。 榆木凳腿带着破空锐响飞出,不偏不倚砸在灰袍人后脑。 那人闷哼一声,身体如断线木偶般向前扑倒,额头撞在门框上的闷响在寂静中回荡,鬓角的白发被血渍黏在耳后。 “李兄,里屋…… 还有人,快去看看是谁 ——” 澜涛的声音带着药劲后的沙哑,尾音未落便彻底昏厥。 他垂落的手指仍保持着前伸的姿势,袖口撕裂处露出未愈的旧疤。 木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叶满山背着月光立在门口,玄色劲装的肩线在门框上投出锋利的影。 他望着地上昏迷的澜涛,又看了看李俊儒。 “叶公子,帮我照看一下他。” 李俊儒的声音落下时已掠向后屋,靴底碾过散落的茶碗碎片,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后屋土炕占去半壁空间,炕沿上放着半块麦饼,饼屑间还嵌着未吃完的葡萄干。 李俊儒指尖拂过窗棂时触到新鲜的泥痕 —— 那泥土呈暗褐色,带着西域特有的沙砾,在指腹间能捻出湿润的质感。 窗栓被蛮力掰断的缺口处挂着半片深灰布料,布料纤维上凝结的松油尚未干透,凑近时能闻到淡淡的篝火气息。 地面上几枚模糊的脚印呈扇形分布,最深的那枚里嵌着半粒带潮气的草籽。 李俊儒俯身嗅闻,空气中除了迷药的甜腻,还混杂着极淡的马汗味 —— 那气味尚未被夜风驱散,正从敞开的窗缝里丝丝缕缕逸出。 窗台下的蛛网有新的断裂痕迹,断裂处的蛛丝还在微微震颤,仿佛断线的琴弦。 “人刚走不过两分钟。” 他指节敲了敲窗沿的泥痕,那泥痕边缘的裂纹尚未完全延展,“泥土未干,草籽带潮,连蛛丝的震颤都还未止。看这脚印深浅,应是两人仓皇而走,其中一人鞋底嵌着岩缝碎石,逃跑时还碰落了炕底的碎石堆。” 他直起身时目光扫过炕底,那里散落着几块棱角分明的碎石,碎石表面的青苔被蹭掉大半,露出底下青白的石茬。 但想到澜涛此刻的安危,李俊儒终究没有翻窗追击,只在窗台上按了记掌印,那掌印边缘的尘土被内力震得簌簌滑落。 与此同时,叶满山正蹲在澜涛身边,手指悬在他腰间凸起处,玄色袖摆垂落的瞬间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挣扎。 他看着澜涛腰间锦囊的凸起轮廓,那里正是九转还魂丹存放的位置,丹体特有的清凉气息透过布料隐隐传来。 “父亲的脉象日渐微弱,若不是为了这丹药,何苦一路从京都来到此地……” 叶满山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想起离家时父亲枯槁的面容,想起母亲让他务必带回丹药的嘱咐,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腥甜。 可当视线落在澜涛苍白的脸上,落在他手腕处在琉球岛大战东瀛人留下的旧疤时,那句 “趁人之危” 如烙铁般烫着他的良心。 “我叶满山就算要偷这枚丹药,也绝不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猛地起身,后退半步时撞翻了墙角的瓦罐,瓷片碎裂的声响让他打了个激灵。 李俊儒此时恰好走来,月光透过破窗照在叶满山泛红的耳根,他刻意避开李俊儒的目光,转身去解腰间的水囊。 “还好只是迷药。” 李俊儒查看完澜涛的瞳孔,指尖探向他腕脉时感受到平稳的跳动,这才松了口气。 他看着叶满山僵硬的背影,想起方才过来时看到他眼底的挣扎,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郑重道:“叶公子,多谢。” 叶满山闻言只是含糊地应了声,将水囊递过去时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三个时辰后,澜涛在一阵浓烈的薄荷味中醒来。 他动了动发麻的手指,看到床前李俊儒正擦拭着救赎剑,剑身反光映出他眼下的乌青。 “又麻烦你了。” 澜涛苦笑着想坐起,却被腰间的酸痛扯得倒吸凉气。 他记得昏迷前的混乱,记得里屋那声未说完的提醒,目光下意识投向门口。 “该谢的是叶公子,若不是他告诉我你有危险,我也不会在这。” 李俊儒收剑入鞘,朝阴影处示意。 叶满山正倚着立柱磨剑,闻言动作一顿,磨石与剑刃的摩擦声戛然而止。 澜涛拱了拱手:“叶公子,多谢!” 叶满山看着澜涛递来的感激目光,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最终只化作一句:“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若不嫌弃,我让春秋殿的人送你回去。” 李俊儒打断尴尬,“你这样赶回绝命宫,不知要猴年马月。” 澜涛低头看了看磨破的靴子,又摸了摸额角的冷汗,最终点了点头。 几人收拾好行囊准备离开时,茶馆破败的木门突然 “哐当” 一声被撞开,一道灰影踉跄着冲了进来。 朔风护法的铁爪护手在地面划出五道深痕,他脸色苍白无比,滴落的汗水混着沙尘滴在澜涛脚边的草席上。 看到澜涛的瞬间,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铁爪深深嵌进泥地,指节泛白得如同冻僵的枯枝。 “朔风护法,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会在这?” 澜涛大惊,慌忙弯腰去扶,手掌触到他肩甲时只觉一片冰凉。 朔风护法却猛地摇头,任由澜涛的手拽着自己的胳膊,身体却如生根般跪在原地,不肯起来。 他艰难地抬头看了澜涛一眼,浑浊的眼眶里瞬间涌满泪水,随即又猛地低下头,仿佛无颜面对少宫主,额角的血污蹭在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暗褐。 他脸上每一道皱纹都拧成悲痛的结,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第212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朔风护法!” 澜涛急得发抖,双手狠狠摇晃他的肩膀,“你倒是说啊!到底怎么了!” 朔风护法终于抬起头,喉结剧烈滚动着,泪水混着沙砾砸在澜涛手背上:“属…… 属下无能……”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生生拽出来,“宫主已经离世,请少宫主责罚!” “什么!” 澜涛如遭雷击,惊呼声撞在茶馆四壁上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幸好李俊儒眼疾手快扶住他的腰侧,掌心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剧烈颤抖。 澜涛定了定神,泪水瞬间涌满眼眶,视线模糊地盯着朔风:“朔风护法,我母亲可是因为没有及时得到九转还魂丹而离世的?” 朔风护法猛地摇头,铁爪狠狠砸在地面上,泥土飞溅间露出青白的指骨:“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的恨意:“本来宫主能撑到少宫主带回丹药!但是昨晚…… 宫主住的密室突然塌方!” 他的声音骤然哽咽,泪水顺着脸颊的血污蜿蜒而下,“宫主被埋在下面,连尸首都找不到!” “绝命宫这么多年从没出过这种事,” 他突然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塌了?为何只有宫主那间密室塌了?” 他铁爪深深抠进泥土里,指缝间渗出的血珠将地面染成暗红,愤怒吼道:“这分明就是周寻搞的鬼!” 澜涛闻言浑身剧震,右拳狠狠砸向地面。 “砰” 的一声闷响,泥土被砸出尺许深的大洞,碎石飞溅间他猛地起身,眼中血丝暴起:“周寻!此仇不报,我澜涛誓不为人!” 朔风护法见状哭得更凶,铁爪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是属下保护不力…… 属下该死……” 澜涛看着他满脸的血污与泪水,忽然苦笑出声,伸手去扶他时指尖都在颤抖:“朔风护法,这又怎能怪你呢……” 他的声音哽咽着,目光望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绝命宫那座崩塌的密室,“要怪,就怪我没想到周寻竟然这么阴险……”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唯有天边一钩冷月遥遥悬着,清辉透过茶馆破败的窗棂,在澜涛膝前投下一道惨白的光。 他面朝西北方 —— 那是绝命宫所在的方向,双膝深深陷进泥地,仿佛要将自己钉进这片冰冷的土地。 整整一夜,他维持着跪坐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却又在每一次夜风掠过肩头时,不可抑制地轻轻颤抖。 朔风护法就跪在他身侧,铁爪护手早已被卸下,露出布满老茧和血痕的手掌。 他同样一夜未眠,浑浊的眼眶里布满血丝,目光始终落在澜涛颤抖的背影上,喉间不时发出压抑的哽咽。 两人之间没有交谈,唯有沉默在蔓延,如同绝命宫密室坍塌时弥漫的尘埃,沉重得让人窒息。 李俊儒斜倚在不远处的立柱旁,素白的衣摆被夜露浸得微湿。 他看着澜涛僵直的脊背,看着月光在他蓝发上凝结成霜,数次想开口,却又觉得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良久,他缓步走近,掌心轻轻落在澜涛颤抖的肩头上,那触感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体里压抑的、几乎要将骨骼碾碎的震颤。 “节哀。”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前路还长。” 澜涛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喉结剧烈滚动着,却发不出一个字。 泪水早已流干,眼底只剩下灼烧般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刺。 他眼前不断闪现着母亲澜玲的模样 —— 她总是穿着银白的劲装,眉心间那朵血色梅花烙印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教他剑法时的严厉,偶尔流露出的温柔…… 如今都化作西北方那片崩塌的废墟,连同那句 “涛儿,莫要为娘担心” 的叮嘱,一起被掩埋在冰冷的石块之下。 叶满山站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腰间的墨玉扳指。他看着澜涛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 若自己没能带回九转还魂丹,父亲叶梵天是否也会落得如此下场? 那份焦急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心脏,让他坐立难安。 可眼下丹药就在澜涛手中,自己却无从开口,这种无力感让他烦躁地踢了踢脚下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他忽然觉得迷惘,江湖路远,所求为何?不过是亲人安好,可这最简单的愿望,此刻却显得如此遥远。 夜露渐重,打湿了澜涛的额发,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混着未干的泪痕。 他想起幼时在绝命宫雪顶,母亲将他护在怀里,用内力为他驱寒的温暖;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后,母亲递来的那杯烈酒,说 “江湖路,血与火,莫回头”;想起临行前母亲躺在冰床上,气若游丝却仍强撑着让他快去…… 如今,所有的记忆都成了锋利的刀,反复切割着心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肝肠寸断,大抵便是如此 ——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觉得胸腔里空空荡荡,又被无尽的悲恸填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澜涛终于缓缓起身。 一夜之间,他仿佛苍老了十岁,蓝发间竟添了几缕银丝,眼底布满血丝,却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转向朔风,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朔风长老,可敢陪我回绝命宫,报仇。” 朔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随即翻身跪倒,重重叩首:“属下追随少宫主,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意气风发,“周寻老贼,我等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为宫主报仇!” 就在此时,叶满山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脸色苍白,眼下乌青,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连平日里的倨傲都消失殆尽。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这里没我什么事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过身,肩膀垮塌着,仿佛背负了千斤重担。 “叶兄,稍等。” 澜涛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叶满山愣了一下,缓缓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 澜涛从怀中掏出那个小巧的玉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那颗鸽卵大小的九转还魂丹,丹体上的金纹在晨光中流转。 他将玉盒递到叶满山面前,声音低沉:“这个,我用不到了。既然叶兄需要,就拿去救令尊吧。” 叶满山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玉盒里的丹药,又看看澜涛平静的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惊喜如同潮水般涌来,冲散了连日来的焦虑和迷惘,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到玉盒的冰凉,才确定这不是梦。 “这…… 这是真的?” 他声音发颤,连声道谢,“多谢!多谢澜涛兄!大恩大德,叶某永世不忘!” 澜涛淡淡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不必谢我。你救了我性命,这是你应得的。快回去吧,令尊还等着丹药救命。” 叶满山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收起玉盒,转身时脚步轻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茶馆,那份失魂落魄早已被狂喜取代。 澜涛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那抹玄色消失在晨光里,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叶满山的父亲得救了,那份急切的期盼终于有了回应,可自己的母亲呢?那片崩塌的密室下,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找不到。 这份对比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弯下腰去。 李俊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默默走上前,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语气平静地开口:“我和你一起去。” 澜涛猛地抬头,看向李俊儒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同情,只有坚定的光芒,如同暗夜中的星辰。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千言万语,都化作这一个点头,化作两人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照亮了茶馆外崎岖的山路。 澜涛深吸一口气,望向西北方,眼中的悲伤尚未褪去,却已被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点燃。 母亲的仇,绝命宫的恨,周寻的账,都将在这一趟归程中,一一清算。 第213章 复仇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子拍打在机舱舷窗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李俊儒隔着玻璃望向下方连绵的雪山,皑皑白雪覆盖的山峦如银龙蛰伏,绝命宫所在的主峰在云层间隙若隐若现。 身旁的澜涛早已按捺不住,指节捏得座椅扶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蓝发下的眼眸燃烧着近乎凝固的怒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子般的寒意。 “禀殿主,还有十里。” 前排的春秋殿驾驶员回头禀报,操纵杆上的金属徽章在舱内灯光下泛着冷光。 李俊儒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澜涛:“澜兄勿急,马上就到了。” 澜涛却猛地站起身,玄色劲装下摆扫过舱壁,震得挂在一旁的佩剑发出嗡鸣:“我终于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淬着冰,每一个字都像砸在机舱金属板上。 他又看向李俊儒道:“儒帅,多谢了。” 飞机在雪山脚下的一片平缓谷地稳稳降落。 舱门打开的刹那,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粒灌入,李俊儒素白衣襟鼓胀如帆,他抬手拂去肩头落雪,目光扫过前方陡峭的山道:“走吧。” 朔风护法紧随其后,铁爪护手在雪地上划出五道深痕,他望着巍峨的雪山之巅,喉间发出压抑的低吼:“少宫主,我们现在就杀上去!” 澜涛却静立在风雪中,蓝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仰头望着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山峰,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将冰雪融化。 良久,他才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周寻,我回来了。” 李俊儒站在他身侧,看着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背,终究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三人沿着被积雪覆盖的山道向上跋涉,靴底碾碎冰壳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越往上走,巡逻的绝命宫弟子越是密集,他们手持骨矛与环首刀,身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当第一拨巡逻队发现澜涛时,十几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兵器碰撞的脆响在山谷间回荡。 “少宫主?” 为首的弟子声音发颤,矛尖在风雪中不住晃动,“您…… 您怎么回来了?” 澜涛停下脚步,目光如刀扫过众人,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我不想对自己兄弟动手。” 他的视线掠过他们冻得发紫的脸颊,“你们现在退去,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只找周寻一人报仇。” 他顿了顿,指节捏得剑柄发出轻响,“若有人想跟周寻一起死,就别让开。” 雪粒子打在众人甲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些弟子面面相觑,握着兵器的手紧了又松。 他们曾是澜涛的部下,曾在雪顶陪他练剑,此刻却要在旧主与现任掌权者之间做选择。 “别听他的!” 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络腮胡汉子,他挥舞着环首刀,刀刃在风雪中划出寒光,“周先生有令,见到少宫主,格杀勿论!” 他的嘶吼声带着煽动性:“少宫主勾结外人,意图颠覆绝命宫,难道你们忘了宫主的教诲吗?” 果然三五个被煽动的弟子跟着他怒吼着冲上前,刀刃直取澜涛面门。 他们或许是被周寻蛊惑,或许是为了自保,此刻眼中只剩疯狂。 澜涛甚至没有抬眼,腰间骷髅纹剑柄轻颤,“呛啷” 一声出鞘。 那道寒光快得只在风雪中留下一道残影,伴随着几声短促的闷哼,那几个弟子已齐齐倒地,脖颈处渗出一线血珠,在白雪中格外刺眼。 他缓缓收剑入鞘,目光扫过剩下的弟子,语气比刚才更冷:“你们也要执迷不悟吗?” 方才还蠢蠢欲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数十双眼睛盯着地上的尸体,握着兵器的手纷纷垂下。 有人默默地向后退了半步,积雪在靴底发出咯吱的声响。 澜涛不再多言,径直从他们中间穿过,玄色劲装带起的气流卷得雪花飞舞。 朔风护法紧随其后,铁爪猛地拍向身旁的巨石,发出轰然巨响:“有谁还忠于宫主,就随少宫主一同上山,剿灭叛贼!” 这声怒吼如惊雷炸响,原本犹豫的弟子中,突然有人将骨矛往地上一插,振臂高呼:“杀了周寻,为宫主报仇!” “少宫主万岁!”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在山谷间回荡,数十名弟子拔出腰间佩刀,跟在澜涛身后,黑压压的一片向山顶涌去。 当他们抵达绝命宫那扇熟悉的黑石大门时,周寻早已带着数百名心腹弟子等候在门前。 老人身着藏青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花白的胡须在风雪中微微颤动,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 “少宫主,” 周寻的声音带着虚伪的惊讶,“没想到你还真能取到九转还魂丹,倒是让老夫刮目相看。” 澜涛盯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彻骨的杀意:“周寻,你今日必死无疑。” 周寻却抚掌笑了起来,笑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耳:“老夫兢兢业业几十年,为绝命宫耗费无数心血,如今你……” “我今日不是来跟你争这绝命宫的归属,” 澜涛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我当不当这宫主都无所谓,但你今日,必须死!” 周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面色:“看来是多说无益了。” 他转向站在身侧的严霜与残雪,问道:“不知二位护法如何选择?” 澜涛却连看都未看他们一眼,仿佛早已料到他们的立场,又或者根本不在意。 残雪沉默良久,那张覆着玄冰面具的脸在风雪中微微颤抖,最终他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周先生对绝命宫劳苦功高,这点我不否认。”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澜涛:“但这绝命宫终究是姓澜的。周先生,抱歉了。” 说罢,他竟转身走到了澜涛身边,玄冰面具在阳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光。 李俊儒与澜涛皆是一怔,没想到向来沉默寡言的残雪竟会选择忠诚于澜涛。 严霜护法则冷哼一声,上前一步,目光在澜涛与周寻之间逡巡:“少宫主心智尚未成熟,骤然接手绝命宫未必是好事,周先生接任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虽然我看不惯少宫主的行事风格,但要我对少宫主动手,我做不到。这次,我不参与。” 说罢,他竟径直走到边缘的石阶上坐下,作壁上观。 周寻看着分崩离析的护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们这时候倒是忠心起来了。” 朔风护法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铁爪指向周寻身后的人群:“对面的兄弟听着,三大护法没有一个站在你们那边,你们若现在改邪归正,还来得及!等会儿刀剑无眼,莫要做了周寻的替死鬼!” 这话如投入沸油的冰水,周寻身后的弟子顿时骚动起来,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握着兵器的手也开始不稳。 周寻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澜涛:“兄弟们,这少宫主卸磨杀驴,心性尚未打磨成熟,今日若不将他拿下,绝命宫迟早毁在他手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随我杀上去,清君侧!” “杀!” “清君侧!” 周寻身后的死忠分子嘶吼着冲上前,刀刃与骨矛在风雪中划出森冷的弧光。 李俊儒只是静静地负手立在原地。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毫无悬念,两方实力悬殊,他无需动手,只需看着这场恩怨在此了结。 第214章 收复绝命宫 风雪卷着血腥气在绝命宫门前翻腾。 周寻身后的死忠分子嘶吼着扑来,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与骨矛撞击的脆鸣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战歌。 朔风铁爪一挥,五道寒光如狂龙出海,瞬间撕开前排三人的甲胄,血珠混着雪粒飞溅,在青石地面砸出暗红的斑点。 残雪护法的玄冰面具下透出幽蓝杀意,掌心腾起的寒气凝结成冰锥,随手掷出便将两名弟子钉在石壁上,冰晶顺着伤口蔓延,眨眼间便冻成狰狞的尸雕。 “叛贼休得猖狂!” 一名络腮胡汉子挥舞环首刀砍向朔风,刀刃却在触及铁爪的刹那迸出火星,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开裂。 朔风狞笑一声,铁爪猛地回扣,竟生生将对方手臂骨捏碎,惨叫未及出口便被第二爪洞穿胸口。 雪地上倒伏的尸体越来越多,断肢与兵器散落得到处都是,猩红的血线顺着石阶流淌,在寒冷中凝结成蜿蜒的冰痕。 与此同时,澜涛的身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团中心。 他腰间骷髅纹剑柄轻颤,出鞘的刹那带起半道蓝芒,剑锋掠过之处,周寻的死忠分子如同被收割的麦秆般纷纷倒地,脖颈处仅留一线细不可察的血痕。 周寻瞳孔骤缩,袖中暗藏的毒针尚未射出,便被澜涛反手一剑挑飞,银针撞在石壁上发出 “叮” 的脆响,针尖的幽蓝毒液在雪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周寻,你的死期到了。” 澜涛的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蓝发在风中狂舞,每一根发丝都透着杀意。 周寻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身在风雪中折射出暗沉的光。 他虽已是半步武圣,内力却远不及澜涛醇厚,此刻却仍保持着老狐狸的镇定,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少宫主何必急着动手?老夫辅佐你母亲数十年,绝命宫的一砖一瓦,哪样没有老夫的心血?” “住口!” 澜涛怒吼一声,剑势陡然加快,追星逐月剑的剑意如怒潮般涌来,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 周寻侧身避过,剑刃擦着澜涛肩头划过,割破衣料的同时带出一串血珠。 他的步法刁钻至极,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要害,手中长剑时而如灵蛇吐信,时而如猛虎下山,招招不离澜涛的破绽。 “好个老狐狸,果然有些门道。” 澜涛冷哼,内力催至极限,剑身蓝光大盛,竟在周围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墙。 周寻的剑招撞在气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他深知硬拼内力绝非对手,猛地向后急退,袖中突然甩出数枚铜钱大小的铁蒺藜,每一枚都淬着漆黑的毒液。 澜涛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反手一剑劈出,剑气将铁蒺藜尽数震碎,毒粉在空中弥漫开来,却被风雪迅速吹散。 两人你来我往,招式越发狠戾。 周寻的经验老道,总能在劣势中找到反击的机会,好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澜涛的杀招,甚至还能抽空反击几剑,逼得澜涛不得不回剑格挡。 “少宫主,你以为杀了老夫,绝命宫就能安稳?” 周寻一边退一边嘶吼,胸前却又被澜涛划出一道血口。 “江湖险恶,没有老夫坐镇,这绝命宫迟早要被外人踏平!” “我的绝命宫,轮不到你操心!” 澜涛眼中血丝暴起,猛地将内力灌注于剑,追星逐月剑的最后一式 “追星赶月” 骤然使出,剑身化作一道蓝色流光,瞬间笼罩周寻全身。 周寻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已不及,只得将毕生内力凝聚于剑,硬接这雷霆一击。 “嘭 ——!” 巨响震得雪山都在颤抖,周寻的长剑寸寸碎裂,残余的剑气撞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撞在悬崖边缘的石壁上。 他咳着血,嘴角溢出的猩红在风雪中格外刺目,却仍撑着破碎的剑柄站起身,目光怨毒地盯着澜涛。 澜涛缓步走近,剑尖抵在周寻咽喉,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后者身体一颤。 悬崖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风雪卷着白雾升腾,仿佛地狱的入口。 周寻忽然笑了,那笑声嘶哑而诡异,混着血沫喷溅在澜涛鞋面上。 “少宫主,” 他喘着气,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记住,你还没有赢……”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后一倒,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坠入悬崖。 澜涛瞳孔骤缩,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风雪。 他冲到悬崖边向下望去,只见白雾翻涌,深不见底,哪里还有周寻的身影。 但掉下去,也是必死无疑。 “啊 ——!” 澜涛怒吼一声,挥剑劈向身旁的巨石,石屑飞溅间,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懑。 终究是没有手刃仇人,这口气堵在喉咙里,比任何伤口都要难受。 李俊儒默默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壶烈酒递到他手中。 澜涛接过酒壶猛地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下心中的烦躁。 远处的喊杀声渐渐平息,残雪带着人清理完最后几个残党,雪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风雪呜咽。 “宫主的葬礼,属下会安排妥当。” 朔风走到澜涛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澜涛点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悬崖下,手中的酒壶被捏得咯咯作响。 “儒帅,” 他忽然转身,眼中布满血丝,“今晚别走,陪我喝个痛快。” 李俊儒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知道他此刻需要宣泄,便点了点头。 绝命宫的弟子们开始忙碌起来,在主峰下选了块背风的平地,为澜玲宫主立起一座墓碑。 澜涛亲自刻下 “先母澜玲之墓” 几个字,每一笔都用力极深,仿佛要将所有的悲痛都刻进石头里。 夜色渐深,风雪稍歇。 澜涛独自跪在墓碑前,手中还握着那壶烈酒,酒液早已冰凉。 墓碑前的烛火在风中摇曳,映着他落寞的身影。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碑上的字,指尖触到冰冷的石面,心中的悲伤如潮水般涌来。 李俊儒知道他想一个人静静,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 “娘……”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孩儿为你报仇了…… 可是周寻那老贼跳崖了,孩儿没能亲手杀了他……” 风雪卷起他的话,散在寂静的夜里。 他想起母亲以前的模样,想起她躺在冰床上气若游丝的样子。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墓碑前的雪地上,瞬间冻成冰晶。 “孩儿不孝,没能早点回来……” 他哽咽着,拳头狠狠砸在雪地上,“如果孩儿早点拿到九转还魂丹,如果你没有出事……” 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直到泪水流干。 墓碑前的烛火依旧摇曳,映着他苍白的脸。 远处传来隐约的酒香,是李俊儒在等他。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墓碑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冰冷的石面上,留下三道红印。 “娘,你放心,孩儿会守好绝命宫,不会让你的心血白费。”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目光望向远方的黑暗:“周寻,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找到你的余党,为你,为所有死在你手里的人报仇。” 风雪再次卷起,吹得他衣袂翻飞。 他没有回头,只是一步步走向灯火通明的宫殿,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独而坚定。 第215章 举杯消愁愁更愁 绝命宫的主殿内,烛火如跳动的星辰,将四壁的冰雕映照得明明灭灭。 空气中弥漫着烈酒的醇香,混着雪粒被风卷进来的清冽,在穹顶下交织成复杂的气息。 澜涛坐在主位,蓝发被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鬓角,沾着未干的酒液。 他面前的青铜酒爵早已空了三次,却仍一杯接一杯地往喉咙里灌,喉结滚动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朔风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酒壶里的酒液溅出半寸高。 “少宫主!” 他粗声粗气地开口,酒液的寒光映着他泛红的眼眶,“宫主在天有灵,定会看着您重振绝命宫!周寻那老贼就算跳了崖,他的余党我们迟早会揪出来挫骨扬灰!属下这条命,往后就交给少宫主了,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他说罢,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淌进脖颈,浸湿了衣衫,却浑然不觉,只定定地看着澜涛,眼神里的赤诚几乎要将冰雪融化。 残雪坐在侧面,玄冰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缓缓端起酒杯,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冰碴般的质感,却比平日柔和了几分:“少宫主,周寻经营多年,根基深厚,除掉他本就不易。如今大局已定,剩下的事,有我们在。” 他顿了顿,郑重道:“属下会彻查宫内所有与周寻勾结之人,绝不让宫主的血白流。” 严霜护法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青黑色的手掌反复摩挲着腰间的骨刀。 此刻他忽然抬眼,目光扫过澜涛通红的眼眶,又落在案几上那壶未开封的烈酒上,终是叹了口气:“少宫主,我知道你心里苦。但宫主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若垮了,绝命宫才是真的完了。” 他站起身,将自己的酒杯斟满,一饮而尽:“以前是我糊涂,总觉得周寻老谋深算,能稳住局面。如今看来,绝命宫的未来,终究得靠你。往后宫里的事,我会与朔风、残雪一同辅佐你,绝无二心。” 澜涛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酒液晃出杯沿,滴在冰冷的案几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望着眼前这三位护法 —— 朔风的憨厚、残雪的沉稳、严霜的冲动,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多谢。” 说罢,他缓缓起身,亲自为三人斟满酒,又拎起酒壶,走到李俊儒面前。 “李兄。” 澜涛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意,却异常清晰,蓝发下的眼眸在烛火中亮得惊人,“这杯,我敬你。” “在琉球岛,你我共战东瀛;在全真教,你为我不惜舍弃名誉;现在,你又陪我回这伤心地……”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我澜涛这辈子,没有朋友。唯有你,是我唯一能信的朋友。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李俊儒举起酒杯,素白衣袖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看着澜涛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强撑的镇定下难以掩饰的脆弱,忽然想起初见时这个蓝发少年的孤傲。 “澜兄。”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治愈的力量,“江湖路远,能遇同道本就不易。你我并肩作战过,这份情谊,不是一句‘感谢’能算清的。往后若有需,春秋殿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两人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 “当” 声,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涟漪,像极了他们一路走来的波澜。 朔风见状,立刻端着酒杯凑到李俊儒面前,挠了挠头,难得露出几分憨态:“儒帅!以前我总觉得中原人个个虚伪,嘴上一套背后一套!直到见了你,才知道什么叫义薄云天!你为了朋友,能千里迢迢赶来这鸟不拉屎的雪山,就冲这点,我朔风服你!这杯我敬你!” 他说罢,仰头就往嘴里灌,酒液顺着下巴流进领口,打湿了衣襟也毫不在意,只睁大眼睛等着李俊儒的回应。 李俊儒笑着饮尽杯中酒,酒液的辛辣在喉咙里炸开,却暖了心口。 “朔风护法言重了。” 他放下酒杯,目光诚恳,“江湖人,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换做是你,也会如此。” 残雪也走了过来,玄冰面具下的目光落在李俊儒身上,声音依旧简洁,却比平日多了几分温度:“儒帅。” 他举杯笑道:“以前觉得中原人心胸狭隘,自私自利,直到认识你才知是我坐井观天。这份胸襟,佩服。” 李俊儒颔首回敬:“残雪护法过奖。诸位的忠心耿耿,同样让李某佩服。” 严霜最后一个起身,青黑色的手掌握着酒杯,指尖在杯壁上留下淡淡的印子。 他看着李俊儒,忽然自嘲地笑了笑:“我以前总觉得,像儒帅这样名声在外的人,多少会有些架子。没想到你能为了少宫主,一点也不计较从前,陪我们喝这糙酒。” 他将酒一饮而尽,杯底朝上晃了晃。 “以前是我冒犯了。这杯,赔罪。” 李俊儒摆手:“严护法不必如此。大家都是江湖人,哪来那么多规矩。” 酒壶被一次次斟满,又一次次空掉。 主殿内的烛火渐渐昏暗,映得众人的影子在墙上摇摇晃晃,像一群在风雪中抱团取暖的孤魂。 痛快里藏着撕心裂肺的痛,热闹中透着难以言说的孤。 渐渐地,澜涛不再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偶尔望着案几上那柄骷髅纹长剑发呆,眼眶红了又红,却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 朔风拍着他的肩膀大声说着往后的计划,声音却越来越含糊;残雪靠在冰柱上,玄冰面具后的呼吸渐渐沉重;严霜抱着酒壶,不知何时已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李俊儒也有些微醺,素白衣袖沾了不少酒渍,却依旧坐得笔直。 他望着眼前这群刚刚经历过背叛与失去的人,看着他们在酒精里释放着压抑的痛苦与不甘,心中五味杂陈。 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冰雕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破碎的画。 李俊儒独自喝着酒,没有人再提仇恨,没有人再谈未来,只有酒液滑过喉咙的声响,与偶尔响起的叹息,在空旷的大殿里久久回荡。 第216章 风雪归途惊悟时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将绝命宫的冰顶染成淡金色。 李俊儒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宫门前,霜雪三煞和澜涛都来送行。 澜涛的蓝发乱糟糟的,眼下乌青比昨日更重,显然昨夜并未睡好。 他望着李俊儒,嘴唇动了几次,才哑着嗓子开口:“李兄,真要走了?” “嗯。” 李俊儒点头,目光扫过远处连绵的雪山,“春秋殿还有事等着处理,不能再耽搁了。” 澜涛的手指绞着衣摆,雪地里的脚印被他踩得乱七八糟。 “我本该亲自送你下山,可母亲的后事……” 他话说到一半,便被李俊儒打断。 “该做的事要紧。” 李俊儒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传来他身体的僵硬,“好好安顿澜宫主的后事,整顿宫内事务。若有难处,随时派人去春秋殿送信。” 澜涛重重点头,眼眶又开始发红,却强行忍住了。“那…… 我就送到这里。” 他后退半步,望着李俊儒素白的身影在晨光中格外挺拔,忽然觉得喉咙发紧,“李兄,保重。” “你也是。” 这时,残雪护法上前一步,玄冰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少宫主不便远送,属下愿代宫主送儒帅下山。正好也让属下尽一份地主之谊。” 澜涛点了点头,看向残雪:“如此,就劳烦残雪护法走一趟了。” 残雪微微颔首,转身对李俊儒做了个 “请” 的手势。 李俊儒与众人道别,转身跟着残雪向山下走去。 积雪在靴底发出 “咯吱” 的轻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易碎的琉璃上。 他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带着沉甸甸的不舍。 澜涛站在宫门口,看着李俊儒的身影渐渐融入山道的风雪中,素白的衣摆在风中扬起,像一只即将展翅的白鸟。 直到那身影缩成一个小点,再也看不见,他才低声感慨道:“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身旁的严霜和朔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 澜涛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宫内走去,脚步虽沉,却比昨日多了几分坚定。 “走吧,该干正事了。” 严霜和朔风立刻跟上,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宫墙后。 另一边,李俊儒和残雪正沿着蜿蜒的山道下行。 晨光透过松枝洒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松针与雪水的清冽气息。 残雪走在左侧,玄冰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偶尔侧头看一眼身旁的李俊儒。 见他一路沉默,眉头微蹙,像是在思索什么,终于忍不住开口:“儒帅,在想什么?” 李俊儒脚下一顿,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谷,眉头皱得更紧。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残雪问道:“哪里不对劲?” 李俊儒眯了眯眼:“太轻松了,一切都太过轻松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困惑,“周寻那样的老狐狸,经营绝命宫几十年,心思缜密得像蛛网,怎么会一点后路都不留?就这么轻易地跳了崖?他真的会这么容易就死了吗?” 残雪闻言,忍不住笑了笑,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几分释然:“儒帅是太多心了。那悬崖深不见底,底下全是尖利的冰棱和暗礁,别说他一个半步武圣,就是真正的武圣掉下去,也绝无生还可能。”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下已让人在崖底搜寻,虽未找到尸体,但发现了他随身携带的玉佩碎片,想来是粉身碎骨了。” 李俊儒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鼻子。 “或许是我真的多想了。” 他抬脚继续下山,可心里那点疑虑却像扎了根的草,怎么也压不下去。 周寻的算计、密室的坍塌、那晚茶馆里逃跑的人…… 一个个碎片在脑海里盘旋,却始终拼不成完整的图案。 李俊儒望着山间缭绕的雾气,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那些盘旋在脑海里的碎片,像被狂风卷乱的拼图,总差最后一块无法咬合。 他反复摩挲着鼻子,心中反复咀嚼着几个挥之不去的疑问。 那晚茶馆里屋的人究竟是谁?当时那人躲在暗处,直到澜涛被迷药制服才打算现身,显然对澜涛的身手了如指掌,生怕正面冲突会讨不到好。 更可疑的是,那人在见到自己破窗而入的瞬间,没有半分恋战,转身就从后窗遁走,明显是早就规划好了退路。 这等谨慎,绝非寻常喽啰 —— 既怕澜涛认出自己,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流程和后路,又能在察觉危险时立刻脱身,心机之深,倒有几分周寻的影子。 可那人为何一见自己就跑?这分明是认识自己的,那人究竟是谁? 还有朔风。 他那日在茶馆的突然出现,时机太过巧合。 他既然从绝命宫出来,那他又是怎么知道澜涛的准确位置的?甚至算准了澜涛被迷药放倒的时辰。 当时他跪在地上痛哭,铁爪攥得死紧,那副悲恸欲绝的模样,现在回想起来,却透着一丝刻意的急切。 周寻向来斩草除根,连澜玲宫主的密室都能设计坍塌,怎会独独留下朔风这条漏网之鱼?以他的城府,怎会给忠于澜玲的朔风留下下山报信的机会? 这太不合常理,反倒像故意放朔风来找澜涛。 这些疑点像冰锥一样扎在心头,让他越想越觉得寒意彻骨。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眼看就要走出雪山范围,李俊儒的脚步突然猛地顿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残雪吓了一跳,连忙停下:“儒帅怎么了?” 李俊儒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像是被惊雷劈开了迷雾。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通了…… 原来如此…… 一切都通了!” “什么通了?” 残雪不解地追问。 李俊儒猛地转身,素白的衣摆在风雪中猎猎作响,眼神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残雪护法,快!随我回去!周寻没死!澜涛他们有危险!” 说罢,他不等残雪反应,转身就往山上狂奔,素白的身影在雪地里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靴底碾碎冰壳的声响惊起林间无数飞鸟。 残雪大惊,玄冰面具后的脸色瞬间煞白,他不及细想,提气在李俊儒身后追赶,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忍不住高声问道:“儒帅!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寻怎么可能没死?” 李俊儒的声音在风雪中传来,带着彻骨的寒意,一字一顿,清晰得像冰锥落地。 “朔风…… 是周寻的人。” 第217章 碟中谍 风雪在陡峭的山道上呼啸,卷起的雪粒如锋利的刀子,狠狠抽在李俊儒与残雪的脸上。 两人足尖点过结冰的石阶,衣袂带起的气流掀动沿途的积雪,在身后留下两道转瞬即逝的残影。 “儒帅,朔风…… 他怎么可能是周寻的人?” 残雪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颤,他实在无法将那个平日里憨厚耿直、对澜玲宫主忠心耿耿的护法,与周寻的爪牙联系在一起。 李俊儒脚下猛地加速,靴底碾碎冰壳的脆响在山谷间回荡:“若我猜得不错,朔风从一开始就是周寻埋在澜涛身边的棋子,等的就是澜涛孤立无援的这一刻!” 残雪来不及多问,只能拼了命地跟住李俊儒的步伐。 两人的身影在风雪中越缩越小,唯有急促的脚步声与风雪的嘶吼交织,朝着绝命宫主殿的方向疯狂疾驰。 与此同时,澜涛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蓝发垂落肩头,几缕发丝被昨夜的酒气熏得微卷。 他望着四壁冰雕上母亲澜玲的影像,眉头拧成一道深深的沟壑。 主位旁的案几上,还摆着昨夜未喝完的烈酒,酒液在青铜爵中晃出细碎的涟漪,倒映着他眼底的红血丝。 母亲的葬礼还要主持,宫内事务千头万绪,那些周寻留下的党羽需要清算,各殿的职权需要重新划分,每一项都像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少宫主。” 严霜捂着额头从偏殿走出,青黑色的手掌在太阳穴上反复按揉,眉头皱得紧紧的。 “昨晚喝得太猛,现在头还昏沉得厉害。说起来,周寻那老贼经营多年,宫内肯定还有他的余党,咱们得尽快彻查,免得夜长梦多。” 澜涛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我知道。只是……”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咽下苦涩:“我以前从未管过这些事,突然接手,总觉得手忙脚乱。” 就在这时,朔风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放着两只青瓷茶杯,热气氤氲着从杯口升起,带着淡淡的菊花香。 “少宫主,严护法。” 他脸上堆着憨厚的笑,轻轻将茶杯放在案几上,“看你们昨夜没休息好,特意让后厨备了醒酒茶,喝了能舒坦些。” 澜涛点了点头道:“先放着吧。” 严霜却早已大步上前,一把抄起一杯茶,仰头便往嘴里灌。 滚烫的茶水刚入喉,他便猛地咳嗽起来,舌头在口腔里疯狂搅动,喉咙里像是塞进了滚烫的烙铁,下意识地猛咳起来,舌尖麻得发木,连话都说不连贯:“烫…… 烫死老子了!” 朔风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严护法,何必这么着急?茶水刚沏好,自然烫口。” 严霜一边用手扇着嘴边的热气,一边瞪了朔风一眼,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不停地吐着舌头缓解灼痛感。 澜涛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目光扫过殿外飘飞的雪粒,声音里带着茫然:“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周寻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太多,我不知道能不能撑起来。” “少宫主多虑了。” 朔风上前一步,抱拳道:“属下与严霜护法、残雪护法定会全力辅佐您。绝命宫的弟兄们都盼着您能带领大家重振旗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澜涛苍白的脸上,语气越发恳切:“您这些日子为了宫主的事奔波,又喝了那么多酒,气色实在太差了。您还是要好好休息,莫要过度伤心。眼下大局为重,您若垮了,绝命宫才真的没了指望。” 澜涛望着他眼中的赤诚,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撑住的。” “宫主。” 朔风突然开口。 澜涛疑惑地转过身,正欲询问何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道寒光从朔风袖中窜出 —— 那是一柄三寸长的钢刀! “噗嗤 ——” 刀刃没入半尺,刺骨的寒意混着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澜涛的瞳孔骤然收缩,剧痛从左胸炸开,沿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平时本可以轻松躲开,但此时身体却像灌了铅般沉重 。 这几日为母亲的事日夜操劳,悲痛早已掏空了他的心神;昨夜的烈酒还在血脉里灼烧,头重脚轻的眩晕感让他反应慢了半拍;更重要的是,他从未想过身边最信任的护法会骤然挥刀,那十年如一日的忠心耿耿,让他卸下了所有防备。 钢刀在左胸剧烈震颤,疼得他眼前发黑。 “朔风!你这个逆贼!” 一旁的严霜见状目眦欲裂,怒吼着便要冲上前。 可他刚提气便觉丹田一空,四肢百骸突然涌出酸软,“噗通” 一声栽倒在地。 “这茶…… 有毒!” 他的内力如退潮般消失,眼皮越来越沉重,却死死瞪着朔风,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对方焚烧。 澜涛忍着剧痛,右手凝聚起残余的内力,朝着朔风的天灵盖狠狠劈去。 朔风冷笑一声,脚下猛地向后一跃,轻松避开这含怒一击。 “少宫主,事到如今,挣扎也是徒劳。” 澜涛捂着流血的胸口,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他冷冷地看着朔风,嘶哑道:“朔风…… 为何……” 朔风脸上的憨厚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老实长相格格不入的阴冷:“少宫主,我一开始就是周先生的人。” 他缓缓踱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周先生当年忌惮宫主的实力,知道硬拼讨不到好处,便让我潜伏在她身边等待时机。这一等就是十年,没想到没等到对宫主下手的机会,她自己却走火入魔了。” “本来周先生想等你回到绝命宫就对你下手,可惜你竟然已经入了武圣境。” 朔风的目光扫过澜涛流血的伤口,笑得越发狰狞,“所以我只好继续潜伏,等你最松懈的这一刻。上次在茶馆你就该死了,可惜李俊儒那小子竟然赶到了,打乱了周先生的计划。” 他轻笑一声:“为了让李俊儒放心离去,周先生只好割舍些手下。昨日那一战,那些被杀的人,不过是周先生故意送出来送死的棋子,目的就是让李俊儒放心离开,让你以为大局已定,放松警惕。” “原来…… 那晚茶馆里屋的人是你……” 澜涛的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他猛地咬牙,忍着剧痛拔出插在胸膛的钢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他想手刃这叛徒,身体却在失血中剧烈摇晃,刚迈出一步便 “噗通” 半跪在地上,意识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烛火,渐渐模糊。 “少宫主,你这样只会死得更快。” 朔风嘲讽道。 “少宫主!你挺住啊!” 严霜在地上挣扎着,却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澜涛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朔风!你这个叛徒!卑鄙小人!周寻的走狗!不得好死!” 他的怒骂越来越难听,从周寻的祖宗十八代骂到朔风的子孙后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朔风一步步走向澜涛。 澜涛的视线渐渐模糊,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脑海里却闪过周寻跳崖前那诡异的笑容,闪过朔风十年如一日的 “忠心”,闪过母亲密室坍塌的烟尘…… “原来…… 一切都是周寻计划好的……” 他喃喃自语,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 朔风笑道:“你终于明白了,可惜你今日必死无疑,李俊儒已经不在这了。” “哦?是吗?” 朔风猛地转身,瞳孔骤然收缩 —— 李俊儒不知何时已站在殿门口,素白衣襟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眼神冷得像要将他冻结。 而澜涛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便是那道冲破风雪而来的白色身影。 第218章 趁人之危 朔风脸上的憨厚早已被一种近乎狰狞的得意取代,他看着突然出现的李俊儒,低笑出声:“儒帅不愧是儒帅,这般洞察力,真是让人佩服。只是不知,你是如何识破我的?” 李俊儒的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死死锁定朔风,声音冷得像能冻结空气:“从你在茶馆突然出现的那一刻起,我便该疑心。” “我与澜涛的行踪极为隐秘,就连春秋殿的人都不知晓。而我们前往全真教的计划,以及在教中的动向,唯有澜涛曾写信告知于你。泄露他身份的匿名信,除了你,还能有谁?” “更何况,周寻经营绝命宫数十年,心思缜密如蛛网,怎会独独漏掉你这条‘漏网之鱼’?他既能设计坍塌密室,又怎会放任你下山报信?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你们布下的局!” 朔风闻言,缓缓转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澜涛,蓝发被血污黏在苍白的脸颊上,胸口的伤口仍在汩汩流着血,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他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既然如此,多说无益。儒帅还是先救人吧,至于我们,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朔风猛地转身,脚下在冰面重重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大殿深处窜去。 那里的石壁上隐约可见几道暗门的轮廓,显然是早就规划好的退路,想必是周寻为防不测留下的后手。 李俊儒看着他消失在阴影中的背影,眉头紧锁,却没有立刻追上去。 他的目光落在澜涛身上,那道刺目的伤口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心上。 此刻救人显然比追敌更重要,他几个箭步冲到澜涛身边,单膝跪地,掌心轻轻覆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而粘稠,鲜血几乎要将他的衣袖浸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澜涛的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澜兄!撑住!” 李俊儒低喝一声。 就在这时,残雪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他玄冰面具上沾着雪水,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刚踏入大殿便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澜涛,瞳孔骤然收缩,惊呼一声:“少宫主!” 他几个箭步冲过来,手掌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竟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 李俊儒一边用内力暂时封住澜涛伤口周围的血脉,一边沉声道:“伤口离心脏只有半寸,虽未伤及要害,却失血过多,伤及内腑,情况危急。” 他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我现在只能传输内力吊住他最后一口气,必须尽快找到神医前来,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凶险。 残雪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用力点头:“多谢儒帅!我这就去通知人!” 他目光扫过一旁昏迷的严霜,只见他躺在地上,脸色青紫,嘴唇泛着乌黑色,显然是中了剧毒。 残雪眉头一蹙,凑近闻了闻严霜唇边的气息,又查看了他瞳孔的变化,沉声道:“是绝命宫特有的秘制毒药,发作极快,若不及时解毒,半个时辰内便会气绝身亡。” 他不再迟疑,转身便朝着偏殿疾奔而去。 绝命宫的药房就在偏殿深处,那里存放着各种解毒药剂。 不多时,残雪捧着一个黑色的瓷瓶匆匆返回,他跪在严霜身边,小心翼翼地撬开他紧咬的牙关,将瓶中的墨绿色药液一点点灌了进去。 药液刚入喉,严霜的身体便剧烈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声响,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青紫转为苍白,乌黑色的嘴唇也渐渐恢复了些血色。 残雪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许,他守在严霜身边,时刻留意着他的变化,时不时探向他的腕脉,感受着脉搏的逐渐平稳。 与此同时,李俊儒已将双掌贴在澜涛后背,精纯的内力如江河奔涌般源源不断地涌入澜涛体内。 他素白的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那是内力催动到极致的迹象。 起初,澜涛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经脉像是堵塞的河道,内力在其中流转时异常滞涩。 李俊儒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将内力催至极限,一点点冲击着那些淤塞的节点。每一次冲击,他的脸色便苍白一分,嘴唇也渐渐失去了血色。 时间一点点流逝,李俊儒的额发早已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力正在飞速消耗,丹田处传来阵阵刺痛,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在反复切割,但他不敢停下。 他猛地大喝一声,最后一股内力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澜涛体内,金色的光芒骤然暴涨,将两人笼罩其中。 澜涛的身体猛地一颤,胸口的伤口不再流血,苍白的脸色逐渐好转。 严霜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先是茫然地看着大殿的穹顶,随即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猛地坐起身,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吼:“朔风那个叛徒!我要杀了他!” 残雪连忙按住他,沉声道:“严护法,莫要冲动。” 他指了指正在为澜涛疗伤的李俊儒,“儒帅正在全力救治少宫主,我们不要打扰。” 严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李俊儒周身金光渐弱,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他看着那道素白的身影,又想起朔风那张憨厚的脸,怒火与愧疚交织在一起,忍不住低声骂道:“朔风这个畜生!平日里装得那般忠心耿耿,没想到竟是周寻那老贼的走狗!这十年的情谊,全是他妈的假的!” 残雪的声音透过玄冰面具传来,带着一丝沉重,“他平日里最是憨厚,脏活累活抢着干,对少宫主更是言听计从,谁能想到他藏得这么深?若不是儒帅洞察力惊人,恐怕我们所有人都要被他蒙在鼓里。” 严霜看着李俊儒虚弱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说起来,这儒帅当真是义薄云天。为了少宫主,竟不惜耗尽内力,这份情谊,怕是许多所谓的自己人都做不到。” 残雪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李俊儒微微颤抖的肩膀上:“中原武林能有这般人物,难怪春秋殿能在短短几年内崛起。这次若能渡过难关,定要好好报答儒帅的恩情。”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目光紧紧盯着李俊儒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担忧与感激。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李俊儒终于缓缓收掌,金色的光芒彻底散去。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 而澜涛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他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李俊儒,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苦笑,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又是你…… 救了我。” 李俊儒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少说些话,好好休息。” 严霜和残雪连忙走上前,看着澜涛恢复了些血色的脸,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少宫主,你安心养伤,朔风和周寻那两个狗贼,我们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严霜咬牙切齿地说道。 残雪也点了点头:“没错,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两人又转向李俊儒,眼中满是感激:“儒帅,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李俊儒刚想开口说 “不必客气”,却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 “儒帅!” 严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才没让他摔倒在地。 感受到他的沉重与虚弱,严霜和残雪心中皆是一震。 他们从未想过,以李俊儒的武圣修为,竟会为了救澜涛虚弱到这种地步。 澜涛躺在地上,看着被严霜扶住的李俊儒,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动容,心中百感交集。 残雪连忙问道:“儒帅,你怎么样?” 李俊儒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微弱:“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只是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他此刻的虚弱。 就在这时,大殿深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身着黑衣的人拥着两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朔风和周寻。 周寻依旧穿着那件藏青色锦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 第219章 残力破敌 残雪与严霜猛地转身,玄冰面具下的瞳孔与青黑色手掌同时收紧。 当看清殿门口那道藏青色锦袍身影时,残雪周身寒气骤然暴涨,石壁上凝结的冰棱噼啪作响;严霜则怒吼一声,腰间骨刀呛啷出鞘,刀背砸在冰面的脆响震得烛火剧烈摇晃。 “周寻!你这老狐狸果然没死!” 严霜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还有你这吃里扒外的朔风!宫主待你不薄,你竟与这老贼狼狈为奸,连少宫主都敢下手!今日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祭奠宫主在天之灵!” 残雪的玄冰面具转向朔风,声音透过冰层般冷硬:“十年忠心,原来全是演戏。你袖中那柄三寸钢刀,究竟饮过多少自己人的血?” 朔风站在周寻身侧,脸上竟还挂着几分憨厚的笑:“残雪护法此言差矣。我追随周先生,不过是选了条能让绝命宫走得更远的路。澜玲宫主固步自封,少宫主鲁莽冲动,难道真能守住这雪山基业?” 他向前踏了半步,微笑道:“两位护法皆是聪明人,何必执迷不悟?周先生说了,只要你们肯归顺,三大护法之位依旧保留。少宫主已是将死之人,你们犯不着为他陪葬。” “放你娘的屁!” 残雪怒骂道,“老子就算死,也不会与你们这等叛贼同流合污!澜家待我恩重如山,今日便用你们的血来偿还!” 严霜的目光在残雪与朔风之间打转,青黑色手掌反复摩挲着刀柄。 方才朔风的话让他有些动摇,澜涛能不能活下去尚且未知,自己真的要陪他这个半死之人赌这一次? 他又想起周寻掌权时许诺的种种好处,喉间泛起苦涩。 他脸上闪过纠结之色,终究咬牙道:“老子这条命是宫主给的,今日便还给澜家!” 残雪却忽然笑了,笑声透过面具传出:“周寻经营数十年,终究改不了偷鸡摸狗的本性。以为靠些卑劣手段便能窃居高位?绝命宫的弟兄们,眼里可容不得沙子。” 朔风摇头叹息:“既然两位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周寻终于缓缓开口:“儒帅,你与绝命宫本无深交,何必趟这浑水?” 他目光落在李俊儒苍白的脸上,语气带着几分虚伪的温和:“若此刻转身离去,老夫派人送你下山,今日之事便当从未发生。春秋殿与绝命宫,日后井水不犯河水。” 李俊儒轻笑,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放着这么精彩的戏不看,岂不可惜?” 他歪头打量着周寻,“再说了,我这人有个毛病,见不得老鼠在光天化日之下钻营。” 周寻的脸色沉了沉:“早闻儒帅爱多管闲事,今日一见,倒是比传闻中更固执。” “彼此彼此。” 李俊儒笑容里淬着冰,“你这阴险程度,也比江湖传闻高出三个雪山。” “你的内力已耗得七七八八,何必做无用挣扎?” 周寻的指尖在袖中轻轻敲击,“老夫念你是个人物,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李俊儒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在大殿里回荡,惊得烛火噼啪作响:“对付你们这群只会躲在暗处啃骨头的老鼠,还需什么内力?” 他站直身体,素白身影在微光中竟透着股狂傲:“我倒想试试你的武功,是否跟你的嘴一样厉害?” 周寻的耐心终于耗尽,袖袍猛地一挥:“动手!” 五十余名黑衣弟子同时拔刀,刀刃在冰面折射出森冷的光,如潮水般涌向李俊儒。 “看好澜涛!” 李俊儒对严霜和残雪说道。 声音未落,素白身影已如鬼魅般冲入人群。 残雪与严霜正欲上前帮助,却被两道目光死死锁定 —— 周寻的折扇轻摇,朔风的铁爪半抬,两人虽未出手,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让他们动弹不得。 “两位护法还是莫要轻举妄动。” 周寻的声音里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老夫与朔风护法,可盯着你们呢。” 残雪的玄冰面具下渗出细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寻的内劲如毒蛇般缠绕过来,稍有异动便会遭致雷霆一击。 严霜则紧咬着牙,骨刀在掌心转了半圈,终究不敢冒险 —— 澜涛还在身后昏迷,他们若是失手,少宫主便再无生机。 大殿中央的混战已至白热化。 李俊儒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素白衣袍如惊鸿掠水,每次动手都带着匪夷所思的角度。 他没有动用丝毫内力,却将 “卸” 与 “引” 字诀发挥到极致 —— 对方劈来的刀被他用指节轻轻一挑,便顺着惯性劈向身旁同伴;刺来的剑被他手肘一撞,剑尖立刻转向自己人的咽喉。 一名黑衣弟子的长刀距他心口仅有三寸,他却突然矮身,肩头贴着对方肋骨擦过,同时指尖在其膝弯 “委中穴” 轻轻一点。 那弟子惨叫着跪倒,刚要抬头,便被身后同伴的刀误劈中天灵盖,鲜血溅在李俊儒肩头,他却连眼都未眨一下。 另两名弟子左右夹击,刀风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李俊儒足尖在冰面轻轻一点,身体如陀螺般旋转,恰好从两柄刀的缝隙中穿过,旋转的惯性带着他撞向左侧弟子的腰侧,那人踉跄着撞向右侧同伴,两人兵器互磕,火星四溅间已被李俊儒趁机夺过一柄短刀,反手刺入最近者的小腹。 短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灵蛇吐信,专取手腕脚踝;时而如风车旋转,逼退围攻的刀光。 他的步法更是诡异,看似杂乱无章,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要害,甚至故意卖个破绽,引得对方招式用老,再借力打力,让其自相残杀。 有弟子试图用毒镖偷袭,却被他用刀拍飞,毒镖反钉入另一名弟子的咽喉;有人挥舞重锤砸来,他却顺着锤柄滑上对方肩头,手肘重重磕在其太阳穴上,那弟子闷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不过片刻的功夫,五十余名黑衣弟子已倒下大半。 冰面上的血迹蜿蜒如蛇,断肢与兵器散落得到处都是,未倒下的人看着那道在尸骸中穿梭的白影,握着刀的手开始颤抖,竟生出不敢上前的恐惧。 李俊儒突然停在大殿中央,短刀上的血珠顺着刀刃滴落,在冰面砸出细碎的红痕。 他苍白的脸上却带着笑意,目光扫过剩下的七八人:“继续?” 那几人对视一眼,终究有人崩溃般嘶吼着挥刀冲来,却被李俊儒侧身避开,同时短刀横削,精准地切断了对方的手腕筋络。 惨叫声中,最后几名弟子同时倒地。 “废物!” 周寻的折扇重重砸在掌心,看着满地尸骸,眼中却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朔风的声音里带着刻意压抑的兴奋:“儒帅果然好身手,难怪敢如此托大。” 李俊儒扔掉短刀,素白的衣袖在风中扬起,虽满身血污,眼神却亮得惊人:“你们俩,动手吧。” 周寻与朔风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那笑容在满地尸骸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 第220章 局中局 大殿内的烛火在剧烈的气流中疯狂摇曳,将四壁冰雕上的狰狞纹路投射在地上,如同无数扭曲的鬼影。 周寻手中的折扇 “啪” 地合拢,他盯着李俊儒苍白如纸的脸,声音里带着毒蛇吐信般的阴冷:“儒帅元气大伤,内力耗尽,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窜出,折扇边缘泛起幽蓝的毒光,直取李俊儒咽喉。 另一侧的朔风早已蓄势待发,铁爪护手在冰面划出五道火星,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扑向李俊儒,两人一左一右,招式刁钻狠辣,显然是打算速战速决。 李俊儒素白的衣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丹田处传来的刺痛提醒着他内力早已枯竭,方才为澜涛疗伤耗尽的真气此刻连一丝都难以凝聚。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鹰,在折扇与铁爪即将及体的刹那,脚尖猛地在冰面一旋,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弯折,折扇擦着他鼻尖掠过,带起的毒风让他喉头泛起腥甜,而铁爪则堪堪从他腰侧划过,撕裂的衣袍下露出几道血痕。 “好身法!” 周寻低笑一声,折扇招式陡变,不再直取要害,反而如灵蛇般缠绕而上,扇骨点向李俊儒周身大穴,暗含卸力的巧劲,显然是想耗尽他仅存的体力。 朔风则配合默契,铁爪专攻下盘,沉重的力道让冰面不断炸裂,飞溅的碎冰形成天然的阻碍,逼得李俊儒只能在狭小的空间内腾挪。 李俊儒脚步虚浮,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杀招。 他利用周寻与朔风招式间的缝隙,时而矮身钻过两人夹击,时而借力打力,用周寻的扇风挡开朔风的铁爪,甚至故意卖个破绽,引得两人攻击互撞,趁着他们身形迟滞的瞬间闪退丈许。 当朔风的铁爪再次袭来时,他忽然矮身,肩头精准地撞在朔风膝盖 “犊鼻穴”,那壮汉闷哼一声,攻势顿时一滞,而周寻的折扇已至眼前,他只能仰头后倒,折扇擦着他下巴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脖颈生疼。 冰面上的血迹越来越多,李俊儒的喘息声也愈发沉重,但他眼神里的战意却丝毫未减。 他算准周寻折扇回收的轨迹,在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突然欺近,手肘重重撞向其胸口,周寻没想到他在如此虚弱的情况下还敢反击,踉跄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而朔风趁机挥爪扫来,李俊儒旋身避开,同时抬脚踢向对方手腕,铁爪虽未脱手,却也让朔风攻势一乱。 三人在大殿中央缠斗,李俊儒以一敌二,竟凭着超凡的战斗直觉与经验,硬生生与两人打成了僵持。 他的每一次闪避都精准预判了对方的招式,每一次反击都打在两人配合的薄弱处,明明是强弩之末,却像一块坚韧的磐石,任狂风暴雨也难以撼动分毫。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残雪突然低喝一声,玄冰面具下的目光闪过决断。 他转向严霜,声音急促却坚定:“你看好少宫主,我去帮忙!” 严霜猛地回神,看着冰面上浴血奋战的李俊儒,又看了看昏迷中仍紧蹙眉头的澜涛,重重点头:“小心!” 残雪不再犹豫,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出,玄冰内力在掌心凝结成三寸冰刃,朝着周寻后心刺去。 周寻察觉背后寒意,折扇急转,与冰刃碰撞出刺耳的金鸣,而李俊儒趁此机会,脚尖在周寻肩头一点,借力向后跃出,避开了朔风紧随而至的铁爪。 局势瞬间变为二对二。 李俊儒站到残雪身旁,他看着身旁玄冰面具上凝结的霜花,喘息着低笑:“多谢。” 残雪没有回应,只是冰刃微抬,与他形成默契的防御姿态。 压力骤减的李俊儒渐渐找回节奏,他不再被动闪避,反而利用残雪的正面牵制,游走在周寻与朔风之间。 当周寻的折扇攻向残雪时,他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掌缘劈向周寻手腕,逼得对方回扇自保;而朔风的铁爪扑向他时,残雪的冰刃已如影随形,迫使朔风不得不回防。 两人一攻一守,一刚一柔,竟渐渐占据上风。李俊儒甚至能抓住空隙,在周寻肩头留下一道掌印,在朔风腿弯踢中一脚,让两人狼狈不堪。 烛火映照下,李俊儒素白的身影在冰面滑行,带起的血痕如绽放的红梅,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全然不像内力耗尽之人。 周寻与朔风越发心惊,他们没想到李俊儒在如此境地仍能爆发出这般战力,招式间不由得多了几分忌惮。 就在李俊儒看准破绽,准备与残雪合力逼退周寻之际,异变陡生! 残雪的冰刃本是朝着周寻心口刺去,却在距离不足三寸时骤然变向,寒光一闪,竟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划向身侧的李俊儒腹部! “小心!” 严霜的惊吼声刺破大殿,他眼睁睁看着冰刃没入李俊儒腹中,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染红了大片冰面。 李俊儒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腹部的伤口,冰刃上的寒气顺着血液蔓延,冻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他缓缓转头,看向残雪,声音因剧痛而嘶哑:“你…… 竟然也是周寻的人!” 残雪摘下玄冰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却毫无温度的脸,他看着李俊儒倒下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儒帅,想不到吧。” 冰面上的澜涛不知何时已然惊醒,他望着那道染血的白影,又看着残雪那张陌生的脸,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死寂般的灰败。 严霜则死死攥着骨刀,指节泛白得如同冰雪,他终于明白,所谓的霜雪三煞,自始至终,唯有自己一人真正忠于澜玲宫主。 李俊儒捂着流血的腹部,艰难地撑起身体,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在冰面聚成一滩暗红。 他看着周寻与朔风得意的笑容,又看了看残雪冰冷的眼神,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混着血沫,却带着一股不屈的傲气:“不愧是千面狐周先生,真是厉害!竟然布了这么多局,留了这么多后手。” 周寻缓步走近,折扇轻摇,姿态从容得仿佛胜券在握:“儒帅,过奖了。” “原来残雪才是你留的最后一张牌。” 李俊儒咳出一口血,目光扫过满地黑衣人的尸骸,“故意让我救澜涛耗尽内力,而刚刚的那些人,也只是你为耗我体力故意送死来的,就跟昨日的那些人一样。周先生可真是舍得啊。” “若是舍不得,又怎会让儒帅上当呢?” 周寻笑得越发得意,“你机关算尽,终究还是棋差一着。” 李俊儒猛地抬头,右手一伸,躺在一旁的救赎剑就朝着他飞来。 他反手接住救赎剑,剑鞘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千面狐果然老谋深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但是今日,就凭你们三个,恐怕还拿不下我!” “呛啷 ——” 救赎剑出鞘的刹那,一道银弧划破血腥的空气,剑身上流转的微光虽不及往日的璀璨,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凛冽。 李俊儒看向严霜,语气凝重:“照顾好澜涛。” 严霜重重点头,骨刀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周寻三人。 第221章 雪顶修罗 救赎剑的寒光在烛火中划出凄厉的弧,李俊儒捂着流血的腹部,每一次挥剑都牵动伤口,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冰面,溅起细碎的红雾。 他的呼吸早已乱成破风箱,胸膛剧烈起伏,素白的衣襟被血浸透,贴在身上冰冷刺骨,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着两簇不灭的火。 周寻折扇开合间,扇骨泛着幽蓝毒光,招招不离他的伤口:“儒帅,你内力耗尽,体力不支,腹部还在流血,何必苦苦支撑?” 他的声音里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折扇突然变向,竟以扇柄猛捣李俊儒肋下旧伤。 李俊儒踉跄后退,腰间的救赎剑却趁势反撩,剑锋擦过周寻手腕,带起一串血珠。 “老狐狸,” 他咳出一口血沫,嘴角却勾着笑,“就算我站着不动,你敢保证能活着走出这殿门?” 朔风的铁爪突然从斜刺里袭来,五根锋利的爪尖泛着寒芒,直取李俊儒咽喉。 这一爪又快又狠,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显然是算准了他避无可避。 李俊儒猛地矮身,铁爪擦着他头顶掠过,爪风刮得他头皮发麻,而他借着俯身的惯性,救赎剑贴着冰面横扫,剑刃在朔风小腿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 朔风痛吼一声,踉跄着后退,血珠滴在冰面。 残雪趁机欺近,手中冰刃直刺李俊儒后心,招式刁钻得如同毒蛇出洞。 李俊儒察觉背后寒意,强行拧转身体,冰刃擦着他肩胛骨刺入,带出一道血箭。 他闷哼一声,反手一掌拍在残雪胸口,掌力虽弱,却让对方气血翻涌,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四人再次陷入混战。 李俊儒腹背受敌,伤口的剧痛让他视线阵阵发黑,可他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找到生机。 周寻的折扇刚要点中他心口,他却突然侧身,让扇骨砸在肩头,同时救赎剑顺着扇骨滑上,剑尖直指周寻面门,逼得老狐狸狼狈后跃。 朔风的铁爪锁住他手腕,他竟硬生生承受着爪尖入肉的疼痛,另一只手抓住对方胳膊,用尽全力将其往残雪的冰刃上撞,逼得残雪不得不收招自保。 冰面上的血迹越来越浓,李俊儒的动作越来越慢,就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他的左臂被铁爪撕开一道长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握剑的右手也开始颤抖,可救赎剑的锋芒却丝毫未减。 当周寻的折扇再次袭来时,他突然弃剑,双手死死抓住扇骨,任凭朔风的铁爪砸在后背,闷哼声中,他竟用额头狠狠撞向周寻鼻梁。 “咔嚓” 一声脆响,周寻惨叫着后退,鼻血瞬间涌出,看向李俊儒的眼神里终于多了几分惊惧。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朔风怒吼着再次扑上,铁爪带着劲风砸向李俊儒天灵盖。 李俊儒却笑了,笑得血沫飞溅。 他侧身避开铁爪,同时捡起地上的救赎剑,借着转身的惯性,剑刃在朔风胸前划出一道血线。 这一剑虽不致命,却让朔风的攻势彻底乱了。 残雪的冰刃又至,李俊儒却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冰刃逼近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偏头,冰刃擦着他脖颈刺入肩窝,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栽倒。 可他借着这股剧痛带来的清明,反手一剑刺穿了残雪的大腿。 “啊 ——” 残雪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伤口,看向李俊儒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严霜在一旁看得目眦欲裂,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着李俊儒浑身是血的模样,看着澜涛皱紧的眉头,心中急躁不已。 只要他上前一步,就能分担李俊儒的压力,可他若离开,澜涛身边便再无护卫,随便再来个杂役都能取了少宫主的性命。 就在这时,周寻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发起猛攻。 周寻的折扇直取李俊儒心口,朔风的铁爪则锁向他咽喉,残雪又从背后袭来。 “噗 ——” 一声闷响突然响起,却不是兵器入肉的声音。 众人只见一道银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过,广袖翻飞间,一掌拍在残雪胸口。 残雪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这变故来得太过突然,周寻和朔风的攻势瞬间停滞,两人惊愕地看向来人,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个身着银白劲装的女子,眉心间一点血色梅花烙印在烛光下格外醒目,长发如瀑,眼神冷冽如冰。 “你…… 你没死?” 周寻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折扇在掌心微微晃动。 朔风也下意识后退半步,铁爪护在胸前,看向来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惧。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女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气息比以往更加凌厉。 残雪艰难撑起身子,看清来人时差点惊得又瘫倒在地。 澜涛望着那道银白身影,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严霜更是惊得瞪大了双眼,骨刀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宫…… 宫主…… ” 来人正是本该早已葬身密室的绝命宫宫主 —— 雪顶修罗澜玲! 澜玲的目光落在澜涛身上,看到澜涛苍白的脸色和胸前的伤口时,眼神柔和了几分,随即又露出一丝欣慰:“涛儿,不错,都已经武圣了。”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却让澜涛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 澜玲又转向严霜,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轻轻点头:“严护法,辛苦你了。” 严霜喉头滚动,突然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属下无能,没能保护好少宫主,让宫主蒙难……” “起来吧。” 澜玲淡淡开口,目光终于转向周寻,眼神瞬间冷如冰霜,“周先生,别来无恙。” 周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澜玲,仿佛要将她看穿:“宫主什么时候学会了死而复生的把戏?那密室坍塌,连尸首都找不到,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李俊儒捂着流血的腹部,靠在石壁上喘息,他看见澜玲的那一刻便已经明白所有事情了。 他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周先生还不明白吗,你是设局者,又何尝不是被人一步一步引到这个地步来的?” 周寻一愣,随即脸色骤变,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澜玲看向李俊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儒帅之名如雷贯耳,如今看来竟比传闻中的还要聪明,还要强大。以重伤之躯对抗三位高手,还能支撑到现在,这份毅力,江湖中怕是无人能及。” 第222章 棋中棋 李俊儒捂着流血的腹部,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冰面,绽开细碎的红梅。 他望着澜玲眉心间那点醒目的血色梅花,素来温和的眼眸此刻凝着化不开的寒意。 “澜宫主倒是布得一手好局。” 他的声音低沉如冰,“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连自己的亲儿子也骗得团团转。” 面对李俊儒的嘲讽,澜玲脸上不见半分尴尬,反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儒帅言重了。算计说不上,本宫只是借用了一下儒帅的锐气。” 李俊儒冷笑道:“澜宫主倒是厉害,连我都被你利用了。”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严霜握着骨刀的手微微发颤,连烛火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澜玲却依旧神色淡然,甚至对着李俊儒微微颔首,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愧疚:“本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俊儒渗血的衣襟上,“儒帅见谅。” 澜玲又看向瘫在地上的残雪,他露出一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残雪护法,”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是淬了冰的钢针,“你可真让本宫意外。” 残雪浑身一颤,根本不敢与之对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方才掌击时那股碾压般的内力,让他真切感受到死亡的寒意。 澜玲的目光又移向朔风,青黑色的铁爪此刻像沉重的枷锁,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朔风护法,”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却更像利刃刮过心脉,“没想到你竟然藏得这么深,当真让本宫失望。” 朔风喉结剧烈滚动,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宫主,” 严霜终于按捺不住,“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您不是……”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着澜玲鲜活的面容,实在无法将她与密室中奄奄一息的人联系在一起。 澜玲忽然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竟带着几分暖意,她转头看向李俊儒,眼尾的细纹里藏着深意:“要不,还是请儒帅来说吧?” 李俊儒迎上她的目光,眼底的寒意更甚。 他扶着石壁缓缓站直,每动一下,腹部的伤口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却仍字字清晰地说道:“这一切,想必是我们的澜宫主为了掌握大权、铲除异己,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罢了。” 他的目光扫过满殿狼藉,声音陡然拔高:“走火入魔是幌子,昏迷不醒是装样子,澜宫主自始至终就没出任何事!” 周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半步。 “而澜宫主布这个局的目的也很明显,” 李俊儒继续道,“为的就是引老狐狸动手,自己才能名正言顺地除掉他,以免背负诛杀老臣的骂名。二来,则是为了看清楚到底有哪些人是周寻的爪牙,好一网打尽,彻底覆灭老狐狸的势力!” 他盯着澜玲,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此后的绝命宫,便会是澜宫主的一言堂,真正拧成一股绳。澜宫主真是好手段!” 澜玲听完,竟鼓起掌来。 “儒帅不愧是儒帅,” 她的声音里满是赞叹,“仅仅是看到本宫,就把所有事情都想通了。真是厉害。” 李俊儒却没接她的话,转而看向脸色铁青的周寻,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可惜啊,想必你一开始也在怀疑她是不是在诈死,所以最初并没有着急动手。可当你知道澜涛已经拿到九转还魂丹时,终于彻底坐不住了 —— 你担心她是真的走火入魔,万一被救活,你就再没机会了。” “所以你才急着下手,弄塌了宫主密室。可惜啊,你已经足够谨慎,却还是上了她的当。” “你弄出那出苦肉计,让一大群手下送死,以为能麻痹所有人,到头来不过是作茧自缚罢了。” 李俊儒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周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忽然癫狂地大笑起来:“宫主!你真敢杀我?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不怕别人说你忘恩负义吗!若不是我周寻,绝命宫早在三十年前就被中原武林踏平了!” 澜玲看着他状若疯癫的模样,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温度:“周先生,你觉得我在乎别人怎么说吗?”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周寻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转头看向残雪和朔风,眼中闪过疯狂的凶光:“一起上!否则我们今日都活不成!” 话音未落,他率先挥扇扑向澜玲,扇骨上的幽蓝毒光在烛光下格外刺眼。 朔风也嘶吼着跟上,唯有残雪犹豫了一瞬,随即眼神变得狠厉,提刀便要上前。 可就在三人即将形成合围的刹那,残雪的脚步突然一顿,竟猛地调转方向,疯了似的朝殿门跑去!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灰影,显然是打算弃同伴于不顾,独自逃生。 “懦夫!” 周寻怒喝一声,却已是鞭长莫及,只能与朔风硬着头皮攻向澜玲。 而就在残雪即将冲出殿门的瞬间,一道素白身影如离弦之箭般跃至他面前。 李俊儒不知何时已拦在面前,救赎剑在他手中泛着冷冽的光,剑尖直指残雪咽喉。 “跑得掉吗?” 他的声音冷得像殿外的风雪,即使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锐利如鹰。 残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挥刀劈向李俊儒,刀刃带着破风之声,显然是想拼个鱼死网破。 “滚开!” 他嘶吼着,刀势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狠戾。 然而,李俊儒只是微微侧身,轻易避开这含怒一击。 他虽内力耗尽、身负重伤,可多年的战斗经验早已刻入骨髓。在残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他手腕轻转,救赎剑如灵蛇吐信,精准地挑向对方握刀的手腕。 “啊!” 残雪惨叫一声,长刀脱手飞出,撞在殿门的铜环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下意识后退,却被李俊儒紧随而至的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未等他喘息,李俊儒已欺近身前。 残雪瞳孔骤缩,拼尽最后力气侧身翻滚,却仍被剑锋扫过肩头,带起一串血珠。 他挣扎着想爬起,李俊儒的剑尖已抵住他的咽喉。 “你……” 残雪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他想不通,为何自己在一个内力耗尽、身受重伤的人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 李俊儒没有多余的话,手腕微沉,锋利的剑刃瞬间划破残雪的颈动脉。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染红了冰冷的石壁,也溅上了李俊儒的衣襟。 残雪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眼中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 李俊儒拄着剑,缓缓站直身体,腹部的伤口因方才的剧烈动作再次裂开,血珠顺着衣摆滴落,在冰面聚成一滩暗红。 他望着残雪的尸体,又看向殿内,眼底的寒意更浓了。 第223章 雪顶裁决 大殿内的烛火被掌风掀起狂乱的漩涡,周寻的折扇与朔风的铁爪在触及澜玲银白劲装的刹那骤然溃散。 澜玲立于殿中,她甚至未曾拔剑,只凭一双肉掌便拆解了所有攻势。 周寻扇骨上的幽蓝毒光刚至胸前,便被她指风轻轻一弹,折扇顿时脱力翻转,扇尖反而划破了周寻自己的小臂。 朔风势大力沉的铁爪抓向她肩头,她却侧身旋身,广袖如流云般扫过对方肘弯,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朔风的爪势陡然滞涩,冷汗顺着狰狞的下颌滚落。 朔风痛吼着后退,铁爪护在胸前,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关节被震脱。 周寻趁机挥扇刺向澜玲后心,扇骨淬着的毒液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蓝。 澜玲仿佛背后长眼,足尖在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惊鸿般斜掠而出,恰好避开扇尖的同时,掌风如刀般削向周寻腰侧。 老狐狸慌忙拧身,却仍被掌风扫中,锦袍瞬间裂开一道长口。 澜玲旋身之际,广袖带起的气流卷起地上的血珠,竟在半空凝成细小的血冰,随着她的动作洒向朔风面门。 朔风下意识抬爪格挡,铁爪与血冰相撞的刹那,一股阴寒内劲顺着爪尖窜入经脉,他顿时觉得半边身子发麻,踉跄着撞向身后的冰柱,喉头涌上腥甜。 而澜玲已欺至近前,掌风看似缓慢地印向他胸口,却在触及衣衫的瞬间分化出三道劲气 —— 一道震碎了他胸前的护心镜,一道擦着肋骨划出深痕,最后一道竟绕至背后,精准地击中他腰间旧伤,疼得他如杀猪般嚎叫。 周寻折扇猛地拍向澜玲肩头,澜玲却不闪不避,左肩微沉便卸去大半力道,同时反手一掌拍在周寻折扇的七寸处。 只听 “啪” 的一声脆响,百年紫檀木扇骨竟从中断裂,周寻握着半截扇柄踉跄后退,虎口被震得开裂,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与朔风的血渍汇成蜿蜒的溪流。 澜玲的掌风再次袭来,这一次却故意偏了半寸,掌缘擦着周寻的臂膀掠过,带起的劲风将他袖角撕裂。 周寻又惊又怒,残存的扇骨突然化作暗器掷出,同时身形急退,试图与朔风形成夹击。 可澜玲的身法比鬼魅更迅捷,她足尖在冰面滑行,银白身影如一道闪电穿过两人之间,右掌虚晃逼退周寻,左掌已印在朔风的膝盖。 这一掌看似轻柔,却让朔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膝盖骨碎裂的脆响在大殿中回荡,他抱着腿在地上翻滚,铁爪护手在冰面划出凌乱的血痕。 李俊儒缓缓走近,沉声道,“澜宫主若再这么玩下去,就算你儿子救活了,恐怕也会因救治不及时留下终身后遗症。” 澜玲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澜涛,少年的蓝发被血污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儒帅真是聒噪。” 她低声道,手上却再无半分戏谑。 下一刻,银白身影陡然化作残影,周寻与朔风只觉眼前一花,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掌风同时击中。 两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喷出的血雾在烛火中凝成猩红的雨。 周寻撞断了三根肋骨,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朔风更惨,肩胛骨被震得粉碎,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唯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 澜玲缓步走向朔风,银白劲装在满地血污中愈发刺目。 “宫… 宫主…” 朔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饶… 饶我一命… 我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看在往日情分上,饶我这一次… 我再也不敢了…” “情分?” 澜玲俯身,指尖轻轻挑起朔风的下巴,那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珍宝,眼神却冷得能冻裂钢铁,“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想到有今日。” 朔风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密室是你用炸药弄塌的吧?” 澜玲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如冰锥刺入对方心口,“那日你带着亲信在密室外埋炸药时,我就在暗处看着你。” “不… 不是我… 我没有…” 朔风疯狂摇头,冷汗混着血污从额头滚落,“宫主明鉴… 是周寻逼我的!是他用我家人的性命要挟… 我…” “不必解释了。背叛就是背叛。” 话音未落,她的右掌已如乌云压顶般落下。 “宫主饶命 ——!” 朔风的嘶吼戛然而止。 掌风掠过的刹那,他的头颅竟如断离的果实般冲天而起,滚烫的血柱喷涌而出,溅在冰柱上凝成妖异的红冰。 无头的身躯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 周寻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中第一次泛起真切的恐惧。 他拖着断骨的身躯向后蠕动,锦袍被血浸透,却仍嘶哑地喊着:“澜玲!你不能杀我!当年老宫主去世,是我力排众议扶你上位;绝命宫动荡时,是我带着众人击退中原门派的数次围剿;你七岁学剑,是我亲手为你打磨木剑!没有我周寻,哪有绝命宫的今天?哪有你母子俩的今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当真敢杀我?就不怕被江湖人骂忘恩负义?就不怕绝命宫的弟兄寒心?” 澜玲看着周寻那张扭曲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周先生说的,都是事实。” 周寻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听她继续道:“可你做这些事安的是什么心,你自己最清楚。当年扶我上位,是因为我年幼易控;击退围剿,是怕你的权势随绝命宫一同覆灭;教我学剑,不过是想为自己博得好名声。” 她缓步走近,冷冷道:“本宫懒得与你争辩这些。就算落个冷酷无情的名声,又如何?” “你敢!” 周寻怒喝,却在触及她冰眸的刹那,所有的底气都化作了颤抖。 他嘶道吼:“我可以走!我从此再也不踏入西域半步!求你…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澜玲的脚轻轻一踢,地上一柄断裂的长剑突然腾空而起,剑刃在烛火下折射出森冷的光。 周寻眼睁睁看着那剑以雷霆万钧之势穿透自己的胸膛,剑柄从后背穿出,钉在冰冷的石壁上。 “嗬…” 他张了张嘴,鲜血从嘴角汩汩涌出,染红了花白的胡须。 他望着澜玲转身离去的背影,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身体缓缓滑落在地,唯有剑柄还在微微颤动。 “严霜护法。” 澜玲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听不出喜怒,“带人清理一下这里,太脏了。” 严霜快步走出:“属下遵命。” 他瞥了眼满地的尸骸,喉结滚动着,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去。 李俊儒望着澜涛苍白的脸,忍不住问道:“澜宫主,澜涛怎么办?” 澜玲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冰眸中难得泛起一丝柔和。 她忽然扬声道:“杨神医,事情解决了,出来吧。” 殿外的风雪声中,一道青衫身影缓缓走入。 来人约莫五十许年纪,背着药箱,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正是与罗羽成齐名的神医杨荣力。 他仿佛对满殿的血腥与尸骸视而不见,带着微笑,径直走到澜涛身边。 “澜宫主放心。” 杨荣力放下药箱,指尖搭上澜涛的腕脉,苍老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把澜涛公子交给我吧。” 第224章 雪巅风静,江湖路长 暮色像融化的墨汁,沿着绝命宫冰雕的飞檐缓缓流淌,将大殿的血腥气渐渐压进冰冷的石缝里。 澜涛的卧房内,青铜烛台燃着三支蜜蜡,烛火在冰砌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暖光,映得榻上少年苍白的脸多了几分血色。 他睫毛颤了颤,像是被烛火烫到般骤然睁开眼。 视线起初有些模糊,直到看清床前两道身影,才缓缓松了口气,喉间溢出细碎的呻吟。 “涛儿。” 澜玲的声音比殿外的风雪柔和百倍,她快步上前,银白劲装的袖口轻轻拂过儿子汗湿的额发,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时,忍不住收紧了些,“感觉怎么样?” 澜涛转动眼珠,目光先落在母亲眉心间那点醒目的血色梅花上 —— 记忆里母亲总是带着这枚烙印,却从未像此刻这般鲜活。 他又转向立在窗边的素白身影,李俊儒正望着窗外飘落的雪粒,侧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清瘦,肩胛处的血迹透过衣料洇出暗痕,显然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口。 “娘……” 澜涛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望着母亲眼眶发红,“你没死…… 真好。” 澜玲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那触感带着久违的暖意,她忽然垂下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抱歉,涛儿。 这段时间让你受苦了。可周寻那老狐狸藏得太深,若不设这个局,根本引不出他和那些叛徒。我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是……” “不用说了。” 澜涛轻轻摇头,“母亲做什么自有道理。只要你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好。”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何况,若不是这场变故,我也看不清人心,更练不成武圣。” 澜玲闻言,眼中的愧疚渐渐被欣慰取代,她抬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动作里带着难得的温柔:“真没想到,你不过去中原参加了次武林大会,竟直接入了武圣境。看来这趟江湖没白闯。” 提到中原,澜涛的眼神沉了沉,他望着李俊儒的背影,语气里带着感慨:“是我们太小看天下英雄了。以前总听母亲说中原武林早已没落,可这几次下山才发现,高手太多了。单说李兄……” 他转头看向李俊儒,目光里满是感激,“若不是他数次相救,我恐怕早就成了周寻的刀下鬼。从琉球岛并肩作战,到全真教舍命护我,这份情,我澜涛记一辈子。” 李俊儒这才转过身,他望着澜涛苍白却真诚的脸,嘴角勾起淡笑:“澜兄不必如此。你我是朋友,本就该互相扶持。” “朋友……” 澜涛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觉得胸口的刺痛都轻了些,他望着李俊儒,郑重道,“没错,是朋友。” 澜玲见状,适时开口:“今晚我让人备了晚宴,请儒帅务必赏脸。绝命宫虽简陋,却也该好好谢过你对涛儿的照拂。” 李俊儒的笑容却淡了下去,他的目光掠过澜玲,落在窗外渐浓的暮色里,语气陡然转冷:“不必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疏离:“等澜兄伤势好些,我明天就走。”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走向门口。 木门 “吱呀” 一声合上,将屋内的烛火与暖意隔绝在外。 澜涛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忽然苦笑出声,他当然知道李俊儒为何这般态度 —— 任谁被当作棋子利用,心里都不会痛快。尤其是像李兄这般骄傲的人,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踏入绝命宫半步。 澜玲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她重新坐回榻边,指尖在澜涛腕脉上轻轻搭着,语气轻松:“看来你这位朋友,对我利用他的事很不爽。” “换作是谁被利用,都会不爽的。” 澜涛叹了口气,他望着母亲,忽然觉得那张总是冷冽的脸上,此刻竟带着几分狡黠。 “何况李兄性情刚直,最恨阴谋算计。这次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恐怕当场就会与你翻脸。” 澜玲挑了挑眉,没再接话,只是低头为儿子掖了掖被角。 母子俩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从幼时练剑的趣事到绝命宫未来的打算,烛火渐渐沉下去,又被重新点亮,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卧房里的低语才渐渐歇了。 李俊儒并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 他走出卧房后,没有回客房,只是沿着蜿蜒的冰廊随意闲逛。 绝命宫的夜晚比白日更静,只有风雪掠过冰雕的呼啸,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动静。 转过一道月洞门,几名身着黑衣的弟子正抬着担架走过,担架上盖着白布。 他们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脸上带着疲惫与凝重,路过李俊儒时,有人认出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敬意。 再往前,是白日里激战过的大殿方向。 冰面被冲刷得泛着水光,几名杂役正用麻布擦拭地上的血痕,那些暗红的印记浸进冰缝里,怎么擦都留着浅淡的影子。 角落里堆着折断的兵器与染血的衣物,有人正将这些东西分类打包,准备拿去焚烧。 “听说了吗?周先生的亲信被抓了二十多个,严护法正在审呢。” “朔风那叛徒的家人也被看管起来了,残雪的尸身扔去喂雪狼了……” “宫主说要重整各殿职权,以后绝命宫再不容许拉帮结派。” 细碎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李俊儒站在廊柱的阴影里,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这雪山之巅的宫殿,既像一座刚经历过浩劫的废墟,又像一颗正在褪去腐肉的种子,带着新生的锐劲。 他继续往前走,路过药庐时,闻到浓郁的草药味混着血腥气,杨神医正在熬澜涛需要的中药,看到他时远远点头示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冰廊渐渐变成陡峭的石阶,通向更高处的山峰。 李俊儒没有停,只是一步步向上走,靴底踩碎冰壳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终于,他走到了雪山之巅。 这里没有宫殿,没有人群,只有一片开阔的雪地,以及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峰,像沉睡的银色巨龙。 夜风卷着雪粒掠过他的衣襟,素白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站在悬崖边,低头能看见绝命宫的灯火如散落的星辰,在山坳里明明灭灭。 抬头则是漫天的星子,亮得像要坠下来,与雪地的反光交织成一片璀璨的银海。 风雪似乎停了,天地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以及心脏在胸腔里沉稳的跳动。 李俊儒望着远处的星空,忽然觉得那些被利用的不快、江湖的纷争,都在这无垠的天地里变得渺小起来。 或许江湖本就如此,有算计也有赤诚,有背叛也有坚守,就像这雪山,既藏着刺骨的寒冷,也捧着最干净的月光。 他抬手拂去肩头的落雪,指尖触到微凉的剑鞘,忽然笑了。 明天就离开吧。带着这雪山的风与星光,回到属于春秋殿的江湖里去。 第225章 座上宾 天光大亮时,绝命宫的冰廊上已积了层新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李俊儒推开澜涛卧房的门,便见少年正扶着墙根慢慢走动,蓝发用布带松松束在脑后,脸色虽仍苍白,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亮。 “李兄。” 澜涛转身时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却仍笑着扬了扬下巴,“杨神医的药果然神效,昨晚还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今早竟能下地了。” 榻边的药碗还冒着热气,黑色药汁表面浮着层油花,李俊儒瞥了眼药碗旁的银针 —— 那是验过毒的痕迹,不由失笑:“杨神医的‘活骨散’当年把濒死的江南大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你这伤自然不在话下。” 正说着,杨荣力背着药箱走进来,花白的胡须上还沾着雪粒:“澜公子恢复得不错,再调养两个月就能痊愈了。” 他目光扫过李俊儒身上的血迹,从箱中取出个青瓷小瓶,说道:“儒帅这伤看着吓人,实则未伤筋骨,这‘止血膏’每日敷一次,七日便能结痂。” 李俊儒接过药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瓷面,忽然听见廊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推窗望去,只见严霜带着十余名弟子正列队走过,见到窗边的素白身影,齐齐驻足行礼,铁靴踏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参见儒帅!” 李俊儒望着他们垂首肃立的模样,忽然想起几日前这些人看自己时还带着警惕,此刻眼神里却只剩纯粹的敬意。 澜涛笑道:“李兄,知道你要走,他们都是来为你送行的。” 李俊儒刚要开口,却见澜玲的银白身影出现在回廊尽头。 她身后跟着朔风的继任者 —— 一名面色刚毅的中年汉子,此刻正捧着件玄色狐裘,脚步沉稳地走来。 “儒帅。” 澜玲的声音清越如冰泉,“今日天寒,这件狐裘是雪山特产的玄狐皮所制,能抵零下三十度严寒,望你不弃。” 那汉子上前一步,将狐裘递来,皮毛在晨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显然是精心鞣制过的珍品。 李俊儒接过时,只觉入手轻暖,竟比中原的蚕丝还要细腻。 “这太贵重了。” 他下意识推辞,却被澜玲按住手腕。 “儒帅数次舍命护我儿,这点心意又算得了什么?” 她的指尖带着常年练掌的薄茧,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真诚,“何况,这也是绝命宫上下的心意。”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李俊儒才发现冰廊两侧不知何时已站满了人。 残雪的旧部、严霜的亲信、甚至连烧火的杂役都捧着暖炉候在廊下,见他望来,纷纷躬身行礼,黑压压的人群在雪地里弯成一片,竟比朝见宫主时还要肃穆。 “走吧,该送儒帅下山了。” 澜玲侧身让路,银白劲装的裙摆扫过冰面,留下细碎的划痕。 队伍浩浩荡荡地向山下行进。 澜涛拄着严霜递来的玄铁拐杖走在左侧,时不时与李俊儒说些雪山趣闻。 澜玲则与严霜并行在后,低声吩咐着宫内事务,偶尔抬眼望向前面的素白身影,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暖意。 行至昨日激战的大殿外,那里已被清理干净,只余下冰面淡淡的血痕。 路过的弟子们见了李俊儒,都自发地停下手头的活计,恭敬行礼,然后加入送别的队伍。 众人在山门处的白玉牌坊前停下。那牌坊上刻着 “绝命” 二字,此刻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与周围肃立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 “诸位。” 澜玲转身面对众人,声音透过寒风传遍山谷,“今日送别儒帅,本宫有几句话要说。”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连风雪声都仿佛被这威严压了下去。 “儒帅于我绝命宫恩重如山,跟我儿更是生死之交。”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李俊儒身上,“若不是儒帅,涛儿早已命丧周寻之手;若不是儒帅,周寻的势力如何能连根拔起。这份恩情,绝命宫上下需铭记于心,代代相传。”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从今日起,李俊儒便是我绝命宫的永久座上宾!无论何时何地,见儒帅如见本宫!” 人群中爆发出低低的抽气声,随即响起雷鸣般的应和:“谨遵宫主令!” “此外,” 澜玲的目光转向麾下弟子,“日后凡在江湖上遇见儒帅,无论其有何差遣,皆需全力以赴,不得有丝毫懈怠!若有违令者,以叛宫论处,格杀勿论!” 最后四字掷地有声,在山谷中久久回响。 李俊儒望着眼前这阵仗,忽然觉得之前的些许芥蒂都化作了雪粒,在暖烘烘的晨光里消融殆尽。 他走上前,对着澜玲深深一揖,郑重说道:“宫主与诸位厚爱,李某愧不敢当。” 他转向众人,声音温和却清晰:“琉球岛并肩作战,全真教共渡难关,绝命宫同历生死,这些情谊李某记在心里。江湖路远,若他日绝命宫有需,春秋殿必当鼎力相助。诸位,永远都是我的朋友。” 这番话让人群再次沸腾,弟子们望着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感激与敬佩。 送别的队伍一直走到雪山脚下的平缓谷地。 那里停着一架银灰色的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气流卷起地上的雪沫,春秋殿的驾驶员正倚着舱门等候,另一人见到李俊儒便立刻迎了上来。 “就此别过吧。” 李俊儒看向澜涛,又与严霜颔首致意,最后看向澜玲,“还望诸位多多保重。” 澜玲点了点头,忽然从袖中取出个通体漆黑的令牌,上面刻着只展翅的雪鹰:“这是绝命宫的最高信物,持此令者,可调动西域十二分舵。儒帅收下,往后在西域办事,也好方便些。” 李俊儒接过令牌,入手冰凉,知道这分量有多重,便不再推辞:“多谢。” 直升机缓缓升空时,李俊儒从舷窗望去,只见澜玲带着众人仍立在雪地里,黑色的身影在茫茫白色中凝成小小的黑点,直到彻底消失在云层里。 “涛儿,别看了。我们该回去了。” 澜玲拍了拍澜涛的肩膀,带着众人往山上走去。 第226章 老狐狸见老狐狸 送别李俊儒走后,澜玲带着众人返回主殿。 “宫主,少宫主。” 一名身着黑衣的弟子忽然快步走出,单膝跪地。 “昨日奉命处理周寻尸体的两名弟兄…… 到现在还没回来。” 澜涛脸色煞白,沉声道:“那老狐狸难道没死?忘了那老狐狸会龟息功!” “他若逃了,必成大患!” 严霜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澜玲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自己终究是大意了,竟然没有检查他的生死。 她转身面向严霜,声音陡然拔高:“严护法!” “属下在!” 严霜单膝跪地,腰杆挺得笔直。 “传令下去,” 澜玲的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关闭所有山口,调动宫内所有能动用的人手,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周寻找出来!”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严霜抱拳道,随后立即带着人离去。 六个时辰前,绝命宫后山的山道上。 两名身着黑衣的弟子抬着一副简陋的担架,担架上盖着块脏兮兮的麻布,下面隐约能看出人形轮廓。 寒风卷着雪粒打在他们脸上,生疼,却挡不住两人交谈的兴致。 “我说,这老狐狸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栽在了宫主手里,真是报应。” 左侧的矮个弟子啐了口唾沫,嘲笑道:“想当年他多风光啊,在宫里说一不二,多少人巴结他,现在还不是跟条死狗一样,要被我们丢悬崖下去。” 右侧的高个弟子嗤笑一声:“风光又如何?心术不正,终究是自寻死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起来,还是少宫主命大,若不是儒帅及时赶到,恐怕早就被朔风和残雪那两个叛徒害死了。” 矮个弟子附和道:“儒帅也是厉害,都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把残雪那家伙解决掉,不愧是名震江湖的人物。”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其他几个叛徒的尸体都处理了吗?” “残雪的尸身早就丢去喂狼了,估计现在连骨头都不剩。” 高个弟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朔风那家伙死得最惨,头都被宫主拧下来了。但宫主看在他侍奉多年的份上,允许入土为安。” “我看是便宜他了!” 矮个弟子冷哼,“这种祸乱宫闱的叛徒,就该千刀万剐!” 他抬眼望向前方陡峭的悬崖,那里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不过话说回来,宫主让我们把周寻的尸体丢下这个悬崖,看他能不能跟上次一样活过来。” 两人说着,已走到悬崖边。 这里的风格外大,卷着雪粒呼啸而过。 矮个弟子放下担架的一角,喘着粗气道:“歇口气,这老东西看着瘦,还挺沉。” 高个弟子依言放下担架,正准备伸手掀开麻布,异变陡生! 原本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的 “尸体” 突然暴起,麻布被一股巨力掀开,露出周寻那张布满血污却依旧狰狞的脸。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不知何时藏在袖中的匕首如毒蛇出洞,快得只留下一道寒光。 “噗嗤!” 两声短促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鲜血喷溅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两个人瞬间倒地,没了声息。 周寻拄着匕首,艰难地从担架上爬起来,剧烈的动作牵扯到胸口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他的脸上却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狂喜,甚至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嘶哑而诡异,在空旷的悬崖边回荡。 “澜玲啊澜玲,你以为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吗?” 他捂着流血的胸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疯狂,“我周寻是什么人?岂是你能杀得死的!” “等着吧,等我逃出去,养好了伤,定会回来将今日所受的一切,加倍奉还!”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岩石后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哦?可是你要怎么逃出去呢?” 周寻的笑声戛然而止,如遭雷击般猛地转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独臂人从岩石后缓缓走出,身后还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劲装汉子。 “你是什么人?” 周寻握紧手中的匕首,尽管虚弱,眼神却依旧警惕如鹰,他能感觉到这三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绝非善类。 独臂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轻松:“周先生不必紧张,就算你刚才不动手我们也会动手的,我们是来救你的。” “救我?” 周寻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怀疑,“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何要救我?” “因为我们是同路人。” 独臂人笑得意味深长,“何况,以周先生现在的状况,别说逃出雪山,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跟了我的主人,你才有活路,也才有报仇的机会。” 周寻沉默了,他看着独臂人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流血不止的伤口,心中的警惕渐渐被求生的欲望取代。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独自逃生。 “好,我跟你们走。” 周寻缓缓点头,声音沙哑,“但我身负重伤,你们怎么把我弄出去?” 独臂人对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笑道:“这简单。” 那两人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换上了地上两具尸体的衣服,又将那两具尸体抬起来,毫不犹豫地丢向悬崖。 “扑通” 两声闷响从谷底传来,很快被风雪吞没。 周寻看着他们熟练的动作,心中稍定,忍不住问道:“敢问阁下…… 你们的主人是谁?” 独臂人神秘一笑,轻声道:“他的名字你或许没听过,但你一定听过他的江湖称号 —— 血玫瑰。” “血玫瑰?!” 周寻瞳孔骤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和这个神秘而恐怖的组织扯上关系。 “那敢问阁下是?” 他定了定神,语气中多了几分敬畏。 独臂人直起身,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得:“在下苏御阳。” 夜幕逐渐降临,李俊儒从澜涛的房间走出,四处走着欣赏雪山风景。 两个身着绝命宫黑衣的弟子抬着一副担架从他身边走过,担架上盖着麻布,看起来与普通的尸体无异。 他们低着头,脚步匆匆,与李俊儒擦肩而过时甚至没有抬头。 李俊儒并未在意,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往山上走去。 他或许永远不会知道,那晚跟他擦肩而过的人,正是捡回一命的周寻。 第227章 肖氏父子 蜀都的暮色带着五月特有的温润,漫过春秋殿蜀都据点的雕花窗棂。 庭院里新栽的花抽了三指长的嫩芽,绿得能掐出水来,恰好映着堂内暖黄的灯光,将里面的人影拉得格外柔和。 李俊儒刚在竹榻上坐下,屁股还没沾热,张艺雅已端着刚温好的桂花酿凑过来,青瓷酒盏在他面前的矮桌上轻轻一磕,眼尾的笑意比灯光还亮:“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请慕寒姐去找你了。” 严慕寒正坐在对面擦拭绝爱剑,闻言眼底也露出笑意。 她抬眼时,恰好撞上李俊儒促狭的目光,耳尖微微发烫,却仍维持着惯常的清冷:“殿主不在的这段时间,艺雅可没少念叨你。” 话虽如此,捏着剑穗的指尖却不自觉收紧,那枚偷偷换上的新绳在灯光下泛着浅黄,绳头系着的半片碎布,正是从李俊儒衣襟上扯下的。 曹芸将卷宗往案上一放,笑道:“殿主,您不在的这段时间艺雅姐可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都不想出去逛街了。不过说真的,您在绝命宫到底闹了多大动静?刘阁主前天说西域的雪都被染红了。” 站在廊柱旁的玉蓝突然插嘴:“我这几天听江湖上的弟兄们说,殿主单枪匹马就挑了绝命宫三大护法,还把他们宫主的银袍子都给扒了?” 话没说完就被严慕寒瞪了一眼,慌忙捂住嘴,却还是从指缝里漏出半句:“我就猜是假的……” 李俊儒被逗得低笑出声,指腹蹭了蹭鼻尖,接过张艺雅递来的酒盏抿了一口,桂花的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让他舒服地眯起眼:“哪有那么夸张。江湖上总是以讹传讹。” 他放下酒盏,指尖在矮桌上轻轻一点,像说书先生开嗓般拖长了调子。 “不过那绝命宫的雪山啊,高得能戳破云彩,雪粒子比玉蓝的暗器还密,砸在脸上跟挨了鞭子似的。” 玉蓝 “呀” 了一声,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孔雀翎:“我的暗器哪有那么糙?” “哦?那下次让你去雪山试试?” 李俊儒挑眉笑问,才继续道,“那日我正跟澜涛那小子在茶棚里啃酱牛肉,忽然窜出几个戴乌毡帽的,掏出迷药就往我们脸上喷 ——” “迷药?” 张艺雅的手猛地攥紧了酒壶,指节泛白,“那你没事吧?” “放心,你夫君我是什么人?” 李俊儒拍了拍胸脯,故意做出得意洋洋的模样,“我当场就屏住呼吸,还顺便把澜涛那小子踹到了桌子底下,结果他自己笨,后脑勺磕在条凳上,晕得比谁都快。” 严慕寒忍不住插言,剑尖在地面轻轻一点:“后来呢?周寻那老狐狸没趁机下手?” 李俊儒啧了一声,指尖比划着:“那老东西跟个泥鳅似的,滑不溜丢,拿着把破扇子舞得比蒲红羽的飞镖还花哨,结果被澜玲宫主一巴掌扇飞,门牙都掉了两颗,跟个漏风的风箱似的嗷嗷叫。” 曹芸捧着卷宗笑得直不起腰:“殿主您就编吧,您这次出去肯定经历了许多凶险之事,哪能跟您说的似的?” 严慕寒也微笑着静静地看着李俊儒,她知道李俊儒不愿把自己历经的危险说出来让大家担心,所以故意这样插科打诨。 李俊儒从一旁拿起那件狐裘大衣,笑道,“瞧见没?这是人家送的谢礼,说是能抵零下三十度严寒。” 他故意把狐裘往张艺雅面前凑了凑,果见她伸手就来抢,连忙躲开,“哎哎,这可是西域特产,人家专门送给我的!” 众人正笑闹着,院外忽然传来折扇轻敲门环的声响,三短两长,是遗恨阁的暗号。 玉蓝眼睛一亮,刚要起身,就见刘解语摇着折扇从月光里走来,墨色锦袍的下摆沾着些微尘土,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哟,这是在开庆功宴?” 刘解语的折扇在掌心敲出轻响,目光扫过满桌的酒盏,最后落在李俊儒身上,笑容里多了几分凝重:“殿主,有件事得跟你说。” 李俊儒见他收起玩笑的神色,便知事关重大,抬手又添了杯酒,沉声道:“说吧,是不是血玫瑰又有动静了?” “不是血玫瑰。” 刘解语接过曹芸递来的凉茶,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语气沉了下去:“中州督江湖部的前部长肖庆元,没了。” “肖庆元?” 李俊儒捏着酒盏的手指微微一顿,这名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 刘解语折扇 “啪” 地合拢,说道:“不错,听说本来就有沉疴,全靠名贵药材吊着命,按理还能撑几个月。可几天前的晚上肖家进了个刺客。肖庆元最后死了,却不是被刺死的,是活活吓死的。” 张艺雅惊得捂住嘴,眼角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吓死的?” 刘解语啧啧称奇:“尸体上没有任何伤口,查出来是受到惊吓而死的。那刺客也是个倒霉蛋,恰好那晚京都神探张一柳拜访肖庆元,还带着自己的神犬住在隔壁。刺客被张一柳的狗发现了,但他愣是凭着一手绝顶轻功逃了出去。现在中州那边闹翻天了,说要严查到底。” 李俊儒指尖在鼻子上轻轻摩挲,忽然想起在全真教肖庆雄那张急得扭曲的脸,当时还纳闷他为何连九转还魂丹都不要了,此刻终于恍然:“这么说,肖庆元是肖庆雄的老子?” “亲父子。” 刘解语点头,折扇柄在案上轻轻一磕,“说起来这肖家也是有意思,老子当部长,儿子接了督主的位子,倒像是官场世袭似的。” 李俊儒低笑出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看来龙国的官阶,很多还停留在世袭制呢。”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那刺客有线索了?” “难查得很。” 刘解语皱起眉,“肖家护院说,那人翻墙时足尖没沾半点尘土,落地连瓦片都没惊动,这份轻功,江湖上能做到的不超过十个。现在排查范围里,既有当年的天下第一刺客燕渡寒,也有咱们的寻仇阁主。” 他又笑道:“当然江湖上都知道殿主前些日子在绝命宫,所以殿主被排除了。” 刘解语叹了口气,继续道:“武道中人对普通人下手,按律是死罪。中州那边已经派人把蒲红羽请去问话了,虽说是‘请’,但看管得比看守死囚还严。” 李俊儒端起酒盏一饮而尽,酒液的辛辣在舌尖炸开,他指尖敲了敲桌面:“肖庆雄那人,本身能耐如何?” “草包一个。” 刘解语毫不客气地评价:“论权谋不如他老子的十分之一,论手段连富根督主都比不上。当年若不是肖庆元在背后铺路,他连中州督江湖部的门槛都摸不到。本来他在官场就得罪了很多人,现在靠山倒了,他往后的日子,怕是难了。”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中带着几分急促。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花见琉璃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她站在月光与灯光的交界处,半边脸隐在阴影里。 第228章 多事之秋 蜀都的夜色浸在微凉的晚风里,庭院中刚抽芽的花枝被灯光映得透亮,绿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花见琉璃立在廊下,素白的襦裙被风掀起一角,望见李俊儒的身影时,那双总带着几分怯懦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是落满了星光。 “主人!” 她快步迎上前,裙摆扫过青石板的声响里裹着压抑不住的雀跃,走到近前时,眼角竟微微泛红,“您可算回来了,艺雅姐和慕寒姐天天念叨您呢,我……我也很想你……” 李俊儒看着她发间新簪的白玉流苏,那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映得她脸颊愈发柔和,不由笑道:“让你们担心了,这次确实耽搁得久了些。” 他想起在绝命宫的血雨腥风,再看眼前这张带着真切笑意的脸,心头的戾气渐渐化开,“在蜀都一切都好?” “都好。” 花见琉璃用力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只是…… 主人,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俊儒见她神色不对,收敛了笑容:“但说无妨。” “是关于您的两位朋友。” 花见琉璃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浸了冰,“江南刀王王桦清和幻刃居士张陆伟…… 他们俩,闹掰了。” 刘解语道:“我也准备跟你说这件事。” 李俊儒微微一顿,蹙眉道:“闹掰了?怎么回事?” 他想起武林大会上,王桦清险些被藤原次郎所杀,是张陆伟和霍云霆及蒲红羽三人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后来王桦清还拍着张陆伟的肩膀大笑,说要喝遍江南的好酒,怎么才过了这几个月,竟会闹到 “闹掰” 的地步? 花见琉璃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沉声道:“不止是闹掰…… 他们为了决出天下第一刀还约了决战,就在八月十五日,汉江之上。并且两人约定,这场决战,只能活下一个人。” “什么?” 李俊儒瞳孔骤缩。 他清晰地记得,张陆伟曾说过,王桦清的霸刀是他见过最有血性的刀,而王桦清提起张陆伟的幻刃时,眼里也满是欣赏,这般英雄相惜的两个人,怎么会走到以命相搏的地步? “是真的。” 花见琉璃的声音带着叹息:“消息是三天前传出来的,说是刀王在醉仙楼拍了桌子,说要让张陆伟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刀道,张居士也放了话,说要让刀王明白,刀重不如刀巧。现在整个江湖都炸了锅,所有赌场都在押谁能活下来,还有人专门在汉江沿岸搭了看台,说要亲眼见证‘天下第一刀’的诞生。” 李俊儒眉头紧锁,他忽然想起张陆伟在武林大会时眼底的阴郁,又想起王桦清那股宁折不弯的烈性,心头涌上一股不安,“有没有说是什么原因?” “没人知道。” 花见琉璃摇了摇头,“只知道半月前,两人在扬州的酒肆里动了手,最后不欢而散。有人说他们是为了争夺一把古刀,也有人说是为了一个女人,可都没凭据。” 她抬眼望着李俊儒,眼神里满是担忧:“离八月十五,只剩三个月了。” 李俊儒望着庭院里被风吹得摇曳的花枝,说道:“不行,我得去看看,就算拦不住,也得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蒲红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李俊儒问道:“红羽,怎么样?” “殿主。中州那边查清楚了,刺客的身法与我不同,已经排除了我的嫌疑,放我回来了。” “你觉得会是谁?” 李俊儒望向天际,目光锐利如剑,“一个病入膏肓的退休老官,杀他有什么意义?” 蒲红羽接喉结滚动间,眉头拧成了疙瘩:“我也想不通。肖庆元已经退休十几年,据说之前连床都下不了,杀他既得不到权,也抢不到财,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难道是因为陈年旧怨?可是虽然肖庆雄不成器,但是肖庆元自己很有能力,在位期间从未与人结仇,深受百姓和江湖尊敬。” “对了,肖庆雄想请你过去帮忙调查。” 蒲红羽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说是‘请’,其实跟下令也差不多,肖庆雄还放了话,说若你不肯去,就是不给官方面子,以后春秋殿在中原办事,怕是会处处受阻。” 李俊儒闻言淡笑一声:“不去。” 严慕寒突然道:“我也觉得不妥,肖庆雄本就对江湖人怀有成见,去了怕是会被当作替罪羊。肖家父子的事,水太深,我们没必要蹚这浑水。” 刘解语却摇着折扇,眉头微蹙:“话虽如此,可毕竟是官方高官,直接拒绝,怕是会给春秋殿招来麻烦。我们的商路、据点等,都要经过他们同意,真要被针对,损失可不小。” “他还没那个本事。” 李俊儒站起身,素白的衣摆在风中扬起,“春秋殿做事光明磊落,从未怕过谁的威胁。” 他看向蒲红羽:“你一路劳累,先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明日再说。” 蒲红羽点头应下,转身离去,背影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张艺雅见他走远,才缓缓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李俊儒的手腕,声音里带着担忧:“真的不去吗?万一……” “放心。” 李俊儒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比起肖家的事,王桦清和张陆伟的决战更要紧。明日我就先联系两人,无论如何,都要让他们把话说清楚。” 他想起那两个同样刚烈的汉子,若是真的在汉江之上拼个你死我活,无论谁倒下,都是江湖的损失。 夜色渐深,庭院里的灯火次第熄灭,只剩下廊下的长明灯还亮着,映得青石板上的光影明明灭灭。 第二日清晨,薄雾还未散尽,李俊儒正坐在案前思索,准备写封信给王桦清,问问究竟是何缘由,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秦杰带着哭腔的呼喊:“殿主!殿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秦杰跌跌撞撞地冲进院来,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憨厚的脸上此刻满是泪痕,冲到李俊儒面前时,“噗通” 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李俊儒赶紧迎了上去:“秦兄,你这是怎么了?” “殿主!求求您,救救我师父!”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第229章 跨国寻人 严慕寒早已起身,从案上取过一方干净的帕子递过去。 “先擦擦脸,喝口茶定神。” 她的语气依旧清冷,却比平日柔和了三分。 李俊儒引着秦杰在竹椅上坐下,竹片的凉意透过衣料传来,或许能让他稍稍冷静。 李俊儒亲手提起铜壶,青瓷茶杯在矮桌上轻轻一磕,沸水注入时激起细碎的白汽,裹挟着龙井的清香漫开来。 “慢点喝。” 李俊儒将茶杯推到秦杰面前,杯沿的温度恰好能握住,“再急的事,也得先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秦杰双手捧着茶杯,指尖的颤抖让茶水晃出杯沿,他一口气喝完,深吸几口气后,声音才渐渐平稳了些。 “我前几日回豫州看望师父唐鸣声,”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目光落在杯底沉浮的茶叶上,像是透过那片碧色看到了远方。 “可是只有师娘一个人在家,原来是他们欧洲留学的女儿发来消息,说想请他们去看看,师父便收拾了行囊,半月前坐飞机去了巴黎。师娘因为当时有事便没有去。” 晨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眼底的红血丝。 “我想着师娘一个人孤单,就留在豫州陪了她几天。师父父女俩约定每天都会给师娘打视频电话,刚开始确实如此,可从前天起,电话就打不通了。” 他眼中露出担忧:“师娘起初以为是时差没对上,可等到第二天傍晚,电话还是没人接。她急得一整夜没合眼,今早天刚亮就又拨了过去,这次终于通了…… 可接电话的是个外国人,说的是蹩脚的中文。” 秦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后怕的颤音:“师娘问他是不是我师父的朋友,那人听完突然冷笑,说‘唐鸣声已经死了’,然后 “啪” 地挂了电话!师娘当场就晕了过去,我掐着人中才救醒她,报了警,可你也知道…… 跨国案件哪那么容易查,警察说要等国际协助,至少得半个月才有消息……” 他忽然抬头,泪水再次涌出:“殿主,我很小就是个孤儿,是师父师娘把我接回家,给我饭吃,教我读书,还教我武道。他们夫妻待我比亲儿子还亲…… 我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李俊儒道:“秦兄不要着急,我会帮你。” “殿主!” 蒲红羽突然上前一步,“属下去欧洲走一趟!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若唐宗师真有不测,我必让凶手血债血偿!” 李俊儒却缓缓摇头,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云层,像是在掂量着什么。 “红羽,稍安勿躁。” 他的指尖在案上轻轻点着,轻声道:“唐宗师是成名数十年的大宗师,一手‘破山掌’能裂三丈青石,虽算不上江湖顶尖,却也绝非寻常人能轻易拿捏。”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凝重:“能让他凭空消失,还敢直接在电话里放话‘已死’,对方要么是胆大包天的疯子,要么…… 就是势力雄厚到根本不在乎龙国江湖的报复。欧洲地界错综复杂,黑手党、古老家族、甚至一些隐世的邪修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不能大意。” 蒲红羽的眉头皱得更紧,却也明白李俊儒的顾虑,只得按捺下冲动,抱拳道:“殿主教训的是。” “你不能去。” 李俊儒看向他,“中州督江湖部刚排除你的嫌疑,此刻你若突然出境,难免让肖庆雄那群人多想,万一被扣上‘畏罪潜逃’的帽子,反倒给春秋殿添了麻烦。” 蒲红羽默然颔首,终究是咽下了话。 李俊儒环视一周,目光在众人脸上依次扫过。 “人不宜太多。欧洲不比中原,武道中人去多了容易引起当地势力警惕,反倒可能误事。” 他看向花见琉璃和刘解语道:“琉璃,解语,你们跟我走一遭。琉璃熟悉东瀛与西洋的交涉礼节,解语的情报网能派上用场。” “是!” 两人同时应声。 “红羽,你留下继续追查血玫瑰的踪迹。” 李俊儒又转向严慕寒道:“慕寒,你坐镇龙国,若欧洲这边有需要,或是江湖上有异动,你及时带人支援。” 严慕寒和蒲红羽齐齐颔首,前者的目光落在李俊儒身上,带着几分担忧,却终究只是道:“万事小心。” 李俊儒忽然想起什么,又看向曹芸:“芸儿,去通知老王,让他也准备一下,同我们一起走。” “属下这就去!” 曹芸领命而去。 “对了,” 李俊儒补充道,“王桦清和张陆伟那边若有异常,立刻告知我。” 严慕寒点头:“放心,我会盯着的。” 就在这时,廊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张艺雅的身影从晨光里走来,她一眼就瞥见李俊儒整装待发的模样,快步走到他身边,笑嘻嘻地挽住他的胳膊,指尖在他衣袖上轻轻划着圈。 “刚回来就要跑?”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眼尾的笑意却比晨光还亮,“这次又要去哪儿闯祸?” 李俊儒看着她眼底的狡黠,心头泛起一阵愧疚,刚要解释,却被张艺雅伸手捂住了嘴。 她的掌心带着蔷薇的清香,轻轻按在他唇上,眼底的认真藏不住:“别跟我说那些‘危险’‘不方便’的话,我这次非去不可。”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像悄悄话:“你想想,这次有你在,有琉璃妹妹和解语,还有秦兄和王大哥,这么多人护着我,难道还怕出岔子?就当陪我去欧洲旅个游,看看埃菲尔铁塔好不好?” 李俊儒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沉默片刻,便叹了口气,拉下她的手:“罢了,带你去便是,只是到了那边,一切听我安排,不许乱跑。” “就知道你最好了!” 张艺雅立刻眉开眼笑,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轻轻一啄,转身时裙摆旋出好看的弧,“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秦杰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他走上前,对着李俊儒深深一揖:“殿主大恩,秦杰无以为报,唯有……” “秦兄何必言谢。” 李俊儒扶起他,语气诚恳,“你是我的朋友,如今也是春秋殿的弟兄,唐宗师于你有养育之恩,于江湖有侠义之名,我帮你,既是情分,也是本分。” 李俊儒看向众人:“事不宜迟,大家各自去准备,一个时辰后集合。” 众人齐声应和,脚步声在堂内散开,秦杰望着李俊儒转身安排事务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 师父常说江湖险恶,可此刻他才明白,江湖里最珍贵的,从来不是绝世武功,而是这份危难时肯伸手的情义。 第230章 异国他乡 春秋殿的私人飞机平稳地穿梭在万米高空的云层间,舷窗外是连绵如絮的白云,阳光透过双层玻璃洒在机舱内,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暖光。 机舱内的陈设简洁却不失格调,深棕色的真皮座椅宽大舒适,前方的小桌板上放着刚泡好的龙井,茶叶在青瓷杯里缓缓舒展,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杯壁上的淡青花纹。 李俊儒靠着椅背,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对面坐立不安的秦杰身上。 秦杰眼底的红血丝虽未完全消退,但神色已比在蜀都时镇定了许多,只是双手仍下意识地绞在一起。 “秦兄,” 李俊儒打破了机舱内的沉默,“到了巴黎,我们可以从哪里入手?” 秦杰从身边的黑色背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袋口用细麻绳系着,边缘处隐约能看到 “巴黎” 字样的邮戳印记。 “殿主,这是师娘给我的。” 他将文件袋推到李俊儒面前,说道:“师妹在巴黎租了套房子,里面有具体的地址,还有几张房子的照片。” 李俊儒伸手接过文件袋,入手微沉,指尖触到袋内硬挺的卡纸,显然是照片的轮廓。 他解开麻绳,抽出里面的东西 —— 一张折叠整齐的 A4 纸,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地址,门牌号清晰地标注在角落。另有三张照片,都是同一栋建筑的不同角度。 “六区是巴黎的核心区域,离塞纳河不远,周围多是老建筑和文化场所。” 刘解语凑过来看了一眼,折扇在掌心轻轻敲着,“这种老公寓安保不算严密,但邻里之间多有照应,若真出了什么事,或许能从邻居那里问到些线索。” 李俊儒将地址和照片仔细收好,放回文件袋递给秦杰:“那我们就从这里开始查。先去公寓看看,或许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秦杰重重点头。 这时,机舱另一侧传来低低的笑语声。张艺雅正和花见琉璃凑在一起,指着平板电脑上的巴黎地图轻声交谈。 李俊儒扬声问道:“琉璃,你在巴黎可有认识的势力?” 花见琉璃闻声抬头,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片刻后才缓缓点头:“有的。”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当年藤原家在欧洲有几笔生意往来,结识过几个小家族,就在巴黎。虽算不上深交,但或许能通过他们打听些消息。” “那就麻烦你了。” 李俊儒颔首道,“抵达后你先联系看看,或许能从本地势力那里得到些官方渠道查不到的线索。” “好。” 花见琉璃应下。 飞机在云层中又穿行片刻,广播里传来机长沉稳的声音,提示即将抵达巴黎戴高乐机场。 随着一阵轻微的颠簸,飞机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 几人依次走下飞机,踏上巴黎的土地时,一道身着法军军装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那人约莫三十多岁,身材高大挺拔,深蓝色的军装熨帖笔挺,肩章上的上校标识清晰可见,金色的绶带斜跨胸前,衬得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更显英挺。 他看到王鸯阳时,原本严肃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快步走上前,伸出右手用法语说道:“王先生,好久不见!欢迎来到巴黎!” 王鸯阳也笑着伸出手与他相握,同样用法语回应:“亚瑟,好久不见,没想到会麻烦你。” 他的法语流利流畅,显然不是临时学的,两人手掌相握时用力摇了摇,似乎已认识许久。 寒暄片刻后,王鸯阳侧身介绍道:“亚瑟,这位是我们春秋殿的殿主,李俊儒。” 他又依次指向秦杰、刘解语、张艺雅和花见琉璃,“这些都是我的同伴。” 亚瑟上尉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当落到李俊儒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传闻中搅动江湖风云的春秋殿主竟如此年轻,身形清瘦却挺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丝毫没有龙国江湖传说中 “儒帅” 的凌厉气场。 但他很快收敛了惊讶,热情地伸出手,用略显生硬的中文说道:“李先生,久仰大名。” 李俊儒握住他的手,微笑着用法语回应:“亚瑟上尉客气了,此次叨扰,还望多指教。” 王鸯阳在一旁补充道:“亚瑟当年和我一起在南非待过,那时候斩情阁是以龙国雇佣兵的身份,和法军、英军的部队一起剿灭当地的恐怖势力。” 他拍了拍亚瑟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这家伙当年可是出了名的神枪手,数年不见,已经混到了上校。” 亚瑟爽朗地笑了起来,说道:“都是过去的事了。王先生当年的身手才叫人佩服,一把斩情剑,让多少恐怖分子闻风丧胆。” 他转向李俊儒,郑重地说道:“李先生,王先生已经把你们的来意告诉我了。请放心,我们警方和军方都在全力调查唐鸣声先生的下落,一有线索,我会马上通知你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各位都是江湖上的高手,想必有自己的调查方式。只要不扰乱当地治安,我可以给你们最大限度的通融,需要任何帮助,随时联系我。” “多谢亚瑟将军。” 李俊儒颔首致谢,“有劳了。” 亚瑟笑着摆手,侧身示意道:“我已经备好了车,先送各位去酒店休息。酒店是王先生提前定好的,就在六区,离你们要去的地方不远。” 众人跟着他走出机场大厅,门口停着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车身上印着法军的标识,轮胎宽大,显然是为复杂路况准备的。 亚瑟打开车门,笑着说:“等各位事情解决了,可得在巴黎好好玩玩。埃菲尔铁塔的夜景、卢浮宫的艺术品,都值得一看。” 张艺雅坐进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凑近李俊儒,好奇地问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会法语?” 李俊儒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得瑟:“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张艺雅被他逗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就你厉害。” 军车平稳地行驶在巴黎的街道上,两旁的建筑多是巴洛克风格,圆顶和浮雕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偶尔有穿着时尚的行人走过,勾勒出这座城市独有的浪漫与繁华。 约莫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豪华酒店门口,深棕色的实木大门两旁立着穿着红色制服的门童,玻璃旋转门倒映着天空的流云,显得气派非凡。 “各位先休息一下,我回去处理些公务,有消息立刻联系你们。” 亚瑟下车与众人道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后,便驱车离去。 众人到了后,李俊儒对花见琉璃说道:“琉璃,你先陪着艺雅在酒店休息会儿。” 他转向王鸯阳、秦杰和刘解语,“我们四个先去唐鸣声先生女儿租的房子看看。” 张艺雅乖巧地点头:“你们去吧,注意安全,我在酒店等你们回来。” 花见琉璃也应道:“殿主放心,我会照顾好艺雅姐。” 李俊儒颔首,带着王鸯阳三人转身走出酒店,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文件袋上的地址。 车子缓缓驶离酒店门口,汇入巴黎午后的车流中,朝着六区的方向而去 第231章 林若仙 巴黎六区的午后带着慵懒的暖意,阳光透过公寓楼前的梧桐叶,在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出租车缓缓停在一栋米黄色的老式公寓楼下,墙面上爬满了深绿色的常春藤,几扇拱形窗台上摆着姹紫嫣红的盆栽。 李俊儒四人下了车,仰头打量着眼前的建筑。公寓共两层,雕花的铁艺阳台栏杆泛着温润的光泽,经年累月的风雨并未磨去其精致的纹路。 秦杰快步走到门边,从文件袋里取出备用钥匙 —— 这是师娘特意嘱咐他带上的,说是女儿特意留了一把在国内,以防万一。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轻微的 “咔哒” 声。 推开门的刹那,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混合着纸张与旧书的气息,让人莫名心安。 玄关处铺着一块浅灰色的羊毛地毯,左侧的衣帽架上挂着几件外套,一件是深蓝色的男士风衣,肩线笔挺,袖口绣着精致的暗纹,正是唐鸣声常穿的款式;旁边挂着一件粉色的女士针织开衫,衣角还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想必是他女儿的衣物。 鞋架上整齐地摆着几双鞋,一双棕色的男士皮鞋擦得锃亮,旁边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和一双米色的短靴,鞋边都沾着些许巴黎街头的尘土。 “看起来很正常。” 王鸯阳的目光扫过玄关,“没有打斗痕迹。” 李俊儒点点头,迈步走进客厅。 客厅的陈设简洁而温馨,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铺着手工钩织的毛毯,茶几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支新鲜的雏菊。 旁边散落着几本翻开的书,一本是法文版的《巴黎圣母院》,书页边缘有些卷曲,显然被反复翻阅过;另一本是龙国的古诗词选,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枫叶书签,停留在李白 “飞流直下三千尺” 的那一页。 茶几一角放着一个白色的马克杯,杯沿还沾着淡淡的咖啡渍。 沙发旁的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在地毯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斑,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回来继续阅读。 “去其他房间看看。” 秦杰率先走向卧室,推开门的瞬间,眼眶微微发热。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上铺着浅蓝色的床单,上面放着一个棕色的小熊玩偶,是师妹从小抱到大的物件。 书桌上堆满了画纸和颜料,一幅未完成的塞纳河写生摊在中央,笔触细腻灵动,显然画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旁边的笔记本电脑还处于待机状态,屏幕上隐约可见一个打开的文档,标题是 “给爸妈的旅行计划”。 王鸯阳检查了厨房,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陶瓷碗,碗里还剩小半碗没吃完的小米粥。 “灶台上的锅还是温的,里面有炖好的排骨汤,火关到了最小档,汤都快干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洗菜池,里面泡着几颗西兰花,“看这样子,是准备回来做晚饭。” 李俊儒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午后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 阳台的栏杆上晾着几件衣物。 “看样子他们打算当天回来。” 李俊儒转过身,扫了一眼房内,“茶几上的书是翻开的,马克杯里的咖啡没喝完,厨房的汤还在保温,阳台晾着洗好的衣服,连电脑都没关机…… 这些都不是出远门的样子。” “他们应该是临时出门,可能只是去附近买点东西,或者散步,却没想到……” 秦杰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喉间泛起一阵哽咽。 他看着书桌上那幅未完成的画,仿佛能看到师妹坐在窗前,认真勾勒塞纳河轮廓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走吧。” 李俊儒拍了拍秦杰的肩膀,“去警局问问监控的事,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出门后的踪迹。” 走出公寓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李俊儒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视线带着几分怯懦和试探,藏在不远处的冬青灌木丛后。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眼角的余光却已锁定了目标 ——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身形纤细,约莫二十岁左右,正从灌木丛的缝隙里偷偷张望,气息有些不稳,显然没受过专业的隐匿训练。 王鸯阳和秦杰也察觉到了异常,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脚步丝毫未停,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只有刘解语,在走过一个街角时,脚步微微一顿,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墨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李俊儒三人继续缓步前行,他们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始终跟随着自己,带着越来越浓的纠结。 冬青灌木丛后,一个女孩紧紧攥着衣角,看着几人越走越远,她心里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咬了咬下唇,正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小姐,请问你一直看着我的朋友,是有什么事吗?” 女孩吓得浑身一激灵,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回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只见一个男子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带着审视的锐利。 “你…… 你……”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我只是路过,你…… 你误会了……” 刘解语轻笑一声,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敲:“路过?可你从我们进公寓开始,就一直在这里看着,算下来,也有半个多小时了吧?” 女孩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更白了,手脚冰凉,下意识地转身想跑。可刚迈出一步,就撞进了一道温和的目光里。 只见李俊儒、王鸯阳和秦杰不知何时已折返回来,正站在她面前,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李俊儒走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如春风:“姑娘,别害怕。我们没有恶意。看你的样子,也是龙国人吧?”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用中文说道:“对,我是龙国人!” “那就好。” 李俊儒笑了笑,语气愈发柔和,“我们刚才看到你一直在观察我们,有点好奇,所以过来问问。你认识这公寓的主人?” 女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闪过浓浓的纠结,手指在身前不安地绞着。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抬起头问道:“唐甜儿…… 与你们是什么人?” 秦杰往前一步,声音带着急切:“唐甜儿是我的师妹,从小一起长大,她父亲唐鸣声是我的师父,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找他们父女俩。” 听到这话,女孩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眼里的警惕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激动和释然:“太好了!我终于等到你们了!” 她抹了抹眼角,声音带着哽咽:“我一直在这里等着唐伯父的朋友来找他,就是想告诉你们消息。刚才…… 刚才是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坏人,不敢贸然上前,对不起。” 李俊儒温和地摇了摇头:“没关系,谨慎些是应该的。我们这次来巴黎,确实是为了寻找唐前辈父女。” 女孩用力点头:“我知道他们的下落!” 刘解语上前一步,折扇收起,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他们的下落?” 女孩抬起头,语气诚恳:“我是唐甜儿最好的闺蜜,我叫林若仙。” 第232章 纨绔子弟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隙,在林若仙白皙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李俊儒这才仔细打量眼前的女子,果然人如其名。 她身着一条月白色连衣裙,裙摆绣着细碎的蕾丝花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宛如月下流淌的云。 乌黑的长发松松挽成一个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被微风拂得轻颤,发间别着一支珍珠簪,光泽温润得像是浸过晨露。 她的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睫毛长而卷翘,眨眼时如蝶翼轻振,落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鼻梁挺翘却不失柔和,唇瓣是自然的樱粉色,此刻因紧张而微微抿着,唇角还带着未褪的梨涡。 最难得的是那份气质,既有江南女子的温婉,又透着几分未经世事的纯净,站在法式公寓的背景里,竟像是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人,与周遭的浪漫风情相映成趣,却又独自清丽得夺目。 李俊儒见过的美人不算少,严慕寒清冷如冰,张艺雅明媚似阳,花见琉璃带着东瀛女子的柔媚,可眼前的林若仙,却像一朵清晨沾露的栀子,干净得让人心头微动。 他甚至在心里暗叹,这般容貌气质,怕是只有那江湖人称 “武林第一美人” 的魏霜然,才能凭风华稍胜半分。 “林姑娘。” 李俊儒收回目光,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说知道唐前辈父女的下落,还请详细告知。” 林若仙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帘轻声道:“其实我没看到他们去哪了,但我猜,他们一定是被奥尔良家族的人抓走了。” “奥尔良家族?” 王鸯阳眉头微蹙,沉声道:“这个名字在巴黎的地下势力中颇有分量,据说掌控着大半的红酒贸易,暗地里却涉足军火与走私,行事狠辣,连当地警方都要让他们三分。” 林若仙用力点头,指尖因回忆而微微颤抖:“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因为我,甜儿和唐伯父也不会卷进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杰忍不住追问,拳心已攥得发白。 林若仙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大概一周前,我在塞纳河畔写生时,遇到了菲利普 —— 他是杜邦家族的小儿子,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一直缠着我,又是送花又是尾随,我明确拒绝了好几次,他还是死皮赖脸地骚扰。” 她顿了顿,眼眶泛红:“那天我和甜儿在咖啡馆看书,菲利普又带着两个保镖找来,嘴里说着污言秽语,还想伸手拉我。甜儿看不惯,当场就站起来了。” “师妹最是护短。” 秦杰插话,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她从小跟着师父习武,虽只是内劲境,对付几个街头混混却绰绰有余。” “是啊。” 林若仙抹了抹眼角,“甜儿三两下就把那两个保镖踹倒了,还把菲利普的手腕拧得脱臼,骂他不知廉耻。本以为这样就能让他收敛,没想到他转头就找了靠山。”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菲利普不知走了什么门路,竟然巴结上了奥尔良家族的路易斯。那路易斯是奥尔良老爷子最宠爱的孙子,在巴黎的富二代圈子里横着走,比菲利普嚣张百倍。几天前,路易斯带着十几个打手找到我们租住的公寓楼下,说是要为菲利普‘讨回公道’。” “甜儿当时就抄起了门口的拖把,把最先冲上来的几个人打得鼻青脸肿。可路易斯带来的人里有三个是高手,其中一个非常厉害,甜儿渐渐落了下风,被他们逼到墙角。” 林若仙的声音发颤:“路易斯那个畜生,见甜儿身手好又生得漂亮,就出言不逊,说要把甜儿带回庄园当玩物,还说要把我赏给菲利普……” “畜生!” 秦杰怒喝一声,眼眶红得吓人。 “就在那时,唐伯父刚好买完菜回来。” 林若仙的声音带着后怕与一丝解气,“他看到甜儿被围,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几下就把所有人打倒了。” 她的语速加快,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混乱的午后:“我亲眼看到唐伯父一掌拍在那个最厉害的人的胸口,那人像断线风筝似的飞出去,撞在墙上晕死过去。剩下的人吓得腿软,路易斯还想放狠话,唐伯父直接揪住他的衣领,一拳砸在他小腹,又反手一掌劈在他裆部……” 说到这里,林若仙的脸颊泛起红晕,却还是咬着牙说下去:“路易斯当时就惨叫着倒在地上,下面全是血…… 唐伯父指着他骂‘人渣’,说再敢打两个姑娘的主意,就废了他全家。菲利普吓得跪在地上磕头,带着人屁滚尿流地跑了。” “打得好!” 秦杰怒极反笑,拳头上的青筋却丝毫未减,“师父向来护短,那路易斯和菲利普本就该教训!” “可奥尔良家族不是好惹的。” 林若仙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担忧,“他们在巴黎势力盘根错节,别说废了路易斯的命根子,就算只是打了他家的狗,都可能被报复。又过了两天,我就真的联系不上他们了……” 她望向李俊儒,眼中满是恳求:“我守在这里三天了,就怕唐伯父的朋友来找不到线索。除了奥尔良家族,我想不出还有谁会对他们下手。” 李俊儒沉默片刻,目光转向林若仙,语气沉稳:“林姑娘,你既然是此事的牵连者,奥尔良家族也不一定会放过你。为了安全起见,你先跟我们回酒店吧。我们同行的还有两位女伴,她们会照顾你。” 林若仙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多谢!我一个人确实害怕,刚才看到你们时,还以为是奥尔良家族派来的人……” “放心,有我们在,没人能伤你。” 王鸯阳沉声说道。 李俊儒看向刘解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解语,杜邦家族既然敢纵容子弟为恶,也该尝尝代价。去一趟他们的庄园,让菲利普亲自来给林姑娘道歉。我们就先拿杜邦家族开刀!” 刘解语摇着折扇轻笑,扇面上的 “遗恨” 二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殿主放心,保管让他爬着来。” 说罢,他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的墨色,瞬间消失在街角的梧桐树荫里。 其余几人转身往酒店走去。 杜邦家族的庄园外,刘解语望着那道雕花铁门,折扇轻敲掌心,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对付这种只会仗势欺人的纨绔,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明白,有些来自东方的 “道理”,比子弹更让人心惊。 第233章 震慑杜邦 刘解语摇着折扇缓步走向杜邦家族的庄园。 “站住!” 两道铁塔般的壮汉突然拦在面前,黑色西装下的肌肉贲张如花岗岩。 左侧那人的拇指上戴着枚骷髅戒指,在刘解语眼前晃出冷光:“你是什么人?杜邦庄园,闲杂人等不准进!” 刘解语的唇角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我是菲利普少爷的朋友,有要事找他。” 右侧的壮汉眉头拧成疙瘩,喉结滚动着吐出法语粗话,伸手就去抓刘解语的衣领:“我怎么没见过你这号朋友,少耍花样!” “别急啊。” 刘解语身形微侧,恰好避开对方的钳制,同时抬手配合地张开双臂,“我真是刚认识菲利普少爷,前几日在塞纳河的酒会上,他还邀我来庄园做客呢。” 他任由壮汉粗糙的手掌在腰间、袖中摸索,笑道:“你看,我这浑身上下,哪像是带了不该带的东西?” 壮汉搜遍全身也没摸到武器,连片锋利的金属都没有,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轻蔑 —— 这等弱不禁风的东方书生,怕是连杀鸡都不敢,哪能对少爷造成威胁? 壮汉往旁边挪了半步,瓮声瓮气地说道:“进去吧,别乱闯。” 刘解语笑眯眯地拱手道谢,折扇重新展开,慢悠悠地往庄园深处走去。 草坪尽头的白色别墅越来越近,里面飘来污秽笑语。 “还没找到那个林若仙?” 一个带着酒气的男声响起,尾音拖得慵懒。 另一个声音谄媚地笑着,夹杂着冰块碰撞杯壁的脆响:“少爷放心,兄弟们已经在她家蹲了三天三夜了!那小娘们一直没回家,只要她敢回家,立马就给您绑过来!” “呵,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先前的男声带着令人齿冷的淫邪,“等抓到她,先让兄弟们好好乐呵乐呵,再送到奥尔良庄园给路易斯少爷赔罪。上次被打断的地方还疼呢,正好拿这个东方娘们泄火!” 别墅内爆发出一阵哄笑。 刘解语抬眼望向别墅门口的两名黑衣保安,脚步不停,唇角的笑意却已冷得像冰。 “站住!找谁?” 保安伸手拦在门前。 “找菲利普。” 刘解语的声音平淡无波。 “谁找我?” 别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一个裹着绷带的年轻人被簇拥着走出来。 他左脸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暗红的血渍,正是被打伤的菲利普。 他身后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以及一群黑衣保镖,那几个男人想必是他的父兄,个个面色倨傲,目光扫过刘解语时,像是在看一只闯入宴会厅的蟑螂。 菲利普眯起眼,上下打量着刘解语,绷带下的嘴角撇出讥诮:“我不认识你。你找我干什么?” 刘解语笑道:“请你跟我走一趟。” “去哪?” “去跟林小姐道歉。” 菲利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着受伤的脸狂笑起来。 他身后的父兄们也跟着哄笑。 其中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 —— 想必是杜邦家族的现任家主,用手杖点着地面冷笑:“年轻人,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敢在这里撒野,信不信让你横着出去?” 刘解语忽然也笑了,笑声清越如碎玉落盘。 就在众人笑到最酣时,他的身影突然化作一道淡影,手掌带着破空的锐响,“啪” 地一声脆响,重重扇在菲利普未受伤的右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菲利普脸上的笑容僵住,五道清晰的指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与左侧的绷带形成刺目的对比。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刘解语,嘴唇哆嗦着,连疼痛都忘了喊。 周围的哄笑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瞳孔都因震惊而收缩,空气里只剩下菲利普粗重的喘息。 “你找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两名保镖,他们怒吼着扑上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刘解语面门。 刘解语不闪不避,左手轻扬,折扇精准地点在左侧保镖的 “曲池穴”,那壮汉顿时惨叫一声,整条手臂软得像面条。 同时右脚横扫,鞋尖擦过右侧保镖的膝弯,那人重心一失,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门牙磕在台阶上,喷出的血沫溅在洁白的大理石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其余保镖惊怒交加,纷纷嘶吼着围攻上来。 刘解语身形如蝶穿花,折扇开合间,或点或扫,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击中对方破绽。 几息之间,保镖已尽数倒在地上。 “开枪!快开枪!” 菲利普终于从震惊中挣脱,指着刘解语尖叫。 闻讯赶来的两名保安立刻拔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刘解语。 就在他们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刘解语突然矮身,折扇如灵蛇出洞,精准地敲在两人手腕的 “阳溪穴”。 手枪 “砰砰” 两声掉在地上,其中一把还走了火,子弹擦着廊柱飞过,打在喷泉的天鹅雕塑上,溅起一串火星。 杜邦家族其余人见状也怒骂着纷纷攻向刘解语。 刘解语冷笑一声,欺身上前。 家主的手杖被他轻巧夺过,反手敲在对方额头,老头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持匕首的大儿子刚刺出半寸,手腕就被折扇缠住,轻轻一拧,匕首 “当啷” 落地,紧接着腋下挨了一掌,疼得蜷缩在地。 短短两分钟,别墅门前已躺倒一片哀嚎的保镖和杜邦家族成员。 刘解语掸了掸衣服,折扇重新悠闲地摇起来,走到面色惨白的菲利普面前。 菲利普看着满地呻吟的家人和保镖,又看看刘解语未沾半点血污的身影,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先前的嚣张荡然无存。 但他仍强撑着色厉内荏地嘶吼:“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认识奥尔良家族的路易斯!你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的!整个巴黎的地下势力都会追杀你!” 刘解语闻言,忽然抬脚,重重踩在菲利普受伤的左脸绷带处。 “啊 ——!” 菲利普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冷汗混着血污从额头滚落,浑身剧烈颤抖。 刘解语的鞋尖缓缓碾动,声音平静得可怕:“奥尔良家族?很厉害吗?” “不…… 不厉害……” 菲利普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大喊道:“我错了!先生我错了!求你放过我!” 刘解语这才挪开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道:“菲利普?杜邦,现在能跟我走了吗?” 菲利普连滚带爬地跪起来:“能!能!尊敬的先生,您让我干嘛我就干嘛!千万别伤害我!” 刘解语转头看向正惊恐地看着这边的杜邦家主,语气冰冷如刀:“看好你的好儿子。若再敢打林小姐的主意,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家主连忙点头如捣蒜,连句狠话都不敢说。 刘解语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踢了踢菲利普的膝盖:“走吧。” 菲利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在刘解语身后,绷带下的脸疼得钻心,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挺拔从容,一个狼狈佝偻,渐渐消失在庄园的绿荫深处,只留下满院狼藉。 第234章 暗筹 巴黎六区的豪华酒店套房内,李俊儒靠着椅背,指尖摩挲着膝盖上的文件袋,袋里装着唐鸣声父女在巴黎的租房信息,纸张边缘已被反复翻看的指腹磨得有些毛糙。 “琉璃,” 他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花见琉璃,她正低头用湿巾擦拭着刚沾了点心碎屑的指尖,“之前让你联系的那几个家族,有消息了吗?” 花见琉璃闻言神情瞬间变得郑重:“回主人,已经联系上了。那几个家族之前一直与藤原家有生意来往,虽然势力不算顶尖,但在当地的东瀛圈子里还算有些门路。” 她顿了顿,从随身的锦袋里取出一张烫金名片道:“他们约了明天上午十点在玛黑区的一家餐厅见面。那是他们的产业。” 李俊儒接过名片,随手放在茶几上,与唐鸣声的租房地址并排,沉吟道:“好,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张艺雅的声音从沙发另一端传来,她正握着林若仙的手轻声安慰,后者眼眶红红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张艺雅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得像化开的蜜糖:“事情总会有办法的。唐伯父那么厉害,甜儿又机灵,肯定不会有事的。再说菲利普都被打成那样了,可见唐伯父动手多利落,奥尔良家族想伤他们,怕是没那么容易。” 她捏了捏林若仙的掌心,哄道:“真的不是你的错,换作谁被那样骚扰,都会忍不住的。” 林若仙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声音细若蚊蝇:“可如果不是我……” “没有如果。” 张艺雅打断她,语气却依旧温和,“坏人做了坏事,总不能怪受害者太好看吧?这不是你的错。” 就在这时,套房的电子门锁发出轻微的 “嘀” 声,随即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解语摇着折扇推门而入,而他身后跟着的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左脸的绷带渗出暗红的血渍,头发凌乱得像被狂风卷过的鸟窝,正畏畏缩缩地探着头,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人时,像受惊的兔子般缩了缩脖子。 林若仙看到他的瞬间,刚缓和的脸色骤然涨红,手指猛地收紧。 刘解语还没来得及开口,菲利普已 “扑通” 一声跪在了地毯上,膝盖砸在柔软的绒毛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喉咙里挤出的呜咽声像被踩住尾巴的猫:“林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他的法语混着哭腔,说得颠三倒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沾在脸上。 “我不该骚扰你,不该带保镖去找麻烦,更不该连累唐先生和唐小姐…… 都是我的错!是我混蛋!是我猪油蒙了心!”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扇自己的耳光,“啪、啪” 的脆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没几下右脸就红肿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阵仗让客厅里的人都愣住了。 张艺雅看向刘解语,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秦杰皱着眉别过脸,显然在克制自己的怒火。王鸯阳的目光里带着鄙夷。 连李俊儒都挑了挑眉,多看了他一眼。 林若仙被他哭得心烦意乱,本就憋了一肚子委屈,此刻更是觉得眼前的人虚伪得令人作呕。 她猛地站起身,喊道:“你别在这儿装模作样!我不想看见你,赶紧滚!” 刘解语突然轻笑一声:那未免太便宜他了。”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像耳语,却带着冰碴子般的寒意:“刚才在杜邦庄园,我好像听见有人说,要把林小姐绑回去‘乐呵乐呵’?” 菲利普的哭声戛然而止,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像筛糠般停不下来。 “啧啧,” 刘解语直起身,看向林若仙,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这种人渣,留着也是祸害。要不…… 我现在就把他拖出去处理了?也好给林小姐解解气。” “不!不要!” 菲利普像被踩住了脖子的鹅,尖叫着连连叫道,“先生饶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别杀我!” 他的裤腿突然渗出深色的水渍,一股淡淡的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显然是被吓得失了禁。 张艺雅皱着眉捂住鼻子,拉着林若仙往窗边退了退。秦杰的脸色更沉,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李俊儒终于抬手制止了刘解语的戏耍,说道:“菲利普,起来说话。我问你,唐鸣声先生和他女儿唐甜儿,是不是被奥尔良家族的人抓走了?” 菲利普僵在原地,裤腿上的湿痕还在蔓延,他哆哆嗦嗦地抬起头,脸上的涕泪混着恐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 是路易斯少爷…… 我听他说过…… 说要报复…… 要弄死那个姓唐的老头……” 他咽了口唾沫,哽咽道:“那天被打之后,路易斯就找了家族里的高手,说要让唐先生付出代价…… 但是我没亲眼看到…… 真的没看到…… 我不知道他们把人带去哪里了…… 也不知道唐先生和唐小姐怎么样了……” 李俊儒沉吟片刻,说道:“行了,该说的都说了,滚吧。” 刘解语的声音冷得像冰:“回去告诉你爹,管好自己的嘴。要是敢把今天的事泄露半个字,或者再敢找林小姐的麻烦,下次就要你的命。” 菲利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整理沾满尘土和涕泪的衣服,踉跄着冲向门口,开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房门 “咔哒” 一声合上,客厅里的尴尬气氛才稍稍散去。 秦杰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切:“殿主,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奥尔良家族干的!我们直接打上门去,把师父和师妹救出来!” 李俊儒缓缓摇头,轻声道:“这里毕竟是巴黎,是别人的地盘。奥尔良这么强盛的家族,势力盘根错节,明面上有红酒贸易做掩护,暗地里涉足军火走私,连警方都要让他们三分。我们要是贸然打上门,万一闹大了,不好给法国政府交代,更不好给龙国官方解释。” 他抬眼看向众人,目光深邃:“更何况,我们到现在都不清楚奥尔良家族的情况,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高手,唐前辈父女被关在什么地方。这种情况下冲动行事,很容易翻船。” 王鸯阳放下茶杯,沉吟道:“那…… 要不要把这事告诉亚瑟?他是本地军方的人,或许能通过官方渠道施压,让奥尔良家族放人?” “也不妥。” 李俊儒还是摇头,“奥尔良家族能做这么大的生意,背后肯定牵扯着不少利益链条,警方和军方里未必没有他们的人。我们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也不现实。” 刘解语目光落在李俊儒脸上:“殿主有什么想法?” 李俊儒的视线转向花见琉璃,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明天先去见琉璃联系的那几个家族。他们肯定知道奥尔良家族的一些情况,比如家族内部有没有矛盾,或者…… 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弱点。”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稳:“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我们先摸清楚情况,找到他们的软肋,再制定计划,最好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第235章 约见 玛黑区的晨雾带着刚出炉的可丽饼香气,漫过餐厅雕花的铁艺栏杆。 这家名为 “左岸回响” 的餐厅藏在鹅卵石小巷深处,外墙爬满深绿的常春藤,木门上挂着块褪色的铜牌,法文店名被岁月磨得只剩模糊的轮廓。 李俊儒跟着花见琉璃推门而入时,铜铃发出一串清越的响,惊得靠窗座位的鸽子扑棱棱飞起。 餐厅内部是复古的洛可可风格,鎏金吊灯垂下水晶流苏,墙上挂着十九世纪的巴黎街景油画,空气中浮动着咖啡与烤面包的暖香。 然而这份慵懒惬意,在两人踏入的刹那便骤然凝固。 正中央的橡木长桌旁坐着三个男人,其余散座的食客与侍应生突然停下动作,手同时摸向腰间或桌底 —— 那里藏着枪套与短棍。 他们的目光如淬了冰的针,齐刷刷扎在李俊儒与花见琉璃身上,呼吸声在寂静中放大成粗重的鼓点。 “看来你这些朋友的欢迎仪式还挺别致的。” 李俊儒的声音打破沉默,指尖随意拂过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花见琉璃皱起眉头,她认出长桌主位那个金发微卷的男人 —— 阿尔芒,曾在藤原家的酒会上见过,是负责香槟走私的小家族头目。 他左手边是留着络腮胡的皮埃尔,靠着垄断巴黎唐人街的药材生意发家;右手边的雅克则手指枯瘦,指间夹着支雪茄,烟圈在他鹰钩鼻前缓缓散开。 “琉璃小姐。” 阿尔芒率先开口,银质咖啡勺在杯中轻轻搅动,金属摩擦声格外刺耳,“别来无恙?三个月前在藤原先生的庆功宴上,你还穿着振袖和服给我们倒清酒,怎么,现在改投龙国人的怀抱了?” 皮埃尔嗤笑一声,烟斗在桌面上磕出火星:“何止改投怀抱,听说藤原家满门都是她亲手所杀?真是好手段啊,养女弑主,这戏码比歌剧还精彩。” 雅克吐出烟圈,目光黏在花见琉璃的腰线上:“可惜了藤原先生那笔军火生意,跟着他陪葬的还有我们三家的分红。琉璃小姐如今风光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跟着喝西北风的。” 花见琉璃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睫毛在风中轻颤。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平稳:“我今日来,不是跟你们吵架的。还望看在往日的交情上,帮我一个忙。” “帮忙?” 阿尔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咖啡勺重重砸在杯沿,“你毁了我们的生意,现在倒有脸来求我们?” 皮埃尔的络腮胡抖了抖:“要帮忙也可以。” 他忽然拍了拍手,语气轻佻如羽毛搔过皮肤,“听说东瀛女子擅长跳‘雪樱舞’?琉璃小姐若是肯脱了这碍事的襦裙,给我们跳一段助助兴,或许我们会考虑。” 雅克的雪茄差点掉在地上,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最好再露多点,让我们瞧瞧藤原先生养的‘宠物’,平时玩得是不是花样百出?” 长桌周围的手下爆发出粗野的哄笑,有人吹起口哨,靴底在地板上蹭出轻佻的节奏。 花见琉璃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猛地攥住腰间刀鞘,指节泛白如霜。 可眼角的余光瞥见李俊儒始终平静的侧脸,终究还是松开了手。她不愿给李俊儒惹麻烦。 她声音冷得像冰:“主人,他们不愿配合,我们走吧。” 李俊儒却摇了摇头,突然将右腿抬起,靴子 “咚” 地一声放在长桌上,溅起的咖啡渍在雪白的桌布上洇出深色的花。 他向后一靠,椅背与地面成四十五度角,双手枕在脑后,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你们,现在给她道歉。” 阿尔芒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化为暴怒:“你说什么?” “我说,” 李俊儒的目光扫过三人涨红的脸,“给我的人道歉。” 皮埃尔猛地拍桌站起,腰间的枪套露出半截黑黝黝的枪管:“哪来的蠢货?敢在玛黑区撒野,知道我们是谁吗?” “不就是三个靠着走私发家的老鼠?” 李俊儒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我不想再重复我说的话了。” 雅克将雪茄按在桌布上,火星烫出焦黑的洞:“琉璃小姐,你从哪捡来这么个没脑子的手下?怕是忘了藤原家是怎么死的 —— 哦,不对,是你亲手送他们上路的。现在又找个蠢货当手下,还真是嫌命长啊。” 阿尔芒笑道:“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叫他主人?”他边说边上下打量着花见琉璃,“看不出来琉璃小姐玩得挺花啊?” 皮埃尔笑道:“琉璃小姐,你找的这个小白脸长得倒是不错,可惜倒是个蠢货。” 这句话像火星点燃了炸药桶。 “你找死!” 花见琉璃的短刀骤然出鞘,寒光如匹练般掠过桌面。 只听 “咔嚓” 脆响,厚重的橡木桌从中间裂开,餐盘里的牛排、红酒、奶油蛋糕瞬间倾倒,酱汁与碎瓷片溅了三人满身。 阿尔芒的丝绸衬衫沾着番茄酱,皮埃尔的络腮胡挂着生菜叶,雅克的鳄鱼皮鞋被红酒泡成深紫色。 “婊子!” 阿尔芒的怒吼震得吊灯摇晃。 餐厅里的手下们同时拔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花见琉璃与李俊儒,保险栓拉开的 “咔哒” 声连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火药与咖啡混合的诡异气息。 花见琉璃将短刀横在身前,却在数十支枪口的锁定下不敢轻举妄动。 “敢在我们的地盘撒野!” 皮埃尔抹掉脸上的奶油,枪声指着花见琉璃的眉心,“今天就让你们横着出去!” 李俊儒却仿佛没看见那些枪,他缓缓坐直身体。 他看着脸色铁青的三人,重复道:“最后一次机会,道歉。” “疯子!” 雅克歇斯底里道,“给我杀 ——” 话音未落,一道寒芒突然在晨光中闪过,快得像错觉。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炸响在餐厅。 所有枪手的手腕上都多了枚乌黑色的飞镖,镖尾的红缨在晨光中颤动。 他们手中的枪 “砰砰” 落地,捂着流血的手腕在地上翻滚,指骨被镖尖震裂的剧痛让他们连呻吟都变了调。 阿尔芒三人的笑容彻底凝固,雪茄从雅克指间滑落,在地毯上烫出焦痕。 他们死死盯着李俊儒 —— 那个始终坐在椅子上的白衣男人,双手甚至没离开过膝盖,仿佛刚才那瞬间制服十几人的,是空气本身。 李俊儒拿起桌上的银质糖罐,慢悠悠地往空咖啡杯里倒着方糖,金属碰撞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看来,” 他将糖罐放回原位,抬眼时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我还是太好说话了。” 窗外的晨雾恰好散去,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照进来,在他素白的衣襟上投下斑斓的光斑,却驱不散那双眼底深不见底的寒意。 第236章 江湖 餐厅内的鎏金吊灯还在微微晃动,水晶流苏碰撞的轻响混着地上枪手的呻吟。 阿尔芒三人望着手腕上嵌着飞镖的手下,又看向长桌前那个始终坐姿从容的白衣男人,喉结滚动间,脸上的嚣张早已被冷汗冲得一干二净。 “先、先生息怒!” 阿尔芒率先反应过来,丝绸衬衫上的番茄酱蹭到下巴也顾不上擦,他猛地拽了拽皮埃尔和雅克的衣袖,两人如梦初醒,慌忙跟着鞠躬,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是我们有眼无珠,冲撞了先生和琉璃小姐,还请恕罪!” 皮埃尔的络腮胡抖得像秋风中的枯草,他从怀里掏出手帕胡乱抹着脸,声音带着哭腔:“琉璃小姐,先前是我嘴贱!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我是放了个屁!” 雅克则死死盯着李俊儒放在桌沿的手,那只手白皙修长,指尖甚至还沾着点方糖的细粉,可就是这只手,刚才弹指间便废了十几名枪手的手腕。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先生,我为先前的事道歉,还望你原谅!” 花见琉璃收刀入鞘,短刀归鞘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冷冷瞥了三人一眼,语气里的冰碴子能冻裂空气:“别以为我主人是什么小人物。春秋殿听过吗?罢了,以你们的身份还接触不到。” 阿尔芒和皮埃尔对视一眼,脸上写满尴尬。 唯有雅克皱起眉头,像是在思索什么。 半晌,他忽然瞳孔骤缩,问道:“您说的是…… 龙国那个春秋殿?王鸯阳先生所在的斩情阁,好像就是春秋殿的分支?” 李俊儒挑了挑眉:“哦?你还听说过?” “知道!当然知道!” 雅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前倾身体 道,“王鸯阳先生的斩情阁,在地下世界可是无人不知!三年前南非钻石矿的雇佣任务,二十多个雇佣军团都搞不定,斩情阁派了六个人,两天就解决了叛乱武装!”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里的敬畏压过了恐惧:“还有很多其他雇佣兵不敢接的活,都是斩情阁接的,并且从未失手! 道上都说,斩情阁接的活,没有完不成的,只有给不起钱的!” “我此前以为斩情阁是龙国独立的一个雇佣兵团,后来听人说才知道它属于龙国的一个组织!而这个组织好像就叫什么春秋殿!” 阿尔芒和皮埃尔听得目瞪口呆,他们只知道龙国有个厉害的斩情阁,却没想到还属于别的势力。 李俊儒问道:“我问你们,奥尔良家族的底细,你们知道多少?” 三人的笑容瞬间敛去,雅克的脸色无比难看:“先生,奥尔良家族…… 那可是巴黎地下世界的阎王啊。” 他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墙外人听见:“他们明面上是红酒大亨,暗地里垄断了大半个欧洲的军火和人口走私,警方高层都有他们的人。” 皮埃尔补充道:“十年前,有个意大利黑手党家族不服他们的定价,结果一夜之间,全家都被喂了鳄鱼。这些年跟他们作对的势力,就没有能活过三个月的。” 阿尔芒凑近了些,声音发颤:“有人说他们之所以那么强大是因为奥尔良家族就是传说中的吸血鬼家族,就算不是,也跟那些怪物脱不了干系 。” 李俊儒指尖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他们内部有没有矛盾?” 三人同时摇头,雅克苦笑道:“奥尔良家族的家主手段狠辣,谁敢有异心,第二天就会变成庄园玫瑰园里的肥料。我们这种小角色,能知道这些已经是天顶了,更深的秘密根本接触不到。” 李俊儒站起身:“多谢告知。” 他看了眼花见琉璃,“我们走。” 花见琉璃跟在他身后,忽然忍不住问:“主人,这世上真的有吸血鬼吗?我以为只是电影里编的。” 李俊儒沿着鹅卵石小径缓步前行,笑道:“东方有江湖,西方自然也有他们的‘江湖’。我们练内力、修武道,他们也有异能者和狼人、吸血鬼这些特殊种族。” “他们的实力也有境界划分。S 级大概相当于我们的宗师境,SS 级堪比大宗师,SSS 级便是武圣水准。至于 SSS 之上的境界……” 他轻笑一声,“就像我们的武神,只存在于传说里。” 花见琉璃恍然大悟:“那奥尔良家族如果真是吸血鬼,岂不是很难对付?” “难对付,不代表对付不了。” 李俊儒的目光锐利如剑。 他转身看向玛黑区深处,那里的阴影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 “先找奥尔良家族的人谈谈吧。” 与此同时,奥尔良的庄园内,菲利普正在一间挂着猩红天鹅绒窗帘的书房里,他脸上的绷带已经换过,可说起昨日的遭遇时,声音还是止不住地发颤。 “路易斯少爷,那个龙国人太可怕了!他动动扇子就废了我所有保镖…… 他还问起唐鸣声父女,肯定是来救那两个人的!” 书桌后坐着个金发男人,他穿着绣着家族纹章的丝绸睡袍,正是奥尔良家族的路易斯。 他听完菲利普的哭诉,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像毒蛇吐信:“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龙国武者?跟那个唐老头一样,以为会两下花拳绣腿就能在巴黎撒野?” 他身旁还有几位身着深色西装的中年人,皆是奥尔良家族的核心成员 —— 路易斯的父辈们与堂兄,此刻也面露不屑。 他身旁的管家递上一个平板电脑:“少爷,这是杜邦庄园的监控录像。” 路易斯漫不经心地点开视频,当看到刘解语折扇轻点便制服所有保镖时,他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化为不屑:“花架子而已。” 那几位中年人皱了皱眉,却依旧冷笑着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个笑话。 沙发上,一位两鬓斑白的老者放下手中的报纸,也走过来看了一眼监控。 “快!去查这个人的身份!” 老者沉声道。 管家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出去。 路易斯笑道:“爷爷,不必那么紧张,不过是个东方的武者罢了。” 而老者却紧紧盯着视频里的身影。 管家不到十分钟便匆匆返回,恭敬道:“查到了。这个人叫刘解语,是龙国春秋殿的人。” 老者瞳孔骤缩,几个中年人的笑容瞬间凝固。 第237章 上门要人 路易斯忽然嗤笑出声:“春秋殿?听都没听过的野路子也敢来巴黎撒野?怕不是哪个江湖骗子给自己起的名号。” “闭嘴!” 一声沉喝如惊雷炸响。 老者名为奥古斯特,奥尔良家族的现任家主,两鬓银发在烛火中泛着冷光,浑浊的眼珠此刻亮得惊人,死死盯着路易斯:“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路易斯被祖父突如其来的严厉吓得一怔,雪茄差点掉在丝绒裤上。 身旁的中年男子连忙打圆场:“父亲息怒,路易斯年轻气盛,不知江湖深浅罢了。” 这人名叫阿尔弗雷德,是路易斯的父亲,也是奥古斯特的小儿子。 另一侧留着络腮胡的伯纳德对着菲利普沉声道:“这里没你的事了,回去告诉你父亲,今日之事暂且记下,管好自己的嘴。” 菲利普如蒙大赦,踉跄着冲向门口,皮鞋蹭过地板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阿尔弗雷德看向奥古斯特,语气带着担忧:“父亲,现在该怎么办?那春秋殿既然敢动杜邦家的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奥古斯特却并未回答,枯瘦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拐杖上的狮首,眼睛微微眯着。烛火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仿佛在掂量着某个重大决定。 路易斯这才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往日里对自己纵容的祖父此刻却极为严肃,他忍不住拽了拽伯纳德的衣袖,低声问:“大伯,那春秋殿到底是什么来头?很厉害吗?” 伯纳德叹了口气,从酒柜取出水晶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在杯中晃出涟漪:“何止是厉害。” 他抿了口酒,声音凝重如铅:“春秋殿是龙国近三十年崛起最快的势力,跟那些守着古老典籍的武道门派完全不同。他们既修内力,又懂现代手段,旗下产业遍布各行各业,甚至连暗网交易都有涉足,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站在窗边的中年女子 —— 路易斯的姑母伊莎贝拉接口道:“那是龙国一个非常神秘的势力,行事风格狠辣,手段通天,没人知道他们真正的底细。听说暗地里却掌控着多个秘密组织。那鼎鼎大名的斩情阁只是其中之一,专门承接别人不敢接的任务。” “像斩情阁这样的组织,春秋殿还有好几个。” 阿尔弗雷德补充道,指节轻叩桌面,“并且每个组织都很可怕。” 路易斯的堂兄麦卡也说道:“并且在国际上春秋殿就是龙国官方的一把剑,专做那些龙国官方不好做的事。所以春秋殿跟龙国官方关系也不一般。” 路易斯听得目瞪口呆,雪茄在指间燃出长长一截灰烬,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那…… 那我们奥尔良家族和他们比,谁更厉害?” 书房内瞬间陷入死寂,阿尔弗雷德的威士忌杯停在半空,伯纳德的络腮胡抖了抖,连伊莎贝拉都转过脸望向窗外的喷泉。 奥古斯特终于抬起头,拐杖在地面重重一顿:“春秋殿的水太深,没人知道他们真正的实力。但我奥尔良家族能在巴黎立足三百年,靠的也不是运气。”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在这片土地上,还轮不到龙国人撒野。” 阿尔弗雷德放下酒杯,眉头紧锁:“父亲,话虽如此,但若能和平解决最好。那龙国父女若是还在我们手上,不如送还回去,再道个歉,说不定还能交个朋友。毕竟春秋殿不是一般势力,真闹大了对家族生意不利。” 奥古斯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路易斯:“那两个龙国人呢?没被你弄死吧?” 路易斯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下意识避开祖父的视线:“那日…… 那日正好遇到维克多少爷,他说对东方武者很感兴趣,我想着跟他打好关系,就把人送给他研究了。现在要去问他要回来吗?” “维克多少爷?” 奥古斯特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犹豫片刻,老者又重重叹了口气。 “既然已经送出去了,那就算了。我们奥尔良家族之所以能有今日的地位,全靠那位少爷的家族在背后支持。两个龙国人而已,还不值得我们去得罪他们家族。”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让人备一份厚礼,珠宝、古董、现金都算上,若是春秋殿的人找上门来,就说误会一场,但是人找不回来了,愿意以这些作为赔偿。若是他们识趣,这事便到此为止;若是非要撕破脸……” 老者眼中寒光一闪,“我奥尔良家族就试试他春秋殿到底有几分本事!” 路易斯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先前被春秋殿威名压下的嚣张又浮了上来,他弹掉雪茄灰,笑道:“我就说嘛,一群东方来的土包子,还能翻了天不成?真要动手,我让庄园的守卫把他们打成筛子!” 阿尔弗雷德皱眉呵斥:“路易斯!不可大意!” 但看着父亲默许的眼神,终究还是把后半句警告咽了回去。 伯纳德和伊莎贝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隐忧,惹上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很容易两败俱伤。 但没过多久他们的眉头又舒展开来,这毕竟是在巴黎,自己还是有信心能压住春秋殿的。实在不行,就求助于站在背后的那个古老又可怕的神秘家族。 而此刻,巴黎六区的街道上,一辆黑色轿车正碾过积水驶向奥尔良庄园。 后座的李俊儒望着窗外掠过的哥特式建筑,尖顶在雨幕中如同林立的剑刃。 花见琉璃将短刀横在膝头,刀鞘上的樱花纹被雨水打湿,晕成深色的印记。 副驾驶座的王鸯阳指尖轻叩膝盖,窗外掠过的哥特式建筑在他眼底飞速倒退。 轿车驶过塞纳河上的铁桥,桥栏上的铜狮在雨中咆哮。 李俊儒看着窗外河畔景色,忽然轻笑:“这次就以春秋殿的名义上门要人,若是唐宗师父女俩有什么闪失——” 他的目光穿透雨幕,落在远处庄园的尖顶上,冷冷道:“那奥尔良家族在巴黎当土皇帝的日子也到头了。” 车窗外的雨势更大了,雨点砸在车顶,发出密集的声响。 第238章 遇害? 雨幕如丝,黑色轿车停在了奥尔良家族的庄园外。 往里望去,成片的橡树与梧桐遮天蔽日,枝桠间隐约可见巡逻的安保。都是穿着迷彩服、背着步枪的专业武装人员,甚至连高楼都还有狙击手时刻注意着庄园的情况。 王鸯阳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庄园,感慨道:“简直防得跟铜墙铁壁一样。” 李俊儒笑道:“杜邦家族的安保力量对比这个简直就像是儿戏。” 花见琉璃笑道:“若对比起来,杜邦家的庄园顶多算个大点的花园。” 三人刚走到庄园门口,两名穿着黑色风衣的守卫便拦了上来。 他们比杜邦家的保镖高出半个头,右手做了个 “停下” 的手势,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钢针。 王鸯阳上前一步,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用法语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春秋殿,上门拜访。” 守卫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随即对着耳麦低语了几句。 随即他便侧身让开,语气比想象中恭敬:“请稍等,管家马上就到。” 雨势渐小,细碎的雨丝斜斜地织着。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撑着黑伞从远处走来。 来人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者,他走到三人面前,微微躬身,伞沿恰好遮住头顶的雨,却不妨碍他看清来人的脸。 “三位贵客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管家就像事先得到通知一样透着十二分的尊敬:“我是奥尔良家族的管家皮埃尔,三位请随我来。” 他没有问姓名,也没有查身份,只是做了个 “请” 的手势,引着三人走向停在一旁的观光车。 “庄园太大,步行需半个时辰,就委屈三位坐一下这辆车了。” 皮埃尔笑道。 车子缓缓驶动,沿途的景色渐渐铺展开来。 左侧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葡萄园,雨珠挂在葡萄藤的卷须上,沉甸甸的紫葡萄在叶隙间闪着光。 右侧是一座精心打理的玫瑰园,花丛深处立着一座青铜雕像,是个手持长剑的骑士,剑尖指向天空。 更远些的地方,能看到马术场的围栏、温室的玻璃顶,甚至隐约有孩童的笑声从城堡方向传来。 “奥尔良家族在此地立足三百年,这片庄园见证了七代人的兴衰。” 皮埃尔望着窗外,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自豪,“家主常说,土地是最好的见证者,能记住所有荣耀与秘密。” 李俊儒没有接话,只是望着那些隐藏在树影里的暗哨 —— 他们穿着与树叶同色的伪装服,若非目光锐利,几乎难以察觉。 这些人的站位、呼吸、握枪的姿势,都透着专业的军人素养,绝非普通的保镖可比。 车行至一座大别墅前停下。别墅的立柱是整块的白色大理石,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门楣上悬挂着家族旗帜,银狼纹章在雨中猎猎作响。 而别墅前的台阶上,早已站满了人。 为首的是个老者,身着黑色的礼服,胸前别着一枚镶钻的徽章,两鬓的银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手里拄着一根雕花拐杖,杖头是银质的狼首,绿宝石的眼睛在阴雨天里依旧亮得惊人。 他便是奥尔良家族的现任家主,奥古斯特。 他身后站着四男两女,都是中年模样,衣着考究,神态肃穆,显然是家族的核心成员。 台阶两侧则立着二十余名保镖。 马刚停稳,奥古斯特便带着众人走下台阶,拐杖敲击石阶的 “笃笃” 声清晰可闻。 他走到李俊儒三人面前,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欢迎三位光临寒舍,我是奥古斯特?奥尔良,家族的现任家主。” 站在奥古斯特左侧的络腮胡男子上前一步,声音洪亮:“我是伯纳德?奥尔良,家族的长子。” 右侧的中年女子则微微颔首,她穿着墨绿色的长裙,气质优雅:“伊莎贝拉?奥尔良,负责家族的红酒贸易。” 其余几人也依次自我介绍 —— 负责军火生意的阿尔弗雷德,掌管财务的克洛德,打理庄园事务的马塞尔,每个人似乎都很友好。 奥古斯特看向三人中最年长的王鸯阳,似乎认为他便是领头人,笑道:“这位先生看着英武不凡,不知尊姓大名?” “在下王鸯阳。” 王鸯阳说着,正准备继续介绍李俊儒两人,却被奥古斯特打断。 奥古斯特的眼睛似乎更亮了些:“王鸯阳?可是斩情阁的王先生?” 其余人也是惊讶地看着王鸯阳。 王鸯阳点头:“正是。” “哎呀!” 奥古斯特突然提高了声音,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热切,他上前一步,握住王鸯阳的手:“早就听闻斩情阁的王先生身手卓绝,英雄了得!没想到今日能在此得见,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他身后的伯纳德等人也纷纷附和,语气里的敬佩听起来情真意切,仿佛真的久仰大名。 王鸯阳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只是微微颔首:“家主过誉了。” 他侧身让出半步,指向身旁的李俊儒,“这位是我春秋殿主。这位是花见琉璃小姐。” 奥古斯特也不尴尬,顺势收回手,目光转向李俊儒,当看清他年轻的面容时,眼中的惊讶更甚 —— 他显然没料到,传说中神秘莫测的春秋殿主,竟然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其余人均是大感震惊。 奥古斯特热情地笑道:“原来是李先生亲至!还恕我有失远迎!快请进,外面雨大,我们屋里详谈。” 众人簇拥着李俊儒三人走进别墅。 奥古斯特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拐杖靠在旁边,他抿了口咖啡,笑道:“李先生年纪轻轻,便执掌春秋殿这等大势力,真是让人佩服。不知李先生今日亲临,有何指教?” 李俊儒没有绕弯子,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请问家主,近日可有见过这两人?” 他的声音平静,目光却紧紧锁着奥古斯特的眼睛。 奥古斯特拿起照片,他仔细看了半晌,眉头微蹙,仿佛在认真回忆。 片刻后,他放下照片,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歉意:“抱歉,李先生,我并未见过这两位。不过你放心,我将动用家族力量帮你寻找。” 王鸯阳忽然冷笑一声,指尖轻叩桌面:“奥尔良老先生,就不必装了。我们既然来了,自然是查到了他们的失踪正是你们家族所为。” 奥古斯特的脸色微变,随即看向身旁的儿女们,眼神陡然变得严厉:“你们有谁见过这两位?或者…… 动过他们?” 伯纳德、伊莎贝拉等人纷纷摇头,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仿佛真的毫不知情。 阿尔弗雷德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下意识地避开父亲的目光,嘴唇嗫嚅着,半晌才低声道:“是…… 是我前几天让人…… 请他们回来的。” “混账!” 奥古斯特怒喝一声,拐杖差点砸在阿尔弗雷德的脚边,“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善待客人,礼遇朋友!你竟然敢掳走李先生的朋友?!” 他转向李俊儒,脸上堆满愧疚:“李先生,实在抱歉!是我教子无方!阿尔弗雷德,还不快把人放了,给李先生道歉!” 阿尔弗雷德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一丝为难:“可是…… 父亲,那两位…… 已经……”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后半句:“已经死了。” 客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王鸯阳的瞳孔骤然收缩,李俊儒的脸色沉了下去,他不知道如何向秦杰交代。 第239章 谈判破裂 “阿尔弗雷德!” 奥古斯特的声音陡然拔高,两鬓的银发微微颤抖,“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唐先生父女究竟是怎么死的?!” 阿尔弗雷德猛地一颤,垂下眼帘,才用一种近乎蚊蝇的声音嗫嚅道:“是…… 是意外…… 那天他们父女俩突然要冲出去,与我手下的人发生了冲突…… 没想到唐先生在推搡间撞到了墙角的古董架,头部受了重伤…… 他女儿见父亲出事,情绪激动,也…… 也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闪烁着不敢与奥古斯特对视。 “意外?” 李俊儒忽然轻笑一声,“唐先生武功高强,能在推搡间被撞到重伤?他女儿又是从哪段楼梯摔下去的?庄园里的楼梯扶手都有半人高,寻常人想摔下去都难,更何况是个会武功的年轻姑娘?” 阿尔弗雷德的脸变得惨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在对方锐利的目光下,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奥古斯特见状,脸色愈发阴沉,他猛地扬起手,银质狼首拐杖带着风声,狠狠抽在阿尔弗雷德的肩膀上。 “你这个蠢货!满口谎言!还不把真相说出来!” “啪” 的一声脆响在客厅里回荡,阿尔弗雷德踉跄着后退半步,捂着肩膀痛呼出声,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怨怼。 “那…… 那就是他自己激动之间岔了气…… 对,是突发性心脉骤停!我们察觉时他已经没了呼吸,他女儿是因为悲伤过度,才…… 才意外坠楼……” 李俊儒挑眉,笑道:“唐宗师自幼修习内家心法,心脉稳健远超常人,何来‘心脉骤停’之说?何况他女儿唐甜儿性格坚韧,绝非脆弱不堪之辈。倒是你,阿尔弗雷德先生,短短几句话里,死因一换再换,究竟哪个才是真的?” 阿尔弗雷德的脸由红转白,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 奥古斯特怒极反笑,拐杖再次扬起,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重重顿在地上。 “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唐先生是春秋殿的朋友,你竟敢伤他性命!” 他转过身,对着李俊儒深深鞠躬,语气里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李先生,实在对不起!是我教子无方,让您的朋友受了无妄之灾!我愿意赔偿!五亿欧元!不,十亿!再加上两艘私人游艇!只求能弥补这份过失,平息二位的怒火。念在他也是一时失手,还请二位高抬贵手。” 他身后的伯纳德、伊莎贝拉等人也纷纷上前,七嘴八舌地附和着,言辞恳切,仿佛真的为这场 “意外” 感到痛心疾首。 “李先生,家主已经很有诚意了,您就原谅我们吧。” “是啊,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会尽力补偿的。” 李俊儒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奥古斯特,目光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他忽然开口:“奥古斯特先生,我不需要这些钱。既然人已经死了,那我总要见见尸体,让他们落叶归根,这是最基本的道义,不是吗?” 阿尔弗雷德闻言,急忙道:“不…… 不行…… 尸体…… 尸体已经处理了…… 那天天气太热,担心尸体变质,就…… 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掩埋了…… 具体在哪,我…… 我也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 王鸯阳猛地拍桌站起,“阿尔弗雷德,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这巴黎的天气,平均气温不过十度,怎么可能让尸体迅速变质?” 阿尔弗雷德被问得哑口无言,眼神慌乱地在客厅里四处乱瞟。 奥古斯特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重重咳嗽一声,打断了王鸯阳的质问:“王先生息怒,小儿或许是太过紧张,才说错了话。那天我也有印象,我以为只是两个普通人,就没过问……” “哦?” 李俊儒挑眉,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奥古斯特先生倒是说说,尸体埋在了哪里?只要您说个大概位置,我们自己去找,总能找到的。” 奥古斯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避开李俊儒的目光,望向窗外的雨幕,声音低沉地说:“时间太久,我也记不清了…… 或许是在北边的森林里吧…… 那里野兽多,恐怕…… 恐怕早已被野兽破坏,找不到了……” 王鸯阳冷笑一声:“找不到?我看你们根本就拿不出尸体!唐先生父女根本就没死,是被你们藏起来了!” “王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伯纳德上前一步:“我们已经道歉了,也愿意赔偿,您为什么非要咄咄逼人?难道真要逼死我们奥尔良家族才甘心吗?” 王鸯阳眼神一厉,周身的气势陡然暴涨:“放了人,一切好说!否则,就算你们奥尔良家族在巴黎扎根三百年,今日我也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伊莎贝拉连忙上前打圆场:“王先生,您别激动,我们真的没有藏人…… 要不这样,我们再派些人手,陪你们去北边的森林找找?就算找不到全尸,能找到些遗物也好给唐先生的家人一个交代,您看行吗?” “不必了。” 李俊儒缓缓起身,“我看你们也没什么诚意。既然你们不愿意放人,那我们也没必要再谈下去了。”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里每一张脸,最终定格在奥古斯特身上:“我再问最后一次,唐鸣声父女到底在哪里?” 奥古斯特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方才的愧疚与歉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阴鸷:“李先生,我已拿出最大的诚意,奥尔良家族在巴黎立足三百年,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们若执意撕破脸,恐怕会得不偿失。” 王鸯阳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让我们失去什么!” 奥古斯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怒极反笑,拍了拍手:“好!好一个春秋殿!好一个斩情阁!真当我奥尔良家族是好欺负的吗?王先生武功再高,恐怕也无法护着你们殿主和这位小姐全身而退吧?” 话音刚落,一道道红色光点出现在李俊儒三人身上,那是枪械的红外线瞄准,密密麻麻,如同夏夜的繁星,将三人的四肢百骸尽数锁定。 “李先生,王先生,” 奥古斯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你们说,这么多子弹射在身上,会是什么感觉?” 王鸯阳不屑地冷笑一声,周身的内力骤然爆发,一股磅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砰” 的一声巨响,客厅中央的红木茶几被气浪掀飞,在空中碎裂成无数木块,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水晶吊灯也纷纷坠落,摔得粉碎。藏在暗处的枪手们被气浪波及,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晕死过去,整个别墅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摇晃,墙壁上的油画簌簌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然而,奥古斯特却依旧笑着,甚至还轻轻鼓起了掌:“果然是王先生,我就知道这些寻常伎俩是威胁不到你的。” 别墅的侧门再次被推开,数十道身影缓步走入。 第240章 东西碰撞 那些人身着统一的深灰色作战服,衣领处绣着银狼纹章,正是奥尔良家族豢养的异能者卫队。 最前排的壮汉突然低喝一声,双臂肌肉贲张如花岗岩,皮肤瞬间覆盖上暗银色的鳞甲,指节咔咔作响间,十根手指竟化作半尺长的合金刀刃,刃面折射着壁炉的火光,泛着淬毒的幽蓝。 其身旁的瘦高男子则指尖腾起三寸火焰,火苗在他掌心跳跃成蛇形,作战服的袖口已被灼烧出焦黑的洞,他却浑然不觉,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火焰随呼吸在齿间吞吐,眼神里的狂热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队伍中央的白发老者枯瘦的手指轻颤间,地面的碎玻璃突然悬浮而起,在半空凝结成锋利的锥阵,显然是操控系的异能者。 这些人身后,还有能操控水流的异能者,能凭空移动的瞬移者,以及双眼射出激光的异能者,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奥古斯特的笑容里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李先生,这才是奥尔良家族真正的力量。江湖路远,何必非要走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王鸯阳将李俊儒与花见琉璃护在身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在火光下流淌着暗哑的光:“有没有这个必要,试过才知道。” “拿下他们!” 几十余名异能者同时发动攻势。 合金刃带着破空锐响直劈王鸯阳面门,火球如流星雨般砸落,玻璃锥阵封锁住所有闪避空间,岩石异能者的重拳带着崩碎地板的力道轰来,空间系异能者则瞬间出现在王鸯阳身后。 这配合密不透风,换作寻常武者怕是早已中招。但王鸯阳身经百战,斩情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剑刃划出的轨迹看似杂乱,却每一道都精准封死所有攻势。 他忽然矮身,剑刃贴着地面滑行,在积水里激起半道水幕,恰好挡住金属化异能者的视线。 趁其眨眼的刹那,王鸯阳足尖点地,身形如鹰隼般跃起,斩情剑带着千钧之力劈下,正中壮汉肩头的鳞甲接缝。 “咔嚓” 一声脆响,合金鳞甲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壮汉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大理石柱上,喷出的血沫在柱面溅成狰狞的花。 火焰异能者见状怒吼着扑来,火球连珠般掷出,却被王鸯阳用剑鞘一一弹开。 其中一枚火球擦着他耳畔飞过,点燃了身后的丝绒窗帘,火光映得他侧脸愈发冷硬。 他突然旋身,斩情剑反手一挑,剑刃如灵蛇吐信,精准刺入火焰异能者操控火焰的右手腕。 “啊 ——” 男子惨叫着后退,掌心的火焰骤然熄灭。 其余异能者的攻势却丝毫不减。 玻璃碎片在半空凝结成丈长的冰锥,空间波纹扭曲成漩涡状,将王鸯阳周身的气流尽数锁死。 王鸯阳却突然收剑回鞘,双掌齐出,掌风里竟带着锋锐之气。 左掌虚按,将冰锥震成齑粉;右掌横切,硬生生撕裂了空间漩涡。 两道掌风余势不减,分别印在两个异能者的胸口,两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别墅的拱门上,喉头涌出鲜血。 王鸯阳立在满地狼藉中,冷冷地看着继续攻上来的众人。 一个独眼男子从阴影中走出,扫过王鸯阳身后的李俊儒与花见琉璃:“这个人是个硬骨头,一时半会啃不下。那两个看起来好欺负,去两个拿下他们!” 两名异能者立刻应声出列。 左侧是个金发青年,双手能化作藤蔓般的触须,触须尖端泛着黏液般的光泽。 右侧是个褐发女子,身形肥胖,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显然是力量强化系异能者。 “小妞长得不错,等会儿抓回去好好玩玩。” 金发青年舔了舔触须上的黏液,眼神淫邪地扫过花见琉璃,丝毫没将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放在眼里。 褐发女子则瓮声瓮气地冲向李俊儒,蒲扇般的手掌带着破风之声拍来,掌风掀起的气流吹得李俊儒的衣袂微微晃动。 就在此时,花见琉璃突然动了。 她的身影如鬼魅般在原地留下残影,手中短刀不知何时已出鞘,刀光掠过金发青年的脖颈。 那青年脸上的淫笑还未褪去,头颅便已冲天而起,触须状的手臂僵在半空,腔子里喷出的血柱溅在花见琉璃素白的襦裙上,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褐发女子浑身一颤,拍向李俊儒的手掌硬生生顿在半空。 她猛地转头,只见花见琉璃那双清澈的眼眸正冷冷地盯着自己,瞳孔深处翻涌着与外表不符的杀意。 她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速度,蒲扇般的手掌带着破风之声拍向花见琉璃面门,掌风掀起的气流吹得她额前碎发乱舞。 “来得好!” 花见琉璃眼中闪过一丝锐芒,短刀再次出鞘,刀光如月华般清冷。 她不闪不避,反而迎着掌风欺近,左手突然结出东瀛忍术的 “虎印”,地面的积水瞬间腾空,在她身前凝结成半寸厚的冰盾。 “咔嚓” 声中,冰盾碎裂的同时,她的短刀已顺着女子硬化皮肤的接缝刺入,精准挑断右臂筋络。 褐发女子惨叫着后退,右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硬化的皮肤迅速褪去光泽。 她惊恐地看着花见琉璃,终于明白眼前这看似柔弱的女子绝非善类。 “我杀了你!” 她用左臂横扫,拳风里的恶臭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花见琉璃的身影却如鬼魅般飘忽,短刀在她手中旋出三道冷光,分别斩向女子的膝盖、腰侧与后心。 第一刀被膝盖的硬化皮肤弹开,第二刀却借着对方转身的破绽切入腰肋,第三刀更是在女子后仰的瞬间直透心脏。 “你……” 褐发女子的身躯晃了晃,庞大的躯体轰然倒地,激起的烟尘中,她最后望向花见琉璃的眼神里,残留着至死未散的惊骇。 花见琉璃收刀而立,抬眼看向剩余的异能者。她襦裙上的血迹已浸透成暗紫,短刀的樱花纹凹槽里,鲜血正缓缓滴落。 “竟然是 SS 级强者……” 一旁看到这一幕的异能者发出惊呼。 刚刚被斩杀的卡尔,正是奥尔良家族重点培养的 SS 级强者,而能瞬间秒杀 SS 级的,至少也是同阶强者。 奥古斯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拐杖在地面重重一顿:“难怪李先生敢闯我奥尔良家族,原来是带了两位 SS 级强者。” 他顿了顿,银狼杖头的绿宝石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只可惜,仅凭这些,恐怕还不够。” 第241章 底牌现身 王鸯阳的斩情剑斜指地面,方才被他震飞的三名异能者正挣扎着爬起。 “杀了他!” 前排四名肌肉贲张的强化系异能者双臂化作合金盾牌,盾牌边缘泛着锯齿状寒光。水流异能者掌心腾起丈高水墙,将王鸯阳与花见琉璃分隔两侧。 瞬移者的身影在阴影中闪烁,时不时从暗处突然发起袭击。激光眼男子双目亮起炽白光柱,向王鸯阳射去。 后排几名元素系异能者同时发力,火球与冰锥在半空交织成密集的火力网。最外围的五名精神系异能者则双目泛白,无形的精神波如潮水般涌向两人,试图干扰他们的判断。 王鸯阳的斩情剑突然嗡鸣,他左脚在碎裂的地砖上重重一踏,身形如陀螺般旋起,剑刃划出的弧线恰好避开迎面射来的冰锥,同时借着旋转的惯性,右手腕猛地一抖,三枚藏在剑穗中的银针破空而出,精准钉入左侧三名空间系异能者的膝盖。 那三人刚现身便惨叫着跪倒,瞬移的异能瞬间紊乱,身影在原地扭曲成诡异的残影。 操控岩石的异能者则双拳猛砸地面,大理石地砖如蛛网般开裂,尖锐的石刺从王鸯阳脚下破土而出。 王鸯阳足尖在石刺间隙轻点,斩情剑划出的弧线如满月般精准,第一剑挑飞迎面射来的激光束,火星在剑刃上簌簌炸开。 第二剑斜劈,将突袭而至的瞬移者逼退三尺,剑风扫过对方咽喉时带起的血痕让其再不敢轻易近身。 第三剑却故意卖个破绽,待岩石异能者的重拳轰来时,突然旋身避开,借势将剑鞘重重砸在对方肘关节,只听 “咔嚓” 脆响,那壮汉的右臂以诡异角度扭曲,痛呼着跪倒在地。 花见琉璃的短刀在右侧划出三道银芒,第一刀斩断缠向脚踝的水鞭,第二刀借着水鞭的反作用力旋身跃起,第三刀竟以刀柄重重磕在一名精神系异能者的太阳穴上。 那女子闷哼着软倒,涣散的瞳孔中还残留着未散去的精神波。 但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 前排的合金盾牌突然合拢,形成密不透风的金属囚笼,将王鸯阳困在中央。 后排的火球如流星雨般砸落,能操控声波的异能者突然张口,尖锐的音波震得花见琉璃耳膜生疼,短刀险些脱手。 王鸯阳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内力如江河奔涌。 他突然收剑回鞘,双掌齐出,左掌虚按,将扑面而来的火球震成漫天火星。右掌横切,硬生生在合金盾牌上劈出三道指痕。 趁盾牌出现缝隙的刹那,他足尖点地跃起,斩情剑再次出鞘,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囚笼劈出一道缺口。 王鸯阳只觉眼前一花,剑势顿时迟滞了半分。 就在这刹那的破绽间,两名强化系异能者的合金拳已至面门。 “小心!” 花见琉璃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短刀在两名异能者的肘关节各划一刀。那两人的拳头顿时失去力道,王鸯阳趁机旋身避开,斩情剑顺势挑断独眼男子的左臂筋络。 异能者们虽人数占优,却被两人的配合打得连连后退。 火球轰塌了半面墙壁,冰锥刺穿了雕花穹顶,空间扭曲的涟漪让家具在空中乱撞,整个别墅仿佛在经历一场浩劫。 一名能操控岩石的异能者刚要发动偷袭,便被王鸯阳反手一剑钉在石柱上。另一名能化水的异能者试图从地下偷袭花见琉璃,却被她早有防备的短刀劈成两半。 但异能者的数量实在太多。 当王鸯阳逼退前排盾牌阵时,三名空间系异能者突然从背后现身,合金化的指尖直刺他后心;花见琉璃刚解决掉两名精神系异能者,便被五道水鞭缠住脚踝,激光眼男子的炽白光柱已至眼前。 王鸯阳猛地回身,斩情剑在胸前划出半圆,剑气将三名空间系异能者震飞,却也被其中一人划伤腰侧,血珠瞬间染红了衣衫。 花见琉璃则借着水鞭的拉力向前扑出,短刀贴着地面滑行,斩断了激光眼男子的跟腱,自己却被水鞭拖拽着撞在壁炉上,咳出一口血沫。 两人再次站定,喘息声在浓烟中格外清晰。 王鸯阳的腰侧血流不止,花见琉璃的左肩一片淤青,但他们的眼神依旧锐利。 异能者们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 七人倒地不起,五人带伤后退,剩下的十二人虽仍在围攻,眼神里却多了几分畏惧。 此刻的别墅已如修罗场。 岩石异能者倒在血泊中呻吟,水流异能者捂着丹田蜷缩在地,瞬移者抱着断腿翻滚,激光眼男子的瞳孔因过度使用异能而渗出血丝。 客厅中央的奥古斯特脸色铁青。 他看着那些被打得节节败退的异能者,又望向那道白色身影 —— 李俊儒始终站在原地未动,仿佛眼前的血腥与他毫无关系。 伯纳德低声道:“若今日让他们逃了出去,日后就得承受春秋殿的滔天怒火了。” “看来……” 奥古斯特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沉重,“非要我出动他了。” 奥古斯特从怀中摸出一枚暗金色徽章,随后交给了管家,管家随即快步离去。 管家离去后,西侧的石壁竟缓缓滑开,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暗门。 就在此时,瞬移者突然狞笑一声,身影在阴影中扭曲成模糊的残影,竟绕过王鸯阳的防御,直扑花见琉璃后心! 花见琉璃早有预料,一刀劈在了瞬移者的脑门! 王鸯阳松了口气,可就在这时,暗门内突然射出一道黑影 —— 那影子快得超越光影,形如鬼魅的触手从暗影中钻出,竟比瞬移者的攻击更快三分,直取王鸯阳的咽喉! 这突袭来得太过猝不及防,连奥古斯特都惊得张大了嘴 ——SSS 级异能者 “暗影伯爵” 的出手,从来都是一击毙命。 “终于出来了吗。” 清淡的笑语突然在火光中响起。 一直静坐的李俊儒不知何时已站在王鸯阳身侧,素白的衣袖轻轻拂过那道黑影,看似随意的动作却一下化解了攻势。 “嗤啦” 一声,暗影触手如被阳光灼烧的冰雪般消融,空气中弥漫开焦糊的腥气。 暗门后的黑影发出一声闷哼,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拦截震惊不已。 李俊儒掸了掸衣袖,目光穿透暗门深处的幽邃,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奥尔良家族的底牌,原来就是躲在阴影里的老鼠。” 第242章 暗影伯爵 奥古斯特手中的银狼拐杖 “哐当” 砸在碎裂的地砖上,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这个白衣年轻人。 原来这位殿主从不是需要保护的人,他袖手旁观,不过是在等自己亮出最后的底牌。 王鸯阳捂着流血的腰侧踉跄后退,斩情剑拄地的手微微颤抖。 方才那道暗影突袭快得超越感知,连他都只来得及看清一抹残影,可李俊儒竟仅凭衣袖轻拂便化解了攻势,那看似随意的动作里藏着的掌控力,比自己巅峰时期还要深不可测。 花见琉璃抹去唇角血沫,望向李俊儒的目光充满了柔情,每次在他身边总是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暗门内的黑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那笑声像是无数细沙摩擦过生锈的铁片,顺着石壁缝隙弥漫开来。 阴影如活物般涌动,一道颀长身影踏着碎玻璃缓步走出。 直到他完全暴露在天光下,众人才看清其模样。 男子身着十六世纪风格的黑色立领风衣,领口绣着暗金色蔷薇花纹,苍白如纸的皮肤在火光中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他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几缕贴在棱角分明的下颌,唇瓣是近乎妖异的绛红色,笑起来时能看见犬齿尖端的细微獠牙。 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 —— 眼白与瞳孔皆是纯黑,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墨池,转动间竟能吞噬周围的光线。 “有意思。” 暗影伯爵笑道,“很久没见过能徒手击溃我‘影刺’的人了。你也是 SSS 级?” 李俊儒指尖在救赎剑穗上轻轻一捻:“SSS?或许吧。” 话音未落,暗影伯爵突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者的空间扭曲,而是他的身体完全融入了身后的阴影,仿佛从未存在过。 别墅内所有光源骤然黯淡,壁炉的火焰缩成豆大的火星,漏下的天光被无形的力量切割成碎片。 王鸯阳与花见琉璃同时感到后颈发凉,那些原本落在地面的阴影突然活了过来,顺着墙壁攀爬成无数只漆黑的手爪。 “小心!” 王鸯阳挥剑斩向缠向花见琉璃脚踝的暗影,剑刃却径直穿过爪影,在石壁上劈出火星。 那些阴影根本不受物理攻击影响,穿过剑刃后反而化作更长的触须,卷向他持剑的手腕。 暗影伯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戏谑的回音:“东方武者的剑气确实锋利,可惜 ——” 地面的阴影突然隆起,化作一尊三丈高的暗影巨人,巨拳带着崩碎空气的锐响砸向李俊儒。 拳风掀起的气浪将周围的断桌残椅卷上半空,却在距李俊儒三尺处骤然停滞 —— 他脚下的青石板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在地面织成半道圆阵,所有触碰到金光的暗影都像冰雪遇火般消融,发出 “滋滋” 的灼烧声。 “可惜你的影子怕光。” 李俊儒的声音平静无波,右手握住救赎剑剑柄的刹那,剑鞘内传来龙吟般的嗡鸣。 暗影巨人身形一滞,那些由纯粹黑暗构成的关节处渗出缕缕青烟。 伯爵的声音首次带上了波动:“你不是异能者。” “我是武者。” 李俊儒缓缓出剑,银白剑光如破晓晨曦撕裂黑暗,“我们讲究的不是能量等级,是‘道’。” 救赎剑出鞘的瞬间,整座别墅的光影突然倒置。 被阴影吞噬的区域亮起刺目白光,而原本明亮的地方则沉入更深的黑暗。 暗影巨人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身躯在剑光中寸寸崩解,那些散落的暗影碎片在空中重组,化作数十道伯爵的分身,每个分身都手持暗影凝结的长剑,从不同角度刺向李俊儒。 这是暗影伯爵的成名绝技 “千影绝杀”,曾在柏林一夜之间屠戮三个异能者家族,无人能在这无死角的攻击中存活。 奥古斯特唇角又勾起胜券在握的冷笑 —— 就算是 SSS 级强者,面对暗影伯爵都只能饮恨。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李俊儒的身影在剑影中忽明忽暗,救赎剑划出的轨迹看似缓慢,却精准地点在每道分身的眉心。 那些由暗影构成的躯体在剑尖触及的刹那便剧烈震颤,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冰水。 他的步法看似随意,却每当分身的剑即将及体,他总能恰好出现在阴影的缝隙处,那里正是光线最盛的节点。 伯爵的真身从暗影中浮现,纯黑瞳孔因震惊而收缩,“你怎么可能预判所有影子的轨迹?” “因为光影相生,有影便有光。” 李俊儒的声音透过剑鸣传来,剑光陡然暴涨,如同一轮小型太阳在客厅中央升起。 那些分身瞬间蒸发,连带着别墅内所有阴影都被逼退至墙角,露出满地焦黑的印记。 暗影伯爵的苍白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猛地抬手按向地面,整座别墅的影子突然逆向流动,汇聚成一柄漆黑长剑,剑刃上凝结着无数痛苦的脸,那是被他吞噬的死者残魂。 “尝尝这个 ——‘永夜’!” 黑剑带着吞噬一切光线的威势劈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成真空,王鸯阳布下的剑气屏障如纸片般破碎。 花见琉璃只觉眼前一黑,短刀险些脱手,那些被剑气逼退的阴影竟顺着她的毛孔往里钻,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也拖入黑暗。 李俊儒却迎着黑剑踏出半步,救赎剑竖在胸前,剑身突然亮起,画出太极图案。 黑白两色的气流在剑尖旋转,将黑剑的威势层层卸去,那些试图靠近的阴影在接触到太极图的瞬间,便被分解成最原始的光粒子。 “这是……” 暗影伯爵的纯黑瞳孔里第一次映出恐惧,“东方的本源之力?” “是‘阴阳’。” 李俊儒手腕轻翻,救赎剑顺着暗影的轨迹滑上,“从我一个朋友那偷学来的”。 暗影凝聚的黑剑骤然崩解,无数残魂发出凄厉的尖啸,化作流萤消散在光中。 伯爵踉跄后退,风衣下摆已被剑气撕裂,露出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里流淌着粘稠的黑液。 他望着李俊儒手中那柄仿佛能斩断一切的长剑,纯黑瞳孔里终于浮出绝望:“你到底是谁?” 救赎剑剑尖抵住伯爵咽喉,光映得对方苍白的皮肤愈发透明:“李俊儒。” 暗影伯爵突然笑了,绛红色嘴唇咧开诡异的弧度:“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帮你对付——” “不必了。” 李俊儒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剑刃轻送半寸。 伯爵的笑容僵在脸上,纯黑瞳孔迅速涣散,躯体在接触到天光的地方开始化作飞灰,最后只留下一件空荡荡的黑色风衣,在地上堆成褶皱的影子。 别墅内死一般的寂静。 伯纳德捂着被剑气灼伤的手臂,看着那件无风自动的风衣,突然 “噗通” 跪倒在地。 伊莎贝拉与阿尔弗雷德等人纷纷效仿,昔日不可一世的奥尔良家族核心成员,此刻竟像待宰的羔羊般瑟瑟发抖。 “李先生饶命!” 奥古斯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银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暗影伯爵是瓦勒留斯家族安插在我们身边的眼线,我们也是身不由己!求您看在我们愿意配合的份上,放我们一条生路!” 李俊儒的目光扫过满地跪倒的身影,淡淡道:“唐鸣声父女。” 奥古斯特浑身一颤,不敢有丝毫隐瞒:“被、被瓦勒留斯家族的维克多少爷带走了!他说要研究东方武者的内劲,我们根本不敢阻拦!” “瓦勒留斯?” 李俊儒挑眉,“听都没听过的家族,难道比你们还厉害?” “他们不是普通家族!” 奥古斯特的牙齿打着颤,“我们奥尔良能在巴黎立足三百年,全靠他们撑腰!这个家族故意隐世,外界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因为…… 因为他们就是传说中的吸血鬼一族!” 第243章 吸血鬼家族 救赎剑的锋芒贴着奥古斯特的脖颈划过,带起的寒气让老者花白的胡须簌簌颤抖。 李俊儒的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死死锁着他眼底的恐惧,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吸血鬼家族?说说看。” 奥古斯特的喉结剧烈滚动,冷汗顺着皱纹沟壑淌进衣领。 “瓦勒留斯…… 他们不是寻常家族。” 他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世上知道他们存在的本就很少,连欧洲理事会的档案里都只有三行模糊的记载。” 王鸯阳呵斥道:“少废话,说重点。” “他们…… 他们成员不足百人,却掌控着半个欧洲的暗网交易。大多数族人都活了至少三百年,传闻最年长的那位族长,亲历过法国大革命。他们从不与凡人通婚,一百五十岁才会考虑传宗接代,每一个新生儿都要在血池里浸泡七七四十九天,能活下来的,生来就带着撕裂钢铁的力量。” 花见琉璃皱眉道:“能力呢?” “可怕。” 奥古斯特猛地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听见,“他们十分强大,寻常异能者的攻击连他们的衣角都碰不到。他们也能在阳光下行走,只是会削弱七成力量。最可怕的是自愈 —— 就算被斩成两段,也能重组躯体。” 他顿了顿,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眼中露出恐惧:“据说……他们还能操控血液,隔着百米就能让猎物的血管爆裂,甚至能召唤沉睡的先祖残魂,那些残魂的暗影触须,连 SSS 级异能者都能吞噬。” 李俊儒问道:“你们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奥古斯特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我们奥尔良家族,三百年前就是在他们的支持下一步步变成如今这样的。” 他望着满地异能者的尸骸,声音里带着绝望的自嘲:“实际上他们跟我们就像主仆。他们会一直隐藏身份,很多事就由我们做。他们要什么,我们就提供。连这支异能者卫队,都是他们组建的。” “我们不过是他们养在明面上的狗。” 伯纳德突然插嘴,“每年月圆之夜,他们会派人来取‘供奉’,有时是古董,有时是活人,我们连问都不敢问。” 李俊儒的剑刃又贴近半寸,划破了奥古斯特颈间的皮肤,血珠瞬间沁出:“他们的地盘在哪?” “不知道!” 奥古斯特的声音带着濒死的恐慌,“没人知道他们的主巢在哪!他们也从不告诉我们!只有他们需要我们的时候才会主动联系我们!” “撒谎。” 李俊儒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剑刃已压在动脉上。 “是真的!” 伊莎贝拉扑跪过来,墨绿色的长裙沾满血污,“平常我们是联系不到他们的,只有要我们做事的时候他们才会现身。” 阿尔弗雷德也慌忙解释道:“李先生饶命!我们真的联系不上他们! 李俊儒盯着奥古斯特涨红的脸,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恐惧不似作伪,又扫过周围人涕泪横流的绝望,终于缓缓收回剑。 救赎剑归鞘的轻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奥古斯特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颈间的血珠顺着皱纹滚进衣领。 就在李俊儒皱眉思索之际,别墅外突然传来一阵轻佻的口哨声,伴随着皮靴碾过碎玻璃的脆响。 “爷爷!我听说家里来客人了?怎么这么热闹 ——” 路易斯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他身后跟着四个西装革履的保镖,显然是刚从某个派对赶回来。 当他踏入客厅,看清满地的狼藉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破碎的水晶吊灯、浸透血污的地毯、倒在血泊中抽搐的异能者、墙壁上狰狞的弹孔…… 这幅地狱般的景象让他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勃然大怒:“谁干的?!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奥尔良庄园撒野?!” 他的目光扫过缩在角落的父辈,又落在王鸯阳身上,最后定格在那个白衣年轻人身上 —— 对方正用一种近乎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祖父,而祖父竟像受惊的兔子般瑟瑟发抖。 “大胆!” 路易斯指着李俊儒的鼻子怒吼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敢对我祖父无礼,信不信我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李俊儒掀起眼皮,目光掠过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转向奥古斯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这孙子,倒是一点没遗传你的‘精明’。” 奥古斯特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羞耻与恐惧在他眼底交织,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阿尔弗雷德捂着额头别过脸,伯纳德的络腮胡抖得像秋风中的枯草 —— 路易斯这蠢货简直是没长脑子。 “真是个废物纨绔。” 王鸯阳不屑道,“连眼下的形势都看不清。” “你他妈说谁废物?!” 路易斯被戳到痛处,猩红的目光死死锁住王鸯阳:“我看你们这群东方来的土狗才是活腻了!信不信我 ——”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突然在他面前闪现。 花见琉璃不知何时已掠过数米距离,她的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白皙的手掌带着破空的锐响,“啪” 地一声脆响,重重扇在路易斯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之重,竟让路易斯原地转了半圈,鼻血瞬间喷涌而出,整个人晕头转向地跌坐在地,衣服沾染上暗红的血渍。 “聒噪。” 花见琉璃收回手,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路易斯身后的四个保镖见状,竟如被激怒的疯狗般扑了上来。 他们显然和主子一样愚蠢,也完全看不清形势。 花见琉璃的短刀不知何时已出鞘,刀光如月华般清冷。 她侧身避开短棍的瞬间,手腕轻旋,刀刃精准地切开一名壮汉的颈动脉,血柱喷溅在雪白的墙壁上,宛如绽放的地狱之花。 左侧的保镖刚伸出手,便被她反手一刀刺穿心脏,刀柄在掌心一转,带起的血珠溅在她素白的襦裙上,触目惊心。 剩下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却见短刀划出两道交叉的银弧,两颗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血雨落在路易斯惊恐的脸上,让他瞬间失声尖叫。 不过一息,四名保镖已尽数倒在血泊中,尸体的姿态扭曲而狰狞。 花见琉璃收刀入鞘,刀鞘上的樱花纹被血渍浸染,她垂眸看着瘫坐在地的路易斯,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蚂蚁。 客厅内再次陷入死寂,唯有路易斯压抑的啜泣声,与壁炉里残火的噼啪声交织,在满室血腥中回荡。 第244章 人质 路易斯瘫坐在满地碎玻璃中,足足愣了三息才反应过来,剧烈的恐惧如同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冲垮了所有纨绔子弟的骄横。 “饶命…… 饶命啊!”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花见琉璃脚边,膝盖在碎石上磕出渗血的伤口也浑然不觉,双手死死抱住她的脚踝,哭泣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该对您无礼…… 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我这一次吧!” 他哭得涕泪横流,平日里梳得油亮的金发此刻凌乱如鸟窝,昂贵的定制西装沾满尘土与血污,哪里还有半分巴黎贵公子的模样。 那副摇尾乞怜的姿态,比街头乞讨的乞丐还要狼狈三分。 李俊儒倚在断裂的罗马柱旁,指尖把玩着救赎剑,他看着奥古斯特铁青的侧脸,忽然轻笑出声:“奥古斯特老爷子,这就是你最疼爱的孙子?” 奥古斯特的喉结剧烈滚动,老脸涨得通红,耳根却泛着羞愧的惨白。 他闭了闭眼,长长的叹息如破旧的风箱般从胸腔挤出,带着无尽的无奈与难堪。 这声叹息在死寂的客厅里回荡,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心头发沉。 伯纳德别过脸,络腮胡下的嘴角紧抿成线。伊莎贝拉抬手捂住额头,墨绿色的裙摆被指尖攥出褶皱。 其余人都错开视线,望着壁炉里苟延残喘的火星 —— 路易斯这副丑态,简直是把奥尔良家族的脸面踩在地上碾。 “废物!” 路易斯的父亲阿尔弗雷德终于按捺不住,怒吼声震得头顶吊灯晃了晃,“哭什么哭!像什么样子!” 路易斯被父亲的怒喝吓得一哆嗦,抱花见琉璃脚踝的手却收得更紧,哭喊得愈发凄厉:“爸!我怕!我不想死啊!他们会杀了我的!” 他的哭声里混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格外刺耳,“快求求他们!快啊!” “够了!” 李俊儒突然抬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客厅里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他缓步走到路易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团瘫在地上的烂泥,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可没兴趣看你们演家庭伦理剧。”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奥古斯特:“老爷子,听说你这宝贝孙子的命根子已经被废了?”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奥尔良家族众人脸上,路易斯的哭声猛地噎在喉咙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下意识地捂住小腹,眼神里充满了屈辱与恐惧。 李俊儒仿佛没看见他的反应,继续道:“既然连传宗接代都做不到,留着也是家族的耻辱,不如我替你清理门户?” “不要!求求你不要杀我!” 路易斯的精神彻底崩溃,涕泪混合着鼻血糊满整张脸,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我还有用!我可以给你们钱!多少都可以!奥尔良家族的产业分你们一半!不!全部都给你们!求求你饶我一条狗命!” “李先生!” 阿尔弗雷德急吼出声,也顾不上体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犬子顽劣不堪,确实该死!但念在他毕竟是奥尔良家族的血脉,求您高抬贵手!” “是啊李先生!” 伯纳德也跟着劝道,“路易斯再混账,也是我们的亲人!您要什么补偿我们都答应,千万别伤他性命!” 伊莎贝拉跟着附和,声音带着颤抖:“我们可以把红酒产业全部转让给春秋殿,只求您放他一条生路!” 其余人也纷纷开口求饶,七嘴八舌的恳求声在客厅里交织,昔日高高在上的奥尔良家族核心成员,此刻却为了一个废物纨绔集体折腰。 李俊儒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模样,忽然低笑出声:“你们不是说,背后有吸血鬼家族罩着吗?”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众人,“家族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总该露面管管吧?” 他俯身抓起路易斯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将人提起来,路易斯吓得双腿乱蹬,却连半分力气都使不出。 “老爷子,这孙子我先带走了。” 李俊儒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想要回人,就让吸血鬼家族的人亲自来找我。” 说罢,他转身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吩咐:“老王,琉璃,我们走。” 王鸯阳应声上前,接过路易斯像扛麻袋似的扛在肩上,路易斯吓得尖叫,却被王鸯阳随手一记手刀砍在颈后,瞬间软倒如死猪。 花见琉璃紧随其后,又冷冷地扫了一眼奥尔良家族众人。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别墅门口,留下满室狼藉与一片死寂。 “父亲!” 阿尔弗雷德猛地扑到奥古斯特面前,老泪纵横,“您一定要救救路易斯啊!他再不好也是您的亲孙子!” 奥古斯特拄着银狼拐杖,苍老的脸上阴晴不定。壁炉的火光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没人能猜透这位老狐狸此刻在盘算什么。 良久,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拐杖在地上顿出沉闷的响。 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巴黎的林荫道上,车窗外的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被扔在后座的路易斯悠悠转醒,刚要挣扎,就被王鸯阳冷冷一瞥吓得僵住,只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眼眶里还挂着未干的泪。 “不用回酒店了。” 前排的李俊儒忽然开口,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去鎏金鸢尾餐厅,解语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王鸯阳颔首:“是。” 花见琉璃好奇地问:“那是什么地方?” “巴黎最顶级的米其林三星餐厅,” 李俊儒解释道,“以分子料理和古董香槟闻名,寻常富豪都订不到位置。” 半小时后,轿车停在一栋十八世纪的巴洛克建筑前。雕花铁门上缠绕着鎏金鸢尾花纹,门童穿着猩红色的制服,毕恭毕敬地为三人拉开车门。 步入餐厅,水晶吊灯的光芒如碎星洒落,空气中浮动着松露与勃艮第红酒的醇香。餐厅中央的喷泉池里,蓝宝石色的水流叮咚作响,映得四周墙壁上的油画愈发瑰丽。 李俊儒一眼就看见最里面的位置,刘解语正摇着折扇与秦杰说着什么,张艺雅和林若仙坐在对面,面前的骨瓷餐盘里还放着未动的甜点。 然而他们的餐桌旁,却围着几个穿着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为首的金发青年正拿着一支红玫瑰,对着张艺雅和林若仙笑得轻佻。 第245章 餐厅风波 鎏金鸢尾餐厅的水晶吊灯如同悬在半空的银河,细碎的光斑洒在雪白的桌布上,映得银质餐具泛着温润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松露与勃艮第红酒的醇香,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穹顶下流淌,将巴黎午后的慵懒与奢华渲染到了极致。 “两位美丽的东方小姐,” 金发青年的法语带着夸张的腔调,刻意放缓的语速里满是自以为迷人的傲慢,“不知能否有幸请你们共饮一杯?” 他身后的几人跟着哄笑,目光在张艺雅和林若仙身上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 张艺雅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宝蓝色丝绒西装的年轻男子正斜倚在桌边,左手拿着一支娇艳的红玫瑰,右手端着酒杯,金色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眼角的余光却毫不掩饰地在两女身上流连。 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衣着光鲜的男子,脸上都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林若仙下意识地往张艺雅身旁缩了缩,脸上带着几分怯意。 张艺雅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语气却疏离:“多谢先生的好意,我们不习惯跟陌生人一起吃饭,而且我们的同伴马上就到了。” “同伴?” 宝蓝西装男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坐在对面的刘解语和秦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是指这两位穿着打扮像乡巴佬的朋友吗?恕我直言,他们点的那碗番茄牛腩,简直是对这家米其林三星餐厅的侮辱。” 秦杰沉声道:“你说谁是乡巴佬?” 刘解语却伸手按住了秦杰的胳膊,慢悠悠地摇着折扇,扇面上 “遗恨” 二字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笑意盈盈地看向宝蓝西装男:“这位先生,我看你这身打扮,倒是像极了歌剧院里的小丑,只不过少了几分滑稽,多了几分油腻。” “你找死!” 宝蓝西装男身后的一个棕发男子怒喝一声,伸手就要去推刘解语。 张艺雅秀眉紧蹙,语气陡然转冷:“请你们放尊重点,否则我们就要叫保安了!” 林若仙也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着宝蓝西装男:“我们已经明确拒绝了,请你们离开!” 宝蓝西装男见两女态度坚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父亲可是巴黎市政厅的议员,在这一亩三分地,还没有人敢这么对我说话!”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碰张艺雅的头发。 刘解语折扇一收,挡在张艺雅身前,眼神凌厉如刀:“给你们三秒钟,立刻滚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怎么不客气!” 宝蓝西装男嚣张地大笑起来,“一群龙国来的穷鬼,也敢在巴黎撒野?信不信我让你们明天就滚出法国!” 就在刘解语准备动手之时,两道身影缓步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男子身着炭灰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胸前口袋巾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猩红,举手投足间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正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继承人 —— 艾瑞克。 他身旁的男子则穿着米白色休闲西装,气质儒雅随和,是范德林家族的小儿子杰森。 “皮埃尔,” 艾瑞克的声音低沉悦耳,目光淡淡地扫过宝蓝西装男,“在公共场合骚扰女士,可不是绅士该有的行为。” 宝蓝西装男皮埃尔见到艾瑞克,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仍嘴硬道:“艾瑞克,这是我和这几个龙国人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杰森轻笑一声:“上周你父亲还求我父亲帮忙打通能源项目的关系,怎么?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皮埃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罗斯柴尔德和范德林家族在欧洲的影响力,别说他父亲只是个小小的议员,就算是法国总统,也要给这两大家族几分面子。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只是恶狠狠地瞪了刘解语一眼,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几人经过餐厅门口时,正好与走进来的李俊儒、王鸯阳和花见琉璃撞了个正着。 王鸯阳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对李俊儒低声道:“殿主,我去处理点事。” 李俊儒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早已落在餐厅深处的餐桌旁,那里,张艺雅和林若仙正对着艾瑞克和杰森道谢。 “多谢两位先生出手相助,” 张艺雅的法语流利而温婉,带着真诚的感激,“不知该如何称呼?” 艾瑞克微微欠身,举止优雅得体:“艾瑞克?罗斯柴尔德。” 杰森也笑着颔首:“杰森?范德林。其实我们对龙国文化一直很感兴趣,尤其是龙国的武术和茶道,简直是东方文明的瑰宝。” 他看向林若仙,眼中带着真诚的欣赏:“说起来,这顿饭我请了,不知能否有幸与各位共进午餐?” 林若仙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纠结之色,她看了看张艺雅,又看了看艾瑞克和杰森,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张艺雅也有些尴尬,毕竟刚经历过一场骚扰,实在没心情再与陌生人同桌。 刘解语见状,摇着折扇笑道:“两位先生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们殿主马上就到,他这个人最喜欢热闹,等下次有机会,一定请两位尝尝我们龙国的火锅,那热辣滚烫的滋味,可比这冷冰冰的西餐热闹多了。” 艾瑞克和杰森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保持着绅士风度。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谁在说龙国的火锅?”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李俊儒和花见琉璃并肩走来。 花见琉璃已经又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襦裙,腰间系着一条绯红的腰带,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既有东瀛女子的柔美,又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洒脱。 杰森的目光在花见琉璃身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笑着对李俊儒伸出手:“先生你好。” 李俊儒与他轻轻握了握手,又与艾瑞克寒暄了几句:“多谢两位刚才为我朋友解围,改日若有机会到龙国,定当好好招待。” 寒暄过后,李俊儒和花见琉璃在餐桌旁坐下,李俊儒恰好坐在张艺雅、林若仙和花见琉璃中间。 艾瑞克和杰森见状,知道不便再久留,便绅士地与众人道别。 离开时,杰森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张艺雅、林若仙和花见琉璃,这三位女子各有风姿,一个明媚动人,一个清丽脱俗,一个柔美中带着英气,再看看她们中间的李俊儒,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转身快步离去。 艾瑞克则微微叹了口气,不知是在感慨无缘深交,还是在叹息自己的魅力不及李俊儒。 餐厅外,一条幽深的小巷里。 王鸯阳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他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污渍,动作从容淡定。 小巷深处,皮埃尔和他的几个朋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每个人都鼻青脸肿,身上的名贵西装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嘴角淌着血,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其中一个男子的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打断了。 王鸯阳将擦过手的手帕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阳光穿过巷口的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246章 隐忍 李俊儒在张艺雅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和林若仙身上:“你们没事吧?” 张艺雅抬起头时,脸上还带着一个浅淡的笑:“没事,就是被影响心情了。还好后来来了两位先生,看穿着气度就不一般,几句话就把那些人打发走了,听他们说,好像是叫艾瑞克和杰森?” 林若仙也连忙点头,声音还有点发颤:“那些骚扰我们的人一看到他们就怕了,果然在巴黎这种地方,还是有权有势的人说话管用。” 她说着,又忍不住看向李俊儒,眼底带着好奇:“不过比起他们,我还是觉得你们更厉害。” 这话让紧绷的气氛松动了些,刘解语摇着折扇轻笑:“林小姐这话说的,我们可只是普通江湖人,哪比得过那些欧洲老牌家族。”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空着的座位:“说起来,老王去哪了?刚才还跟在后面的。” 李俊儒抬手看了眼腕表,笑道:“按时间算,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餐厅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王鸯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走到餐桌旁自然落座,朝着李俊儒点了点头。 秦杰突然问道:“殿主,我师父和师妹…… 有消息了吗?” 他视线死死锁着李俊儒,连呼吸都屏住了。 餐桌旁的笑声瞬间敛去,钢琴声仿佛也变得遥远。 李俊儒语气沉了下去:“我们在奥尔良庄园问出了下落,唐前辈父女确实是被他们带走了,但现在他们却不在奥尔良家族。”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众人,“是瓦勒留斯家族,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吸血鬼家族,一个叫维克多的人把人接走了。” “吸血鬼家族?” 秦杰声音发颤,“那他们…… 他们会对我师父师妹做什么?那些人听起来就不是善类!” “秦兄稍安勿躁。” 刘解语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据奥尔良家族的人说,那维克多只是对东方武者的内劲感兴趣,想做些研究,未必会下死手。而且他们跟唐前辈无冤无仇,比起落在奥尔良家族手里,现在反而更安全些 ,至少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秦杰的胸膛剧烈起伏,却终究只是长叹了口气:“可那是吸血鬼啊…… 传说里都是喝人血的怪物……” 林若仙听得心惊,下意识地看向花见琉璃,见她神色平静,才犹豫着开口:“你们在奥尔良庄园…… 是不是遇到了很可怕的事情?” 花见琉璃道:“确实遇到了些麻烦。奥尔良家族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们养了一群异能者,有能操控火焰的,有能把手臂变成合金刀的,还有能瞬移的。” 她顿了顿,想起当时的混乱,眉峰微蹙:“我们撕破脸后就被围攻了,那些人配合得很默契,王阁主被他们用合金盾牌困住,我被五道水鞭缠住脚踝,差点被激光眼射中。后来还出来了一个特别厉害的人想偷袭我们。” 张艺雅的呼吸骤然变轻,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那你们…… 怎么脱身的?” “殿主出手了。” 花见琉璃的目光转向李俊儒,眼底泛起细碎的光,“他们最后放出了底牌,一个叫暗影伯爵的 SSS 级异能者,能操控所有阴影,化成巨人和分身攻击,连光线都能吞噬。可殿主只用一把剑就破了他的招,剑光亮得像太阳,那些暗影碰一下就化成灰,最后连伯爵本人都……” 她没说下去,却足够让听者想象当时的惊心动魄。 林若仙的嘴微微张着,手里的餐巾滑落在膝头都没察觉。 她在巴黎生活了十几年,深知奥尔良家族在地下世界的威名,那些能操控元素的异能者更是传说中的存在,可眼前这个看起来温和的白衣年轻人,竟然能让他们低头? 这认知像重锤般砸在心上,让她忍不住重新打量餐桌旁的众人 —— 王鸯阳沉稳如山,刘解语谈笑风生,花见琉璃看似柔弱却眼神锐利,连一直唉声叹气的秦杰,指节上都带着常年握剑的厚茧。 “我以前听甜儿说过,龙国江湖藏龙卧虎,可我从来没想过……” 林若仙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不可思议的喃喃,“奥尔良家族在巴黎横行这么多年,连政府都要让三分,竟然会被你们……” 刘解语摇着折扇轻笑:“林小姐有所不知,奥尔良家族在我们眼里,不过是些仗着异能耍横的土鸡瓦狗。我们殿主在龙国江湖,别说这种小家族,就算是那些传承千年的武道门派,也要给三分薄面。”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林若仙的脸颊瞬间涨红,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身边坐着的竟是一群大人物,慌忙摆手:“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从小就在法国长大,对龙国江湖一点都不了解,就是觉得很厉害,所以才……”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 张艺雅见状,轻轻碰了碰她的手,笑着打圆场:“若仙妹妹别紧张,我们平时也跟普通人一样生活的。” 她转向李俊儒,“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等吧?” 李俊儒刚要开口,秦杰却突然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板:“我去趟洗手间。”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却能看出脚步里的踉跄,显然是急火攻心。 晚餐就在这样沉重的氛围里结束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巴黎的街灯次第亮起,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 回到酒店套房时,王鸯阳、刘解语和秦杰凑在窗边的沙发上,路易斯被反绑在角落的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看到秦杰进来,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现在只能等。” 刘解语沉声道,“吸血鬼家族向来隐藏得深,奥尔良家族都不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硬找肯定行不通。” 王鸯阳点头:“他们既然罩着奥尔良,现在奥尔良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只要守着路易斯,他们迟早会找上门来。” 秦杰坐在旁边,半晌才闷闷地说:“可我师父师妹还在他们手里…… 多等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刘解语看他实在熬得辛苦,忽然朝路易斯努了努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要不秦兄去揍那小子一顿出出气?” 秦杰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路易斯。 那纨绔子弟吓得连连摇头,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响,布条后面发出 “呜呜” 的求饶声。 秦杰在他面前站定,拳头攥得咯吱响,指节泛白。 路易斯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鼻涕顺着下巴滴落在昂贵的西装上,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空气仿佛凝固了,王鸯阳和刘解语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就在秦杰的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他却猛地停住,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只是扬起手,“啪” 的一声脆响,重重扇在路易斯脸上。 巴掌的余震让路易斯的脑袋歪向一边,嘴角立刻渗出血丝,眼泪混合着屈辱滚滚落下。 秦杰没有再看他,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却在走到门口时,肩膀微微垮了下去。 窗外的巴黎夜景璀璨如星河,套房里却只剩下路易斯压抑的呜咽,和三人沉默的身影。 第247章 少女心事 巴黎的夜色将酒店露台染成一片深邃的蓝。 林若仙凭栏而立,晚风掀起她连衣裙的蕾丝花边。她的长发未绾未系,如墨的青丝被风拂得凌乱,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与苍白的脸颊上,沾着未干的泪痕。 她的眉峰本如远山含黛,此刻却因隐忍的抽泣微微蹙起。眼睫长而卷翘,泪珠顺着睫尖滚落,砸在雕花栏杆上,碎成细小的光斑,映得她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清晰 。那双眼眸本如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此刻却盛满了翻涌的悲戚,连星光落进去都漾不起半分涟漪。鼻尖因夜风的凉意泛着淡淡的粉,嘴唇是自然的樱粉色,此刻却被牙齿咬得发白,唇角还残留着未褪的梨涡,只是那梨涡里盛着的不再是笑意,而是化不开的苦涩。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形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又透着一股孤绝的韧性,像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栀子,在异国的夜色里独自绽放,带着清冽的香,也藏着无人知晓的伤。 “夜里风凉,怎么不多穿件衣服?” 温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时,林若仙惊得肩头一颤,泪珠又不争气地滚了下来。 她慌忙转身,看见李俊儒不知何时已立在露台入口。 他走到她身旁,目光落在栏杆上那片被泪水打湿的痕迹,语气里只有恰到好处的温和:“其实你不必自责。” 林若仙的睫毛颤了颤,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这不是你引起的。” 李俊儒望着远处的灯火,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也是受害者,不能把错误归咎给一个受害者。这件事的根源,是杜邦家那小子仗势欺人,与你无关。” 晚风卷着塞纳河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潮湿的凉意。 林若仙抬手擦了擦眼角,泪珠却像断了线的珍珠,越擦越多。 她没有接李俊儒的话,只是望着远处模糊的街灯,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知道吗?我很小的时候就被父亲送到了法国。”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那年我才八岁,穿着不合身的公主裙,被父亲塞进飞往巴黎的航班。他说‘若仙乖,去那边过好日子’,可飞机落地后,来接我的不是保姆,是孤儿院的院长。” 林若仙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孤儿院的孩子都是金发碧眼,他们叫我‘小辫子’,模仿我蹩脚的法语,把我的课本扔进泥坑,在我饭盒里塞毛毛虫。我每天躲在阁楼的角落吃饭,夜里抱着枕头哭,哭到嗓子哑了也没人理。” 她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混着泪沫:“有次我发高烧,躺在床上意识模糊,听见院长说‘这东方丫头真麻烦’,然后就再没人管过我。我自己挣扎着爬起来喝自来水,裹着三条薄被发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个冬天。” 夜风掀起她的长发,露出脖颈上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 “后来父亲开始给我寄钱,每个月准时到账,数额大得吓人。可他从没来过电话,更没来看过我。十五岁那年我离开孤儿院,租了间小公寓,每天自己做饭、自己修水管、自己去医院挂号。有次半夜水管爆了,水漫到脚踝,我蹲在水里哭,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沉入水底的石子:“我总觉得自己像株蒲公英,被风一吹就飘到了这里,没有根,也没有依靠。所以我不喜欢跟人打交道,怕被欺负,也怕麻烦别人。在学校里总是独来独往,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下课就往画室跑,画笔是我唯一的朋友。” 说到这里,林若仙的眼底忽然泛起微光,像是落进了星子:“直到遇见甜儿。” “我认识她的那天,她穿着红色的卫衣,扎着高马尾,一进门就冲我笑,说‘你也是龙国人吗?我叫唐甜儿’。” 林若仙的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柔软:“她是第一个主动跟我说话的人,也是第一个把我的画夸上天的人。” 她侧过头,望着李俊儒,眼里的泪还在淌,嘴角却扬起浅淡的弧度:“有次几个男生在走廊里堵我,是甜儿冲过来,一脚踹在为首那人的肚子上。她明明比我矮半个头,却把我护在身后。’” 林若仙抬手抹了把脸,指尖的温度焐热了冰凉的泪珠:“她教我练基础的擒拿术,给我带母亲做的牛肉酱,拉着我去塞纳河写生。有次我被教授刁难,说我的画‘充满东方的廉价感’,是甜儿把画砸在教授桌上,用法语跟他争辩‘你懂什么叫留白?懂什么叫写意?’” “学校里总有人拿我们的肤色说事,说‘东方人只配做苦力’,每次都是甜儿第一个冲上去。她打架很厉害,下手又快又准,那些人被揍过几次就再也不敢胡说了。后来亚裔学生都跟她走得近,说‘有唐甜儿在,没人敢欺负我们’。” “甜儿知道我怕黑,每天晚上跟我视频,直到我睡着才挂;知道我不会做饭,每周来我公寓做一大桌菜,塞满我的冰箱;知道我没安全感,把她的备用钥匙塞给我,说‘若仙怕的话就来找我’。” 晚风突然变得凛冽,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林若仙猛地抱住李俊儒的手臂,积压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决堤,她的哭声撕心裂肺:“我父亲给我写过信,说他在躲避仇家追杀,把我送走是怕连累我,不常联系是怕仇家顺藤摸瓜…… 可半年前,他突然断了消息。” 她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找遍了所有能联系的人,都没有他的下落。他一定是出事了…… 我在这世上,本来就只有他一个亲人……” “可我不在乎了。” 林若仙泪水混着鼻涕糊了一脸,“在我心里,甜儿才是我的家人!她给我的温暖,比我父亲这辈子给的都多!是她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是她让我敢抬头走路,敢跟人说话……” 她的声音陡然低下去,充满了绝望的悔恨:“可现在,因为我…… 因为我被菲利普骚扰,她和唐伯父才会被卷进来…… 都是我的错……” 林若仙的哭声在夜空中回荡,像受伤的小兽在呜咽。 她死死抱着李俊儒的手臂,仿佛那是唯一能支撑她的力量,肩膀剧烈耸动,浑身都在发抖。 李俊儒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他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任由她发泄,直到她的哭声渐渐低下去,才缓缓开口:“唐前辈父女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我们已经抓住了路易斯,吸血鬼家族要想救人,迟早会露面。只要他们敢来,我就有办法让他们放人。” 他看着林若仙通红的眼眶,低声道:“你不是孤零零一个人。至少现在,我们都在。” 林若仙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李俊儒。 月光落在他清俊的脸上,映得他眼底比星光还亮,那里面没有半分鄙夷,只有全然的信任与支撑。 就在这时,露台入口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张艺雅披着件米色披肩站在那里,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看见相拥的两人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浓浓的心疼取代。 “秋。” 张艺雅的声音很轻,怕惊扰了还在抽泣的林若仙。 李俊儒转头看向她,点了点头:“艺雅,你来了。” 他扶着林若仙的肩膀,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带若仙回去休息吧,她累坏了。” 张艺雅快步走上前,伸手揽住林若仙的腰,对她露出温柔的笑:“若仙妹妹,我们回房好不好?我给你热了牛奶。” 林若仙没有反抗,只是在被张艺雅扶着转身时,忽然回头看向李俊儒。 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却在那片红肿里,藏着难以言喻的感激与依赖:“谢谢你……谢谢你们……” 张艺雅扶着林若仙往卧室走去,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时,张艺雅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露台。 晚风掀起她的披肩,露出颈间李俊儒送的玉坠,她看着独自站在夜色里的男子,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和心疼:“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李俊儒望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唐前辈父女。” 张艺雅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终究只是点了点头,扶着林若仙消失在走廊尽头。 露台上只剩下李俊儒一人。 晚风卷着远处的喧嚣掠过耳畔,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躲避仇家?” 李俊儒低声自语,眉头渐渐蹙起,“什么样的仇家,需要把八岁的女儿送到异国他乡,连联系都不敢?” 林若仙的身世,恐怕不像她自己说的那么简单。 第248章 黑曜之环 巴黎的晨光透过酒店落地窗,在地毯上织成金色的网。 张艺雅正将烤好的羊角面包摆上餐桌,黄油的香气混着咖啡的醇厚漫开来,却驱不散客厅里弥漫的沉郁。 林若仙靠着花见琉璃的肩,眼底的红血丝比昨夜更重。 突然,李俊儒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带着巴黎区号,尾号是三个连缀的 “7”,透着刻意为之的张扬。 他指尖划过屏幕,听筒里传来奥古斯特苍老而紧绷的声音:“李先生,瓦勒留斯家族的人愿意见面。地点定在香榭丽舍大街的‘鎏金时光’咖啡馆,上午十点。” “知道了。” 李俊儒的声音平静无波,挂断前听见对方喉间溢出半声叹息,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坠入更深的不安。 他抬眼时,客厅里的目光已齐刷刷聚焦过来。 “是奥尔良家族。他说吸血鬼家族的人约在香榭丽舍大街的咖啡馆见面,十点。” 刘解语皱眉道:“会不会是圈套?” 林若仙等人也露出担忧的神情。 李俊儒缓缓道:“应该不会。那里人口密集,他们再猖狂,也得顾忌欧洲理事会的异能者管控条例。闹市区公然动武,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王鸯阳突然道:“殿主,我去见他们。你们在暗处接应,若有异动,我能撑到你们赶来。” 李俊儒忽然笑了,指腹蹭过鼻尖:“老王,我们是来救人,不是来玩捉迷藏的。他们若敢在那动手,等于公然跟法国政府作对。既然他们选在那,看来是想表诚意,我们便大大方方过去。” 他转向秦杰与林若仙:“你俩跟我一起去。甜儿姑娘见到熟悉的人,或许能更安心些。” 秦杰只是用力点头,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林若仙攥着裙摆的手也缓缓松开。 上午九点五十分,李俊儒带着王鸯阳三人如约到来。 四人走到门口时,就已经看到了奥古斯特。 老人穿着簇新的黑色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握着手杖的指节泛白,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他身旁坐着个年轻人,他指尖夹着支细长的雪茄,烟雾在他眼前凝成淡蓝色的雾,却丝毫没模糊那双浅金色的瞳孔 —— 瞳孔边缘泛着极淡的红,像是浸在新鲜的血液里。 奥古斯特看见李俊儒,慌忙迎上来:“李先生,这位便是瓦勒留斯家族的维克多少爷。” 他转向年轻人时,腰弯得更低:“少爷,这位就是春秋殿的李先生。” 维克多站起身,浅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 他伸出手,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久仰儒帅大名。家父常说,龙国江湖藏龙卧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中文带着刻意练习过的流畅,尾音却拖着点法语特有的慵懒卷舌,听着竟有几分诡异的温和。 李俊儒与他轻轻交握便收回手,指尖的凉意像是渗进了骨缝:“维克多少爷客气。” “请坐。” 维克多抬手示意。 侍者刚端来咖啡,维克多便抬手屏退了所有人,连奥古斯特都识趣地退到身后。 “李先生,关于唐先生父女的事,我很抱歉。” 维克多露出歉意的微笑:“奥尔良家族行事鲁莽,没查清身份就动了您的人,确实该罚。他们已经得到教训,还望您高抬贵手。” 李俊儒没接话,淡淡道:“维克多少爷,我的朋友们呢?” “当然。” 维克多笑得愈发温和,忽然抬手拍了两下巴掌。 咖啡馆后门的布帘被掀开,两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走了进来,中间护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少女。 她的裙摆有些皱,鞋上沾着些微尘土,脸颊比照片上消瘦了几分,但身上并无伤痕。只是此刻眼中掠过一丝警惕,直到看清桌前的秦杰与林若仙,才骤然泛起水光。 “甜儿!” 林若仙猛地站起来,她冲过去一把抱住唐甜儿:“我还以为……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唐甜儿的身体僵了瞬,随即也颤抖起来,反手紧紧回抱她,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若仙,我没事……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她抬手抚过林若仙凌乱的长发,指尖触到对方后脑勺的肿包 ,“你怎么把自己弄伤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没有。” 林若仙摇头,泪水却流得更凶,“我就是害怕…… 怕你像我爸爸一样,突然就联系不上了……” “不会的。” 唐甜儿捧起她的脸,指腹擦过她红肿的眼角,“我答应过要陪你去看卢浮宫的画展,怎么会说话不算数?” 她忽然笑了,眼角的泪却还在淌:“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秦杰走上前时,脚步有些踉跄。 “师妹…… ” 唐甜儿转头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下一秒却红了眼眶。 她扑进秦杰怀里,肩膀剧烈耸动:“师兄!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 “是师兄来晚了。” 秦杰的声音发颤,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以后不会了。不管你被抓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 “师兄,谢谢你。” 秦杰声音陡然郑重:“师妹,你该谢的不是我。你知道我已经加入春秋殿了。这次能找到你,全靠殿主带人过来。” 唐甜儿这才抬起头,目光越过秦杰的肩,落在李俊儒身上。 阳光透过玻璃窗,映得他眉眼愈发清俊。 她张了张嘴,眼底的震惊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您…… 您就是儒帅?”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在龙国时就听过您的传说,我一直很崇拜您…… 我还以为您是位白发苍苍的老前辈,没想到…… 没想到这么年轻……” 她忽然深深鞠躬:“谢谢您,儒帅!我真的受宠若惊…… 没想到是您亲自来救我……” 李俊儒笑着摆手:“甜儿姑娘不必多礼。你父亲是江湖前辈,救你是应该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向维克多:“维克多少爷,现在可以让我见见唐鸣声先生了吧?” 咖啡馆里的笑声瞬间敛去。 唐甜儿脸上的红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苍白,她下意识地攥紧林若仙的手。 奥古斯特悄悄转过身,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众人对视。 维克多的笑容僵了瞬,浅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犹豫。 他放下咖啡杯,杯底与碟面碰撞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李先生,关于唐先生……很抱歉,前几日我已将他送到黑曜之环了。” “黑曜之环?” 秦杰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是什么地方?” 王鸯阳眉头微蹙:“黑曜之环是个商会,势力极大,背后有政府撑腰,从来没有人敢在里面闹事。” 维克多接过话头,脸上带着歉意:“没错,这商会定期拍卖些罕见之物,寻常市面上见不到的古董、珍宝自不必说,连一些异能者、特殊种族的人物,也会被当作拍品。他们有铁律,拍出的东西概不退还,送拍的物品也绝不退回。所以…… 唐先生我没要回来。实在对不住。我当时并不知道他是你的朋友…… 实在无意冒犯,还望李先生恕罪。” 第249章 在后的,将要在前了 秦杰双拳紧握,手背青筋突突直跳,额角的血管也跟着贲张,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死死盯着维克多浅金色的瞳孔:“你们把他当什么?!随意买卖的货物吗?!”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混杂着屈辱与恐惧的震颤 —— 师父唐鸣声在他心中不仅是授业恩师,更是如父般的存在,此刻却被人轻飘飘一句 “送到黑曜之环”,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王鸯阳宽厚的手掌按在秦杰颤抖的肩膀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秦杰稍安勿躁。 秦杰胸口剧烈起伏,却终究没有再往前冲,只是死死咬着牙,眼底的红血丝蔓延开来,像要滴出血来。 维克多脸上的微笑淡了几分,他微微欠身,语气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秦先生息怒,此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在此我再次向各位道歉。” 他说着,抬手对着众人行了个标准的贵族礼。 唐甜儿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问道:“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他?” 维克多抬手揉了揉眉心,瞳孔里浮起一丝尴尬:“唐小姐,并非我不肯通融。黑曜之环有铁律 ——‘落槌即定,生死不论’。一旦送拍,别说赎回,连探视都不允许。” 咖啡馆里再次陷入死寂,唐甜儿的肩膀轻轻垮了下去。 维克多见状,试图打破这凝滞的气氛:“黑曜之环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拍卖人不得参与自己送拍物品的竞拍,免得引起恶意加价。但你们作为第三方,完全可以参加拍卖会。” 他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看似真诚的笑:“至于竞拍需要的资金,各位不必担心。无论最终成交价是多少,都由我来承担,权当是为之前的冒犯赔罪。” 李俊儒一直沉默地坐在那里,此刻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维克多脸上:“下次拍卖会是什么时候?” “后天上午十点。地点在郊区的一座古堡。” 秦杰急切地追问:“我师父在那…… 会不会有危险?” “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 维克多的语气郑重了几分,“在被成功拍卖前,黑曜之环会全权保障拍品的安全,饮食起居都按最高标准安排。毕竟…… 完好的拍品才能拍出高价,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李俊儒缓缓站起身:“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参加这拍卖会。” 一直缩在角落的奥古斯特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李俊儒深深鞠躬:“李先生,那…… 那路易斯他…… 能不能先还回来?您放心,只要把他送回来,我们奥尔良家族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李俊儒目光淡淡扫过他:“什么时候唐先生平安回来,什么时候路易斯就能重获自由。” 奥古斯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在触及李俊儒那双深邃的眼眸时,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只能讪讪地退到一旁。 “我们走。” 李俊儒不再看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王鸯阳、秦杰、唐甜儿和林若仙立刻跟上。 就在即将踏出门时,李俊儒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却像淬了冰的刀锋:“维克多少爷,我再提醒一句。” 维克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若是唐先生有什么不测,” 李俊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血债,就该用血来偿。” 维克多的嘴角抽了一下,瞳孔里掠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 他再次扬起标准的微笑,对着李俊儒的背影扬声道:“李先生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助你们寻回唐先生!” 奥古斯特看着那几道身影消失,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 刚才他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双方在这里撕破脸皮 —— 若是真动起手来,他的宝贝孙子路易斯怕是真的性命难保了。 维克多端起咖啡杯,望着窗外李俊儒等人离去的方向,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就在这时,内侧的阴影里,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走出。 老者穿着深灰色的燕尾服,头发花白得像雪,脸上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像鹰隼。 “少爷,” 迈卡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木头,“何必对几个龙国人这么客气?春秋殿虽强,但这里是巴黎,是我们的地盘。真要斗起来,他们未必有胜算。凭他们刚才那嚣张的态度,您何必给他们好脸色?” 维克多放下咖啡杯,忽然低笑出声:“迈卡老伯,不必着急。” 他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算计:“我们虽然不怕春秋殿,但真硬碰硬,难免得不偿失。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试试祸水东引呢?” 迈卡的眉头微微蹙起。 维克多笑道:“黑曜之环的拍卖会,来了多少双眼睛?罗斯柴尔德、范德林、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古老家族,哪个不是盯着珍稀拍品的豺狼?” 他的笑容愈发灿烂,眼底却冷得像冰:“只要稍加引导,到时候还用我们动手吗?自然有大把人愿意替我们试探春秋殿的底细。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是更好?” 迈卡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沉吟片刻后重重点头:“少爷英明!这既对付了春秋殿,又能让那些敌对家族们元气大伤,一箭双雕!” 维克多轻笑一声:“不止如此。等这事成了,也该让我那个自以为是的哥哥看看,到底谁才更适合执掌家族。” 思绪间,维克多的目光转向还站在一旁的奥古斯特,语气陡然转冷:“奥古斯特,你现在就去办件事。” 奥古斯特浑身一激灵,连忙躬身:“请少爷吩咐!” “你去放出消息,” 维克多的指尖在桌面上划出一道轻痕,“就说送到黑曜之环的那个龙国武者,身怀能让人瞬间突破境界的至宝,或者说他的体质特殊,血脉里藏着秘密 —— 怎么夸张怎么说,务必引起各方势力的争抢。” “是!属下这就去办!” 奥古斯特连忙应道,他顿了顿,又忍不住抬头,小心翼翼地问道,“那…… 那我孙子路易斯……” 维克多瞥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等李俊儒他们在拍卖会上栽了跟头,或者被其他家族缠上,自顾不暇时,还担心救不出你孙子?” 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不耐烦:“去吧,办得漂亮点,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多谢少爷!” 奥古斯特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 咖啡馆里再次安静下来,维克多望着窗外的太阳,浅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流云的影子,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第250章 剑痴拜访 龙国,蔚蓝之角。 春秋殿总部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将整座建筑群映照得如同浮在碧波上的琼楼。 主殿 “听潮阁” 内,檀香从三足鼎炉中袅袅升起,在雕花梁木间缠绕成缕。 严慕寒坐在靠窗的紫檀木椅上,她今日换了身月白色劲装,长发用同色发带束成高马尾,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干练。 对面的梨花木桌旁,坐着位身着湖蓝色长衫的儒雅年轻人。 吴大多目光落在严慕寒身上,嘴角噙着惯有的浅笑:“血玫瑰这几日又像是钻进了地缝,眼线撒出去几百里,连点影子都没捞着。” 严慕寒眉峰微蹙:“红羽之前追查的几个分舵据点,要么人去楼空,要么只剩下些无关紧要的喽啰,核心成员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她抿了口茶,茶水的清苦漫过舌尖,“这种彻底的沉寂,反而让人不安。” 吴大多伸手揉了揉眉心,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这帮家伙每次蛰伏起来,准没好事。” 他抬眼看向严慕寒,眼底闪过戏谑:“说起来,慕寒你可算舍得回总部了。跟着殿主在外边当甩手掌柜,把这一摊子事全丢给我,可知我有多辛苦?” 他故作凄惨:“这些日子下来,我掉的头发都能编个网兜了。” 严慕寒被他逗得唇角微扬,清冷的眼眸泛起一丝暖意:“没办法,论打理内务,整个春秋殿谁比得上吴副殿主你?” “哟,这话说的,我可担不起。” 吴大多笑着摆手,“不过话说回来,殿主这次跑那么远,幸好留了两个阁主帮我分担,不然我真要写份辞职信了。” 两人正说笑间,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灰衣的弟子快步走入,单膝跪地:“禀副殿主,严阁主,苏北剑痴徐志豪前来拜访!” 吴大多眉梢微挑:“徐志豪?这位徐少侠突然到访,不知有何要事?” 严慕寒放下茶杯,轻声道:“之前在琉球岛,徐少侠曾出手帮我解围。当时我便邀他日后务必来春秋殿做客。” 吴大多语气爽朗:“既然如此,快请进来。” 灰衣弟子应声退下,不多时,殿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道青色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形挺拔如松,虽风尘仆仆,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气,正是气宇轩昂的模样。 他踏入殿内时,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严慕寒身上,原本还算从容的神情突然一僵,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微红。 待看到严慕寒望过来的目光,他更是下意识地攥紧了袖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徐少侠,别来无恙。” 严慕寒起身相迎,语气平和,侧身介绍道,“这位是春秋殿副殿主,吴大多。” 徐志豪这才回过神,连忙转向吴大多,拱手行礼,声音因些许紧张而微微发颤:“吴殿主,久仰大名!” 吴大多笑着回礼,目光在徐志豪泛红的耳根与严慕寒平静的神色间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却不动声色地说道:“徐少侠客气了,快请坐。” 待徐志豪在客座坐下,吴大多便吩咐弟子上茶。 青瓷茶具被轻轻放在桌上,沸水注入时激起茶香,氤氲的白汽模糊了三人之间的距离。 “当日琉球岛一战,多亏徐少侠出手相助,” 吴大多端起茶杯,语气诚恳,“若不是你及时牵制住那几名东瀛武士,慕寒怕是要多费不少功夫。这份情,春秋殿记下了。” 徐志豪连忙摆手,脸上的红晕未褪,语气却诚恳:“吴殿主言重了。当日之事,乃是分内之责。大家都是龙国人,同仇敌忾,共抗东瀛倭寇,本就是应该做的。连那魔教的澜涛都知晓联手抗敌,我又岂能袖手旁观?” 严慕寒看着他略显局促却目光真诚的模样,心中微动,轻声道:“徐少侠这份胸襟,江湖上许多成名已久的前辈都未必能及。” 被她这般称赞,徐志豪的脸更红了,连忙低头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水入口都没察觉,只是含糊地说了句 “不敢当”。 吴大多见状,适时地笑了笑。 徐志豪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局促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他放下茶杯,沉声道:“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前来,是为了带一个消息。” 吴大多收敛笑意,问道:“不知是什么消息?” 徐志豪的目光扫过两人,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前几日,我与几位朋友去少林寺做客,无意间听到了一件事 —— 武当与少林,其实已经查出杀害他们掌门的凶手是谁了。” 严慕寒心中一紧:“是谁?” “幻刃居士,张陆伟。” 徐志豪一字一顿地说道。 “张陆伟?” 严慕寒愕然蹙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怎么会是他?他与武当、少林素无深仇,为何要痛下杀手?” 徐志豪摇了摇头,眉宇间也透着困惑:“我也想不通。据少林透露,证据链十分完整。可张陆伟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实在不像是会用暗杀手段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张居士与儒帅是旧交,所以第一时间赶来告知。” 吴大多陷入沉思:“若真是张陆伟所为,少林与武当为何没有声张?以两派的行事风格,断不会容忍杀害掌门的凶手逍遥法外。” 徐志豪叹了口气:“听说他们查出凶手时,张陆伟已经与江南刀王王桦清约定决战于汉江之上,言明此战只有一人能活。” 他看向两人,语气凝重:“这场决战,如今整个江湖都在期待着。各地的赌场早已开盘,押注的金额数以亿计,牵扯的利益链盘根错节。若是少林武当在此时公布凶手身份,派人前去追杀,不仅会被江湖所唾弃,坏了决战的规矩,更会得罪那些押注张陆伟赢的势力 —— 那些人里,不乏黑白两道的巨头,真要闹起来,怕是会掀起更大的风波。” “少林新方丈慈悲为怀,认为此时动手有失道义,而且决战在即,若消息传出,必然会影响两人的心神,对决战不公。他觉得,无论张陆伟是否真的杀人,都该等决战结束后再做处置。” 他沉声道:“这件事情,也是我无意中听到后他才全部告诉我的。” “那武当呢?” 吴大多追问,“张纯阳性情刚烈,师父凌道清被害,他断不会如此轻易罢休。” 提到张纯阳,徐志豪的神色更显复杂:“说来也怪。起初张掌门得知真相时,完全不顾会得罪多少人,当即就要召集弟子,昭告天下后追杀张陆伟,连檄文都拟好了。可就在前一夜,不知为何,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不仅销毁了檄文,还严令武当弟子不得泄露半个字,对外只字不提凶手之事。” 他皱起眉:“少林那边也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推测是有人在那一夜找到了张掌门,说了些什么。可究竟是什么话,能让他暂时压下杀师之仇,至今没人能弄明白。” 听潮阁内陷入沉默,檀香依旧袅袅,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严慕寒望着窗外翻涌的浪花,浪花上倒映的天光,此刻竟显得有些晦暗。 吴大多目光深邃:“能让张纯阳改变主意的人…… 会是谁呢?” 第251章 敌袭 听潮阁内的檀香还在袅袅盘旋,三人正在沉思,殿外突然传来呼喊。 “敌袭 ——!敌袭 ——!” 三个字如惊雷炸响,吴大多、严慕寒与徐志豪三人同时起身。 严慕寒反应最快,她已率先冲向殿门。 “怎么回事?” 吴大多紧随其后,平日温和的眼神此刻锐利如刀。 徐志豪按剑跟在最后,眉头紧锁如铁。 三人冲出听潮阁,站在白玉广场边缘的望月台上,眼前的景象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蔚蓝之角外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已布满了黑压压的小船。 那些船只没有悬挂任何旗帜,船身漆黑如墨,密密麻麻地从海平面尽头铺陈开来,船身虽小,但数量竟有上百艘之多,帆影遮天蔽日,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暗灰色。 春秋殿的守卫早已察觉异动,分布在岛礁各处的弓箭手正张弓搭箭,箭矢如暴雨般射向那些小船。 那些船上的黑衣人竟举着漆黑的铁盾,寻常箭矢根本无法穿透。 “砰砰砰!” 密集的碰撞声在海面上回荡,箭雨砸在铁盾上,宛如暴雨打在青瓦,徒劳无功。 就在此时,数十道寒光骤然从最前面的小船射出,拖着长长的铁链,精准地钉在春秋殿所在的岛屿边缘 —— 那是特制的钩锁,尖端带着倒刺,深深嵌入岩石缝隙,将舰船与岛屿牢牢连接。 “不好!” 吴大多低喝一声,指尖重重按在望月台的石雕上,“他们要登陆了!” 话音未落,那些小船已跃出无数黑影。 数百名黑衣人如壁虎般攀上铁链,踩着紧绷的绳索向岛屿冲来。 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泛着寒光的眼睛,手中或持长刀,或握短匕,竟在摇晃的绳索上如履平地,全然不顾头顶呼啸而来的箭雨。 “放箭!拦住他们!” 弓箭手调整角度,专射那些踏绳而来的黑衣人。 箭矢破空的锐响与铁链晃动的哐当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战歌。 偶尔有黑衣人躲闪不及,被箭簇穿透肩胛,惨叫着坠入海中,但更多的人却借着绳索的摆动巧妙避开,甚至有人挥刀斩断箭矢,速度丝毫不减。 他们踏着同伴的血迹,如黑色潮水般逼近岛屿边缘,那股悍不畏死的气势让广场上的春秋殿的人都攥紧了兵器,掌心渗出冷汗。 吴大多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副殿主!” 一名负责警戒的人抱拳道,“这些人十分钟前突然出现在海域,我们多次警告,他们却一言不发,直接发动攻击!身份不明,来意不明!” 吴大多望着已冲到近前的黑衣人,他们距岸边已不足十丈,黑色身影在阳光下拉出扭曲的残影,仿佛一群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沉声道:“既然这些人敢前来,那就让他们有去无回!传令下去,不用问他们是谁,杀无赦!” “是!” 弟子领命而去。 就在此时,最先踏上岛礁的黑衣人已与春秋殿的守卫撞在一处。 “杀!” 怒吼划破长空,黑衣人手中的长刀带着破空之声劈下,刀风凌厉得竟将岩石劈出火星。 春秋殿的弟子也非弱者,长剑挽出朵朵剑花,与对方战在一处。 刹那间,岛屿边缘爆发出震天的厮杀声。 刀光剑影在阳光下交织成网,黑色与青色的身影不断碰撞、倒下。 春秋殿的弟子训练有素,剑法精妙,可这些黑衣人显然也是精锐,招式狠辣刁钻,专攻要害,且配合默契,往往三人一组,一人主攻,两人牵制,逼得春秋殿弟子连连后退。 鲜血顺着岩石的缝隙流淌,滴入海中,将岸边的海水染成淡淡的粉红。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临死前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与海浪拍岸的轰鸣交织。 不过片刻功夫,双方投入的兵力已超过数千人。 密密麻麻的身影在岸边缠斗,黑色的浪潮不断冲击着春秋殿的防线,青灰色的阵列虽奋力抵抗,却在对方悍不畏死的冲击下渐渐松动。 “慕寒,左翼!” 吴大多目光如电,瞥见左侧防线出现缺口,立刻沉声喊道。 严慕寒应声而动,绝爱剑 “呛啷” 出鞘,剑刃映着日光,泛着凛冽的寒芒。 她甫一加入战场,剑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剑尖轻点,便挑飞一名黑衣人的长刀,手腕翻转间,剑穗上的银铃发出清越的脆响,却伴随着黑衣人的惨叫 —— 那剑已精准地刺穿对方的咽喉。 “跟我来!” 严慕寒的声音清冷如冰,几名被围困的春秋殿弟子立刻跟上,在她的带领下,如一把尖刀般刺入黑衣人的阵型,硬生生将左翼的缺口堵上。 徐志豪见状,也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湖蓝色的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我也去!” 吴大多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歉意:“徐少侠,是我们招待不周,连累你身陷险境……” “吴殿主此言差矣。” 徐志豪打断他,剑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亮弧,语气坚定如铁:“我与慕寒阁主有过并肩之谊,春秋殿更是如今江湖正道的楷模,岂能坐视宵小作祟?今日我既然在此,便是春秋殿的一份子,共抗外敌义不容辞!” 说罢,他不再犹豫,脚下一点,身形如箭般冲入战团。 他的剑法大开大合,带着苏北剑客特有的悍勇,长剑横扫间,逼得三名黑衣人同时后退,为几名受伤的春秋殿弟子解了围。 吴大多望着两人奋勇杀敌的身影,转身对身旁的亲卫喝道:“传我令,调春秋十三骑!” 亲卫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重重点头,转身离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广场尽头的通道内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细碎却整齐,仿佛十三片落叶同时掠过青石。 十三道身影应声而出。 他们只穿一身月白色轻皮甲,脸上覆着薄如蝉翼的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瞳仁里映着战场的厮杀,却不见半分波澜。 手中握着统一的环首刀,刀身狭长锋利,刀柄缠着防滑的黑色丝绦,显然是为快速劈砍量身打造。 他们步伐一致,脚尖点地时几乎听不到声音,宛如十三道掠过地面的风。 第252章 春秋十三骑 “春秋十三骑,参见副殿主!” 十三人同时单膝跪地,动作轻盈得像蝴蝶点落,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肃杀。 “无需多礼。” 吴大多沉声道,“速去支援。” “是!” 十三人同时起身,环首刀 “呛啷” 出鞘,刀光在阳光下连成一片银弧。 他们并未直接冲入战团,而是借着广场边缘的廊柱阴影快速穿插,身形忽左忽右,如同一道流动的白光,转眼便绕到黑衣人的侧后方。 领头者突然抬手,三指并拢向前一指。 十三人瞬间分成三组。 四人如箭头般直插黑衣人的阵型缝隙,环首刀左右翻飞,专削对方手腕。 五人呈半月形护住侧翼,刀光织成一道薄网,将试图合围的黑衣人拦在外侧。 最后四人则踏着廊柱跃起,在空中划出四道弧线,精准落在最混乱的战团中心,刀背磕在三名黑衣人的后脑,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他们不与黑衣人正面厮杀,只凭速度与默契游走 —— 前一人刀势未尽,后一人已补上空档;左侧遇袭时,右侧的刀已顺势劈来;哪怕身陷三名黑衣人围攻,也能借着翻身、侧滚的动作避开要害,同时刀锋反向挑出,总能在毫厘之间伤敌。 一名黑衣人挥刀劈向最左侧的骑士,对方却突然矮身,皮甲擦着刀风掠过,同时手腕翻转,环首刀贴着地面扫过,精准斩断对方的脚踝。那黑衣人惨叫着倒下的瞬间,另一名骑士已踩着他的后背跃过,刀光一闪,又挑飞了前方的长刀。 十三人如同一架精密的织机,环首刀的寒光便是丝线,在黑衣人中织出一张无形的网。 他们所过之处,黑衣人的阵型如被春水浸泡的冰雪,层层瓦解 —— 不是硬破,而是借着对方的破绽巧妙拆解,往往一刀便能让敌人失去战斗力,既高效又省力。 不过片刻,原本汹涌的黑色浪潮竟被这十三道白影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那些悍不畏死的黑衣人仿佛遇上了克星,面对十三骑迅捷无伦的刀光,要么手腕被挑飞兵器,要么膝盖被卸去力道。 广场上的春秋殿众人见状士气大振,跟着十三骑的刀光发起反击。 吴大多站在望月台上,望着那道流动的白影,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这便是春秋殿最锋利的暗刃 —— 李俊儒亲自挑选精英组成的春秋殿秘密武器之一。 他们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下,黑色的身影成片倒下,原本汹涌的攻势瞬间被遏制,战场的天平开始向春秋殿倾斜。 吴大多站在望月台上,看着渐趋稳定的战局,稍稍松了口气,握紧的拳头却始终没有松开 ——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就在此时,广场边缘的四座石灯突然炸裂! 碎石飞溅间,四道黑影如鬼魅般从灯柱后窜出,他们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避开了所有春秋殿弟子的视线,直扑望月台上的吴大多! 这四人显然是高手,身形飘忽不定,手中的短刃泛着幽蓝的毒光,显然是冲着吴大多的性命而来。 “找死!” 吴大多眼中寒光一闪,看似随意地侧身,恰好避开最先袭来的短刃。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后退时,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握住一把剑 —— 那剑通体漆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悲鸣纹路,正是春秋殿的名剑 “含悲”。 “呛!” 剑光乍现,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最先冲来的刺客甚至没看清剑招,便捂着咽喉倒下,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另外三名刺客见状瞳孔骤缩,攻势却愈发凌厉,短刃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刺向吴大多周身大穴。 吴大多不慌不忙,含悲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剑势时而轻柔如流水,化解对方的攻势;时而凌厉如惊雷,逼得刺客连连后退。 不过三招,三名刺客的手腕上便各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短刃险些脱手,他们惊恐地看着吴大多,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以智谋闻名的副殿主。 “没想到……” 一道慢悠悠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带着几分戏谑,“世人只知春秋殿副殿主足智多谋,却忘了‘含悲剑主’当年也曾凭一剑荡平三江匪患。周某人今日亲见,才知传闻不虚。” 随着话音,一道身影从广场旁的回廊阴影中走出。 那人穿着一身灰袍,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他拍着手,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吴大多握着含悲剑,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压迫感,眼底闪过凝重。 他沉声问道:“你是谁?” 那人轻笑一声,负手而立:“在下千面狐。” “周寻,” 吴大多沉声开口,剑刃微微抬起,“你在绝命宫的账还未清算,今日又敢犯我春秋殿,当真以为天下无人能治你?” 周寻轻笑一声,抬手摘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却毫无温度的脸:“李俊儒远在法国,郭君铱、蒲红羽等阁主也不在岛上,你引以为傲的春秋十三骑又被派去正面战场……吴副殿主,你觉得今日还有谁能救你?” 吴大多面沉如水,握剑的手却更紧了:“前两日太行派的镖银被劫,嫁祸给春秋殿,引蒲红羽北上,也是你的手笔?” 周寻缓步上前,笑得愈发得意。 “不错。分而击之,逐个击破,这道理,吴副殿主该比我懂。引蒲红羽北上,不过是开胃小菜。今日,我便让这蔚蓝之角,成为你的葬身之地。”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吴大多的声音冰冷如铁,含悲剑的剑刃微微颤动,显然已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而就在此时,战场的另一侧,严慕寒正一剑挑飞一名黑衣人的长刀,绝爱剑的锋芒映着她清丽的侧脸。 她刚要转身支援另一侧的弟子,突然后背一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窜上后颈 —— 一把漆黑的长剑,正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刺向她的背心! 第253章 绝爱剑再战苏御阳 剑尖破开空气的锐啸如毒蛇吐信,带着淬毒的幽蓝寒芒,直取严慕寒背心命门。 那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连周围厮杀的弟子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仿佛已预见那抹月白身影倒下的惨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左侧战团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喝。 徐志豪正与两名黑衣人缠斗,长剑刚挑飞一人的短刀,眼角余光已瞥见那道致命的黑影。 他甚至来不及回剑格挡身后劈来的刀锋,只凭着一股悍勇猛地拧身,湖蓝色长衫如惊鸿般掠过混战的人群,硬生生以左肩撞开一名挡路的黑衣人,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向严慕寒! “噗嗤 ——” 利刃入肉的闷响在喧嚣中格外刺耳。 徐志豪的后背精准地撞上那柄漆黑长剑,剑尖没入半尺,带起的血箭喷溅在白玉广场的石板上,绽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他闷哼一声,却死死攥住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声音都带着齿间溢出的血沫:“慕寒……小心!” 严慕寒浑身剧震,猛地回身,绝爱剑的锋芒映出徐志豪背后那截狰狞的剑刃,以及顺着衣摆淌下的浓稠血渍。 她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刺痛:“徐少侠!” 而就在此时,另外两名潜伏的黑衣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短刀如两道寒光直刺徐志豪腰侧。 他本就因强行催动内力而气血翻涌,此刻根本无力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刀锋切入皮肉,鲜血再次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青石地面。 “找死!” 严慕寒的声音陡然转冷,仿佛淬了万年寒冰。 绝爱剑嗡鸣着划过,剑穗上的银铃发出急促的脆响,却带着凛冽的杀意。 她手腕翻转间,剑刃已如灵蛇般缠上左侧黑衣人的手腕,只听 “咔嚓” 脆响,对方的短刀脱手飞出,紧接着咽喉便被剑锋划破,血柱喷溅在地上,顺着雕刻的云纹蜿蜒而下。 右侧的黑衣人见状胆寒,转身便要逃,却被严慕寒反手一剑钉在石阶上。 剑刃从肩胛穿透,将他死死钉在白玉栏杆上,惨叫声在广场上空回荡,最终渐渐微弱。 “徐少侠!你怎么样?” 严慕寒扶住徐志豪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触到他背后的剑伤时,只觉那金属的寒意透过血渍渗过来,冷得她指尖发麻。 徐志豪咳出一口血沫,却对着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小伤…… 不碍事。” 他低头看了眼腰侧汩汩流血的伤口,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倒是你…… 没事就好。” 严慕寒的眼眶瞬间泛红,刚要再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持剑的独臂人正缓步走来。 那人穿着灰扑扑的劲装,空荡荡的右袖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左手上还握着另一柄染血的短刀,正是苏御阳! “严阁主,别来无恙。” 苏御阳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黑衣人命尸:“先前龙湖山,蒲红羽横插一脚,后来郭君铱又坏我好事。今日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救你!” 严慕寒扶着徐志豪退到一旁,绝爱剑斜指地面,剑刃上的血珠顺着锋利的边缘滴落,在石板上砸出细碎的红痕。 她的目光冷得像要结冰,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嘲讽:“苏老贼,你以为凭这点伎俩,就能踏平春秋殿?上次让你侥幸逃脱,今日既然敢送上门来,就别想活着离开!” “口气倒是不小。” 苏御阳低笑一声,独臂猛地挥出,短刀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劈严慕寒面门,“那就让老夫看看,你的绝爱剑,到底长进了多少!” 刀风未至,一股阴寒的内劲已扑面而来,比上次龙湖山交手时何止凌厉了三分。 严慕寒不敢怠慢,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出丈许,绝爱剑同时挽出三道剑花,分别指向苏御阳的手腕、咽喉与小腹,剑势灵动如流水,却暗藏杀机。 “叮叮叮!” 刀光剑影在阳光下交织成网,碰撞声密集得如同急雨打在青瓦上。 苏御阳的刀法狠辣刁钻,每一刀都冲着要害而去,独臂运转间竟毫无滞涩,反而比常人双手更显迅捷。 他的短刀时而如毒蛇出洞,贴着严慕寒的剑锋滑向她的手腕;时而又化作重锤,以蛮力震得绝爱剑微微颤抖。 严慕寒的剑法则胜在灵动变幻,她借着广场廊柱的掩护,身影忽左忽右,剑穗上的银铃每一次响动,都伴随着剑锋的转向。 她看似在闪避,实则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苏御阳的破绽,逼得他不得不回刀自保。 三十招过后,严慕寒渐感吃力。 苏御阳的内力竟比先前浑厚了数倍,刀势中隐隐带着一股诡异的吸力,让她的剑招时常出现瞬间的凝滞。 当短刀再次与绝爱剑碰撞时,一股阴寒的劲气顺着剑身传来,严慕寒只觉手臂一麻,长剑险些脱手,连忙借力后退,才避开紧随而至的劈砍。 “怎么?严阁主这就撑不住了?” 苏御阳步步紧逼,短刀上的寒气越来越重:“没想到吧,老夫这些日子可不是白过的。用了点特殊的法子,功力早已恢复大半,过不了多久,便能重返武圣之境!只可惜,你再也没机会见到了!” 严慕寒稳住身形,绝爱剑在掌心转了半圈,目光锐利如鹰:“老贼,你用了禁术?” “禁术又如何?” 苏御阳笑得愈发得意,“能杀了你,能踏平春秋殿,就算付出点代价又何妨?” 话音未落,他的短刀再次化作一道黑芒,直取严慕寒心口。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突然从斜刺里冲出,长剑带着破风之声扫向苏御阳的下盘 —— 正是强撑着伤势的徐志豪! “滚开!” 苏御阳怒喝,短刀回劈,却被徐志豪以剑硬接,震得两人同时后退。 徐志豪闷哼一声,背后的剑伤再次迸裂,鲜血浸透了湖蓝色的长衫,却仍死死挡在严慕寒身前,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要伤她,先过我这关!” 严慕寒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影,心中一热,绝爱剑再次闪出白光,与徐志豪站成犄角之势。 “找死!” 苏御阳被两人激怒,短刀的攻势愈发狂暴。 他挥刀虚晃,逼得徐志豪回剑格挡,同时短刀急转,直取严慕寒肋下。 严慕寒却早有预料,剑突然反转,直取苏御阳的手腕,徐志豪的长剑趁机刺向他的小腹。 三人瞬间陷入混战。 严慕寒的剑灵动如蝶,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苏御阳的杀招;徐志豪的剑则悍勇如虎,哪怕伤口血流不止,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 苏御阳虽功力大增,却被两人配合得密不透风,时而要防备严慕寒刁钻的突刺,时而要避开徐志豪拼命的劈砍,竟渐渐落入下风,短刀的攻势也变得不再流畅。 而另一边的望月台上,吴大多与周寻的激战已到白热化。 第254章 寻仇阁归来 含悲剑在吴大多手中泛着幽蓝的光,剑势时而轻柔如流水,化解周寻刁钻的掌风;时而又凌厉如惊雷,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但周寻的内力实在太过深厚,掌风里带着一股阴柔却霸道的劲气,每一次碰撞都让吴大多手臂发麻。 “噗 ——” 周寻的掌风擦着吴大多肩头掠过,带起的劲气瞬间撕裂衣衫,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吴大多闷哼一声,借着后退的惯性旋身避开紧随而至的劈掌,含悲剑反手刺向周寻的咽喉,却被对方轻易避开,掌风反而印在他的胸口。 吴大多如遭重锤,踉跄着后退三步,嘴角溢出鲜血,胸口的衣襟瞬间被染红。 他扶着望月台的栏杆才勉强站稳,看着周寻一步步逼近,眼中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丝冷笑:“周寻,你的掌法虽毒,却也未必能奈何得了我。” “是吗?” 周寻低笑一声,身形突然化作一道残影,双掌如乌云盖顶般压来,掌风里的阴劲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吴副殿主,我敬你是条汉子,不妨给你指条明路。李俊儒远在海外,他从六大家族得到的那批东西,总不会随身带走吧?交出来,我即刻带人离去,绝不为难春秋殿的弟子。” 吴大多咳出一口血沫,扶着栏杆缓缓站直,含悲剑再次握紧:“果然是为了那些东西而来。可惜,你打错了主意。春秋殿各分舵的人马早已在路上,不出半个时辰便能赶到。你们现在已是瓮中捉鳖,还想痴心妄妄想夺走六大家族信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说起来,我正愁找不到血玫瑰的老巢,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省得我再多费功夫。” “冥顽不灵!” 周寻的耐心终于耗尽,双掌的阴劲陡然暴涨,掌风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再次袭来。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等杀了你,我自会在这蔚蓝之角翻个底朝天,不信找不到那些东西!” 掌风未至,一股刺骨的寒意已让吴大多呼吸一滞。 他拼尽最后一丝内力,含悲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盾,试图挡住这致命一击。 然而周寻的掌力实在太过霸道,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剑气瞬间破碎,掌风重重印在吴大多的胸口。 吴大多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望月台的石柱上,喉头涌上的鲜血染红了脸。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四肢百骸都像散了架一般,连握紧剑柄的力气都快没了。 周寻缓步走来,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冷笑,抬起的右掌凝聚着浓郁的阴劲,显然要给予最后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数道锐啸突然从广场边缘传来! “咻咻咻!” 三枚乌黑的飞镖带着破空之声,如同三道流星,精准地射向周寻的脖颈,角度刁钻得让他不得不放弃攻击,回掌格挡。 飞镖碰撞在掌风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却也逼得周寻连连后退三步,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谁?” 广场入口处,一道灰色身影缓步走来,腰间的飞镖囊鼓鼓囊囊,正是寻仇阁主蒲红羽!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寻仇阁弟子,个个手持暗器,眼神锐利如鹰,显然是刚从外地赶回来。 “周寻老狗,你真是胆大包天。” 蒲红羽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还捏着三枚待发的飞镖,“敢在春秋殿撒野,你当我寻仇阁是摆设不成?” 周寻看着他,眉头紧锁如铁:“你竟然回来得这么快!太行派的镖银案……” “不过是你们血玫瑰的小伎俩,也想拖住我?” 蒲红羽冷笑一声,身影突然化作一道残影,手中的飞镖连珠般射出,同时腰间的长剑也呛啷出鞘,剑势凌厉如雷霆。 “犯我春秋殿者,死!” 周寻不敢怠慢,双掌翻飞间凝聚起浓郁的阴劲,与蒲红羽战在一处。 飞镖破空的锐响与掌风碰撞的闷响交织成一片,蒲红羽的剑法比离开前更加霸道,每一剑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剑势中隐隐透着寻仇阁 “千里追凶” 的决绝,竟压得周寻连连后退,掌法渐渐有些凌乱。 吴大多靠在石柱上,看着蒲红羽凌厉的剑势,忍不住喃喃道:“红羽这小子…… 竟然长进了这么多……” 他喘了口气,强撑着站起身,含悲剑指向周围残余的黑衣人:“还愣着干什么?清剿余孽!” 广场上的春秋殿弟子早已士气大振,跟着寻仇阁弟子发起反击。 暗器如暴雨般射向残余的黑衣人,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汹涌的黑色浪潮已经乱成一团。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广场上空响起,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顿住。 “春秋殿果然名不虚传,还真是高手如云啊!我故意选在你们最薄弱的时候发动精锐突袭,竟还这么难对付,真是让人意外。”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广场中央的白玉雕像旁,不知何时站着一道黑袍身影。 那人身材高大,黑袍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了。 蒲红羽瞳孔骤缩,握着长剑的手猛地收紧:“血玫瑰!”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闪电,寻仇剑带着千钧之力直刺黑袍人的心口。 这一剑凝聚了他十成功力,剑势之快,连周寻都未必能接得住。 然而,黑袍人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对着蒲红羽的剑锋轻轻一按。 “嘭!” 一声闷响,蒲红羽的气势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得寸寸碎裂,他本人更是如遭重锤,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望月台的墙上,滑落在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蒲红羽的实力众人有目共睹,连周寻都能压制,却被这黑袍人一掌击败!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严慕寒与徐志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 吴大多扶着栏杆,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周寻站在一旁,脸上的震惊丝毫不比旁人少。 蒲红羽挣扎着撑起身子,擦掉嘴角的血迹,望着那黑袍人。 黑袍人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众人,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压力,让每个人都觉得如坠冰窟。 一股浓重的阴霾,瞬间笼罩了整个蔚蓝之角。 第255章 吴大多的选择 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拍打着春秋殿总部 “蔚蓝之角” 的白玉栏杆,溅起的水花在光中折射出破碎的虹。 黑袍人悬浮在半空,宽大的衣袍被气流掀得猎猎作响,兜帽下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泛着幽绿的光,像蛰伏在深海的磷火。 “吴殿主,” 他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感,“交出林家与秦家的信物,否则今日在场的,从你到门口扫地的杂役,一个都活不了。” 吴大多站在石阶顶端,他眉头拧成一道深壑。 林家的齐天扇与秦家的玉佩,是春秋殿近年获取的关键物事,据说能解开六大家族守护的宝藏秘钥 —— 这黑袍人突然发难,显然是冲着这两件东西来的。 “别听他的!” 蒲红羽的声音如裂帛般响起,他手中寻仇剑 “呛啷” 出鞘,剑刃斜指地面,激起的气流将脚下的青石砖震出细密的裂纹。 “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鼠辈,大不了我们战死沙场,让他们看看春秋殿的骨头有多硬!” 站在蒲红羽身侧的徐志豪朗声一笑,腰间的软剑随着笑声轻颤,剑穗上的红宝石在光中跳跃:“蒲阁主说得没错!徐某虽只是江湖散人,却也知‘忠义’二字怎么写。能与春秋殿的英雄同生共死,实乃此生快事,总好过日后在江湖上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贪生怕死!” 严慕寒侧身看向徐志豪,绝爱剑在她掌心泛着幽蓝的光,映得她眼底的忧虑愈发清晰:“徐少侠,此事本与你无关。血玫瑰的目标是春秋殿,你若此刻离去,他们未必会追 —— 是我们连累了你。” 徐志豪却摆了摆手,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的坦荡:“严阁主此言差矣。江湖路本就该肝胆相照,哪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道理?再说,血玫瑰残杀武林同道,徐某早就想讨个说法,今日正好一并算了!” 他说着,软剑陡然加速,如银线穿梭在敌阵中,时而直刺心口,时而横削咽喉,逼得三名血玫瑰高手连连后退,其中一人躲闪不及,被剑刃划破颈侧,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黑袍人似乎被这阵仗逗笑了,发出低沉的 “嗬嗬” 声,像是枯木摩擦:“吴殿主,考虑好了吗?交东西,你省事,我省力,皆大欢喜。何必让这些人做无谓的牺牲?他们的家人还在等着他们回去吃晚饭呢。” 住嘴!” 蒲红羽怒喝一声,寻仇剑卷起三道凌厉的剑气,直逼黑袍人面门,“有本事便动手,用这些歪理蛊惑人心,算什么英雄!” “红羽!” 严慕寒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我们应当保存实力。林家与秦家的东西虽重要,但只要人还在,日后总有夺回来的机会,没必要在这里拼得伤亡惨重。” 吴大多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双手紧紧握着拳头。 广场上的春秋殿弟子们握紧了兵器,呼吸声在海风的呼啸中格外清晰,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信任。 他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目光 —— 是负责看守秘库的长老,正用眼神无声地催促他做出决断。 “吴殿主还没想好吗?” 黑袍人笑得愈发阴冷,双掌缓缓抬起,浓郁的黑气如墨汁滴入清水般在掌心蔓延,渐渐凝聚成两个磨盘大小的黑球,球面上翻滚着诡异的符文,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发出 “滋滋” 的声响。 “看来,只能我帮你做决定了。今日在此的,一个都别想活!” “等等!” 吴大多突然抬手,声音在紧张的氛围中格外响亮。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蒲红羽的剑气停在半空,严慕寒的绝爱剑收回半寸,徐志豪的软剑也垂了下去。 黑袍人掌心的黑球依旧翻滚,却暂缓了攻势,显然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吴大多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脸上竟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阁下想灭我春秋殿,未免太托大了。为何不先问问我春秋殿欲灭尊者的意见?” 黑袍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狂笑起来,笑声震得周围的海水都泛起涟漪:“吴殿主这虚张声势的功夫倒是不错。郭君铱?自从两个月前斩了东瀛剑圣上杉重光,她就从江湖上销声匿迹了。有人说她去了极北冰原,有人说她去寻求突破,总之离开了春秋殿—— 今日这春秋殿,她绝不会出现。” 就在这时,一道冷入骨髓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又像贴着每个人的耳畔低语,带着彻骨的寒意—— “是吗?” 严慕寒浑身一震,绝爱剑险些脱手 ——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蒲红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寻仇剑上的光芒陡然暴涨,赤金色的剑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徐志豪也从这声音中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软剑上的震颤都变得规律起来。 人群后方,苏御阳正握着剑蓄势待发,听到这声音的刹那,竟如遭雷击般浑身一颤,手中的剑 “当啷” 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惊恐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在寻找什么洪水猛兽。 他清晰地记得,在蜀都那片雪地里,那人仅出一剑,便斩去了自己一臂,那深入骨髓的寒意,至今仍在梦魇中纠缠。 周寻站一直捻着胡须的手指猛地顿住。 仅凭这一声,他便断定来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 那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威压,看似平淡,却能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苏御阳的失态,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毒囊上。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东方的海平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点。 那小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竟是一道白衣身影,足尖仿佛踏着无形的云气,衣袂飘飘,宛如九天玄女踏浪而来。 她的身姿极为飘逸,每一次起落都带着韵律,黑色的长发用一根冰晶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在风中拂过脸颊,露出一张清冷绝俗的面容 ——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寒星坠潭,鼻梁挺直,唇瓣抿成一道冷冽的弧线,周身散发的寒气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靠近时,可见她袖口绣着暗银色的剑纹,随着动作流转,似有冰棱在其中沉浮。 第256章 冰仙临尘 “参见郭尊者!” 春秋殿的弟子们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呼喊,声音震得海鸟惊飞,每个人都挺直了脊梁,脸上露出狂热的崇敬。 前排的几名老弟子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年郭君铱独战七毒教的英姿,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信仰。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逆转,之前的紧张与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山呼海啸般的气势,连海风都似被这声浪逼退了几分。 随着郭君铱的靠近,一股刺骨的寒意迅速扩散开来。 原本湿润的海风仿佛瞬间凝结成冰碴,落在脸上生疼。 弟子们呼出的白气清晰可见,连脚下的青石砖都蒙上了一层薄霜,砖缝里的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枯萎。 严慕寒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却仍觉得那寒意从骨髓里往外渗,握剑的指节都有些僵硬。 黑袍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兜帽下的目光死死盯着郭君铱,掌心的黑球剧烈波动起来,符文的流转都变得紊乱:“你倒来得真及时。” 郭君铱已落在广场中央,冰晶玉簪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她抬眼看向黑袍人,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今日敢闯春秋殿,要么死战,要么滚。但我劝你选前者,免得跑起来还要我追。” “如你所愿!” 黑袍人怒吼一声,双掌猛地向前推出,两个巨大的黑球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郭君铱撞去,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石砖尽数化为齑粉,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腐朽的腥气,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嘶吼。 郭君铱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对蒲红羽等人冷冷道:“既然这些杂碎敢踏足春秋殿,那就一个也别放过。”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指尖凝结出两道冰蓝色的剑气,剑气刚猛凌厉,所过之处,海水被冻结成冰墙,挡住了黑球的扩散。 “嘭” 的一声巨响,冰蓝剑气与黑球撞在一处,无形的能量波扩散开来,将周围的弟子震得连连后退,广场边缘的白玉栏杆瞬间碎裂。 下一秒,郭君铱与黑袍人已缠斗在一起,两人的身影快如闪电,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 郭君铱的冰剑划破长空,留下晶莹的轨迹,每一次挥出都有冰锥从海面拔起,刺向黑袍人。 黑袍人则操控着黑气,化作利爪、长鞭,逼得郭君铱不断变招。 他们时而冲上云霄,黑袍人的黑气在云端炸开,如墨染苍穹;时而坠入海面,郭君铱的冰劲冻结千顷波涛,形成一座冰制牢笼。 激战中,一道冰剑与一团黑气碰撞,激起的能量让海面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又被瞬间冻成冰雕,悬浮在半空,宛如一座晶莹剔透的宫殿,阳光照射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连远处的海鸟都不敢靠近。 下方的战场瞬间重启。 蒲红羽的寻仇剑如火龙出海,赤金色的剑气撕裂黑袍人的阵型,他纵身跃起,一剑将一名血玫瑰小头领的长刀劈成两段,顺势手腕翻转,剑刃抹过对方咽喉,动作行云流水,鲜血溅在他的玄色劲装上,更添几分肃杀。 严慕寒的绝爱剑则化作一道蓝光,在敌阵中穿梭,她不与敌人硬拼,而是利用身法游走,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落在敌人破绽处,一名血玫瑰成员刚要偷袭春秋殿的年轻弟子,便被她一剑刺穿肩胛,惨叫着倒地。 徐志豪的软剑灵动刁钻,专找敌人关节、穴位,他与两名春秋殿弟子配合,三人形成一个小小的三角阵,将五名血玫瑰成员困在中间,剑光闪烁中,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消片刻,便只剩一人跪地求饶。 混乱中,苏御阳悄悄挪动脚步,试图顺着广场边缘的阴影溜出战场。 他太清楚郭君铱的可怕了,连主人都未必是对手,自己留在这里,无异于等死。 他的剑早已收起,脚步放得极轻,几乎与海风的声响融为一体。 “苏掌门,这是去哪啊?” 一道戏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苏御阳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身,只见周寻不知何时已挡在他面前,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周先生!” 苏御阳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惶恐:“我们快撤吧!郭君铱那女人就是个疯子,主人都未必能奈何她!等她回头收拾我们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春秋殿的增援就在路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发颤,眼角的余光还在瞟向半空激战的身影。 周寻眼中精光一闪,他知道苏御阳虽是败军之将,却绝非贪生怕死之辈,能让他如此恐惧,足见郭君铱的实力远超预估。 他略一思索,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那我们赶紧走!” 苏御阳急道。 “别急。” 周寻拉住他,“还没下令撤退呢。” 苏御阳目光扫过正在浴血奋战的血玫瑰手下,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让他们再撑一会儿,拖住春秋殿的人,方便我们撤退。这样回去复命,也能说我们是力战不敌,而非擅自撤兵。” 周寻点了点头:“还是苏掌门想得周全。” 两人对视一眼,趁着战场上的混乱,悄然后退,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岸边。 战场上的厮杀渐渐平息。 血玫瑰的人马本就不及春秋殿弟子精锐,再加上郭君铱带来的士气大振,很快便溃不成军,剩下的要么被斩杀,要么跪地投降。 蒲红羽一剑挑飞最后一名负隅顽抗者的兵器,剑尖抵在对方咽喉,冷声道:“降还是死?” 那人颤抖着放下刀,瘫倒在地。 半空的激战也终于停歇。 郭君铱的身影缓缓落下,白衣上沾了几滴暗红的血,却丝毫不减其清冷之气。 黑袍人已不见踪影,只有远处的海面上残留着一团浓郁的黑雾,正迅速消散。 “怎么样?” 严慕寒快步上前,眼中带着关切,她注意到郭君铱的左手袖口有一道细微的裂口,像是被黑气侵蚀所致。 郭君铱揉了揉手腕,脸上露出一丝不屑:“阴险小人,说好了死战,结果打了一半就跑了,连让我热身的机会都不给。” 她指尖微动,一道极淡的蓝光闪过,袖口的裂口处凝结出薄冰,将残留的黑气逼出。 “不过他中了我一记‘冰魄刺’,三个月内功力必损三成,下次再遇,定取他性命。” 严慕寒与蒲红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 也只有郭君铱,会把这种级别的战斗当成 “热身”。 “尊者,” 吴大多走上前,抱拳道,“血玫瑰的人已肃清,但周寻与苏御阳跑了。” “跑了就跑了。” 郭君铱淡淡道,“早晚有让他们偿命的机会。” 她转身看向广场上的狼藉,青石砖上的血迹正被冰霜覆盖:“打扫战场,伤亡统计报给我。另外,把今日之事写成密报,尽快送给俊儒。” “是!”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敬畏。 海风依旧吹拂着 “蔚蓝之角”,只是那咸腥的气息中,多了几分淡淡的血腥味,与郭君铱身上的寒气交织在一起,成了这天最深刻的印记。 第257章 古堡门前 经过两日的相处与开导,唐甜儿和林若仙脸上的阴霾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笑意。 唐甜儿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轻轻梳理长发,镜中的少女眼尾微微上翘,嘴角噙着浅浅的梨涡,已不复初见时的惶恐与憔悴。 她指尖抚过发间的珍珠发卡,那是林若仙昨日特意寻来赠予她的,此刻正随着动作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甜儿,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林若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穿着一条月白色连衣裙,裙摆绣着细碎的蕾丝花边,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衬得她本就清丽的容颜愈发脱俗。 “来了来了。” 唐甜儿走到门口,自然地挽住林若仙的胳膊,眼底的担忧虽未完全消散,却已多了几分笃定:“等拍卖会开始,我们就能见到父亲了,对吧?” 林若仙用力点头,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一定会的。儒帅他们那么厉害,一定能顺利赎回唐伯父。” 两人相携走出房门时,恰好遇上秦杰。 他见两位少女走来,原本紧蹙的眉头悄然舒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仍掩不住深藏的忧虑 —— 师父唐鸣声的安危,始终是悬在他心头的巨石。 客厅里,李俊儒正临窗而立,目光落在远处的街景上。 刘解语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见众人齐聚,起身拱手道:“殿主,都准备好了。” 李俊儒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解语,拿到去拍卖会的资格了吗?” 刘解语扬了扬手中的邀请函,那邀请函以深棕色皮质为封面,边缘烫着暗金色的卷草纹,中央印着一枚展翅的黑鹰纹章。 “殿主放心,黑曜之环的邀请函已到手。” 李俊儒颔首:“那我们现在出发。” 一行人踏着晨光走出酒店,黑色商务车早已等候在门口。 张艺雅、花见琉璃、林若仙和唐甜儿四人率先上车,车内顿时被一股淡淡的馨香填满。 女孩们脸上都带着几分好奇与忐忑,小声交谈着拍卖会的模样,眼底闪烁着期待。 车子行驶在巴黎的街道上,窗外的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李俊儒转头看向后座的刘解语:“解语,这个黑曜之环摸清楚了吗?” 刘解语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襟危坐道:“这黑曜之环是全球最大的商会,明面上主营古董、珠宝拍卖,暗地里却涉及异能者、珍稀药材甚至特殊种族的交易。没人知道背后的老板是谁,只知欧洲各国政府都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隐隐有撑腰的迹象。”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里面的高手多如牛毛,且个个身份神秘。他们有个规矩 —— 只要踏入黑曜之环的大门,无论多大的恩怨都不准动手,只能等离开后解决。据说一百年前,有个传承千年的强大家族在拍卖会上杀了仇家,结果当晚就被神秘势力灭门。” “所以欧洲江湖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刘解语的目光扫过众人,“只要仇家躲进黑曜之环,就算是杀父之仇也得暂时按捺,否则只会引火烧身。” 李俊儒陷入了沉思,黑曜之环的神秘与霸道远超想象,这场拍卖会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车子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停在郊区一座古堡前。 古堡通体由深灰色的巨石砌成,尖顶直插云霄,外墙爬满了深绿色的常春藤,几扇拱形窗棂后隐约透出暖黄的光,在寂静的郊外显得格外肃穆。 门口矗立着两名身着黑色风衣的守卫,他们身形挺拔如松,双目泛着淡淡的银光,显然是高阶异能者,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众人随着人流排队入场,古堡门口早已聚集了不少宾客。 他们大多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或礼服,言谈间带着上流社会的矜持与傲慢。 当李俊儒一行出现时,原本喧闹的队伍骤然安静了几分,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来,带着好奇、审视,甚至毫不掩饰的轻蔑。 亚洲面孔在黑曜之环本就罕见,更何况是一行七人,其中四位女子更是风姿各异。 她们站在人群中,宛如四朵悄然绽放的花,瞬间吸引了所有视线。 尤其是林若仙,素白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宇间那抹淡淡的忧愁更添楚楚动人之态,不少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不去,其中不乏不怀好意的打量。 就在这时,一群穿着西装的男子簇拥着一个金发青年走了过来,径直挡在林若仙面前。 青年嘴角噙着倨傲的笑,目光在林若仙身上打转:“这位小姐,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黑曜之环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游乐场所。” 林若仙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李俊儒,轻声道:“我是跟朋友一起来的,我们来这里有事。” 金发青年这才懒洋洋地瞥了李俊儒一眼,见他穿着简单,身上没有任何奢侈品的标志,眼底的轻蔑更甚。 他重新转向林若仙,语气带着虚伪的殷勤:“小姐,看起来你这些朋友可不太靠谱。跟着我吧,我可以带你进去,保证让你见识真正的上流拍卖。这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踏足的,得有身份才行。” “我们不需要你的好意,请你让开。” 唐甜儿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林若仙身前,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她最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嘴脸,尤其是对方那毫不掩饰的轻佻目光,让她格外反感。 金发青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敢这么跟我说话?这里是你们这种穷酸能来的地方吗?”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推唐甜儿的肩膀。 “啪 ——” 一声脆响在人群中炸开。 王鸯阳不知何时已上前一步,拳头快如闪电,精准地砸在金发青年的鼻梁上。 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青年惨叫着捂住鼻子,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染红了他洁白的衬衫领口。 “你敢动手?!” 青年疼得浑身发抖,指着王鸯阳对门口的守卫嘶吼:“他敢在黑曜之环门口动手!快杀了他!把他们都赶出去!” 守卫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声音没有丝毫波澜:“黑曜之环的规矩,门外之事概不干涉。进了这扇门,再敢动手自有处置。” 金发青年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正准备让身后的保镖还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两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他看清来人时,脸色瞬间煞白,原本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捂着流血的鼻子对身后的人厉声道:“走!我们进去!” 一群人狼狈地绕过李俊儒等人,匆匆踏入古堡大门。 第258章 拍卖场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艾瑞克和杰森正缓步走来。 艾瑞克穿着炭灰色西装,杰森则是一身米白色休闲装,两人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真巧,又见面了。” 艾瑞克率先开口,目光在林若仙等人身上扫过,“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林若仙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一点小误会。” 杰森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你们也要去参加拍卖会?” 张艺雅点头笑道:“是的,我们来找人。” 杰森委婉提醒道:“黑曜之环的门槛可不低,你们有邀请函吗?没有的话恐怕进不去主会场。” 李俊儒上前一步:“多谢两位关心,我们已经拿到资格了。” 艾瑞克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一旁的李俊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原来是李先生也在。” 他顿了顿,看向林若仙等人:“下面大厅人多嘈杂,环境不太好。我们预定了贵宾包厢,视野更好,还有专人服务,不如你们跟我们一起上去?” 林若仙和唐甜儿对视一眼,礼貌地摇了摇头:“多谢好意,我们就在大厅就好,人多也热闹些。” 杰森见状,无奈地耸了耸肩:“既然如此,那就祝你们一切顺利,玩得愉快。” 两人笑着颔首示意,转身朝着古堡深处的贵宾通道走去。 轮到李俊儒一行入场时,守卫核对了他们的身份,才侧身放行。 大厅宽敞得惊人,穹顶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细碎的光斑洒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映得四周的大理石柱愈发庄严。 大厅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拍卖台,台面上铺着深红色的丝绒,四周摆放着数十排天鹅绒座椅,早已坐满了宾客。 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雪茄的混合香气,低声交谈声此起彼伏,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安静,透着上流社会特有的矜持与紧张。 众人找到座位,恰好位于大厅中央,既能清晰看到拍卖台,又不会太过显眼。 李俊儒坐在靠后的位置,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张艺雅和花见琉璃挨着林若仙坐下,低声讨论着周围的装饰,唐甜儿眼底的期待中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 就在这时,方才在门口被王鸯阳一拳砸破鼻梁的金发青年走到了斜前方的座椅旁,鼻血虽已止住,鼻梁上的红肿却格外显眼。 他身旁围着三个同样穿着定制西装的同伴,显然也是欧洲某个贵族子弟。 青年用对同伴嗤笑道:“看看谁来了?这些东方来的土包子竟然真能混进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拿出几个钱,别是把家底都掏空了才换来这张入场券吧?” 他身旁一个瘦高个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在张艺雅和花见琉璃身上溜了一圈,嘴角勾起阴恻恻的笑:“依我看,他们八成是来开眼界的。等会儿他们要是敢举牌,咱们就陪着玩玩 —— 不管他们拍什么,咱们每次只加一块钱,就吊着他们,让他们看得见摸不着,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宝贝被咱们拿走,岂不是有趣?” 另一个矮胖青年笑道:“说得没错!这种穷酸能混进黑曜之环已是天大的运气,身上肯定早没多少闲钱了。咱们就这么办,正好让他们知道,有些地方不是光靠运气就能踏足的,身份这东西,可不是他们能碰瓷的!” 金发青年得意地扬起下巴,视线越过人群,直直落在林若仙身上,突然吹了声轻佻的口哨,手指还故意在空气中虚点了几下,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他身旁的同伴们立刻跟着哄笑起来。 张艺雅皱起眉头,她侧头看了眼那几个青年,眼中的不屑一闪而过,随即轻轻收回目光,仿佛只是看到了几只聒噪的虫豸。 唐甜儿却气得脸颊涨红,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攥成拳头,若不是场合不对,怕是早已冲上去理论。 “别理他们。” 张艺雅察觉到她的躁动,伸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这种跳梁小丑,你越在意,他们越得意。咱们是来办事的,犯不着跟他们置气。” 花见琉璃坐在另一侧,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过等拍卖会结束,出了这古堡的门,我倒不介意让他们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林若仙也缓过神来,对着唐甜儿摇了摇头,眼底虽仍有委屈,却多了几分镇定:“甜儿,别生气了。他们想闹就让他们闹,咱们只要能找到唐伯父就好。” 李俊儒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却将那几个青年的嘴脸尽收眼底。 王鸯阳和刘解语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心里都已有了计较。 眼下最重要的是拍卖会,不宜节外生枝。 但出了这个门,不妨给那几个人好好上一课。 大厅里的低语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中央的拍卖台。 而此刻,古堡二楼的贵宾厢内,落地窗后的身影正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杰森靠在天鹅绒软椅上,看着下方大厅里张艺雅几人的模样,撇了撇嘴:“真是搞不懂这些女人,放着舒服的贵宾厢不坐,非要挤在下面跟那群普通人混在一起,难道穷酸的空气比较好闻?” 艾瑞克坐在对面的扶手椅上,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嘴角噙着笑:“或许她们只是故作清高。不过没关系,等会儿拍卖开始,她们总会有想要的东西。杰森少爷不妨陪她们玩玩,她们举一次牌,你就跟着加价,等她们耗尽财力也拍不到时,你再出手拿下,最后笑着送给她们 —— 女人嘛,见识到实力差距后,总会认清自己该选谁。” 杰森眼中闪过一丝意动:“你说得倒有点意思。” 艾瑞克笑得更深了,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这次拍卖会据说有个来自龙国的武者,不仅身上藏着能让人突破的秘宝,血脉更是罕见,传闻用他的血能轻松打破瓶颈。”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杰森:“不知杰森少爷对这等奇物有没有兴趣?” 杰森闻言却不屑地摆了摆手:“你觉得我们狼人一族需要靠外人的血脉提升实力?放心吧,这拍品你要是想要,尽管拍去。” “那可真是多谢杰森老哥了。” 艾瑞克举杯示意,眼底的笑意却愈发深沉。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水晶吊灯忽然暗了下去,唯有拍卖台上的聚光灯骤然亮起,将所有人的目光牢牢吸住。 一个身着黑色燕尾服的老者缓步走上台,他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手中握着一柄鎏金拍卖槌,站定在麦克风前轻轻咳嗽一声。 “各位尊贵的来宾,晚上好。欢迎来到黑曜之环本次特别拍卖会。我是本场拍卖师,克莱尔。” 第259章 拍卖开始 水晶吊灯的光芒在拍卖台的丝绒台布上流淌,克莱尔举起鎏金拍卖槌,苍老却洪亮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 “尊敬的各位来宾,欢迎莅临黑曜之环特别拍卖会。在正式开始前,请允许我重申规则 ——”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银白的眉峰微微扬起:“第一,场内禁止任何形式的武力冲突,无论您与他人有何恩怨,踏入这扇门便需收起刀刃与戾气,违者将被永久剥夺入场资格,并交由黑曜之环执法队处置。” “第二,所有拍品‘落槌即定,生死不论’,一旦成交概不退还,支付需在离场前完成,逾期未付者,后果自负。黑曜之环的追债手段,想必各位不愿亲身体验。” “第三,拍卖加价以欧元为单位,恶意扰乱秩序者,同样将被驱逐。” “我再重申最重要的一点,本次拍卖会珍品云集,但规矩不变 —— 场内禁武,场外恩怨自了。” 老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厅内的低语声瞬间平息。 他轻轻敲了敲拍卖槌,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穹顶下回荡:“规则清晰,愿各位遵守。现在,拍卖会正式开始!” 聚光灯下,两名身着银色礼服的侍者推着推车走上台,掀开覆盖的丝绒布 —— 第一件拍品是一枚十二世纪的威尼斯玻璃镜,镜面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第一件拍品,威尼斯共和国时期‘月光藤蔓’玻璃镜,起拍价二十万欧元。” 克莱尔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据考证,曾为拜占庭帝国皇后私藏。” “真是艺术品啊。” “确实很有收藏价值。” 一些人窃窃私语道。 坐在前排的秃顶富商率先举牌:“二十五万!” 隔排的红裙女子不甘示弱:“三十万!” 一个戴眼镜的老者也说道:“三十二万!” “三十五万。” “三十八万。” “四十五万。” …… 竞价声此起彼伏,珠光宝气的富商们举牌如闲庭信步。 最终被一位富商以五十七万欧元拍得。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同样引发激烈争夺。 中世纪骑士铠甲的金属光泽映亮了几位军事迷的眼睛,竞价到一百二十万时仍有三人僵持;镶嵌鸽血红宝石的权杖刚亮相,便被中东富商以三百万欧元锁定;连一瓶 1865 年的拉菲红酒都拍出了四十五万欧元的高价,举牌的白发老者捧着酒瓶时手都在颤抖。 然而李俊儒等人一直没有任何动作。 林若仙和唐甜儿坐在座椅上,指尖紧张地绞着裙摆。 她们看着那些动辄数十万欧元的拍品,心脏莫名砰砰跳得很快,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烫。 “这些东方来的穷酸,果然只是来开眼界的。” 金发青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同伴笑道,香槟杯在他手中轻轻晃动,“看他们那模样,怕是连入场券都花光了家底。” “可不是嘛,” 瘦高个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张艺雅身上溜了一圈,“也就脸蛋能看,真要竞拍,怕是连零头都拿不出。” 而这些嘲讽声引得会场内其余人纷纷朝着张艺雅等人看去。 周围几道目光齐刷刷投来,带着好奇与审视。 林若仙的耳根瞬间红透,手指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蝇:“艺雅姐,我们是不是不该来给儒帅他们拖后腿……” 感受到金发青年和他的同伴投来轻蔑的目光以及其余人怪异的神色时,唐甜儿几乎要将头埋进胸口。 张艺雅伸手覆在她手背上,指尖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别听他们胡说。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跟他们比财力的,何必在意这些闲言碎语?” 花见琉璃也淡淡开口,声音清冽如冰:“一群靠家族遗产炫耀的蛀虫,他们的看法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她特意加大了音量,清晰地传到附近几人耳中,金发青年的脸色顿时沉了沉。 二楼贵宾厢内,杰森靠着落地窗,看着下方大厅里一直没有动静的几人,嘴角勾起一抹味:“奇怪,他们进来难道真打算什么都不拍?” 艾瑞克晃动着红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划出弧线:“或许只是好奇吧。黑曜之环的拍卖会对普通人来说本就神秘,他们大概是想看看欧洲的顶层交易是什么模样,未必真有竞拍的打算。” 杰森低笑一声,指尖在窗沿轻敲:“倒也算有眼光,知道这里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 拍卖会继续进行,又拍出了几件古董钟表和珠宝。 场内的气氛也逐渐火热起来,很多拍卖品就连克莱尔还没介绍完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开始举牌了。 当一件十九世纪的珐琅首饰盒被推上台时,盒面绘制的鸢尾花纹在灯光下层层绽放,张艺雅忍不住轻声感叹:“这珐琅工艺真精致,配色像极了塞纳河的晨光。” 她语气里满是欣赏,却没有半分想要的意思。 场中竞价很快开始,最终加到三十八万欧元时就没有人再加价了。 就在众人以为这件拍品尘埃落定时,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四十万。” 全场微怔,循声望去 —— 李俊儒坐在椅子上,指尖轻搭在椅扶上,神色淡然。 刘解语挑眉凑近:“殿主,这首饰盒虽精致,除了收藏外却没什么特殊价值,拍下它做什么?” 张艺雅也惊讶地转头,眼底闪过疑惑。 李俊儒却转头对她笑了笑,眼底的温柔在灯光下格外清晰:“你刚才不是说喜欢吗?既然喜欢,便拍下送你。” 张艺雅脸颊一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呀,就会乱花钱。” 可她嘴角扬起的弧度却藏不住笑意,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心底涌上一股暖意。 花见琉璃坐在一旁,看着张艺雅微红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她想起自己在东瀛的那些年,从未有人会因为一句随口的感叹,便将昂贵的物件捧到面前。 第260章 粉墨登场 “呵,年轻人就是爱装。” 金发青年的嘲讽声再次响起,他对着同伴嗤笑道:“为了在女人面前出风头,连四十万欧元买个废物都愿意?怕是掏空家底了吧?” 他的同伴立刻哄笑附和:“说不定是打肿脸充胖子,等会儿付不起钱,可有好戏看了!” 李俊儒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神色始终淡然,仿佛没听见那些刻薄的话语。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反驳更让金发青年难堪,他悻悻地撇撇嘴,低声骂了句:“装什么装。” 二楼贵宾厢内,艾瑞克看着这一幕,轻嗤一声:“看来你的情敌也不怎么聪明,为了讨女人欢心,连这种没用的东西都拍。” 杰森晃动着红酒杯,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本想抢过来让他难堪,没想到他拍了这么个不值钱的玩意儿。我要是跟他抢这个,反倒掉价。”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翳:“等着吧,等他看上真正的好东西,我再让他知道什么叫财力悬殊。” 克莱尔的拍卖槌落下:“四十万欧元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恭喜李先生!” 刘解语撞了撞李俊儒的胳膊,打趣道:“殿主这为讨美人一笑,代价可不低啊。” 李俊儒笑着摇头,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花见琉璃,见她正望着拍卖台出神,眼底似乎藏着什么心事。 接下来的拍品是一把十七世纪的东洋刀,刀鞘漆黑如墨,刀柄缠着暗红色的丝绦,最引人注目的是刀镡上镶嵌的螺钿花纹 —— 那是一朵盛放的八重樱,花瓣层层叠叠,在灯光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仿佛风一吹便能飘落。 “这把‘落樱’刀,据传为东瀛江户时代名匠冈田正宗所制,刀镡螺钿工艺堪称一绝,起拍价八十万欧元。” 克莱尔的声音带着一丝赞叹。 场中顿时响起不少吸气声。 “好刀!绝对是好刀!” 几位收藏东洋兵器的富商立刻举牌:“九十万!” “一百万!” 竞价很快攀升到一百五十万欧元。 就在这时,李俊儒再次举牌:“两百万。” 全场又是一静。 刘解语惊讶地睁大眼:“殿主,您不是用剑的吗?拍这刀做什么?” 李俊儒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目光落在刀镡的樱花纹上,神色柔和。 金发青年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立刻举牌:“两百零一万。” 只加一万欧元,明摆着是故意恶心人。 他身旁的同伴纷纷低笑,等着看李俊儒的反应。 二楼的杰森看着这一幕,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却没有立刻举牌。 “两百五十万。” 李俊儒的声音依旧平静,直接加价五十万,瞬间将气氛推向紧张。 金发青年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没想到李俊儒如此果断。 两百五十万欧元对他来说并非拿不出,但他并不会刀法,这把刀对他毫无用处,若是继续跟价,万一李俊儒突然放弃,自己就得花天价买个摆设,实在得不偿失。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放下了举牌的手。 克莱尔正要落槌:“两百五十万第一次 ——” “三百万。” 二楼贵宾厢的方向突然传来声音,杰森的身影出现在包厢窗边,嘴角噙着倨傲的笑。 全场哗然,没想到贵宾厢的人会突然加入竞价。 李俊儒抬眼看向二楼,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毫不犹豫地举牌:“四百万。” “五百万!” 杰森立刻跟上,声音里带着挑衅。 “六百万。” 李俊儒的声音不高,依旧平静。 这一次,连刘解语和王鸯阳都有些不解。 六百万欧元买一把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的东洋刀,实在太过离谱。 王鸯阳忍不住低声道:“殿主,这刀虽好,但……” 李俊儒轻轻摇头,目光始终落在刀镡的樱花纹上,仿佛那花纹里藏着什么重要的意义。 贵宾厢内,杰森正要再次举牌,却被艾瑞克按住了手。 艾瑞克的脸色有些凝重:“杰森,别跟了。” “为什么?不过六百万而已。” 杰森皱眉道。 “黑曜之环在入场前会核验资产,若报价超过自身财力,会被当场驱逐。” 艾瑞克的目光紧锁着下方的李俊儒:“这年轻人报价六百万,黑曜之环的人却毫无反应,说明他的资产远超我们预估,他恐怕也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是我们看走眼了,他不是愣头青,而是真有底气。” 他顿了顿,补充道:“没必要为一把刀消耗预算,后面说不定有更重要的拍品。” 杰森沉默片刻,看着下方始终平静的李俊儒,最终冷哼一声,放下了举牌的手:“算他运气好。” 克莱尔的拍卖槌重重落下:“六百万欧元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恭喜李先生!”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不少人看向李俊儒的目光已从轻视变成好奇 —— 能随手拍出六百万欧元买刀的人,绝非他们想象中的 “穷酸”。 金发青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那把刀被侍者送到李俊儒面前,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拍卖会继续进行,几个强大的异能者、一些珍稀的飞禽走兽和一些药丸先后成交,李俊儒却没有再出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若仙和唐甜儿却越来越紧张,唐鸣声的身影迟迟没有现身。 就在这时,克莱尔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郑重:“接下来要拍卖的这件拍品,有些特殊。” 他抬手示意,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护卫推着一个盖着黑布的金属笼走上台,笼子里隐约能看到人形轮廓。 “下一件拍品 —— 是一个龙国的武者。” 唐甜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喃喃道:“是…… 是爹爹!” 秦杰也豁然坐直,双目圆睁,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如霜。 二楼贵宾厢内,艾瑞克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终于来了。” 场内不少人也直起身,目光紧紧锁定台上的金属笼,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第261章 囚笼中的武者 拍卖台的聚光灯骤然聚焦在那盖着黑布的金属笼上,布料下隐约起伏的轮廓在灯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像一头被困的困兽,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克莱尔清了清嗓子,苍老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各位来宾,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他是一名来自龙国的武者,男性,现年五十四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屏息的众人,补充道:“经黑曜之环评估,其战力堪比 SS 级异能者,内劲醇厚,实战经验丰富。”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SS 级异能者在欧洲已是顶尖战力,足以成为中小型家族的镇族之宝,而一名活着的龙国武者,其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至于用途,” 克莱尔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介绍一件普通商品,“诸位尽可自由安排。无论是作为贴身保镖、家族护卫,还是…… 执行一些不便公开的任务,甚至单纯作为藏品研究其武道体系,他都能满足需求。” 最后几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暗示,让台下不少人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岂有此理!” 秦杰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指缝间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身旁的唐甜儿早已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透,嘴唇抿得紧紧的,才能勉强忍住没让哭喊声冲破喉咙。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最敬重的人竟会被如此屈辱地当作商品叫卖,连用途都被这般肆意议论。 李俊儒的眉头也紧紧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扶,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龙国武者在江湖中向来以风骨自居,如今却被囚于笼中任人挑选,这份屈辱比刀割更让人心头发紧。 他偏头看了眼身旁按捺不住的两人,轻轻按住秦杰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冷静。” 李俊儒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冲动,只会让事情更糟。” 秦杰胸口剧烈起伏,却终究在李俊儒的目光下缓缓松开了拳头,只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克莱尔似乎对台下的骚动毫不在意,他抬手示意,两名黑衣护卫上前,抓住黑布的两角,在全场的注视下猛地掀开 —— 金属笼内的身影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那是个身形中等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劲装,裸露的手臂和脖颈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疤,旧伤早已结痂呈深褐色,新伤则缠着渗血的绷带,将半边肩膀都裹得严严实实。 他的头发凌乱如草,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透过发丝望出来,带着几分呆滞和麻木,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又泄露了他未死的意志。 正是唐鸣声! “爹……” 唐甜儿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眼泪瞬间决堤,顺着脸颊滚滚落下。 她下意识地就要冲上前,却被身旁的林若仙死死抱住。 林若仙将她紧紧按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生怕她的哭声引来不必要的注意,自己的眼眶却也红透了,泪水无声地打湿了衣襟。 秦杰看着师父这副模样,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那些伤疤新旧交错,显然不是一日之功,绷带下渗出的血迹更是刺目 ——虽然能看出黑曜之环已经给了不错的治疗,但同样能看出唐鸣声在被送到黑曜之环前绝没少受过折磨。 他几乎能想象出师父遭受的痛苦,拳头再次攥紧,指节泛白如霜,若不是李俊儒按在他肩上的手带着沉稳的力道,他早已不顾一切地冲上台去。 “秦兄,稍安勿躁。” 刘解语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安抚的意味,“殿主自有打算,定会救出唐前辈的。” 李俊儒指尖在秦杰腰间的穴位轻轻一点,一股温和的内劲涌入,暂时压制住他翻涌的气血。 “现在若是动手,”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们会立刻成为全场的目标。黑曜之环的执法队遍布四周,还有那些隐藏的高手,别说救唐前辈,连甜儿和若仙的安危都难保证。” 秦杰浑身一震,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在林若仙怀中哭得几乎晕厥的唐甜儿,又看了看四周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眼底的冲动渐渐被隐忍取代。 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只是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台上的唐鸣声身上,带着无尽的心疼和愤怒。 克莱尔对台下的情绪波动视若无睹,他示意护卫打开笼门,金属摩擦的 “吱呀” 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唐鸣声愣了一下,随即缓缓走出笼门,但是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行尸走肉一般。 台下的有些人不免窃窃私语起来。 “这个人真有ss级的实力?怎么感觉是个呆子。” “黑曜之环应该不会骗人,但是看起来也太奇怪了。” 听到那些议论的声音,唐甜儿的屈辱感更深了些,她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耳朵,企图隔绝外界。 林若仙心疼地看着她,不断地抚摸她的后背。 而秦杰也是拼命压住自己想要动手的冲动,紧紧地闭着双眼,但胸口仍在剧烈起伏着。 克莱尔突然说道:“为了让各位更直观地了解这件拍品的价值,我们准备了一场小演示。” 他拍了拍手,三名身着黑色劲装的异能者从后台走出,依次站在唐鸣声面前。 “这三位都是经过黑曜之环认证的 S 级异能者。” 克莱尔介绍道:“第一位擅长火焰操控,第二位能硬化皮肤并操控岩石,第三位则是速度型异能者。现在,他们将对这位龙国武者发起攻击,诸位可以亲眼见证他的实力。” “什么?!” 唐甜儿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抬头,眼泪模糊的视线死死盯着台上。 父亲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他们竟然还要让他跟三个 S 级异能者打斗?这根本不是演示,是虐杀! 第262章 抢人 台下也响起一片议论声,不少人兴奋地前倾身体,眼中闪烁着看好戏的光。 “开始。” 克莱尔的声音落下,三名异能者同时动了。 火焰异能者率先发难,掌心腾起三尺高的烈焰,火舌如毒蛇般窜出,带着灼热的气浪直逼唐鸣声面门,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岩石异能者则双拳猛砸地面,坚硬的大理石地砖瞬间裂开,数道尖锐的石刺从唐鸣声脚下破土而出,封锁住他所有退路。 速度型异能者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手中的短刀泛着寒光,直取唐鸣声的咽喉,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轨迹。 三道攻击几乎同时抵达,封死了所有闪避的可能,连台下的李俊儒都微微眯起了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唐鸣声原本呆滞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仿佛沉睡的猛虎猛然惊醒。 他不退反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左侧倾斜,险之又险地避开火焰与石刺的夹击,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速度型异能者的手腕。 那异能者只觉一股浑厚的内劲涌来,手腕剧痛,短刀险些脱手,刚要抽身后退,却见唐鸣声手腕轻翻,竟借着他的力道旋身而起,膝盖重重撞在他的肋下。 “咔嚓” 一声脆响,速度型异能者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拍卖台的栏杆上,捂着肋骨蜷缩在地,短刀 “当啷” 落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火焰异能者见状怒吼,双手向前一推,火焰瞬间化作火龙,咆哮着再次袭来。 岩石异能者也操控石刺追击,尖锐的石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唐鸣声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显然牵动了伤口,脸色瞬间苍白,却依旧咬紧牙关。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内劲如江河奔涌,双手快速结印,正是 “破山掌” 的起手式。 面对扑面而来的火龙,他不闪不避,左掌虚按,一股无形的气墙挡住火焰的蔓延,右掌则带着呼啸的劲风,重重拍在地面。 “轰!” 掌力透过地面传导,竟硬生生震碎了岩石异能者操控的石刺根基。 那些即将及体的石刺瞬间失去控制,“哗啦啦” 地碎裂在地。 火焰异能者的火龙失去石刺的配合,威力大减,唐鸣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身形如箭般冲出,避开火龙的正面冲击,绕到火焰异能者身侧,掌风直取他的后心。 那异能者慌忙回身,火焰在身前凝成护盾,却被唐鸣声的掌力硬生生拍碎。 “噗” 的一声,他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再也无法凝聚火焰。 仅剩的岩石异能者见状怒吼着扑来,皮肤瞬间硬化成暗灰色的石甲,拳头带着崩碎空气的锐响砸向唐鸣声。 唐鸣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退反进,竟以血肉之躯迎上对方的拳头。 在拳头及体的刹那,他突然侧身,右手如铁钳般抓住对方的手臂,同时左肩猛地撞向对方的胸口。 “咔嚓” 一声,岩石异能者硬化的肋骨竟被撞得凹陷下去,他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上,石甲寸寸碎裂,再也爬不起来。 全场死寂。 片刻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好!” “这掌法太厉害了!” “SS 级战力果然名不虚传!” “这个我一定要拍下来!” 唐甜儿看着台上父亲浴血站立的身影,眼泪流得更凶,却带着一丝骄傲和心疼。 秦杰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眼底却依旧凝重。 克莱尔满意地点点头,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各位都已亲眼见证这位龙国武者的实力,无需我再多言。” 他顿了顿,举起鎏金拍卖槌,声音陡然拔高:“现在,竞拍开始!起拍价,一千万欧元!” “一千两百万!” 台下立刻有人举牌,是之前拍下不少古董的富商,他眼神狂热,显然对唐鸣声的战力极为满意。 “一千五百万!” 另一位红裙女子紧随其后,毫不示弱。 “一千八百万!” 角落里的银发老者举牌,语气沉稳。 价格如坐火箭般飙升,从一千万到两千万,再到两千五百万,不过短短半分钟,竞价声就没停过,富商们举牌如飞,谁也不愿错过这等强大的战力。 唐甜儿紧紧攥着林若仙的手,指节发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三千万!” 前排的秃顶富商突然加价五百万,气势逼人。 场内出现片刻的沉默,不少富商面露犹豫,三千万欧元已远超普通护卫的价格,性价比开始降低。 就在这时,二楼贵宾厢的方向传来声音:“三千五百万。” 是艾瑞克的声音,带着一丝轻视和傲慢。 “四千万。” 另一个贵宾厢的窗帘后,有人淡淡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纸,显然不是善茬。 “四千五百万。” 又一个贵宾厢加入竞价,灯光下隐约能看到一道裹着黑袍的身影,神秘莫测。 价格再次飙升,之前的富商们彻底退出,场内竞拍者只剩下几个神秘的贵宾厢和一直跟价的李俊儒。 “五千万。” 艾瑞克隔壁所在的贵宾厢举牌,声音里带着志在必得的意味。 “五千五百万。” 第四个贵宾厢的声音响起,低沉而冷冽,仿佛带着冰碴子。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二楼的贵宾厢和大厅中央的李俊儒身上,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艾瑞克的目光在李俊儒身上停顿了一瞬,见他始终没有动作,正要继续喊价,却见李俊儒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搭在椅扶上,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八千万。”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二楼的几个贵宾厢同时陷入了沉默,窗帘后的身影似乎都在注视着这个突然加价的年轻人。 拍卖台的聚光灯下,李俊儒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台上那个满身伤痕却依旧挺立的身影上,眼底的平静下,藏着汹涌的怒火。 克莱尔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局面,举起拍卖槌的手顿在半空,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第263章 天价争夺 前排的秃顶富商突然咂了咂嘴,对着身旁的人低声嗤笑:“这年轻人怕是疯了?八千万买个武者?就算是 SS 级,也不值这个价。怕不是哪个暴发户的儿子,来这儿装阔气来了。” 他身旁那人眼底的轻蔑藏都藏不住:“您说得是,真当贵宾厢的那些大人物是摆设?等会儿有他哭的时候。” 右侧的红裙女子与同伴交换了个眼神,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穿得这么普通,还敢跟贵宾厢叫板?怕不是不知道黑曜之环的水有多深。真以为有钱就能任性?等会儿这些家族的人动了怒,他能不能活过明天都难说。” 不少人跟着点头,看向李俊儒的目光里,好奇渐渐被鄙夷取代。 唯有秦杰和唐甜儿紧紧攥着手,掌心的汗濡湿了指尖。 唐甜儿望着台上父亲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又看向身旁神色平静的李俊儒,喉咙里像堵着棉花,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化作无声的祈祷。 秦杰则死死咬着牙,若不是李俊儒按住他的手,他几乎要冲出去堵住那些刻薄的嘴。 而二楼的贵宾厢内,气氛早已悄然变化。 艾瑞克的贵宾厢里,杰森正靠着落地窗,看着下方那个始终端坐的白色身影,忍不住低笑出声:“看来你之前看好的这个男人,倒是有点胆量。八千万,他还真敢喊。” 艾瑞克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我早料到其他人会跟我抢,却没想到他也会加入。” 杰森挑了挑眉:“难道他也得到了关于这个武者的消息?知道他身上藏着的秘密?” 艾瑞克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这个武者是龙国的,而这年轻人也是龙国的。我想,他们大概率认识。或许,这年轻人根本不是来竞拍的,是来救人的。” 杰森愣了一下,随即恍然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真有这个可能!” 艾瑞克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救人?我偏不让他得逞!” 隔壁的贵宾厢内,窗帘缝隙后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楼下的李俊儒。 身着猩红长袍的老者对着身旁的黑衣人道:“查清楚了吗?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连贵宾厢都没进,也敢跟我们争?” 黑衣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恭敬却带着一丝迟疑:“回大人,查不到具体身份。他的入场资格是黑曜之环直接批准的,资产核验显示远超八千万,但背景一片空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 老者闻言,语气里满是傲慢:“查不到?以为有几个钱就能踏足我们的圈子?加价!我倒要看看,他能跟到什么时候!” 斜对面的贵宾厢里,两道身影正观察着台上的唐鸣声。 戴银质面具的男子对着身旁的同伴沉声道:“看来关于这个武者的消息, 其他家族都知道了。” 同伴点头:“不止秘宝,他的血脉据说能滋养异能,对突破瓶颈有奇效。这些人怕是都冲着这个来的。” 面具男子冷笑一声:“不管他们抢什么,这武者必须归我们家族。加价,一千万!” 另一间贵宾厢内,气氛却有些凝重。 穿墨绿色西装的中年男子看着楼下的李俊儒,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小子不对劲。寻常人哪敢跟我们这些家族硬刚?背后怕是有更大的势力撑腰。” 身旁的老者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目光深邃:“管他背后是谁,我们绝不能输给一个无名之辈。再加五百万!” 最后一间靠近角落的贵宾厢里,窗帘紧闭,只能隐约看到里面晃动的烛火。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阴影中响起:“有意思。一个非贵宾厢的人,敢跟这么多家族叫板,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恃无恐。” 身旁的女子轻轻摇晃着手中的水晶球,球内的雾气翻滚不休:“水晶球显示他气运极盛,怕是不好惹。要不我们……” “怕什么?” 沙哑的声音打断她,带着一丝狠戾,“他想抢,就让他抢,等出了古堡,再慢慢算这笔账!” 随着贵宾厢的竞价声接连响起,拍卖台上的价格如坐火箭般飙升。 “八千五百万!” “九千万!” “九千五百万!” 大厅里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重的震惊。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李俊儒的人,此刻都闭了嘴,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 有难以置信,有隐隐不安。 当某个贵宾厢报出 “一亿” 时,整个大厅彻底陷入了死寂。 “一亿?!” 后排的金发青年惊得差点摔在地上,失声喊道,“他们疯了?一亿买个武者?” 他身旁的瘦高个推了推眼镜,脸色也有些发白:“这…… 这已经超出常理了。就算是传说中的‘觉醒者’,也未必值这个价。” 连拍卖师克莱尔都愣了一下,握着鎏金拍卖槌的手微微颤抖,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一亿欧元! 贵宾厢七号出价一亿欧元!还有更高的吗?” 台下的议论声再次涌起,这一次却没了之前的嘲讽,只剩下浓浓的疑惑和猜测。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一个老者对着同伴喃喃道,“贵宾厢的人精得很,怎么可能做亏本买卖?这龙国武者身上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同伴连连点头,目光紧紧锁在台上的唐鸣声身上:“你说…… 他会不会藏了什么稀有的天材地宝?” 就在这时,二楼的艾瑞克贵宾厢里,杰森看着不断攀升的价格,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这些人疯了?一亿都敢加?” 艾瑞克却笑了:“越疯越好。他们抢得越凶,说明这武者的价值越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楼下始终平静的李俊儒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不过不知道这小子还会不会继续加价。” 就在众人各有所思的时候,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在大厅中央响起。 “2亿。” 李俊儒坐在椅子上,神色淡然得仿佛只是报出了一个寻常数字。 可他说的两个字,却像惊雷在大厅里轰然炸响。 水晶吊灯的光芒似乎都在这瞬间晃了晃,所有人的目光 “唰” 地一下齐刷刷投向那个年轻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连二楼贵宾厢的窗帘都不约而同地动了动,显然里面的人也被这个价格惊到了。 克莱尔握着拍卖槌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整个大厅,只剩下水晶吊灯轻晃的细微声响,和众人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第264章 天价落槌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人群彻底陷入死寂,一张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嘴巴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唯有金发青年指着李俊儒的方向,声音因震惊而变调:“疯了!他绝对是疯了!这根本就是在装逼!他肯定拿不出这么多钱!” 他看向李俊儒,见对方始终端坐如初,连目光都未曾扫过来,心底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寒意,悻悻地闭嘴,只是嘴角仍不服气地撇着。 而之前那些嘲讽李俊儒的人,此时正缩着脖子,眼神躲闪,生怕被那个白衣年轻人注意到。 刚才的刻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此刻却像无形的巴掌,狠狠抽在他们脸上。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东方人,竟能随手甩出两亿欧元,这份财力,足以让在场的大多数人望尘莫及。 最主要的是,这个年轻人看起来真的是个大人物,他们害怕被秋后算账,纷纷闭嘴。 秦杰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侧头看向李俊儒,对方平静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道看似单薄的身影,此刻却如大山般可靠。 这份情义,重逾千斤。 唐甜儿更是早已泪流满面,林若仙递来的手帕早已湿透。 她望着台上父亲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身影,又看向身旁那个为了素不相识的武者敢与欧洲顶层势力叫板的年轻人,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棉花,所有的感激与感动都化作无声的泪水,顺着脸颊滚滚落下。 二楼的贵宾厢内,气氛早已降到冰点。 最左侧的贵宾厢里,穿墨绿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对着身旁的属下怒吼,“连个不知名的小子都压不过?两亿又如何?我们家族难道拿不出?他这是在挑衅!是在打我们的脸!” 一旁的老者捋着花白的胡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冷静点。两亿已经远超这武者的价值,再争下去只会沦为笑柄。”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不过这口气不能咽。等他离开古堡,派人‘请’他把人留下。我们既不用花一分钱,还能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有些圈子不是他能踏足的。” 隔壁的贵宾厢内,戴银质面具的男子冷笑一声:“有意思。一个非贵宾厢的人,也敢虎口夺食?” 身旁的同伴低声道:“大人,还要加价吗?” 面具男子摇头:“不必了。这价格已无意义。传令下去,古堡外的‘猎场’该开张了。” 同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躬身退下。 角落的贵宾厢里,沙哑的声音在阴影中响起:“两亿…… 这小子倒是舍得。” 女子转动着水晶球,轻声道:“要不我们再加价?” 沙哑声音嗤笑一声:“没必要。等他带着人出来,直接‘借’过来就是。” 穿猩红长袍的老者所在的贵宾厢内,黑衣人低声道:“大人,怎么办?” 老者阴鸷的目光透过窗帘缝隙看向楼下,冷哼道:“这龙国武者我们要定了,至于这小子…… 敢让我们没面子,就得付出代价。传令古堡外护卫队,准备‘迎客’。” 唯有艾瑞克所在的贵宾厢内,气氛稍显平静。 杰森靠在天鹅绒软椅上,看着陷入沉默的艾瑞克,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调侃道:“怎么不跟了?要不要我借你点?” 艾瑞克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没必要了。两亿已经是天价,再加价就是傻瓜。” 杰森挑眉:“那这个龙国武者你不要了?” “要。” 杰森低笑一声,眼中闪过玩味:“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放弃。打算来硬的?” 艾瑞克没有直接回答,语气沉了下去:“隔壁那些人肯定也打着同样的主意。” “若放在平时,这种事他们肯定不屑于做,觉得有失身份。但这次不一样,两亿超出他们的心理预期,这武者的价值又确实重要,再加上被这小子当众落了面子,他们没理由不破例。” 杰森这才收起玩笑的神色,眉头微蹙:“那我们跟着他们一起动手?” 艾瑞克却摇了摇头,脸色愈发沉重:“今天不对劲。你没发现吸血鬼家族的那些老东西没来吗?” 杰森愣了一下:“对!这种拍卖会,他们怎么可能缺席?”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消息。” 艾瑞克的声音压得更低,“这么重要的拍品,他们没来,只有一种可能 —— 有更大的阴谋。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出去后先看看情况。”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必要时,或许还得装好人,帮那小子一把。” 杰森挑眉:“帮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不是好心。” 艾瑞克淡淡道,“若真有阴谋,那些家族怕是会成为靶子。我们坐收渔翁之利不好吗?” 杰森闻言低笑起来:“还是你算计得深。” 拍卖大厅内,克莱尔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前所未有的恭敬:“两亿欧元!大厅中央的李先生出价两亿欧元!还有更高的吗?” 他的目光扫过二楼的贵宾厢,窗帘后的身影一片寂静,再无一人举牌。 “两亿欧元第一次!” 克莱尔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秦杰和唐甜儿紧紧攥着手,掌心的汗濡湿了指尖,连呼吸都屏住了。 “两亿欧元第二次!” 台下的人群终于有了动静,低低的抽气声和惊叹声此起彼伏。 谁也没想到,这场天价争夺的最终赢家,竟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东方年轻人。 “两亿欧元第三次!” “啪!” 鎏金拍卖槌重重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穹顶下回荡不息。 “成交!恭喜李先生!” 克莱尔对着李俊儒的方向深深鞠躬,态度恭敬得与之前判若两人,“这位龙国武者,归您了!” “太好了!” 唐甜儿再也忍不住,激动地抓住林若仙的手,泪水再次涌出,这一次却带着无尽的喜悦和安心。 秦杰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他重重吐出一口气,眼眶通红地看向李俊儒,声音沙哑却带着哽咽:“殿主…… 谢谢您。” 大厅里的人们彻底炸开了锅。 “贵宾厢的人居然没加价?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年轻人到底是谁?居然真的赢了!” 那些年长的富豪们却摇着头,脸上写满了惋惜。 一位白发老者对着身旁的同伴叹息道:“可惜了。得罪了这么多大家族,就算拍下人又如何?走出这古堡,怕是有天大的麻烦等着他。” 拍卖会仍在继续,克莱尔强打起精神介绍接下来的拍品。 可此刻大厅里的人们却意兴阑珊。 之前的天价争夺耗尽了所有人的热情,人们的心思早已不在拍品上,而是纷纷低声议论着李俊儒的身份和接下来的命运。 偶尔有人举牌,加价也显得有气无力。 后续的几件拍品更是冷清,连克莱尔的介绍都失去了之前的激情,整个大厅的氛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与之前的火爆截然不同。 终于,当最后一件拍品成交后,克莱尔宣布拍卖会结束。 人群退场时,不少人经过李俊儒身边时,都忍不住偷偷打量这个神秘的东方年轻人,眼神里有好奇、有敬畏,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李俊儒却毫不在意,起身对秦杰和唐甜儿示意:“走吧,去后台。” 刘解语和王鸯阳立刻跟上,张艺雅扶着激动得有些腿软的唐甜儿,花见琉璃和林若仙紧随其后,一行人朝着后台走去。 两名黑衣护卫早已等候在那里,见到李俊儒一行人,立刻恭敬地引路:“李先生,请跟我们来。” 穿过两道厚重的铁门,他们来到一间宽敞的屋子。 唐鸣声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椅上,一名医护人员正在为他更换肩膀的绷带。 “爹!” 唐甜儿再也压抑不住,冲了过去。 第265章 情深意重 唐甜儿跌跌撞撞地扑过去,膝盖重重磕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顾不上疼痛,双手紧紧抓住唐鸣声的手腕,指尖触到他腕骨上的旧伤时,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砸在他布满伤痕的手背上。 “爹,是我啊!我是甜儿!我们来接你了!” 唐鸣声垂着眼帘,凌乱的发丝遮住大半张脸,先前在拍卖台上的锐利与狠戾早已褪去,只剩下麻木的空洞,仿佛灵魂被抽走了大半。 直到那声带着哭腔的 “爹” 穿透寂静,他的身体才猛地一颤,像是被投入沸水的冰块,僵硬的轮廓瞬间泛起活气。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转动着,视线在女儿脸上聚焦。 那双眼曾看透无数招式破绽,此刻却微微颤抖,他看着女儿哭红的眼眶,看着她嘴角熟悉的梨涡,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半天才挤出沙哑的气音:“甜…… 甜儿?” “是我!爹,是我!” 唐甜儿用力点头,掌心的汗濡湿了他的手腕,“你看看我,我来救你了!我们回家!” “家……” 唐鸣声重复着这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珍贵的念想,眼眶突然红了,积压的痛苦在这一刻决堤。 他反手紧紧攥住女儿的手:“我以为…… 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父女俩的哭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医护人员识趣地悄悄退了出去,留下空间给这对历经磨难的亲人。 林若仙站在不远处,看着相拥而泣的父女,眼圈也红了,她攥着裙摆上前,声音细若蚊蝇:“唐伯父…… 对不起…… 都是因为我,你才会……” 话未说完,眼泪已先一步落下。 她想起那些被菲利普骚扰的日子,想起唐甜儿为护她而与奥尔良家族结怨,愧疚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唐鸣声这才注意到林若仙,他抹去眼角的泪,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女孩,眼中的痛苦渐渐被温和取代。 他轻轻拍了拍唐甜儿的手背,示意她稍安,然后对林若仙摇了摇头:“傻孩子,不关你的事。江湖路本就险恶,就算没有这事,该来的麻烦也躲不掉。倒是委屈你了,这段时间一定受了不少苦吧。” 林若仙闻言,眼泪流得更凶,却用力摇了摇头:“不委屈!甜儿是我最好的朋友,唐伯父你也是好人……” “师父!” 秦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压抑的哽咽。 他快步走到唐鸣声面前,“噗通” 一声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弟子无能,让您受苦了!” 唐鸣声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带大的徒弟,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心中一暖,抬手想要扶起他,却因牵动伤口而倒吸一口冷气。 秦杰连忙起身扶住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师父,您别动,弟子给您行礼是应该的。” 唐甜儿这时才想起什么,擦了擦眼泪,拉着唐鸣声的手转向一旁的李俊儒,语气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无比郑重:“爹,这位是春秋殿的殿主。是他…… 是他花了两亿欧元把你拍下来的,也是他一路保护我们,我们才能找到你。” 唐鸣声顺着女儿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个白衣年轻人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李俊儒快步上前按住肩膀。 “唐前辈不必多礼。秦兄是我的朋友,您便是我的长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江湖本分,何况您是被奸人所害,我岂能坐视不理?” 唐鸣声望着他,眼中闪过感激与敬佩。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趋炎附势之辈,却从未见过如此年轻便有这般胸襟与实力的武者。 他郑重地说道:“儒帅的大恩大德,唐某没齿难忘。从今往后,只要春秋殿有需,我唐鸣声这条命,随时奉上!” 李俊儒笑着摆手:“前辈言重了。您平安无事,便是最好的回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克莱尔走了进来,苍老的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李先生,恭喜您拍下心仪的拍品。手续已经办好,这是相关文件。” 李俊儒接过文件夹,淡淡点头:“有劳克莱尔先生。” 克莱尔目光在李俊儒和唐鸣声之间转了一圈,语气愈发恳切:“李先生,实不相瞒,您今日以天价拍下唐先生,怕是已经引起不少家族的注意。黑曜之环虽有规矩场内禁武,但出了这古堡……”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压低声音:“那些家族在欧洲势力盘根错节,您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李俊儒心中了然,脸上却不动声色:“多谢克莱尔先生提醒,我会注意的。” 克莱尔见他神色坦然,知道再说无益,便拱手道:“那我就不打扰了。黑曜之环随时欢迎李先生再次光临,下次定当为您预留贵宾厢。” 说罢,他躬身告辞。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唐甜儿扶着唐鸣声,眼神里满是担忧:“儒帅,我们现在怎么办?那些人会不会……” 李俊儒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沉声道:“老王,解语,准备迎敌。” 他又看向秦杰和花见琉璃:“秦兄,琉璃,你们先送其余人回酒店休息。唐前辈的伤势需要静养,酒店那边我已经安排好护卫,不会有问题。” 花见琉璃握紧腰间短刀,点了点头:“主人放心。” 秦杰眼神坚定:“殿主放心,我定会护好夫人他们!” 李俊儒又看向王鸯阳,嘴角勾起一抹深意:“老王,换身衣服。” 王鸯阳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脱下衣服和唐鸣声交换。 刘解语也从包里翻出假发和易容道具,开始为王鸯阳化妆。 不多时,镜子里便出现了一个与唐鸣声身形、衣着一模一样的人,连眉宇间的疲惫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唐鸣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化为感激:“儒帅,这太危险了,还是我自己……” “前辈安心。” 李俊儒打断他,“我们引开注意力,你们才能安全离开。这是最好的办法。” 唐甜儿看着王鸯阳那张与父亲几乎无二的脸,眼眶又红了:“王阁主,谢谢你……” 王鸯阳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故意压低,模仿着唐鸣声的沙哑:“傻丫头,保护儒帅和朋友,本就是我的责任。” 张艺雅走到李俊儒身前,眼底的担忧藏不住:“秋,你们一定要小心。那些家族的人一看就不好惹,实在不行……” “放心。” 李俊儒握住她的手,“你们回酒店后锁好门窗,等我们消息。”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柔声道:“别担心,我答应过你,会平安回去。” 张艺雅用力点头,将那句 “我等你” 咽回喉咙,只化作深深的凝视。 林若仙也走上前,对着李俊儒深深鞠躬:“儒帅,谢谢你救了唐伯父和甜儿。大恩大德,我林若仙……” “举手之劳。” 李俊儒笑着摆手,“你们安全最重要。” 一切安排妥当,秦杰扶着唐鸣声先走,花见琉璃护着唐甜儿、林若仙和张艺雅紧随其后,几人借着后台的阴影悄悄离开,朝着古堡侧门走去。 临别时,唐甜儿回头望了一眼,正好对上李俊儒鼓励的目光,她用力挥手,眼中闪烁着泪光。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李俊儒才收回目光。 三人顺着古堡后方的荒僻小径前行。 夜色渐浓,林间的风带着寒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走到一片空旷的林地边缘,李俊儒突然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笑:“各位朋友一路跟随,辛苦了。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第266章 祸水东引 李俊儒的声音刚落,周围的阴影里便传来细碎的响动。 先是左侧的灌木丛剧烈晃动,几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 紧接着,右侧的古树后、前方的斜坡上,乃至头顶的枝干间,都陆续浮现出人影,密密麻麻竟有数十人之多,将三人团团围在中央。 为首的正是那几位在贵宾厢竞价的人。 穿墨绿色西装的中年男子站在最前,油亮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身形僵硬的黑衣人,皮肤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关节处隐约可见齿轮转动的寒光 —— 正是被科技改造过的强化人。 穿猩红长袍的老者紧随其后,身后的异能者们或掌心腾着火焰,或周身萦绕着水汽,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死死盯着李俊儒身旁的 “唐鸣声”。 角落里站着个佝偻的老太婆,她裹着灰黑色的斗篷,脸上布满褶皱,手里拄着根雕满骷髅头的拐杖。 身旁的女孩双手紧张地绞着裙摆,看向李俊儒的眼神里满是怜悯,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老太婆冷冷一瞥,最终还是低下头,将话咽回了喉咙。 她身后的十个女人都穿着黑色长袍,袍角绣着银色的星纹,手中握着各式水晶球与骨杖,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银质面具男子立在右侧,身后跟着三十名骑士,人人身披重甲,手持长矛,腰间佩剑。 骑士两侧,各站着一名英武男子,他们头戴战盔,面甲遮住大半张脸,手中的双手大剑足有一人高。 “诸位深夜尾随,不知有何指教?” 李俊儒故作惶恐地后退半步,眼神在众人脸上慌乱地扫过,“我只是个来参加拍卖会的普通人,刚拍下件拍品准备回家,没得罪各位吧?” 绿色西装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能随手甩出两亿欧元拍个武者的普通人?小子,别装傻了。把你身旁那个龙国武者交出来!否则今天就让你知道得罪我的后果!” 猩红长袍老者阴恻恻地开口,目光像毒蛇般黏在 “唐鸣声” 身上:“那可是我们先看上的东西,你一个无名之辈也敢抢?把人交出来,我可以让你走得痛快点。” 老太婆眼中光芒骤盛:“年轻人,别以为拍下就是你的了。” 她身旁的女孩下意识地抬头,眼中的怜悯更浓,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劝什么,终究还是怯懦地低下头。 银质面具男子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不必如此咄咄逼人。这位先生,只要你把身旁的武者交给我,我可以保证护送你安全离开巴黎。”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冷哼。 绿色西装男子嗤笑出声:“别以为你是波兰王族我们就不敢动手,在西欧的地界上,还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猩红长袍老者也跟着嘲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这武者身上的秘密,可不是你能独吞的。” 角落里的老太婆没说话,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周身的巫师们也同时握紧了手中的骨杖,显然已做好动手的准备。 银质面具男子缓缓放下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我说过,交人,我保他安全。你们若想动手,不妨试试。” “试试就试试!” 穿墨绿色西装的男子怒喝一声,周身的科技改造人同时上前一步,关节处的齿轮发出 “咔咔” 的声响,眼中的红光骤然亮起。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李俊儒带着哭腔突然道:“这位大人救命啊!这武者我不要了!您真的能放过我吗?” 他一边说一边瑟瑟发抖,仿佛吓得魂飞魄散,眼角却捕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轻视。 银质面具男子点点头:“自然。只要你把人交出来,我立刻派人送你离开。” “好好好!” 李俊儒连忙点头,转身一把抓住王鸯阳假扮的唐鸣声,用力将他往前推。 “快!跟这位大人走!别连累我!” 而这个唐鸣声脚步虚浮,眼神呆滞,像个提线木偶般被推得踉跄着向前,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 林地边缘的一棵古树后,杰森正透过枝叶的缝隙观察着这一幕,忍不住低笑出声:“我还当是个有骨气的硬茬,原来也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两亿欧元买个武者,转头就拱手让人,真是可笑。” 艾瑞克站在他身旁,目光紧锁着李俊儒,眉头微微蹙起:“奇怪,他之前的言行举止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他忽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是故意的!他想把人交出去,引这些人自相残杀,自己好趁机脱身!” 杰森闻言一愣:“这小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借刀杀人,坐收渔翁之利,倒有几分江湖枭雄的手段。” 王鸯阳已摇摇晃晃地走到银质面具男子面前,低着头站在那里,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银质面具男子满意地点点头,抬手示意身旁的骑士上前将人带走,同时转向周围的人,声音冰冷如铁:“诸位都看到了,这人现在归我。谁若再敢觊觎,便是与我为敌。” “归你?” 穿墨绿色西装的男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挥手,“给我抢回来!” 他身后的科技改造人立刻行动,一个改造人率先冲出,双腿的机械关节爆发出刺耳的轰鸣,身形如炮弹般射向银质面具男子,铁拳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取他面门! “放肆!” 银质面具男子身旁的英武骑士低喝一声,双手紧握大剑,带着千钧之力劈向改造人的铁拳。 “当 ——” 改造人被震得连连后退,铁拳上的鳞片崩碎了数片,而骑士的大剑也微微震颤。 “杀!” 银质面具男子怒喝一声,身后的骑士同时举矛冲锋,长矛的尖端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寒光,朝着科技改造人和猩红老者的异能者们冲去。 一时间,林地空地上刀光剑影,火光与黑气交织,金属碰撞声、惨叫声、怒喝声此起彼伏,原本寂静的林子彻底沦为战场。 李俊儒与刘解语却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置身事外。 李俊儒双手负在身后,脸上的惶恐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淡淡的愚弄之色。 第267章 林间混战 林地间的月光被枝叶筛成碎银,洒在交错的兵器与甲胄上,映得金属表面泛着冷光。 银质面具男子的骑士团与科技改造人、异能者的混战刚拉开序幕,便陷入了胶着的拉锯。 银质面具男子立于圆阵中央,长剑斜拖在地,面甲下的目光锐利如鹰。 穿墨绿色西装的男子站在改造人身后,嘴角噙着志在必得的笑。 改造人们肩头的金属板块突然展开,浮现出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同时左臂弹出半尺长的激光刃,刃身流动着炽白的光。 改造人队长机械臂一挥,五名改造人借着火箭推进装置猛地提速,金属脚掌在地面踏出深坑,拖着残影撞向骑士阵。 激光刃劈在骑士的长矛上,发出 “滋滋” 的灼烧声,火星四溅中,长矛尖端竟被熔出细小的缺口。 但骑士的重甲并非凡物,能量护盾撞上铁甲的刹那,发出沉闷的轰鸣,改造人被震得后退半步,骑士们也被撞得阵型微晃,却始终没有溃散。 银质面具男子看穿改造人的主攻方向,长剑指向左侧,三名骑士立刻调整长矛角度,矛尖如毒蛇吐信,精准刺向改造人的能量护盾薄弱处。 “噗嗤” 一声,一名改造人的护盾被长矛刺破,矛尖顺势刺入他的肩胛,改造人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机械臂疯狂挥舞,却被另一名骑士的佩剑斩断手腕,轰然倒地。 但科技改造人的反击同样凌厉,两名改造人突然下蹲,背部弹出的微型火箭筒 “咻” 地射出两枚微型导弹。 骑士们连忙竖起长矛格挡,导弹在距阵前三尺处爆炸,冲击波掀得骑士们身形摇晃,圆阵出现一道转瞬即逝的缺口。 三名改造人借着硝烟扑入,激光刃横扫,瞬间划破两名骑士的铁甲,鲜血顺着甲胄缝隙渗出,骑士们闷哼着挥剑反击,剑光与激光交织,竟硬生生将改造人逼退,重新合拢了阵型。 猩红长袍老者的异能者们在战团侧翼游走,并未贸然加入。 火焰异能者掌心腾着半尺火苗,时不时弹出火星试探骑士的防御;岩石异能者则操控地面的碎石,在骑士阵脚滚动,试图绊倒他们的步伐。 但骑士们的重甲护住了要害,长矛阵的死角被同伴的佩剑填补,异能者们几次突袭都被挡回,只能与骑士团维持着对峙,谁也无法轻易突破对方的防线。 就在这时,老太婆身后的女巫出手了,手中水晶球瞬间腾起淡紫色的雾气,雾气如活物般顺着地面蜿蜒,朝着王鸯阳假扮的唐鸣声飘去。 “不好!” 银质面具男子眼角余光瞥见雾气,心头一紧。 他知道这些女巫的巫术诡异莫测,若是让她们带走 “唐鸣声”,这场血战便成了徒劳。 可此时骑士们正与改造人、异能者僵持,分兵便是自乱阵脚。 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对着身旁的两名英武骑士喝道:“带五人拦住她们!绝不能让他们带走目标!” 两名骑士抽剑出鞘,带着五名骑士脱离圆阵,如两道银色闪电冲向女巫。 大剑劈向淡紫色雾气,剑气与雾气碰撞的瞬间炸开银白火花,雾气被劈散大半,却很快重新凝聚,顺着剑刃缠上骑士的手臂。 “滋啦” 一声,一名骑士的铁甲竟被雾气腐蚀出黑洞,疼得他闷哼着甩臂,却让雾气趁机蔓延到手腕,连握剑的力气都渐渐流失。 骑士团抽走七人后,防御立刻出现破绽。 五名改造人突然抬起右臂,掌心弹出的电磁炮发出 “嗡嗡” 的充能声,淡蓝色的电流在炮口汇聚。 五道电磁脉冲光束射向骑士阵左翼,光束击中铁甲的刹那,骑士们的长矛突然剧烈震颤,甲胄关节处冒出电火花 ! 十名改造人借着火箭推进装置腾空而起,越过长矛阵的缝隙,激光刃带着破空锐响直刺阵内骑士。 骑士们慌忙挥剑格挡,却因甲胄锁扣失灵动作迟滞,一名骑士的咽喉被激光刃划开,鲜血喷涌而出,圆阵的缺口瞬间扩大。 火焰异能者们同时抬手,十数道火球如流星般砸向骑士阵,甲胄虽能抵挡火焰灼烧,却挡不住高温带来的眩晕,骑士们的阵型愈发混乱,惨叫声接连响起。 就在战场越来越混乱之际,绿西装男子正借着战场的喧嚣,做着更隐秘的动作。 改造人们借着火箭推进的爆发力猛地后跳,假装被骑士击退,实则借着浓烟与尸体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脱离战场。 混战中的骑士与异能者以及女巫只顾着眼前的敌人,竟无一人察觉这些改造人的悄然撤离。 绿西装男子冷笑一声,带着改造者们走到了王鸯阳近前。他对身旁两名改造人使了个眼色。 李俊儒负手而立,平静地看着他的动作,依旧无动于衷。刘解语站在他身旁,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就在改造人的手触及王鸯阳肩膀的刹那,那 “呆滞” 的身影突然动了! 王鸯阳原本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空洞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寒芒一闪而过。 “噗嗤!噗嗤!”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左侧改造人刚要发射束缚网的手腕突然齐腕而断,能量护盾瞬间溃散,他还没发出警报,脖颈处已多了道血线,机械眼的红光骤然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右侧改造人的注射器刚举到半空,心口便被一道指风洞穿,核心线路断裂的火花溅起,他直挺挺地向后倒下,眼中满是未散的惊愕。 这一切快得不可思议,快到绿西装男子的笑容还僵在脸上,快到远处混战的人们毫无察觉。 王鸯阳缓缓站直,之前的佝偻与呆滞荡然无存,发丝在夜风中轻扬,手中剑上还沾着温热的血珠。 他抬眼望向绿西装男子藏身的树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的寒芒比月光更冷。 绿西装男子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瞳孔因震惊而收缩。 他死死盯着王鸯阳,喉咙发紧 —— 这哪里是待宰的羔羊,分明是蛰伏的猛虎! 第268章 四分五裂 林间的血腥味混着硝烟气,在夜风中弥漫成粘稠的雾。 绿西装男子看着王鸯阳瞬间斩杀两名改造人的动作,瞳孔骤然收缩,随即被恼羞成怒的戾气覆盖。 他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你以为反抗有用?你今天必须跟我走!” 他抬手拍了拍手掌,剩余的科技改造人立刻围拢过来,激光刃在掌心跳动着炽白的光。 “别以为杀了两个废物就了不起,SS 级又如何?在我这强化军团面前,不过是砧板上的肉!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 王鸯阳看着绿西装男子那张扭曲的脸,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聒噪。” 混战那边的人马也终于察觉到这边的异动。 猩红长袍老者看着绿西装男子的架势,又见王鸯阳一副正欲死战的模样,顿时明白过来,脸上怒意暴涨:“格林!你竟敢浑水摸鱼!” “这龙国武者本就是我先看上的,你玩这阴招,是当我异能者协会不存在吗?” 银质面具男子此刻眼神一沉,他看着身边倒下的骑士尸体,甲胄上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残存的骑士们虽仍在死战,却已是强弩之末。 他知道再耗下去只会全军覆没,咬了咬牙,长剑猛地挥出一道银弧逼退敌人,沉声道:“撤!” 剩余的骑士们互相搀扶着且战且退,长矛拖地的声响在林地里拉出长长的哀鸣。 银质面具男子最后看了一眼王鸯阳假扮的唐鸣声,眼中闪过不甘与阴翳,终究还是转身汇入撤退的队伍,身影很快消失在林地深处。 这时,王鸯阳缓缓抬起手,指尖捏住脸颊边缘的人皮面具,轻轻一撕。 “刺啦 ——” 薄如蝉翼的面具应声脱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剑眉斜飞入鬓,眼窝深邃如潭,正是斩情阁阁主王鸯阳原本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唐鸣声的呆滞与沧桑? “这…… 这不是那个龙国武者!” 绿西装男子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惊雷劈中,瞳孔骤然放大,“假的!我们都中计了!” 猩红长袍老者的脸猛地抽搐:“好个调虎离山!这东方杂碎竟敢耍我们!” 角落里的老太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裹着灰黑色斗篷的身体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王鸯阳,又扫过远处气定神闲的李俊儒,突然啐了一口:“好个狡猾的东方小子!” 她身旁的女孩吓得缩了缩脖子,却不敢作声。 老太婆冷哼一声:“走!这趟浑水不蹚了!” 说罢,她带着十名女巫转身离去,淡紫色的雾气随着她们的脚步渐渐消散。 林地里瞬间清净了大半,只剩下绿西装男子的科技改造人,以及猩红长袍老者的异能者们。 猩红长袍老者阴恻恻地盯着李俊儒三人:“这三个东方杂碎敢戏耍我们,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绿西装男子眯了眯眼:“上!杀了他们!” 老者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只对身旁的三名异能者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率先冲锋,自己的主力部队却留在原地不动。 那三名异能者甚至隐隐将攻势往绿西装男子那边引。 刚刚被对方摆了一道,他可不是宽宏大量的人。 科技改造人激光刃拖着炽白的光尾,如一道道闪电直劈王鸯阳和刘解语。 改造人队长的左臂突然弹出锁链,链端的钢爪带着破空锐响,直取刘解语的咽喉,同时右臂的电磁炮 “嗡” 地充能,淡蓝色的电流在炮口汇聚。 刘解语轻笑一声,身影如鬼魅般在改造人间穿梭。 他不与改造人的激光刃硬拼,遗恨剑总是轨迹飘忽不定。 激光刃劈空的瞬间,刘解语已欺近其身侧,遗恨剑劈在他的太阳穴,改造人眼中的红光骤然熄灭,头骨也裂开。 王鸯阳则迎着改造人队长的钢爪而上,“铮” 的一声,钢爪瞬间脱落,他借势旋身,剑尖顺着锁链滑上,直刺改造人队长的心脏。 那改造人慌忙启动能量护盾,却被王鸯阳灌注内力的一剑劈碎,剑刃没入半尺,改造人身体在浓烟中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三名火焰异能者已扑到李俊儒面前,掌心的火球如篮球大小,带着灼热的气浪砸来,地面的枯叶被热浪引燃,噼啪作响。 为首的异能者狞笑着挥手,火球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火星,封锁住李俊儒所有闪避的角度。 李俊儒身影在火星中忽明忽暗,他只是双掌轻翻,一股霸道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些呼啸而来的火星在触及气浪的刹那,竟如遇到寒流的烛火般纷纷熄灭,连地面的火焰都被这股气浪压得缩回灰烬里。 左侧的火焰异能者见状大惊,正欲再凝聚火球,却见李俊儒指尖轻弹,三枚无形的气劲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他周身大穴。 那异能者的火球瞬间溃散,身体僵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睁睁看着李俊儒缓步走近,一掌印在他胸口。 “嘭” 的一声,他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古树树干上,滑落在地时已没了声息。 另两名异能者趁机偷袭,却见李俊儒身形未动,左手顺势拍出,掌风带着螺旋劲气,竟将对方凝聚的火焰尽数反弹回去。 一个异能者被自己的火球吞没,惨叫声在火海中戛然而止。 最后一名异能者转身想跑,却被李俊儒屈指一弹的剑气洞穿肩胛,踉跄倒地的瞬间,已被追上来的掌风击中后脑,彻底没了声息。 不过片刻功夫,三名火焰异能者便尽数殒命,李俊儒甚至未曾挪动脚步,连半点火星都未沾到。 猩红老者见状勃然大怒,这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他猛地抬手,正欲下令所有人集火杀了这个年轻人。 然而他还未说话,战场另一侧突然传来绿西装男子的惨叫。 只见王鸯阳斩杀两名阻拦的改造人后,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突破了改造人的阵型。 绿西装男子正看着改造人围攻刘解语,根本没料到王鸯阳会突然杀到,他慌忙后退,却根本躲闪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寒光越来越近。 “不 ——!” 惨叫声戛然而止,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树木。 绿西装男子的身体竟直接被一剑劈成两半。 剩余的科技改造人见状,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看着首领惨死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战意彻底溃散,竟不约而同地转身,启动火箭推进装置,拖着残影疯狂逃窜。 第269章 做局 林间的夜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吹得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满地狼藉的战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断刃、残甲与还在冒烟的科技残骸散落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与焦糊的混合气息,令人作呕。 古树浓密的阴影里,杰森与艾瑞克并肩而立,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凝固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方才王鸯阳一剑将绿西装男子劈成两半的画面,如烙印般刻在他们眼底。 “上帝!” 杰森喉结剧烈滚动着,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骇然,“这东方人疯了吗?他竟然真的敢杀弗朗西斯?科林!” 科林家族在西欧科技界的地位举足轻重,掌控着半数以上的机械改造技术专利,家族子弟向来横行无忌,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 更何况弗朗西斯还是现任家主最宠信的侄子,这场血仇,已经没有和解的可能 。 杰森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下可真是热闹了。杀了科林家族的人,这群东方人算是彻底把科林家族得罪死了。别说离开巴黎,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都难说 。” 艾瑞克却没有杰森那般轻松,他眉头紧锁,心底的不安如潮水般蔓延。 “不对。” 艾瑞克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杰森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挑眉看向他:“怎么了?难道你觉得科林家族会放过他们?还是说你可怜这群东方人了?” “不。” 艾瑞克缓缓摇头,目光扫过战场四周眼神越来越凝重,“我总觉得,我们所有人都被人做局了。” “做局?” 杰森愣了一下。 艾瑞克揉了揉眉心:“你仔细想想,黑曜之环在拍卖会上是怎么介绍那个龙国武者的?” 杰森回忆了片刻,答道:“说是战力堪比 SS 级异能者,内劲醇厚,实战经验丰富,能做护卫、杀手,或者供人研究武道体系…… 没别的了啊。” “没错。” 艾瑞克加重了语气,“从头到尾,黑曜之环的拍卖师克莱尔都只字未提什么‘秘宝’,也没说他的血脉能‘滋养异能’‘突破瓶颈’。这些消息,全是我们从各自的渠道听来的小道消息。” 杰森的笑容渐渐僵住,眉头微微蹙起:“你的意思是……” “这些消息的真实性,从未被证实过。” 艾瑞克的声音冷了几分,“黑曜之环作为最权威的商会,他们的评估报告向来严谨,若那武者真有什么能让人突破的秘宝,或是什么罕见血脉,他们怎么可能不在拍卖会上重点宣传?” 林间的风陡然变得阴冷,吹得杰森后颈发凉。 他看着艾瑞克深邃的眼眸,忽然意识到一个被忽略的关键 —— 从拍卖会开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 “秘宝”“血脉” 的传闻牵着走,争先恐后地抬高价格,却没人去质疑这些消息的源头。 “可…… 可编造这么大个谎言,目的是什么?” 艾瑞克的目光再次投向战场中央,冷冷道:“如果这些消息是假的,那这场拍卖会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 借刀杀人的陷阱。” “借刀杀人?” 杰森瞳孔骤缩。 艾瑞克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彻骨的寒意:“现在可以看出这些东方人实力不俗,显然是块难啃的硬骨头。若有人想除掉他们,又不想亲自出手引火烧身,最省力的办法是什么?” 杰森的呼吸骤然变轻:“散布谣言,让我们这些欧洲本土势力把他们当成眼中钉,拼尽全力除掉他们?” “不止。” 艾瑞克眼神愈发阴沉,“你再看今天到场的势力 —— 科林家族、异能者协会、波兰王族、我们罗斯柴尔德和范德林家族,甚至还有那些女巫…… 全是西欧最顶尖的力量。若我们真为了一个‘不存在的秘宝’斗得两败俱伤,最后谁会获利?” 杰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抬头,与艾瑞克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中同时闪过同一个名字。 杰森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瓦勒留斯家族!他们最擅长在暗处操纵局势,散布谣言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而且这场拍卖会,他们从头到尾都没露面!” “他们躲在暗处,看着我们为了虚假的诱饵互相残杀,等我们斗得元气大伤,他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艾瑞克的声音冷得像冰,“既除掉了这些棘手的东方人,又削弱了我们这些竞争对手,一箭双雕。” 杰森想起之前对李俊儒的轻视,想起自己还想坐收渔翁之利,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 —— 原来他们所有人,都成了吸血鬼家族棋盘上的棋子。 就在这时,战场中央的动静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猩红长袍老者看着弗朗西斯?科林被劈成两半的尸体,残肢旁的机械零件还在冒着电火花,那张布满褶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连花白的胡须都气得翘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王鸯阳,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声音嘶哑:“你们…… 你们竟敢杀了弗朗西斯!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老者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咆哮:“科林家族在西欧的科技网络覆盖半个大陆,机械改造兵能踏平小国!你们杀了弗朗西斯,就等于和科林家族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仇!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绝对不会!” 王鸯阳将长剑归鞘,看着猩红长袍老者暴怒的模样,眼神里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丝冷冽的嘲讽:“不死不休?那就来试试。不过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他话音未落,刘解语已握紧了遗恨剑,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显然随时准备动手。 林间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残存的异能者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掌心腾起微弱的火焰与水汽,与王鸯阳、刘解语形成对峙。 猩红长袍老者看着王鸯阳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又瞥了眼远处李俊儒平静的神色,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弗朗西斯的惨死就在眼前,这几个东方人的实力远超预估,真要硬拼,自己的异能者队伍未必讨得到好处,更何况科林家族的怒火很快就会烧来,没必要在这里替别人卖命。 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王鸯阳一眼,冷冷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今天暂且放过你们,下次别让我再碰到!” 说罢,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异能者们厉声道:“我们走!” 异能者们纷纷收起异能,跟着老者仓皇撤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地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战场。 王鸯阳与刘解语对视一眼,随即同时抬脚,想要追上去。 “不必追了。” 李俊儒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缓步走到两人身边,目光扫过弗朗西斯的残尸,又望向异能者撤离的方向,语气淡然:“穷寇莫追。他们已经心生忌惮,没必要跟他们死磕,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夜风再次卷起林间的血腥味,吹得三人的衣袂轻轻晃动。 第270章 各怀鬼胎 李俊儒三人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准备离开这片刚经历过血战的林地。 就在这时,前方密林深处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枯枝被踩碎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谁?” 王鸯阳瞬间警惕,右手按在剑柄上,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声音来源的方向。 刘解语也侧身戒备,遗恨剑在掌心轻轻转动,剑尖斜指地面,随时准备出鞘。 李俊儒眯了眯眼,瞳孔在夜色中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两道气息正在靠近,算不上绝顶高手,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不似之前那些黑衣人的悍戾。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道身影终于从密林的阴影中走出。 为首的男子身着炭灰色西装,正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继承人艾瑞克;他身旁的杰森穿着米白色休闲装,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 两人仿佛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李俊儒等人,脚步顿了顿,看到王鸯阳和刘解语戒备的姿态,艾瑞克连忙抬手示意,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先生们,原来是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待两人走近些,王鸯阳和刘解语才认出两人,却仍未完全卸下防备,目光紧紧盯着两人的动作。 艾瑞克快步走上前,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我们从古堡出来晚了些,刚刚还有些家族事务需要处理,刚走到这片林地就听到这边有打斗声,所以过来看看。你们没事吧?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目光在李俊儒、王鸯阳和刘解语身上一一扫过,留意到他们衣衫上的血迹,眼底的担忧更甚。 杰森也跟着点头,附和道:“是啊,这动静也太大了,老远就听到兵器碰撞的声响,还有爆炸声,我们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凶兽,没想到是你们。” 他的视线在战场上逡巡,似乎在寻找打斗的痕迹。 李俊儒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没事,不过是解决了几只烦人的虫子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倒是你们,这个时辰还在林子里走动,不怕遇到危险?” 艾瑞克闻言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我们想着拍卖会结束得晚,古堡附近的路又熟,便没太在意。倒是你们,看这战场的模样,刚才的打斗定然很激烈吧?是遇到了什么仇家?” 他一边说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散落的机械残骸和血迹,眉头皱得更紧了。 杰森也跟着四处张望,当他的目光扫过战场中央那具被劈成两半的尸体时,脸色骤然大变,指着尸体的方向失声大叫:“艾瑞克,你快来看!这…… 这是怎么回事?” 艾瑞克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当看清那具尸体的模样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那尸体正是绿西装男子弗朗西斯?科林,他的身子如今变成了两半,场面惨烈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 这是弗朗西斯?科林!” 艾瑞克猛地转头看向李俊儒,神情严肃得近乎凝重,“李先生,这个人…… 是被你们杀死的?” 李俊儒迎着他震惊的目光,脸上依旧带着淡然的笑意,语气平静无波:“怎么了两位先生,你们认识这个人?没错,他就是被我们杀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没有丝毫掩饰。 艾瑞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李先生,你有大麻烦了!你知道他是谁吗?” 杰森也缓过神来,连忙接口道:“他是科林家族现任家主最疼爱的侄子弗朗西斯?科林!科林家族在西欧的科技界地位举足轻重,掌控着半数以上的机械改造技术专利,势力大得吓人!” “而且他们家族和那些依赖异能的种族不一样,他们最擅长搞人体实验,用科技手段改造人,制造了一大批忠于家族的科技改造人!” “那些改造人实力都很厉害,普通的改造人就有 S 级战力,厉害些的甚至能达到 SS 级!据说家族的核心护卫队里,还有达到 SSS 级的顶尖改造人!” 杰森看着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仿佛已经预见了科林家族的怒火,“你们杀了弗朗西斯,等于把科林家族彻底得罪死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俊儒听着两人的话,淡淡一笑,摊了摊手:“我也不想杀他,可当时的情况你们也能猜到。他们带着一群改造人突然袭击,二话不说就欲置我们于死地,我们总不能站着不动任人宰割吧?”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坦荡。 艾瑞克和杰森对视一眼,都苦笑一声。 两人张了张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 刘解语看着两人凝重的神色,忽然轻笑一声:“两位不必那么紧张。我看他们也没那么厉害吧?今天对我们动手的可不止科林家族的改造人,还有一群异能者协会的人,甚至还有些女巫,不也被我们打跑了?我们还不是全身而退?依我看他们也没你说的那么可怕。” 艾瑞克苦笑着摇头,语气沉重:“先生有所不知,今天动手的这些人,根本不是科林家族的主力。他们是临时决定对你动手的,所以带的都是平时跟在弗朗西斯身边的护卫。他们根本没来得及调动家族里的强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杰森也跟着点头,脸色凝重。 艾瑞克看着李俊儒,忽然话锋一转,问道:“李先生可知他们为什么要对你动手?按理说,你们无冤无仇,他们没必要贸然出手。” 李俊儒闻言挑眉,笑容淡了几分:“我猜,是因为我在拍卖会上拍下的那个人吧?他们想抢人。” 艾瑞克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李先生可知他们为什么会突然争夺一个龙国武者?” 李俊儒眉头微蹙,摇了摇头:“愿闻其详。” “在这场拍卖会开始前,欧洲的顶级势力们都收到了小道消息,” 艾瑞克的声音压得更低,“说这个龙国武者身上藏着能让人突破境界的秘宝,还有罕见的特殊血脉,用他的血能滋养异能,帮助强者打破瓶颈。所以大家才会在拍卖会上疯狂竞价,就连我当时都忍不住出了价。” 李俊儒恍然大悟,随即冷笑一声:“原来是这样。不过这个消息肯定是假的,因为这个人是我的朋友,他就是个普通的武者,根本没有你们说的那些东西。” 艾瑞克沉声道:“看来我们都被人做局了。他们这么做,一来是要让你们成为众矢之的,借我们欧洲本土势力的手除掉你们;二来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势力自相残杀,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李俊儒想了想道:“这个卖家是瓦勒留斯家族的人,我找上门时他说他已经把我朋友送到黑曜之环了,并且承诺我花费的钱由他承担。” 艾瑞克露出一副 “果然如此” 的表情,语气肯定:“李先生,可以确定了,散布这个谣言的就是瓦勒留斯家族!” 杰森也冷笑道:“这群吸血鬼,果然没安好心!李先生,你这两亿欧元,我看那瓦勒留斯家族恐怕是不会给你了。” 第271章 夜话 李俊儒忽然低笑出声,指尖随意拂过肩头沾染的落叶:“这两亿欧元,他不给也得给。” 刘解语在一旁跟着轻笑,眼神愈发锐利:“先前他承诺承担这笔费用时态度那般殷勤,若是一直好声好气,我们反倒不好动手。他要是敢赖账,那我们也就没必要讲什么情面了。” 艾瑞克闻言脸色更沉,往前踏了半步:“李先生,万万不可!你已经彻底得罪了科林家族,弗朗西斯的死绝不会善了。科林家族的机械改造兵有多可怕你见过,那些 SS 级改造人足以踏平中小型家族。若是再与瓦勒留斯家族死磕,他们两家联手,就算你实力再强,恐怕也难敌两大顶尖势力的围剿!” 杰森在一旁连连点头:“艾瑞克说得对!科林家族有 SSS 级改造人‘钢铁公爵’,据说刀枪不入,能硬接导弹;瓦勒留斯家族更是藏着活了五百年的吸血鬼始祖,早已是 SSS 级巅峰,一手‘血河术’能吸干方圆十里的生灵。这两个势力的顶尖战力,就算在整个欧洲也是最顶尖的存在,硬碰硬无异于自寻死路!” 李俊儒指尖在鼻子上轻轻摩挲,沉吟片刻后忽然抬眼:“若是…… 科林家族知道自己是被瓦勒留斯家族摆了一道,才平白损失了弗朗西斯和一众改造人呢?” 艾瑞克愣在原地,眉头紧锁成疙瘩:“你的意思是…… 让科林家族知道谣言是瓦勒留斯散布的?这或许能让他们反目成仇。可科林家族最护短,就算知道真相,也绝不会放过杀了弗朗西斯的你们!” “那就把这件事告诉其他几个势力。” 李俊儒笑道,“波兰王族的骑士团损失惨重,异能者协会也折了人手,还有那些被牵连的女巫…… 他们被瓦勒留斯当枪使,平白损耗实力,总不会咽下这口气吧?尤其是波兰王族,向来最重荣誉,被人如此算计,定然会找瓦勒留斯讨说法。” 艾瑞克与杰森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林间的风陡然变得沉默,只剩下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李俊儒对着两人微微颔首,笑容依然温和:“多谢两位提醒,后会有期。” 说罢,他转身示意王鸯阳与刘解语,三人踏着满地碎叶,身影渐渐融入林地深处的阴影。 “李先生留步!” 艾瑞克望着李俊儒的背影,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好奇,“我看先生绝非凡人,行事气度远超寻常大鳄,敢问先生是哪个势力的人?” 李俊儒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顺着夜风飘来:“春秋殿。” “春秋殿?!” 艾瑞克与杰森脸上的镇定瞬间崩塌。 艾瑞克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难怪他实力这般强横,还有如此足的底气,原来是来自东方大名鼎鼎的春秋殿。传闻春秋殿殿主李俊儒智计无双,一手剑法冠绝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杰森也缓过神来,沉声道:“春秋殿的威名,连欧洲的古老家族都有所耳闻。难怪他们敢在欧洲地界如此行事。” 李俊儒三人的身影已消失在林地尽头,艾瑞克与杰森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林间小径,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辨的沉凝。 艾瑞克忽然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杰森,看来你这位情敌可是大人物。难怪那些女子对你不感兴趣,这般人物在前,寻常贵族子弟确实黯然失色。” 杰森的脸色沉了下去,冷笑道:“是春秋殿的又如何?这里是欧洲,还是我们说了算。” 艾瑞克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不错。就算他名头再响,得罪了科林和瓦勒留斯两大势力,能不能活着离开巴黎还难说。” 另一边,李俊儒三人正穿行在回酒店的山道上。 刘解语忽然开口:“殿主,我总觉得那两个人有问题。” 王鸯阳也点头附和:“没错。他们虽然一直客客气气,提醒我们注意危险,可我总觉得他们不怀好意,而且出现的时间也太巧合了。” 李俊儒轻笑一声,指尖拂过鼻尖:“你们的感觉没有错。我们从古堡出来后,他们也一直在跟着。刚才林间混战的时候,他们就躲在东侧的古树后看着,只是你们当时注意力全在敌人身上,没注意到而已。” 刘解语咋舌:“这两个人好深的心机!明明一直在暗处看戏,却能装出一副刚赶到的模样,还说得那么情真意切,这个演技恐怕跟殿主都不相上下了。” “没关系。” 李俊儒的声音恢复温和,“只要他们不来主动招惹我们,便随他们去。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解语,你抽空去查一下罗斯柴尔德和范德林家族的背景,看看他们的底细。” 刘解语拱手应道:“是,殿主。” 三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穿过山道,朝着灯火通明的酒店方向走去。 巴黎市区的豪华酒店内,温暖的灯光洒满套房客厅。 唐鸣声坐在沙发上,秦杰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更换肩头的绷带,洁白的纱布很快又染上淡淡的血痕。 唐甜儿站在一旁,捧着刚温好的药汤,眼神里满是心疼。 “艺雅姑娘,琉璃姑娘。” 唐鸣声包扎好伤口,对着两人郑重拱手,声音沙哑却透着十足的真诚:“若非春秋殿的各位,我这把老骨头怕是真要交代在欧洲了。你们还照顾甜儿和若仙,又妥善安排后续事宜,这份恩情,唐某没齿难忘。” 唐鸣声看向张艺雅的目光愈发温和:“艺雅姑娘气度不凡,行事沉稳有度,不愧是儒帅的心上人,果然是英雄配佳人。” 张艺雅脸颊微微泛红,笑道:“唐前辈客气了。” 唐鸣声又转向花见琉璃,眼中带着敬佩:“琉璃姑娘我早有耳闻,在琉球岛亲手斩杀樱井半藏,又在东瀛灭了藤原次郎满门,这大义灭亲的魄力实在让人佩服。” 花见琉璃道:“唐前辈过奖了。我只是为家人报仇,尽分内之事而已。倒是加入春秋殿后,蒙殿主和各位阁主照拂,春秋殿早已是我的家了。” 张艺雅握住花见琉璃的手,眼中带着暖意:“琉璃妹妹不必谦虚,你的本事我们都看在眼里。” 就在这时,套房的电子门锁发出轻微的 “嘀” 声,门被推开,李俊儒、王鸯阳与刘解语走了进来。 第272章 暗涌 当看清走进来的三道身影时,唐鸣声挣扎着就要起身,腰间的旧伤牵扯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儒帅,两位阁主……” 唐鸣声眼眶泛红,刚要弯腰行礼,却被李俊儒伸手按住肩膀。 李俊儒的掌心温热,力道沉稳却温和:“唐前辈,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 他目光扫过一旁眼眶通红的秦杰,笑道:“秦兄是我的朋友,更是春秋殿的一员,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您是龙国武林前辈,在海外被这般欺辱,我们断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唐鸣声望着李俊儒清澈的眼眸,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才重重吐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眼角:“既然如此,我也不作那儿女姿态。” 他挺直脊背,原本因伤痛而佝偻的身形此刻竟透着一股江湖前辈的硬朗。 “但各位的大恩大德,我唐鸣声此生不忘!往后春秋殿若有差遣,哪怕是刀山火海,我这把老骨头也绝不推辞!” 秦杰在一旁用力点头,鼻尖泛酸:“师父说得对!殿主,您这份情,我这辈子都记着!” 李俊儒笑着摆手:“都是江湖儿女,说这些就见外了。大家奔波数日,想必都累了,快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准备回国。” 唐甜儿连忙扶着父亲起身,林若仙也跟着站起,两人对着李俊儒深深鞠躬,眼底的感激藏不住。 众人纷纷起身,客厅里的人渐渐散去。 张艺雅笑着走到李俊儒面前,月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发梢。 “累了吧?” 她伸手抚摸他的脸,指尖触到他脖颈的微凉,眼底漾着笑意。 李俊儒顺势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声音柔得像化开的春水:“怎么样,这趟巴黎之旅不好玩吧?又是打斗又是追杀,让你跟着受委屈了。” 张艺雅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抬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脸,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轻快:“还好啦。” 她顿了顿,细数着趣事:“我看到了塞纳河的晨光,第一次去那种顶级拍卖会,虽然有点紧张,却见到了好多从没见过的东西;还认识了若仙和甜儿,她们都是很好的女孩……” 她忽然抬头,眼底亮得像落满了星光:“最主要的是,这是我第一次真正了解你的生活。知道你平时要面对什么样的危险,要处理什么样的事。以前总觉得‘儒帅’是江湖传说,现在才知道,传说背后是这么多责任和担当。” 她踮起脚尖,轻轻吻在他唇角,像落下一片柔软的羽毛:“只要有你在,不管去哪我都愿意。这些经历虽然惊险,却让我觉得离你更近了。” 李俊儒心中一紧,愧疚如潮水般漫上来,刚要开口说话,却被张艺雅的唇堵住。 她的掌心带着蔷薇花香,眼神认真得让他心头一颤:“不许说对不起。” 她摇了摇头,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唇线,“因为你,我才能体验到完全不一样的生活。见过刀光剑影,也见过生死相托的情谊,这些都是别人一辈子都遇不到的风景。” “我很幸福。” 她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能陪在你身边,看你守护想守护的人,做你认为对的事,这就够了。别觉得是我跟着你受了苦,对我来说,这是独一无二的幸运。” 李俊儒将她抱得更紧,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清香,所有的愧疚都化作了心口的暖意。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将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银辉,客厅里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次日清晨,巴黎的薄雾还未散尽,带着微凉的湿气。 一行人走出酒店时,张艺雅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目光扫过街角的咖啡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刘解语的目光掠过满街行人,那些捧着报纸的老者、推着婴儿车的妇人、倚在路灯下的青年…… 他缓缓收回目光,声音压得极低:“殿主,街上好多都是他们的人。” 李俊儒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来得还挺早。” 他侧头看向刘解语:“解语,消息散出去了吗?” 刘解语点头:“殿主放心,昨晚就通过暗线传给了波兰王族和异能者协会以及女巫的人。他们已经知道自己被瓦勒留斯家族当枪使,现在怕是正忙着找吸血鬼算账。” 李俊儒颔首,目光扫过众人:“今天来的,应该全是科林家族的人。走吧,先去海边。” 唐甜儿愣了一下,好奇地问:“海边?我们不坐飞机吗?” 李俊儒脚步不停,声音平静:“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坐飞机不安全。我已经安排了春秋殿的船在海边接应,我们坐船回国。” 众人不再多问,跟着他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商务车。 车门关闭的瞬间,街角咖啡摊后,一个穿着围裙的侍者悄悄放下望远镜,对着耳麦低语:“目标上车了,黑色商务车。” 报刊亭里,戴着墨镜的男人放下手中的报纸,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声音冷得像冰:“闹市不好动手,跟上他们。” 引擎启动的轻响淹没在早高峰的车流中,商务车缓缓汇入街道。 后视镜里,一辆灰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车窗外,骑着自行车的青年、拎着购物袋的主妇、甚至骑着摩托车的快递员,都若有似无地保持着距离,目光时不时扫向商务车的方向。 刘解语坐在副驾驶,指尖在平板上滑动,调出实时路况:“殿主,后面至少跟着五辆车,还有十几个步行的哨点,把我们的路线封死了。” 李俊儒望着窗外掠过的哥特式建筑,淡淡道:“让司机按原路线开,不用刻意绕路。” 商务车渐渐行驶出繁华的商业区。 灰色轿车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车后座的墨镜男人看着窗外渐渐荒凉的景象,眉头微蹙。 身旁的手下忍不住嘀咕:“队长,这不是去机场的路啊,他们到底要去哪?” 墨镜男人冷哼一声,指节轻叩膝盖:“跟着。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躲到哪去。” 第273章 狂风将至 车窗外,哥特式建筑的尖顶逐渐被郊外的平原取代,麦田在风中翻涌成金浪,远处的风车慢悠悠地转动,将巴黎的喧嚣远远抛在身后。 副驾驶座上的刘解语指尖在平板上滑动,实时地图显示他们正沿着 A16 高速公路向北行驶。 他瞥了眼后视镜,那辆灰色轿车依旧保持着五百米的距离,车顶上隐约可见伪装成行李架的信号接收器。 李俊儒望着窗外掠过的路牌笑道:“看来科林家族的耐心比我想的要好。” 车窗外的景物渐渐染上海洋的气息,空气变得湿润,风中夹杂着咸腥的味道。 当导航提示 “即将抵达加来港” 时,后座的唐鸣声望着远处海平面上的轮渡,眼中闪过惊讶:“这是…… 要去英国?” “不是。” 李俊儒摇头,“加来是离巴黎最近的沿海城市,从这里坐船回龙国,比从巴黎机场更稳妥。” 灰色轿车内,墨镜男人盯着导航屏幕上的 “加来港” 字样,皱起了眉头。 副驾驶的手下忍不住道:“队长,他们这是要去哪?这已经离开巴黎很久了。” 墨镜男人摘下墨镜,眼底闪过狠厉:“就算他们插上翅膀,今天也别想离开法国!” 当车行驶到岸边时,一艘挂着黑色船旗的轮船正静静泊在岸边,船身印着 “春秋” 二字的暗纹,甲板上的船员们身着统一的藏青色制服,腰间的佩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轮船旁,一个身材挺拔的青年正来回踱步,他看到商务车停下,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殿主!阁主!刘阁主!” 青年对着李俊儒、王鸯阳和刘解语行了一礼,“兄弟们已经准备就绪,油舱加满,补给充足,随时可以启航!” 王鸯阳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对李俊儒介绍道:“殿主,这是我斩情阁的精英,黎炜涛,一手双刀出神入化,水里功夫也是顶尖的。” 黎炜涛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阁主过奖了,都是分内之事。” 李俊儒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货轮甲板上严阵以待的船员,最终落在黎炜涛身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黎炜涛的腰杆挺得更直,眼神里燃起斗志。 “艺雅,唐前辈,你们先上船。” 李俊儒转身对着众人吩咐,“秦兄,你也跟着一起走,路上多加照应。” 张艺雅却站在原地没动,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发丝拂过脸颊,带着不舍的温柔:“那你们呢?” 黎炜涛上前一步,语气带着跃跃欲试:“殿主,要不让兄弟们准备准备,我们先下手为强,把那群欧洲佬解决了再走!” 李俊儒摇头:“不用。你们的任务是安全护送他们回国,别节外生枝。” 他转向张艺雅,指尖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海沙:“我们要在这儿解决麻烦。若是带着你们在海上周旋,一旦被科林家族的舰队堵住,反而危险。不如在这里了断,一劳永逸。” 张艺雅的眼眶微微泛红,她知道李俊儒说得有道理,却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抚过他的眉骨,声音轻得像叹息:“那你们一定要小心……” “放心。” 李俊儒握住她的手,“我们打不过总能跑,等解决了这里的事,很快就回国。” 张艺雅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他一下,半晌才开口,眼底的泪被海风吹干,只剩下坚定:“我等你回家。” “好。” 李俊儒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唐鸣声走到李俊儒面前,脸上满是愧疚:“儒帅,我实在无颜让你们为我背负这么多。这祸是因我而起,理当由我留下与你们共进退!” 秦杰也上前一步,握着剑柄的手关节泛白:“殿主,我也留下!岂能让你们独自面对危险?” 李俊儒笑着摇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秦兄,你得跟着他们回去。唐前辈伤势未愈,路上需要人照应,若是他在这里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趟欧洲之行岂不是白来了?” 他拍了拍秦杰的肩膀:“保护好他们,就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 秦杰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却在看到李俊儒眼底的坚定时,终究还是低下了头,重重抱拳:“属下遵命!定不负殿主所托,定会护得他们周全!” 唐鸣声望着李俊儒,嘴唇翕动着,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对着他深深鞠躬:“儒帅大恩,唐某铭记在心!” 林若仙和唐甜儿也走上前,对着李俊儒盈盈一拜。 “儒帅,谢谢你。” 林若仙的声音带着哽咽,“若不是你,我和甜儿……” “路上小心。” 李俊儒打断她,目光温和,“到了龙国就安全了。” 唐甜儿望着甲板上的船员,又看了看港口入口处越来越近的烟尘,眼眶通红:“儒帅,王阁主,刘阁主,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们会的。” 王鸯阳笑道。 就在众人陆续登船时,花见琉璃却站在原地没动。 她望着李俊儒,头发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李俊儒苦笑道:“琉璃,你也该上船了。” 花见琉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用目光将他的模样刻在心里。 “听话。” 李俊儒的语气软了下来,“保护好艺雅,等我回去。” 花见琉璃这才缓缓点头,转身朝着悬梯走去。 可就在她的脚踏上第一级台阶时,又忽然回过头,对着李俊儒喊道:“主人!” 李俊儒挑眉:“怎么了?” “若是你有什么事……” 花见琉璃的声音在海风中微微颤抖,却字字清晰,“我一定回到欧洲,就算这条命不要了,也要屠了他们家族!” 李俊儒望着她眼中的决绝,忽然低笑出声:“我知道。” 花见琉璃这才又看了他一眼才转身上船。 黎炜涛走到李俊儒身边,低声问道:“殿主,要不要留些人手?兄弟们都是水里来火里去的汉子,留下十个八个,至少能帮你们分担些压力。” “不必。” 李俊儒摇头,“你们人多了反而不好脱身。我们三个足够了,打不过还能跑,你们的任务是把人安全送回去,这才是最要紧的。” 黎炜涛还想说什么,却被王鸯阳按住肩膀:“按殿主说的做。你们该走了,务必多加小心。” “殿主!二位阁主!保重!” 黎炜涛对着三人深深鞠躬,转身快步登上悬梯。 货轮的汽笛长鸣一声,缓缓驶离泊位,朝着辽阔的海洋驶去。 甲板上,张艺雅等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化作模糊的黑点。 墨镜男人终于赶到,看着渐渐远去的货轮,又看了看站在码头岸边的李俊儒三人,眼中闪过暴怒。 他对着耳麦低吼:“所有人听着!动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十辆黑色越野车从后面的货车里冲出,轮胎碾过碎石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朝着码头中央的三人疾驰而来。 第274章 钢铁狂潮 十辆黑色越野车呈扇形展开,轮胎碾过碎石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引擎的轰鸣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车门同时踹开,数十名身着黑色作战服的改造人鱼贯而出,金属关节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激光刃从臂甲中弹出,刃身流动着炽白的电流,将三人团团围在中央。 墨镜男子从为首的越野车上下来,左手戴着的机械手套发出 “咔咔” 的咬合声。 他摘掉墨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俊儒,喉结滚动间,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你们这些东方来的杂碎,真以为能在欧洲地界撒野?弗朗西斯大人是科林家族的荣耀,你们竟敢将他劈成两半,今日定要让你们尝尝钢水灌骨的滋味!” 他身后的改造人同时上前半步,激光刃齐齐抬起,刃尖的红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空气仿佛被这股杀意冻结,连海风都变得滞涩。 李俊儒却仿佛没听见那淬毒的话语,指尖慢悠悠地蹭过鼻尖,目光落在墨镜男子的机械手套上,忽然轻笑出声:“你身上也流着科林家族的血?” 墨镜男子的脸色有些尴尬,他想说什么却噎住,片刻后才说道:“当然不是!但我是……” 李俊儒已懒洋洋地打断:“看这反应,看来你不过是科林家族养的一条狗罢了。摇尾乞怜讨了副机械骨头,就真当自己是主人了?” 李俊儒突然向前踏出半步,眼底的寒意让墨镜男子莫名一颤,冷冷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叫你的主人来。” “你找死!” 墨镜男子的怒吼震得周围的改造人都绷紧了神经。 他猛地抬手,机械手套的指节弹出三寸长的合金爪。 “今天这里我说了算!有什么跟我说就行!你们的命,由我来收!” 李俊儒却忽然扬声笑道:“科林家族的人都躲在后面看戏吗?杀了你们的人,连亲自露面的胆子都没有?” “还是说,弗朗西斯在你们眼里,连条狗都不如?死了就死了,连报仇都要派些杂鱼来应付?” 阴影里传来一声冷哼。 一名老者缓步走出,他的左眼浑浊如老潭,右眼嵌着颗机械义眼。 墨镜男子见状脸色骤变,慌忙鞠躬:“罗斯大人!” 罗斯的目光落在李俊儒脸上:“年轻人,你很有胆色,我很欣赏你。但你不该杀了弗朗西斯,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墨镜男子在一旁嘶吼:“你们死定了!这位可是家主胞弟!你们杀的是他亲儿子!” 李俊儒看着罗斯,淡淡道:“我想你应该知道弗朗西斯也只是被当枪使了。” 罗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缓缓道:“吸血鬼那边我自会跟他们算账,但你们作为凶手,也是必死无疑。” 刘解语忽然笑出声:“死了个小的,来了个老的。” 王鸯阳上前一步:“弗朗西斯是我杀的。那一剑从左肩劈到右腹,骨头渣子溅了三尺远,想必你已经验过尸了?” 罗斯浑浊的左眼里闪过一丝波动,随即被彻骨的寒意取代。 “杀了他们!” 五十余名改造人同时启动推进器,他们的左臂化作巨钳,右臂的电磁炮嗡嗡充能,前排的改造人甚至展开了能量护盾,如移动的钢铁堡垒压来。 李俊儒的救赎剑 “呛啷” 出鞘:“速战速决。” 为首的改造人左臂化作巨钳,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夹向李俊儒的脖颈,同时右臂的电磁炮已嗡嗡充能,淡蓝色的电流在炮口凝成光球。 “破!” 李俊儒的声音刚落,银白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那改造人甚至没看清剑招,机械头颅便已冲天而起。 另一侧的王鸯阳已与两名改造人缠斗在一处。 斩情剑划出的弧线带着龙吟般的嗡鸣,一剑便挑飞左侧改造人的激光刃,顺势旋身,剑柄重重砸在右侧改造人的光学传感器上。 那改造人瞬间失去平衡,王鸯阳借势一脚踹在其胸口的能量核心,爆炸声中,残骸碎片溅落满地。 刘解语的身影则在改造人间穿梭,遗恨剑划过三名改造人的关节缝隙,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机械躯体突然卡顿,激光刃 “哐当” 落地。刘解语已欺近其身侧,一剑砍在他们后颈的线路接口,改造人便如断了线的木偶般瘫倒。 这场面根本不像厮杀,反倒像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李俊儒的身影已在光网中穿梭。 救赎剑看似缓慢的轨迹,却总能提前半寸点在改造人的关节缝隙,那些坚不可摧的合金甲胄如纸糊般碎裂。 一名改造人的电磁炮刚要发射,剑脊已重重砸在炮口,反震的力道让其核心线路当场爆鸣,残骸飞溅中,李俊儒的白衣仍纤尘不染。 改造人虽悍不畏死,激光刃与巨钳的攻势密不透风,却连三人的衣角都碰不到。 李俊儒的剑光总能提前半秒落在他们的破绽处,王鸯阳的剑势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崩山裂石的力道,刘解语的长剑更是神出鬼没,专找机械躯体的薄弱点下手。 硝烟弥漫中,五十余名改造人竟撑不过一刻钟。 有的被劈成两半,有的关节被尽数卸去,只剩光学传感器还在徒劳闪烁。 海风卷着硝烟与机油的气味,吹过满地狼藉的战场。 当最后一名 S 级改造人轰然倒地时,罗斯的机械义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冷笑。 “果然是 SS 级战力。” 他对着墨镜男子挥了挥手,“看来得让‘铁卫’出动了。” “是!”墨镜男子连忙点头。 他顿了顿,机械义眼的蓝光扫过三人的站位:“为了以防万一,你通知机械伯爵,让他亲自来一趟。就说…… 有三只有趣的东方老鼠,需要他来清理。” 就在这时,战场边缘的阴影里,五道身影缓缓走出,瞬间让码头的气压骤降。 他们全身覆盖暗金色重甲,甲胄缝隙流淌着岩浆般的红光,手中的巨斧足有一人高。 刘解语收起了笑容,王鸯阳的剑尖微微下沉,李俊儒的目光也凝了起来。 这五名 SS 级改造人,光是站在那里,便让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钢铁。 罗斯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喃喃道:“我科林家族太久没出过手了,看来世人都忘了我科林家族的实力了。” 第275章 金甲破锋 五名暗金色重甲改造人缓步上前,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甲胄缝隙中流淌的红光如岩浆般翻涌,将他们的身影映得狰狞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为首的改造人缓缓抬起巨斧,冷笑道:“东方的蝼蚁,弗朗西斯大人的血,将用你们的碎骨来祭奠。” 他的肩甲突然展开,露出内嵌的微型导弹发射口,淡蓝色的能量环在炮口缓缓旋转。 王鸯阳不屑道:“不过是些装在铁皮里的杂碎,也敢大言不惭?” 刘解语把玩着手中的遗恨剑,剑尖轻挑:“看来科林家族是把压箱底的废铁都翻出来了,这些玩意儿看着唬人,拆开了怕是连废铁价都不值。” “狂妄!” 左侧的改造人怒吼一声,厚重的靴底猛地跺地,地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他左臂突然弹出三道合金锁链,链端的钢爪带着破空锐响,直取刘解语面门,爪尖闪烁着幽蓝的电流,显然淬着高压电浆。 右侧的改造人则双臂合拢,暗金色重甲瞬间变形,竟化作一面半人高的能量护盾,护盾表面流淌着蜂窝状的红光,同时右臂的电磁炮嗡嗡充能,一道炽白的光束已撕裂空气,射向王鸯阳心口。 “小心!” 王鸯阳低喝一声,斩情剑在身前划出半圆,剑气与电磁光束碰撞的刹那炸开银白火花。 光束被格挡,却让他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 这威力比之前的改造人强了何止十倍。 刘解语身影如鬼魅般后掠,避开钢爪的同时,遗恨剑顺势撩向锁链关节。 “当” 的一声脆响,剑刃竟被弹开,锁链上的电流顺着剑穗窜上,让他指尖一阵发麻。 “好家伙,这次还是带电的。” 他轻啧一声,脚尖在地上一点,借力旋身避开紧随而至的巨斧劈砍。 五名改造人瞬间结成战阵。 居中者展开能量护盾护住全队,左右两人以锁链与电磁炮牵制,另外两人则挥舞巨斧发起冲锋,斧刃带起的劲风将地面的碎石卷得漫天飞舞。 王鸯阳刚避开巨斧,身后便传来破空声,电磁光束已至近前。 他仓促间回剑格挡,光束撞在剑脊上炸开,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集装箱上,喉头涌上一丝腥甜。 刘解语的处境同样惊险。他被两道锁链缠上,钢爪如毒蛇般追咬,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 当他试图绕到改造人身后时,居中的能量护盾突然扩张,将他震飞出去,恰好撞向另一人的巨斧轨迹,逼得他只能以剑硬接,斧刃与剑脊碰撞的刹那,他只觉手臂剧痛,长剑险些脱手。 “哈哈哈!这就是所谓的东方高手?” 为首的改造人狂笑起来,“在我‘铁卫’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王鸯阳抹去嘴角的血迹,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内力如江河奔涌,剑势陡然变得凌厉,剑尖带着龙吟般的嗡鸣,直刺改造人能量护盾的薄弱处。 “铛!” 剑尖刺在护盾上,只留下一圈涟漪便被弹开。 改造人不屑地冷哼:“没用的!这是用泰坦合金混合能量场制成的护盾,寻常刀剑根本无法穿透!” 刘解语趁机从侧面袭扰,遗恨剑专挑改造人关节缝隙下手,却被对方重甲上的倒刺划破衣袖,带起一串血珠。 “这些人比之前的灵活多了。” 他眉头紧锁,之前对付改造人的法子显然失效了。 五名改造人见状攻势更猛。 巨斧如狂风暴雨般落下,电磁光束与合金锁链交织成网,将王鸯阳与刘解语困在中央。两人虽奋力抵抗,却节节败退,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呼吸也渐渐急促。 码头边缘的阴影里,罗斯眼中闪过得意的光芒:“铁卫耗费了家族十年心血,就算是 SSS 级异能者也得暂避锋芒。这两个东方人能撑这么久,也算有些本事了。” 墨镜男子在一旁附和:“罗斯大人英明!等解决了他们,再派机械伯爵去追那艘船,定能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旁观的李俊儒终于动了。 他并未立刻加入战团,只是缓步绕着战阵游走,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五名改造人的每一处细节 —— 能量护盾的波动频率、重甲关节的红光流转、电磁炮充能时的电流轨迹,都被他尽收眼底。 “原来如此。” 他忽然低笑一声。 王鸯阳恰好被逼得险象环生,巨斧已至头顶,他只能举剑硬接。 突然银光一闪,李俊儒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战阵中央。 救赎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挑,剑尖精准地点在居中改造人能量护盾的边缘 —— 那里正是护盾能量循环的节点,红光流转恰好出现刹那的停滞。 “嗡 ——” 能量护盾突然剧烈震颤,表面的红光瞬间黯淡,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什么?” 居中的改造人瞳孔骤缩,还未反应过来,王鸯阳已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斩情剑灌注十成功力,狠狠刺入裂痕! “咔嚓” 一声脆响,能量护盾应声碎裂,冲击波将改造人震得连连后退,重甲缝隙中渗出黑烟。 这变故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刘解语趁机翻身掠出锁链纠缠,遗恨剑直取左侧改造人的关节,那里的红光流转明显慢了半拍 —— 正是李俊儒方才观察到的弱点。 剑刃精准刺入,改造人左臂的锁链瞬间垂落,发出刺耳的机械摩擦声。 李俊儒的身影并未停歇。 他如闲庭信步般在改造人间穿梭,救赎剑总能在能量流转的间隙点出。 攻向王鸯阳的巨斧突然卡顿,关节处的红光熄灭,斧刃重重砸在地上。发射电磁炮的改造人炮口突然爆出火花,能量回路被剑气震断。挥舞锁链的改造人链端钢爪莫名脱落,锁链软垂如死蛇。 五名改造人组成的严密战阵,在李俊儒面前竟如纸糊般脆弱。 他们引以为傲的能量护盾、电磁武器、合金重甲,在对方精准的攻击下纷纷失效,之前的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慌乱与震惊。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看穿铁卫的弱点?” 罗斯脸上的得意凝固成难以置信的骇然。 墨镜男子更是张大了嘴,连呼吸都忘了。 王鸯阳与刘解语精神一振,攻势愈发凌厉。 王鸯阳的斩情剑专刺改造人护盾破碎的缺口,剑刃没入重甲的闷响此起彼伏;刘解语则游走牵制,遗恨剑如灵蛇般缠绕,不断瓦解改造人的反击。 “这就是殿主的实力吗……” 刘解语一边格挡改造人的反扑,一边忍不住感叹。 之前他们拼尽全力都难以抗衡的强敌,在李俊儒手下竟如此不堪一击,那精准到可怕的洞察力,比顶尖的武功更令人心惊。 王鸯阳亦是心潮澎湃。 他与李俊儒并肩作战多次,却每次都能被对方的实力震撼。 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剑,实则蕴含着对敌人弱点的极致把握,这等境界,怕是江湖中无人能及。 战阵中央的李俊儒忽然收剑而立。 五名改造人已尽数倒地,重甲破碎,能量核心冒着黑烟,光学传感器的红光渐渐熄灭,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结束了。” 李俊儒淡淡开口,抬步走向倒地的改造人,准备补上最后一剑。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炮弹般射来,落地时激起漫天烟尘。 那人身着暗紫色长袍,兜帽下露出半张金属面具,面具边缘镶嵌着数颗猩红的宝石,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能量波动,连空气都被扭曲成涟漪状。 他抬手对着李俊儒遥遥一指,一道暗紫色的能量墙瞬间拔地而起,挡住了李俊儒的去路。 第276章 机械伯爵 那道身着暗紫色长袍的身影落地时,脚下的钢板竟被压出半寸深的凹痕,暗金色的能量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将周围的烟尘尽数震开。 “机械伯爵!” 罗斯浑浊的眼里爆发出光,“你可算来了!” 墨镜男子连忙躬身行礼:“参见伯爵大人!” 机械伯爵没有理会他们,兜帽下的目光缓缓扫过满地的改造人残骸,最后定格在李俊儒身上。 “能破掉铁卫战阵,你的实力确实很强。” “东方武者的内劲果然诡异,竟能精准击中能量节点。可惜……” 话音未落,他右臂的长袍突然裂开,露出暗银色的机械臂,臂甲展开成三层齿轮状结构,中心的能量核心流淌着幽蓝的光:“在绝对的能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徒劳。” 刘解语握着遗恨剑的手骤然收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机械伯爵的能量波动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恐怖,那是一种纯粹的、毫无破绽的威压,仿佛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王鸯阳的剑尖微微颤抖。 他与无数强者交过手,却从未感受过这般诡异的气息 —— 没有活人的气血翻涌,只有能量核心运转的低鸣,每一次能量流转都带着令人心悸的韵律,仿佛随时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股力量……” 王鸯阳喉结滚动,“比之前的暗影伯爵强太多了。” 罗斯露出得意的笑:“机械伯爵可是家族耗费三十年心血打造的终极兵器,能量核心能吸收光能、热能甚至电能转化为战力,SSS 级巅峰的吸血鬼都未必是对手!这几个东方人能在他手下撑过三招,就算他们赢了!” 机械伯爵终于将目光从李俊儒身上移开,转向罗斯,金属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废话太多。” 说罢,他再次看向李俊儒,机械臂的能量核心骤然亮起:“你的实力值得我认真出手。不过,今天你必死无疑。” 李俊儒望着机械伯爵流淌能量的机械臂,忽然低笑出声:“口气倒是不小。不过比起只会躲在铁皮里的玩意儿,我倒是更想知道,你这堆废铁经得起几剑?” 机械伯爵的机械臂突然抬起,能量核心的幽蓝光晕暴涨,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干,形成一道无形的漩涡。 “那就让你看看这个——湮灭炮!” “你们退下!” 李俊儒猛地回头,对着刘解语与王鸯阳厉喝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向后疾退,脚尖在地面划出两道残影,瞬间退出数十丈远。 他们知道,这等级别的战斗绝非他们能插手,留下只会成为累赘。 “轰 ——!” 机械伯爵的湮灭炮骤然发射,一道幽蓝色的能量光束如巨龙般咆哮而出,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成真空,地面的钢板融化成铁水,连海风都被点燃,形成一道数十丈长的火龙,直取李俊儒心口! 这一击快得超越光影,连罗斯都忍不住眯起眼,仿佛已经看到李俊儒被能量光束吞噬的景象。 李俊儒却不退反进。 他脚尖在地面重重一踏,地面瞬间炸裂,借着反震之力旋身而起,救赎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银白的圆弧。 “破!” 剑弧与能量光束碰撞的刹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银白剑光如破晓晨曦,竟硬生生将幽蓝光束从中劈开,能量碎片如流星般四散,砸在集装箱上,爆发出一连串的爆炸,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什么?” 罗斯的笑容僵在脸上,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在能量风暴中屹立不倒的白衣身影。 机械伯爵的机械臂微微震颤,显然也对这一剑感到惊讶:“内劲竟能硬撼湮灭炮?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化作一道残影,机械臂的齿轮高速转动,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李俊儒面门。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带着千钧之力,拳风未至,地面的碎石已被震得悬浮而起。 李俊儒的反应更快,救赎剑挽出三道剑花,分别指向机械伯爵的关节、能量核心与面具缝隙。 剑势灵动如流水,却暗藏雷霆之力。 “叮叮叮!” 李俊儒的身形飘忽不定,时而如鹰隼俯冲,时而如灵蛇绕缠。 他的内力如江河奔涌,每一剑都灌注了十成功力,机械伯爵的金属面具被剑风扫过,留下三道清晰的白痕,机械臂的齿轮也被挑飞数片,幽蓝的能量液顺着裂缝渗出。 “好强的剑法!” 刘解语在远处看得心惊,“每一剑都卡在机械伯爵动作的间隙,这洞察力简直匪夷所思!” 王鸯阳掌心渗出冷汗:“可你看机械伯爵的能量核心,光芒丝毫未减,反而越来越亮!” 果然,机械伯爵被连续击中数十剑,却毫无疲态。 他机械臂的能量核心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将李俊儒震退半步,同时左臂弹出数道合金锁链,链端的钢爪泛着幽蓝的电流,如毒蛇般缠向李俊儒的手腕。 “铛!” 李俊儒挥剑斩断锁链,却见机械伯爵借着这瞬间的停滞,右拳已至近前。 他仓促间侧身避开,拳风擦着肩头掠过,带起的能量将他的衣袍撕裂,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你的内力确实精纯,但血肉之躯总有极限。” 机械伯爵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冷笑,“而我,只要有能量,就能永远战斗下去。” 他说着,仰头望向天边的太阳,能量核心的光芒竟随着阳光的增强而愈发炽烈,之前被剑挑飞的齿轮处,竟有新的金属碎片蠕动着填补缺口,仿佛拥有自我修复的能力。 李俊儒喘着粗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内力正在飞速消耗,每一次挥剑都比之前沉重几分。 而机械伯爵却越打越勇,能量波动没有丝毫衰减,反而因吸收阳光而愈发强盛。 “这样下去不行!” 王鸯阳急得额头冒汗,“殿主的内力快跟不上了!” 刘解语眉头紧锁:“机械伯爵的能量循环根本没有尽头,殿主就算剑法再精妙,也耗不过他这堆铁疙瘩!” 码头边缘的罗斯终于松了口气,得意地捋着花白的胡须:“我就说嘛,血肉之躯怎么可能赢过机械造物?这个东方人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伯爵大人撕碎!” 战团中央,李俊儒的剑势渐渐慢了下来。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也泛起苍白,握剑的右手微微颤抖,显然内力消耗已到极限。 之前还能压制机械伯爵的剑招,此刻却只能勉强格挡对方的攻势。 机械伯爵的攻势却愈发狂暴,机械臂带着幽蓝的能量拳影如狂风暴雨般落下,每一拳都逼得李俊儒连连后退。 “怎么?这就累了?” 机械伯爵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的剑法确实厉害,但在绝对的能量面前,终究是徒劳。你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体力,每一次挥剑都在流失内力,而我……” 他猛地吸收阳光,能量核心爆发出刺眼的光:“只要有阳光,我就能永远战斗下去。你觉得,你还能撑多久?” 李俊儒的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强行咽下后,握着剑的手却更紧了。 他望着机械伯爵泛着幽蓝光的机械臂,又瞥了眼天边越升越高的太阳,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内力消耗严重,真气运转滞涩,再这样耗下去,不等机械伯爵动手,他自己就会因力竭而倒下。 必须想办法破局,否则今天真要栽在这里。 念头刚落,机械伯爵的湮灭炮再次发射,这一次的能量光束比之前更加粗壮,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封锁了所有闪避的角度。 李俊儒瞳孔骤缩,救赎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半圆,试图再次劈开光束。 可这一次,内力不济的他只将光束劈偏少许,大半能量还是擦着他的肩头掠过。 “噗 ——” 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李俊儒踉跄着后退三步,肩头的骨骼仿佛被震碎,握剑的手再也稳不住,救赎剑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机械伯爵眼中红光一闪,身影如炮弹般射出,机械臂的齿轮高速转动,带着千钧之力砸向李俊儒的胸口,这一拳凝聚了他十成的能量,显然是要一击致命! 李俊儒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似乎因剧痛而反应迟滞,只能眼睁睁看着拳头越来越近。 远处的刘解语与王鸯阳同时发出惊呼,想要冲上前却已来不及。 罗斯则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 机械伯爵的拳头终究还是重重砸在了李俊儒的胸口。 “嘭!” 一声闷响在码头回荡,李俊儒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受了极重的伤。 第277章 水龙破敌 “怎么?这就撑不住了?刚才的傲气去哪了?” 机械伯爵不住地冷笑。 “现在求饶,或许能留你全尸。” 李俊儒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仿佛被这话刺激到,突然转身就跑。 他的身影踉跄,看起来狼狈至极,完全是穷途末路的逃窜。 “想跑?晚了!” 机械伯爵冷笑一声,机械臂的推进器骤然喷射出淡蓝色的气流,整个人如出膛的炮弹般追了上去。 两人一逃一追,身影在码头的集装箱与吊臂间穿梭。 李俊儒看似慌不择路,好几次险些撞上堆放的钢材,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险险避开,脚步虽乱,却始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既没被机械伯爵追上,又没彻底甩开。 机械伯爵的巨斧一次次劈空,斧刃砸在集装箱上,瞬间劈出数尺深的缺口,钢板飞溅如雪花。 他的电磁炮接连发射,幽蓝色的光束擦着李俊儒的衣角掠过,将地面灼出焦黑的痕迹,却始终差了半寸。 “该死的东方耗子!” 机械伯爵怒吼着加速,推进器的气流卷起漫天烟尘。 他看着李俊儒不断靠近海边,嘴角勾起残忍的笑:“跑到天涯海角,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罗斯见状,脸上露出笑容,他捋着花白的胡须对身旁的墨镜男子道:“看吧,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慌不择路跑到海边,这是自寻死路!” 墨镜男子连连点头:“罗斯大人英明!定要让他知道我们科林家族的厉害!” 海边的风越来越大,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俊儒脚下一滑,重重摔在沙滩上,溅起一片沙粒。 他挣扎着想爬起,机械伯爵的身影已如乌云盖顶般压来,机械臂高高举起,能量核心凝聚起刺眼的光芒,显然要发动致命一击。 “结束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俊儒突然翻身滚向海边,海浪恰好拍岸而来,瞬间将他卷入水中。 他的身影在湛蓝的海面上挣扎了几下,便朝着深海方向游去,看起来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 “逃到海里也没用!” 机械伯爵纵身跃入海中,他在水中依旧行动迅猛,机械臂展开成螺旋桨状,如鱼雷般追向李俊儒。 “殿主!” 远处的王鸯阳目眦欲裂,握着斩情剑就要冲上前去。 刘解语却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别急。” 刘解语的目光紧锁着海中的动静,眉头微微蹙起。 他沉声道:“之前他的动作……看起来慌乱,却没有一丝多余的消耗,更像是在…… 引导?” “刚才那一拳,看似重创了他,可你看他入水时的姿态,核心部位明显有内劲护体。刚刚更像是故意被击中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硬拼,是故意引机械伯爵到海里。” 王鸯阳这才冷静下来,仔细回想刚才的战斗细节 。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的剑缓缓松开,目光死死锁定海中的两道身影。 海中的战斗仍在继续。 起初,机械伯爵在水中依旧势不可挡,机械臂挥舞间掀起巨大的浪花,每一次攻击都逼得李俊儒险象环生。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机械伯爵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他的能量核心光芒越来越黯淡,原本幽蓝的光芒变成了微弱的淡蓝,机械臂的螺旋桨转动也开始卡顿,偶尔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怎么回事?” 机械伯爵低头看向自己的机械臂,发现关节处竟渗出了细密的水珠,能量核心表面凝结着一层白霜,运转效率明显下降。 “能量转换怎么会突然变慢?” 他正疑惑间,前方的李俊儒突然停止了逃跑,缓缓转过身来。 海风吹起他湿透的衣衫,胸口虽仍有血迹,眼神却锐利如鹰,哪还有半分之前的颓势? “果然和我猜的一样。” 李俊儒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你的能量核心能吸收光能、电能和热能,可你忘了,这些能量与水天生相克。” 机械伯爵瞳孔骤缩:“你什么意思?” “光能在水中会被散射,穿透深度不足三米,你吸收的效率连陆地上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李俊儒语气愈发冷冽,“你的电磁炮依赖电能转化,可海水是良导体,能量刚释放就会被海水导走,甚至会干扰你核心的电路。至于热能,海水的比热容是陆地空气的数千倍,你散发的热量瞬间就会被海水冷却,能量循环自然越来越慢。” 他顿了顿,看着机械伯爵逐渐僵硬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这堆铁皮在陆地上是杀器,到了水里,就是个能量不断流失的废物。” 机械伯爵下意识地看向能量核心,果然发现核心的运转越来越滞涩,关节处的水珠甚至开始冻结,显然能量循环已出现严重问题。 “你…… 你佯装打不过,就是为了引我到水里?” “看来你的脑子还没进水。” 李俊儒冷笑一声,双手猛地在水中一按。 刹那间,周围的海水剧烈翻涌起来,无数道水流顺着他的指尖凝聚,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旋转的水涡。 他体内的内力如江河奔涌,之前压抑的气息彻底爆发,哪还有半分狼狈? “不好!” 岸边的罗斯脸色骤变,之前的得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安。 他看着海中李俊儒气势陡涨的身影,又看看机械伯爵越来越慢的动作,心脏狂跳起来。 “快!让伯爵回来!他中计了!” 可此时的机械伯爵已深陷海中,想退却难如登天。 他的机械臂刚凝聚起一丝能量,就被周围的海水导走,能量核心发出 “滋滋” 的短路声,连转身都变得异常艰难。 “想跑?晚了!” 李俊儒低喝一声,身前的水涡骤然扩大,无数道水流如游龙般缠绕而上,在他头顶凝聚成一条数十丈长的水龙。 “这是…… 内劲控水?” 王鸯阳在岸边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内劲与水环境结合得如此完美。 刘解语也是瞳孔微缩:“殿主这是将内力转化为水力,借海水之势增幅战力,好手段!” 海面上,李俊儒的目光锁定机械伯爵,右手猛地向前一指:“去!” 水龙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俯冲而下,巨大的龙爪裹挟着万吨海水,狠狠拍向机械伯爵。 机械伯爵嘶吼着举起机械臂格挡,能量核心爆发出最后的光芒,试图凝聚护盾。 可在水龙的巨力与海水的干扰下,护盾刚形成就寸寸碎裂,水龙的利爪重重砸在他的金属躯体上。 “咔嚓 ——” 清脆的碎裂声在海面上回荡,机械伯爵的重甲如陶瓷般崩裂,能量核心被利爪直接拍碎。 他的机械臂应声断裂,螺旋桨彻底停转,庞大的躯体在水中失去平衡,缓缓下沉。 “不 ——!” 机械伯爵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彻底沉入海底,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岸边的罗斯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墨镜男子连忙扶住他,声音颤抖:“罗、罗斯大人,伯爵大人他……” 罗斯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海中那道白衣身影,眼中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李俊儒缓缓收势,水龙化作漫天水汽消散在空气中。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伤口在内力运转下渐渐止血,眼神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第278章 血礼 罗斯瘫坐在地上,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 全完了……” “精锐折损过半,铁卫全灭,连机械伯爵都…… 家族的底牌没了……” 身旁的墨镜男大气不敢出,他看着罗斯失魂落魄的模样,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沙砾,连吞咽都觉得疼痛 —— 他比谁都清楚,这次任务失败的后果,绝非他们能承担得起。 突然,罗斯猛地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快,我们走!” 他对墨镜男低喝:“我们从东侧礁石滩撤离,只要回到家族,总有翻盘的机会!” 墨镜男连忙扶着罗斯,两人佝偻着腰,借着集装箱的阴影,脚步踉跄地向东侧潜行。 可他们刚跑出不足三十步,一道慵懒的声音突然从前方的阴影中传来,带着几分戏谑:“罗斯大人,这就要走了?” 罗斯与墨镜男同时僵住,猛地抬头 —— 只见前方刘解语正负手而立,夕阳的金光洒在他嘴角的冷笑上。 “你……” 罗斯脸色煞白,猛地转身想往回跑,却见身后王鸯阳正持剑缓缓走来。 他双目赤红,周身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罗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你们……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强作镇定,挺了挺佝偻的脊背,试图用气势压迫对方:“我已经饶了你们一命,没有赶尽杀绝,你们还想纠缠不休?真当我科林家族好欺负不成?” 王鸯阳没有说话,刘解语也只是抱臂而立,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就在这时,只见一道白衣身影踏着海浪的水汽疾驰而来,脚尖在集装箱顶轻点,如惊鸿掠影般掠过,最终稳稳落在罗斯等人面前。 李俊儒拍了拍衣袖上的沙尘,抬头看向脸色煞白的罗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 罗斯看着李俊儒平静的面容,心中莫名一慌,却仍强撑着色厉内荏道:“你们真要与我科林家族死磕到底?我警告你们,科林家族在西欧的根基盘根错节,你们杀了弗朗西斯,这事本就难以善了!若现在放我们离去,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否则……” 李俊儒轻笑一声,打断他的话:“之前杀掉你儿子,实非我们本意,我们也是出于自保罢了。这其实是个误会。” 罗斯愣了一下,随即心中一松,但语气仍然强硬:“既然是误会,那便就此揭过!我们各走各的路,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李俊儒却缓缓摇头,笑道:“那怎么行?毕竟是我们杀了人,于情于理都该赔罪。怎能不送点礼物表达歉意?” 罗斯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连忙追问:“你要送什么礼?”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骤然闪过! 那光芒快得如同闪电,只听 “唰” 的一声轻响,罗斯的头颅竟直直飞了出去。 “咚!” 罗斯的头颅重重落在墨镜男面前,滚了半圈后停下,双眼圆睁,仿佛至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墨镜男瞳孔骤缩,双腿一软 “噗通” 跪倒在地。 李俊儒看着瘫在地上的墨镜男,语气平淡无波:“把这个人头带回去给你们家主,就说是我李俊儒送的礼。告诉他,若再找麻烦,下次送的就不是人头了,明白了吗?” 墨镜男连忙答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明…… 明白了!小的一定带到!一定带到!” 李俊儒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他惨白的脸:“最好如此。若让我知道你没把我的话带到……” “这江湖之大,我总有办法找到你。” “不敢!小的绝不敢!” 墨镜男吓得魂飞魄散,连声道,“小的现在就回去,马上去见家主,一字不落把话带到!” 李俊儒不再看他,转头对王鸯阳与刘解语道:“我们走。” 王鸯阳问道:“去哪?” “既然现在没了后顾之忧,” 李俊儒望着西方渐沉的夕阳,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自然是去找那群吸血鬼讨债了。” 刘解语低笑一声:“早该如此。这群躲在暗处的老鼠,也该见见光了。” 三人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墨镜男颤抖着捧起罗斯的头颅,不敢有丝毫耽搁,踉跄着起身,朝着科林家族的方向狂奔而去。 科林家族的古堡坐落在密林深处,现任家主科林?约里克正坐在紫檀木大椅上,指尖轻叩着扶手,眉头紧锁如铁。 “吱呀 ——” 议事厅的大门被推开,墨镜男抱着一个盖着黑布的长盒踉跄着冲进来。 约里克抬眼,看到只有墨镜男一人,眉头皱得更紧:“怎么就你一个人?罗斯呢?” 墨镜男双腿发软,“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家…… 家主…… 我……” 约里克不耐烦道:“有话快说!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墨镜男喉咙滚动着说道:“我…… 我们追杀的那个东方人…… 说为了赔罪…… 要送家主一件礼……” “送礼?” 约里克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拿上来看看。” 墨镜男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掀开黑布,他甚至不敢睁眼,只是缓缓打开了盒盖。 一颗头颅从盒中露出,正是死不瞑目的罗斯。 约里克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后仰,险些从椅子上摔落。 墨镜男再也忍不住,崩溃地哭诉起来:“家主!我们今天去追杀他们的人…… 全…… 全军覆没了啊!就…… 就活了我一个啊!” 约里克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死死盯着罗斯的头颅,又看向痛哭流涕的墨镜男,声音沙哑:“我不是派了机械伯爵去吗?” 墨镜男哭喊道:“那个东方人太可怕了!他把机械伯爵也杀了!” 约里克只觉得天旋地转,重重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铁卫没了,机械伯爵死了,连罗斯都…… 我们科林家族的未来,算是彻底没了……” 议事厅内死寂一片,只有墨镜男压抑的哭声在回荡。 突然,约里克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悲痛被冰冷的杀意取代,他死死盯着墨镜男,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所有人都死了,那你还活着干什么?” 墨镜男浑身一颤,哭声戛然而止,他惊恐地抬头,刚要开口求饶,却见议事厅两侧的阴影中突然走出两名全身覆盖暗金色重甲的科技改造人,他们肩甲展开,露出内嵌的电磁炮口,淡蓝色的电流在炮口滋滋作响。 “不 ——!” 墨镜男发出绝望的嘶吼,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轰!轰!” 两声巨响在议事厅内炸开,电磁光束瞬间吞噬了墨镜男的身影,强光过后,原地只留下一滩焦黑的痕迹与散落的金属碎片,连一丝血肉都未留下。 约里克看着那滩焦黑,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杀意渐渐被绝望取代。 他瘫坐在椅子上,望着罗斯的头颅,又看向空荡荡的门口,喃喃道:“完了……” 第279章 互相指责 希腊半岛的夜色比巴黎更沉,墨蓝色的天幕下,那座中世纪古堡如蛰伏的巨兽,石砌的墙垣爬满深绿的常春藤,尖顶的塔楼直刺苍穹。 古堡主厅内,烛火在巨大的穹顶下跳动,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狭长。 主位的高背椅上,坐着个身着暗紫色天鹅绒长袍的老者,他便是吸血鬼家族的族长 —— 塞缪尔公爵。 烛光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流动,银发如瀑布般垂落肩头,他的眼瞳是纯粹的墨黑,不见丝毫眼白,此刻正半眯着,目光扫过厅内的人。 厅内两侧的石椅上,早已坐满了人。 左侧为首的是异能者协会的会长,一个中年人,面容刚毅。 他身后站着那名穿猩红长袍的老者,正是之前在拍卖会上与李俊儒竞价的人。 右侧的主位坐着女巫族的族长,中年妇女身着墨绿色的刺绣长裙,腰间悬着根雕满符文的骨杖。 她身后的阴影里,站着那个裹着灰黑色斗篷的老巫婆。 “塞缪尔公爵。” 异能者协会会长声音低沉如闷雷,“之前你们家族散播假消息,说那龙国武者身怀秘宝,引得各方势力疯抢,我协会派去调查的三名 SS 级异能者,全在树林火拼中折损!这笔账,该好好算算!” 女巫族长的骨杖在地面重重一顿:“会长说得没错。我族的两名长老也在那场混战中受伤。塞缪尔公爵,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塞缪尔公爵缓缓抬手:“两位莫动这么大的火气。” 他摊开苍白的手掌,语气带着无辜:“你们说的这件事,我实不知晓。你们为何认定是我们干的?” 会长冷笑一声:“因为那个武者,正是你家族发布的拍卖品!除了瓦勒留斯家族,又有谁能精准放出消息,引得各方势力自相残杀?” 塞缪尔公爵身后的维克多忽然轻笑出声,他往前一步:“会长此言差矣。” 他的目光扫过女巫族长和会长,笑道:“这个拍卖品虽然是我们发布的,但是却不一定是我们散播的假消息。” 女巫族长皱眉:“除了你们还能有谁?” 维克多的笑容愈发灿烂:“当日你们在树林火拼之时,狼人和血族不是也没到吗?” 女巫族长一愣,眉头锁得更紧:“可是这有什么关系?若真是他们散播的假消息,那这件事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维克多低笑道:“因为他们知道这个龙国武者是我们的拍卖品,所以才故意散布假消息煽风点火,最后嫁祸给我们啊。” 他走到厅中央,摊开双手:“你们都知道,血族跟我们瓦勒留斯家族一直不合。多少血族的人落在我们手里,最后成了我族的口粮?这可是血海深仇。而那狼人与我吸血鬼一族更不必说,几百年来就是死敌。” 维克多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他们此举,不过是为了借刀杀人罢了。并且趁机也削弱你们的力量,等我们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女巫族长低头沉思,异能者协会会长眉头紧锁,两人都陷入沉默。 主位上的塞缪尔公爵看着维克多,眼瞳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就在这时,一道愤怒的吼声突然从厅外传来,如同惊雷炸响:“还真是恶人先告状!”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古堡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寒风裹挟着夜露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一群身着兽皮劲装的壮汉簇拥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他便是狼人族长,鬃毛般的黑发在脑后束成马尾,手臂上布满狰狞的疤痕,犬齿外露,眼神凶狠如狼。 他身旁还有另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个面色苍白的中年,身着黑色燕尾服,正是血族族长。 杰森和艾瑞克也跟在各自的族长身后。 “塞缪尔,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狼人族长怒吼着上前一步,“散播假消息嫁祸你们?就凭瓦勒留斯家族的名声,用得着我们嫁祸?谁不知道你们最擅长背后捅刀子!” 血族族长声音冷得像冰:“公爵这话未免太可笑。我们血族若不是收到消息根本不会露面。倒是你们,一边拍卖龙国武者,一边放出假消息,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塞缪尔公爵缓缓站起身,他看向异能者协会和女巫族的人,语气带着几分挑拨:“他们若不是为了联手对付我瓦勒留斯家族,又怎会走到一起?” 女巫族长和异能者协会会长看向狼人和血族的眼神顿时冷了几分。 狼人族长嗤笑一声:“我们只是看不惯你瓦勒留斯家族的龌龊手段!那日树林火拼,我们虽未到场,却在暗中看到了瓦勒留斯家族的人在附近!” 血族族长接口道:“我们抓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吸血鬼,他亲口承认是塞缪尔公爵下令散播假消息,说那龙国武者身怀秘宝,就是为了让各方火拼!” “一派胡言!” 塞缪尔厉声反驳,“你们有什么证据?不过是随便抓个路人就想栽赃嫁祸?” 狼人族长怒极反笑:“你们派去散播消息的信使,被我们的人截获了!那封信上的火漆,可是瓦勒留斯家族独有的蔷薇纹章!” 塞缪尔公爵脸色微沉:“空口无凭!谁知道你们那所谓的‘信使’和‘信件’是不是伪造的?我看你们就是联手设计,想借这次事件扳倒我瓦勒留斯家族!” “你才是伪造证据!” 血族族长上前一步,“我们查到,你们早就觊觎异能者协会的能源矿脉和女巫族的秘药库,散播假消息就是为了挑起混战,趁机抢占这些资源!” “血口喷人!” “彼此彼此!” “假消息就是你们散播的!” “分明是你们干的好事!” 双方互相指责,言辞愈发激烈。 瓦勒留斯家族的吸血鬼们眼冒红光,狼人族的壮汉们露出獠牙,血族的人周身血气翻涌,剑拔弩张的气势几乎要将古堡的穹顶掀翻。 异能者协会会长和女巫族长站在中间,左看看怒目圆睁的狼人与血族,右看看面色阴沉的吸血鬼家族,眉头皱得更紧了。 双方都言之凿凿,证据听起来都有几分道理,到底该信谁? 一时间,他们也没了主意。 塞缪尔公爵端着红酒杯的手微微用力,杯壁上泛起细密的裂痕;狼人族长双拳紧握,利爪越来越长;血族族长眼瞳暗红,周身血气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这时,古堡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不疾不徐。 众人的争吵声戛然而止,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三个身影逆光站在古堡门口,为首的男子一身雪白,墨发在夜风中轻扬,面容清俊,正是李俊儒。 他身后跟着王鸯阳和刘解语,三人的身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古堡主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三个突然出现的东方人身上。 塞缪尔公爵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墨黑眼瞳里闪过一丝讶异;狼人族长和血族族长也停下了指责,齐齐看向门口;女巫族长和异能者协会会长目光中也带着疑惑。 李俊儒的目光缓缓扫过厅内的众人,最终落在主位上的塞缪尔公爵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声音平静却清晰地在古堡内响起:“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第280章 惊战 厅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李俊儒三人身上。 异能者协会的会长眉头紧锁,女巫族长握着骨杖的手微微收紧。 所有人都对这三个不速之客充满警惕。 唯有角落里的老巫婆与猩红长袍老者,脸色在刹那间变得凝重。 特别是猩红长袍老者,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李俊儒 —— 他永远忘不了树林中那道快如闪电的剑光,忘不了同伴被剑气洞穿咽喉时的惨状。 “李先生?” 一道声音打破沉默,艾瑞克从血族族长身后走出,他对着李俊儒笑道,“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血族族长闻声侧目,眼瞳里闪过一丝警惕,问道:“艾瑞克,这几位是?” 艾瑞克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厅:“族长有所不知,这位李先生和他的同伴,就是在巴黎密林中杀了科林家族弗朗西斯,又灭了数十名科技改造人和异能者的龙国武者。” “什么?” 血族族长瞳孔骤缩,下意识周身的血气瞬间翻涌起来。 众人更是如临大敌。 李俊儒却仿佛未觉,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厅中央的维克多身上。 维克多被这道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中突然涌起莫名的慌乱。 “维克多。” 李俊儒的声音平静无波,“我的两亿欧元,你该给我了。” 维克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半天才挤出一句:“李先生,这……我……” 主位上的塞缪尔公爵开口,墨黑的眼瞳冷冷扫过维克多,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这位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维克多欠了你钱?” 李俊儒缓步上前,笑道:“贵家族的维克多先生,将我的朋友当作拍品贩卖,还承诺我拍下的费用由他承担。现在我人已救回,自然要上门讨账。” 塞缪尔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冰锥般刺向维克多:“可有此事?” 维克多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一颤,慌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是有这么回事…… ” 塞缪尔沉默下去,脸色阴沉。 李俊儒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堂堂吸血鬼家族,难道想反悔?” 塞缪尔看了一眼一旁虎视眈眈的血族与狼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 若是在这时候开战,这两个家族恐怕会趁火打劫。 “怎么会呢。” 塞缪尔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镇定,语气却带着几分僵硬,“我吸血鬼一族最讲信誉。维克多,立刻把钱转给李先生!” 维克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只能点头。 片刻后,李俊儒收到了钱。 李俊儒笑容却未达眼底,目光再次锁定维克多,语气陡然转冷:“钱这笔账算完了,现在该算算你打伤我朋友的那笔账了。” “你不要得寸进尺!” 维克多猛地抬头,眼中红光暴涨,“两亿欧元已经给你,你还想怎样?” 李俊儒冷哼一声,声音里的寒意让厅内温度骤降。 “我朋友被你折磨得遍体鳞伤,这笔账,难道不该算?” 塞缪尔也沉下脸,墨黑的眼瞳里杀意翻涌:“年轻人,见好就收吧。我们已经退了一步,你若再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不远处的艾瑞克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塞缪尔公爵这话就不对了。你们把人家朋友当商品卖,还打伤了人,李先生要求讨个说法,难道不应该?” “你闭嘴!” 塞缪尔怒视艾瑞克。 塞缪尔看向李俊儒,冷冷道:“你若现在离去,我可以既往不咎,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就让你死在这里!” 李俊儒不再废话,只是对着刘解语微微颔首。 “唰!” 一道寒光骤然在厅内亮起! 刘解语的身影如鬼魅般窜出,遗恨剑直刺维克多心口! 这一剑快得不可思议,连烛火都被剑风掀起的气流吹得向一侧倾斜。 “找死!” 维克多瞳孔骤缩,身体猛地向后仰倒,同时双臂展开,指甲瞬间暴涨三寸,带着浓烈的血气抓向刘解语手腕。 他的动作同样快如闪电,利爪撕裂空气的锐响与剑风交织,发出刺耳的尖啸。 刘解语却不闪不避,手腕轻翻,遗恨剑陡然变向,剑刃贴着维克多的利爪滑过,“噌” 的一声火花四溅。 他借着这股力道旋身而起,脚尖在石墙上轻轻一点,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剑势陡然变得凌厉,剑尖如雨点般刺向维克多周身命脉。 维克多被这密不透风的剑招逼得连连后退,他的利爪虽快,却始终差了半寸,每次都险险避开剑刃。 维克多怒吼一声,猛地吸气,周身的血气瞬间暴涨,化作一道血红色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威势抓向刘解语面门。 这一爪凝聚了他十成的力量,爪风未至,石墙上的烛台已被震得粉碎。 刘解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不退反进。 剑气与血爪碰撞的刹那,他突然矮身,剑刃贴着地面横扫,精准地斩向维克多的脚踝。 维克多慌忙提腿,却还是慢了半分,裤腿被剑刃划破,带起一串血珠,脚踝处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维克多惨叫一声,血气瞬间溃散,踉跄着后退,眼中的红光黯淡了几分。 就在这时,维克多身后的迈卡怒喝一声,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他的指甲同样泛着暗紫色,力量却更加狂暴,利爪直取刘解语后心。 王鸯阳的身影突然拦在迈卡面前,斩情剑 “呛啷” 出鞘,剑刃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内力。 迈卡的利爪与剑刃碰撞,发出 “当” 的一声脆响,他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手臂剧痛,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虎口隐隐作痛。 他又惊又怒,没想到这个东方人的力量竟如此强横。 迈卡低吼着再次扑上,双爪交替挥舞,爪风带着浓烈的血气,专攻下三路,招式狠辣刁钻,每一击都想撕开王鸯阳的防线。 王鸯阳却稳如泰山,斩情剑在身前划出密不透风的剑幕,剑尖时而如灵蛇吐信,刺向迈卡的破绽;时而如巨斧开山,逼得迈卡连连后退。 火星四溅中,迈卡的爪影渐渐凌乱。 他的力量虽强,招式却远不如王鸯阳精妙,几次猛攻都被轻松化解,反而被剑风扫中肩头,带起一串血珠,行动也变得有些滞涩。 王鸯阳则越打越勇,内力如江河奔涌,剑势愈发凌厉,每一剑都压得迈卡只能勉强格挡,完全处于下风。 另一边,刘解语已将维克多逼至墙角。 遗恨剑的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不断冲击着维克多。 维克多的伤口不断渗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眼中终于露出恐惧之色。 塞缪尔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两个东方人的实力竟如此强横。 他猛地起身,周身的血气瞬间暴涨,墨黑的眼瞳里红光闪烁。 就在他即将动身的刹那,一道银白剑光突然如闪电般横亘在他面前! 李俊儒不知何时已挡在他身前,救赎剑斜指地面,剑尖的寒光映着他冰冷的眼眸。 烛火在剑刃上流动,泛着令人心悸的锋芒,那股返璞归真的剑意,让塞缪尔浑身一僵。 第281章 虐杀 “既然你执意送死,那我便成全你!” 塞缪尔的声音如同无数蝙蝠在嘶鸣,利爪上的幽蓝寒光骤然暴涨,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扑而来。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沿途的桌椅被劲气掀飞,雕花椅腿在墙壁上撞出深深的凹痕。 李俊儒脚下轻点,面对这致命一扑,他不闪不避,剑尖斜挑。 “叮” 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中,塞缪尔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爪尖传来,身形竟被这看似轻柔的一剑震得微微停滞。 “有点意思。” 塞缪尔眼中闪过诧异,无数道漆黑的风刃凭空出现,如暴雨般射向李俊儒周身要害。 这些风刃边缘泛着腐蚀性的黑气,所过之处,地面竟被蚀出细密的孔洞。 李俊儒手腕轻旋,剑刃与风刃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宛如骤雨打在青瓦。 他的步法灵动变幻,如柳絮飘飞,避开风刃的合围;又如磐石扎根,剑尖精准地将风刃绞碎。 剑光掠过之处,黑气尽数消散。 塞缪尔的利爪与救赎剑连续碰撞。 他的利爪坚如精钢,竟能硬接剑锋而不损,反而借着碰撞的力道不断提速,爪影层层叠叠,将李俊儒的退路封死。 李俊儒却愈战愈勇,剑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他左脚为轴,猛然旋身,救赎剑带着破空之声划出一道弧,剑刃上凝结的剑气暴涨三尺,竟在瞬间劈开了塞缪尔的爪影。 “噗嗤!” 剑光擦过塞缪尔的肩膀,带起一串血珠。 虽然伤口不深,却让这位吸血鬼公爵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肩膀上的伤口,那些剑气竟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皮肉,让伤口泛起灼烧般的剧痛。 塞缪尔的瞳孔中充满了震惊。 他再次扑上,周身的黑气凝聚成数只狰狞的蝙蝠虚影,随着利爪的挥舞一同扑向李俊儒。 李俊儒丹田内的内力如江河奔涌,他迎着蝙蝠虚影踏出半步,剑势陡然一变,剑尖轻点间,剑气如莲花般绽放。 莲花与蝙蝠虚影碰撞的刹那,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黑气在剑气的侵蚀下迅速消融,那些狰狞的蝙蝠虚影发出凄厉的尖啸,瞬间溃散成点点黑芒。 塞缪尔被这股冲击力震得倒飞出去,落地的时候在地面上划出数道痕迹。 他眯了眯眼,看着李俊儒手中那柄散发着凛冽寒气的长剑,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人绝非寻常强者。 “你竟然是 SSS 级强者!我太大意了!” 塞缪尔的声音带着惊骇,这个等级的强者在整个欧洲都屈指可数,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到。 周围观战的众人已经炸开了锅。 猩红长袍老者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指尖微微颤抖。 他想起之前在拍卖场外与李俊儒的短暂交锋,后背顿时渗出冷汗。 幸好当时没有贸然动手,否则此刻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老巫婆能清晰地感受到李俊儒身上那股力量,比传说中的圣殿骑士长还要恐怖,心中暗自庆幸当初选择了隐忍。 杰森靠在廊柱上,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他瞥了眼身旁的艾瑞克,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艾瑞克则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冷笑。 他瞥向脸色铁青的吸血鬼家族成员,心中暗自得意。 先前故意只透露李俊儒杀了弗朗西斯而没说出他的具体身份,就是为了让这些吸血鬼放松警惕,这才让塞缪尔吃了个暗亏。 塞缪尔的愤怒被震惊取代,随即又燃起更炽烈的战意。 作为吸血鬼家族的公爵,他绝不能容忍在一个东方武者在自己面前放肆。 “就算你是 SSS 级又如何!今日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塞缪尔怒吼一声,周身的黑气骤然凝聚,形成一件漆黑的铠甲,背后也突然长出一对翅膀,利爪上甚至渗出暗红色的血液。 他的速度再次暴涨,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直取李俊儒心口。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李俊儒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兴奋。 他手腕翻转,救赎剑的剑气愈发浓郁。。 李俊儒不退反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迎上,剑势如龙出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剑光与爪影在半空剧烈碰撞,爆发出的能量波将周围的宾客震得连连后退,不少人被气浪掀翻在地。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时,古堡的另一侧战场同样打得如火如荼。 王鸯阳的斩情剑泛着冷冽的寒光,他的身形如鬼魅般在迈卡周围游走,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对方的破绽。 迈卡作为吸血鬼家族的长老,同样展现出了强悍的实力。 他身形闪烁,利爪化作道道残影,不断抓向王鸯阳的要害。 吸血鬼特有的高速再生能力让他在受伤后能迅速恢复,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淌,却又在瞬间结痂。 “吼!” 迈卡突然仰头嘶吼,双眼中泛起嗜血的红光,尖牙暴涨,身形竟膨胀了几分,指甲变得如匕首般锋利。 他化作一道红影,无视王鸯阳的剑招,悍不畏死地扑上来,试图用獠牙咬向王鸯阳的脖颈。 “邪魔歪道!” 王鸯阳眼中闪过厌恶之色,斩情剑陡然加速,剑刃如狂风骤雨般落在迈卡身上。 他想起了那些被邪教残害的无辜百姓,想起了斩情阁世代传承的职责,心中的怒火愈发炽烈。 “你们这些吸食人血的怪物,与东方的邪教妖孽没有任何区别!” 王鸯阳的声音冰冷如铁,剑势变得更加凌厉。 迈卡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 虽然靠着再生能力勉强支撑,但王鸯阳的剑气中蕴含着特殊的劲气,不断侵蚀着他的再生能力,让伤口的愈合速度越来越慢。 “该死的东方人!” 迈卡怒吼着,双掌推出两道浓郁的血雾,试图遮蔽王鸯阳的视线。 血雾中蕴含着强烈的腐蚀性,所过之处,木质家具瞬间化为焦炭。 王鸯阳冷哼一声,斩情剑在身前划出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血雾尽数挡在外面。 同时脚步变幻,瞬间穿过血雾,剑尖直指迈卡的胸口。 “噗嗤!” 剑刃精准地刺穿了迈卡的肩胛骨,将他钉在石壁上。 迈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挣扎着想要挣脱,却发现一股阴寒的劲气顺着剑刃涌入体内,让他浑身酸软无力。 王鸯阳缓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你这样的邪恶之徒,死太容易反而是种解脱。” 他手腕轻旋,斩情剑在迈卡体内搅动,每一次转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迈卡的惨叫声响彻古堡,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伤口不断扩大,血液顺着石壁流淌,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王鸯阳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剑刃抽出的瞬间,反手一剑削断了迈卡的右臂。 鲜血喷涌而出,迈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恐惧。 王鸯阳剑势再变,又斩断了迈卡的左腿。 迈卡重重摔倒在地,痛苦地翻滚着,却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他引以为傲的再生能力在王鸯阳的剑气侵蚀下完全失效,只能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 王鸯阳看着在地上挣扎的迈卡,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举起斩情剑,剑尖凝聚起浓郁的剑气。 “斩情阁的剑,专斩邪魔歪道。像你这样的存在,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剑光落下,彻底终结了迈卡的痛苦。 但直到最后一刻,迈卡眼中都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痛苦。 第282章 算账 吸血鬼家族的成员们看着迈卡惨死的模样,眼瞳中红光暴涨,利爪纷纷弹出,数道黑影已然蠢蠢欲动,似乎要一拥而上将王鸯阳撕碎。 “都给我站住!” 一道苍老的声音骤然炸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吸血鬼家族的大长老缓缓走出队列。 他抬手按住身旁最冲动的年轻吸血鬼,目光锐利地扫过厅内虎视眈眈的狼人、血族与异能者协会众人,喉结滚动着沉声道:“你们想让瓦勒留斯家族万劫不复吗?” 那几名年轻吸血鬼身形一僵,不解地看向大长老。 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声音压得更低:“没看到周围的豺狼虎视眈眈?我们若倾巢而出,这群早就等着渔翁得利的家伙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的目光陡然转向狼人一族的方向,那里的壮汉们正舔着獠牙,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尤其是这群该死的狼人,他们巴不得我们与东方武者两败俱伤,好趁机踏平我们的古堡!” 大长老死死盯着族内成员:“给我盯住其它势力的人!谁也不许擅自出手!” 吸血鬼们虽仍怒气难平,但在大长老的威压下,终究还是缓缓收起利爪,只是周身的血气依旧翻涌,目光死死锁在王鸯阳身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战场另一侧,维克多的惨状比迈卡更加狼狈。 他瘫在冰冷的石地上,华贵的丝绸衬衫早已被鲜血浸透,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先前精心打理的金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沾满血污与尘土。 迈卡的死状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让他彻底崩溃,往日的绅士风度荡然无存,只剩下撕心裂肺的惨叫。 刘解语立于他面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抬起长剑,寒光一闪,剑刃带着破空之声劈下 —— 却没有刺向要害,而是落在维克多的左腿膝盖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混着维克多的惨叫在厅内回荡,他的膝盖以诡异的角度弯折,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维克多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混着泪水滚滚而下。 吸血鬼一族有极其恐怖的自愈能力,维克多伤口处的皮肉竟开始蠕动,断裂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是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却丝毫未减,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神经。 维克多疼得牙齿打颤,他明白对方是故意不杀他,要让他在自愈能力的折磨下承受无尽的痛苦。 刘解语的剑再次扬起,这一次落在了他的右臂手肘处。 又是一声脆响,维克多的惨叫愈发凄厉,右臂无力地垂落,伤口处的血沫不断涌出,又迅速凝结成痂,周而复始的愈合与撕裂,让他的意识在剧痛中渐渐模糊。 “放过…… 放过我……” 他涕泪横流,“钱我给了…… 之前我也给你道歉了…… 我的人你也杀了…… 我们真的两清了…… 放过我吧…… ” 刘解语这才缓缓停手,他歪着头,像是在认真思索,忽然伸出手指,一本正经地数了起来:“歉,你道了。钱,你还了。我朋友受的伤,我也在你身上讨回来了。” 他顿了顿,似乎真的在清算账目:“好像…… 是还清了哦。” 维克多心中一喜,连忙点头如捣蒜,血污糊住的脸上挤出扭曲的笑容:“对!还清了!我们两清了!你没必要杀我!”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寒芒骤然在眼前炸开! 刘解语的手腕猛地翻转,遗恨剑如灵蛇出洞,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维克多甚至没看清剑招,便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下意识地低头,只见自己的心脏竟被剑尖挑在半空! 吸血鬼的自愈能力在心脏离体的瞬间彻底失效,维克多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眼中充满了不解与绝望,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半个字。 刘解语看着他逐渐涣散的瞳孔,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其他账是算完了。” 他缓缓抽出长剑,那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重重摔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你设计散布假消息,引各方势力围剿我们,这笔账,还没算。” 他的目光扫过维克多逐渐冰冷的尸体,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你必须死。” 维克多的身体终于停止抽搐,眼瞳中残留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唯有嘴角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扭曲。 与此同时,李俊儒与塞缪尔的激战已到白热化。 古堡中央的地面被两人的气劲炸得粉碎,碎石与木屑漫天飞舞,烛火在劲风中疯狂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塞缪尔身披的漆黑铠甲在剑光下泛着幽光,他的利爪上凝结着暗红色的血雾,逼得李俊儒连连后退。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再生能力。 李俊儒的救赎剑曾三次刺穿他的肩胛,两次划破他的咽喉,甚至一剑削断了他的左臂,可伤口处的黑气总能瞬间翻涌,皮肉蠕动间便恢复如初,仿佛那些重创从未发生过。 “你的剑再快又如何?” 塞缪尔狂笑起来,翅膀猛地扇动,数道漆黑的风刃带着腐蚀性的毒气射向李俊儒面门,“在我永恒的生命面前,你的内力迟早会耗尽!到时候,我会吸干你的血液,让你成为我铠甲上的新装饰!” 李俊儒不知不觉间已落入下风,但仍然凭借身法与塞缪尔不断周旋。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刘解语收剑而立,王鸯阳也已解决对手,两人正朝着自己的方向看来。 李俊儒心中一动,突然欺近塞缪尔身前,救赎剑带着龙吟般的嗡鸣划出一道银弧,剑势之快竟在瞬间逼得塞缪尔后仰闪避。 趁着这刹那的空隙,李俊儒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后掠出,稳稳落在刘解语与王鸯阳身边。 塞缪尔看着突然退出战圈的李俊儒,又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吸血鬼尸体,眼瞳中的红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李俊儒对着还在错愕的塞缪尔笑道:“公爵大人,看来今天的账差不多算完了,那我们也告辞了。” 随后竟带着两人径直离去。 塞缪尔怒不可遏,蝠翼猛地展开,便要追上前去。 可他刚迈出半步,数道身影突然拦在面前。 异能者协会会长双臂抱胸,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公爵大人急着去哪?” 狼人族长冷笑道:“在你走之前,我们的账,是不是该先算算补偿?” 血族族长与女巫族长纷纷上前,目光不善地盯着塞缪尔,显然没打算让他轻易脱身。 各方势力形成合围之势,将塞缪尔牢牢困在中央,要求他给个交代。 塞缪尔看着拦在面前的众人,又望向渐渐远去的三道身影,气得浑身发抖,却终究只能眼睁睁看着李俊儒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古堡门外的夜色中。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第283章 归途 远处的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淡金色的晨光刺破云层,此时的李俊儒三人却已经到了一个机场旁。 “不知道那群吸血鬼后面会怎么样。” 刘解语把玩着手中的遗恨剑,笑道,“维克多那家伙折腾半天,最后连自己的心脏都保不住,还得让家族掏钱补偿其他势力,这账算下来可真是亏大了。” 王鸯阳嗤笑一声:“他们确实该琢磨怎么给异能者协会那些势力赔罪了。塞缪尔那老东西这次怕是脱不开身,我倒是想知道他会怎么办。” 李俊儒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反正要让他大出一口血是肯定的了。不过不关我们的事了。” 三人相视一笑。 这场横跨欧亚的救援,终是画上了句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晨光中出现一队身着法军军装的身影,为首的正是亚瑟。 他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红。 “李先生,王先生,刘先生。” 亚瑟的声音带着歉意,他对着三人郑重颔首,“实在不好意思,这次没帮上你们什么忙。” 李俊儒笑着摆手:“亚瑟将军此言差矣。你为我们提供的科林家族情报、黑曜之环的背景资料,还有拍卖会的入场资格,哪一样不是关键?若没有这些,我们怕是连唐前辈的踪迹都找不到,更别说顺利救人了。” 王鸯阳也跟着点头,拍了拍亚瑟的肩膀:“何况你还帮我们安排了回去的飞机,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朋友之间,哪用得着说这些见外的话?” 刘解语收起玩笑的神色,难得正经道:“是啊,亚瑟将军已经做得够多了。你是我们的朋友。” 亚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晨风中格外爽朗:“能得到三位认可,是我的荣幸。说真的,李先生,你比江湖传闻中还要厉害!”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闪烁着惊叹的光:“我已经听说了,你们不仅杀了科林家族最引以为傲的机械伯爵,还灭了他们许多科技改造者,现在整个欧洲都在传,科林家族怕是要一蹶不振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感慨:“还有瓦勒留斯家族,那可是传承了五百年的吸血鬼老巢,你们三人就敢直接闯进去算账,还杀了他们的两个吸血鬼,这魄力,整个欧洲都找不出一个!” 亚瑟望着李俊儒的目光里满是敬佩:“说真的,我太佩服你们了。” 刘解语挑眉,调侃道:“没想到亚瑟将军还帮我们东方人说话,就不怕被那些家族记恨?” 亚瑟却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淡去,语气陡然沉了下去:“说句实在话,那些家族就是欧洲的毒瘤,杀得好!” 亚瑟正色道:“于公,科林家族这些年仗着科技力量搞垄断,早就该整治了。他们控制着大半机械改造技术专利,打压竞争对手,连军方采购都敢漫天要价,多少中小企业被他们逼得破产?这种家族垮了,对整个欧洲的科技生态都是好事。” 他看向远处的密林,声音冷了几分:“至于瓦勒留斯家族,就更不用提了。他们表面上是古董商,暗地里却操控着地下血市,多少年轻女孩被他们掳去当‘血仆’,多少官员被他们用利益绑成共同体?这些家族盘踞在欧洲几百年,关系网错综复杂,政府里一半的议员都收过他们的好处,只要他们不明目张胆地对抗政府,谁愿意吃力不讨好地动他们?” “于私嘛……” 亚瑟转向王鸯阳,眼中泛起暖意,“王先生当年在南非与我并肩作战,一起剿灭恐怖分子,这份情谊可不是说说而已。帮自己人说话,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李俊儒三人闻言,都对着亚瑟拱手致意。 王鸯阳朗声道:“亚瑟将军公私分明,真是难得的好人。” 亚瑟苦笑一声,望着晨雾中的巴黎城区,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法国要是也有个春秋殿这样的势力,也不至于国际地位越来越低了。” 几人又聊了些欧洲的局势,从科技垄断谈到家族势力,直到晨光铺满大地,亚瑟才自嘲地笑了笑,挺了挺军装的领口:“说这些也没用。众所周知,法国最后一个男人是戴高乐。” 这句带着自嘲的话让众人都笑了起来,晨风中的凝重顿时消散了大半。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启程了。” 李俊儒看了眼天色,对着亚瑟拱手,“此次多谢亚瑟将军相助,大恩不言谢。” 王鸯阳上前一步,拍了拍亚瑟的胳膊:“若日后亚瑟将军到了龙国,定要找我喝酒,我做东,咱们不醉不归!” “一定!” 亚瑟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期待,“到时候我可要尝尝你们龙国的茅台,听说比白兰地烈多了!” 法军士兵早已将飞机准备妥当,螺旋桨转动的气流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旋成小小的漩涡。 李俊儒三人与亚瑟道别,转身登上舷梯,机舱门关闭的瞬间,亚瑟还在地面挥手致意,军绿色的身影在晨光中格外挺拔。 飞机平稳升空,穿过云层的刹那,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 李俊儒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在我们去欧洲这段时间,春秋殿总部遭了突袭。” 王鸯阳和刘解语同时坐直身体,眼中闪过惊色。 刘解语握紧了剑柄:“是血玫瑰的人?” “嗯。” 李俊儒点头,“周寻和苏御阳,趁我们不在,率人攻打蔚蓝之角,幸好师姐及时赶回。” “郭尊者?” 王鸯阳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这群卑鄙小人,就敢趁春秋殿人员空虚的时候动手!” “没事,已经被师姐赶走了。” 李俊儒的语气沉稳下来,眼中闪过暖意:“大多带着春秋十三骑死死守住防线,慕寒、红羽他们也及时驰援,虽然折损了些人手,但总算有惊无险。”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赞许:“尤其是大多,以含悲剑硬撼周寻的掌法,硬生生撑到师姐赶来。还有慕寒,绝爱剑斩杀数名血玫瑰高手,红羽的寻仇阁更是追着苏御阳杀了三里地。” “这次苏北剑痴徐少侠也刚好在春秋殿做客,他为了救慕寒还受伤了,我们得回群感谢他。” 王鸯阳望着窗外,轻声道:“早迟有一天,我们一定会找到血玫瑰的老巢。” 李俊儒端起水杯,望着杯中晃动的水光,眼底闪过锐利的锋芒:“他们跑不了。” 阳光穿过云层,在机舱内投下明亮的光斑,飞机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而千里之外的蔚蓝之角,海风正拂过修复一新的白玉广场,春秋殿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第284章 春秋归主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漫过蔚蓝之角的白玉广场。 广场尽头的望海台上,数千道身影整齐肃立。 今日的蔚蓝之角与往日不同。 广场被细细清扫过,缝隙里的青苔都被剔除干净,光脚踩上去能映出人影。 两侧的廊柱下新摆了青瓷盆,里面盛着清晨采摘的海桔梗,淡紫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送来清冽的香。 最前方的汉白玉栏杆旁,甚至罕见地系了红绸,在灰蓝的海风中格外醒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着天际。 张艺雅站在队列最前方,海风吹乱了她的鬓发,她却浑然未觉,只是仰着头,望着越来越近的银灰色光点,心跳如擂鼓。 不过数日未见,却像隔了漫长岁月。 自欧洲分别时,他让她和唐鸣声等人先行返航,自己留下解决科林家族与吸血鬼家族的后续,那些天她虽强作镇定,夜里却一直担心他的安危。 此刻看着飞机轮廓越来越清晰,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身后的花见琉璃眼里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又何尝不想见到那个给予她希望的男人? 那银灰色光点越来越近,飞机正缓缓降低高度,朝着广场旁的停机坪滑行而来。 花见琉璃站在张艺雅身后半步,蓝发被风拂得轻扬。 在欧洲时她虽未明说,却始终悬着心,这几日她几乎彻夜未眠。 再往后,吴大多往日温和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肃穆。 他身后,严慕寒望着飞机的眼神看似平静,心中却早已泛起层层涟漪。 她始终担心远在欧洲的他会遭遇不测,此刻见他平安归来,心底的巨石终于落地。 她身旁的蒲红羽眼底却凝着真切的热意,连披风下的手都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飞镖囊。 更远处,唐鸣声拄着秦杰递来的木杖,伤势未愈的脸上泛着激动的红,看向飞机的目光里满是感激与敬佩。 唐甜儿挽着林若仙的手,两个女孩用力挥舞着手臂,眼眶红红的。 还有无数春秋殿的弟子,有白发苍苍的老执事,有刚入门的年轻面孔,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 这是五年来,殿主第一次踏回总部的土地,这份期待早已在每个人心底积压了太久。 “嗡 ——” 飞机的起落架触及地面,滑行数丈后,飞机稳稳停在停机坪中央。 舱门缓缓开启,首先出现在门口的,是一道素白身影。 李俊儒站在舷梯顶端,发丝被海风扬起。 阳光落在他清俊的脸上,映出眼底的从容与温和。 他身后,王鸯阳嘴角却挂着爽朗的笑,刘解语脸上还是那般玩世不恭。 三人走下舷梯的刹那,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不知是谁先吸了吸鼻子,随即低低的啜泣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是殿主!真的是殿主!” 前排一个白发老执事颤声喊道,他很多年前就守在总部,李俊儒甚至是他看着长大的。 此刻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浑浊的眼睛里滚下泪珠:“五年了…… 我终于等到殿主回总部了!” “殿主!” 一个年轻弟子突然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白玉广场上:“弟子入门三年,只在画像上见过殿主,今日终于见到真人了!” 越来越多的人红了眼眶,有执事抬手抹着眼泪,却咧着嘴笑。 连严慕寒这般清冷的人,眼角都泛起了红。 那些早就追随李俊儒的老人,此刻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仿佛看到了春秋殿最辉煌的岁月重现。 吴大多猛地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在广场上回荡不息:“恭迎殿主归位,春秋日月同辉!” “恭迎殿主归位,春秋日月同辉!” 人潮齐齐躬身,数千道声音紧随其后,如惊雷炸响在蔚蓝之角的上空,连远处盘旋的海鸟都被这股气势惊得四散飞逃。 李俊儒望着眼前这震撼的场面,望着那些含泪的笑脸,眼底泛起温热。 他缓缓抬手,虚按了两下,广场上的呼喊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与心跳。 他迈开脚步走到张艺雅面前,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掌心。 张艺雅浑身一颤,熟悉的触感让她瞬间流下热泪,之前强撑的镇定轰然崩塌。 她脸颊顿时泛起滚烫的红,却舍不得挣脱 —— 这何尝不是他在所有人面前的宣告?宣告她张艺雅在他心中的位置,宣告春秋殿第一夫人的名正言顺。 王鸯阳与刘解语识趣地落后半步,站在两人身后,一个咧嘴笑着看向前方,一个摇着折扇打量广场,给足了两人独处的空间。 李俊儒牵着张艺雅的手,缓步走向广场中央的高坛,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众人。 “诸位。” 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透过海风传遍广场的每个角落。 “五年前,我不告而别,让大家担惊受怕,是我之过。” 他对着众人深深一揖,“今日归来,见到春秋殿依旧朝气蓬勃,见到诸位安好,我心甚慰。”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随即被更热烈的掌声取代。 “前段时间,血玫瑰趁我不在,突袭蔚蓝之角。” 李俊儒的目光转向吴大多,带着真切的赞许,“是大多带着春秋十三骑死守防线,以含悲剑硬撼周寻的阴毒掌法,硬生生撑到援军赶来;是慕寒的绝爱剑如穿云箭,斩杀数名血玫瑰高手,守住了库房重地;是红羽带着寻仇阁弟兄追敌三里,让苏御阳落荒而逃;还有徐少侠仗义相助,为护慕寒身受重伤。还有师姐,虽然她时常不在,但她永远是我春秋殿最大的底气。”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你们都是春秋殿的脊梁!是你们让血玫瑰知道,就算我李俊儒不在,春秋殿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殿主!” 吴大多抱拳道,“守护春秋殿,是我等本分!” “对!本分!” 台下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得海桔梗花瓣簌簌飘落。 李俊儒轻轻颔首,继续说道:“我知道,这场突袭让我们折损了弟兄,让不少人受了伤。但我想说,江湖路本就伴着血与火,今日的伤痛,都会化作明日的锋芒!”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血玫瑰的账,我们迟早要算!周寻、苏御阳,还有那藏在暗处的血玫瑰主谋,我李俊儒在此立誓,定要将他们一一揪出,为牺牲的弟兄报仇雪恨!” “报仇!报仇!” 台下的年轻弟子们嘶吼起来,拔剑的清响连成一片,剑尖在阳光下泛着凛冽的光。 “但今日,我更想告诉大家的是 ——” 李俊儒的声音放缓,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与坚定,“我回来了。” “从今往后,我李俊儒会与诸位并肩作战,春秋殿的荣辱,便是我的荣辱;春秋殿的弟兄,便是我的家人!” 他抬手指向天际,“这江湖再大,风雨再狂,我都会站在这里,与你们共进退,护春秋殿一世安稳!” “共进退!护春秋!” 吴大多率先拔剑指天,含悲剑的锋芒映着他激动的脸。 “共进退!护春秋!” 数千柄长剑同时出鞘,剑尖直指苍穹,人潮在广场上涌动,欢呼声、剑鸣声响彻云霄,连海浪都似被这股热血掀得更高,拍打着礁石,发出震天的轰鸣。 夕阳渐渐西沉,将蔚蓝之角染成暖金色。 李俊儒站在高坛上,牵着张艺雅的手,望着台下群情激昂的众人,望着风中猎猎作响的春秋旗帜,眼底的笑意温暖而坚定。 五年漂泊终落幕,春秋归主,江湖路长,而这一次,他不会再逃避。 第285章 灯火长明 李俊儒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主厅,雕花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外面的喧嚣轻轻隔断。 李俊儒目光扫过吴大多眼底的红血丝,郑重道:“大多,辛苦了。” 自从李俊儒离开春秋殿后,他肩上的担子比谁都重。 吴大多却夸张地松了口气,故意捶了捶腰,苦笑道:“殿主可算回来了!您不知道这几年我头发都白了好几根,如今您归位,我往后总该能轻松些了吧?至少夜里能睡个安稳觉,不用总惦记着库房的账本和各分舵的密报了。” 李俊儒被逗得低笑出声,抬手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休想。春秋殿的事只会越来越多,你这副担子啊,怕是得继续挑着。不过放心,往后我在,多少会帮你分担点。但是你也别指望我能分担很多。” 话音刚落,厅内便响起一阵低笑,连侍立的弟子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吴大多故作哀嚎地叹了口气,眼底却亮得惊人。 李俊儒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蒲红羽,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红羽,干得漂亮。” 蒲红羽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根微微泛红:“殿主过奖了。对付那等宵小之辈,本就是寻仇阁的本分。” 话虽谦虚,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显然这句夸奖让他格外受用。 李俊儒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角落,严慕寒正站在那里。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俊儒,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比烛火还要暖,映得她清冷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这般温柔的模样,与平日里挥剑时的凌厉判若两人。 徐志豪就站在严慕寒身侧,他望着女子眼中毫不掩饰的光亮,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酸酸涩涩的。 他知道自己与严慕寒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可看到她这般眼神,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失落 —— 是心疼她爱而不得,还是心疼自己从未被这般注视过,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李俊儒穿过人群走到严慕寒面前,目光落在她的眼里。 他放轻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歉疚:“慕寒,让你受委屈了。” 严慕寒轻轻摇头,笑意依旧未减。她并未说话,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理解。 她从不觉得委屈,守护春秋殿本就是她的责任,只是连日来的担忧在见到他平安归来的那一刻,终于化作了踏实的暖意。 李俊儒看着她的模样,心里一疼,伸手想要拂去她鬓边的碎发,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柔声道:“下次我一定带上你,无论去哪都知会你一声,不让你再这般牵肠挂肚。” 他记得她在密报里写下的 “万事小心”,那字迹比平时重了三分,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担忧。 严慕寒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这一次终于开口,只是望着他的眼睛,清晰地吐出一个字:“好。” 徐志豪在一旁看得真切,默默退后半步,将目光转向窗外的海景,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 这时李俊儒已转过身,对着他郑重拱手:“徐少侠,此次多亏有你。若不是你舍身护住慕寒,后果不堪设想。这份恩情,春秋殿上下铭记在心。” 他微微躬身,动作诚恳:“徐少侠的这份侠义,李某万分敬重。” “儒帅言重了!” 徐志豪连忙侧身避开,脸上泛起窘迫的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江湖本分,何况严阁主待我不薄,春秋殿更是正道楷模,我岂能坐视不理?” 他拍了拍胸口的伤处,朗声道,“这点小伤早就好了,不碍事的!” 李俊儒却坚持道:“江湖路远,侠义难得。徐少侠以后便是春秋殿的挚友。日后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徐少侠有需,春秋殿定当驰援!” 话音刚落,吴大多、蒲红羽等人也纷纷附和,厅内响起一片真诚的应和声,让徐志豪的眼眶瞬间热了起来。 热闹间,李俊儒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吴大多:“对了,师姐呢?” 吴大多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苦笑道:“尊者在那日击退血玫瑰后就又离开了,只让我转告您 ——不要想她,若到了需要她的时候,她自会出现。” 李俊儒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失声笑道:“罢了,那就随她去吧。” 郭君铱总是这样,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让人捉摸不透。 就在这时,唐鸣声带着唐甜儿与林若仙走了进来。 老人刚站稳便对着李俊儒深深鞠躬:“儒帅,大恩不言谢!若不是您和春秋殿的诸位,我这条老命早就交代在欧洲了,甜儿也……” 说到这里,他哽咽着说不下去,浑浊的眼睛里滚下泪珠。 唐甜儿连忙扶住父亲,自己也红了眼眶,对着众人盈盈一拜:“多谢儒帅,多谢各位英雄!在巴黎的日子,若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若仙也跟着深深鞠躬,声音细若蚊蝇却无比真诚:“谢谢你们救了唐伯父和甜儿,这份恩情,我们永世不忘。” 秦杰在一旁用力点头:“殿主,这些日子也正是各位的精心照顾,我师父的伤势才能好这么快。” 李俊儒连忙上前扶起唐鸣声,温声道:“唐前辈快别这样,江湖人互帮互助本就是应该的。再说秦兄是春秋殿的弟兄,他的师父便是我们的长辈,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吴大多也跟着笑道:“是啊,前辈太客气了,安心养伤才是要紧事。” 唐鸣声抹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道:“不瞒各位,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本想今日就告辞,不打扰春秋殿的清净……” “前辈这话说的哪里话!” 李俊儒立刻打断他,眼中闪着笑意,“今日大家都在,正好热闹热闹。一来庆祝前辈父女平安归来,二来庆祝我们击退血玫瑰,三来…… 也算是我给大家赔个罪,这些日子让你们担心了。” 吴大多会心一笑:“殿主放心,早就准备好了!知道您今日回来定会庆祝,我一早就让膳房备了好酒好菜,连库房里存了几十年的好酒都搬出来了!” 李俊儒朗声笑道:“好!那今夜我们就不醉不归!” 唐鸣声被这热情感染,终究笑着点了点头:“好!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李俊儒又转向徐志豪,拱手道:“徐少侠,今夜务必留下,让我们好好敬你几杯。” 徐志豪眼睛一亮,爽快地答应:“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早就想尝尝春秋殿的好酒,听听诸位的江湖故事了!” 夜幕渐渐降临,白玉广场上亮了起来,数不清的酒桌依次排开,烛火与星光交相辉映,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红光。 春秋殿的弟子们端着酒碗穿梭其间,笑声、划拳声、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 李俊儒端着酒杯站在高台上,望着眼前这灯火长明的景象,望着一张张洋溢着笑意的脸庞,心中一片温暖。 第286章 月下潮声伴酒香 夜已来到。 广场中央的酒桌早已摆得满满当当,春秋殿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围坐,粗瓷大碗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干了这碗!” 几个年轻弟子嫌坐着喝不过瘾,干脆跳到桌案上,搂着彼此的肩膀放声高歌,跑调的唱腔混着海浪拍岸的轰鸣,反倒生出几分豪迈。 刘解语摇着折扇,刚在徐志豪身边坐下,便端起酒碗笑道:“徐少侠仗义救慕寒阁主,这份胆识在下佩服!我敬你一碗,先干为敬!”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淌进脖颈,他却毫不在意,用袖口随意一抹。 “听说徐少侠在苏北一带以快剑闻名,江湖人称‘剑痴’?我倒想知道,你的剑快,还是红羽的飞镖快?” 徐志豪本是拘谨之人,被他这热络劲儿一冲,反倒放开了些,也端起碗回敬:“刘阁主客气了!寻仇阁的暗器功夫天下闻名,我这点微末伎俩哪敢班门弄斧?不过若论喝酒,徐某倒愿奉陪到底!” 两人 “砰” 地碰碗,酒液溅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三碗下肚便称兄道弟,聊起江湖趣闻,时而拍桌大笑,时而低声议论,倒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不远处的酒桌旁,蒲红羽和王鸯阳正与几个弟子拼酒。 王鸯阳嫌碗太小,干脆抱起酒坛往嘴里灌,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在衣襟上晕开大片深色,却越喝越精神,指着远处的弟子笑道:“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当年入门时连酒杯都端不稳,如今倒敢跟老子叫板?来,再喝三坛!” 说着又往身边弟子碗里倒酒,眼神里的严厉早被酒意冲淡,只剩江湖长辈的慈爱。 吴大多则和唐鸣声凑在一处,两人都爱聊陈年往事。 吴大多拎着酒坛,指着天边的残月笑道:“唐前辈还记得十年前在江南码头,你用破山掌劈翻海盗船的事吗?当时我就在附近,那掌风隔着三里地都能感觉到!” 唐鸣声被勾起回忆,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也拎起酒碗:“来,为咱们江湖人的血性干杯!” 秦杰在一旁默默给两人添酒,自己也小口抿着,看着师父和副殿主谈笑风生,嘴角忍不住上扬。 李俊儒端着酒杯,在各桌间缓缓走动,时不时与弟子们碰碗。 女子们的酒桌也在一旁。 张艺雅正给严慕寒添酒,海风吹起她的鬓发,眼底的笑意比烛火还暖:“慕寒姐,这桃花酿是蜀都特产,你尝尝,不烈。” 严慕寒端起小巧的酒杯,指尖轻捻杯沿,浅尝一口,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看向张艺雅的目光带着笑意:“你总是带着这些稀奇玩意儿。” 唐甜儿和林若仙凑在一起,捧着酒杯叽叽喳喳。 唐甜儿指着远处划拳的弟子笑道:“若仙你看,那个穿灰袍的师兄,上次在欧洲还帮咱们拎行李呢,没想到喝酒这么厉害!” 林若仙也跟着笑,眼角却悄悄泛红,她轻轻碰了碰唐甜儿的杯沿:“能这样热热闹闹的,真好。” 花见琉璃坐在最外侧,面前的酒杯只动了半口。 她望着广场上的喧嚣,蓝发被海风拂得轻扬,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周围的笑声、吆喝声像隔着一层纱,明明很近,却又觉得遥远。 她想起在东瀛的那些年,从未有过这样的场景,没有推心置腹的弟兄,没有真心相待的朋友。 此刻的温暖太过真切,反倒让她有些无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连酒液的温热都没察觉。 李俊儒走到女子们的酒桌旁时,一眼便瞥见了花见琉璃的落寞。 他不动声色地与张艺雅、严慕寒碰了杯,目光却在花见琉璃脸上停留了一瞬 —— 她望着远处的月亮出神,像藏着许多没说出口的心事。 是想家了?还是想起了东瀛的过往? 李俊儒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却没有多问,只是笑着举杯:“今夜月色正好,大家多喝几杯。” 酒过三巡,夜色渐深。 广场上的喧嚣渐渐染上醉意,不少弟子趴在桌案上呼呼大睡,鼾声此起彼伏。有的还在借着酒劲划拳,“五魁首”“六六顺” 的吆喝声东倒西歪。 刘解语和徐志豪搂着彼此的肩膀,舌头都有些打结,却还在互相敬酒,酒坛倒在地上,酒液淌了一地。 蒲红羽早喝得满脸通红,正被几个弟子架着往客房走,嘴里还嘟囔着:“没醉…… 再来…… 再来十坛……” 王鸯阳和唐鸣声也有些晃悠,互相搀扶着回忆年轻时的战绩,说到激动处还比划几招,却差点绊倒在酒坛上,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就在这时,李俊儒看到花见琉璃悄悄站起身。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沿着广场边缘慢慢朝海边走去。 月光落在她身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孤单得让人心头一紧。 李俊儒沉吟片刻,对张艺雅说了句 “去吹吹海风”,便跟了上去。 海边的风比广场上更凉,带着潮湿的水汽。 礁石沉默地立在夜色里,海浪一次次涌来,又一次次退去。 花见琉璃站在一块巨大的礁石旁,仰头望着天上的圆月,月光洒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蓝发上沾着细碎的海雾,像落了层霜。 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却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主人怎么也来了?” 李俊儒走到她身边,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浪,笑道:“这里的月色比广场上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有心事?” 花见琉璃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海风:“没什么,只是…… 有些感慨。” “很久没有这样…… 有家的感觉了。” 之前她是背负血海深仇的孤女,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加入春秋殿后,虽有李俊儒和众人照拂,却总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直到今夜,看着大家毫无芥蒂地笑闹、拼酒,听着那些带着江湖气的吆喝,她才忽然意识到,原来 “家” 不是一间屋子,而是这样一群热热闹闹、能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人。 可这份温暖太过突如其来,让她既贪恋,又害怕失去。 李俊儒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忽然从怀里拿出一物,递到她面前。 那是柄狭长的东洋刀,刀鞘漆黑如墨,刀柄缠着暗红色的丝绦,刀镡上镶嵌的螺钿樱花在月光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 —— 正是那日在黑曜之环拍卖会上,他以六百万欧元拍下的 “落樱” 刀。 花见琉璃瞳孔骤缩,惊讶地看着那柄刀,又看向李俊儒:“主人…… 这是……” “送你的。” 李俊儒将刀塞进她手里,“那日在拍卖会上见你盯着刀镡的樱花纹出神,便想着你或许会喜欢。” 花见琉璃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热了起来。 她想起在东瀛的童年,母亲也曾给她买过一柄樱花纹的小木刀,后来却遗失。 这么多年,从未有人留意过她喜欢什么,更不会为了一句无心的感慨,花天价拍下这样的珍品。 “你…… 你当时花那么多钱拍下它,是为了送给我?”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月光下,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像碎掉的星光。 李俊儒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笑道:“你值得。” 花见琉璃再也忍不住,肩膀轻轻耸动。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望着李俊儒的目光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光亮:“谢谢主人。” 李俊儒笑着摆手, 他望着天边的圆月,声音温和:“春秋殿就是你的家,这里的每个人,都会是你的家人。” 花见琉璃用力点头,将刀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住了全世界的温暖。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海风送来远处隐约的酒香与笑声,潮起潮落间,仿佛连时光都变得温柔起来。 远处的广场依旧灯火通明,而海边的礁石旁,一柄樱花纹的刀,正映着月光,照亮了一颗漂泊已久的心。 第287章 崖边风语 武当山的晨雾尚未散尽,如轻纱般缠绕在玉虚峰的悬崖峭壁间。 崖边的迎客松虬枝舒展,松针上的露珠被山风轻轻抖落,坠入下方奔腾的瀑布中,溅起细碎的银花。 瀑布自百米高崖倾泻而下,轰鸣如雷,水雾蒸腾而上,在朝阳的折射下凝成一道淡淡的彩虹,横跨在青灰色的岩壁间。 张纯阳正负手立于崖边。 他双目微阖,呼吸绵长。山间的风息、瀑布的轰鸣丝毫不乱他周身的气息。 他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瀑流撞击岩石的飞沫偶尔溅到他的袍角,他却浑然未觉,心神早已沉入那 “水流不息,道法自然” 的悟道之境中。 “沙沙 ——” 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的石阶传来,打破了崖边的宁静。 那脚步声极轻,像春风拂过草地,轻柔而清晰。 张纯阳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 眸中先是映着远处的虹光与瀑流,随即转向身后,声音平和如崖间的清风:“魏姑娘。” 来人正是魏霜然。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罗裙,乌发如瀑,仅用一根羊脂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 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鼻梁挺秀,唇瓣似含着晨露的花瓣,确是担得起 “美貌无双” 四字。 此刻她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的竹篮,篮子里隐约可见几株青翠的草药,显然是刚从山间采来。 见张纯阳回头,魏霜然停下脚步,对着他盈盈一礼。 她抬眸时,眼底的笑意比虹光还要明媚:“张道长。” 张纯阳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微微蹙眉:“魏姑娘,你的伤……” “已无大碍了。” 魏霜然抬手轻轻碰了碰手臂上的药布,笑容依旧温和,“多亏道长这些日子的悉心照料,武当的金疮药效果极好,昨日复诊时,医道长老说再过几日便能拆布了。” 她顿了顿,将手中的竹篮往前递了递:“这是我在山间采的几株草药,据说对活血化瘀最是有效,想着或许能帮上道长,便采了些送来。” 篮子里的草药叶片翠绿,根茎还带着山间的泥土气息。 张纯阳连忙摆手道:“魏姑娘不必如此。你是武当的客人,照料你本就是分内之事,怎当得起这般谢礼?” 他声音略带局促,指尖微颤,似乎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感谢有些无措。 魏霜然却坚持将竹篮放在崖边的石桌上,又对着张纯阳深深一揖,这次的姿态比之前更显郑重:“道长言重了。我今日来,更要谢道长答应我等张陆伟与王桦清汉江决战之后,再去找张陆伟了断恩怨。” 张纯阳闻言,脸上的温和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涩。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奔腾的瀑布,瀑流的轰鸣似乎也掩不住他语气中的无奈,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被山风卷得有些破碎:“魏姑娘不必谢我。其实…… 我也不知这般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他想起少林传来的密信,想起师父遗像前那盏摇曳的长明灯,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师父的仇,一日不报,我便一日难安。可……” “道长不必自责。” 魏霜然走到他身侧,与他一同望着瀑布,声音轻柔却带着力量,“大道至公,恩怨与大义本就难两全。道长能以江湖大局为重,这份胸襟,才是真正的道者风范。想必令师在天有灵,也会理解道长的苦心。” “再说,等决战尘埃落定,再报仇也不迟。” 张纯阳望着魏霜然清澈的眼眸,心中的郁结似乎被这几句话轻轻化开了些。 他沉默片刻,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喉结微微滚动,声音竟有些发紧:“魏姑娘,有件事…… 我一直想问。” 魏霜然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好奇:“道长请讲。” “张陆伟……” 张纯阳仿佛在鼓足勇气,“他与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问出这句话时,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魏霜然的表情,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 魏霜然愣了一下,随即掩唇轻笑起来。 她眼角弯弯,像是藏着星辰,语气却坦然得很:“他于我而言,不过是相识多年的朋友罢了。” 张纯阳紧绷的肩膀悄然放松,心中像是一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他微微颔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如常:“原来如此。” 阳光恰好穿透云层,落在他的侧脸,映出他耳根不易察觉的微红。 魏霜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狡黠,像是偷吃了糖的孩童。 她没有点破,只是转过身,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裙摆:“道长,我今日来,也是想告辞的。” 张纯阳眼中闪过明显的错愕,那份刚刚放松的情绪瞬间被失落取代:“这么快就要走了么?你的伤还未痊愈……” 魏霜然打断他,笑容依旧明媚:“这点小伤不碍事。等汉江决战结束,若有机会,我再来武当拜访道长,到时候还要请教道长太极剑法的精妙呢。” 张纯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指尖挠了挠鬓角:“好…… 好啊。武当的山门,随时为魏姑娘敞开。若有任何难处,也可传信来武当,贫道定当尽力相助。” 魏霜然对着他再次盈盈一礼,这才沿着石阶缓缓下山。 淡紫色的身影在青灰色的石阶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云雾缭绕的转角。 张纯阳依旧站在崖边,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山风掀起他的道袍,带着瀑布的水汽打在脸上,冰凉刺骨,可他却丝毫未觉。 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酸酸涩涩的,说不清是怅然还是别的什么。 他抬手按在胸口,那里的心跳似乎比平时慢了半拍,空落落的。 “我这是怎么了呢……” 他喃喃自语,目光茫然地投向远处的虹光,“这究竟是什么感觉……” 风依旧在吹,瀑依旧在流,可崖边的道者,心湖却再也无法如之前那般平静。 第288章 那一夜 几天前。 武当山的夜色比白日沉了数分,玉虚峰的禅房内只点着一盏孤灯,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影,将供桌上那帧黑白遗像照得忽明忽暗。 张纯阳负手立于遗像前,指尖却死死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得如同崖边的寒冰。 遗像上的老道笑容温和,可在张纯阳眼中,那笑意却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 —— 就在今天白日,少林传来密信,与武当暗中调查的结果惊人地一致:师父圆寂并非意外,而是遭张陆伟所害;就连少林方丈的死,也与张陆伟脱不了干系。 “师父……” 他喉结滚动,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您一生清修,与世无争,却落得这般下场…… 弟子若不为您报仇,枉为人徒!” 供桌旁的矮几上,摊着一张宣纸,上面用朱砂写满了字,笔锋凌厉如刀,正是他刚写好的檄文。 字里行间满是血泪控诉,只待明日一早便昭告江湖,随即点齐武当弟子,奔赴长沙取张陆伟性命。 少林那边的密信还放在檄文旁,信中说此事需压至汉江决战之后,以免坏了江湖规矩,更怕牵动押注决战的各方势力。 可张纯阳看着师父的遗像,只觉得那信纸烫得灼手 —— 规矩?势力?在师父的血海深仇面前,这些算得了什么? 他正攥紧拳头,指节几乎要捏碎,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弟子的低声禀报:“掌门,外面有人求见!” 张纯阳猛地转身,眼底的戾气还未散去,声音冷得像崖间的风:“谁?” 门外的弟子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却又难掩惊艳:“她说…… 她叫魏霜然。弟子看她容貌倾国倾城,气度不凡,想来…… 想来没有说假话。” “魏霜然?” 张纯阳愣住,心中那股翻腾的怒火竟在听到这个名字时骤然平息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悸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突然加速,如擂鼓般撞着胸膛,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份异样,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请魏姑娘进来。” 片刻后,禅房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带着山间清冽的晚风。 魏霜然身着淡紫色罗裙,乌发如瀑,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确如弟子所说,是位倾国倾城的女子。 只是她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进门时脚步都有些轻颤。 “张道长。” 她对着张纯阳盈盈一礼。 “魏姑娘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 张纯阳侧身让她进屋,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心中那份异样又悄然浮现。 魏霜然的视线快速扫过禅房,落在供桌上的遗像和檄文上,睫毛轻轻一颤,随即抬头道:“此处人多眼杂,不知张道长可否寻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张纯阳心中愈发好奇,这魏姑娘深夜前来,还要避开旁人,莫非有什么隐秘事? 他点了点头:“随我来。” 两人穿过回廊,来到禅房后侧一处僻静的小院。 院内只种着几株玉兰,花瓣在夜风中轻轻飘落,月光洒在地上,泛着清冷的光,连远处瀑布的轰鸣都淡了许多。 “魏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张纯阳站在玉兰树下,望着眼前的女子,等待她开口。 晚风掀起魏霜然的裙角,她身子轻轻一抖,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抬起头,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张道长…… 能否请您…… 不要这么早找张陆伟报仇?能不能…… 等汉江决战之后再找他?” 张纯阳脸上的温和瞬间凝固,眼底的怒火再次翻涌,他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 你是来为他说情的?” 他想起师父的遗容,想起少林方丈的惨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 这魏霜然与张陆伟究竟是什么关系?竟要为杀害自己师父的凶手求情? 魏霜然被他眼中的戾气吓得缩了缩肩膀,却还是咬着唇,坚持道:“道长息怒。这场决战,如今整个江湖都在期待着。各地的赌场早已开盘,押注的金额数以亿计,牵扯的利益链盘根错节。”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急促:“若是在此时公布凶手身份,派人前去追杀,不仅会被江湖所唾弃,坏了规矩,失了道义,更会得罪那些押注张陆伟赢的势力 ,那些人里鱼龙混杂,真要闹起来,怕是会掀起更大的风波,到时候不知多少人要因此丧命!” “这些我何尝不知?” 张纯阳猛地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可我师父的仇,难道就该压着?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也不管会遭谁记恨,这仇,我必须报!”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血丝。 魏霜然看着他坚定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忽然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其实…… 张陆伟这么做,是为了我!” “你说什么?” 张纯阳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玉兰树干上,树干晃动,落下几片花瓣,“魏姑娘此言何意?” 魏霜然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我是沈墨的孙女,沈画的女儿。想必在张道长眼中,我不过是邪教余孽,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吧?” 她惨然一笑:“我就算说沈墨是侠肝义胆的英雄,只是被当年的武林扣上了黑锅,你肯定也不会信。这些我都不想多说。但沈墨在被逼死前,其实有个几岁的儿子,名唤沈画。这事鲜少有人知晓。” “沈画长大后,偶然间找到了当年少林、武当之人写给沈墨的威胁信,信中逼他交出《摘星换月》秘籍,否则便要取他性命。那时,连澜阳心都已去世快三十年了!” 魏霜然的声音陡然尖锐,带着压抑多年的恨意:“沈画想要将此事昭告江湖,让世人看看武当、少林的虚伪嘴脸,可这事才刚传开,便被武当、少林当时的继承人找上门来。他们害怕事情败露,有损门派声誉,竟狠下心杀了沈画,还联手压下了所有消息!” 第289章 恩怨 她死死盯着张纯阳,一字一句道:“而那两个继承人,就是被张陆伟刺杀的少林方丈和你的师父!张陆伟他…… 他只是为了帮我报仇罢了!” “你……” 张纯阳浑身剧震,如坠冰窟,脑中 “嗡” 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反常,想起少林密信中含糊其辞的细节,那些被忽略的疑点此刻如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魏霜然忽然又上前一步,距离他不过咫尺,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既然你要找张陆伟报仇,不如先杀了我!反正我在你眼中也是邪教余孽,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请张道长杀了我,全了你的报仇之心!” 张纯阳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心中苦涩如翻江倒海。 一边是师父的血海深仇,一边是这女子泣血的控诉,真相如同一把双刃剑,刺得他心口剧痛。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那份挣扎在脸上蔓延。 就在这时,魏霜然眼中闪过一丝彻底的绝望,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刀,寒光一闪,竟猛地往自己脖子抹去! “不要!” 张纯阳脸色大惊,想也没想便扑了上去,伸手去夺她手中的刀。 可终究慢了半分,他只来得及改变刀的轨迹,刀锋没能划到脖子,却狠狠割在了魏霜然的左臂上! “嗤 ——”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淡紫色的罗裙,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砸出一朵朵刺目的红。 那伤口极深,竟划破了动脉,血色鲜红得触目惊心。 “魏姑娘!” 张纯阳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伸手按住她的伤口,掌心瞬间被鲜血浸透,滚烫而粘稠。 魏霜然却看着他慌乱的模样,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死了…… 你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报仇了…… 不用救我……” “胡说!” 张纯阳怒吼一声,声音都在发颤,他拼命用内力封住她伤口周围的血脉,可那血还是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根本止不住。 “你若死了,我师父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 他看着魏霜然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失去血色,意识渐渐模糊,心中的焦急如烈火焚烧。 魏霜然靠在他怀里,眼皮越来越沉重,却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道:“张道长…… 你当了掌门,想必…… 知道不少当年的内幕…… 我说的…… 是不是假话…… 你心里清楚……” 张纯阳感受着怀中身体的温度渐渐流失,看着她涣散的瞳孔,心中那道坚守的防线轰然崩塌。 他嘶吼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汉江决战之后,我再复仇!你撑住!一定要撑住!” 魏霜然听到这句话,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随即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魏姑娘!” 张纯阳抱起她软倒的身体,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便朝着医道长老的住处狂奔而去。 月光下,他的道袍被鲜血染红,脚步踉跄却异常急促,怀中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压得他心口喘不过气。 几个时辰后,天快亮时,医道长老的院落里终于安静下来。 张纯阳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魏霜然,她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呼吸微弱却已平稳。 长老说幸好动脉未完全切断,又及时用了武当秘药,总算保住了性命,但需好生静养,切不可再动气。 他望着魏霜然沉睡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之所以答应,不仅仅是因为她以死相逼,更因为他已经猜到,她说的都是真的。 师父凌道清很久以前曾与他彻夜长谈,说自己一生最愧疚的便是沈画之事。 他也曾告诉自己沈墨当年确实被冤,什么修炼邪教功法根本不存在,只是武林各方势力为了抢走他手中的《摘星换月》而编造的借口。 凌道清早已厌倦这江湖恩怨,并对当年逼死沈画一事内疚多年,所以在得知张陆伟前来刺杀的原因时,他甚至没有反抗,明明获救了却还是自断心脉而亡 —— 那或许是他的自我救赎。 可师父的恩,他不能不报。 张陆伟害死了师父,这仇,他终究要讨。 只是这过程,怕是比想象中更艰难千倍。 师父凌道清养育他二十年,传道授业,恩重如山,这份仇若不报,他如何对得起 “弟子” 二字?如何面对武当上下的期盼? 一码归一码,恩怨要清,责任也要担。 大不了日后每年在张陆伟坟前谢罪,江湖路本就身不由己,每个人都被身份与责任缚着,这或许就是宿命。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漫过四肢百骸,让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都有自己该做的事。 沈画的人为沈画复仇天经地义,并且确实是自己师父做错了。 可自己身为凌道清的亲传弟子却也不得不为他报仇。 这也就是江湖。 江湖路远,恩怨难断。 他低头看着魏霜然手臂上渗出的血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怜惜。 这武林第一美人,身世竟如此凄惨,父亲被师门先辈所杀,她背负着血海深仇,却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寻求公道。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远处的瀑布声再次清晰起来,带着山间的寒意。 张纯阳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初升的朝阳,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接下来的几日,张纯阳几乎推掉了所有无关紧要的事务,每日清晨都会亲自去药房取药,看着医道长老煎好,再小心翼翼地端到魏霜然床前。 起初魏霜然醒来时还有些疏离,轻声道谢后便不再多言。 可张纯阳总会耐心地坐在床边,问她伤口疼不疼,有没有想吃的东西,笨拙地说着武当山间的趣事,试图让她心情好些。 他会注意到她蹙眉的动作,知道伤口又在隐隐作痛,便悄悄运起内力帮她舒缓。 会记得她随口提过喜欢玉兰花香,便每日摘下最新鲜的花瓣放在窗台上。 会在她喝药皱眉时,提前备好蜜饯递过去。 不知不觉中,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她的神色 —— 她笑时,他会莫名松口气;她沉默时,他会担心是不是又想起了伤心事。 这武林第一美人的身影,竟在他心头占据了越来越重要的位置,连他自己都未察觉,那份最初的同情与欣赏,早已悄悄变了质。 第290章 风送归人,谊存江湖 晨曦漫过蔚蓝之角的白玉广场,将廊柱的影子拉得颀长。海风带着咸腥的暖意,拂过阶前新栽的海桔梗,送来清冽的香。 唐鸣声站在广场中央,身后跟着唐甜儿与林若仙。 老人身上的行装已换了新的,肩头的绷带虽仍未拆,却已能稳健行走,只是眉宇间的沧桑里,藏着几分离别的怅然。 “诸位,” 唐鸣声对着围拢的众人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却带着十足的真诚,“这些日子叨扰春秋殿,实在过意不去。如今伤已大好,也该启程回乡了。” 吴大多连忙上前扶住他,笑道:“唐前辈说的哪里话!您是秦杰的师父,便是我们的长辈,多住些时日又何妨?” 他转头对身后的弟子吩咐:“快去把备好的礼物和伤药拿来,路上用得着。” 唐甜儿眼圈红红的,挨个给众人鞠躬:“多谢儒帅,多谢吴副殿主,多谢各位阁主…… 在巴黎的日子,若不是你们,我和爹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走到张艺雅面前,攥着对方的手轻轻摇晃:“艺雅姐,谢谢你总给我吃蜀都的点心,还陪我说话。” 张艺雅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泛着暖意:“傻丫头,以后常来蜀都玩,我带你去吃最地道的麻辣烫。” 林若仙站在一旁,素白的裙摆被海风掀起一角。 她看着眼前这热热闹闹的场景,看着唐甜儿与众人道别时的亲昵,指尖绞着裙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她自幼在海外漂泊,从未体验过这般真切的关怀,此刻离别将至,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李俊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缓步走到林若仙面前,目光温和如晨光:“仙儿,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若仙愣了一下,低下头轻声道:“我…… 我还没想好。或许先跟着唐伯父回豫州,再做打算。” “豫州虽好,却非长久之计。” 李俊儒微微一笑,语气带着真诚,“你无依无靠,独自在外终究不妥。春秋殿正好缺人手,不如加入我们?” “加入春秋殿?” 林若仙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我…… 我能行吗?我武功不好,也不懂江湖事务……” “谁天生就懂呢?” 李俊儒朗声笑道,“红羽刚入殿时连剑都握不稳,如今不也成了能独当一面的高手?春秋殿从来不是只看武功,更重情义。你在巴黎为了救人连着几天守在甜儿的公寓前,这份勇气,比许多所谓的江湖高手更可贵。” 唐鸣声闻言,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拍了拍林若仙的肩膀:“傻孩子,这是天大的好事!春秋殿是江湖正道楷模,儒帅更是侠义无双,你跟着他们,比跟着我这老头子漂泊强多了!” 唐甜儿也兴奋地抓住林若仙的胳膊,喜笑颜开:“仙儿!太好了!这样你也有归宿了!” 林若仙看着众人真诚的笑脸,看着李俊儒眼中的笃定,心中那点不安渐渐被暖流取代。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微微泛红,对着李俊儒深深鞠躬:“多谢儒帅信任…… 我愿意加入春秋殿!” “好!” 李俊儒朗声应道,转头对严慕寒笑道,“仙儿刚回国不久,江湖险恶,人情世故怕是还不习惯,身边也没个亲近的朋友。听说绝爱阁豫州分部还缺人,让她去你麾下如何?这样她能常和甜儿见面,也能早些融入环境。” 严慕寒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她看着林若仙,语气带着鼓励:“豫州分部虽不如总部热闹,但事务简单,弟兄们也都和善。你放心去,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李俊儒故意板起脸,对着严慕寒玩笑道:“那你可得多照拂她,不许欺负新人。” 严慕寒被逗得唇角微扬:“殿主放心,我还不至于欺负一个小姑娘。” 林若仙看着两人说笑,心中最后一丝拘谨也烟消云散。 她对着严慕寒盈盈一拜,声音细若蚊蝇却无比清晰:“多谢严阁主收留,仙儿定会好好学,不拖大家后腿。” “快别这么说。” 张艺雅走上前,将一个绣着蔷薇的锦囊塞进她手里,“这是蜀都的平安符,带着吧,保你一路顺顺当当。” 蒲红羽也摸出个小巧的铜哨递给她:“这是寻仇阁的信号哨,在豫州遇到麻烦,吹三声,附近的弟兄会立刻赶来。” 林若仙握着锦囊与铜哨,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眼眶再也忍不住红了。她对着众人深深鞠躬,哽咽道:“谢谢你们…… 谢谢大家……” 唐鸣声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他拍了拍林若仙的后背:“好孩子,以后你也是有靠山的人了,要好好待在春秋殿,别辜负大家的心意。” “嗯!” 林若仙用力点头,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却带着笑。 唐鸣声终于转身,对着众人拱手:“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走了。春秋殿的大恩,唐某永世不忘!” “师父!” 秦杰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哽咽,“弟子再送你们一程。” 李俊儒点头:“去吧,路上小心。” 秦杰扶着唐鸣声,唐甜儿挽着林若仙,四人沿着石阶缓缓向岸边走去。 海风掀起他们的衣袂,背影在晨光中渐渐拉长,唐甜儿还时不时回头挥手,直到身影消失在转角。 广场上的众人望着空荡荡的石阶,一时都有些沉默。 就在这时,徐志豪从廊柱后走出,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朗声道:“诸位,徐某在春秋殿叨扰多日,也该告辞了。苏北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再不走,怕是要被长辈们念叨了。” “徐少侠不再多住几日?” 吴大多挽留道,“昨日说好要教弟兄们几套苏北快剑的。” 徐志豪哈哈一笑,拱手道:“改日!改日徐某定当再来拜访,到时定与诸位切磋个痛快!这份情谊,徐某记在心里。” 他看向李俊儒,眼神真诚:“往后春秋殿若有需,哪怕是刀山火海,徐某必当驰援!” “徐少侠言重了。” 李俊儒回礼笑道,“江湖路远,侠义难得,你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路上保重,若到了蜀都,定要来找我喝酒。” “一定!” 徐志豪用力点头,又与严慕寒、蒲红羽等人一一告别,才大步流星地走向岸边,身影很快消失在海风里。 众人收回目光,广场上的喧嚣渐渐散去,只剩下海桔梗在风中轻颤。 李俊儒望着天边的流云,忽然开口:“大多,我明日要去江南一趟。” 吴大多愣了一下:“殿主去江南做什么?是为了王桦清与张陆伟的汉江决战?” “嗯。” 李俊儒点头,语气沉了几分,“我得去见见王桦清,问问他与张陆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转身对不远处的曹芸吩咐:“芸儿,帮我准备行程,轻车简从即可,不要惊动地方势力。” 曹芸拱手应道:“是,殿主,属下这就去安排。” 海风再次拂过广场,带着远处海浪拍岸的轰鸣。 阳光越升越高,将白玉广场染成暖金色。 张艺雅走到李俊儒身边,看着他望着江南方向的目光,轻声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李俊儒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熟悉的温暖:“不用,我快去快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等我回来,我们就回蜀都的桃花坞看看,听说那里的桃花开得正盛。” 张艺雅笑着点头:“好,我等你回来。” 第291章 江南风动 一天后。 晨雾尚未散尽,蔚蓝之角的白玉广场已染上淡金色的晨光。 李俊儒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码头边。 张艺雅站在他身旁,指尖轻轻抚平他衣襟上的褶皱,眼底的担忧藏不住:“真的不要其他人陪你去?江南不比蜀都,江湖势力盘根错节,多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李俊儒握住她的手:“放心,我只去见王桦清,问清楚事情便回,不会惹麻烦。再说,春秋殿还有一堆事等着他们坐镇。” 他低头在她额头轻吻,语气带着温柔的笃定:“等我回来,咱们就去桃花坞,看你说的漫山桃花。” 张艺雅笑着点头,将一个绣着蔷薇的香囊塞进他行囊:“这是蜀都求的平安符,带着。到了江南记得给我说,别让我担心。” 船身轻晃,渐渐驶离码头。 李俊儒立在船头,望着蔚蓝之角的轮廓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海平面尽头,才转身走进船舱。 此次江南之行,他未带任何护卫,只扮作寻常商旅,轻车简从,只为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一日后,江南水乡已是绿意盎然。 青石板路被细雨打湿,泛着温润的光,两侧的乌篷船在河道里缓缓摇曳,船头的红灯笼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李俊儒换了身行头,走进一家临河的茶馆。 茶馆内人声鼎沸,八仙桌旁坐满了茶客,他们正唾沫横飞地讲着江湖轶事。 李俊儒拣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壶碧螺春,静静听着周围的议论。 “听说了吗?八月十五汉江大战,王桦清要跟张陆伟拼命了!” 邻桌的糙汉猛灌一口浓茶,“这俩人不是在武林大会共抗倭寇吗,怎么说反目就反目?” 对面的青衫书生摇着折扇,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嗨,还不是为了那本《摘星换月》秘籍?传闻当年沈墨死后,秘籍就落在了张陆伟手里,王桦清这些年一直追查此事,俩人早就结下梁子了!” “我可听说不是这么回事!” 旁边的寸头汉子插嘴道,“上个月在黄鹤楼,我亲眼见着张陆伟打伤了王馆主的徒弟,据说还抢了武馆的镇馆之宝,这仇怨深着呢!” 茶馆里顿时炸开了锅,各种猜测如潮水般涌来。 有人说王桦清与张陆伟是为了争夺天下第一刀之位,有人说是为了当年的一件命案反目,更有甚者编造出两人为了一位女子大打出手的风流韵事,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李俊儒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江湖传言果然混乱不堪,真真假假掺杂,竟没有一个靠谱的说法。 他不动声色地听着,直到一壶茶见了底,才起身付账,往王桦清的武馆走去。 穿过两条巷弄,远远便见一座气派的院落,朱漆大门上方悬着块金字匾额,上书 “江南第一刀” 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口的石狮子威风凛凛,两名身着劲装的弟子正守在门旁,腰间的佩刀在光下泛着冷光。 李俊儒刚走到门口,左侧的年轻弟子便上前一步,抱拳道:“请问阁下找谁?” 这弟子约莫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神却警惕得很。 李俊儒正要开口,右侧突然传来 “啪” 的一声脆响,另一名年长些的弟子照着年轻弟子的脑瓜敲了一下,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这小子眼瞎了不成?连儒帅都不认识!这可是师父的至交好友,春秋殿的李殿主!” 年轻弟子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后脑勺瞪大眼睛,仔细打量着李俊儒,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慌忙行礼:“弟子有眼不识泰山,见过儒帅!” 周围巡逻的弟子们听到动静,纷纷围了上来,看清来人后无不面露惊色,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参见儒帅!” “都起来吧。” 李俊儒温声道,“我找刀王,烦请通报一声。” 年长弟子连忙上前引路,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儒帅里面请!师父刚还念叨您呢,说您要是来了一定要好好招待!” 穿过宽敞的演武场,只见数十名弟子正在练刀,刀光如匹练般在晨光中闪烁,整齐划一的喝喊声震得院角的铜铃轻响。 李俊儒目光扫过,见弟子们招式凌厉,基础扎实,不禁暗暗点头。 “儒帅!你可算来了!”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正厅方向传来,王桦清穿着短打,快步迎了出来,脸上笑容灿烂,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身形魁梧,腰间佩着柄狭长的弯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没等李俊儒开口,王桦清已大步上前,一把将他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骨头勒断:“好小子!这么久,你可越来越精神了!” 李俊儒被勒得轻咳两声,拍着他的后背笑道:“刚分别没多久,你这热情劲倒一点没减。” 王桦清这才松开他,拉着他的胳膊往正厅走,嗓门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快里面坐!我这武馆刚翻新过,正好带你参观参观!” 演武场上的弟子们见状都停下了练刀,好奇地望着这一幕,见平日里严厉的师父对来人如此热络,无不啧啧称奇。 王桦清带着李俊儒穿过回廊,指着两侧的兵器架和练功桩介绍:“你看这刀架,是我托人用千年铁木做的,能承重千斤;还有那练功桩,里面灌了铅,打起来够劲!” 他指着正在练刀的弟子们,语气里满是得意:“这些都是我近些年收的好苗子,你瞧瞧,这刀法学得怎么样?” 李俊儒望着场中弟子们挥刀劈砍的身影,沉吟道:“基础扎实,气势也足,看得出来下了苦功。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一名弟子的刀势上:“实战经验怕是不足,刚才那招‘力劈华山’虽刚猛,却露了下盘破绽,若遇强敌必遭反击。还有那边几个,出刀速度有余,应变却稍显迟钝,真到了江湖上怕是要吃亏。” 王桦清听得连连点头,拍着大腿道:“你说得太对了!我也觉得他们少了点狠劲,回头我得好好打磨打磨!还是你眼光毒,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他拉着李俊儒往内屋走,同时对身旁的弟子喊道:“快去买坛上好的女儿红,再备些下酒菜,我要跟儒帅好好喝几杯!” 第292章 刀声酒影话前尘 王桦清的内厅里,檀香袅袅升腾,与窗外飘来的湿润水汽缠成一团,在梁间缓缓流转。 李俊儒端起酒杯,目光落在桌案上那柄弯刀上,正是王桦清当初在武林大会上力挫群雄的 “裂江刀”。 “这刀倒是保养得愈发精神了。” 李俊儒声音里带着笑意,“记得武林大会时,你用它劈断东瀛武士的倭刀时,刀身崩出的火星差点燎着你的胡须。” 王桦清哈哈一笑,伸手抓过酒坛给自己满上。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喉结滚动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那时候多痛快,弟兄们聚在一处,喝酒论剑,哪像现在,处处都是藏不住的算计。” 李俊儒看着他鬓角新添的几缕白发,心中微微一动。 王桦清素来是江湖中有名的乐天派,一柄裂江刀走南闯北,从不知 “愁” 字怎么写,可此刻提起旧事,语气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 “说起来,” 李俊儒放下酒杯,“前几日在蔚蓝之角,还收到你托人送来的醉蟹,艺雅和慕寒吃得赞不绝口,说比江南老字号的还要地道。” “那是自然!” 王桦清顿时来了精神,拍着胸脯道,“那是我让运河边张老爹特意酿的,用的是今年新收的雌蟹,膏满肉肥,再用二十年的花雕泡上半月,风味绝了!等过几日,我再让他给你送两坛,保证你们都吃开心。” 两人又聊起武林大会时的趣事。 酒过三巡,爽朗的笑声与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倒有了几分当时的热络。 可当话题无意间掠过 “汉江决战” 四个字时,王桦清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他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厅内的气氛骤然沉寂。 李俊儒看着他骤然紧绷的脸,轻轻放下酒碗,声音放得温和:“桦清,有件事,我得问你。” 王桦清没有抬头,只是低头盯着碗中的酒液,声音闷闷的:“你想问张陆伟?” 李俊儒心中一叹,点了点头:“江湖上都在传,八月十五汉江之上,你要与他决战。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 ” 话音未落,王桦清猛地将酒碗往桌上一顿! “啪” 的一声脆响,陶碗险些翻倒,酒液溅出大半。 他猛地抬头,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连额角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李俊儒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王桦清的脾气,看似粗犷,实则最重情义,能让他动这么大肝火,定然不是寻常矛盾。 王桦清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有团火在胸中烧,可当李俊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那股怒火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抓起酒坛给自己满上,仰头灌了大半碗,才哑着嗓子道:“这事…… 你别管。” 李俊儒终于开口:“你们两个都是我的朋友。当初在武林大会上他为救你以宗师之力硬抗武圣全力一击…… 这些难道都忘了?” “那夜,你们还在帐篷里对饮,你说最佩服他‘刀出无悔’的性子,他说最欣赏你‘义字为先’的担当,那时候你们勾着肩膀笑…… 才多久的事,怎么就要走到这一步?” 王桦清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死死攥着酒碗。 他看着碗中晃动的倒影,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俊儒放轻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恳求,“你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你们化解。江湖路远,能有几个真心相待的弟兄不容易,何必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王桦清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 他盯着李俊儒,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有些事…… 做了就是做了,断了就是断了,没有回头路的。” “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李俊儒追问,“就算有天大的恩怨,坐下来谈总能找到办法。非要在汉江之上,以刀论生死?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出手,不管谁赢谁输,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王桦清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从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就回不去了。” “那你就不能退一步?” 李俊儒几乎是恳求了,“汉江决战,江湖瞩目,多少势力等着看你们两败俱伤。你若主动提出罢战,不仅不失侠义,反而能显出你的胸襟,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无话可说。” 王桦清却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我不能退。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是…… 是……罢了,不必多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李俊儒看着他眼底的坚定,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有些江湖路,一旦踏上就只能往前走,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只能握紧手中的刀,一步不退。 厅内的气氛再次陷入沉寂,比刚才更加沉重。空气中却仿佛结了层冰,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李俊儒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心中五味杂陈。 他忽然抓起酒坛,给自己满满倒了一碗。 “罢了!” 李俊儒举起酒碗,对着王桦清笑道:“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今日我来江南,可不是来听你叹气的。来,喝酒!当初在武林大会,你说我喝不过你,今日咱们就分个高下!” 王桦清愣了一下,看着李俊儒眼中的笑意,也抓起酒碗,与李俊儒的碗重重一碰:“喝就喝!谁怕谁!今日不把你灌趴下,我就不叫王桦清!” “好!这可是你说的!” 李俊儒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淌进脖颈,带着辛辣的暖意。 “当初你欠我的三碗酒,今日一并还来!” “放屁!明明是你欠我五碗!” 王桦清也不甘示弱,一碗酒下肚,抹了把嘴笑道:“还记得在海上时,你偷喝了我珍藏的女儿红,这事我可没忘!” “那是为了给你壮胆!” 李俊儒笑着反驳,又给两人满上,“再说那酒酸得像醋,要不是看你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我才不喝!” “你懂个屁!那是三十年的陈酿,酸中带甜,回味悠长,懂不懂欣赏?” 王桦清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拼酒的架势越来越猛。 陶碗碰撞的脆响、爽朗的笑声、划拳的吆喝声在厅内回荡,渐渐盖过了窗外的雨声。 王桦清的脸颊早已通红,眼神却越来越亮,他抓起酒坛直接往嘴里灌,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襟却浑然不觉,只是拍着桌子大笑:“当初…… 当初你在琉球岛,一剑挑飞东瀛人的刀,那姿势帅是帅,就是落地时差点崴了脚,哈哈哈……” 李俊儒也喝得眼花,他指着王桦清笑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上次在琉球岛,你连刀都拿不稳了……” 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 内厅里,酒坛倒了一地,陶碗东倒西歪,两个醉醺醺的身影互相搂着肩膀,还在高声说着趣事。 汉江决战的沉重、江湖恩怨的纠葛,都暂时被这漫天的酒香与笑声淹没。 夕阳西下时,内厅里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李俊儒趴在桌上,酒液沾在脸颊上。王桦清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攥着空酒坛,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早已沉沉睡去。 第293章 湖边 京城的夏日总是裹着一层温润的水汽,护城河边的垂柳已绿得透亮,细长的枝条垂在水面,被微风拂得轻轻晃动,搅碎了满湖的粼粼波光。 岸边铺着青石板的小径上,一队身着玄色劲装的护卫正呈扇形散开,靴底踏在石板上几乎听不到声响,唯有腰间佩剑的铜环偶尔轻颤,泄露出他们紧绷的神经。 小径尽头的水榭边,站着一位约莫二十岁的女子。 她身着蓝色的襦裙,乌发松松地散在背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被湖风拂得轻轻颤动。 她望着湖面的目光清澈如洗,侧脸的轮廓在晨光中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画,只是眉宇间那抹淡淡的疏离,让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生人勿近。 女子身后半步,立着一位中年男子。 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疤痕,他腰间未佩刀剑,只悬着一枚墨玉令牌,令牌上 “镇北” 二字在光下泛着冷光。 他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看似随意的站姿,却将女子护得密不透风,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 此人正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 “铁臂神拳” 楚惊风,一手铁线拳出神入化,曾一拳震退蒙古宗师,更是当今镇北王府的首席供奉,贴身护卫王府千金苏轻晚。 “小姐,湖边风凉,要不要回榭内歇着?” 楚惊风的声音低沉平稳。 苏轻晚轻轻摇头,指尖拂过鬓边的碎发,声音清冽如湖水:“再站会儿吧,难得今日清静。” 她自小在王府长大,身边永远围着成群的护卫与侍从,这般能凭栏望湖的时刻少之又少。 湖面的风带着湿润的气息扑在脸上,让她暂时忘了那些繁琐的规矩与即将到来的家族联姻,眼底难得泛起一丝轻松的笑意。 护卫们屏住呼吸,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都是楚惊风亲手挑选的精锐,不仅武艺高强,更懂江湖险恶,知道小姐的身份有多尊贵,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酿成滔天大祸。 岸边的游人本就不多,见这阵仗早已远远避开,整条湖岸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与水声。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柳树后传来。 那脚步声踩在草地上,带着一种怪异的韵律,不急不缓,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楚惊风的目光瞬间锁定声音来源,瞳孔微缩。 他能听出这脚步声的主人内力不浅,且步伐虚浮中带着刻意的扭捏,绝非善类。 “谁在那里?” 左侧的护卫队长低喝一声,手按在剑柄上,其余护卫立刻调整阵型,将苏轻晚与楚惊风护在中央。 柳树后缓缓转出一道身影。 那人约莫三十多岁,身材高大,却留着一头油腻的长发,用粉色的发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发丝黏在满是脂粉的脸颊上。 最刺眼的是他下巴上那圈浓密的络腮胡,胡茬间还沾着未擦净的胭脂,嘴唇涂得血红,嘴角却挂着一抹不男不女的笑。 他穿着一件水红色的丝绸长衫,领口开得极低,露出胸前稀疏的胸毛,腰间还系着一条绣满牡丹的玉带,走路时腰肢扭得像风中的柳枝,每一步都带着刻意的娇媚,与他粗犷的轮廓形成诡异的反差。 “奴家路过此地,听闻湖边风景好,便来看看,惊扰了各位官人,实在对不住~” 那人捏着嗓子,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刮过丝绸,说话时还故意抛了个媚眼,兰花指翘得老高。 护卫队长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速速离开!” 那人却像是没听见,扭着腰肢继续往前挪,目光黏在苏轻晚身上,笑得愈发暧昧:“这位小姐生得可真俊,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奴家见了心欢喜,想过来交个朋友,不知小姐愿不愿意赏脸呀?” “放肆!” 楚惊风向前踏出半步,周身气势陡然暴涨:“再敢上前一步,休怪我不客气!” 他的声音里带着常年习武的沉劲,震得湖边的柳枝都微微晃动。 寻常江湖人见这气势早已退避三舍,可那怪人却像是被逗笑了,捂着嘴咯咯直笑,笑声尖锐得刺耳:“这位官人好生凶哦~奴家只是想交个朋友,又不会吃了这位小姐~” 护卫队长忍无可忍,拔刀出鞘,寒光一闪:“最后警告!立刻滚开!否则休怪刀剑无眼!” “哎呀~官人怎么还动刀子呢~” 怪人故作惊恐地后退半步,手抚着胸口,眼眶却骨碌碌地转,“奴家这就走,这就走~不过嘛……” 他忽然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托在掌心:“奴家见小姐貌美,特意备了份小礼物,还请官人代为转交,就当奴家赔罪啦~” 护卫队长眉头紧锁,警惕地盯着那锦盒:“什么东西?” 怪人笑得越发娇媚,兰花指捏着锦盒轻轻晃动:“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保证是好东西~” 他的声音尖细,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就在护卫队长伸手去接的刹那,怪人脸上的笑容骤然变了! 他手腕猛地一翻,锦盒 “啪” 地落地,里面的东西还未看清,他的右手袖子突然如长蛇般甩出,水红色的丝绸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看似轻飘飘的,却带着呼啸的劲风,“啪” 地抽在护卫队长的胸口! “噗 ——” 护卫队长像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柳树干上,闷哼一声滑落在地,嘴角溢出鲜血,手中的长剑 “哐当” 落地,显然已失去战斗力。 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保护小姐!” 其余护卫怒吼着拔刀,七八道寒光同时亮起,朝着怪人劈去。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招式凌厉,配合默契,瞬间便将怪人围在中央。 怪人却不慌不忙,腰肢一扭,水红色的身影在刀光中穿梭,动作轻盈得像跳舞。 他的袖子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流水般缠绕,缠住一名护卫的手腕,轻轻一拉便卸了对方的力气;时而如长鞭般甩出,带着破空之声抽向另一名护卫的膝盖,动作优柔婉转,却招招狠辣。 “哎呀~官人轻点嘛~” 他尖着嗓子笑,脚下踏着怪异的步法,避开劈来的刀,同时左手袖子甩出,精准地抽在一名护卫的手腕上,那护卫只觉一股巧劲涌来,长剑脱手飞出,紧接着小腹便被对方的膝盖顶中,疼得蜷缩在地。 另两名护卫左右夹击,刀风织成密网,怪人却忽然旋身,长发与衣袖同时散开,如同一朵盛开的诡异红花,避开刀锋的瞬间,双袖齐出,“啪啪” 两声,两人的刀被卷飞,后颈同时挨了一掌,闷哼着倒下。 不过片刻功夫,七八名精锐护卫便尽数被打翻在地,或捂胸吐血,或蜷缩呻吟,竟无一人能在怪人手下走过三招。 他站在满地哀嚎的护卫中间,水红色的长衫纤尘不染,还故意理了理鬓边的发丝,对着地上的人抛了个媚眼:“都说了奴家只是想交个朋友,何必动手动脚呢~” 第294章 失踪 楚惊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活了四十多年,见过无数江湖高手,却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武功 —— 看似阴柔如女子舞蹈,实则蕴含着极为诡异的卸力与反击技巧,尤其是那对袖子,竟能收发自如,柔中带刚,显然是浸淫多年的绝技。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楚惊风缓缓抬手,双掌微微弯曲,指节发出 “咔咔” 的轻响,铁线拳的起手式已然备好:“敢在京城对镇北侯府的人动手,莫非活腻了?” 怪人转过身,血红的嘴唇咧开一抹阴恻恻的笑,上下打量着楚惊风,尖声道:“原来是‘铁臂神拳’楚惊风大人~久仰大名呀~传闻您一拳能开碑裂石,三拳能震退千军,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他话虽如此,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敬畏,反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 楚惊风心中一凛。 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号,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不再废话,脚下猛地发力,土地被踩得裂开细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扑出,右拳带着破空之声直取怪人面门,拳风未至,地面的落叶已被震得纷飞 —— 正是铁线拳的杀招 “裂石”! 怪人却不闪不避,腰肢一拧,水红色的身影如鬼魅般侧滑半步,恰好避开拳头的锋芒,同时右手袖子如灵蛇般甩出,缠向楚惊风的手腕。 “来得好!” 楚惊风低喝一声,左手变拳为掌,掌风凌厉地劈向对方的袖子,想要震开这诡异的攻击。 “啪!” 掌袖相交,楚惊风只觉一股阴柔的力道顺着手臂传来,仿佛打在棉花上,自己的掌力竟被卸去大半。 他心中一惊,正要变招,怪人缠在他手腕上的袖子突然收紧,同时左袖如鞭般抽出,带着尖啸抽向他的左耳! 楚惊风急忙偏头,却还是慢了半分! “嗤 ——” 袖子擦着他的左耳掠过,带起的劲风割得耳廓生疼,更诡异的是,一股细如牛毛的劲气顺着袖口喷出,竟从他左耳钻入,右耳穿出! “嗡 ——” 楚惊风只觉脑中轰然一响,双耳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周围的风声、水声、甚至自己的心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捂着耳朵,指缝间渗出鲜血 —— 他竟被这一袖震成了聋子! 怪人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笑得越发得意:“楚大人这铁臂神拳也不过如此嘛~奴家还以为多厉害呢~” 楚惊风又惊又怒,双耳的死寂让他心头大乱,铁线拳讲究听劲辨势,此刻听不见声音,招式顿时滞涩了许多。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再次扑上,拳头挥舞得虎虎生风,却失了往日的精准。 怪人如同戏耍般在他拳影中穿梭,袖子时而缠绕,时而抽打,动作轻盈得像在跳舞,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击中楚惊风的破绽。 不过三招,楚惊风的肩头便挨了一袖,只觉一股阴劲涌入,半边身子瞬间麻木,踉跄着后退,重重撞在水榭的柱子上,再也无力站起。 湖边彻底安静了。 倒地的护卫、失聪的楚惊风、满地的兵器与血迹,衬得那道水红色的身影愈发诡异。 怪人拍了拍手,理了理褶皱的衣衫,缓缓转过身,血红的目光落在苏轻晚身上。 苏轻晚早已退到水榭边缘,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柱子,裙摆被吓得微微颤抖。 她虽不懂武功,却也看得出眼前这人有多可怕 —— 连楚惊风都不堪一击,自己更是毫无反抗之力。 “你…… 你不要过来……” 她声音发颤,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怪人却像是没听见,扭着腰肢一步步逼近,血红的嘴唇咧开一抹阴冷的笑,尖细的声音在寂静的湖边回荡:“小姐别怕呀~奴家又不会吃了你~只是想请小姐跟奴家走一趟,去个好地方~”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带着刻意的扭捏,水红色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像一道索命的鬼影,缓缓压向瑟瑟发抖的少女。 湖风卷起他的长发与衣袖,带着脂粉与血腥混合的怪异气息,让这夏日的清晨瞬间坠入刺骨的寒意之中。 一天后。 镇北王府的议事厅内,檀香燃尽的余烟在沉闷的空气中盘旋,将满室焦灼凝固成实质。 镇北王苏定北猛地一拍案几,梨花木桌面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他双目赤红,鬓边银丝颤抖:“废物!一群废物!本王养你们多年,连个女子都护不住!楚惊风呢?他若还能动就让他滚来见我!” 阶下属下单膝跪地,头颅几乎贴地。 楚惊风被抬回府时左耳淌血,面色惨白如纸,医官诊断后只摇头叹息 “听脉尽碎”,此刻正在偏院急救。 厅侧梨花椅上,镇北王妃刘氏用绢帕捂着脸,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撕扯着人心。 她双眼红肿如桃,泪水浸透衣襟,每一声哽咽都带着剜心之痛:“王爷…… 晚儿从小没受过苦,要是落在坏人手里……” “哭!就知道哭!” 苏定北怒吼着转身,却在瞥见王妃悲戚模样时语气一软,胸中怒火更烈:“本王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晚儿找回来!敢动我镇北王府的人,定要他碎尸万段!” “王爷息怒。” 左侧首位的绯色衣装男子缓缓开口,正是有 “神眼” 之称的京城神探李慕然。 他轻摇折扇,目光沉静如潭:“凶手擅用袖功,路数诡异。属下已画影图形分发各城门,相信很快会有线索。” 右侧的黑衣中年颔首附和,此人正是北方七十二路绿林总瓢把子 “擎天手” 秦苍。 他沉声道:“在下已传令黄河两岸弟兄严密盘查,那厮若想带着小姐去哪,定会留下踪迹。” 苏定北的目光扫过亲卫统领赵虎、王启年等人,声音沙哑却带着雷霆之威:“你们调动镇北军暗线,查所有外来可疑人!给我一寸一寸的搜!” “属下遵命!” 众人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王妃的哭声却愈发凄厉,苏定北扶住她颤抖的肩膀,语气罕见地带着疲惫:“晚儿会平安回来的。” 眼底焦虑却如乌云压境。 他忽然提高声音,语气狠戾如刀:“本王把话撂在这!半个月!若是半个月内找不到小姐,黄河以北所有绿林门派,就都别想活了!而你们那些当日负责保护小姐的人也都别想好!本王说到做到!” 秦苍脸色骤变,却只能躬身领命。 这威胁如悬顶之剑,让满厅人心惊胆战。 众人轻手轻脚退出议事厅,脸上布满了愁云。 “他娘的!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赵虎低声咒骂,铁拳攥得咯咯作响:“查了一天连影子都没见着!” 王启年叹气摇头:“楚大侠说那厮袖子能隔空伤人,邪门得很。咱们搜遍了京城,连城外破庙都翻了,连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秦苍沉声道:“王爷这是急疯了!若半个月找不到,这岂不是要了我们的命吗?” 李慕然折扇轻敲掌心:“凶手早有预谋,说不定已离京。茫茫人海,半个月内找到难如登天。” 秦苍喃喃道:“这……这可怎么办啊……” 李慕然忽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精光:“或许…… 还有一个人能救我们。” “谁?” 众人同时追问,眼中燃起希冀。 李慕然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春秋殿主,儒帅。” 第295章 客 蔚蓝之角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春秋殿主厅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茶香,案几上堆叠的公文整齐码放,边角用镇纸压着。 李俊儒坐在梨花木大椅上,他右手握着笔,正低头批阅一份来自江南分舵的密报,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偶尔停顿思索时,指尖会轻轻敲击案面。 阳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映得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眉宇间带着几分连日操劳的疲惫,却依旧透着沉稳的锐气。 张艺雅端着青瓷茶壶,轻手轻脚地走到案旁。 她身着蓝色长裙,裙摆绣着细碎的蔷薇花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将温热的茶水斟入李俊儒手边的茶杯,水汽氤氲中,她看着他专注的神情,眼底漾起柔和的笑意:“刚泡的碧螺春,凉了就不好喝了。” 李俊儒抬眼,放下笔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中泛起暖意。 他浅啜一口,茶香在舌尖蔓延,带着江南水乡的清冽:“还是你泡的茶合心意。” 张艺雅在他身旁的小凳上坐下,手肘支着案沿,指尖轻轻拨弄着茶杯的耳柄:“忙了一上午了,歇会儿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眼下的乌青上,语气带着关切:“秋,你那两个兄弟的事,你弄清楚了吗?” 李俊儒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杯沿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他望着窗外掠过的海鸟,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从江南回来快一个月了,这些日子几乎每天都在琢磨,派去查访的人也传回来不少消息,可翻来覆去拼凑,始终理不出头绪。”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鼻子,眉头微蹙:“王桦清一口咬定与张陆伟势不两立,问起缘由却只字不提,只说‘回不去了’;张陆伟那边更是如同人间蒸发,江湖上连他的踪迹都寻不到。再过些日子就是八月十五,汉江决战的日子越来越近,我这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 张艺雅看着他苦恼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这些天看你忙得脚不沾地,又是处理分舵事务,又是协调各阁防务,我还以为你早就有眉目了呢。” “哪有那么容易。” 李俊儒放下茶杯,指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江湖事就是这样,越是看似简单的恩怨,背后藏的牵扯越多。王桦清那性子你也知道,看似粗犷,实则比谁都执拗,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望着案上摊开的汉江地图,声音低沉了些:“离八月十五还有些日子,希望能在那之前找到症结,哪怕劝不住他们罢战,也要至少弄明白究竟是为了什么。” 话音刚落,主厅门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林若仙身着淡青色襦裙,抱着一个紫檀木托盘从偏厅走出,托盘上放着几本账簿,边角用红绳捆得整整齐齐。 她步履轻缓,走到案前站定,对着李俊儒和张艺雅微微躬身,声音细弱却清晰:“殿主,艺雅姐。” “是仙儿啊。” 张艺雅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她怀中的账簿上,“这是刚送来的财报?” 林若仙点头,将托盘轻轻放在案上:“是绝爱阁豫州分舵这个月的财报,早上刚从豫州送来,我已经核对过数目,都没问题,刚才已经交给慕寒阁主了。” 她说话时,指尖微微攥着裙摆,眼底带着一丝紧张,却更多的是完成任务的踏实。 李俊儒看着她,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做得很好,账目核对最是繁琐,你刚接手就能处理得这么利落,看来这些日子没少下功夫。” 林若仙被夸得脸颊微红,连忙低下头:“是慕寒阁主教得好,她耐心教我看账目的法子,分舵的师兄们也都肯帮我,遇到不懂的地方他们都会细细讲给我听。” 她顿了顿,抬起头时,眼中已没了初来时的怯懦,多了几分从容:“这个月待着很习惯,分舵的氛围很好,大家待我都像家人一样。” “习惯就好。” 李俊儒欣慰地点头,“豫州分舵事务不算繁杂,正好适合你慢慢熟悉。要是有什么需要的,或者觉得哪里不方便,不用客气,直接跟慕寒提,她会帮你安排妥当。” “嗯!谢谢殿主!” 林若仙用力点头,眼底闪着感激的光,又对着两人福了福身:“那我先去帮慕寒阁主整理其他文件了。” 得到应允后,她抱着空托盘,脚步轻快地转身准备离开,青裙的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 张艺雅望着她的背影,笑着对李俊儒道:“仙儿这孩子进步真快,刚来时还怯生生的,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李俊儒颔首,刚要说话,主厅外忽然传来弟子的通报声,语气带着几分急促:“殿主,外面有客人求见!” “哦?是什么人?” 李俊儒扬声问道。 弟子的声音隔着门帘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为首的两位说是京城来的神探李慕然,还有北方七十二路绿林总瓢把子秦苍大侠,另外还有两位…… 弟子未曾见过,说是镇北王府的人。” 李俊儒与张艺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他沉吟片刻,朗声道:“请他们进来。” 张艺雅和刚转身的林若仙下意识地就要往偏厅退去,毕竟外客来访,她们留在主厅似乎不妥。 可还没迈开脚步,就被李俊儒伸手拦住。 他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都是自己人,不用避嫌,留下吧。” 张艺雅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便顺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林若仙愣了愣,也乖巧地站在张艺雅身后,好奇地望向门口。 片刻后,门帘被弟子掀开,四道身影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个身着绯色长衫的男子,手持折扇,面容俊朗,正是有 “神眼” 之称的京城神探李慕然。 他身旁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古铜色皮肤,腰间悬着虎头令牌,正是北方绿林总瓢把子秦苍。 后面跟着两位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一人面色沉郁,腰间佩着 “镇北” 令牌,另一人眉宇间带着焦虑,显然是镇北王府的人。 “儒帅!” 秦苍一进门就认出了李俊儒,大步上前抱拳笑道:“多年不见,儒帅风采依旧啊!上次黄河边上一别,可是有日子没见了!” 他声如洪钟,带着江湖人的爽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李俊儒起身回礼,笑着摆手:“秦总瓢把子客气了,快请坐。” 李慕然也拱手行礼,折扇轻摇:“久闻儒帅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在下李慕然,这位是镇北王府亲卫统领赵虎,这位是王府幕僚王启年。” 赵虎和王启年连忙跟着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见过儒帅。” 张艺雅起身对着几人颔首致意,林若仙也跟着微微躬身,主厅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秦苍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忧虑。 李俊儒请众人落座,弟子奉上茶水后,他才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几人:“几位远道而来,想必是有要事吧?” 这话一出,主厅内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第296章 疑云 秦苍放下茶杯,叹了口气,率先开口:“儒帅,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来,是想求您帮个忙,救救我们北方绿林,也救救镇北王府!” 赵虎和王启年也跟着点头,王启年声音带着颤抖:“儒帅,您一定要帮帮我们!再找不到人,王爷就要血洗黄河以北的绿林门派了!” 李俊儒眉头微蹙:“究竟发生了何事?慢慢说。” 李慕然接过话头,折扇收起放在案上,语气沉了下来:“儒帅有所不知,两天前,镇北王府的千金苏轻晚小姐在京城护城河边散心时,被一名神秘怪人掳走。那怪人武功诡异,擅用袖功,楚惊风楚大侠都被他打成重伤,至今昏迷不醒。”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我们搜遍了京城及周边,连黄河两岸都查了个遍,却连那怪人的影子都没找到。镇北王震怒,放话半个月内找不到小姐,就要问责所有绿林门派,我们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求儒帅您出手!” 李俊儒沉默地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目光深邃。 主厅内的气氛越发压抑,赵虎见状,猛地站起身就要下跪:“儒帅,求您发发慈悲……” “不必如此。” 李俊儒抬手拦住他,声音平静,“先说说那个怪人的情况。” 赵虎愣了愣,才稳住情绪,急声道:“那怪人约莫三十多岁,身材高大,却留着油腻的长发,用粉色发带束着,脸上涂着脂粉,下巴上还有络腮胡,穿着水红色丝绸长衫,看着不男不女的!他武功邪门得很,袖子能像鞭子一样抽人,还能隔空伤人,楚大侠就是被他一袖震聋了双耳!” 王启年补充道:“案发当天,小姐在护城河水榭边散心,楚大侠带着八名精锐护卫贴身保护,可那怪人没费吹灰之力就打倒了所有人,动作快得像鬼魅,我们连他的来路都没摸清!” 李俊儒指尖停顿,问道:“那怪人掳走苏小姐时,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特殊的标记?” 李慕然摇头:“没有。他动作极快,掳走小姐后就消失在京城胡同里,我们查了所有城门的监控,都没发现可疑人影,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秦苍叹了口气:“儒帅,我们知道这案子棘手,可放眼江湖,论查案追凶的本事,没人比得上您!您当初破曹飞鹤案、周宏川案,还有极乐楼、阴阳道那些奇案,哪个不是错综复杂?您就帮帮我们吧!” 李俊儒望着几人恳切的目光,又看了看赵虎和王启年焦急的神色,终于缓缓叹了口气:“镇北王府千金失踪,关乎重大,既然各位信得过我,这忙我应下了。” “多谢儒帅!” 几人同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秦苍更是激动得直拍大腿。 李俊儒抬手示意他们稍安,继续问道:“那怪人除了外貌和武功,还有什么特殊之处?比如口音、习惯动作,或者使用的武器有什么特点?” 赵虎想了想,道:“他说话捏着嗓子,尖细得像女人,还爱抛媚眼,兰花指翘得老高,看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他的袖子像是特制的,水红色丝绸,看着轻飘飘的,却硬得能挡刀,抽在人身上像被铁锤砸中一样!” “现场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比如衣物碎片、暗器之类的?” 王启年摇头:“那怪人很狡猾,现场只留下几个模糊的脚印,还被湖水冲了大半,没找到有用的线索。” 李俊儒沉吟片刻,又问:“苏小姐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与人结怨,或者收到过奇怪的信件?” “没有。” 赵虎肯定地说,“小姐性子温和,从不与人结仇,失踪前一天还在王府里教下人插花,一切都很正常。” 李慕然补充道:“我们查了王府的往来信件,也问了所有下人,都没发现异常,那怪人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李俊儒点了点头,将细节一一记在心里,又问了些关于京城地形、绿林眼线分布的问题,几人都一一作答,主厅内的气氛渐渐从焦虑转为专注,仿佛已经看到了破案的希望。 询问完毕,李俊儒起身道:“案情我大致了解了,你们先在春秋殿歇息一日,我安排一下殿内事务,明日一早便随你们去京城。” “多谢儒帅!” 几人再次起身道谢,脸上的愁云终于散去了些。 李俊儒吩咐弟子带他们下去安置,待几人离开后,主厅内恢复了安静。 林若仙看着李俊儒,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殿主,那个镇北王是什么人呀?听起来像是以前封建王朝里的王爷,可现在不是早就没有王爷了吗?” 张艺雅笑着解释:“仙儿从小在国外长大,对国内的官职不太了解。” 李俊儒也笑了,耐心解释道:“你说得没错,但现在的镇北王和封建王朝的王爷不一样。这是个官职,相当于北边镇北军的最高军事领袖,位在元帅之上,掌管北方防务,抵御外敌,权力很大,但并非世袭,是官方任命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类似的还有平南王,掌管南方军务;征西王,镇守西边边境;安东王,负责东部海防。他们与封建王朝的那些王爷相同的是同样位高权重,肩负着守护边疆的重任。但他们只是沿用了‘王’的称谓,和以前那种靠世袭得来的王爷完全不同。” 林若仙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电视剧里那种养尊处优的王爷呢。” 李俊儒失笑,随即转向张艺雅和林若仙,语气沉了些:“我明日就要动身去京城,殿内的事,还要辛苦你们多照看。艺雅,各阁事务你多留意,有急事就用密信联系我。” 张艺雅点头,眼中带着关切:“你放心去吧,自己注意安全。那个苏小姐和我年纪相仿,真是可怜,希望你能尽快找到她。” 李俊儒又看向林若仙,鼓励道:“你在豫州分舵做得很好,继续加油,等我回来,希望能听到你更多进步的消息。” 林若仙用力点头,眼中闪着光:“殿主放心,我会好好学的!”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李俊儒望着窗外翻涌的海浪,心中清楚,这趟京城之行,怕是又会卷入一场错综复杂的迷局,但他握着手中的救赎剑,眼神却愈发坚定。 江湖路远,总有所为有所不为。 第297章 亲家 晨光刚漫过京城的城墙,带着夏末特有的温润水汽,洒在镇北王府朱红的大门上。 李俊儒跟着李慕然、秦苍等人踏上门前的青石台阶。 王府的回廊蜿蜒,两侧的垂柳被风拂得轻晃,叶片上的露珠滴落在青石板上,却冲不散空气中的焦灼。 “儒帅,这边请。” 赵虎走在最前,脚步急促却刻意放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王爷这两天几乎没合眼,就盼着能有小姐的消息。” 李俊儒颔首,目光扫过回廊两侧的匾额 —— 从 “镇北” 到 “守疆”,每一块都透着厚重的家国气。 穿过三道月亮门,终于抵达待客厅前,门帘后已传来压抑的叹息声。 李慕然上前轻轻撩开门帘,一股檀香与茶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待客厅内陈设庄重,正中一张梨花木大桌,两侧摆着雕花扶手椅,墙上挂着一幅 “万里江山图”,笔触雄浑,却因主人的心绪不宁,连画中江山都似蒙着一层阴霾。 镇北王苏定北正坐在主位,鬓边银丝比昨日又添了几缕,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他听到动静抬头,目光扫过李慕然等人,刚要开口询问,视线却在落在李俊儒身上时骤然停顿,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么一张年轻的脸。 “王爷,这位便是春秋殿殿主,李俊儒儒帅。” 李慕然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恭敬:“儒帅智计无双,之前破曹飞鹤、周宏川之案,近期又在欧洲挫败科林家族与吸血鬼家族,江湖上谁不敬佩?若有儒帅在,何愁案不破,今日我们总算把人请来了。” “儒帅?” 苏定北眼中的疑惑瞬间转为惊觉,随即起身,拱手道:“本王久闻儒帅大名,只可惜一直无缘得见,没想到今日能劳烦您亲自过来,真是…… 真是让本王喜出望外!” 他快步走到李俊儒面前,双手抱拳:“小女轻晚失踪两日,至今生死未卜,本王实在无计可施。小女的事,就劳烦儒帅费心了,只要能找回轻晚,镇北王府上下,定当报答!” 李俊儒双手虚扶:“王爷客气了。在下定会尽力追查,只求能早日寻回苏小姐,让王爷安心。” 他的声音沉稳,目光坦荡,让苏定北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连眼底的焦虑都淡了几分。 就在苏定北要再开口细谈案情时,一旁的侧椅上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熟稔:“俊儒贤侄,没想到你也来了。” 李俊儒闻声一怔,循声转头 —— 只见原本坐在侧位的两人已缓缓站起。 为首的中年男子身着青衫,面容儒雅,竟然是叶梵天! 他身旁的少年身着劲装,剑眉星目,正是叶满山! “叶前辈?满山兄?” 李俊儒眼中闪过意外,脚步下意识地向前半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叶满山上前一步,拱手笑道:“李兄,别来无恙。自全真教一别,已有数月,没想到会在京城与你重逢。” 他的笑容爽朗,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托李兄的福,父亲的伤已无大碍。” 叶满山说着,下意识地看向叶梵天,语气带着感激,“还得多亏了澜兄那枚九转还魂丹,父亲服用后,丹田内的旧伤好了大半,如今已能正常运功。” 叶梵天也走上前,目光落在李俊儒身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全真教的事,满山都跟我说了。俊儒贤侄为了九转还魂丹,不惜屈身做外门弟子,这份侠义,老夫着实敬佩。”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只是没想到,京城又出了这等变故。” 李俊儒心中的疑惑更甚,目光在叶梵天父子与苏定北之间转了一圈,终于开口:“叶前辈,你们也是来帮王爷寻找苏小姐的?” 苏定北闻言,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儒帅有所不知,叶武圣本与本王早有约定 —— 轻晚这孩子,早已许配给了满山,婚期都已定下了,却未曾想…… 未曾想竟出了这种事。” 他说着,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里满是自责:“是本王没用,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反倒让叶武圣父子跟着担心,还耽误了满山的婚事…… 本王实在对不起你们。” “王爷此言差矣。” 叶梵天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儿女婚事本是缘分,轻晚小姐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归来。再说,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您不必自责。老夫父子此次来,也是想尽一份力,毕竟轻晚也是满山的未婚妻,我们定不会坐视不管。” 叶满山也上前一步,眼神坚定:“王爷,寻找轻晚是我分内之事。这些天我已让弟兄们留意京城周边的动静,只要那怪人敢带着轻晚露面,定能第一时间传来消息。我也会亲自追查,哪怕翻遍京城的胡同,也要把轻晚找回来。” 他的声音虽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让苏定北眼中泛起泪光,连声道:“多谢…… 多谢叶贤侄……” 李俊儒看着眼前这一幕,不再多言,抬手对着几人拱了拱:“王爷,叶前辈,满山兄,事不宜迟,在下想先去查探线索,争取早日找到苏小姐的踪迹。” 苏定北连忙点头:“儒帅只管去,府内的人任凭你调遣,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叶梵天也道:“俊儒贤侄若有需要,叶家的势力也可随时调用,不必客气。” 李俊儒颔首致谢,转身跟着李慕然、秦苍等人走出待客厅。 李慕然低声问道:“儒帅,接下来想从哪里查起?” 李俊儒脚步未停,声音沉了些:“先带我去见见楚大侠吧。” 秦苍点头:“他的房间就在西跨院。” 西跨院比前院安静许多,院内种着几株梧桐,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落在青石板上,平添几分寂寥。 楚惊风的房间在最内侧,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任何声响,连呼吸声都近乎不可闻。 秦苍上前轻轻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房间内光线偏暗,窗帘只拉开一道缝隙,晨光透过缝隙洒在床榻上,照亮了躺在床上的身影 —— 楚惊风穿着素白的中衣,头发散乱地贴在额角,双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连几人走进来都毫无察觉。 “楚兄?” 秦苍轻唤一声,见楚惊风毫无反应,只能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摇了摇他的肩膀。 楚惊风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从混沌中惊醒,他缓缓转头,目光扫过秦苍、李慕然,最后落在陌生的李俊儒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沮丧取代 ——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连对方是谁都无法知晓。 李慕然见状,连忙转身从桌上拿起纸笔,快步走到床边,将纸铺在楚惊风面前的矮几上,笔尖在纸上写道:“楚兄,这位是春秋殿殿主李俊儒,特意来帮你追查凶手,想向你了解些细节。” 楚惊风的目光落在 “李俊儒” 三个字上,瞳孔微微一缩,随即艰难地抬了抬手,示意李慕然将笔递给他。 他握着笔的手有些颤抖,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才缓缓写下:“有劳儒帅。” 第298章 婚事 李俊儒在床沿坐下,目光温和地看着楚惊风,轻声问道:“楚大侠,在下想问的是,与那怪人交手时,你是否留意到他袖子的特殊质感?比如是否有金属丝线、或者特殊的夹层?另外,交手过程中,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异常的气味,比如冷香、铁锈味之类的?” 这些问题此前李慕然等人并未问过 —— 之前的询问多集中在怪人的外貌、武功招式,却忽略了 “武器材质” 与 “气味” 这两个细节,而这恰好可能是追踪怪人的关键。 李慕然写下李俊儒问的问题。 楚惊风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眉头渐渐蹙起,笔尖在纸上缓慢却清晰地滑动:“袖子触感偏硬,不像普通丝绸,劈砍时能感觉到里面有细韧的金属丝,挡刀时会发出轻微的‘铮铮’声,只是当时打斗激烈,没细想。气味…… 似乎有淡淡的冷香,像极北之地的‘冰芷花’,但更浓些,怪人靠近时尤其明显。” 他写完,又补充道:“还有,怪人袖口似乎有暗扣,打斗时曾看到他抬手时,袖口闪过一丝银光,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但当时我已被他震伤耳朵,没能看清。” 李俊儒看着纸上的字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 金属丝袖、冰芷花香、袖口暗扣,这些细节拼凑出怪人武器的特殊性,也为追查提供了方向。 冰芷花产自极北,在中原极为罕见,或许能从香料铺、药材行入手。而带金属丝的丝绸,大概率是特制的,或许能从京城的绸缎庄查到线索。 “多谢楚大侠。” 李俊儒郑重颔首,“这些线索对破案至关重要,在下定会顺着追查,早日为你报仇,也为苏小姐寻回公道。” 楚惊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笔尖又动了动:“拜托儒帅…… 一定要找到轻晚小姐,她是个好姑娘……” 秦苍走到床边,拍了拍楚惊风的肩膀,声音带着江湖人的豪迈与真诚:“楚兄,你放心养伤!这仇我秦苍记着,等找到那怪人,定要为你报仇雪恨!” 楚惊风看着秦苍,虽然听不到声音,却从他的神态中读懂了意思,缓缓点了点头,眼底的空洞终于多了一丝光亮。 李俊儒三人不再多扰,轻轻带上门,将房间的寂静留给楚惊风。 走在回廊上,阳光已升至半空,李慕然看着李俊儒,眼中满是期待:“儒帅,有了这些线索,是不是就能缩小范围了?” 李俊儒望着院外的梧桐,指尖轻轻摩挲着鼻子,声音沉稳:“冰芷花与特制丝绸,都是关键。接下来,我们分两路查 —— 你带些人去京城的香料铺、药材行,查近期购买冰芷花的人;秦总瓢把子你熟络绿林,让弟兄们留意京城周边的绸缎庄,尤其是能定制金属丝丝绸的作坊。” 秦苍与李慕然同时点头:“好!我们这就去办!” 李俊儒转身便朝着苏轻晚的院落方向走去。 镇北王府的布局规整,西跨院往南便是 “晚晴院”,据赵虎说,那是苏轻晚自小居住的地方,平日里除了贴身侍女,很少有外人进出。 李俊儒脚步轻缓,脑中还在梳理楚惊风提供的线索,或许能通过那些快速锁定怪人的身份,只是眼下还需从苏轻晚的日常入手,确认她是否早有察觉,或是无意间接触过可疑之人。 突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李兄?你怎么在这里?” 李俊儒转身,只见叶满山正站在身后。 “我打算去晚晴院,找平日里照顾苏小姐的人问问情况。我想了解下苏小姐失踪前有没有异常,比如接触过陌生访客,或是提过什么特别的人和事。” 叶满山闻言,顺势与他并肩而行,两人沿着回廊缓缓往前走。 叶满山望着晚晴院紧闭的朱红院门,神色有些复杂。 李俊儒看在眼里,想起他与苏轻晚的婚约,便主动开口安慰:“满山兄,苏小姐是你的未婚妻,如今她失踪,你心里肯定不好受。换作是谁,遇到这种事都会慌神,你也别太压抑自己。” 却没料到叶满山闻言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其实我没那么伤心,更多的是着急。” 李俊儒顿时愣住,脚步也停了下来,眼中满是疑惑。 叶满山见他满脸诧异,才缓缓叹了口气,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无奈:“李兄,我和轻晚…… 根本没多少感情基础。我们俩自始至终,总共就见了三次面,每次还都有长辈或下人在旁,连单独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三次?” 李俊儒更惊讶了。 叶满山苦笑着摇头:“第一次见面是去年重阳节,两家长辈在醉仙楼安排‘相看’,一桌子人围着,我和她就像被摆在货架上的物件,长辈问一句,我们答一句,聊的全是‘最近练了什么武功’‘读了什么书’,全是场面话,半分真心都没有。第二次是今年开春,我替家父送书信到王府,碰巧遇到她在院子里教侍女插花,她见了我,就只说了句‘叶公子来了’,然后让侍女引我去见王爷,从头到尾没多聊一个字。第三次就是上个月定婚期,两家长辈坐在堂上拍板,我们俩站在旁边当背景板,连眼神对视都很少。” 他声音又沉了些:“我也不知道轻晚怎么看待这门婚事。但我想,她也是身不由己。” 李俊儒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他能理解这种身不由己 —— 江湖中虽多是自由择侣,可世家子弟的婚姻,往往牵扯着家族利益、势力联盟,哪有那么多 “两情相悦”?叶满山的坦诚,反倒让他觉得真实。 他想起自己与张艺雅之间的默契自在,再对比叶满山与苏轻晚的处境,更觉世家子弟的无奈 —— 连婚姻都无法自主,纵有一身武功、显赫家世,却连最基本的 “选择” 都做不到。 “我着急,不是因为‘未婚妻’的身份,是因为轻晚是个好姑娘。” 叶满山忽然抬头,眼神清明了些:“上次在王府花园,我看到她偷偷给门口的老乞丐送热馒头;教侍女插花时,会耐心纠正侍女的手势,从不发脾气;连府里的老仆人都说,她待下人格外温和。这么好的人,不该落得被掳走的下场 —— 就算没有婚约,我也会尽全力找她。” 李俊儒望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对叶满山多了几分认可。 “你要找照顾轻晚的人,我跟着一起去吧。” 叶满山忽然开口,“晚翠、听雪还有张妈,我都认识 。有我在,她们也不用提防你是外人,说起来会更自在些。” 李俊儒正有此意,当即点头:“那就麻烦满山兄了。” 第299章 闺房 李俊儒跟着叶满山踏入院门时,最先闻到的是一缕淡淡的栀子香,从卧房的方向飘来,显然是苏轻晚平日惯用的熏香,连失踪两日,这院里的气味都还没散。 “东厢是轻晚的卧房,西厢住晚翠和听雪。” 叶满山的脚步放得极轻,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轻叹。 “听雪,在吗?” 叶满山对着西厢喊了一声。 片刻后,西厢的门 “吱呀” 一声开了,一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探出头,青裙上沾着点面粉。 她看到叶满山时眼睛亮了亮,随即又落到李俊儒身上,怯生生地行了个礼:“叶公子,这位是……” “这位是春秋殿的儒帅,来问小姐失踪前的事。” 叶满山侧身让开,语气温和,“你别慌,想起什么说什么就好。” 听雪点点头,引两人往东厢走,刚到卧房门口,就见一个身着淡绿襦裙的女子从里面出来,手里捧着一件叠得整齐的衣服,正是苏轻晚的贴身侍女晚翠。 她看到两人,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叶公子。小姐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收,我正想着叠好放进衣柜,免得落灰。” 李俊儒打量着晚翠 —— 她约莫十八九岁,眉眼清秀,动作沉稳,眼神落在两人身上时也坦坦荡荡,一副精明干练的模样。 “我们来问些事,关于小姐失踪前的情况。” 李俊儒的声音很轻,“方便进去说吗?” “当然。” 晚翠侧身让开,引两人进屋。 卧房里的陈设素净得很,靠窗的梨花木梳妆台上,一支银簪端正地摆在镜旁。 梳妆台旁的书架上,诗词集和插花谱摆得整整齐齐,最上层的《漱玉词》还夹着书签,停在 “知否,知否” 那页,没有丝毫凌乱。 “小姐失踪前,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李俊儒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听雪皱着眉想了半晌,才慢慢开口:“小姐这段时间有些反常,没像往常一样教我们插花,就坐在梳妆台前发呆,手里攥着梳子,我问她怎么了,她只摇了摇头,还叹了口气,说‘要是能自己选,就好了’。” “自己选?” 叶满山眉头微蹙,他知道苏轻晚对这门婚约并不情愿,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她还说过别的吗?” 听雪的声音更低了:“前三天晚上,我起夜时看到小姐在书房里点灯,窗上有她的影子,好像在写什么,写一会儿就停下来,对着纸发呆,我想进去给她添点茶水,晚翠姐从后面拉住我,说‘小姐想静静,别打扰’,我就没敢进去。” 李俊儒的目光转向晚翠:“小姐那几天在书房写东西?” 晚翠点点头:“小姐说婚约的事让她心烦,想写封信给远房表哥,说说心里话 —— 小姐表哥在江南做生意,小姐从小跟他最亲,有什么事都愿意跟他说。” 李俊儒追问:“信寄出去了吗?” “寄了。” 晚翠点头,“小姐写好后,让我第二天托府里的信使寄去江南,我看着信使走的,不会错。” 李俊儒起身走到书房门口 —— 书房比卧房小些,正中摆着一张书桌,桌上放着笔和纸。 “小姐失踪那天早上,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见过什么人,或者说要去什么地方?” 李俊儒转身,目光重新落在晚翠和听雪身上。 听雪摇着头:“那天早上小姐起得跟往常一样,还喝了张妈煮的莲子羹,之后突然就说要出去散散心,甚至也没说要去哪,让我和晚翠不用跟着,说想自己待一会儿,没想到…… 没想到就没回来。” 晚翠补充道:“小姐说护城河边的柳树绿了,想去看看,还带了那本《插花谱》,说说不定能找到新的插花灵感。我们当时还劝她,说河边风大,让她多穿件衣服,她笑着说‘不碍事’,谁知道……”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些,眼底泛起淡淡的红。 李俊儒看着晚翠的神情,又看了看听雪的茫然,无奈地叹了口气。 “辛苦你们了。” 李俊儒转身,对着两人微微颔首,“要是想起别的,随时让人通知我们。” 叶满山也跟着点头:“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来告诉你们,别太担心。” 晚翠和听雪送两人到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李俊儒和叶满山走在回廊上,太阳已经升得有些高了,阳光透过廊柱的缝隙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影。 叶满山叹了口气:“看来轻晚是真的为婚约烦忧,想去河边散心,才遇到了危险。” 李俊儒没有接话,指尖摩挲着自己的鼻子。他总觉得哪里有点违和,可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李俊儒道:“那就等等李神探和秦大侠的消息吧,说不定他们会查到些什么。” 叶满山点头:“那也只好这样了。” 叶满山又拱手道:“儒帅,那我先去父亲和王爷那边了,若有什么需要尽管通知我便是。” 李俊儒点点头:“叶兄去忙你自己的就好。” 回廊尽头的风更大了些,李俊儒望着护城河边的方向,心里那点细微的违和感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头 —— 他隐隐觉得,苏轻晚的 “散心”,或许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真的有这么巧?苏轻晚那天早上去散心刚好就出现了一个怪人掳走她? 这可是京城,那种怪人若是平时出现早就引起各方注意了,这次行动显然是蓄谋已久了。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苏轻晚那天那个时间会出现在人烟稀少的护城河? 李俊儒眉头微蹙,喃喃道:“难道镇北王府有人出卖了苏轻晚的行踪?可是那天苏轻晚的外出是她临时起意的,根本没有人事先知道她会去哪才对……” 李俊儒叹了口气,朝着府外走去。 “希望李慕然和秦苍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吧……” 李俊儒在思索着,不知不觉间已走到了街上。 他一抬头,正好看见李慕然带着一群人从店铺里出来。 第300章 夜探王府 这时李慕然也看到了李俊儒,便朝着这边快步走来。 他手中攥着一张叠得皱巴巴的纸,正是之前记录京城香料铺、药材行的清单,此刻却被他捏得变了形,眉头紧锁如铁,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从容的脸上,此刻满是无奈。 “李神探,查得如何?” 李俊儒迎上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清单上。 李慕然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挫败:“我们把京城大小香料铺、药材行都跑遍了,连城郊的药农都问了个遍,结果你猜怎么着?” “这冰芷花果然是极北之地的特产,在中原本就罕见,京城拢共就两家铺子有货。我们去问的时候,两家掌柜都说最近三个月根本就没有人买这玩意。” 李俊儒眼神微微沉了沉。 他想起楚惊风描述的 “冷香浓郁”,显然怪人手中的冰芷花绝非 “少量”,若京城无货,答案便只有一个 ——“看来,这冰芷花是他从外面带进来的。” 李慕然肩膀垮了下去,语气里满是无力:“我们不可能把全国店铺都查一遍,这条线索,算是断了。” 李俊儒看着他沮丧的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秦总瓢把子那边说不定已经有消息了,我们先去等他。” 李慕然闻言,眼中才勉强泛起一丝光亮,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希望秦苍那边能有好消息,不然……” 他没再说下去,但眼底的焦虑却藏不住 —— 镇北王的半个月之限如悬顶之剑,若再无进展,不知多少人要遭难。 两人起身走向一家的酒店。那是一家京城老字号的 “悦来楼”,透着经年累月的烟火气。 李俊儒目光扫过大厅 —— 此刻正是饭点,大厅里坐满了食客,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谈笑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酱肉、黄酒的香气。 找了个靠角落的桌子坐下,李慕然点了几样京城特色菜 —— 酱肘子、清蒸鲈鱼、炒时蔬,又要了一壶十年陈的女儿红,酒瓶刚开封,醇厚的酒香便飘了出来。 两人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偶尔抿一口酒,厅内的喧嚣仿佛与他们隔了一层屏障。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秦苍终于来了。 李俊儒与李慕然同时抬头,只见秦苍大步走了进来,古铜色的脸上满是风尘,显然也是跑了不少地方。 他额角沁着汗珠,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焦虑,连平日里总是挺直的腰板,此刻都微微有些佝偻。 李慕然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 “咯噔” 一下,原本还抱着的期许瞬间凉了半截 —— 秦苍素来是江湖上有名的 “乐天派”,哪怕天塌下来都能笑着扛,如今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显然是查到的结果不尽如人意。 秦苍快步走到桌前,一把抓过粗瓷碗,仰头灌了大半碗,才重重坐在椅子上,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我们把京城及周边的绸缎庄、织坊都翻遍了,连那些藏在胡同里的小作坊都没放过,终于查到了做金属丝丝绸的地方。” 他语气里满是急躁:“可这种带金属丝的丝绸根本不是给普通人做的!那几家织坊说了,他们只给官方和军方供货 ,就连镇北王府也是他们的老主顾!外面的人,就算出再多钱,也买不到!” 李慕然愕然:“什么!” 秦苍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碟都跳了起来,酒液溅出大半:“我们问遍了织坊的人,都说最近没给外人供过货,连订单都跟往常一样,没什么异常。这怪人就像凭空变出的金属丝袖,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可怎么办啊!半个月的期限越来越近,要是找不到轻晚小姐……” 他没再说下去,但眼底的恐惧却藏不住 —— 北方绿林七十二路,多少弟兄跟着他吃饭,若真因这事遭难,他这个总瓢把子,还有何颜面见人? 李慕然的脸色也沉了下去,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力:“这怪人也太狡猾了!准备得这么充分,一点线索都没留下,根本无从查起。” 大厅里的喧嚣似乎更甚了,邻桌的笑声传入耳中,却只让这桌的气氛愈发凝重。 李俊儒看着眼前两人焦虑的模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依旧沉稳:“别慌,线索没断,只是我们暂时没找到而已。江湖上没有解不开的谜,只有没想到的角度。”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两人:“你们俩跑了一天,都累坏了,回去好好休息一晚。人要是太疲惫,思绪就会混乱,反而容易错过关键细节。说不定明天一早,我们就能想到新的方向。” 秦苍与李慕然对视一眼,虽仍忧心忡忡,但看着李俊儒眼中的坚定,心里的焦虑却莫名消散了些。 他们知道,李俊儒从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既然他这么说,或许真的还有希望。 饭菜没怎么动,酒却喝了不少。 饭后,秦苍与李慕然各自回了住处,李俊儒则独自一人走在街上。 李俊儒缓步走着,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 怪人这条线索断了,那只能从受害者苏轻晚身上找突破口。 可苏轻晚性子温和,连府里的下人都称赞她善良,从不与人结怨,会是谁盯上她? 难道是奔着镇北王来的? 想以苏轻晚为要挟,逼镇北王做什么事?可镇北王掌管北方军务,这些年为了边境安稳,得罪的人不计其数 —— 有草原的部落首领,有朝中的政敌,甚至还有江湖上觊觎军权的势力,要从这么多人里找出凶手,无疑是大海捞针。 李俊儒轻轻叹了口气,脚步顿在街角,望着远处王府方向的灯火,眉头紧锁 ——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有什么细节被遗漏了,可具体是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他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光,随后猛地转身,快步朝着之前住的酒店走去。 回到房间,李俊儒找了一套黑色的劲装和一块遮光的黑布。 他动作迅速地换上劲装,将黑布蒙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这才推开酒店后门,身影如鬼魅般融入街道的阴影中。 夜色如墨,京城的街道上已鲜有行人。 李俊儒贴着墙根快步移动,不多时便来到了镇北王府外。 王府的朱红大门紧闭,门口的护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李俊儒绕到王府西侧的围墙边。那处围墙外有几棵老槐树,枝桠茂密,正好能遮住身形。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轻燕般跃起,借着枝叶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翻上围墙。 墙内是王府的回廊,几名巡逻的官兵正提着灯走过。 李俊儒屏住呼吸,贴着围墙的阴影缓缓移动,待官兵走远后,才纵身跳下,落在回廊旁的草丛中,动作轻得连草叶都只晃动了一下。 他借着廊柱、假山的掩护,避开一波又一波巡逻的官兵,目光始终锁定着不远处的 “晚晴院”—— 那是苏轻晚的住处,此刻院落里一片漆黑。 第301章 东厢倩影 李俊儒贴着晚晴院的围墙阴影缓缓移动,院内漆黑一片,唯有东厢卧房的窗棂缝隙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香 —— 那是苏轻晚平日惯用的熏香,连失踪两日,这香气都像缠着魂似的,在院角的风里轻轻打转。 李俊儒却没有直奔东厢。 他猫着腰绕到西厢窗下,他用内力顺着缝隙轻轻一推,他缓缓推开一条指宽的缝,目光透过缝隙望进去 —— 里屋的八仙桌旁,听雪正低着头整理床铺。 她眼底闪过一丝怅然,整理被褥的动作格外慢,每一次抚平褶皱,都像在回忆什么,偶尔还会对着枕头愣神,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掀开帘子,笑着说 “听雪,帮我拿支银簪”。 李俊儒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没发现异常,便悄悄挪到另一扇窗下。 这扇窗对着西厢的内室,刚靠近,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水汽飘出来。 他再次推开一条缝,目光刚探进去,呼吸便骤然一滞 —— 晚翠正站在浴盆里,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在脑后,几缕湿发垂在颈侧。 她没穿浴袍,裸露的肩头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像刚剥壳的荔枝,带着水汽的温热。 腰线收得极细,却带着少女特有的圆润,随着她抬手擦脸的动作轻轻起伏。 臀线被水汽遮了大半,却能从水面的倒影里,看出几分饱满的弧度。 她似乎觉得颈间发痒,抬手去拨弄湿发时,胳膊抬起的瞬间,腋下的肌肤绷出细腻的线条,连细小的绒毛都能隐约看见。 白汽裹着她的身影,像一层半透明的纱,将那些该遮的、不该遮的都笼在里面,却比全然裸露更勾人 。 李俊儒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随即迅速移开目光,耳尖竟烫得像要冒烟。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的美人不算少,却没料到会撞见这般场景 —— 晚翠平日在人前总是一副精明干练的模样,此刻卸去所有防备,倒显出几分勾人的软意来,像块浸了温水的玉,透着骨子里的柔。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心神,脚步轻得像猫,绕到西厢的另一头。 这里对着衣帽间的窗户,黑漆漆的没有光亮。 他靠在廊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鼻子,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个疑问:那怪人怎么会知道苏轻晚那天的具体时间和位置? 白日里听雪说,苏轻晚是 “临时起意” 要去散心,连侍女都没带,按理说不该有第三人知晓。除非…… 是苏轻晚自己泄露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李俊儒就皱紧了眉。 他想起叶满山说的话,苏轻晚对这门婚约本就不情愿,甚至还对着《插花谱》发呆,说 “要是能自己选就好了”—— 若她真为了逃婚,自导自演一场 “被掳”,倒也说得通。 可转念一想,他又摇了摇头。 苏轻晚若是要逃,大可以偷偷离开,何必找一个下手如此狠辣的怪人? 那怪人不仅打倒了八名精锐护卫,还震聋了楚惊风的双耳 —— 楚惊风是镇北王府的首席供奉,于苏轻晚有护佑之恩,以她平日 “给老乞丐送热馒头”“耐心教侍女插花” 的性子,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楚惊风受此重伤而不管不顾。 矛盾像一团乱麻,缠得李俊儒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闭上眼,白天在晚晴院的场景突然清晰起来 —— 晚翠抱着苏轻晚的衣服从东厢走出来,说 “放进衣柜怕落灰”。 当时他没觉得异常,可现在细想,苏轻晚的卧房里明明有专属的衣柜,紫檀木做的,还带着雕花,晚翠为何要把衣服拿到西厢来收? 难道那衣服里藏了什么东西? 是苏轻晚写给 “表哥” 的信没寄完?还是她与怪人联系的证据? 晚翠会不会早就知道苏轻晚的计划,故意把衣服拿到西厢,帮她销毁里面的线索?甚至连苏轻晚 “写信给表哥” 的说法,都是晚翠编的 —— 那信的真正收件人,会不会就是掳走她的怪人? 一个个疑问冒出来,却又很快被推翻。 若晚翠真要帮苏轻晚,何必在白天的询问里提到 “表哥”?这不是给自己留破绽吗?还有那怪人,武功诡异,袖口藏着金属丝,身上带着极北的冰芷花香,怎么看都不像是苏轻晚能请来的人物 —— 一个深居王府的千金,哪来的渠道联系上这种江湖异客? 李俊儒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牵强,可眼下线索断了,也只能顺着这唯一的疑点查下去。 他指尖扣住衣帽间的窗沿,轻轻一用力,窗户便无声地推开。 他翻身跳进去,落地时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卸去所有力道。 衣帽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栀子香,与苏轻晚卧房的气味一模一样。 两侧的衣柜整齐地摆着衣物,大多是苏轻晚的襦裙,还有几件侍女的常服。 李俊儒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逐个拉开衣柜门翻找 —— 他记得白天晚翠抱的衣服的颜色。 找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他终于在最里面的衣柜里摸到了那件衣服。 布料触手柔软,还带着淡淡的熏香,显然是被精心打理过。 他提着裙摆仔细检查,口袋里空空如也,衣角、袖口也没有任何异常,连针脚都整整齐齐,看不出半点藏过东西的痕迹。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晚翠只是单纯怕衣物生灰,想把小姐的衣服拿到西厢来照看? 李俊儒皱着眉,将衣服放回原位,轻轻合上衣柜门,心里涌起一阵淡淡的失望。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听到外间传来 “哗啦” 一声 —— 是浴盆被挪动的声音。 晚翠洗完澡了! 李俊儒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闪身躲进身旁的衣柜里,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 他刚关好柜门,就听到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越来越近。 衣柜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里透进一丝微弱的光,还能闻到晚翠身上残留的皂角香,混着衣柜里的栀子香,格外清晰。 “听雪,我洗完了,你可以去洗了。” 晚翠的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慵懒,比白天多了几分柔和,像浸了蜜的温水,顺着门缝飘进来。 第302章 血脉喷张 外间传来听雪的回应,带着几分困倦:“知道了晚翠姐,我这就来。”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是朝着衣帽间来的。 透过柜门缝隙,先探进来的是一截莹白的脚踝。 水珠顺着小腿线条往下滑,在脚踝处聚成一小滴,坠落在布履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紧接着,晚翠的身影完全走进衣帽间。 她没急着拿衣服,反而抬手将脑后的木簪拔下 —— 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开,带着水汽的发丝拂过肩头,有几缕调皮地贴在胸前,将那抹饱满的弧度勾勒得若隐若现。 她就站在衣柜正前方的穿衣镜前,正对着李俊儒,却完全没察觉暗处的目光。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梳理着长发,偶尔会抬手将垂在胸前的发丝拨到身后 —— 这一动,胸前的轮廓骤然清晰,带着少女特有的圆润饱满,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都跟着泛起细微的波动,像风吹过湖面的涟漪,勾得人目光发紧。 李俊儒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赶紧将目光移开,却又在不经意间落在她的腿上。 她的大腿线条纤细却不骨感,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瓷釉般的光泽,膝盖处还带着淡淡的粉,连腿肚的弧度都透着紧致的弹性。 她似乎觉得腿上还沾着水汽,抬手轻轻擦拭时,指尖划过肌肤的动作格外慢,像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珍宝,看得人心脏跟着发颤。 “该换衣服了。” 晚翠轻声嘀咕了一句,终于伸手去够衣架上的淡粉色襦裙。 她先将双臂伸进袖管,肩线随着抬手的动作绷紧,将后背的曲线拉得愈发纤细,与胸前的饱满形成鲜明对比。 拉上领口时,她微微低头,领口往下坠了些,露出的锁骨窝陷得极深,能看到细小的水珠在里面打转,顺着沟壑往下滑,最终隐没在衣料深处。 晚翠背对着镜子,双手绕到身后打结,腰肢下意识地向后轻轻一弯 —— 这一弯,不仅将臀线绷得愈发清晰,胸前的饱满也因姿势变化而微微晃动,衣料下的轮廓像揣了两颗温热的玉,连呼吸都跟着变得急促。 发梢的水珠滴在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倒让那抹粉色多了几分活色生香的意味,比全然裸露更让人血脉贲张。 衣柜里的空间本就狭小,晚翠的气息又格外清晰。 那些若有若无的肌肤光泽、发丝拂过布料的轻响、甚至她系裙带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喘息,都像细针似的扎在李俊儒的感官上。 他不是毛头小子,却也架不住这般近距离的 “无意冒犯”—— 明明知道不该看,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连指尖都泛起薄汗,只能硬生生忍着,将呼吸压得又轻又浅,生怕一点动静就暴露踪迹。 晚翠似乎对镜中的自己还算满意,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指尖在耳后轻轻一绕,露出的耳垂泛着淡淡的红。 接着,她又弯腰将脚边的湿布履拎起,动作间裙摆再次上移,露出更多截小腿肌肤,连膝盖后方的柔软都隐约可见。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往外走,裙摆扫过衣柜门时,带起一阵微风,将那股皂角混着少女气息的香味送进衣柜,久久不散。 直到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李俊儒才松了口气,缓缓睁开眼,后背竟惊出了一层薄汗。 他靠在衣柜内壁,指尖还残留着攥紧衣料的触感,脑子里却完全没了旖旎的心思。 他正准备推开柜门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角落里的铜炉 —— 那是王府用来熏衣服的小炉子,炉子里的炭火已经快灭了,只剩下几块暗红的炭粒。 李俊儒心头一动,蹲下身拨开炉中炭火,指尖突然触到实物 —— 是一张还没烧完的纸。 李俊儒小心翼翼地将纸捡起来。 那纸只剩下小半张,边缘都被烧得发黑。 他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看,只见纸片上画着一道模糊的人影,人脸的部分已经被烧没了,只能从残留的衣摆看出是个女子的身影,竟与苏轻晚常穿的那件水绿色襦裙有些相似。 更关键的是,纸片的右下角还残留着两个字,墨色虽被烟火熏得发暗,却能依稀辨认出是 “彦赠”。 彦赠?是谁?是苏轻晚的表哥?还是那个神秘的怪人? 李俊儒将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炉子,确认没有其他残留,才转身走向窗口。 外面的夜更静了,连虫鸣都稀疏了许多。 李俊儒翻出窗外,贴着墙根缓缓移动,避开巡逻的护卫,身影很快融入王府的阴影里。 他回头望了一眼晚晴院的灯火,心里的疑团不仅没解开,反而更重了 —— 那 “彦赠” 是谁? 她们为什么要烧这张画?苏轻晚的失踪,到底和这张画有没有关系? 夜风卷着他的衣摆,带着几分凉意。 李俊儒脚步不停,躲着守卫朝着府外走去。 他贴着墙根快步移动,最后一波巡逻护卫的脚步声刚在回廊尽头消失,他已掠至王府西侧的围墙下 —— 再需两个起落,便能翻出墙外,彻底离开这里。 可就在他脚尖刚要点地蓄力的刹那,颈后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寒意快得让人头皮发麻,几乎是本能驱使,李俊儒猛地向左侧身,耳旁已掠过 “咻” 的锐响 —— 一把泛着冷光的短刀擦着他的脖颈飞过,刀刃划破空气的气流,竟在他颈侧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 还没等他看清来人,对方的刀势已陡然一转,三记快刀如暴雨般劈来,分别指向他的心口、腰侧与膝盖! 刀风凌厉得能斩断周围的杂草,显然是冲着取命来的。 李俊儒足尖在地上一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出丈许,避开前两刀的同时,又矮身躲过第三刀,余光却只瞥见一道黑影在夜色中闪转,连对方的面容、衣着都未能看清,只觉那人身形鬼魅,刀法甚至不逊于王桦清和张陆伟! 黑影见三刀未中,攻势愈发迅猛,短刀在手中转出一道寒光,再次直取李俊儒面门。 第303章 和光同尘,随尘附刃 颈后那道寒意尚未散去,第二记刀风已如毒蛇吐信般缠上李俊儒的手腕。 来人的刀快得超乎想象,明明是短刀,却使出了长枪般的穿刺力道,刃尖泛着的冷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残影,连空气都被劈得发出 “嗤嗤” 的锐响。 李俊儒此刻空着手,仓促间只能侧身闪避,衣摆被刀风扫过,瞬间裂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激得他后背泛起一层薄汗。 对方的刀招没有半分花哨,每一击都精准锁死他的闪避路线 —— 劈向心口时带着沉劲,似要震碎内脏;扫向腰侧时又突然变轻,像柳絮般缠人;偶尔虚晃一招,刀尖却突然转向膝盖,专挑关节要害。 更可怕的是对方的气息,明明就站在五步之外,却像融入了夜色,只有刀风掠过的瞬间,才能捕捉到那抹极淡的内力波动,显然是个将 “藏劲” 练到极致的高手,实力深不可测。 李俊儒借着后仰的惯性,指尖擦过对方刀背,一股刚猛的劲气顺着指尖传来,震得他指节发麻。 他趁机向后急退,脚跟刚触到回廊栏杆,对方的刀已如影随形般追至,刃尖距他咽喉不足半尺,冷冽的杀气让他呼吸都微微一滞。 千钧一发之际,李俊儒猛地拧身,右腿在栏杆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纸鸢般向外侧翻出,避开刀锋的同时,指尖顺势在对方手腕上一弹 —— 这是他在江湖中历练出的应急招式,只求争取喘息的空隙。 可对方的反应比他更快,手腕轻轻一转,便卸去了这股力道,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圆,再次逼向李俊儒的面门。 两人你来我往,不过十招,李俊儒已被逼得退到假山旁,后背抵着冰凉的石面,再也没了闪避的空间。 他能清晰看到对方藏在阴影里的轮廓 —— 身形挺拔,肩宽背厚,握着刀的手稳如磐石,连呼吸都保持着均匀的节奏,显然还未使出全力。 对方短刀横在身前,月光落在刀身上,映出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什么人敢夜闯我镇北王府?” 这动静早已惊动了王府的巡逻官兵。 不过片刻,脚步声便从回廊尽头传来,数十名身着劲装的官兵手持长枪,迅速将李俊儒团团围住。 为首的人刚要下令进攻,却被那持刀人抬手拦住。 “你们退下。” 持刀人目光扫过官兵们紧绷的脸,“你们不是这个人的对手,让我来拿下他。” 官兵们虽有疑虑,却还是整齐地向后退了三步,长枪依旧平举,目光死死锁着李俊儒,不敢有半分松懈。 持刀人缓缓上前一步,刃尖的冷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这里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我倒要看看,是何方宵小竟敢窥探王府 —— 想必轻晚小姐的失踪,就是跟你有关系吧?今日我就拿你去见王爷!”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动了。 短刀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取李俊儒心口,刀势比之前快了三成,刃尖甚至卷起一股小型气浪,将地面的碎石都吹得翻飞。 李俊儒不敢怠慢,双脚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向左侧滑出,同时右手成掌,快如闪电般拍向对方手腕 —— 他想借着掌风逼对方变招,可对方却纹丝不动,短刀依旧直刺,反而左手突然探出,带着一股阴劲抓向他的小臂。 两人瞬间陷入混战。 短刀的寒光在月光下不断闪烁,李俊儒的身影在刀影中穿梭。 可对方的刀招实在太过严密,每一次反击都快人半拍,李俊儒空着手,只能勉强维持不败,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刀影与掌风交织的声响,混着官兵们压抑的呼吸,在寂静的王府里格外清晰。 “该结束了。” 持刀人突然低喝一声,短刀的攻势陡然变猛。 他左脚为轴,猛地旋身,短刀在头顶划出一道银弧,刃身上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 那是将内力灌注于刀身的迹象,显然是要使出杀招。 这一刀尚未劈下,周围的空气便仿佛凝固了,官兵们手中的长枪都微微颤动,可见这一刀的威势有多惊人。 李俊儒瞳孔骤缩,心中骇然。 他曾见过张陆伟的 “断尘刀”,也曾在江南看过王桦清的 “裂江斩”,那两招都是江湖中顶尖的刀术杀招,可眼前这一刀的气势,竟丝毫不逊于那两人的全力一击! 他甚至能感觉到,这一刀劈下时,连周围的气流都被牵引,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压力,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短刀带着千钧之力劈下,刃尖的光晕在夜色中格外刺眼,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劈成两半。 李俊儒不敢有半分大意,丹田内的内力瞬间涌遍全身,目光死死盯着那柄逼近的短刀。 就在短刀距他头顶不足一尺时,李俊儒的右手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两根手指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夹在了短刀的刃身中央。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夜空炸开,短刀被这两根手指牢牢锁住,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刃身上的光晕瞬间黯淡,持刀人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周围的官兵们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还有人惊得张大了嘴,连呼吸都忘了 。 月光映在李俊儒的手指上,能清晰看到那两根手指稳如磐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仿佛夹住的不是锋利的短刀,而是一根普通的木筷。 持刀人猛地发力,可刃身被夹得纹丝不动,反而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劲气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脸色骤变,连忙收刀后退,短刀在手中转了个圈,重新横在身前,目光中满是震惊与警惕:“不知儒帅大晚上这副打扮是何意?王府可不是恶作剧的地方!” 李俊儒忍不住苦笑一声,抬手摘下蒙在脸上的黑布,露出那张清俊的面容 。 他拱了拱手,目光落在对方身上:“不知阁下是谁,怎么会认出我来?” 持刀人这才收起短刀,拱手回礼:“在下是镇北王府的总管,府里人都叫我忠伯。方才那一刀,能接下的或许有几个,可仅凭两根手指就能夹住的,目前在京城恐怕只有儒帅。” 忠伯语气带着几分赞叹:“传闻儒帅的‘同尘指’和光同尘,随尘附刃,从不轻易示人,一旦使出,便能接住天下任何兵器。方才见你仅凭两指便夹住我的刀,除了儒帅,再也想不出第二个人。” 李俊儒笑道:“忠伯说笑了,不过是些粗浅的自保手段罢了。” 他语气变得诚恳:“今夜贸然潜入王府,确实是在下的不是。只是轻晚小姐失踪案线索断得蹊跷,我怕明着查案会打草惊蛇 —— 毕竟那掳走小姐的怪人太过狡猾,连楚大侠都栽在了他手上,若我明着调查,对方藏在暗处,反而会更加警惕,说不定还会销毁残留的线索。” 他指了指晚晴院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我本想趁着夜色,在小姐的住处找找有没有遗漏的细节,比如小姐可能藏起来的信物。毕竟夜里人少,若真有内鬼在王府里,也会放松警惕,说不定能露出马脚。没想到惊动了忠伯。” 忠伯听完,眉头微微蹙起,却只是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儒帅的心思我懂,只是这般冒险实在没必要。王府里有护卫巡逻,若你提前知会王爷,我们大可配合你暗中调查,何必亲自潜入?万一被不知情的护卫伤了,反而得不偿失。” 李俊儒拱手致歉:“是在下考虑不周,下次定不会这般鲁莽。今夜之事,还请忠伯不要声张,免得王爷担心。” 忠伯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儒帅放心,我明白你的用意。只是接下来查案,还请告知一声,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 他抬手看了看天色:“夜已深了,儒帅还是先回吧,明日我们再从长计议。 李俊儒又与忠伯寒暄了两句,才转身离去。 官兵们目送着李俊儒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忠伯站在原地,望着李俊儒的背影,眉头依旧紧锁。 第304章 再下江南 晨光漫过京城的城墙时,镇北王府的朱红大门已缓缓敞开。 李俊儒踏走进府内,惊起几只躲在叶下的晨虫,翅膀振翅的轻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引路的侍从脚步轻快,却刻意放轻了靴底落地的声响,显然是怕惊扰了府中仍在焦虑中的主人。 穿过三道月亮门,待客厅的檀香气息已先一步飘来,混着案上热茶的水汽,在门槛外绕成淡淡的雾。 “儒帅来了?快请进!” 镇北王苏定北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李俊儒推门而入时,正见这位平日里威严的镇北王坐在主位上,眼底的红血丝比昨日更重,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王爷。” 李俊儒拱手行礼,目光扫过案上散乱的卷宗,想来是镇北王连夜翻阅了京城周边的安防记录,连早饭的碗筷都还未动过,青瓷碗里的粥早已凉透。 苏定北连忙起身,亲自引他落座,又让侍从添了杯热茶,指尖捏着茶盏的动作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儒帅今日过来,可是查到了什么线索?” 李俊儒缓缓开口:“昨夜在晚晴院查探时,从侍女口中得知,轻晚小姐失踪前,曾在书房写过信,说是寄给远在江南的表哥,想跟他说说心里话。” 苏定北的眼神骤然亮了亮,随即又沉了下去:“是晚儿母亲那边的亲戚,在江南苏州做丝绸生意,叫陈然。晚儿自小就跟他亲近,小时候在苏州住过两年,两人常一起在河边捞鱼、在院子里放风筝,后来陈然去江南定居,晚儿还总念叨着要去看他。” 他声音里添了几分怅然:“只是这两年府中事务忙,两人便只剩书信往来,去年重阳节陈然还寄了苏州的桂花糕来,晚儿高兴了好几天。” 李俊儒道:“依侍女所说,轻晚小姐写好信后,已托府中信使寄往江南。我想着,或许陈然能知道些晚儿的心事 —— 比如她对婚约的看法,或是失踪前有没有提过什么异常的人和事。毕竟晚儿在府中或许有所顾忌,对着亲近的表哥,说不定会多说几句。” 苏定北眼中的焦虑里终于掺了几分希冀,他连忙转身走到书柜前,拉开最下层的抽屉,从一堆信件中翻出一张泛黄的信纸。 “儒帅,这是陈然在苏州的地址,具体在平江路附近的巷子里,门口挂着‘陈记丝绸’的招牌。” 苏定北将信纸递过来时,“我这就让人给陈然发去消息,说你是我的贵客,让他知无不言,你到了江南直接去寻他便是,不必有任何顾忌。” 李俊儒接过信纸,对着苏定北郑重拱手:“王爷放心,在下定会问清情况,若有轻晚小姐的线索,第一时间告知您。” 苏定北重重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看着李俊儒转身离开。 待李俊儒走出待客厅时,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来 —— 正是王府总管忠伯。 “儒帅这是要出门?” 忠伯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李俊儒停下脚步,笑着点头:“要去江南一趟,找轻晚小姐的表哥问问情况,或许能查到些线索。” 忠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抬手捋了捋颌下的短须:“儒帅心思缜密,连书信往来的细节都能留意到,这般细致,想必很快便能找到小姐的踪迹。” “忠伯过奖了。” 李俊儒想起昨夜那惊心动魄的一刀,忍不住话锋一转,“倒是昨夜忠伯那一刀,刀势凌厉又不失沉稳,便是张陆伟和王桦清恐怕也未必能使出那一刀。” 忠伯摆了摆手,却掩不住眼角的笑意:“儒帅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守府的家仆,哪能跟幻刃居士和江南刀王相提并论?我这点微末伎俩,在他们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话虽如此,他嘴角的弧度却始终未落下,眼底的光芒也亮了几分 —— 显然,李俊儒的认可让这位低调的王府总管格外受用。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李俊儒才转身快步走出王府大门。 飞机穿过云层时,窗外的景色已渐渐染上江南的绿意。 约莫两个时辰后,李俊儒终于到了江南。 李俊儒刚走出机场,便见一道熟悉的魁梧身影立在不远处的接机口 。 王桦清脸上带着爽朗的笑,见李俊儒走来,立刻大步迎了上去。 王桦清走上前便要拍李俊儒的肩膀:“上次在江南才分开不到一个月,怎么?是上次被我灌醉了,这次特意回来找场子?” 李俊儒眼底带着几分调侃:“王兄这话可就不实在了,上次在你那内厅,是谁喝到最后抱着酒坛打呼噜?我记得清清楚楚,最后还是我和你弟子把你扶回房的。” “嘿!你这小子,还翻旧账!” 王桦清被说得哈哈大笑,伸手便要去握李俊儒的手,语气里满是不服,“这次定要让你见识见识,我这江南的黄酒,可不是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两人的手掌已紧紧相握。 就在指尖相触的刹那,李俊儒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入武圣境了?” 李俊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目光紧紧锁着王桦清的眼睛。 王桦清脸上的笑容更甚,得意地挑了挑眉,掌心的内力又收敛了几分,才笑着点头:“上次你走的第二天,我就突破到了武圣境。这么久境界已经稳固了。” “恭喜恭喜!” 李俊儒由衷地为他高兴,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王兄的刀术本就扎实,如今入了武圣境,想必‘江南刀王’的名号,在江湖上更响了。” 王桦清却摆了摆手,脸上的得意淡了几分,多了些认真:“其实我早就摸到武圣境的门槛了,只是一直没着急突破。张陆伟在武林大会后就入了武圣,我想既然他已经走在了前面,我便多在大宗师境打磨打磨,把能感悟的招式、能沉淀的内力都吃透了再突破。” “现在看来,这决定没做错。我这武圣境虽来得晚,却比寻常刚突破的武圣稳固得多,真要是跟张陆伟在汉江交手,我未必会输给他。” 李俊儒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他想起王桦清与张陆伟即将到来的汉江决战,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脸色也不自觉地暗了下来。 王桦清将他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他拍了拍李俊儒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试图转移话题:“哎呀,不说这些扫兴的!你好不容易来江南一趟,走,我带你去尝尝酱鸭,还有我私藏的三十年女儿红,今天定要让你喝个痛快!” 李俊儒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王兄,抱歉,我这次来江南,不是为了喝酒的。我有急事要处理,事关重大,耽误不得。” 王桦清看着李俊儒凝重的神色,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眉头微微蹙起,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俊儒缓缓道:“京城镇北王府的千金苏轻晚被一名神秘怪人掳走,至今下落不明。镇北王震怒,放话半个月内若找不到人,北方七十二路绿林门派都要遭难。这次来江南,是想找苏轻晚的表哥问问情况,或许能从他那里查到些线索。” 第305章 信 “这件事我前几日倒真听底下的弟兄提过一嘴。” 王桦清神情凝重:“说是京城镇北王府的千金,在护城河边散心时被个怪人掳走,连王府的首席供奉都被打成了重伤,当时还想着这京城的治安怎么突然乱成这样,却没料到竟会劳烦你亲自跑一趟江南。”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感慨:“不过也难怪,放眼江湖,论查案追凶的本事,谁能比得过儒帅你?当年曹飞鹤的连环命案、周宏川的陷害,极乐楼的局,哪一个不是错综复杂,最后都被你抽丝剥茧查得明明白白。镇北王府找你帮忙,算是找对人了。” 李俊儒苦笑着摇头:“王兄过誉了,我也是没办法。镇北王放话半个月内找不到人,北方七十二路绿林都要遭难,秦苍他们急得团团转。苏小姐表哥陈然的地址在平江路附近,叫‘陈记丝绸’,我想着先找到他,问问苏小姐失踪前有没有跟他提过什么异常。” 王桦清拍了拍李俊儒的肩膀:“平江路我熟,离这儿不算远,我开车送你过去。正好我今日也没什么事,陪你跑一趟,说不定还能帮上些忙。” 车子穿行在江南的街巷里,两侧的店铺渐渐热闹起来,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汽,飘来浓郁的肉香。 不多时,车子已驶到平江路口。 王桦清找了个空位停下,两人下车步行。 走了不久,终于看到 “陈记丝绸” 的招牌 。 “应该就是这儿了。” 李俊儒停下脚步,正准备上前,店内已走出一道身影。 那人约莫三十岁,面容儒雅。 他看到李俊儒和王桦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走上前,拱手道:“在下陈然,不知两位是?” “陈掌柜,在下李俊儒,这位是江南刀王王桦清。” 李俊儒率先拱手,语气坦诚,“我们今日来,是想向你打听些关于苏轻晚小姐的事。” 陈然的瞳孔骤然一缩,连忙侧身让开:“原来是儒帅和刀王!两位快请进!有什么事咱们屋里说!” 陈然请两人坐下,又让伙计添了两杯茶,才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轻晚失踪了,我也很着急,儒帅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答!” 李俊儒看着他焦急的神色,放缓了语气:“我们追查线索,得知她失踪前曾给你写过信,想问问你,她在信里有没有提过什么心事,或是异常的人和事。” 陈然努力平复着情绪,目光落在桌上的茶杯上,缓缓道:“轻晚在信里说,她对跟叶满山的婚约很无奈,说自己根本不了解叶公子,也不想嫁入叶家,问我有没有办法帮她想想主意,哪怕是暂时躲到江南来也好。”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浓浓的懊悔:“我当时还劝她,说镇北王府和叶家都是名门,这门婚约关系到两家的交情,让她以大局为重,再忍忍,说不定相处久了就好了。我还说我最近忙着丝绸生意,走不开,等忙完这阵子就去京城看她……” 说到这里,陈然突然抬手捶了下自己的大腿:“都怪我!我当时就该多劝劝她,哪怕放下生意去京城陪她几天也好,偏偏说什么‘大局为重’,现在好了,人没了,我这表哥当得有什么用!” 他的眼眶渐渐泛红,声音里带着哽咽:“如果当时我不那样说,她也不会心烦,也不会出去散心……” 李俊儒看着他懊悔的模样,心中也泛起一阵酸涩,轻声问道:“陈掌柜,苏小姐给你的那封信,还在吗?我想看看,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在!在!” 陈然连忙起身,快步走到柜台后的书柜前,拉开最下层的抽屉,从一堆信件里翻找起来。 他抽出最上面的一封,递到李俊儒面前:“就是这封,我一直好好收着,没敢弄丢。” 李俊儒接过信,轻轻展开信纸,只见上面的字迹娟秀清丽。 “表哥安好。近来王府诸事繁杂,婚约之事让我心烦意乱,我与叶公子仅见过三次,毫无情谊可言,却要被绑在这门婚事里,实在不甘。不知表哥能否帮我想想办法?哪怕只是来江南小住几日,避开这纷扰也好。只是父亲母亲都劝我以大局为重,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信的内容不长,大多是诉说婚约的无奈和对江南的向往,没有提到任何异常的人和事,也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线索。 李俊儒反复看了几遍,甚至凑近闻了闻信纸的气味,却没有任何异常。 他轻轻合上信纸,递还给陈然,叹了口气:“信里没什么异常,都是苏小姐的心事,看来这条线索……” “这两个月来,她就再也没有跟我联系过。” 陈然声音里满是失落,“我还以为她是生我的气,觉得我没帮她想办法,所以没敢主动写信打扰,没想到…… 没想到她竟出了这样的事。” “你说这封信是两个月前的?” 李俊儒突然瞳孔骤缩,猛地打断他,“苏小姐失踪前,就再也没给你写过信了?” 陈然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点头:“是啊,自从我劝她以大局为重后,她就没再寄过信来,我还想着等过阵子她气消了,再主动联系她……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李俊儒眯了眯眼。 之前在镇北王府,听雪和晚翠明明说苏轻晚失踪前三天还在书房写信。 如果苏轻晚失踪前写的信不是寄给陈然,那会是谁? 李俊儒再也坐不住,起身对着陈然拱手:“陈掌柜,多谢你提供的线索,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立刻赶回京城核实,就不多打扰了。” 陈然连忙起身挽留:“儒帅别急着走啊,都到饭点了,我已经让伙计准备了江南的特色菜,吃完饭再走也不迟。” 李俊儒的语气里满是歉意:“事关重大,我必须尽快回去。” 陈然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多留,又反复叮嘱:“儒帅,要是有轻晚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哪怕只是一点线索也好。” “一定。” 李俊儒郑重颔首,转身与王桦清一同走出店铺。 王桦清看着李俊儒急切的神色,忍不住问道:“你现在就要回京城?” 李俊儒脚步不停,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必须回去。陈然说苏小姐最后一封信是两个月前的,可王府的侍女却说她失踪前三天还在写信,这中间的矛盾太大,说不定王府里有内鬼,我必须尽快核实此事。” 他停下脚步,对着王桦清拱手,语气里满是歉意:“王兄,这次又麻烦你了,等我从京城回来,一定找你一醉方休,把上次没喝完的女儿红都补上。” 王桦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客气什么!这事关系到北方那么多绿林兄弟的性命,你确实该尽快回去。”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李俊儒转身快步朝着机场走去,渐渐消失在人流里。 王桦清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第306章 青绣坊 京城亥时的夜色裹着夏末的余温。 李俊儒站在街角的老槐树下,他望着王府门楼上悬挂的宫灯,暖黄的光洒在地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沉凝。 他没有上前叩门,一是天确实太晚,深夜惊扰府中上下,只会让本就焦虑的苏定北更添烦忧。 二是江南一行的线索如乱麻缠心,陈然那句 “最后一封信是两个月前” 的话,与听雪、晚翠所说 “失踪前三天还在写信” 的矛盾,像根细刺扎在心头,他需要独处的空间把这些碎片捋顺,找出被忽略的关联。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觉得暗处有双眼睛盯着追查苏轻晚下落的人,若此刻带着 “发现矛盾” 的姿态进门,反而会让对方绷紧神经,倒不如装作毫无察觉,先让暗处的人放松警惕。 回到酒店房间,李俊儒翻出那半张在王府里找到的残纸。 纸片边缘的焦痕早已冷却,上面模糊的女子身影和 “彦赠” 二字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他将残纸平铺在桌案上,静静地看着这幅残画。 苏轻晚为何要隐瞒写信的真实收件人?那封信里藏着什么秘密?怪人与这封信又有什么关联?这幅画又是谁送给谁的? 直到子夜时分,李俊儒才摸出手机,拨通了严慕寒的电话。 严慕寒在那头也只是安静听着,全程没有追问,仿佛早已习惯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 她知道李俊儒不说的部分,定是需要绝对保密的关键,多问反而会添乱。 而也没人知道这晚李俊儒究竟跟严慕寒说了些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李俊儒几乎没踏出房门半步。 他时而坐在桌前,对着摊开的京城地图发呆;时而站在窗边,望着楼下往来的行人。 过了几天,李俊儒终于走出酒店,朝着镇北王府走去。 刚到门口,就见一道身影快步迎了上来,正是李慕然。 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些许胡茬,显然这几日也没睡好。 “儒帅!您可算回来了!听王爷说你去了趟江南,可查到些什么?” 李俊儒道:“让王爷和李神探久等了。这次去江南平江路见了陈然,确实查到些不一样的东西,或许对追查轻晚小姐的下落有帮助。” 两人并肩往里走,李慕然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连声音都压低了几分,生怕被旁人听见:“哦?可是陈然那边有突破?轻晚小姐当真跟他提过什么异常?” “异常倒没提,” 李俊儒语气里添了几分凝重,“但有件事很蹊跷 —— 陈然说,轻晚小姐最后一封写给她的信,是两个月前寄到江南的,可王府的侍女听雪和晚翠却说,轻晚小姐失踪前三天,还在书房里给陈然写信。甚至晚翠还说看着小姐把信封好,交给了府里的信使。” 李慕然的脚步猛地顿住,沉声道:“陈然…… 陈然没收到轻晚小姐失踪前写的信?听雪和晚翠总不会撒谎吧?还是说…… 轻晚小姐写的信,根本就不是寄给陈然的?她是故意骗侍女的?” 李俊儒指尖轻轻摩挲着鼻子:“侍女说看到轻晚小姐在书房写信,还听到她提‘表哥’,便默认是寄给陈然,可陈然那边毫无动静,甚至不知道轻晚小姐有出门散心的打算,说明那封信的收件人,另有其人。而这个人,轻晚小姐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 能让她这般刻意隐瞒、偷偷联系的,可能是极亲近却不便公开的人,或许就是引她去护城河边的关键人物。” 李慕然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头紧锁成疙瘩:“若真有这么个‘神秘收件人’,说不定就是他把轻晚小姐的动向泄露给了怪人!” 李俊儒道:“这些天你们可查到些什么?” 李慕然点点头道:“是关于京城近期出现的一个神秘组织。这组织没有固定的名号,江湖上暂时没人知道她们的全称,只因为成员都穿着青色的衣衫,行事又格外隐秘,大家私下里都叫她们‘青袖坊’。” “这个组织里全是女子,没有一个男性成员,行事风格狠辣却又带着几分章法,专挑那些抛夫弃子、欺压弱女的负心汉下手,手段格外凌厉。前几天西城有个老板,骗了隔壁寡妇的钱不说,还把寡妇的视频传播了出去,最后寡妇不堪受辱投河自尽,结果第二天,那老板就被绑在铺子门口,身上全是伤口,脸上划了个‘悔’字,早就死了。” “更让人警惕的是,她们不止针对男人。” 李慕然的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添了几分寒意。 “最近京城已有三位富家小姐失踪,两位被找回来却精神失常,还有一位至今下落不明。有目击者说,掳人者穿青色衣衫。有人说青绣坊的人全是些出身贫寒的女子,所以嫉妒那些家境优越的富家千金,才向她们下手。” 他顿了顿,眼神亮了几分:“那怪人女装女态却有络腮胡,根本是为了混淆视听!她故意扮得不男不女就是为了掩盖自己是女儿身的事实!轻晚的家世、容貌,正好符合她们的目标!” 李俊儒沉默片刻,语气郑重:“这线索关键。你需要查两处:一是收留孤女的地方,二是从被救富家女家人那找行动规律,比如作案时间、地点的共同点。” “明白!” 李慕然精神一振,匆匆离去。 李俊儒没去见苏定北,转往晚晴院。 听雪、晚翠正捧着衣物晾晒,见他来都愣住。 听雪问道:“儒帅?您怎么来了?” “陈然没收到信。” 李俊儒语气严肃,“轻晚写的是给别人的。失踪前,她有没有认识新人?笔友、新朋友都算。” 听雪紧皱眉头,像在思考什么。 晚翠上前道:“没…… 小姐很少见外人,只帮过庙会摔倒的老妇人,没留地址。” 李俊儒脸色沉下,看向听雪,语气沉重:“轻晚小姐待你不薄,想要她早点回家你就不能有半点隐瞒。你再想想,她最近几个月有没有认识新人。” 第307章 沈公子 听雪的手指骤然收紧,她先是飞快地瞥了眼身旁的晚翠,见对方垂着眼帘,才像下定了极大决心般,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儒帅…… 其实…… 小姐在几个月前的灯会上,确实认识过一位公子。” 李俊儒的目光落在听雪脸上,她的脸颊涨得通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那天小姐说想出去看灯,我和晚翠姐陪着去的。在西街的花灯摊前,小姐蹲下来选兔子灯,不小心撞翻了旁边人的灯架,就是那位公子帮着捡的。” “那位公子看着温文尔雅,说话也和气,帮小姐把灯装好后,还跟小姐聊了几句…… 我远远听着,好像在说什么诗词,小姐笑得很开心,是那段时间里笑得最轻松的一次。” 听雪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可后来我再问小姐,她只说就是个普通路人,没留名字,也没再联系过。我还以为这事就过去了,直到…… 直到小姐失踪,我才想起这事,可晚翠姐说…… 说别多嘴,免得给小姐惹麻烦。” 她说着,又偷瞄了晚翠一眼,见对方依旧没反应,才慌忙补充:“真的就这些了!关于那位公子的事,小姐只跟晚翠姐单独聊过,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俊儒没有接话,只是缓缓转向晚翠。 晚翠垂着头,沉默不语。 “晚翠。” 李俊儒的声音很轻,“你跟着轻晚多久了?” 晚翠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声音低哑:“回儒帅,从小姐十岁那年,我就进府伺候了,算下来,快十年了。” “十年。” 李俊儒目光里添了几分温和,却也多了几分锐利:“灯会上认识的那位公子,她到底跟你说了多少?又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 晚翠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眼眶已经泛红:“儒帅,我不是故意要瞒您…… 是小姐再三叮嘱,说这事绝不能让王爷和王妃知道,否则不仅她要受罚,那位公子也会有麻烦。我想着小姐的难处,就…… 就没敢说。” “你以为这是帮她?” 李俊儒的语气沉了下去:“你把线索藏着,可轻晚现在下落不明,连生死都未卜。你口中的帮她,难道就是看着她可能遭遇危险,却连一点线索都不肯提供?” 他上前半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你怎么知道轻晚离开这里后会变成什么样?你怎么知道她会不会遇到危险?万一她会有不测呢?” 晚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哽咽道:“我知道…… 我这几天也在后悔,可我答应过小姐…… 小姐那天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攥着那支银簪,跟我说‘晚翠,我好像遇到了一个能懂我的人’,她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像星星,我从没见过她那样开心……” “那位公子叫沈文彦。” 晚翠深吸一口气,终于把藏在心里的话全说了出来。 “小姐说,沈公子懂她喜欢的插花,能说出《插花谱》里最偏门的‘枯荷映月’技法,还会背她最爱的《漱玉词》,连她觉得晦涩的句子,沈公子都能讲得通透。小姐的所有兴趣爱好沈公子都擅长。” “他们那天在灯会上聊了半个时辰,分别时,沈公子给了小姐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一个临时的地址,说若是小姐愿意,可以写信给他。” “后来小姐真的写了信,托府外的信差寄出去,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回信。” 晚翠的声音软了下来。 “小姐每次收到信,都会躲在书房里看很久,有时候会对着信纸笑,有时候又会偷偷抹眼泪。她跟我说,沈公子不像京城那些只会谈武功、论家世的公子,他会听她讲插花的心得,会陪她聊江南的风景,还会说‘每个人都该有选自己人生的权利’。” 说到这里,晚翠的哭声更甚:“小姐说,她不想嫁给叶公子,不是叶公子不好,是她心里已经有了沈公子,她想跟一个能懂她、支持她的人过一辈子,而不是被绑在‘大局’里,过别人安排好的生活。她还说,等沈公子找到合适的时机,就会想办法跟王爷提亲,哪怕要等很久,她也愿意等……” “可我真的不知道小姐最后一封信里写了什么。小姐失踪前确实在书房写过信,我问她是不是寄给沈公子,她只笑了笑,没说话…… 早知道会出这种事,我当初就算违逆小姐,也该问清楚那封信的内容!” 李俊儒静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鼻子。 “这个沈文彦,是什么来头?家住在哪?你有没有办法联系到他?” 李俊儒追问。 晚翠却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我不知道。小姐从没跟我说过沈公子的家世,只提过他说话温文尔雅,倒像个读书人,可偶尔又能说出几句江湖轶事,不像普通的文人。” “我问过小姐,她只说沈公子有自己的难处,等他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我也就没再多问。或许小姐知道他的住处,可我真的不清楚。” 李俊儒又问:“能不能通过之前的发件、收件地址,查到他的行踪?” 晚翠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不行的,儒帅。” “为了怕王爷发现后去找沈公子的麻烦,沈公子的地址一直在变。每次沈公子给小姐写信,都会在信末附上下次收信的临时地址。下次寄信去哪,只有小姐和沈公子知道。” 李俊儒沉默了片刻,从怀中掏出那半张烧焦的残纸,递到晚翠面前:“那这张画,是你烧的吧?画上面的‘彦赠’,指的就是沈文彦?” 晚翠的目光落在残纸上,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缓缓点头:“是我烧的。” 李俊儒的声音很轻:“那天我和叶满山来的时候,你说怕衣服落灰,要拿去收着,可那件衣服下面藏着的就是这张画吧?” 晚翠的头垂得更低,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我…… 我只是想让小姐幸福。我怕您查到沈公子,会把这事告诉王爷,王爷要是动怒,小姐和沈公子就再也没机会了…… 我没想到会害了小姐,要是早知道…… 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我绝不会烧了这张画……” 李俊儒看着她懊悔的模样,终究还是轻轻叹了口气:“你也是一片好心,只是用错了方式。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当务之急,是找到沈文彦 —— 轻晚失踪前最后联系的人是他,或许他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轻晚的失踪,就跟他有关。” 他对着晚翠和听雪郑重道:“你们俩再仔细想想,关于沈文彦,关于小姐失踪前的细节,哪怕是一句随口说过的话、一个反常的动作,都可能是线索。要是想起来什么,立刻派人去找我,或者联系李慕然,千万不要拖延。” 晚翠和听雪同时点头:“我们知道了,儒帅!要是有任何发现,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李俊儒不再多言,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第308章 寻寻觅觅 李俊儒离开晚晴院时,日头已过正午。 他朝着悦来楼的方向走去 ,他与李慕然、秦苍约定在此碰头,此刻两人想必还在那里等着线索反馈。 推开门时,正见李慕然捧着一张纸蹙眉研究,秦苍则握着酒碗,面前的酱肘子还冒着热气。 两人见他进来,同时停下动作,眼底的焦虑里瞬间掺了几分期待。 “儒帅,可查到什么了?” 秦苍的脸上满是急切:“这几日弟兄们还是没那怪人的影子,再找不到线索,王爷那边怕是要撑不住了。” 李俊儒道:“苏小姐失踪前写的信,并非寄给江南的陈然,而是写给一个叫沈文彦的人。两人在灯会上相识,轻晚对他颇有好感,私下通过信,地址每次都是临时的,只有轻晚知道下落。” 他语气沉了几分:“李神探,你带人手去查沈文彦的身份,从京城的文人圈子、富绅子弟入手,尤其留意近半年新出现的、懂诗词又知江湖事的人。” “秦总瓢把子,你熟络绿林渠道,去梳理之前苏小姐那些信的寄信和收信地址,看看能不能找出规律,说不定能推算出沈文彦可能出现的地方。” 李慕然点头:“我这就把沈文彦的事告诉王爷,让王府也帮忙。” “等等。” 李俊儒突然抬手拦住他,“现在还不能告诉王爷。” 李慕然脸上满是疑惑:“为何?” 李俊儒道:“晚翠还在王府。她隐瞒了苏小姐与沈文彦的往来,若王爷知道她藏着线索,定会重罚她。苏小姐还没找到,晚翠若出事,日后苏小姐回来,怕是要自责。不如等找回苏小姐再说,有她在,总能护着晚翠几分。” 秦苍笑道:“儒帅这心思,真是细!” 李慕然也跟着点头笑道:“都说儒帅侠义,今日一见,果然连姑娘家的处境都考虑得这般周全,真是怜香惜玉!” 两人说着便要动身,李慕然刚掀开帘子,又被李俊儒叫住:“等等,还有一事 —— 青绣坊的线索,查到了吗?” 李慕然转过身,眉头紧锁成疙瘩:“这组织行事及其隐蔽!我们暂时连青绣坊的影子都没摸到!” 秦苍也跟着叹气:“我让绿林的弟兄也出动了,还是没消息。这伙人行事太隐秘,怕是只有请儒帅的遗恨阁出手了。” 李俊儒缓缓点头:“我会告知刘解语的。” “好!” 李慕然与秦苍脚步匆匆地离开雅间,很快便消失在街头的人流里。 雅间里只剩下李俊儒一人,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却没喝,只是望着窗外往来的行人出神。 片刻后,他也起身离开悦来楼,沿着路缓缓前行。 沈文彦…… 会是掳走轻晚的人吗? 他想起楚惊风说的冰芷花 —— 那花产自极北,在中原极为罕见,寻常百姓根本无处可得;还有那带金属丝的丝绸,只供官方与军方,连镇北王府都是老主顾,外人想买都没渠道。 晚翠说沈文彦 “看着不像普通文人”,既懂诗词又知江湖事,这般家世与见识,绝非寻常富绅子弟能比,说不定真有办法弄到冰芷花与特制丝绸。 更何况,苏轻晚失踪前最后联系的人就是他,苏轻晚要去的时间与地址,极有可能是她主动告知。 会不会沈文彦就是那怪人,或是与怪人有关?他故意扮得不男不女,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让人误以为掳走轻晚的是青绣坊的人,从而掩盖自己的踪迹。 可青绣坊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前几日李慕然说,京城已有三位富家小姐失踪,两位被找回来后精神失常。 这与苏轻晚的失踪太过巧合,是沈文彦故意嫁祸给青绣坊,还是青绣坊本就与沈文彦有关联? 一个个疑问在脑中盘旋,李俊儒不经意间已在街上走了一下午。 “李兄!”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李俊儒回头,只见叶满山正笑着挥手。 “看李兄这模样,怕是查案查得忘了时辰吧?这都快傍晚了,你怕是还没吃饭?前面有家留香楼,做的江南菜很地道,不如一起尝尝?” 李俊儒确实觉得腹中空空,方才在悦来楼只顾着说线索,连筷子都没动。 他没有拒绝,笑着点头:“好啊,正好有些事也想跟你说说。” 两人并肩走向留香楼。 刚坐下,叶满山便熟稔地报出几道菜名:“来一份松鼠鳜鱼、一盘蟹粉豆腐,再要个清炒时蔬,温一壶女儿红。” 伙计应着退下,雅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叶满山率先打破沉默:“李兄,这几日查案可有新线索?轻晚她…… 有没有消息?” 李俊儒心中微微一动 —— 叶满山是轻晚的未婚夫,若是告诉他轻晚与沈文彦的私情,怕是会伤了他的颜面。 他斟酌片刻,缓缓道:“目前查到两处线索,一是京城近期出现的青绣坊,专掳富家小姐,行事隐秘;二是一个叫沈文彦的人,轻晚失踪前曾与他有过联系,我们正在追查他的下落。” 他刻意避开了苏轻晚和沈文彦的关系,语气尽量平淡:“有这两条线索在,相信很快就能有进展。镇北王府的势力遍布京城,加上绿林的弟兄帮忙,找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叶满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追问沈文彦的身份,也没问轻晚与他的关系,只是点了点头。 说话间,伙计已端着菜上来。 叶满山拿起酒壶,给两人的碗里都斟满酒。 他端起碗,站起身,对着李俊儒举了举:“李兄,这次多亏有你帮忙。轻晚的事让你费心了,我先敬你一碗!” 李俊儒也跟着起身,碗沿轻轻与他相碰:“都是江湖朋友,说这些就见外了。轻晚是个好姑娘,我们定能尽快找到她。” 两人仰头饮尽,酒液带着女儿红特有的醇厚,顺着喉咙滑下。 叶满山放下碗,语气里添了几分担忧:“只是…… 王爷的半月期限如今算下来,只剩下一周了,我怕……” 李俊儒安慰道:“别担心。现在线索已经清晰,遗恨阁的人也已经行动了,相信很快便能有消息。” 第309章 问 叶满山望着李俊儒平静的侧脸,喉结滚动半晌,终究还是把那句 “若找不到轻晚该怎么办” 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轻叹。 “李兄,那就拜托你了。这几日我也会让人多留意,若有沈文彦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两人又随意聊了些京城的风土,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才各自起身告辞。 李俊儒站在留香楼门口,望着那道身影远去,才转身朝着住宿的酒店走去。 接下来的两天,京城及周边城市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搜查。 秦苍带着绿林的弟兄,把那些信的寄信、收信地址跑了个遍。得到的答复却惊人地一致:“没见过这个叫沈文彦的人”“那些地址都是临时用的,寄完信就没人再来过”。 秦苍蹲在城南的老槐树下,看着手里画满圈的地址清单,狠狠灌了口烈酒,却压不住眼底的焦躁。 李慕然那边的追查同样碰壁。 这天中午,李俊儒坐在镇北王府里,闭目养神。 “儒帅!” 待客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慕然和秦苍几乎是同时冲了进来。 “怎么样?” 李俊儒起身,目光落在两人脸上,清晰地看到他们眼底的疲惫与失望。 秦苍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带着弟兄把所有寄信、收信的地址都翻了个底朝天,那周边的人我都问遍了,连沈文彦的半个影子都没见着!那些地址根本没规律,有的在东街,有的在西城,还有的在城郊,看着就像是故意打乱的,根本没法推算他的行踪!” 李慕然也跟着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青绣坊那边也没进展。我们查了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还是没找到线索。之前有个见过沈文彦的邮差说,这人好多天没在京城露过面了,有人说他去了南方,也有人说他回了老家。” 两人说完,都沉默下来。 秦苍一脸落寞,李慕然则反复按着眉心,显然都在为 “半月期限” 的逼近焦虑。 就在这时,李俊儒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他抬手端起桌上的凉茶,浅啜一口,语气带着几分从容:“两位不用急,我已经有沈文彦的下落了。” “什么?!” 秦苍和李慕然同时抬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儒帅,你找到沈文彦了?他在哪?” 李俊儒道:“遗恨阁查到了他的行踪 , 不过他最近的行为可很正常,完全不像干过坏事的样子,你们最近找不到他,不是他藏起来了,是他去南方做生意了,今天才回京城。” “据遗恨阁的弟兄回报,这沈文彦在南方做的是古董生意,跟滇南的几个商号有往来,这次去是敲定新的供货合约,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没什么异常举动,也没发现他跟青绣坊、或者掳走苏小姐的怪人有牵扯。” 李慕然道:“他是轻晚小姐失踪前最后联系的人,就算看着正常,也得当面问清楚,比如他最后跟轻晚小姐说什么了,轻晚小姐有没有跟他提过要去护城河边散心,这些细节说不定就是关键!” 秦苍也跟着点头:“没错!就算他没牵扯,问清楚情况也能排除一个嫌疑,总比现在瞎琢磨强!” 李俊儒笑着点头:“放心,遗恨阁的弟兄已经去‘请’他了。算下来,这个点差不多已经找到人了。两位,跟我走吧,我们当面问问沈文彦。” “好!” 秦苍和李慕然之前的疲惫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线索驱散,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三人出了镇北王府,坐上早已等候在门口的轿车。 窗外的街景快速倒退,最后停在一家名为 “醉云楼” 的酒楼前。 刚走到二楼的回廊,就听到雅间里传来声音。 先是一道温润的男声,带着几分无奈:“这位姑娘,你把我请到这来,到底是为了见谁?我下午还得去商号对账,要是误了时辰,损失可不是小数目。” 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别废话!等会儿该问你的自然会问,问完了让你走,你再急也得忍着!” 李俊儒抬手推开雅间的门。 雅间最里面坐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他看着确实像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只是他此刻的表情算不上从容,眉头微微蹙着,嘴角抿成一条线,眼底带着几分困惑与不耐,显然对被 “请” 到这里很不满。 他身旁站着两个身着春秋殿劲装的弟子,两人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地盯着年轻人。 而年轻人对面的椅子上,坐着的正是严慕寒。 她乌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衬得她本就清丽的面容愈发冷艳。 她眼神平静地落在年轻人身上,周身散发的气场却让整个雅间的空气都紧绷起来。 听到开门声,那两个遗恨阁弟子率先反应过来,看到李俊儒时,立刻行礼:“参见殿主!” 严慕寒也抬眼看来,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了几分,她起身拱手,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殿主,你要的人,我们给你带来了。” “你们辛苦了。” 李俊儒颔首。 “遗恨阁的弟兄早上就盯着机场了,沈文彦一回来就跟上了,没费什么劲。” 严慕寒说着,目光落在秦苍和李慕然身上,微微颔首,“李神探,秦总瓢把子。” “见过严阁主!” 李慕然和秦苍拱手回礼,目光却忍不住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 这就是沈文彦?看着确实像个读书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跟 “掳走富家小姐” 扯上关系的人。 那年轻人见李俊儒气质沉稳,显然是这群人的主心骨,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不耐瞬间换成了慌乱,他往前走了两步,又被遗恨阁弟子不动声色地拦住,只能隔着两步的距离。 他语气急切地说道:“这位公子,我想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跟你们素不相识,怎么就被强行请到这来了?我下午真的有急事,要是误了商号的事,损失谁来赔啊?” 李俊儒没理会他,只是从旁边扯了把椅子,在沈文彦对面坐下。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对方的眼睛,那眼神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仿佛能看穿人心里的想法。 “你就是沈文彦?” 李俊儒的声音不高。 沈文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眼神里的困惑更重了:“我就是沈文彦。公子,你到底是谁?我们之前见过吗?为什么要找我?” 李俊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语气陡然变得严肃:“你和镇北王府的苏轻晚小姐,是什么关系?” “苏轻晚” 三个字刚出口,沈文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他嘴唇翕动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 我…… 我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就在之前的灯会上,可我们真的不太熟悉,就聊了几句诗词,之后…… 之后就没怎么联系了,我……” “苏小姐在一周前,已经失踪了。” 李俊儒直接打断他的辩解,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沈文彦耳边。 沈文彦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铁青,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吐出两个字:“什么……” 第310章 信中玄机 李俊儒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你不知道?” 他这才回过神,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 我不知道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轻晚她…… 她怎么会失踪?我上周去南方前,还收到她的信,信里明明说一切都好,只是有点心烦,怎么会…… 怎么会突然失踪?” 他越说越急,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李俊儒语气稍稍放缓:“苏小姐在失踪前,给你写过最后一封信?” “对对!有信!” 沈文彦连忙点头,双手慌乱地在包里摸索起来。 片刻后,他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信纸,递到李俊儒面前。 李俊儒伸手接过信纸,只见上面的字迹娟秀清丽,正是苏轻晚的笔迹。 “文彦兄亲启。近来王府诸事繁杂,婚约之事扰得我心神不宁,夜里总难安睡。想起你曾说护城河边的柳树已绿,想来风景正好,若你得空,便八月二日于河边的老槐树下一聚,说说心里话。城内人多眼杂,恐有不便,此处清静,正好与你聊聊江南的旧事。盼复。轻晚字。” 李俊儒抬眼看向沈文彦,问道:“那你没去见苏小姐?” “我去了!我怎么会不去!” 沈文彦急切道:“我收到信后,特意推掉了商号的事,按约定的辰时前就到了护城河边。可我刚走到路口,就看到官兵在封路,拉起了警戒线,说什么‘奉命查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他眼神里泛起几分失落,声音也低了些:“我在附近等了整整一天,从辰时等到酉时,连午饭都没敢离开,就怕错过她。可直到太阳落山,都没看到她的身影。我以为她是临时有事来不了,又怕贸然去王府找她会给她添麻烦,想着等我从南方回来再约她,没想到…… 第二天我就动身去了滇南,回来才知道她……”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哽咽起来,眼眶也红了,那双温润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放屁!” 秦苍脸上满是怒火,指着沈文彦的鼻子怒吼:“你少在这里编瞎话!小姐就是在那天去了护城河边,才被一个不男不女的变态掳走的!那怪人穿得人不人鬼不鬼,用袖子当武器,连楚大侠都被他打成了重伤!你说你去了,怎么没看到小姐?怎么没看到那怪人?” 秦苍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 这些天找不到苏轻晚,他本就焦虑万分,此刻见沈文彦 “辩解”,更是按捺不住怒火。 “我真的去了!我没骗你们!” 沈文彦被秦苍的气势吓得后退半步,却还是梗着脖子反驳:“那天封路的官兵很多,还有人在河边搜查,我根本靠近不了!” 他越说越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李俊儒重新拿起那封信,仔细端详起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 “三日后” 这三个字上时,瞳孔微微一缩,像是发现了什么。 他缓缓抬头,看向沈文彦,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沈公子,你是几号去的护城河边?” “三号啊!轻晚不是说三号吗?” 李俊儒闻言,缓缓放下信纸,声音沉了下来:“沈公子,你仔细看看这封信 —— 你不觉得这个‘三’字,比其他字要粗了一些吗?” 沈文彦愣了一下,连忙凑上前。 那 “三” 字的笔画确实比周围的字要深一些,尤其是中间的一横,墨迹明显更浓,像是被人用墨笔重新描过,只是手法极为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 这怎么会?” 沈文彦难以置信:“不可能啊!这封信从收到到现在,从来没离开过我身边,怎么会被人动过手脚?” “不是在你手里动的。” 李俊儒摇了摇头,“苏小姐失踪的时间,是二号。这封信上的‘三’,原本应该是‘二’,只是在送到你手里之前,被人改成了‘三’。” 沈文彦瞳孔骤缩,喃喃道:“我去的那天,她已经…… 已经出事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震惊与自责,眼眶红得更甚,泪水汹涌而出,再也忍不住。 “都怪我…… 都怪我没仔细看信,没发现这字迹的异常!” 他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若我早发现,若我 2 号去了河边,说不定就能遇到轻晚,她也就不会…… 不会被掳走了!” 李俊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屋内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重,秦苍的怒火也渐渐平息,看着沈文彦这副模样,终究没再说出苛责的话。 严慕寒坐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依旧保持着沉默,只是目光在沈文彦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 待沈文彦的情绪稍稍平复些,李俊儒才缓缓开口:“沈公子,你究竟是什么人?” 沈文彦吸了吸鼻子,声音依旧带着沙哑:“我是京城人,只是家里祖辈就在南方做玉石和古董生意,在滇南有商号。父母都在那边定居,我因为要打理京城的分号,所以常年在京城待着,时常也去南方。” “我与轻晚相识,确实是在灯会上,那天我陪伙计去买花灯,碰巧她撞翻了我的灯架,我们就聊了起来。她性子温和,懂插花、爱诗词,跟我很聊得来,后来就偶尔通信,聊些兴趣爱好,没想到……” “他说得没错。” 严慕寒忽然开口,“遗恨阁在查沈文彦行踪时,也核实过他的身份 —— 京城沈记古董行的少东家,祖辈经营玉石古董,信誉良好,在南方商界也有不少熟人,确实常年往返于南北,没有异常记录。” 李俊儒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沈文彦身上:“沈公子,你之前与苏小姐的通信,方便给我看看吗?” 沈文彦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紫檀木盒子,打开后,里面整齐地放着一叠信纸。 他将信纸递到李俊儒面前:“这些都是轻晚写给我的信,从相识到现在,每一封我都随身携带,就像她一直在我身边一样。你若需要,尽管拿去看,只要能找到她,就算把这些信都留下,我也愿意。” 李俊儒接过信纸,逐字逐句地翻阅,从最初的礼貌问候,到后来的无话不谈 —— 苏轻晚会跟他聊王府里的栀子花又开了,会说自己新学的 “枯荷映月” 插花技法,会吐槽京城的天气太热;沈文彦则会跟她讲南方的烟雨,讲玉石的鉴别,讲古董背后的故事。 信里的内容很正常,全是朋友间的日常分享,没有任何异常。 但李俊儒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苏轻晚的变化 —— 她的字迹从最初的拘谨,渐渐变得娟秀柔软;提到沈文彦时,语气会不自觉地变得更温和。 显然,苏轻晚对沈文彦,早已不止是普通朋友的好感。 沈文彦站在一旁,看着李俊儒翻阅那些信,眼眶又渐渐红了。 他轻声说道:“轻晚是个很好的姑娘,温柔、善良,从来不会为难别人。她跟我说,她不想嫁给叶公子,不是叶公子不好,是她想找一个能懂她、支持她的人,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我还跟她说,等我这次从南方回来,就想办法跟王爷提亲,就算要等很久,我也愿意…… 可我没想到,我回来后,她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哽咽着说不出话,肩膀轻轻耸动着,泪水再次滑落。 那是一种混杂着伤心、担心与自责的痛苦,真切得让人无法怀疑 —— 他是真的在乎苏轻晚,真的为她的失踪而难过。 李俊儒将信重新叠好递还给沈文彦:“沈公子,我们已经了解情况了。若后面还需要你的帮助,还请你配合。” 沈文彦对着李俊儒深深鞠了一躬:“先生留步!我有一事相求 —— 我希望能和你们一起查案!轻晚是因为我才被人算计,我也想出一份力,就算这条命不要了,也要把她救回来!” 李俊儒看着他眼底的坚定,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你刚回京城,商号的事想必还没安排妥当。先去把你的事处理好,明天一早,去镇北王府找我。到时候,我们再细说查案的计划。” “多谢先生!” 沈文彦大喜过望。 第311章 试探 醉云楼的门被推开时,傍晚的风裹着巷口包子铺的肉香涌进。 李俊儒走在最前,秦苍紧随其后,他刚迈出两步便忍不住问道:“你们说,轻晚小姐的失踪,真就和那沈文彦没关系?那怪人…… 会不会是他装的?毕竟信上的日期被动了手脚,他又是轻晚最后联系的人,哪有这么巧的事?” 李慕然捏眼底的理性压过了焦虑:“秦兄,目前确实没有证据证明这事跟他有关。再说他看信时的震惊,提到轻晚时的自责,眼眶红得不像装的,倒像是真的担心。” 李俊儒闻言转过身,嘴角勾着浅淡的笑:“秦兄若是实在放心不下,也大可以去试试他,看他是不是真的是个普通人。” 秦苍愣了愣,摸了摸下巴,心中已在盘算后续。 李俊儒笑道:“时候不早,两位,明天见。” 说罢,他侧头看向一旁的严慕寒,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连语气都轻了几分:“慕寒,我们走。” 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秦苍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儒帅说得对!我这就去试试那小子!是不是装的,一试就知道!” 李慕然闻言抬头皱眉:“你要怎么试?” 秦苍朝着醉云楼门口看去,沈文彦正好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眉头皱得很紧。 另一边,李俊儒和严慕寒已走到主街,傍晚的京城渐渐热闹起来。 严慕寒走在李俊儒身侧,忽然轻笑出声:“真没想到,这次你居然会主动叫我来帮忙。” 李俊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之前答应过你 —— 下次去哪,都带你一起。总不能让你一直等着吧?有你在,我心情也会好一些。” 严慕寒的耳尖忽然微微泛红,她连忙别开脸。 她声音轻了些:“我还以为你嫌我烦呢,之前总是自己到处跑不带我……” 李俊儒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停下脚步,走到花灯摊前,从摊主手里接过一盏兔子灯。 他递到严慕寒面前,眼底带着笑意:“拿着,算我赔罪。之前总忘了带你凑这种热闹,今天这盏灯,就当补上。” 严慕寒愣了愣,伸手接过时,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兔子灯在她手里轻轻晃着,光映在她脸上,将那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照得格外清晰。 天彻底黑透时,沈文彦才从沈记古董行的大楼里走出来。 他伸了个懒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整个人都透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连眼底都带着淡淡的青黑。 他沿着街边慢慢走,脚步放得很轻,却一直紧紧锁着眉头,眼里满是忧虑。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突然从右侧的阴影里窜出! 那是一柄泛着冷光的长剑,长剑直指沈文彦的脖子,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寒意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沈文彦完全没反应过来,瞳孔骤然收缩,只觉得颈后一阵刺骨的凉意,连呼吸都瞬间停滞。 可就在剑刃距他脖子不足半寸时,那道寒光突然诡异地转了个方向! “唰” 地擦着他的衣领掠过,带起的劲风扫得他颈侧的皮肤发麻,却连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沈文彦吓得浑身一颤,刚要惊呼,胸口突然传来一股巨力! “嘭” 的一声闷响,他像个断线的风筝般撞在街边的梧桐树上,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抬头时,只见巷口走出两个蒙面人,都穿着黑色劲装,只露出一双眼睛,其中一人手里还提着那柄刚险些伤到他的长剑。 “两位好汉!” 沈文彦连忙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连手都在哆嗦,“你们…… 你们是要钱吗?我家是开古董行的,有钱!我现在就给你们,求你们别动手!” 可那两个蒙面人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冷得像冰。 提剑的那人突然动了,身影如鬼魅般窜出,长剑直劈沈文彦的头顶! 沈文彦彻底吓傻了,竟僵在原地,连躲闪都忘了。 可就在剑刃即将劈到他头顶时,那剑又突然停住了! 提剑的蒙面人手腕轻轻一转,突然一脚踹在沈文彦的腰侧。 这一脚力道不算重,却也足够让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摔在地上时还滚了一圈,狼狈得不成样子。 沈文彦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起身,撒腿就往前面跑,边跑边喊救命。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慌乱。 提剑的蒙面人紧随其后,脚步轻快却稳,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 既不追上,也不落下,像是在猫捉老鼠,故意折磨他的神经。 沈文彦慌不择路,看到前面有几栋相连的绸缎庄和杂货铺,连忙钻了进去,在堆叠的货架和门板之间绕来绕去。 “好汉!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 沈文彦边跑边求饶,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给你钱!多少都给!你要什么都可以,求你放了我!” 可身后的蒙面人依旧不为所动,紧紧地跟着他。 终于,沈文彦脚下一软,重重摔在地上。 他再也跑不动了,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抱头,大喊 “不要!” 脚步声停在了他面前。 他能感觉到剑尖的寒意落在头顶,连头发都被剑气吹得轻轻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劈成两半。 时间仿佛静止了,过了很久,他没感觉到预想中的疼痛,才敢缓缓睁开眼 —— 只见提剑的蒙面人正收回长剑,另一个蒙面人也走了过来。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摘下了头上的面罩 —— 露出的竟是秦苍和李慕然的脸! 李慕然蹲下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沈公子,实在对不住。我是李慕然,这位是秦苍。因为你是轻晚小姐失踪前最后联系的人,嫌疑实在太大,我们不得不这样试探你,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懂武功。刚刚秦兄出手重了些,你没事吧?” 沈文彦愣了愣,看着两人熟悉的脸,喘了口气,摆了摆手,声音还有些沙哑:“没事…… 我理解,毕竟轻晚的事要紧。换作是我,恐怕也会怀疑身边的人。只是刚才…… 确实吓了我一跳。” 他说着,还揉了揉被踹到的腰侧,虽然疼,却也松了口气。 秦苍站在一旁,看着沈文彦狼狈的模样,摸了摸后脑勺,语气也软了下来:“刚才确实对不住,下手没轻重,主要是怕你装得太像,试不出来。你家在哪?我们送你回去。 沈文彦感激地点了点头,声音轻了些:“不远,就在前面。麻烦两位了。” 秦苍扶着沈文彦起身,三人沿着街边慢慢走着。 第312章 暗河帮 晨光漫过京城的城墙时,李俊儒、秦苍与李慕然三人刚走到镇北王府门前,就见一道身影从街角快步走来,正是沈文彦。 他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消的红血丝,见着李俊儒三人,脸上挤出一抹带着焦虑的笑,拱手道:“儒帅,秦总瓢把子,李神探,我想着今日要跟你们一起查案,便提前来了。” 李俊儒回以温和的笑:“沈公子不必急着赶路,身子要紧。” 秦苍拍了拍沈文彦的肩膀:“沈小子倒是积极!走,咱们一起进去。” 四人刚穿过王府的第一道月亮门,就见回廊尽头走来一道身影,正是叶梵天。 “叶前辈。” 李俊儒率先拱手行礼,秦苍与李慕然也跟着颔首,沈文彦虽不认识叶梵天,却也看出对方气度不凡,跟着微微躬身。 叶梵天停下脚步,目光先落在李俊儒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贤侄,轻晚的案子,可有新进展?王爷这几日茶饭不思,我今早过来,也是想跟他商议些边境防务的事,顺便问问消息。” “快了。” 李俊儒语气沉稳,“我们已查到些关键线索,今日再顺藤摸瓜,想必很快就能有眉目,定不让王爷和前辈忧心。” 叶梵天眉头舒展了些,刚要再说些什么,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沈文彦,骤然愣住。 他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视线从沈文彦的眉眼缓缓扫到下颌。 沈文彦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耳尖微微泛红,连嘴角的笑都变得有些僵硬。 端详了许久,叶梵天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像,真像啊……” 李俊儒心中好奇,问道:“叶前辈,您在看什么?” 叶梵天这才收回目光,对着沈文彦笑了笑:“这年轻人的模样,像极了我一位故人之后。” “我那位故人当年也是有名的文人,懂古董、擅诗词。可惜还未娶妻生子就去世了,否则……” 他又看了沈文彦一眼,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否则我真要怀疑,你是他的儿子了。这般眉眼,这般气质,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文彦闻言愣了愣,随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 叶梵天目光从沈文彦身上移开,对着李俊儒道:“我还有要事跟王爷商议,就不打扰你们查案了。你们忙,有消息了,也让我早些知道。” “一定。” 李俊儒拱手应道。 叶梵天点点头,转身朝着镇北王的书房方向走去。 沈文彦望着叶梵天的背影,松了口气,低声对李俊儒道:“这位叶前辈,气场可真强,刚才被他盯着,我都有些紧张。” 秦苍哈哈一笑:“叶武圣可不是普通人!不过他人倒是和善,你不用怕。” 四人继续往里走,不多时便到了待客厅。 秦苍一屁股坐在梨花木椅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咱们现在从哪里入手?” 沈文彦坐直身体,语气认真:“我还是觉得信使那边有蹊跷。信在送到我手里之前被动了手脚,若不是信使中途做了手脚,那就是有人在信使送信的路上截了信,改了日期再还回去。咱们不如再去问问信使。” 李慕然却摇了摇头:“沈公子的想法没错,可信使这些年一直没换过,若是他真的动了手脚,苏小姐失踪后,他早就该跑路了,绝不会还留在王府等着被查。依我看,更大的可能是,那怪人身手太好,能在信使不知情的情况下截信、改信、还信,连信使自己都没察觉 —— 毕竟连楚大侠都栽在那怪人手里,对付一个普通信使,简直易如反掌。” 沈文彦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失落。 李俊儒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京城最大的地下势力,是谁?” 秦苍道:“京城的地下势力…… 要说最大的,当属‘暗河帮’。” “这帮派盘踞京城三十年,暗地里掌控着京城所有的地下买卖 —— 赌坊、烟馆、黑市交易,甚至连街上的乞丐、挑夫,不少都是他们的眼线。不管是官员家的秘辛,还是江湖人的动向,只要在京城发生,就很难逃过暗河帮的眼睛。”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忌惮:“而且这暗河帮的帮主‘翻江鼠’胡三,更是个难缠的角色,据说他早年是江洋大盗出身,一手轻功出神入化,连官府都拿他没办法。这些年他洗白了身份,表面上是漕运商会的会长,暗地里却依旧掌控着京城的地下秩序,手段狠辣得很。” 李俊儒点点头,又问:“秦兄,这胡三和暗河帮,你能使唤得动吗?” 秦苍闻言苦笑一声:“说来惭愧,我虽是北方七十二路绿林总瓢把子,可并不是说北方所有绿林势力都归我管。绿林里讲究‘地盘为王’,像山西的‘黑风寨’、河北的‘落马帮’,这些势力都有自己的地盘和规矩,平日里也就给我几分薄面,真要让他们听我号令,根本不可能。” 他看向李俊儒,语气更沉了些:“而京城这地方特殊,既是都城,又是各方势力交汇之地,暗河帮在这里扎根三十年,早就把根扎稳了,连官府都要让他们三分,哪里会听我一个绿林总瓢把子的话?我去了,他们顶多客气招待,想让他们听令于我,不可能啊。” “没关系。” 李俊儒语气平静,“就算他不买账,我们也该去一趟。暗河帮掌控着京城的地下眼线,那怪人掳走苏小姐,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说不定暗河帮的人见过他,或者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秘辛。” 秦苍眼前一亮:“儒帅说得对!走,咱们现在就去暗河帮的地盘!” 李慕然和沈文彦也跟着点头,四人不再耽搁,起身朝着王府外走去。 暗河帮的地盘在京城南城的 “鬼见愁” 巷 —— 这巷子名字听着吓人,实际是一片纵横交错的窄巷,像被随意揉皱的锦缎,铺在南城的老城区里。 巷子两侧的房屋大多是低矮的土坯房,偶尔有岔路突然冒出来,像藏在暗处的蛇,稍不注意就会走岔。 四人刚走进主巷口,就闻到一股混杂着汗臭、酒香和劣质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巷子里挤满了人,大多是穿着破烂的无业游民。 有的围着一张破木桌打牌,赢了的人拍着大腿狂笑,输了的人则骂骂咧咧地往地上啐唾沫。 有的蹲在墙角喝酒,酒坛是缺了口的粗瓷坛,酒液顺着坛沿往下淌,滴在满是泥垢的手背。 还有个穿得像乞丐的汉子,正盘腿坐在地上玩蛇,青色的蛇身缠绕在他手臂上,吐着信子,引得周围几个孩子又怕又好奇地围着看。 巷尾的一个赌坊,门口挂着 “财源广进” 的破幡,几个袒胸露乳的汉子守在门口,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往来的人。 李俊儒四人刚走进巷子,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 打牌的人停下了动作,喝酒的人抬起了头,连玩蛇的汉子都按住了蛇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 第313章 鬼巷风波 李俊儒四人依旧脚步未停,任凭周围投来的目光如针般扎在身上,只沿着主巷往深处走。 越往里,巷子愈发狭窄,两侧的土坯房像被挤压的豆腐块,歪歪斜斜地靠在一起。 先前零星的醉汉此刻成了排,有的瘫在墙根,怀里还抱着空酒坛,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有的则揪着同伴的衣领,唾沫横飞地争执,粗鄙的咒骂声混着酒气,在巷子里撞来撞去。 赌坊也多了起来,每隔几步就有一间,有的挂着 “大杀四方” 的木牌,有的干脆连招牌都没有,只靠门口挤挤攘攘的人影辨认 。 汉子们光着膀子,露出满是纹身的脊背,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钞票,嗓门大得能掀了房瓦,赢了的人把银票拍在桌上,笑得牙龈都露出来;输了的人则红着眼,骂骂咧咧地要再赌一把。 巷尾竟有三个汉子围着圈耍蛇,青蛇、银环蛇在他们手臂上缠绕,吐着分叉的信子,其中一个汉子还故意把蛇头凑到围观孩子面前,吓得孩子们尖叫着后退,他却乐得哈哈大笑。 不远处还有个耍猴的,瘦猴穿着打补丁的红袄,爪子里攥着个偷来的荷包,在汉子的吆喝下往路人身上蹭,一旦有人驱赶,那汉子就摸出腰间的短刀,眼神恶狠狠地瞪着,直到路人骂骂咧咧地躲开才罢休。 巷边的黑市小贩,有的挑着担子,筐里摆着来路不明的药膏,黑褐色的膏体散发着刺鼻的草药味,汉子压低声音吆喝 “专治跌打损伤,一贴就好”;有的则蹲在墙角,怀里揣着用油纸包着的东西,见人路过就飞快地掀开一角,露出里面泛着寒光的短枪。 烟馆的门帘更是时不时掀开,涌出一股甜腻的烟土味,几个打手靠在门框上,胳膊上的刺青狰狞可怖,目光扫过路人时,像在打量猎物。 沈文彦越走越慌,下意识往李慕然身边靠了靠。 他的目光躲闪着,不敢看那些醉汉的醉眼,也不敢瞧耍蛇人的狠戾,连脚下的泥路都盯着,生怕不小心踩到什么脏东西。 终于,一道身影拦了上来。 那人身量不高,却生得膀大腰圆。 他双手抱在胸前,露在外面的胳膊上纹着条青蛇,蛇头正好在手腕处,随着他搓手指的动作,蛇眼仿佛也跟着动了动。 “几位面生得很啊。是来赌钱的?还是来寻活计的?咱这暗河帮的地盘,规矩可得懂。” 李俊儒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我们是来找人的。这位仁兄,可否引我们去见胡老大?” 汉子闻言,戳了戳手指,猥琐地笑了起来:“找人啊?见胡老大也不是不行,不过……” “胡老大日理万机,可不是谁都能见的。几位要是懂规矩,这事就好说。” 秦苍往前踏出一步:“我是秦苍,带我们去见胡三。” “秦苍” 两个字刚落地,巷子里的氛围瞬间像被冻住了。 原本喧闹的赌声、醉汉的呓语骤然停了,打牌的汉子攥紧了手里的牌。 喝酒的人放下酒坛,眼神警惕地看向这边;玩蛇的汉子按住了躁动的蛇头,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刀;烟馆门口的打手也站直了身子,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四人。 拦路的汉子脸上的油滑笑容瞬间消失,眉头拧成疙瘩,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声音也沉了下去:“秦总瓢把子?久仰大名。只是我们暗河帮与北方绿林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您今日带着人闯进来,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李慕然开口道: “我是李慕然,我们这次是来找胡老大……” 话还没说完,那拦路的汉子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跳了一步,指着李慕然的鼻子尖声大叫:“好你个秦苍!竟敢带着官府的人来!我看你们根本不是来找人的,是来暗算我暗河帮的!兄弟们,抄家伙!” 赌坊里的汉子们率先冲了出来,有的手里握着短刀,有的拎着板凳腿,还有人抄起墙角的木棍,嗷嗷叫着扑向四人。 巷边的醉汉也醒了大半,有的踉跄着抓起酒坛,有的则赤手空拳地冲上来,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沈文彦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最后干脆躲到了李慕然和秦苍身后,声音带着哭腔:“别打了…… 别打了…… 有话好好说……” 十几名暗河帮的汉子已冲到近前。 最前面的是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手里挥舞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刀风带着破风之声直劈秦苍面门。 秦苍不慌不忙,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如铁塔般纹丝不动,右拳带着千钧之力迎了上去。 只听 “嘭” 的一声闷响,壮汉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手臂传来,短刀险些脱手,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三步,才勉强站稳,手臂麻得几乎抬不起来。 另一侧,两名汉子拎着木棍冲向李慕然,一人扫向他的下盘,一人劈向他的肩头,木棍带着呼啸的劲风,眼看就要把他困在中间。 李慕然身形极快,像片被风吹动的落叶,左脚轻轻一点地面,身体陡然向后飘出半丈,恰好避开两根木棍的夹击。 还没等那两人收招,他已欺近左侧汉子身侧,右手快如闪电般扣住对方的手腕,顺势往下一压 ,那汉子只觉手腕一软,木棍脱手,紧接着小腹就被李慕然的膝盖顶中,疼得他蜷缩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右侧的汉子见状,举着木棍就往李慕然后背砸,却被李慕然侧身避开,同时左手抓住对方的胳膊,右手抵在他的肘弯处,轻轻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那汉子发出一声惨叫,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木棍 “啪” 地掉在地上,他捂着胳膊蹲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秦苍与李慕然配合默契,一个刚猛霸道,一个灵动迅捷,不过盏茶功夫,冲上来的十几名汉子已尽数被放倒。 原本喧闹的巷子瞬间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痛呼声,泥地上散落着短刀、木棍,看着格外狼藉。 第314章 几分薄面 可这还没完,巷子里的暗河帮众人见同伴被打倒,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多人围了上来。 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巷口、赌坊、烟馆里涌出来,手里的兵器五花八门,短刀、木棍、石头、甚至还有人拿着炒菜的铁锅,眼看一场更大规模的混战就要爆发。 就在这时,李俊儒终于开口了。 “还请诸位给我李俊儒一个面子,都先住手。” 原本吵嚷的巷子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李俊儒,那道素白的身影站在混乱的人群中,既没有摆出架势,也没有露出怒容,只是平静地看着众人。 暗河帮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质疑。 一个站在最前面的汉子,脸上有道长长的刀疤,手里握着一把鬼头刀,皱着眉头打量着李俊儒,声音带着不确定:“你…… 你当真是儒帅?” 秦苍在一旁哈哈一笑:“天下有哪个不怕死的敢冒充儒帅?莫非想被寻仇阁追杀不成?” 那刀疤汉子犹豫了片刻,还是抱了抱拳,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些:“不知儒帅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李俊儒笑道:“想必各位也知道了,镇北王府的千金苏轻晚小姐在护城河边被掳,至今下落不明。我知道暗河帮在京城眼线遍布,上到官员秘辛,下到街头琐事,没有能瞒过你们的。今日来,是想请胡老大帮忙。” 刀疤汉子闻言,低头思索了片刻。 他知道苏轻晚失踪的事在京城早已传开,连官府都动了起来,若是暗河帮能帮上忙,不仅能卖春秋殿和镇北王府一个人情,还能在江湖上博个 “侠义” 的名声,对暗河帮百利而无一害。 他抬头看向李俊儒,抱了抱拳:“儒帅请跟我来,我这就带你们去见胡老大。” 说罢,他转身对着周围的暗河帮众人喝道:“都散了!儒帅是贵客,不得无礼!” 众人纷纷收起兵器,自觉地往两侧退去,让出一条宽约两步的道路。 有的还悄悄往后退了退,不敢与李俊儒对视;有的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传说中的儒帅,眼神里满是敬畏。 刀疤汉子做了个 “请” 的手势,率先沿着巷子深处走去。 李俊儒微微颔首,示意秦苍、李慕然和沈文彦跟上。 沈文彦眼神里还带着未消的惧意,却还是快步跟上,紧紧跟在李慕然身后,不敢再落单。 巷子深处的光线愈发昏暗,两侧的房屋也渐渐变了模样,不再是低矮的土坯房,而是换成了青砖瓦房,院墙也高了许多,墙头上隐约能看到巡逻的人影。 刀疤汉子脚步稳健,沿着青砖路快步走着,时不时转过拐角,显然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刀疤脸领着四人拐过第三个拐角,眼前忽然出现一座小院。 院子不大,院中央孤零零立着座两层阁楼。 “几位稍等,我去通报胡老大。” 刀疤脸停下脚步,对着四人抱了抱拳,转身往二楼走。 李俊儒四人站在院中等候,沈文彦悄悄往李慕然身边又靠了靠,眼神警惕地扫过阁楼的窗户,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混乱中完全缓过来。 秦苍则双手抱胸,目光落在阁楼的门板上, 这暗河帮的腹地倒不算奢华,反倒透着股务实的粗粝,倒符合胡三 “江洋大盗出身” 的传闻。 不过片刻,二楼传来刀疤脸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拔高:“帮主,儒帅到了!” 屋内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接着传来个粗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你说谁?儒帅?李俊儒?我没听错吧?” 刀疤脸的声音再次响起:“没错!是秦总瓢把子陪着来的,小的确认过了,错不了!” 又过了一会儿,阁楼的木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道身影出现在二楼门口。 那人是个光头,头皮油亮得能反光,脸上蓄着浓密的络腮胡,胡茬又粗又硬,像钢针似的扎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锐利如鹰。 他裸露的胳膊上纹着条黑蛇,蛇尾缠到手腕,看着格外凶悍 —— 正是暗河帮帮主胡三。 胡三先是探头往下看了看,目光在李俊儒身上停顿了片刻,显然有些不敢相信,随即快步走下楼梯,脚步稳健得不像个常年待在暗处的人。 走到近前,他对着李俊儒郑重地抱了抱拳:“儒帅?真是您大驾光临!我胡三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刚才还以为手下听错了,您可别见怪!” 他又转向秦苍:“秦总瓢把子,咱们虽没见过面,但北方绿林的兄弟常提您的名号,说您是条汉子!今日能一起过来,真是给我暗河帮面子!” 秦苍笑着摆手:“胡老大客气了,咱们都是江湖人,不用这么见外。” 胡三这才注意到李慕然,目光扫过他,又听刀疤脸在一旁低声说了句 “这位是京城神探李慕然”,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 他对着李慕然只是随意点了点头,语气也冷了下来:“李神探?久仰。” 他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抵触 —— 官与贼素来水火不容,若不是李俊儒和秦苍在,他恐怕会把李慕然当场赶出去。 李慕然也不在意,只是淡淡颔首,没再多言。 “几位快进屋坐,院里风大。” 胡三侧身让开,引着四人往阁楼里走。 一楼是个宽敞的厅堂,摆着几张粗木桌椅,桌上放着个缺了口的茶壶,墙角还堆着几个酒坛,透着股随性的杂乱。 他领着众人上了二楼,二楼的陈设更简单,只有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摊着几张纸,像是些账本,还有个木盒放在桌角,锁着铜锁。 “儒帅,秦总瓢把子,坐。” 胡三招呼着两人坐下,又让刀疤脸倒了几碗凉茶,才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不知您二位今日亲自过来,是有什么要事?” 李俊儒端起凉茶,浅啜一口,放下碗时语气平静:“胡帮主,实不相瞒,我们是为镇北王府苏轻晚小姐失踪的事来的。之前在巷子里也跟弟兄们提过,想请暗河帮帮忙查些线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胡三脸上,问道:“不知道胡帮主,有没有听过‘青绣坊’这个组织?” “青绣坊” 三个字刚出口,胡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死死拧成疙瘩,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沉得像冰:“青绣坊…… 你们怎么会问起这个组织?” 第315章 追查青绣娘 李俊儒道:“胡老大,实不相瞒,我们追查苏轻晚小姐失踪案时,查到京城近期有个叫‘青绣坊’的组织,专挑富家小姐下手,已有三人失踪,被寻回的人也精神失常。” “我们怀疑苏小姐的失踪,或许与青绣坊有关,所以想向胡老大打听,看看您是否知道这组织的底细。” “青绣坊!” 胡三突然攥紧拳头,重重砸在桌案上。 “嘭” 的一声闷响,桌上的凉茶碗被震得跳起半寸。 他裸露的胳膊上,那条黑蛇纹身仿佛也跟着躁动起来,蛇头处的肌肉紧绷,透着股骇人的戾气。 “岂止是认识!” 胡三的眼底的厉色几乎要溢出来,“这群娘们,简直是疯了!上个月,我刚提拔的分舵主被青绣坊的人堵在巷子里,挑断了手筋,现在还躺在床上动不了!” 他伸手抓起桌角的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却丝毫没冲淡他的怒火:“还有我东街的赌坊,她们半夜里泼了煤油,一把火烧了大半个铺子,损失少说也有上百万!” 他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前几天,她们还派人来鬼巷谈判,让我把鬼巷的一半地盘让给她们,不然就继续找我麻烦,让我在京城待不下去!” “我胡三在京城混了三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胡三猛地一拍桌,“我当场就翻脸了,说要打就打,我暗河帮没孬种!结果她们转身就去了我南城的烟馆,杀了我三十个兄弟,还放话出来,说我要是不低头,就把我暗河帮的地盘一个个掀了!” 李慕然盯着胡三:“胡帮主,那你可知青绣坊的具体情况?她们有多少人?据点在哪?还有她们的老大,到底是什么来头?” 胡三闻言,却突然端起凉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神瞥向窗外,仿佛没听见李慕然的话似的。 李慕然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刚要再说些什么,手腕却被秦苍悄悄拉住。 秦苍对着他使了个眼色,随即转向胡三,脸上堆起笑,语气也软了下来:“胡老弟,你要是知道青绣坊的底细,就跟我们说说,要是能帮我们找到她们,不管是为了苏小姐,还是为了你兄弟的仇,我们都记你这份情!” 胡三这才转过头,缓缓开口:“青绣坊的人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五个,可个个都是硬茬子。” 他的声音里添了几分凝重:“我手下最能打的兄弟,叫赵虎,一手铁拳能开碑裂石,上次他带着两个兄弟去打青绣坊的一个成员,结果三个打一个,不仅没占到便宜,赵虎的胳膊还被人家用软剑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差点废了。” “虽然青绣坊只有五个人,但是个个武功高强,随便一个我都不敢说能赢她。” 秦苍瞳孔微缩:“那她们的老大呢?你见过她吗?” 胡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她们的老大到底叫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是我们都叫她青绣娘。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结果我那十大高手一起上,她一招就逼退了所有人,连脚步都没动一下,我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沈文彦问道:“那青绣娘长什么样?” 胡三苦笑道:“这青绣娘一手易容术出神入化,每次出现都长得不一样。上次见她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婆婆,满脸皱纹,下次见就成了十七八岁的妙龄姑娘,连声音都变了,细声细气的,若不是她自报家门,我根本认不出来。我怀疑,她手下的人都不知道她的真实面貌。” 李俊儒一直静静听着,此刻终于开口:“胡帮主,那你可有办法联系到青绣坊?或者查到她们的落脚点?” 秦苍立刻接话:“没错!胡老大,只要你能帮我们联系到青绣坊,我秦苍愿千金奉上!另外,北方绿林的兄弟,以后要是有需要,只要你开口,我秦苍绝不含糊!” 胡三却摆了摆手,指了指阁楼里的陈设 ,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秦总瓢把子,你看我这地方,我像是对钱感兴趣的人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我帮你们,不是为了钱。青绣坊断我财路,杀我兄弟,我早就想找她们算账。你们要救苏小姐,我要报我的仇,咱们联手。” 李俊儒起身对着胡三拱手:“若能与胡老大联手,那真是再好不过。不知胡老大主需要多久才能查到青绣坊的消息?” “两天。” 胡三转过身,眼神坚定,“给我两天时间,两天后你再来这里,我给你准信,至少能查到她们其中一个成员的落脚点。” “好!” 李俊儒重重点头。 刚走出鬼巷,李慕然便忍不住问道:“儒帅,胡三真能找到青绣坊吗?” 李俊儒轻轻叹了口气:“我们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众人沉默下来。 李俊儒点目光扫过三人:“接下来的两天,我们也别闲着。我们继续追查,不能全部寄希望于别人。” 众人点头。 众人正准备各自散去,沈文彦却突然叫住李俊儒,问道:“儒帅,你要是住酒店不方便,或者觉得酒店人多眼杂,不如去我那住?也方便我们随时商量查案的事。” 李俊儒摇了摇头,对着沈文彦拱手:“多谢沈公子的好意,我得去王府看看王爷,顺便把今天查到的线索跟他说一声,免得他太过担心。等忙完这些,我再找地方住就好。” 沈文彦也不再多劝,只是点了点头:“那儒帅要是有需要,随时找我。” “好。” 李俊儒应下,看着沈文彦、秦苍和李慕然各自离去的背影,才转身朝着镇北王府的方向走去。 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光洒在京城的街道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计较,但总觉得自己仿佛遗漏了些什么。 他再次拿出了那张烧得只剩一小半的画,仔细看着。 突然,他眯了眯眼,盯着画的某处凝视着。 他眉头微皱,眼中闪过思索之色,仿佛在回忆什么。 突然,他瞳孔骤缩! 第316章 庙堂与江湖 他站在原地许久,周身的气流仿佛都随着他的思绪凝滞,过往查案的细节在脑中飞速闪过…… 这些碎片像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明明感觉离连成一线只差一步,却始终差个关键的落点。 良久,李俊儒才缓缓睁开眼,将残画小心翼翼地折好。 他理了理思绪,转身朝着镇北王府的方向走去。 李俊儒没有直接去待客厅见镇北王,而是不自觉地走向了晚晴院的方向。 院门外的栀子树还立在原地,连风拂过叶片的声响,都透着几分寂寥。 他在院外的石阶上站了良久,却始终没有走进去。 院侧的角门突然 “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道佝偻的身影提着竹篮走了出来。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身上穿着半旧的青布衣裳,竹篮里放着刚浆洗好的帕子,边角还滴着水珠,显然是府里负责杂役的老人。 李俊儒心中一动,快步上前半步,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吓着对方:“老人家请留步。” 老太太被这突然的声音惊得一颤,竹篮里的帕子险些滑落,她稳住心神回头,见是个气度沉稳的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握着竹篮的手紧了紧:“这位公子是?找老婆子有事?” 李俊儒对着她微微颔首:“在下李俊儒,是来王府查苏轻晚小姐失踪案的。老人家不知是否是负责照顾苏小姐起居的…… 张妈?” 老太太闻言,浑浊的眼睛亮了亮,连忙点头:“公子说的是,老婆子就是张妈。公子找我,是想问小姐的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显然也为苏轻晚的失踪忧心:“这几日我总在院里收拾小姐的东西,总盼着她能突然回来,可……” 话说到一半,便被一声叹息取代,眼角也泛起了红。 李俊儒取出那半张残画,轻轻展开递到张妈面前。 画纸在暮色中泛着陈旧的黄,模糊的人影与 “彦赠” 二字若隐若现。 他开口问了些什么,然后让张妈细看,目光紧紧锁住老人的表情 —— 这是查案时最稳妥的方式,过多的引导反而容易让人心生防备,不如让对方自然流露反应。 张妈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接过残画,借着廊柱上宫灯的微光仔细端详。 她的指尖在画纸边缘摩挲着,眉头渐渐蹙起,时而抬头看一眼李俊儒,时而又低头盯着画中模糊的人影,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回忆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摇了摇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李俊儒含糊地说了几句,声音又轻又快,被晚风卷得有些破碎,让人听不真切具体内容。 李俊儒静静听着,待张妈说完,他才再次问道:“张妈。你确定吗?” 张妈点头道:“老婆子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但是这个老婆子还是记得清楚的。” 李俊儒对着老人郑重拱手:“多谢张妈。若后续想起什么,可随时派人去找我。” 张妈点了点头,提着竹篮匆匆离去,脚步比来时更急,像是怕再多停留片刻,就会勾起更多无力的担忧。 李俊儒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才转身朝着镇北王的书房走去 —— 此刻他心中虽多了几分疑虑,却也清楚,当务之急是稳住镇北王,若这位王爷因焦虑乱了分寸,后续查案只会更加艰难。 书房内的气氛比想象中更压抑。 镇北王苏定北坐在主位上,面前的卷宗摊得乱七八糟,青瓷碗里的茶早已凉透,他握着笔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显然又在为苏轻晚的事焦虑。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原本就紧绷的脸色,在看到李俊儒时,更是瞬间沉了下去,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儒帅来了?可是查到轻晚的下落了?” 李俊儒走到桌前,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先亲手为镇北王斟了杯热茶,蒸汽袅袅升起,稍稍冲淡了屋内的凝重。 他将茶杯推到镇北王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王爷,目前虽未找到苏小姐,却查到些关键线索。京城近期出现的‘青绣坊’专掳富家小姐,与苏小姐失踪的手法相似,我们已联合暗河帮追查,预计两日内有消息。” “消息消息!又是消息!” 苏定北猛地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出大半:“本王要的是轻晚!是活生生的女儿!不是这些虚无缥缈的线索!”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庭院,突然冷冷道:“若不是你们这些江湖人勾心斗角,今天争地盘,明天抢秘籍,天下怎会这么乱?轻晚若不是生在这与江湖牵扯不清的王府,若不是要嫁给所谓的武林世家子弟,怎会被那些邪祟盯上?” 他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地盯着李俊儒,声音里带着威胁:“儒帅,本王再给你最后五天!若是还找不到轻晚,别怪本王不讲情面 —— 北方七十二路绿林,凡是跟江湖沾边的,一个都别想好过!没有你们这些江湖人,本王的女儿根本不会出事!” 这番话像带着刺的鞭子,狠狠抽在空气里,连书房内的灯火都跟着晃动了几下。 换作旁人,怕是早已被镇北王的威势吓得躬身道歉,可李俊儒却只是静静站着。 许久,李俊儒才缓缓开口:“王爷,在下理解您的焦虑,换作是我,我或许比您更冲动。但您说‘江湖人导致乱局’,在下不敢苟同。” “楚大侠是江湖人,却为护苏小姐断了听脉,至今昏迷。暗河帮的胡三,虽在地下世界讨生活,却愿为追查青绣坊拿出全部眼线 —— 这些人,或身在江湖,或与江湖有牵扯,可他们心中,都存着‘道义’二字。” “乱局的根源,从不是‘江湖人’的存在,而是有人借‘江湖’之名行恶 —— 就像青绣坊,披着‘替弱女报仇’的外衣,实则掳走无辜小姐;就像篡改信件的人,躲在暗处挑唆,却让所有与江湖沾边的人背了‘祸乱’的黑锅。您若迁怒所有绿林,反而让真正的凶手偷笑,更会寒了那些真心想帮苏小姐的人的心。” “王爷,您混淆了‘群体’与‘个体’。” 李俊儒终于上前一步,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就像朝堂上有贪官污吏,您不会说所有官员都是蛀虫;就像市井里有小偷小摸,您不会说所有百姓都是恶人—— 为何到了江湖人这里,您就要用个别恶人的错,去定义整个群体?”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镇北王却没有再反驳,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眼底的暴躁渐渐褪去,多了几分疲惫的清明。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开口:“你说得对,是本王急糊涂了。轻晚的事,还得靠你们。” 李俊儒拱手道:“王爷放心,在下定会尽全力。今日来,一是告知线索进展,二是想请王爷暂息怒火 —— 您若乱了分寸,反而会给凶手可乘之机。待查到青绣坊的落脚点,我们第一时间告知您。” 镇北王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你去吧,有消息随时来报。” 李俊儒退出书房时,夜色已深。 他没有回酒店,而是转身朝着叶家的方向走去。 叶家的宅邸坐落在京城西郊,远离闹市的喧嚣。 李俊儒上前叩门,很快有侍从开门,见是他,连忙躬身引路。 走进前厅,叶梵天正坐在窗边的竹椅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银白的发梢上,显得格外沉静。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放下书卷,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俊儒贤侄,深夜来访,可是有要事?” 李俊儒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叶前辈,晚辈今日来,是想向您问些事 。” 窗外的月光渐渐移到两人之间,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谁也不知道这场谈话究竟从何说起,又聊了些什么 —— 只有偶尔随风传来的几句模糊话语,或是叶梵天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或是李俊儒若有所思的沉默,最终都消散在深夜的寂静里。 第317章 约好见面 随着镇北王的半月之期越来越近,北方绿林早已乱作一团。 山西黑风寨的人连夜派人来京城打探消息,河北落马帮的舵主更是亲自守在王府外,连秦苍自己都连着两夜没合眼,眼底的红血丝重得像泼了墨。 李慕然更甚,为了追查青绣坊的踪迹,连官服都没换,带着手下们把京城的犄角旮旯翻了个遍,眼下下巴上的胡茬都冒了出来,整个人透着股掩不住的疲惫。 李俊儒和沈文彦并肩走在路上,两日已过,今天是他们去找胡三的日子。 刚走到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 是上次带路的刀疤脸,胳膊上的青蛇纹身还露在外面,只是往日里的警惕早已换成了谄媚的笑,老远就拱着手跑过来,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讨好:“儒帅!您可算来了!胡老大就在阁楼里等着呢,特意让小的在这儿候着,生怕您找不着路!” 李俊儒对着刀疤脸微微颔首:“有劳兄弟了。” 穿过依旧杂乱的巷子,赌坊里的汉子们见了李俊儒,都下意识地收了声,有的甚至悄悄往后退了退,连之前敢瞪人的醉汉,此刻也埋着头假装喝酒,生怕惹这位不快。 很快就到了那座熟悉的小院,胡三早已站在阁楼门口等候。 他胳膊上的黑蛇纹身依旧扎眼,只是脸上的络腮胡打理过,少了几分凶悍,多了几分利落。 见李俊儒进来,他快步上前:“儒帅!” 李俊儒回以抱拳:“胡老大,让你费心了。” “嗨,这话见外了!” 胡三哈哈一笑,引着两人往阁楼里走:“我跟青绣娘约好谈谈地盘划分的事,约定今晚子时在西城的‘忘忧客栈’后院的凉亭见面。” 他说着,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粗糙的地图,手指在 “忘忧客栈” 的位置点了点:“这客栈位置偏,后院有个小凉亭,周围都是高墙,易守难攻。我到时候提前让人去踩过点,凉亭四周的瓦片下都藏我的人,只要青绣娘敢来,咱们就能瓮中捉鳖!” 李俊儒俯身看着地图,眉头微蹙:“青绣娘心思缜密,会不会察觉不对劲?” “放心!” 胡三拍了拍胸脯,“我还主动把‘地盘划分’的文书初稿准备好了,她绝不会怀疑。再说,她现在急着扩张势力,我这‘暗河帮’的地盘对她来说是块肥肉,没理由拒绝。” 沈文彦在一旁听得认真,忍不住问道:“胡帮主,青绣娘要是带很多人来怎么办?咱们就这么点人手,会不会……” “放心!” 胡三打断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我在客栈周围埋伏了五十个兄弟,都是暗河帮最能打的,再加上儒帅和秦总瓢把子等人,只要青绣娘敢耍花样,咱们里应外合,就算她武功再高,也插翅难飞!” 李俊儒抬眼看向胡三,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今晚戌时,我会准时到忘忧客栈。胡老大,此事就拜托你了。” “儒帅客气!” 胡三摆手,“这不仅是为了苏小姐,也是为了我暗河帮的兄弟!青绣娘杀了我三十个弟兄,这仇我早想报了!今晚定让她有来无回!” 李俊儒对着胡三深深拱手:“大恩不言谢。胡老大这份情,我记住了。” 胡三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忙摆手:“儒帅这话可太见外了!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几人又商量了些今晚见面的细节,直到日头过了正午,李俊儒才起身告辞。 沈文彦跟着走出小院,含糊地对李俊儒道:“今晚…… 应该能找到轻晚吧?” 李俊儒看着他眼底的期待,轻声道:“会的。” 两人并肩走出鬼巷,沈文彦要回古董行安排后续事宜,便在路口与李俊儒告别。 李俊儒独自朝着镇北王府的方向走去,刚到王府朱红大门前,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门旁的石狮子旁,眉头紧锁地望着远处的街道 —— 正是叶满山。 他往日里爽朗的脸上此刻满是愁容,见李俊儒走来,才勉强挤出一抹笑:“李兄,你回来了。” “满山兄。” 李俊儒走上前,目光落在他眼底的青黑上,“看你这模样,怕是也没休息好?” 叶满山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轻晚失踪这么久,连那怪人的影子都没摸到,王爷的半月之期越来越近,我这心里也急得慌。说起来,那怪人也真是狡猾,明明在护城河边露过面,却再也没留下半点痕迹,连王府第一高手楚大侠都栽在了他手里,咱们想追都没处追。” 李俊儒闻言,忍不住问道:“我还以为忠伯是王府的第一高手,没想到楚大侠竟比他还强?” 叶满山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李兄有所不知。忠伯的武功确实不错,可跟楚大侠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王府深处:“去年重阳节,王爷在府里设宴,忠伯和楚大侠切磋过一次。两人打了五十回合,忠伯的刀招虽然灵动,却始终破不了楚大侠的铁线拳,最后还被楚大侠借势震退半步,算是遗憾败了。从那以后,王府里就公认楚大侠是第一高手。” “说实话,那天就算是忠伯在场,恐怕也挡不住那怪人的袖功,毕竟楚大侠的铁线拳够刚猛了,却还是被震聋了双耳。” 李俊儒想起楚惊风躺在床上空洞的眼神,忍不住苦笑道:“原来如此。” 两人并肩走进王府,刚穿过第一道月亮门,就听到前院传来 “哐当” 一声巨响,像是瓷器摔碎的声音,紧接着是镇北王压抑的怒吼,混着女人的哭泣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刺耳。 叶满山脸色骤变,加快脚步往前冲:“不好!怕是王爷又动怒了!” 李俊儒也紧随其后,刚拐过回廊,眼前的景象就让他皱紧了眉头 —— 待客厅前的空地上,满地都是破碎的瓷片,一个青釉花瓶摔在地上,瓶身裂成了好几瓣,里面的花枝散落一地,沾了泥土和水渍。 第318章 两难之境 镇北王苏定北正站在台阶上,身上的衣服被扯得歪歪斜斜,右手还攥着一个摔变形的铜爵,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的红血丝比前些日子更重,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几个下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头埋得几乎贴到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镇北王妃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块绢帕,哭得肩膀微微耸动,眼眶红肿得像桃,连往日里端庄的发髻都有些散乱。 秦苍和李慕然站在台阶下,脸色凝重,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敢开口劝阻,只是看着镇北王,眼神里满是无奈。 忠伯也在一旁,双手垂在身侧,脸上满是焦急,劝了几句却没效果,只能眼睁睁看着镇北王发泄。 李俊儒快步走上前,轻轻拉了拉秦苍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王爷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秦苍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沉重:“中午的时候,王府收到了一封信。信里说,要王爷交出镇北军的边防图,不然就…… 就杀了苏小姐。” 李慕然叹气道:“并且信封里还有苏小姐的一缕头发和一件随身的首饰。” “医官已经看过了,这发丝确实是女子的,而且…… 而且簪子上还有淡淡的栀子香,跟苏小姐平日里用的熏香一模一样。王爷看到这些,当场就炸了,王爷就…… 就开始砸东西了。” 李俊儒心里也泛起一阵沉重 —— 那怪人果然是冲着镇北王府来的,而且一开口就是边防图,显然不是单纯为了 “掳走富家小姐”,背后怕是还有更大的图谋。 就在这时,镇北王妃突然扑到镇北王面前,抓住他的衣袖,哭得声音都嘶哑了:“王爷!你快救救晚儿啊!那可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她从小就没受过苦,要是落在那些坏人手里,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边防图再重要,也没有晚儿的命重要啊!你快答应他们,把图交出去,把晚儿换回来!” “王爷万万不可!” 副将赵虎快步从人群后走出,脸色严肃得吓人:“王爷!万万不可啊!边防图是镇北军的命脉,上面标着咱们北方所有的哨卡、粮仓和布防,要是落到歹人手里,万一他们交给其他势力,整个北方的防线就完了!到时候不仅是京城,整个北方的百姓都会遭殃!您不能为了小家,忘了天下苍生啊!” “天下苍生?” 镇北王妃猛地转身,眼神里满是血丝,指着赵虎的鼻子怒吼:“天下苍生重要,我的女儿就不重要吗?晚儿是我和定北唯一的孩子!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守着这破防线还有什么用!” “王爷!” 赵虎也急了,往前踏出一步,“您是镇北王,守护北方是您的职责!要是边防图丢了,您怎么对得起国家的托付,怎么对得起北方的百姓!苏小姐我们可以再想办法救,可边防图绝不能交!” “再想办法?怎么想办法!” 镇北王妃怒吼道,“都这么久了,连晚儿的影子都没找到!现在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再不交图,晚儿就没命了!你怎么想办法!” “王爷,边防图真的不能交!” 赵虎还想争辩,却被镇北王猛地打断。 “都给我住嘴!” 镇北王的怒吼震得周围的人都浑身一颤,连跪在地上的下人都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眼前争吵的王妃和副将,又看了看地上的瓷片和奏折,突然觉得一阵无力,双腿一软,竟直直地坐在了冰冷的台阶上。 阳光透过廊柱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却没带来半点暖意。 这位平日里威严的镇北王,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我该怎么办…… 一边是女儿,一边是百姓…… 我该怎么办啊……” 庭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王妃压抑的哭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秦苍和李慕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 叶满山站在一旁,嘴唇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俊儒看着坐在台阶上的镇北王,眉头紧锁 —— 他知道,这道选择题,比任何江湖纷争都要难,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李俊儒上前,蹲在镇北王面前,刻意放缓了语速:“王爷,先冷静。信里除了要边防图,总该写了交换的时间和地方吧?” 镇北王喉结滚动半天才哑声道:“今晚…… 今晚戌时,西城废弃码头。还说…… 只许我一个人带图去,多来一个,就撕票。” 李俊儒沉声道:“不管她们打什么主意,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稳住交换的事 —— 至少知道了时间地点,咱们就有准备的余地。” 镇北王妃扑过来抓住李俊儒的衣袖,眼泪还在掉:“李公子,你有办法的对不对?求你救救晚儿,那码头偏僻得很,王爷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王妃放心,不会让王爷孤身犯险。” 李俊儒扶稳她的手臂,转向镇北王时眼神更沉了些,“边防图绝不能真交 —— 那是北方防线的命脉,一旦落入歹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您让人赶画一份假图,只标些外围哨卡的旧布局,关键的粮仓、炮台位置全改了,表面做得像模像样就行。” “假图?” 镇北王愣了愣,随即眼底燃起一点光,“可她们要是查验出来怎么办?” “查验才好。” 李俊儒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她们若真要图,定会仔细核对,这功夫足够我们在暗处布防;就算没查出来,假图也伤不了根本。今晚您带假图去码头,秦苍和李慕然带人乔装跟在附近,一旦有动静,他们会立刻支援 —— 既能保您安全,也能试着救人。” 一旁的副将赵虎立刻上前:“王爷!此法可行!假图能保边防,暗防能护王爷!” 镇北王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好!就这么办!赵虎,立刻让人去画假图,务必做得像!” 庭院里的风还在吹,却没了刚才的躁意。 王妃的哭声渐渐停了,下人也敢悄悄起身收拾瓷片。 第319章 真假边防图 西城废弃码头的夜色,比京城任何一处都要沉。 咸腥的风卷着潮气,拍在锈蚀的铁架上,发出 “哐当哐当” 的闷响,像是老船临死前的喘息。 码头边缘的仓库早没了顶,只剩下断壁残垣,月光透过破损的木梁洒下来,在满地碎石上投下斑驳的黑影,像撒了一地破碎的银片。 镇北王苏定北站在码头中央那根歪歪斜斜的木桩旁,指尖攥着一卷深蓝色的绸缎,里面裹着的正是赶画好的假边防图。 海风掀动他的衣袍,鬓角的白发在月光下格外扎眼,平日里挺直的脊背,此刻竟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佝偻。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码头入口的黑暗,喉结每隔片刻就会不自觉地滚动 —— 既盼着那怪人早点出现,又怕听到女儿的任何坏消息。 袖管里的手早已被冷汗浸透,连握着绸缎的指节都泛了白,仿佛那不是假图,而是女儿的性命。 “哗啦 ——” 浪再次拍岸,卷起的水花溅在他的靴底,带来刺骨的凉意。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仓库的阴影里滑出,动作轻得像猫,落地时连碎石都没惊动。 那人穿着一身纯黑的夜行衣,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唯有那双从兜帽缝隙里透出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蛰伏的蛇。 “苏王爷倒是准时。” 声音从兜帽下传来,既不是纯粹的男声,也不是女子的柔媚,而是像两股声音揉在一起,尖细中带着粗哑,听着格外诡异 —— 正是掳走苏轻晚的那个怪人的声音。 镇北王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往前踏出半步,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轻晚呢?我女儿在哪?” 怪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勾了勾:“图呢?先把边防图给我,我自然会让你知道苏小姐的下落。” “我凭什么相信你?” 镇北王攥紧绸缎,眼底的焦虑里掺着警惕,“你若拿了图却不放人,我岂不是白白受骗?” 怪人低笑起来,那诡异的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王爷,你好像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往前逼近一步,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现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边防图交出来,你还有可能见到活着的苏小姐;若是不交……” 他故意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狠戾:“你女儿的命,可就捏在我手里。她要是不小心伤了哪里,你这个做父亲的,怕是要后悔一辈子。” “你敢!” 镇北王怒喝一声,胸口剧烈起伏,却终究在怪人那冰冷的目光里泄了气。 他太清楚,自己没有选择 —— 轻晚是他唯一的女儿,若是真有不测,他这个王爷当得再风光,又有什么意义? 镇北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无奈,他缓缓松开手,将裹着假图的绸缎递了过去:“图在这里,你先告诉我,轻晚现在怎么样了?她有没有受委屈?” 怪人伸手接过绸缎,却连看都没看,随手塞进腰间的布袋里,语气轻描淡写:“放心,苏小姐目前还算安全。不过这图是真是假,我得回去验明。若是假的,你女儿活不了;若是真的,我自然会放她回来。” “你言而无信!” 镇北王猛地上前,想要夺回绸缎,却被怪人侧身避开。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怪人怒斥:“我已经把图给你了!你明明说拿了图就告诉我轻晚的下落,现在又要验真假 —— 你根本就是在耍我!” “耍你又如何?” 怪人语气里满是嘲讽,“我只说会让你知道她的下落,可没说现在就告诉你。王爷,耐心点。” 他顿了顿,眼底的冷光更甚:“还有,你最好祈祷这图是真的。若是假的,就是你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 到时候,你这个镇北王,怕是连女儿的尸体都见不到。” 说罢,怪人转身就要走,脚步轻得像一阵风。 “等等!” 镇北王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怪人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兜帽下的目光带着几分戏谑:“王爷还有事?” 镇北王的嘴唇翕动着,脸色在月光下变幻不定,像是在做非常难的抉择。 他重重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连腰杆都弯了几分,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你手上那张…… 是假的。” 镇北王的声音低得像呢喃,却清晰地传到怪人耳中:“我把真的给你,希望你能如约,把轻晚还给我。” 话音未落,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卷用牛皮纸裹着的图纸,纸张边缘还印着镇北军特有的火漆印,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 “王爷!” 暗处突然传来一声低呼,是赵虎。 他猛地就要冲出去,却被身旁的秦苍死死按住肩膀。 秦苍的脸色铁青,眼底满是焦急,却只能对着赵虎轻轻摇头 —— 此刻冲出去,不仅救不了苏轻晚,还会让镇北王陷入危险。 李慕然也皱紧了眉头,指尖攥着腰间的短刀,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没想到,镇北王竟会为了女儿,放弃北方数亿百姓的安危,这份 “父爱”,实在太过沉重。 谁也没想到,镇北王竟会不按计划行事,竟然把真的边防图携带在身。 怪人看着镇北王手中的牛皮纸,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得意的笑:“王爷倒是识时务,怪不得能坐稳镇北王的位置。” 他走上前,一把夺过牛皮纸,展开看了一眼 —— 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北方的哨卡、粮仓、炮台位置,连最隐蔽的地下通道都标得清清楚楚。 怪人收起图纸,目光扫过镇北王颓废的模样,笑道:“王爷真是个好官啊。为了自己的女儿,能不管北方绿林的死活,也不顾北方百姓会不会遭难 —— 这般为国为民,真是让我佩服。” “啧啧啧,” 他故意咂了咂嘴,“要是让北方的百姓知道,他们敬爱的镇北王为了女儿,把边防图拱手让人,不知道会怎么想?” 镇北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怪人不再多言,转身就往码头外走,身影很快就要融入黑暗。 “快追!” 李俊儒的声音突然从暗处传来。 “儒帅终于来了!”赵虎惊呼道。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第320章 追逐 秦苍的拳头带着破风之声,直取怪人的后心;李慕然的身法灵动如蝶,绕到怪人侧面,短刀泛着寒光,专挑对方要害;忠伯则握着短刀,从另一侧包抄,封死怪人的闪避路线。 怪人显然早有准备,听到动静的刹那,突然抬手一挥 —— 数十名身着黑衣的手下从仓库的阴影里窜出,手中握着短刀,悍不畏死地扑向秦苍等人,瞬间形成一道人墙。 与此同时,赵虎也带着数十名王府护卫冲出,迅速将镇北王护在中间,警惕地盯着四周。 “杀!” 黑衣人的嘶吼声在码头上回荡,短刀带着锐响直劈而来。 秦苍不慌不忙,右拳重重砸在一名黑衣人的胸口,那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断墙上昏死过去。 李慕然则借着身法,在黑衣人间穿梭,短刀每一次挥动,都能精准地划开敌人的手腕,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而另一边,十几名黑衣人直扑镇北王 。 李俊儒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镇北王身前,双掌轻翻,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劲气扩散开来。 最前面的黑衣人刚要挥刀,就被劲气震得手腕发麻,短刀 “哐当” 落地,紧接着胸口就被李俊儒一掌击中,倒飞出去。 另外两名黑衣人见状,对视一眼,同时挥刀劈来,刀风带着凛冽的寒意,直取李俊儒面门。 李俊儒脚步轻轻一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出半丈,恰好避开刀锋,同时右手成指,快如闪电般点出 —— 两道劲气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两名黑衣人的膝盖。 “咔嚓” 两声脆响,两人惨叫着跪倒在地,膝盖处的骨头已然碎裂,再也站不起来。 “王爷!您糊涂啊!” 赵虎急得额头冒汗,声音里满是又急又怕的无奈,“您怎么能不按计划行事!那可是边防图啊!是北方数亿百姓的安危!您怎么能……” “住口!” 镇北王猛地打断他,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说的轻松!那不是你的女儿!不是你十月怀胎、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若是你的女儿落在别人手里,你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 赵虎被这声怒吼震得浑身一僵,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面对镇北王眼底的痛苦与绝望,他只能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带着几分苦涩:“希望秦总瓢把子他们能抓到那个怪人,把边防图夺回来……” 不过片刻功夫,冲上来的十余名黑衣人已被李俊儒尽数放倒。 “赵虎,保护好王爷!” 李俊儒对着赵虎叮嘱一句,身影已如鬼魅般窜出,朝着秦苍等人的方向掠去。 此时,秦苍、李慕然与忠伯正围着怪人激战。 秦苍的拳头刚猛霸道,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在怪人的衣袖上,却被一股诡异的劲气反弹回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李慕然的短刀灵动刁钻,却始终差了半寸,每次都被对方巧妙避开。 忠伯的短刀则沉稳如山,刀势缓慢却精准,试图锁住怪人的动作,可怪人周身的劲气太过诡异,短刀每次靠近,都会被无形的屏障挡住。 “你们就这点本事?” 怪人低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他突然抬手,左袖如毒蛇般甩出,带着呼啸的劲气直取秦苍心口。 秦苍慌忙举拳格挡,却只觉一股阴寒的劲气顺着手臂传来,瞬间蔓延至全身,他闷哼一声,如遭重锤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嘴角渗出鲜血。 李慕然见状,立刻挥刀刺向怪人的后心,想要趁机偷袭。 可怪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右袖突然向后一挥,一股强劲的气流袭来,李慕然的短刀被震得脱手飞出,整个人也被气流带得踉跄后退,撞在一根断木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忠伯趁机挥刀劈向怪人的脖颈,刀风凌厉,眼看就要得手。 怪人却突然侧身,左手抓住忠伯的手腕,右手成掌,重重拍在忠伯的胸口。 忠伯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短刀 “哐当” 落地,他捂着胸口,脸色瞬间惨白。 趁着这个间隙,怪人不再恋战,转身就往码头外掠去。 “别跑!” 忠伯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胸口的剧痛,拔腿就追了上去。 李俊儒刚赶到就瞥见了地上的秦苍和李慕然,眉头紧锁:“你们怎么样?” “没事…… 就是被那家伙的劲气震伤了。” 秦苍捂着胸口,艰难地爬起来,指着怪人逃跑的方向:“他往那边跑了,忠伯已经追上去了!” 李俊儒点点头,没有多言,身影如箭般窜出。 追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便没了动静。 李俊儒心中一紧,加快脚步冲过去,只见一道身影倒在地上,正是忠伯。 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双目紧闭,胸口微微起伏。 “忠伯!” 李俊儒快步上前,蹲下身将忠伯扶起。 他立刻将内力注入忠伯体内,片刻后,忠伯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儒帅……” 忠伯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嘴唇动了动,“那怪人…… 用了阴招…… 袖子里藏着毒针…… 我没躲开……” “先别说话,我帮你排毒。” 李俊儒打断他,掌心贴着忠伯的后背,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将那股阴寒的毒劲一点点逼出。 随着毒素被排出,忠伯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些。 他看着李俊儒,眼中满是愧疚,指了指前方:“对不起…… 我没拦住他…… 他往那边跑了…… ”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秦苍、李慕然带着十几名手下追了上来。 看到地上的忠伯,秦苍连忙上前:“忠伯怎么样了?” “中了毒,不过已经排得差不多了。” 李俊儒站起身,对着两名护卫吩咐,“你们先送忠伯回王府,请医官仔细诊治。” “是!” 护卫连忙应道,小心翼翼地扶起忠伯,转身往回走。 李俊儒看着忠伯的身影消失,才转向秦苍和李慕然:“我们继续追。” 李慕然点头道:“好!” 又追了一会,李俊儒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客栈的轮廓。 李慕然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问道:“儒帅,怎么停下了?” 李俊儒的目光紧锁着前方,声音沉得像冰:“这里,就是青绣娘与胡三约定见面的地方。” 第321章 青绣娘 秦苍率粗粝的嗓音在夜风中压低了几分,却仍难掩急切:“那掳走苏小姐的怪人一路逃到这儿,偏偏这里又是青绣娘和胡三约定见面的地方,这怪人肯定就是青绣坊的人!说不定她就是青绣娘本人!” 李俊儒缓缓开口:“先去看看再说,别打草惊蛇。” 几人不再多言,借着路边老树的阴影,脚步放得极轻地朝着客栈方向走去。 刚走到客栈外的巷口,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从巷尾走了出来。 那人见着李俊儒一行,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了些,快步迎了上来。 “儒帅,你来了。” 沈文彦目光先是落在李俊儒身上,随即扫过他身后,看到秦苍和李慕然时,连忙拱手致意,“秦总瓢把子、李神探也来了。” 秦苍道:“我们是追掳走苏小姐的那个怪人一路过来的!那家伙用毒针伤了忠伯,转眼就往这边逃,没想到竟跑到这来了!” “那…… 那找到轻晚了吗?” 沈文彦的声音瞬间绷紧,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骤然变得紧张。 他上前半步,眼底满是期待与焦虑:“你们是不是已经见到轻晚了?她怎么样?” 李慕然看着沈文彦急切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暂时还没找到苏小姐。不过你也别太着急,那怪人既然敢跑到这里跟胡三碰头,我们只要能抓住她,总能找到苏小姐的下落。” 沈文彦点点头,不再多问,跟着众人一起绕到客栈后院的围墙外。 院墙不算太高,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夜风一吹,藤蔓干枯的叶子哗啦作响。 李俊儒蹲下身,借着藤蔓的缝隙往院内望去 —— 凉亭里已亮起了一盏灯,昏黄的光透过凉亭的木柱,在地上投下交错的影子。 凉亭中央,胡三正背对着院墙站着。 而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穿着青布衣裙的中年妇女,脸上带着淡淡的细纹,眼角还有几颗不起眼的雀斑,看起来就像街边随处可见的杂货铺老板娘,普通得让人过目就忘。 秦苍忍不住压低声音:“难怪刚才在码头的时候,那怪人要蒙着面!原来她是怕我们发现她是女人!” 李慕然冷笑一声:“这青绣娘倒真是忙碌,前一刻还在废弃码头逼着王爷交边防图,下一刻就赶来跟胡三碰头谈地盘,倒是把时间算得精准。” “别大意。” 李俊儒的声音比两人更轻,“她这副中年妇女的模样,未必是她的本来面貌。之前胡三说过,青绣娘的易容术出神入化,每次出现的模样都不一样,连她手下的人都未必知道她的真实长相。” 话音刚落,凉亭里的中年妇女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与她普通的外貌截然不同,像是浸了蜜的温水,又带着几分慵懒的柔媚,顺着夜风飘过来,竟让人觉得耳根都有些发酥:“胡老大?看来是想明白了?” 胡三脸上挤出一抹算不上自然的笑:“青绣娘,我倒是想不明白,你们青绣坊一向行踪神秘,居无定所,怎么突然想起要跟我要地盘了?你们要一块固定的地盘不怕暴露行踪?” “谁愿意一直躲在暗处呢?” 青绣娘笑得眉眼弯弯,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却莫名透着几分娇俏:“我青绣坊要发展,总不能一直没有固定的地盘。胡老大的暗河帮在京城根基深,跟你合作,总比跟那些眼高手低的小帮派打交道省心。” 胡三盯着她,突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青绣娘,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愚蠢,还是说你艺高人胆大。你就这么敢一个人来见我?” 青绣娘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敌意,依旧笑得娇滴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胡老大这是何意啊?咱们约定的时候,不是说好我一个人来吗?难道胡老大是不欢迎我?” 胡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对着凉亭四周的黑暗大喝一声:“动手!”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夜风卷过树叶的 “沙沙” 声,连半点人影都没有。 青绣娘环顾四周,娇笑道:“胡老大在说什么动手?是在喊我动手吗?” 胡三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他又对着黑暗里大喝一声:“动手!都愣着干什么!” 这一次,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趴在墙外的秦苍也纳闷了,他声音里满是疑惑:“儒帅,这胡三在搞什么名堂?” 李俊儒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扫过凉亭周围的黑暗,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出事了。他事先就在四周埋伏了人手,现在看来,恐怕已经被青绣娘解决了。” 凉亭里的青绣娘看着胡三慌乱的模样,终于收起了脸上的娇笑,笑声变得冰冷刺骨:“胡老大,你是在找你那些躲在暗处玩躲猫猫的手下吗?”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动作依旧优雅,语气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他们半个时辰前就躲在瓦片下面、树影里了,可惜啊,我来的时候,顺手在周围洒了点迷香,他们现在怕是还在呼呼大睡呢。” 胡三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后背也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他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一步,目光飞快地扫过凉亭四周的出口 —— 他现在只盼着李俊儒能及时赶到,本来之前约定好一起过来,可不知为何,李俊儒迟迟未到,约定的时间又快到了,他怕青绣娘起疑,只能硬着头皮先过来。 可现在看来,他这一步走得太急了,不仅没困住青绣娘,反而把自己逼到了绝境。 青绣娘缓缓站起身,她一步步朝着胡三走近。 “胡老大,” 她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我可是真心实意来跟你谈合作的,还特意一个人过来,就是为了让你放心。可你倒好,不仅不领情,还设了个圈套等着我…… 你说,我该怎么对你呢?” 胡三的手紧紧攥住了腰间的短刀,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 只要他能施展轻功说不定还能逃出去。 他脚下悄悄蓄力,正准备转身逃跑,墙外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怒吼。 “青绣娘!快交出边防图和苏小姐!” 秦苍猛地从墙后朝着凉亭冲了过去。 李慕然也带着人紧随其后。 李俊儒和沈文彦也从墙后走了出来。 第322章 追踪器 凉亭里的风骤然变冷,青绣娘脸上那抹娇俏的笑瞬间凝固,像是被寒霜冻住。 她盯着突然冲进来的秦苍与李慕然,眼底的柔媚褪去,只剩下淬了冰的冷厉,声音也从之前的甜腻变得尖锐如刀:“好你个胡三,竟然还备了后手!” 胡三被她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秦苍的身影已如铁塔般撞至近前,右拳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取青绣娘面门。 拳风扫过凉亭的木柱,竟让柱子上的木纹都微微颤动,可见这一拳的力道有多惊人。 “别废话!先把苏小姐交出来!” 青绣娘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出半丈,恰好避开秦苍的重拳。 李慕然趁机从侧面袭扰,短刀泛着冷光,直刺青绣娘的腰侧。 “青绣娘,你掳走富家小姐,残杀暗河帮弟兄,今日这笔账,该算算了!” 青绣娘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却透着几分狠戾。 她不与秦苍、李慕然硬拼,反而将目光转向两人身后的十几名手下。 只见她左手轻扬,袖中突然飞出三道银芒,直取最前排三名护卫的手腕。 “小心!” 李慕然察觉不对,慌忙出声提醒,可还是晚了一步。 那三道银芒是淬了麻药的细针,针尖泛着淡蓝的光,精准地刺入护卫们的腕脉。 三人只觉手腕一麻,手中的刀 “哐当” 落地,紧接着浑身发软,像没了骨头似的瘫倒在地,眼皮沉重得再也睁不开。 秦苍见状怒吼一声,拳头再次砸来。 可青绣娘依旧避而不战,身形在凉亭里飘忽不定,时而绕到石桌后,时而踩着栏杆跃起,目光始终锁定那些实力较弱的手下。 她的袖功诡异至极,看似随意一挥,却能甩出带着劲气的风刃,专挑手下们的关节与穴位下手。 不过片刻功夫,冲进来的十几名手下就倒了大半。 秦苍看得目眦欲裂:“你有种别躲!跟我正面打一场!专挑弱者下手,算什么英雄!” 青绣娘落在凉亭顶端的横梁上,裙摆垂落,像一只停在枝头的黑鸟。 她低头看着秦苍,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以为你是英雄?你只是个莽夫!” 而此刻李俊儒已经在柴房的角落、院墙的瓦片下找到了被迷晕的暗河帮弟兄。 李俊儒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青瓷小瓶,瓶塞一拔,一股辛辣却清冽的气味瞬间散开 —— 这是春秋殿特制的醒神药,对迷香、麻药都有奇效。 他将小瓶凑到为首那名汉子的鼻尖,不过片刻,汉子的睫毛就轻轻颤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呓语,接着猛地咳嗽两声,睁开了眼睛。“这…… 这是在哪?” 汉子眼神迷茫,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李俊儒将小瓶递给身旁的弟兄:“给其他人闻,快!” 众人动作迅速,不过片刻,几十名暗河帮手下就尽数苏醒。 在救醒众人后,李俊儒便朝着秦苍和李慕然支援而去。 青绣娘站在横梁上,看着李俊儒朝着这边赶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被狠戾取代。 她突然从怀中掏出五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 青绣娘低喝一声,手腕猛地一扬,五颗黑珠被她狠狠砸在凉亭的地上。 “嘭!嘭!嘭!” 五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黑珠落地的瞬间,就炸开一团浓密的灰黑色烟雾。 烟雾扩散得极快,像是活物般蔓延,转眼就将整个凉亭乃至周围的空地都笼罩其中。烟雾中只能隐约看到身边人影的轮廓,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不好,她要逃!” 秦苍的怒吼声在烟雾中炸开,他挥着拳头试图驱散烟雾,却只让烟雾更加混乱。 沈文彦心头一紧,他知道青绣娘肯定会借着烟雾逃跑,而这凉亭唯一的出口就在东侧的月亮门,只要守住那里,就能拦住对方。 他来不及多想,脚下猛地发力,冲向月亮门,双手张开,死死堵住出口。 “呃啊——!” 众人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心头一紧。 待烟雾彻底散去,众人眼前的景象让人心头一沉。 沈文彦躺在月亮门旁的地上,嘴角溢出暗红的鲜血。 “沈公子,你没事吧!” 李俊儒快步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沈文彦扶起。 沈文彦咳嗽了一声,咳出的血沫落在手背上,他却对着李俊儒勉强挤出一抹笑:“我…… 我本来想在出口拦住她,没想到她的速度那么快…… 刚靠近就被她一掌击倒了……” 李慕然叹了口气:“还好只是内劲震荡,没伤到脏腑,休养几日就能恢复。你没事就好。” 秦苍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墙上,拳头砸出一个浅坑,指节都渗出了血:“可恶!又被她跑了!” 胡三也跟着叹气,脸上满是懊恼。 就在众人陷入沮丧时,沈文彦突然笑了起来。 他抬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黑色物件 ——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显示屏,屏幕上亮着一个红色的小点,正缓慢地朝着城外的方向移动。 “你们…… 你们别着急……” 沈文彦喘了口气,“刚才她攻击我的时候,我趁机在她的衣摆上贴了个追踪器…… 这是我家古董行用来追踪珍贵藏品的,她跑不了的!”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显示屏上,原本沮丧的神色瞬间被惊喜取代。 秦苍哈哈大笑道:“好小子!你可真有办法!关键时刻还得靠你!” 胡三眼神亮得像燃起了火焰:“那我们现在就带人去追!顺着信号找,定能把青绣娘的老巢端了,救出苏小姐!” 说着,他就要转身召集手下,却被沈文彦抬手拦住。 沈文彦摇了摇头:“先不急。” “现在追上去,她肯定会察觉异常,说不定会故意绕路。不如我们先等她跑到固定的地方不再移动 ,那大概率就是她的窝点,到时候我们再带人突袭,说不定还能直接找到轻晚。” 李俊儒缓缓点头:“沈公子说得有道理,那就依你所言。” 第323章 寻回千金 夜风卷着客栈后院的草木气息,贴在众人汗湿的衣襟上,泛起微凉的寒意。 秦苍正弯腰揉着被青绣娘袖风扫过的腰侧,李慕然在一旁清点着倒地的手下,胡三则指挥着暗河帮的弟兄整理散落的兵器。 李俊儒靠在凉亭的石柱上,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沈文彦突然直起身:“各位,那个怪人已经没有移动了!我们这就过去抓她!” 秦苍猛地直起腰:“兄弟们,抄家伙!今天非得把这藏头露尾的娘们揪出来不可!” 镇北王府和暗河帮的人齐声应和,困意被冲得一干二净。 一行数十人很快整理妥当,朝着城外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秦苍看着前方越来越荒凉的路,忍不住转头看向沈文彦,粗声问道:“沈公子,你手里那追踪器不用再看两眼?别一会儿走岔了路,让那娘们又跑了!” 沈文彦笑道:“秦总瓢把子放心,刚才定位停下的时候,我就反复确认过坐标,我已经牢记于心了,错不了。” 众人脚步丝毫未慢,很快便走出了京城的城区,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荒凉起来。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沈文彦突然停下脚步,抬手往前指了指:“就是前面那间!”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荒田中央,孤零零立着一间破败的小屋。 李俊儒放缓了脚步,秦苍和李慕然紧随其后,身后众人也纷纷收敛气息,目光警惕地扫过小屋的四周。 屋门推开,屋内一片漆黑,只有几缕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和墙壁的裂缝钻进来,在满地的灰尘和杂物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人呢?” 秦苍皱紧眉头,目光在屋内扫来扫去,却连半个人影都没发现。 “搜!仔细搜!别放过任何角落!” 李慕然对着身后的手下吩咐道。 众人分散开来,在屋里四处寻找,却始终没找到青绣娘的踪迹。 沈文彦突然指着里屋的方向,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那…… 那床上好像有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里屋的角落,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床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稻草上似乎躺着一个人影,被一块旧布盖着,若不仔细看,很容易以为是堆起来的杂物。 走到床边,李俊儒缓缓蹲下身,照亮了布下露出的一缕乌黑的发丝。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掀开了那块旧布。 布下的人影彻底暴露在视线中 —— 正是苏轻晚! 她的双眼静静地闭着,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是陷入了深沉的沉睡。 “轻晚!” 沈文彦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到床边,声音里带着急切,却又怕惊扰了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微微颤抖。 李俊儒拦住了他,自己则伸出右手,轻轻搭在苏轻晚的手腕上。 李俊儒道:“苏小姐没什么事,只是被迷药迷晕了,体内的迷香气息不重,过几个时辰就能自行醒来。” “太好了!” 秦苍率先爆发出一声欢呼,之前所有的焦虑和疲惫仿佛瞬间烟消云散,他一把抓住身旁李慕然的胳膊,用力抱了抱他。 李慕然忍不住闷哼一声:“秦兄!轻点!我这胳膊还没好利索呢!” 身后的手下们也纷纷松了口气。 李俊儒站在床边,嘴角也缓缓上扬。 而此刻的沈文彦,却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红了。 他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轻晚…… 你终于没事了……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担心…… 我还以为……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俊儒看着他的模样,没有打扰,只是转身在屋内继续搜查起来。 他仔细检查了床底、木箱、甚至墙壁的裂缝,却始终没找到第二个人的踪迹 —— 屋子里除了苏轻晚,再也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奇怪。” 李慕然也跟着搜查了一圈,回来时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疑惑:“青绣娘费了这么大功夫掳走苏小姐,还逼着王爷交边防图,怎么会把苏小姐一个人放在这,自己不见了?她费尽心机做这一切,总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吧?” 秦苍也回过神来,他转头看向沈文彦:“沈公子,你再看看那追踪器,青绣娘的定位还在吗?她是不是藏在这附近的什么地方了?” 沈文彦掏出追踪器,指尖按亮屏幕 —— 然而,之前一直清晰可见的红色小点,此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屏幕上只剩下一片漆黑的背景。 “糟了!” 沈文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看来是青绣娘发现了追踪器,已经把它毁坏了!” 李慕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既然发现了,为什么不带着苏小姐一起走?反而把苏小姐留在这?” 沈文彦笑道:“想来是她来不及了,没时间带着轻晚一起跑,只能把她留在这里,自己先逃了。” 李俊儒道:“我们现在已经找到苏小姐了,当务之急是把苏小姐送回镇北王府,王爷和王妃肯定还在为她担心,早点把人送回去,也能让他们安心。” “对!” 秦苍立刻附和,“咱们快走吧!别让王爷等急了!” 众人纷纷点头,李慕然指挥手下做了一个简易担架,小心翼翼地将苏轻晚从床上移到了担架上。 沈文彦紧跟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苏轻晚身上,生怕她有半点磕碰。 一行人沿着原路返回,脚步比来时更快,却依旧保持着警惕,直到重新看到京城的城门,才彻底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镇北王府朱红的大门就出现在眼前。 秦苍再也按捺不住,刚走到门口,就对着府内大声喊道:“王爷!王爷!我们找到苏小姐了!我们把苏小姐带回来了!” 他的声音洪亮,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府内很快就有了动静。 先是几名巡逻的护卫快步跑出来,看到被抬着的苏轻晚,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连忙转身朝着府内跑去通报。 紧接着,府内的人就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镇北王苏定北和镇北王妃跑在最前面,王妃的发髻有些散乱,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显然是一直在哭泣。 忠伯跟在后面,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却依旧快步走着,眼中满是急切。 听雪和晚翠也跑了出来,两个姑娘的眼眶通红,看到苏轻晚的那一刻,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还有府里的张妈、杂役、丫鬟们,都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担忧与期待。 几名王府护卫小心翼翼地抬着苏轻晚,走到了院子中央。 第324章 王府夜暖 镇北王妃几乎是踉跄着扑上前,绢帕早已被眼泪浸透,此刻攥在手里皱成一团。 她扑到担架旁,指尖刚触到苏轻晚冰凉的衣袖,便忍不住发出一声哽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晚儿…… 我的晚儿……”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女儿额前散乱的发丝,指腹轻轻蹭过苏轻晚苍白的脸颊,那温度比寻常时低了许多,让她心口像被针扎般疼。 “怎么就这么凉…… 是不是在外面受冻了?医官呢?快传医官!” 王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慌乱,看向身后的侍从时,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 一旁的听雪和晚翠早已哭得肩膀耸动,两个姑娘快步上前,听雪伸手轻轻掖了掖苏轻晚露在外面的衣角,指尖触到布料下的手臂时,眼泪又忍不住滚落:“小姐之前还说,等栀子花开了要教我插花…… 怎么就……” 话没说完,便被晚翠轻轻拉了拉衣袖,晚翠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提这些,免得王妃更伤心,可自己的眼泪却掉得更凶。 张妈从人群后慢慢挪过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疼惜,她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了拍担架边缘,声音里带着颤音:“小姐是个好孩子…… 上次我在厨房摔了,还是小姐亲自给我敷的药,说老婆子年纪大了要当心……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遭了这种罪……” 连平日里肃穆的护卫们,此刻也卸下了紧绷的神色。 之前守在王府外的护卫队长,此刻红着眼眶对着身旁的弟兄低声道:“还好找回来了…… 小姐待我们从不摆架子,去年冬天还给我们送过棉袄……” 众人纷纷点头,看向担架的目光里满是真切的关切。 镇北王苏定北站在人群最前,看着担架上静静躺着的女儿,紧绷了多日的肩膀终于缓缓放松,眼底的红血丝在灯火下愈发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李俊儒面前,郑重地拱手弯腰:“儒帅,此番多亏有你!若不是你牵头追查,联合暗河帮、绿林弟兄,晚儿恐怕……” 话到此处,这位平日里威严的王爷声音竟也带了几分哽咽,他抬手抹了把眼角,又转向秦苍、李慕然与胡三,一一拱手:“秦总瓢把子、李神探、胡帮主,还有各位弟兄,镇北王府欠你们一份天大的恩情!日后若有需,本王定不推辞!” 秦苍连忙上前扶住他,哈哈一笑:“王爷这就见外了!苏小姐是个好姑娘,救她本就是分内之事!再说,咱们江湖人讲究侠义二字,哪能看着好姑娘遭难不管?” 胡三也跟着摆手:“王爷放心,青绣娘杀了我暗河帮弟兄,这笔账我还没算完,我还得找到她!” 李慕然则微微颔首:“追查凶徒、保护百姓本就是下官的职责,王爷不必多礼。” 就在这时,庭院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侍从恭敬的通报:“叶武圣、叶公子到 ——”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叶梵天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叶满山。 原来叶梵天父子今夜本是来王府与镇北王商议要事,恰逢众人寻回苏轻晚,便也赶了过来。 “定北兄,” 叶梵天走到镇北王面前,目光扫过担架上的苏轻晚,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欣慰,“听闻轻晚侄女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方才在偏厅听闻消息,我和满山便急着过来看看。” 叶满山也上前一步,对着镇北王拱手道:“王叔,恭喜找回轻晚妹妹!之前我还担心…… 现在总算能放心了。” 镇北王看着两人,终于露出一抹笑意,拍了拍叶梵天的肩膀:“多谢贤弟挂心。若不是儒帅他们倾力相助,恐怕……” 话未说完,便被叶梵天轻轻打断:“定北兄不必多言,轻晚侄女平安就好。” 人群后的沈文彦看着眼前这场景,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他望着被众人围绕的苏轻晚,又看了看镇北王与叶梵天这些身份显赫的人物,忽然觉得自己此刻留在这儿,反倒显得有些多余。 他犹豫了片刻,悄悄拉了拉身旁李俊儒,声音压得极低:“儒帅,我…… 我就先回去了。轻晚没事,我也放心了。” 李俊儒轻轻点头:“也好,你连日奔波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若有后续消息,我会派人通知你。” 沈文彦连忙点头,又对着秦苍、李慕然等人拱手示意,随后便借着人群的缝隙,悄悄退出了庭院,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的阴影里。 秦苍瞥见他离开的背影,刚想开口挽留,却被李俊儒轻轻摇了摇头,便也作罢。 待沈文彦走后,李俊儒转向镇北王道:“王爷,眼下天色已晚,苏小姐刚醒过来恐怕还需静养,不如先送她回晚晴院休息,医官也该尽快为她诊治。” 镇北王这才连拍了两下额头:“对对!都怪我高兴糊涂了!快,送小姐回房!” 他话音刚落,镇北王妃已率先走到担架旁,小心翼翼地扶着担架边缘,生怕晃动惊扰了女儿,轻声对着抬担架的护卫道:“慢些走,别晃着小姐。” 听雪和晚翠也连忙跟上,一行人簇拥着担架,缓缓朝着晚晴院的方向走去。 镇北王转身对着众人笑道:“各位,里面请!咱们到客厅细说,也让本王好好感谢大家。” 叶梵天与李俊儒等人点头应下,跟着镇北王走进待客厅。 厅内早已备好了热茶,水汽袅袅升起,冲淡了夜里的凉意。 待众人落座,镇北王端起茶杯,再次对着李俊儒等人举了举:“今日之事,本王再次感谢各位。若不是你们,晚儿……” 众人纷纷摇头示意镇北王不必多谢。 众人聊了一会,镇北王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对了,那掳走晚儿的青绣娘,可曾抓到?边防图……” 秦苍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王爷,实在对不住…… 那青绣娘太狡猾了,之前在忘忧客栈用烟雾弹掩护,借着混乱跑了。我们追了一路,虽然后来找到了她的落脚点,可还是让她跑了……” 李慕然放下茶杯,语气坚定:“王爷放心,下官已经加派了人手,在京城及周边布防,只要青绣娘还在境内,迟早能找到她。边防图关系重大,我们定会全力追查,务必将青绣娘绳之以法,夺回边防图。” 镇北王闻言,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忧虑 —— 边防图落在青绣娘手里,始终是个隐患,可他也知道,追查凶徒急不得,只能轻轻叹了口气:“那就有劳李神探了。”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听着的李俊儒忽然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王爷放心,在下已经有办法了。” 第325章 引蛇出洞 秦苍粗糙的手掌在膝头搓了搓,问道:“儒帅快说说!到底是什么法子?” 胡三也急切道:“儒帅尽管说!只要能抓住那婆娘,哪怕让我再装回孙子,我胡三也认了!” 李俊儒目光落在胡三身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从容:“胡老大先前设局约青绣娘谈地盘,虽没困住她,却也算是摆了她一道。以青绣娘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吃了这么个亏,会善罢甘休吗?” 胡三眼里瞬间闪过狠戾:“这话在理!那婆娘杀了我三十个弟兄,又烧了我的赌坊,本就跟我暗河帮结了死仇,如今又被我摆了一道,定然会找机会报复!” “可她刚暴露了窝点,又知道我们在四处找她,按理说该躲起来才对。” 秦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她要是聪明,就该知道现在露头是自投罗网,难道还真敢出来下手?” 李俊儒缓缓摇了摇头:“秦兄这话,恰恰中了青绣娘的心思。她若是个寻常歹人,自然会躲。可她不是一般人, 她若算准了我们会觉得她不敢出来,反而在我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动手,岂不是更容易得手?” 李慕然则若有所思地颔首:“儒帅说得有道理。青绣娘行事向来不按常理,之前掳走苏小姐时,就选在护城河边这种看似人多的地方,如今我们以为她会躲,她说不定真会反其道而行。” “那依儒帅之见,该如何应对?” 镇北王问道。 李俊儒嘴角微微上扬:“若是我们今晚为了庆祝苏小姐平安归来,设宴痛饮,喝得酩酊大醉,一副得意忘形的模样,你们说,青绣娘会怎么做?” 镇北王猛地抚掌大笑,眼底瞬间亮了起来:“这叫引蛇出洞!我这就让人四处宣传,说晚儿被儒帅救回,我今晚在王府大摆筵席,感谢各路英雄 —— 故意让青绣娘知道消息,她若想报复胡老大,定会今晚动手!” 胡三道:“我懂了!今晚我就佯装喝醉酒,宴席散后醉醺醺地回去,在路上引她上钩!到时候她以为我毫无防备,定然会动手!” “好主意!” 秦苍立刻接话,“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在胡老大回去的路上埋伏好,只要那婆娘敢现身,咱们就瓮中捉鳖,定让她插翅难飞!” “不行。” 李俊儒却轻轻摇了摇头,“不能事先埋伏人手。青绣娘心思太过细腻,若是察觉到半点异常,必然会立刻退走,咱们这局就白设了。” 他转向胡三,继续道:“到时候我打扮成你的手下,跟你一起回去就行。我的气息能收敛得与普通护卫无异,青绣娘不会察觉。” 秦苍脸上的兴奋瞬间垮了下来,苦巴巴地皱着眉:“那怎么行?要不我们也伪装成胡老大的手下跟你们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 “还是不行。” 李俊儒依旧摇头,“人越多,暴露的风险就越大。秦兄你一身绿林悍气,寻常时候或许能遮掩一些,可本能的气势还是会露出来一些。青绣娘只要瞥见半点端倪,就会立刻脱身。” 秦苍听得唉声叹气,那模样活像个没分到糖的孩子,惹得旁边的李慕然忍不住低笑出声。 胡三见状,拍了拍秦苍的肩膀笑道:“秦总瓢把子放心!我提前跟手下们打个招呼,让他们提高警惕,只要那婆娘敢跟来,保管让她有来无回!” “不可。” 李俊儒再次打断,“胡老大,这件事绝不能提前跟任何人说,哪怕是你最信任的弟兄也不行 —— 人心隔肚皮,万一走漏风声,不仅抓不到青绣娘,反而会让她对我们更加警惕,后续再想追查就难了。” 他目光紧紧锁住胡三,一字一句道:“这件事,只能你我二人知晓。你也不用刻意跟手下说什么,就让他们保持平日的状态,今晚该放松就放松。青绣娘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只有让她觉得我们毫无防备,她才会上钩。” 胡三看着李俊儒眼底的郑重,原本还带着几分随意的神色瞬间收敛,重重点头:“儒帅放心!今晚就按你说的来,我倒要看看,那婆娘到底有多大本事!” 一直静静坐在一旁的叶梵天忽然轻笑出声,他看着李俊儒,眼神里满是赞许:“贤侄这心思,真是缜密得可怕。这份智计,放眼整个江湖,怕是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叶满山也跟着点头,看向李俊儒的目光里充满了敬佩。 众人纷纷附和,气氛重新变得轻快起来。 镇北王看了眼窗外,东方的天际已泛起淡淡的鱼肚白,一夜未眠的疲惫悄然爬上众人的眼角。 他笑着站起身:“各位忙了一宿,天都快亮了,再撑下去怕是要误了晚上的事。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今晚我在王府备好酒菜,坐等各位到来!” “好!” 众人齐声应道,纷纷起身告辞。 秦苍走在最后,还不忘叮嘱胡三:“胡老大,今晚可别真喝醉了!” 胡三笑着摆手:“放心!我胡三喝酒从来留三分清醒,定不会误事!” 待众人的身影尽数消失在回廊尽头,镇北王才转身朝着晚晴院的方向走去 —— 他得去看看女儿醒了没有,顺便让人安排晚宴的事。 天光大亮时,京城的街头巷尾早已热闹起来。 酒肆里,几个绿林汉子正围着桌子喝酒,其中一人拍着胸脯,语气带着几分炫耀:“我跟你们说,昨晚我就在镇北王府外守着!亲眼看到儒帅他们抬着苏小姐回来,王妃哭得稀里哗啦的,王爷当场就说了,今晚要大摆筵席,感谢儒帅、秦总瓢把子这些英雄!” “真的?那今晚咱们能去吗?” 有人急切地问。 “听说只要是江湖同道,都能去凑个热闹!” 汉子笑得得意,“咱们也去沾沾喜气,顺便见识见识儒帅的风采!” 消息像长了翅膀,从茶馆、酒肆传到街头巷尾,不到半日,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 镇北王府的千金苏轻晚被儒帅救回,今晚镇北王府要大摆筵席,宴请各路英雄。 夕阳西下时,镇北王府的朱红大门前早已挤满了人。 门口挂起了两串通红的灯笼,灯笼上 “喜” 字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庭院里早已摆好了数十张圆桌,每张桌子上都铺着深红色的桌布,摆着青瓷碗碟,旁边的酒坛堆得像小山,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 红烧肘子的油香、清蒸鲈鱼的鲜气、酱鸭的咸香,混着女儿红的醇厚,引得人频频吞咽口水。 第326章 愿者上钩 两串通红的走马灯在门檐下缓缓转动,灯影里 “喜” 字的轮廓映在往来宾客的衣摆上,混着庭院里飘来的饭菜香气,将这夜的热闹烘托得愈发浓烈。 宾客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衣装各异却都带着真切的笑意。 镇北王苏定北与王妃正站在庭院中央的主桌旁迎客,王妃鬓边新簪了朵珠花,眼角的泪痕早已被笑意取代,见着宾客便温声颔首。 镇北王则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每迎一位宾客,都会跟对方握手。 往来的宾客们走得近了,纷纷对着镇北王夫妇拱手。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江湖握着镇北王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慨:“王爷、王妃,你们宽心!苏小姐吉人天相,肯定能平安归来。之前我还在绿林里传话,让弟兄们帮忙留意那怪人的踪迹,如今总算是有了结果。” 旁边几个年轻人也跟着附和:“是啊王爷,往后若是再有需要,我们随时听候调遣!” 王妃连忙笑着回应:“各位英雄客气了,是我们晚儿有福气,能得大家这般相助。这份恩情,我们夫妻二人记在心里,日后各位若有需,镇北王府定不推辞。” 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声问道:“王爷,不知苏小姐如今身子如何了?我们这些人虽没帮上什么大忙,却也一直惦记着。” 镇北王脸上的笑意更浓:“多谢各位挂心!晚儿已经醒了,医官说只是被迷药伤了些元气,身子还虚,此刻正在静养,不便出来见客。”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宾客们纷纷笑着议论起来。 “苏小姐平安,便是最好的消息。今夜咱们不谈别的,只吃酒,只贺喜!” 待宾客们差不多到齐,镇北王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走到主桌旁的高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各位英雄、各位大人,今夜请大家来,一是为了庆祝小女轻晚平安归来,二是为了感谢各位连日来的鼎力相助。” 他目光落在李俊儒、秦苍、李慕然与胡三身上,语气里满是郑重:“若不是儒帅牵头追查,秦总瓢把子调动绿林弟兄,李神探奔波查案,胡帮主借出暗河帮的眼线,还有叶武圣、满山贤侄以及各位江湖同道的支持,轻晚恐怕……” 说到这里,他声音微微哽咽,抬手抹了把眼角,又很快恢复镇定:“这份恩情,镇北王府记在心里,日后各位若有需,本王定不推辞!”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掌声,秦苍等人纷纷拱手回应:“王爷客气了!” 镇北王笑着摆手,声音轻快了些:“今夜不谈江湖纷争,不谈朝堂事务,只论情谊,只品美酒!桌上的菜都是新鲜食材,酒也是我藏了多年的陈酿,大家务必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好!” 全场宾客齐声应和。 庭院里瞬间热闹起来。侍女们端着托盘穿梭在桌席间,青瓷碗碟碰撞的脆响、酒杯相碰的叮当声、宾客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主桌旁,李俊儒与叶梵天相对而坐,偶尔会低声交谈几句,话题多是关于江湖近况。 秦苍与胡三早已端着酒碗拼了起来,酒液顺着胡三的络腮胡往下淌,他却毫不在意,指着秦苍笑道:“你这酒量,再喝三碗,你就得认输!” 秦苍不甘示弱,仰头又灌下一碗:“谁输还不一定!等会儿咱们再比拳脚!” 李慕然则与几位官员坐在次桌,偶尔会回应几句官员的问话,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庭院入口,保持着几分警惕 —— 多年查案的习惯,让他即便在宴席上也不敢完全放松。 宴席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宾客们才渐渐有了醉意。 有的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有的互相搀扶着起身告辞,嘴里还含糊地说着 “多谢王爷”“下次再聚”。 镇北王与王妃一直送到庭院门口,对着每个离去的宾客拱手道别,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胡三带着十几个暗河帮手下也起身告辞,他脚步有些虚浮,显然也喝了不少,走到镇北王面前时,还打了个酒嗝:“王爷,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今晚这酒,喝得痛快!” 镇北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胡老弟,夜深了,路上不安全,不如在府里歇一晚,明早再走?” 胡三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性:“不了不了,我还是睡自己那破床习惯,府里的床太软,我睡不着。” 说罢,他又对着镇北王拱了拱手,带着手下们转身离去。 王府外的街道上,夜色已深。 暗河帮的手下们大多喝得酩酊大醉,队伍走得松松散散,有的互相搂着肩膀,脚步踉跄地晃着,有的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胡三走在队伍最前方,虽然也有醉意,却比手下们清醒些,他看着身后吵吵闹闹的弟兄,声音里带着几分畅快:“你们小子们记好了,今晚咱们帮着找回了苏小姐,镇北王可是欠了咱们暗河帮一个大人情!往后在京城,咱们的地盘就能再扩几分!” “帮主说得对!” 一个手下立刻附和,声音里满是兴奋,“以后咱们暗河帮在京城,定能横着走!” “说不定以后王爷还会给咱们拨些生意,到时候咱们就再也不用靠赌坊、烟馆赚钱了!” 其他手下也跟着哈哈大笑,笑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得意。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街道旁的小巷里窜出! 那身影快得像一道风,几乎没人看清动作,只觉眼前一花,一根长长的黑色袖子便如毒蛇般窜出,直取胡三! 胡三原本还带着醉意的眼神瞬间清醒,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胡三身旁一个穿着暗河帮劲装的手下突然动了! 那人原本一直跟在胡三旁边,看起来平平无奇,此刻却如离弦之箭般上前一步,右手两指如铁钳般探出,精准地夹住了那根黑色袖子的末端! 袖子被夹住的瞬间,一股阴劲顺着袖管传来,那手下却纹丝不动,指尖微微用力,竟将袖子攥得死死的。 暗处的黑影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缓缓走出,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 正是易容成老太婆模样的青绣娘! 青绣娘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手下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色,声音冰冷如刀:“和光同尘,随尘附刃!你是李俊儒!” 那手下缓缓抬手,扯下脸上贴着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清俊的面容,正是李俊儒!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你终于出手了。” 胡三这才松了口气,笑道:“青绣娘,你上当了!兄弟们,拿下她!” 可他身后的手下们却都懵了 —— 原本就醉醺醺的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时没反应过来,有的揉着眼睛,有的还在打哈欠,好一会儿才勉强清醒些,握着腰间的短刀,跌跌撞撞地朝着青绣娘围过去。 青绣娘见状,抬手轻轻一挥。一股无形的劲气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些本就站不稳的暗河帮手下们瞬间被劲气扫中,纷纷踉跄着摔倒在地,有的还打了个哈欠,竟直接闭上眼睡了过去,鼾声很快在街道上响起。 胡三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对着李俊儒干笑两声:“这…… 这小子们喝多了,没发挥好。” 李俊儒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青绣娘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淡然:“没事,就让他们睡吧。她交给我。” 青绣娘看着李俊儒,眼底的冷意更甚,缓缓抬起双手,袖管里隐隐传来金属摩擦的轻响。 第327章 西街夜战留余韵,青绣坊前止锋芒 青绣娘的双袖此刻已完全展开,墨色的袖管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袖中藏着的金属丝如活物般窜动。 她脚步轻盈如蝶,踩着不规则的步法在李俊儒周身游走,左袖猛地甩出,三道金属丝直取李俊儒,袖风扫过地面的碎石,竟将石子削成了碎末。 李俊儒低喝一声,救赎剑 “呛啷” 出鞘。 剑脊精准地撞向最靠前的那道金属丝,“叮” 的一声脆响,金属丝被震得反弹而回,倒刺擦着青绣娘的袖口掠过,带起一缕青布碎屑。 与此同时,他右手手腕轻翻,剑尖如灵蛇吐信,直挑另外两道金属丝的末端 —— 那是控制金属丝的关键节点,青绣娘若不收回,丝端的倒刺反而会反噬自身。 青绣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手腕猛地一收,金属丝如潮水般退回袖中,她借着这股力道向后飘出丈许,落在街旁的灯顶上,裙摆垂落如墨,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望着李俊儒手中的救赎剑,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儒帅这剑法比传闻中的又高出不少啊。” 她为什么要说又呢?难道她认识李俊儒? 话音未落,青绣娘的身影突然如鬼魅般窜出,右袖再次甩出,发射出一团浓密的灰黑色烟雾,烟雾中夹杂着细小的毒针,借着夜色与烟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射向李俊儒。 她则借着烟雾的掩护,左袖暗藏的短刃泛着寒光,直取李俊儒的后心 ——雾中藏刃。 李俊儒却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出半丈,同时右手剑花一挽,剑气如旋风般扩散开来,将烟雾与毒针尽数绞碎。 可就在他化解攻势的刹那,青绣娘的短刃已至近前,刃尖距他后心不足半尺。 千钧一发之际,李俊儒猛地拧身,左手成掌,快如闪电般拍向青绣娘的手腕。 青绣娘收回短刃,借着后退的惯性旋身,右袖再次甩出,金属丝缠住旁边的槐树树干,借着拉力腾空而起,落在屋顶的瓦片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李俊儒。 两人这番交手,不过十招,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那几个还算清醒的胡三的手下个个瞪大了眼睛盯着场中,心头却莫名泛起一阵怪异。 他们总感觉这两人似乎都没下死手,反而看起来还有几分“暧昧”。 月光映在她那张 “老太婆” 的面容上,眼角的细纹竟挤出几分委屈似的柔和。 而李俊儒站在地面,没有趁机进攻,反而收了剑势,只望着她的方向,那目光里没有杀意,倒像久别重逢的人,在借着招式确认对方是否安好。 他们揉了揉眼睛,试图将这诡异的感觉压下去。暗忖定是刚才喝多了脑子糊涂,哪有正邪对决还留这种余地的,毕竟是儒帅与青绣娘这样的顶尖高手,对决中本就带着常人看不懂的章法,哪是自己这种人能明白的。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伴随着秦苍爽朗的大笑,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平静:“青绣娘!这次你休想逃!”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秦苍、李慕然带着十几名王府护卫快步赶来,忠伯也在,眼神锐利如鹰。 李俊儒听到声音,下意识地转过身,可他刚侧过身,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一道黑影从屋顶窜下 —— 青绣娘竟借着他分神的间隙,突然发动偷袭! 一枚漆黑的毒针从她袖中飞出,直取李俊儒后颈,针尾还带着细微的破空声,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李俊儒头也不回,手腕轻扬,救赎剑反手一挑,毒针被精准击飞,钉在旁边的墙缝里。 青绣娘见偷袭未果,又看到秦苍等人已逼近,身形如一道黑影,朝着街道深处窜去。 李俊儒脚下猛地发力,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秦苍只看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他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嘴,懊恼地喊道:“哎呀!都怪我!刚才喊那么大声,又把她惊走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突然从他身旁窜出 —— 正是忠伯! 他足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远处。 秦苍见状,也撸起袖子就要追,却被李慕然伸手按住了肩膀。 “秦兄,别追了。” 李慕然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你我轻功本就不如他们,就算追上了,以他们的武功,我们贸然插手只会添乱 ,反而会拖儒帅和忠伯的后腿。” 秦苍望着远处渐渐消失的三道身影,重重叹了口气。 胡三正苦笑着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手下 —— 那些暗河帮的弟兄,有的还在呼呼大睡,嘴角流着口水;有的翻了个身,嘟囔着 “再喝一碗”;还有个汉子甚至抱着旁边的石灯柱,把它当成了酒坛,嘴里还喊着 “满上!满上!”。 “李神探,秦总瓢把子,” 胡三指着自己的手下,无奈地笑道,“麻烦各位兄弟搭把手,把我这些醉鬼弟兄弄回暗河帮。” 秦苍看着那些醉态百出的汉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之前的懊恼也消散了大半:“行!这点小事包在我们身上!” 胡三连连点头,又对着李慕然拱手,“多谢李神探了。” 李慕然笑着摆手:“举手之劳。” 随后李慕然招呼跟在后面的手下动手抬人。 众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纷纷上前。 而另一边,李俊儒紧追着青绣娘,一路穿过几条僻静的小巷,最终追到了一座偏僻的院落前。 李俊儒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轻烟般飘入院内。 可他刚一落地,便发现青绣娘的身影竟消失了。 “别躲了,青绣娘。这院子就这么大,你藏不住的。我们总得谈谈,你总不能一直躲下去。” 话音刚落,从瓦房两侧的耳房里突然窜出四道身影! 那是四个身着青色劲装的女子,个个长发高束,用青色的丝带绑着,腰间别着软剑,面容清丽却透着凌厉的杀气。 她们瞬间将李俊儒围在中央,软剑同时出鞘,剑尖斜指地面,剑气在地面划出四道细痕,将李俊儒的所有退路都封死。 “儒帅倒是好本事,竟然能追到这里。” 左侧为首的女子上前一步,软剑的剑尖微微抬起,指向李俊儒的胸口,声音清冷如冰,“只是没想到,儒帅竟敢独自闯入青绣坊腹地,就不怕有来无回吗?” 而忠伯也早已追了上来,但并未进去,偷偷躲在暗处观察。 院内的李俊儒收剑而立,目光缓缓扫过四名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青绣坊的姐妹,果然个个身手不凡。只是我向来不喜欢对女子动手,让青绣娘出来说话。” 另一个女子上前一步:“儒帅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我们就会信你。今日你既然闯进来了,就得看看你有没有本事从这里走出去!” 最外侧的女子也跟着点头,软剑再次抬起,剑尖泛着冷光:“要见坊主,得先过我们这关!儒帅要是怕了,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四名女子同时向前半步,软剑的剑气愈发凌厉。 李俊儒无奈地叹了口气,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瓦房内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住手!” 第328章 闯三关 瓦房的木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个约莫三十岁的少妇。 她身着一身烟霞色罗裙,发间挽着支赤金点翠步摇,珠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偶尔落在白皙的颈侧,添了几分柔媚。 最惹眼的是她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深的墨色,笑时会弯成月牙,不笑时也带着三分风情,仿佛随便一个眼神,都能勾得人心头发痒。 四名青衣女子见了这身影,齐齐收剑躬身:“大娘!” 李俊儒目光把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最后落在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上,笑道:“这是你真实模样?” 青绣娘走到院中央的石桌旁坐下,抬眼看向李俊儒,眼尾的风情更甚,声音软得像浸了蜜的温水:“你想这是我真实模样吗?” “若是真长成这样,还真挺漂亮的。” 青绣娘闻言,突然抬手用广袖轻轻拍了下李俊儒的胳膊,动作带着几分嗔怪,像寻常女子跟人撒娇一般:“儒帅倒是会说好听的。” 李俊儒却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但你肯定没这么漂亮。” 青绣娘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凝,随即又舒展开,饶有兴致地撑着下巴:“为何?难道儒帅火眼金睛?” 李俊儒摸了摸鼻子:“你若真长这般模样,身姿窈窕,容貌娇媚,寻常女子巴不得日日以真面目示人,何苦总把自己扮成老太婆?谁会放着好皮囊不用,偏要往丑了折腾?” 青绣娘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儒帅追了我这么久,是想抓我回去见镇北王?” 李俊儒摇了摇头:“在这之前,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青绣娘挑眉,眼中满是好奇:“哦?什么问题,不妨说说。” “你结婚了吗?” 这话一出,不仅青绣娘愣了,连旁边的四名女子都惊得睁大了眼睛。谁也没料到,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李俊儒会问出这么不相干的话。 青绣娘反应过来后,脸颊竟泛起淡淡的红晕,她再次抬起广袖,轻轻捶了下李俊儒的肩膀,嗔道:“儒帅这是查案,还是查人家的私事?” 李俊儒这才缓缓道:“我不想对你们动手。你直接跟我走,你的这几个姐妹,我可以放她们一马,往后不再掺和江湖纷争就行。” 青绣娘忽然轻笑一声:“儒帅这般人物,对任何一个女子说‘跟我走’,我想怕是没哪个女人会拒绝吧?” “大娘!” 旁边的青衣女子们顿时急了,“您不能跟他走……” 青绣娘抬手打断她们,才重新转向李俊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儒帅想我跟你走,也未尝不可。不过,我得给你设三个小考验。你若是能闯过去两个,我便心甘情愿跟你去见镇北王。你若是闯不过……” 她故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便只能劳烦儒帅从这青绣坊退出去,往后也别再追查我的踪迹了。你可敢接?” 李俊儒端起石桌上不知谁留下的凉茶,浅啜一口:“有何不敢?尽管说来。” 青绣娘拍了拍手,对着瓦房后侧喊道:“阿珠,把东西抬出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小姑娘端着个黑漆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上盖着块青布,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青绣娘掀开布,露出三样东西: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一个缠着丝线的木架,还有三个一模一样的锦盒。 “第一个考验,叫‘辨影识真’。” 青绣娘指着青铜镜,又看向那四名青衣女子:“我这四个姐妹,个个精通易容术。她们会和院里另外四个姑娘一起,都扮成寻常百姓的模样站在你面前,你要在一炷香内,找出哪四个是我的手下。记住,只能看,不能问,也不能用内力探查 —— 我这姑娘们都不懂武功,内力一探便知,那可不算本事。” 李俊儒点头:“规则清楚了,开始吧。” 青绣娘对着手下们递了个眼色,四名青衣女子立刻跟着小姑娘走进瓦房。 李俊儒蹲在一旁,玩起了小石子,漫不经心地道:“走江湖三十年,回头数着玩 —— 十五年在赶路,十五年在等女人换衣裳。” 青绣娘转过来看着他。 “我以前总觉得走江湖最费功夫的是绕路避仇家、找地方歇脚,后来跟艺雅还有慕寒她们同行才发现,男人这辈子赶路,至少有一半是耗在等女人身上。” 李俊儒指尖蹭过鼻尖,慢悠悠道:“脱件旧衣要磨半柱香,穿件新衣倒要耗一炷香,遇上讲究的,领口歪了要重系,裙摆皱了要重烫,末了还得对着镜子转三圈,问你‘这样真不怪?’”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青绣娘耳尖悄悄泛红,才接着道:“有时候我都犯迷糊 —— 咱们闯的是刀光剑影的江湖,还是姑娘们的梳妆镜前那点方寸地?毕竟赶路的功夫,未必有等她们‘脱了穿、穿了脱’的一半多。” 青绣娘竟眼中似乎有了怒意,狠狠掐了一下李俊儒的胳膊。 约莫半盏茶功夫,八个穿着差不多的女子从里面走出来,个个梳着简单的发髻,脸上都带着几分怯懦,站成一排时,连站姿都透着拘谨,看起来跟寻常人家的丫鬟没半点区别。 李俊儒缓步走到她们面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第一个女子穿着蓝色粗布裙,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第二个穿着灰色衣裳,眼角有颗小小的痣,时不时会抬手拢一下耳边的碎发;第三个…… 他走了一圈,又回到起点,目光停在第二个女子身上。 这女子拢碎发时,左手小指会习惯性地翘一下 —— 刚才那四名青衣女子握剑时,为首的那个也有同样的小动作。他又指向第五个女子,这女子站着时,双脚会微微分开,呈半马步的姿势,显然是常年练剑留下的习惯,寻常丫鬟绝不会有这样的站姿。 接着是第七个、第八个 —— 第七个女子的虎口处有淡淡的薄茧,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第八个女子的鞋尖有细微的磨损,看磨损的角度,是经常踏剑、练轻功留下的痕迹。 “就是她们四个。” 李俊儒抬手点出四人。 青绣娘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儒帅倒是好眼力。” 四名青衣女子卸下易容,重新站回青绣娘身后,看向李俊儒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第329章 捉拿归案 “第二个考验,叫‘破丝寻路’。” 青绣娘指着那个缠着丝线的木架,小丫鬟上前掀开木架上的布,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银色丝线 —— 那些丝线细得像头发,一端固定在木架上,另一端连着院角的四棵槐树,丝线之间还挂着些米粒大小的黑色小球,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腥气。 “这些丝是我特制的‘毒丝’,上面的小球里装着‘醉仙散’,一碰就会炸开,沾到皮肤便会浑身酸软,半个时辰都动不了。” 青绣娘指着木架到瓦房门口的那条路,“你要从这丝阵中间走过去,走到瓦房门口再走回来,不能碰断一根丝线,也不能让小球炸开。若是做到了,就算你过;若是做不到……” 她没再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俊儒走到丝阵前,仔细观察着丝线的走向。 这些丝线看似杂乱,实则按一定的规律排列,有的间距宽些,有的间距窄得只剩半尺,黑色小球大多挂在间距最窄的地方,显然是故意增加难度。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起,刚好落在两根丝线的中间。 他的动作极慢,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丝线间隙的空地上,手臂微微抬起,保持着平衡。 走到中间时,一根丝线突然被风吹得晃动,眼看就要碰到他的衣袖,李俊儒手腕轻轻一转,用袖口的劲风将丝线吹向另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 可就在他快要走到瓦房门口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飞鸟的惊鸣,翅膀扇动的气流带着一股风,吹得几根丝线剧烈晃动,其中一根上的黑色小球直直撞向李俊儒的腰侧。 他下意识地侧身,却还是慢了半分,小球擦着他的衣摆炸开,一股淡紫色的烟雾瞬间散开,他的手臂顿时泛起一阵麻木。 “看来,这一局是我赢了。” 青绣娘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李俊儒无奈叹了口气。 “第三个考验,叫‘盲选锦盒’。” 青绣娘指着那三个锦盒,“这三个盒子里,一个装着‘解醉仙散’的解药,一个装着画,还有一个装着‘子午断魂针’—— 这针见血封喉,若是选错了,后果你该清楚。” 她将锦盒打乱,重新摆成一排,每个盒子上都没有任何标记,连重量看起来都差不多。 “你不能打开盒子,也不能用内力探查 —— 我在盒子里加了‘隔气木’,内力探不进去。你只能凭自己的本事选,选对了解药,就算你赢;选错了,要么中毒,要么拿到没用的画,都算你输。” 李俊儒走到锦盒前,将三个锦盒依次拿起来,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第一个盒子里有淡淡的草药香,第三个盒子里则带着一丝极淡的金属味。 他又将盒子放在耳边轻轻晃动,第一个盒子里传来细微的粉末碰撞声,第二个盒子里是纸张摩擦的声音,第三个盒子里则是针尖碰撞的脆响。 他放下盒子,目光转向青绣娘,见她眼底闪过一丝紧张,下意识地盯着第三个盒子。 李俊儒心中了然,抬手拿起第一个盒子:“这个是解药。” 青绣娘脸上的紧张渐渐褪去,她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儒帅果然名不虚传。三个考验,两胜一负,是你赢了。” 旁边的青衣女子们顿时急了,纷纷上前:“大娘!您真要跟他走?” “放心。” 青绣娘对着她们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安抚,“我只是去镇北王府说清事情,不会有事的。你们留在这青绣坊,往后别再掺和外面的纷争,好好过日子就行。” 说完,她转身看向李俊儒:“我跟你去见镇北王。” 李俊儒刚要迈步,却见青绣娘转身走向瓦房角落,那里立着个半人高的楠木箱子,看起来像是装衣物的寻常货箱。 她抬手掀开箱盖,里面铺着层柔软的锦缎,大小竟刚够容纳一人平躺。 青绣娘弯腰坐进箱子,她仰头看向李俊儒,眼尾还带着几分笑意:“装在箱子里,反倒清静。” 李俊儒走到箱边,看着她缓缓躺平,伸手将箱盖合上,只留了道细微的缝隙透气,指尖触到箱体时,才觉出这楠木竟比寻常木料重了数倍,显然是特制的。 “我们走吧。” 箱内传来青绣娘的声音,隔着木板竟依旧清晰。 李俊儒俯身,单手扣住箱沿,手腕轻轻一抬 —— 那足有百斤重的楠木箱子竟被他稳稳扛在肩上,仿佛扛着的不是重物,而是一捆轻羽。 他脚步未滞,朝着院外走去。 四名青衣女子追到院门口,眼睁睁望着那道扛箱的白色身影远去。 夜色渐浓,京城的街道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只有街灯在风中轻轻摇曳,将李俊儒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突然一道身影从一旁窜出,稳稳拦在路中央。 是忠伯。 见着李俊儒,他拱手道:“儒帅,王爷命我在此等候。青绣娘既已找到,便交给我吧,我亲自送她去王府见王爷。” 李俊儒脚步顿住,看着忠伯,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忠伯,就你一个人?” 忠伯低笑一声:“我一个人足够了。儒帅连日奔波,也该歇歇了,把箱子给我吧。” 李俊儒便俯身将箱子轻轻放在地上。 箱盖缝隙里传来青绣娘的声音:“儒帅就舍得这样把自己到手的女人交给别人了?” “我也舍不得你,可惜你终究不是我的呀。” 李俊儒对着箱子道,又转向忠伯,“忠伯,辛苦你了。” 忠伯弯腰拎起箱子,竟也显得毫不费力,他对着李俊儒笑道:“儒帅放心,我定将人送到王爷面前。说起来,从苏小姐失踪到现在,历经快半个月,总算能给王爷和王妃一个交代了。” 李俊儒愣了愣,下意识问道:“现在多少号了?” “八月十四。” 忠伯随口答道。 “糟了!明日就是汉江决战!” 李俊儒的脸色骤然变了,他猛地抬手看了眼天色,月亮已升至中天,再过几个时辰便是黎明。 还没等忠伯说话,他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便掠出数丈远,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转眼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忠伯看着那道急速远去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楠木箱子,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将忠伯的身影衬得愈发模糊。 第330章 贼喊捉贼 夜露已重,镇北王府的路被月光浸得发凉,两侧廊柱上的宫灯摇曳着暖黄的光。 忠伯脸上挂着淡笑,方才在街角与李俊儒分开时,那道白衣身影消失的方向还带着风的余劲,他甚至能想象到李俊儒为了赶去汉江,必然是一路疾驰,绝不会回头多看一眼。 “忠伯,您这提着的是啥呀?需要帮忙吗?” 廊下传来值守护卫的声音,那护卫见忠伯深夜提着箱子,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忠伯脚步未停,只侧过头淡淡瞥了一眼:“不过是些库房里清出来的旧杂物,堆在院里占地方,王爷吩咐我找个僻静处存起来。” 护卫哦了一声,笑道:“那您可得当心些,这夜色深,别摔着。” 忠伯顺着回廊拐向西侧 —— 那是王府最偏僻的方向,平日里几乎没人会往那边去。 廊柱上的宫灯渐渐稀疏,最后一盏灯的光落在前方柴房的木门上,门板上的木纹因常年受潮而发黑,门环上还挂着半串生锈的铁链,显然许久没被好好打理过。 他走到柴房门口,没有立刻推门,反而背对着门站定,目光飞快扫过身后,确认没人跟踪后,他才俯身,指尖在柴房门板下方摸索片刻,轻轻扣动一个不起眼的木栓。 “咔嗒” 一声轻响,柴房内侧竟缓缓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门后是陡峭的石阶,往下延伸的黑暗里,隐约能闻到潮湿的霉味与尘土气息。 忠伯提着箱子,弯腰钻进暗门,反手将暗门轻轻合上。 石阶狭窄而陡峭,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指尖触到的石壁冰凉刺骨,偶尔有细碎的石子从脚边滚落,在下方的黑暗里传出悠远的回声。 约莫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前方终于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 那是壁上插着的半截火把,火焰忽明忽暗,将一间不大的密室照亮。 密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摆着一张粗糙的石桌,桌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墙角堆着几个破损的木箱,看起来像是被废弃了许多年。 忠伯走到石桌旁,将楠木箱子重重扔在地上,“咚” 的一声闷响在密室里回荡,惊得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抬手掀开箱盖,青绣娘依旧保持着平躺的姿势。 “你带我来这鬼地方干什么?” 青绣娘缓缓睁开眼,眼尾的风情此刻淡了许多,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抬手都觉得困难,“你对我做了什么?” 忠伯站在箱边,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没做什么,不过是趁你不注意点了你的昏睡穴罢了,你至少得在两个时辰之内动弹不得。” 青绣娘闻言,反而低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嘲讽:“哦?这么说来,你是打算在这里杀了我?难道都不用先带我去见镇北王,让他审一审?你不过是王府的一个总管,有权力直接动手处置犯人吗?” 忠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声陡然变得尖锐:“你这种掳走王爷千金、还敢索要边防图的恶贼,本就人人得而诛之,何须经过王爷审查?杀了你,是替天行道,也是为王府除害!” 青绣娘眼底的嘲讽更甚,她偏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清晰:“是吗?那我倒要问问你 —— 你到底是不想把我交给王爷,还是不敢?” 忠伯的笑容似乎有些勉强了。 青绣娘继续道:“只要我死了,那就死无对证了,你也可以告诉镇北王,是我抵抗时你不小心失手杀掉了我,这样苏小姐被掳一案就彻底告破,而世界上就再也没人知道,你才是那个在护城河边动手震聋楚惊风双耳并掳走苏小姐的真凶!” 忠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方才的得意像是被寒霜冻住,他盯着青绣娘,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却很快又压了下去,重新勾起一抹笑,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阴鸷。 “你倒是聪明,难怪能在京城创建出谁都查不到踪迹的青绣坊。” “彼此彼此。” 青绣娘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你在镇北王府呆了几十年,王爷待你如亲信,苏小姐更是把你当长辈。可你呢?表面上忠心耿耿,暗地里却干出这种卖主求荣的勾当,你就不怕夜里睡不着觉,梦见别人找你索命?” “卖主求荣?” 忠伯突然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变成猖狂的大笑:“我从一开始进入镇北王府,就带着目的!若不是为了今日,我岂会屈居人下做个小小的总管?我忍了这么多年,不过是在等一个机会!” 他俯身凑近箱子,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你以为你抓住了我的把柄?可只要你死了,就再也没人能揭穿我!到时候我会告诉王爷,是你青绣娘负隅顽抗,我失手杀了你,苏小姐被掳一案也就彻底告破。谁会怀疑到我头上?谁又能拿出证据?” “你就不怕你干的这些事情暴露?” 青绣娘的声音冷了几分,她看着忠伯眼底的疯狂,忽然觉得眼前这人可悲又可笑。 忠伯直起身,猖狂的笑声再次响起:“你死之后,这世上就再也没人知道真相了!除了你我之外,还会有谁知道我才是真凶?” “还有李俊儒知道!” 一道声音突然从密室的暗门处传来,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忠伯的猖狂。 忠伯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转身,目光死死锁着暗门方向 —— 月光从暗门的缝隙里透进来,一道白色身影缓缓走了进来,正是本该赶往汉江决战的李俊儒! 忠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俊儒缓步走到石桌旁,目光扫过地上的楠木箱子,又落在忠伯慌乱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忠伯,你刚才假装不小心告诉我今天是八月十四,其实就是为了让我误以为汉江决战就在明天,急着赶去,好让你能独自带着青绣娘离开,对不对?” 忠伯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盯着李俊儒,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李俊儒轻轻叹了口气:“可今天分明是八月十三,后天才是八月十五。” 密室里的火把忽明忽暗,将忠伯的脸映得忽青忽白。 第331章 置死地而后生 忠伯僵在原地,半天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你…… 你本该在百里之外了。” 李俊儒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应该是的。” 忠伯沉声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李俊儒轻轻叹了口气:“那晚交手时,我就已经知道你的武功了。” “楚惊风的铁线拳确实刚猛,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一流高手,可他也依旧只是大宗师境,绝不是已经踏入武圣境的你对手。可府里上上下下,包括王爷在内,都认定楚惊风是王府第一高手,连去年重阳节切磋,你都故意示弱,被他震退半步 —— 你一直隐藏实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忠伯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怎么?儒帅莫非觉得,有人扮猪吃老虎,就一定是恶人?这江湖里藏拙避祸的人还少吗?难道人人都要把实力摆在明面上,才算光明磊落?” 李俊儒缓缓摇头:“我没说扮猪吃老虎就是恶人,但掳走苏小姐的那个怪人,武功再高,也不可能真的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得不留一点线索。” “李慕然本是江湖上数得着的神探,连当年京城的连环命案都能查得水落石出,可这次查了这么久,却连怪人的身份都摸不到边,这本身就是件最奇怪的事。” “不管是官府还是绿林亦或者是各方眼线都没有这个怪人的一点线索,就好像这个怪人真的是凭空出现一般,那只能说明有个权力极大的人在暗中帮忙刻意掩盖,而王府总管恰好可以。” “护城河边的现场,连半个鞋印、一丝衣料碎屑都没有,这根本不符合常理。一个能震聋楚惊风的高手,交手时必然会留下内劲痕迹,可现场的石块、草木,都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连最细微的掌风刮痕都被磨平了。” “而据我所知,苏小姐失踪后,第一个赶到护城河边追查的,就是你。你说,这巧合吗?” 忠伯声音里带着几分冷硬:“这理由并不好。” 李俊儒淡淡道:“确实不好,但也勉强够用了。” 忠伯道:“勉强够用?” 李俊儒点头:“理由够用,证据却还不够。我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所以我只能让你自己承认,只能用置死地而后生的法子。” 忠伯皱紧眉头,眼神里满是疑惑:“置死地而后生?” 李俊儒缓缓点头:“我只有让青绣娘落在你手里,只有让你觉得她死定了,你才会对她说真话。” 忠伯的眉头皱得更紧:“你就知道我一定会对她说真话?” 李俊儒点头:“你当然会。能策划出掳走苏小姐、索要边防图、嫁祸青绣坊’这一连串局的人,绝非庸才,甚至可以说,你是个极其自负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把王爷、李慕然、秦苍,包括我,甚至整个京城的江湖势力都玩得团团转,看着所有人都围着你的局打转,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对你来说一定很有成就感。而这种成就感,需要被人知道才能体现 —— 但为了永远保守秘密,你绝不会告诉第二个活人,只会告诉一个全程参与、却马上要死的人。” 他看向楠木箱子的方向,语气里多了几分了然:“青绣娘是你计划里的最后一环,杀她之前,你一定会忍不住告诉她真相,享受这种最后胜利者的炫耀。” 忠伯脸上的最后一丝从容彻底消失。 他死死盯着李俊儒,声音沉得像冰:“看来…… 我还是低估了你。” “其实我……” 李俊儒还想说些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就被忠伯猛地打断。 “儒帅!” 忠伯突然提高了声音,脸上竟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那双原本阴鸷的眼睛里,此刻竟盛满了痛心疾首:“我一直以为你是江湖上少有的侠肝义胆之人,把你当作最敬佩的人,没想到你竟然联合青绣娘来污蔑我?” 李俊儒愣在原地,他眨了眨眼,眼底满是错愕:“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忠伯向前踏出一步,语气愈发激动,甚至带着几分痛心:“青绣坊掳走富家小姐,残杀暗河帮弟兄,桩桩件件都是恶行!你竟然为了她,不惜编造这些牵强的理由来诬陷我这个王府总管?她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能让你这般反水,不顾江湖道义?” 李俊儒彻底愣住了,他看着忠伯那副义正辞严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指了指楠木箱子,又指了指忠伯,无奈道:“你刚刚不是已经承认了,你才是……” “承认什么?” 忠伯再次厉声打断,眼神里满是无辜,甚至带着几分狠戾:“我承认什么了?儒帅,你若今天死在这里,就再也没人知道你联合青绣娘的事!就算我死在这里,你也依旧会被怀疑 —— 毕竟,只有你能接触到青绣娘,只有你有理由帮她脱罪!到时候,你就是勾结恶徒的江湖败类,会被镇北王府、被整个天下追杀!” 李俊儒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忠伯说得没错。 直到此刻,他手里确实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一旦在这里动手,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很难洗清嫌疑。 火把的火焰又晃了晃,映得李俊儒的脸色有些凝重。 忠伯看着他沉默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儒帅,你并非不明白这个道理,为什么还要做这些糊涂事?乖乖束手就擒,或许王爷看在你之前救回轻晚小姐的份上,还能饶你一条性命。” 李俊儒轻轻苦笑一声:“看来,还是你笑到了最后。” “不是我笑到最后,是正义不会缺席。” 忠伯收起了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转而变得无比正色,“自古邪不压正,我劝你……” “既然你知道邪不压正的道理,” 李俊儒突然打断他,语气骤然变冷,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此刻像淬了冰般锐利,“又何必说这些无用的话?” 忠伯脸上的正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狠戾:“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李俊儒却突然笑了。 “你以为,刚才你跟青绣娘说的那些话,就不会有别人知道了?” 忠伯道:“难道不是?” 李俊儒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 那是一支录音笔。 第332章 慕寒阁主 密室里的火把噼啪作响,映得忠伯脸上的嘲讽愈发刺眼。 他盯着李俊儒手中那支录音笔,嘴角勾起的弧度满是不屑:“儒帅,你觉得你能带着这支录音笔出去?” 李俊儒缓缓摇头:“这只录音笔,最多算个物证。它存在的意义,只是记录你亲口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罢了 —— 至于能不能让人听见,你说了可不算。” “哦?” 忠伯挑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难不成你还有人证?” “当然有!” 一道饱含怒火的声音突然从暗门方向炸响,震得壁上的火把都晃了晃。 “忠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王爷待你如亲信,你竟干出这等勾当!” 只见暗门外的石阶上,率先走来的是秦苍。 他虎目圆睁,粗粝的手掌死死攥着腰间的刀鞘。 紧随其后的是李慕然,他眉头紧锁,平日里沉稳的脸上满是无奈。 更让忠伯心惊的是,镇北王苏定北竟也来了。 他往日里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眼底的红血丝比任何时候都要浓重。 叶梵天父子跟在镇北王身侧,叶梵天面色复杂,目光落在忠伯身上时,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话。 叶满山则攥紧了拳头,显然也对忠伯的背叛感到愤怒。 胡三也跟在后面,沈文彦走在他身旁,脸上满是困惑,显然没明白为何会突然被带到这里,直到看到密室里的场景,才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就连听雪和晚翠也搀扶着苏轻晚走了进来。 苏轻晚脸色还有些苍白,她望着密室中央的忠伯,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 这个从小看着她长大、待她如长辈的总管,怎么会是掳走自己的幕后黑手? 秦苍一进密室,就忍不住指着忠伯的鼻子怒骂:“你个老东西!枉我之前还觉得你是个忠心耿耿的,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 李慕然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之前查案时,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怪人留下的线索太少,现在想来,都是你在暗中清理痕迹。要做到这些,对你来说易如反掌。” 镇北王目光死死锁着忠伯,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痛心:“忠伯,我待你不薄吧?我把你当作最信任的人,甚至让你掌管王府的暗门钥匙,可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忠伯的脸色渐渐变得慌乱,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还在强撑着辩解:“王爷,您别听他胡说!我刚才那些话,都是气话!是我一时糊涂才乱说的!我怎么可能会害小姐,怎么可能会背叛您啊!” 镇北王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失望:“气话?” 忠伯急忙说道:“王爷!您忘了吗?当初交易边防图那晚,那个怪人明明出现了!我也在一旁,我怎么会是怪人!我还跟他交手了啊!您当时也看到了!” 秦苍和李慕然闻言,都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转头看向李俊儒。 确实,那晚在废弃码头,忠伯确实和怪人交手过,还受了伤,若他真是怪人,那另一个人是谁? 一时间,密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连苏轻晚都忍不住看向李俊儒,眼中满是困惑。 李俊儒却突然笑了:“王爷,各位,我什么时候说过,那个掳走苏小姐的怪人,只是一个人了?” “还有其他人?” 镇北王瞳孔骤缩,“儒帅,你的意思是,忠伯只是其中一个,还有同伙?” 李俊儒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沈文彦身上:“若是没有另一个人,忠伯又如何在你们面前表演戏法呢?你说对吧,沈公子。” 这话一出,秦苍和李慕然瞬间绷紧了身体。 秦苍手按在刀柄上,脚步下意识地移动,与李慕然一左一右,将沈文彦牢牢围在中间;李慕然则从怀中摸出短刀,眼神锐利地盯着沈文彦,生怕他突然动手。 沈文彦彻底懵了,他瞪大了眼睛,语气急促地说道:“儒帅,您是不是弄错了?我怎么会是同伙?您忘了吗?是您邀请我来王府,说要看一场好戏,怎么现在突然怀疑起我来了?” 苏轻晚也连忙开口:“儒帅,你是不是弄错了。沈公子一直帮我们,他怎么可能是坏人?” 忠伯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各位看吧!这位儒帅现在就是喜欢血口喷人!仅凭一点猜测,就胡乱给人定罪,这就是江湖人推崇的儒帅?我看不过是个只会臆想的糊涂虫罢了!” 秦苍也沉声道:“儒帅,之前我试过这小子,他确实不会武功。” 李俊儒笑道:“他若真是不会武功,也不会那晚打倒你们了。” 沈文彦急切道:“儒帅,是不是弄错了,那晚跟你们交手的不是青绣娘吗?她刚从你们那脱身,然后马上就去了忘忧客栈和胡老大谈判……” 李俊儒笑道:“那晚后面才出现在忘忧客栈可不只有青绣娘,不还有你吗?沈公子。” “胡老大与青绣娘约定在忘忧客栈谈判的时间和地点,当时只有你、我和胡老大三个人知道。你却故意在那天先去废弃码头与王爷交易,拿到边防图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忘忧客栈,故意在我们面前露脸,为的就是把所有嫌疑都嫁祸给青绣坊。这样一来,就算日后有人追查,也只会以为是青绣娘一人所为,绝不会怀疑到你这个热心查案的沈公子头上。” 沈文彦张了张嘴,却只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儒帅,这…… 这实在是有些牵强了…… 你没有证据,不能仅凭这些就认定我是同伙啊……” 忠伯再次嘲讽:“儒帅,你看来很是喜欢仅凭一点推理就胡乱给人定罪啊!沈公子是轻晚小姐的朋友,一直帮我们查案,你这么做,就不怕寒了江湖人的心?” 就在这时,一直躺在楠木箱子里的青绣娘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柔媚的少妇嗓音,反而带着几分清冷的锐利:“你错了,沈公子。你以为李俊儒没有证据?你太不了解他了 —— 你一直以为他在你们的掌控之中,以为他会按照你们设计的路线查案,却不知从你在灯会上故意接近轻晚小姐开始,他就已经注意到你了。” “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却不知你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刻意 —— 你故意在信里引导轻晚小姐去护城河边,故意在我们面前暴露青绣坊的线索,甚至故意在追踪器上动手脚,为的就是让李俊儒相信,青绣娘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只要最后李俊儒指出青绣娘才是那个怪人,那么就再也不会有人怀疑其他人了。毕竟江湖上谁不相信儒帅说的话呢?” “可你不知道,李俊儒就是个天生的犟种,只要有那么一丝不对劲,他就一定会追究到底。你们以为他在按你们的计划行事,却不知你们早已走进了他布下的局里。” 青绣娘叹了口气:“你们一点也不了解他。” 忠伯皱紧了眉头,目光警惕地盯着楠木箱子里的青绣娘:“你很了解他?” “我当然了解他。” 青绣娘的声音里突然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话音刚落,众人就看到楠木箱子里的身影缓缓坐了起来。 她的指尖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两侧,轻轻捏住了人皮面具的边缘。 只见她指尖轻轻一撕,一张带着细微褶皱的人皮面具便从她脸上脱落,露出了底下那张熟悉的面容 ——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寒星坠潭,鼻梁挺直,唇瓣抿成一道冷冽的弧线,不是严慕寒是谁? “慕寒阁主?!” 秦苍率先惊呼出声,手中的刀险些脱手,“你…… 你怎么会是青绣娘?” 第333章 投石问路 忠伯的瞳孔骤然收缩:“你…… 你不是被我点穴了吗!” 李俊儒笑道:“你会点穴,慕寒就不会移穴吗?” 镇北王眉头拧成一道深壑,原本就紧绷的脸色此刻更添几分困惑,他沉声道:“儒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密室里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俊儒身上,有困惑,有震惊,也有期待。 李俊儒缓缓道:“从一开始查苏小姐失踪案,我就觉得不对劲。那个掳走小姐的怪人,武功高得离谱,能震聋楚惊风前辈,却像凭空出现一般,不管怎么查都没有半点线索。” 他语气里添了几分凝重:“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做到毫无痕迹,除非…… 有个身份不简单的人在暗中帮他清理痕迹,甚至误导我们的追查方向。” 李俊儒的目光缓缓转向忠伯:“这个人一定身份不低,所以他一定不想暴露自己,舍不得现在的身份,更不希望这件事一直追查下去 —— 毕竟夜长梦多,迟早会露出马脚。而要让这件事彻底结束,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个替罪羊。” “最好这个替罪羊,还得是让儒帅亲自查出来的。” 严慕寒接过话头,“只有儒帅亲手揪出怪人,才不会有人再怀疑,毕竟儒帅断案的名声,早已深入人心。也只有这样,真正的幕后黑手才能彻底藏在暗处,高枕无忧。” 李慕然脸上的愕然:“所以…… 儒帅,你就让严阁主冒充青绣娘?” 李俊儒却轻轻摇了摇头:“准确地说,不算冒充—— 因为在我策划这件事之前,根本就没有青绣坊这个组织。” “什么?!” 叶满山瞪大双眼:“你的意思是…… 这个青绣坊,是你为了查这个案子,临时创建出来的?” “不错。” 李俊儒点头。 他忽然转向沈文彦:“沈公子,你难道不奇怪吗?当初慕寒强行把你请到醉云楼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沈文彦道:“我…… 我只当是严阁主公务繁忙……” 叶满山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可是…… 之前江湖上都在传,青绣坊杀了不少负心汉,还掳走了三位富家小姐,那些事……” “自然是假的。” 李俊儒笑了笑,“那些所谓的负心汉,要么是欠了赌债想躲清净的,要么是家里有矛盾想借机避避风头的;至于被掳走的富家小姐,也是事先跟她们家人商量好的 。” 李慕然笑道:“这就对了,难怪青绣坊也找不到任何踪迹,江湖都传言青绣坊的事迹,却没有人亲自见过。当然散布一些假消息对遗恨阁来说是再简单不过了。” 秦苍也跟着大笑起来:“那青绣娘易容术高超,提到易容术,那也同样是春秋殿遗恨阁的拿手好戏!” 叶满山若有所思地颔首:“怪不得这个青绣坊也跟凭空出现一样,没有任何过往痕迹可查。” 李俊儒点头:“正是因为青绣坊和那个怪人有诸多相似之处,所以才是嫁祸的最佳选择。所以我想出了这招投石问路。” 李慕然突然道:“所以你到京城后把自己关起来了好几天,就是在策划这件事情?” 李俊儒道:“正是。” “哼!” 忠伯突然发出一声冷哼,“那暗河帮和青绣坊的仇怨你怎么解释?我可是听说,青绣坊杀了暗河帮三十多号人,还烧了你的赌坊!难道胡三你也是陪你演戏的?” 胡三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真说对了。我和儒帅可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当年在山东,他还帮我解决过漕运的麻烦。这次儒帅找我帮忙,我自然义不容辞。为了避免被发现儒帅提前找过我,这些计划都是严阁主当面跟我说的。” “不过有件事情倒是真的 —— 严阁主确实杀了我暗河帮三十多人。但那些人是暗中勾结外人、意图谋反的杂碎!我早就想清理他们,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正好借着青绣坊的名头,让严阁主出手,既除了内患,又让戏演得更真,一举两得。” “什么?!” 李慕然和秦苍同时惊呼出声,两人脸上的震惊比之前更甚。 李俊儒笑道:“所以我每次去暗河帮,都会特意带上沈公子。” “正所谓演戏演全套,只有让他亲眼所见我和胡老大认识的全过程才会让他打消疑虑。二来是想看看他的反应,故意让他知道我所有的计划,毕竟只有让他掌握足够的线索,他才能更好地配合幕后黑手,把脏水泼到青绣坊身上。” 这话一出,密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忠伯的额头上冒出了细汗,脑中飞速旋转,想着如何面对现在的困境。 秦苍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善的神色,他往前踏出一步,虎目圆睁地盯着沈文彦,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显然已经信了李俊儒的话。 苏轻晚站在听雪和晚翠中间,脸色苍白如纸,眼眶里噙满了泪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文彦,嘴唇翕动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个在灯会上温文尔雅、会陪她聊插花和诗词的公子,那个在她失踪后焦急寻找的沈公子,怎么会和掳走自己的幕后黑手有关? 沈文彦被众人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石壁上。 他环顾四周,看着李慕然失望的眼神,看着苏轻晚含泪的目光,看着秦苍不善的神色,突然像是痛心疾首一般,双手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绝望。 “我…… 我一直想着尽自己最大努力救出轻晚,我跟着你们跑前跑后,没想到…… 没想到竟然会怀疑到我头上……” 他缓缓松开手,脸上满是苦涩,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李俊儒身上:“儒帅,我承认,你说的这一切都符合逻辑,青绣坊的局也做得天衣无缝。可…… 可你依然没有证据啊!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我也是怪人的同伙!” 第334章 画中之人 李俊儒缓缓道:“那晚你拿到边防图后,就立刻把我们引到了忘忧客栈,正好赶上慕寒假扮的青绣娘与胡老大谈判。你还记得后来你是怎么带我们找到苏小姐的吗?” 沈文彦道:“她攻击我时,我趁她不备,把追踪器贴在了她的衣摆上,后来跟着信号走,才找到轻晚的!这是你们都看到的啊!” 严慕寒冷冷道:“我早就发现你确实在我身上安了定位器。可你们去的那间荒田小屋,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去过。” 忠伯朝着严慕寒怒目而视:“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们怎么知道你到底去没去过!” 沈文彦也跟着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的急切:“儒帅!若我真是你说的那种人,我又为何会带你们找到轻晚呢?我完全可以让她一直藏着,让你们永远找不到!” 李俊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因为这更能证明青绣娘才是那个掳走苏小姐的怪人。你带着我们沿着青绣娘的逃跑路线追,最后恰好在那间小屋找到苏小姐,谁还能看不出来,这个青绣娘就是幕后黑手?” 他看向身旁的秦苍,笑道:“秦兄,你可还记得,当初追踪的时候,沈公子只在准备阶段看过一次追踪器,后面无论我们怎么赶路,他都再也没拿出来看过?” 秦苍猛地一拍大腿,眼神里满是恍然大悟:“对!我想起来了!当时我们刚从忘忧客栈追出来,我还问他不用再看一眼信号位置吗?他当时还说已经牢记于心!现在想来,他分明是怕我们发现,我们追的方向,跟青绣娘逃跑的方向根本不一样!” 李慕然道:“追踪前,沈公子特意提议等青绣娘到了窝点再行动,免得打草惊蛇,当时我们还觉得他考虑周全,现在才明白,他是怕我们一直紧追着青绣娘,就没办法去那间放苏小姐的屋子!他让我们等,目的其实是等青绣娘走远,彻底错开路线,好让我们顺理成章地找到苏小姐,坐实青绣娘的罪名!” 李俊儒微微颔首:“找到苏小姐后,你还想利用追踪器继续找青绣娘的位置,以便抓到她彻底结案。可惜慕寒已经把它毁掉了。” 沈文彦的脸色从苍白渐渐变成铁青:“就算这些巧合都对上了,可…… 可这只是你们的推测!还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我是怪人!” 李俊儒轻轻叹了口气,突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沈公子,我最后问你一次 —— 你是否真心爱苏小姐?是否对她一心一意,从未有过二心?” 沈文彦闻言,突然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泛红:“我爱轻晚!从灯会上第一眼见到她,我就把她放在了心上!” 他往前踏出一步,却被秦苍警惕地拦住,只能隔着人群望着苏轻晚,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我的身份地位,配不上镇北王府的千金,我也知道她有婚约在身,可我从没想过要破坏什么,我只希望她能过得幸福!哪怕她最后嫁给叶公子,只要她能开心,我就算远远看着,也心甘情愿!为了她,我就算放弃我的一切,甚至付出性命,我都愿意!” 苏轻晚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颊滚滚落下。 她又心软了。 若沈公子真是坏人,怎么会说出这样掏心掏肺的话?万一…… 万一之前的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呢?万一他真是无辜的呢?那自己现在这样怀疑他,岂不是伤透了他的心? 镇北王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 叶满山的处境更是尴尬。 他作为苏轻晚的未婚夫,看着沈文彦对自己的未婚妻表露心意,而苏轻晚还因此落泪,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巴掌。 他却只能僵硬地站着,那份难堪如针般扎在心上,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李俊儒看着眼前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沈公子,既然你这么爱苏小姐,为什么又和别的女人有一腿呢?” 沈文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嘶吼起来:“儒帅!你可以说我是怪人!可以说我嫁祸青绣娘!但你不能污蔑我对轻晚的爱!我对她的心,天地可鉴,绝没有半点虚情假意!你怎么能凭空捏造这种事来毁我名声!” 李俊儒缓缓摇了摇头,看向苏轻晚:“苏小姐, 你可知晓,沈公子除了你之外,还曾为别的女人作过画?” 苏轻晚本就被沈文彦的话搅得心神不宁,此刻听到李俊儒的问题,不由得蹙紧了眉头:“不曾有过。沈公子曾说,他的画笔只愿为心上人挥动。儒帅,您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李俊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沈文彦,语气里藏着几分冷意:“沈公子,你既然这么爱苏小姐,为何会为别的女人作画?又为何要瞒着苏小姐?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苏小姐身边的人。” “你什么意思?” 沈文彦的脸色彻底变了。 李俊儒缓缓拿出了那半张残画,抬手递到苏轻晚面前,轻声问道:“苏小姐,你仔细看看,沈公子可曾为你画过这幅画?” 苏轻晚顺着他的手看向那幅残画,只一眼,脸颊便瞬间涨得通红,连忙微微别开眼。 画中那女人虽穿着一件襦裙,但领口开得极低,酥胸半露,虽头部已被烧掉,却能看出身姿窈窕,带着几分勾人的柔媚。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再次看向残画,随即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沈公子从未给我画过这样的画。” 突然,苏轻晚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泛红的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也带上了哽咽:“这…… 这彦赠二字…… 是沈公子的字迹,我绝不会认错……” 这话一出,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沈文彦站在原地,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再从铁青变成灰败,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辩解的话,可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半天发不出一个字。 李俊儒将残画轻轻递到苏轻晚手中:“苏小姐,你虽看不到这画中人的样貌,可画中女子穿的这件衣服,你想必是认识的吧?你再仔细看看,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苏轻晚握着残画的手微微颤抖,她低下头,仔细辨认起来。 “不可能…… 这不可能……” 苏轻晚喃喃自语,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苏轻晚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画掉在地上,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目光扫过站在一旁脸色同样发白的晚翠,又转向沈文彦,声音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这…… 这衣服…… 是晚翠的!沈公子,你…… 你怎么会给晚翠画这样的画?你们……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335章 背叛 李俊儒声音里带着几分沉凝的叹息:“那天我在晚晴院前遇到张妈,特意问过她,苏小姐是否有过画中的这件襦裙。张妈很确定地告诉我,苏小姐没有这件。” 晚翠脸色惨白,声音也带着明显的慌乱:“不…… 说不定是…… 是沈公子画的时候记错了样式,或者…… 或者是他给别的姑娘画的,刚好那位姑娘也有一件这样的衣服!” 李俊儒轻声道:“苏小姐,你再仔细,画中女子的胸口,是不是有一颗痣。” 苏轻晚的呼吸骤然一滞,她猛地抬头,目光落在晚翠身上,嘴唇翕动着,却半天说不出话。 她与晚翠从小一起长大,年少时也曾一起在院里的汤池泡澡,晚翠胸口的位置,确实有一颗黑痣,只是平日里被衣衫遮住,没人知晓。 “你若记不太清,听雪也应该知道。” 李俊儒淡淡道。 听雪连忙上前,凑近细看。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处印记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晚翠。 苏轻晚踉跄着后退半步,她终于确定,画中那个身姿妩媚的女子,就是她信任了十几年的侍女晚翠。 秦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李慕然皱着眉,镇北王看着晚翠,眼底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他实在没想到,自己身边竟藏着这样的人。 严慕寒悄悄走到李俊儒身边,神色不善地蹙眉:“你怎么知道晚翠胸口有痣?那可是女子最私密的地方,你一个男子,怎么会知晓?” 李俊儒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闪躲:“我…… 我哪知道,就是随口诈一下,没想到…… 没想到真的有。” 其实是那日在晚晴院的衣帽间,他躲在衣柜里,恰好撞见晚翠换衣服,那雪白中极其显眼的黑痣就那样毫无遮掩地映入眼帘。 严慕寒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撇了撇:“真的?” 李俊儒连忙点头,生怕她再追问下去,连忙转移话题,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沈文彦,语气陡然变得锐利:“沈公子,画中女子的痣,连位置都与晚翠分毫不差。你若只是给她画过像,怎会连这么私密的细节都清楚?莫非…… 你早就看过晚翠的身子?” 沈文彦黑着脸,再也不说话了。 “我……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爱上你这种人!” 苏轻晚的哭声突然在密室里炸开,她捂着胸口,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望着沈文彦,眼神里满是绝望与痛心。 那个在灯会上温文尔雅、会陪她聊插花诗词的公子,那个在她失踪后焦急寻找的沈文彦,竟然一直都在骗她,甚至还与她最信任的侍女有染。 李俊儒轻轻叹了口气:“苏小姐,这事也不能全怪你。想必之前晚翠在你耳边吹了不少耳边风吧?若不是她一直怂恿,你也不会这么容易沦陷。” 苏轻晚浑身一震,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片段。 每次她对着沈文彦的书信发呆时,晚翠总会凑过来,笑着说 “沈公子真是懂小姐”“小姐与沈公子这般投缘,真是难得”。 每次她犹豫要不要给沈文彦回信时,晚翠总会帮她磨墨,轻声说 “小姐若是喜欢,便大胆些,人生难得遇到知己”;甚至连她决定去护城河边见沈文彦,也是晚翠在一旁说 “河边清静,正好与沈公子说说心里话”。 原来那些所谓的喜欢,都是晚翠一点点怂恿出来的。 她原本只是觉得沈文彦温文尔雅,有一些好感,最初只是把他当成好朋友。可在晚翠日复一日的念叨下,才渐渐将那份好感变成了心动。 苏轻晚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晚翠身上,那眼神里的失望比愤怒更甚:“晚翠,那些话…… 都是你故意说的,对不对?你早就和沈文彦勾结在一起了,是不是?” 晚翠的脸色彻底没了血色,她踉跄着后退,不知所措。 李俊儒道:“怪不得每次晚翠提到沈公子的事,都会刻意避开听雪,想必是害怕因为这个露出马脚。” 晚翠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她突然疯了似的冲到沈文彦身边,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是你!都是你!你把我害惨了!你明明说过会对我好,会带我离开这里,现在怎么办?我们都完了!” 沈文彦的脸色骤然变冷,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猛地抬手,掌风带着凌厉的劲气,狠狠拍在晚翠的胸口! “嘭!” 一声闷响在密室里回荡,晚翠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胸前那饱满坚挺的弧度竟被这一掌打得瞬间凹陷下去,胸骨内陷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重重撞在密室的石壁上,又顺着冰冷的石壁滑落在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衫。 “你…… 你……” 晚翠强撑着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文彦,嘴角不断涌出鲜血,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你明明说…… 说你爱的是我…… 你说只要我配合你演戏…… 以后就会带我去过我们的世界…… 你怎么能…… 怎么能这么对我……” 话音未落,她的头便重重歪向一侧,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绝望,身体渐渐没了动静。 “晚翠!” 苏轻晚尖叫一声,疯了似的冲过去,跪在晚翠的尸体旁,颤抖着将她抱进怀里。 晚翠的身体还带着余温,可胸口的凹陷与不断涌出的鲜血,都在提醒她,这个人已经死了。 她抱着晚翠冰冷的身体,失声痛哭起来。 哪怕晚翠背叛了她,可十几年的主仆情谊,那些一起插花、一起说笑、一起在月下聊天的日子,都是真实存在的。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其他人也沉默下来,唏嘘不已。 李俊儒声音冷了下来:“她毕竟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你,你不该这么对她。” 沈文彦却只是淡淡瞥了眼地上的尸体,语气里没有半分愧疚:“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怨不了别人。若不是她贪心,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秦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文彦的鼻子怒吼:“沈文彦!你还是人吗?现在你还怎么狡辩!” 沈文彦忽然看向李俊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儒帅啊儒帅,你也别得意。若不是这蠢女人没把画烧干净,留下了那半张残纸,你也发现不了我。所以这不是你赢了,是我输在了一个蠢货身上。” 李俊儒缓缓摇了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冷冽:从你在灯会上故意接近苏小姐开始,你就已经是我的怀疑对象了。就算那晚秦兄没有试探你的武功,就算没有这张残画,我也会查到你头上。对你的身份,我从来没有相信过。” 第336章 沈青崖 李俊儒缓缓开口:“以苏小姐的才貌和家世,什么样的优秀男儿没见过?京城里想求娶她的公子哥能从王府排到西街,有出身将门的少年将军,有学识渊博的翰林才子,还有家底丰厚的世家子弟…… 怎么会偏偏对你动心?所以我就一直在暗中仔细调查你。” 沈文彦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却一言不发,只是那双原本温润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李俊儒继续道:“你明明是个标准的商贾子弟。可偏偏你的兴趣爱好与你的身份毫无关系。” “苏小姐喜欢插花,你就能说出《插花谱》里最偏门的‘枯荷映月’技法;苏小姐爱读《漱玉词》,你就能把那些晦涩的词句讲得通透;苏小姐念着江南的烟雨,你就能随口说出江南的每一处景致……” “苏小姐喜欢什么,你就偏偏喜欢什么,还偏偏擅长什么,仿佛你的出现,就是为了完美契合苏小姐的喜好一般。这莫非也太巧合了?” 秦苍在一旁忍不住点头:“对啊!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哪有大男人天天研究插花的?” 沈文彦的眼皮抬了抬,冷冷瞥了秦苍一眼,却依旧没说话。 李俊儒道:“可最让我不解的是,你之前从未见过苏小姐,怎么会知道她的所有兴趣爱好?晚翠也是你们在灯会后才认识的, 那也一定不是晚翠告诉你的。应该说正是因为苏小姐和晚翠的兴趣也一样,你才能也拿下晚翠。” 他又看向叶梵天,笑道:“直到你第一次和叶前辈见面,叶前辈说你像极了一位故人之子,我心里才渐渐有了些猜想。后来我们一起去见胡三的那天,到了晚上我特意去了叶家,跟叶前辈聊了很久,仔细打听了那位故人的事情。” 叶梵天听到这里,眼神微动,却轻轻叹了口气。 “从叶家回来后,我把最近发生的所有事、遇到的所有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李俊儒道,“突然就有了一个猜测,然后就想通了所有事情,剩下的就是等你们上钩。” 秦苍再也按捺不住:“儒帅就别打哑谜了!我这粗人听不懂这些绕来绕去的!” 李俊儒笑道:“想让苏小姐爱上一个男人,可不是让身边人怂恿几句就能做到。这个人也必须满足她的择偶标准,并且还要和她性格相投才行。” “而沈公子就像照着苏小姐的喜好刻出来的人。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所以你背后一定有人,这个人不仅了解苏小姐的一切,还知道怎么打造出一个让她动心的男人。而那个能把你打造成这样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当初掳走苏小姐的那个怪人。” 说完,李俊儒轻轻叹了口气:“所以苏小姐你也不必自责,爱上这种人真的不是你的错。” 苏轻晚的肩膀轻轻颤了颤,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李俊儒声音重新变得锐利:“而能对苏小姐的喜好、习惯、甚至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细节都了如指掌的人,一定是她身边非常亲近的人,甚至是看着她长大的人。只有这样,才能把她的一切摸得这么透彻,才能精准地打造出一个让她动心的男人。”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一直沉默的忠伯,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得对吧?忠伯?还是…… 该叫你沈青崖呢?” “沈青崖” 三个字刚一出口,密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镇北王苏定北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指着忠伯,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沈…… 沈青崖?你…… 你竟然是沈青崖?!” 叶梵天的神色也变得格外复杂,他盯着忠伯的脸,眼神里有震惊、有惋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秦苍挠了挠头,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却从镇北王和叶梵天的反应里察觉到了不对劲。 李慕然皱紧眉头,在脑海里搜索着关于沈青崖”的记忆。 此刻的忠伯,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慌乱与伪装。 他缓缓挺直了脊背,之前佝偻的姿态消失不见。 他看着李俊儒,嘴角勾起一抹认命般的冷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清晰:“儒帅就是儒帅,我藏了三十年,从一个无名小卒做到镇北王府的总管,自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李俊儒道:“沈文彦长得像叶前辈的故人之子,而他背后有人精准地告诉了他如何获得苏小姐的芳心,这个人又一定是苏小姐身边极熟悉的人。” “偏偏你身为王爷最信任的亲信,却故意隐藏武圣境的实力,还看着苏小姐长大,对她的兴趣爱好、生活习惯了如指掌…… 你的身份,就显而易见了。” “精彩,精彩啊!” 忠伯突然鼓起掌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疯狂,又带着几分释然,“我本以为无人能发现我的秘密,没想到还是栽在了你的手里。李俊儒,我输得口服心服。” 沈文彦这时也不再沉默,他迈开脚步,走到忠伯身旁,与他并肩而立,脸上的冷漠里多了几分坦然:“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把我送到了一个做古董生意的人家,家底丰厚却没有亲生儿子,他们待我如己出,对外也一直说我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就连我父亲,也只是每隔半年才会偷偷见我一次,教我诗词、教我插花、教我如何讨女孩子欢心,这些东西,从没人知道是他教的。” “我在滇南长大,后来又被安排到京城开古董行,一步步接近苏小姐,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商贾子弟,没想到还是被你查了出来。” “义弟……” 叶梵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目光落在忠伯身上,眼神里满是痛惜,“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可我……” “住口!” 忠伯突然发狂般大喊起来,打断了叶梵天的话,他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得像是要撕裂喉咙。 “我不是你的义弟!你的义弟沈青崖,早在三十年前就被你亲手杀掉了!” 第337章 三十年恩怨 秦苍挠着后脑勺:“沈青崖?这名字听着耳熟,可我咋想不起来是哪号人物?” 李慕然眼神里满是沉凝:“秦兄忘了?三十年前江湖上有段佳话,北方武林出了两位惊才绝艳的新秀,一位是叶武圣,另一位便是沈青崖。据说两人当年武功不相伯仲,还结拜成了异姓兄弟,只是后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忠伯,也就是如今的沈青崖:“后来便没了沈青崖的消息,江湖上都传他意外身故,没想到……” “意外身故?” 沈青崖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缓缓抬手,指尖划过自己的脸颊,像是在触摸一层不存在的面具:“叶梵天,你当年把我打下悬崖时,也是这么跟江湖人说的吧?说我沈青崖心术不正,刺杀朝廷命官,最终失足坠崖,死有余辜?” 叶梵天的肩膀猛地一颤,他看着沈青崖那张陌生的脸,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青崖,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还是让我来说吧。” 沈青崖打断他,语气陡然变得冰冷:“三十年前的江湖,哪有如今这般‘南北一体’的假象?南边的武林以杨酒云为首,靠着江南的富庶和武学传承,新秀辈出,连老一辈都压不住他们的势头。” “北边呢?看似人多,却像盘散沙,各大门派各玩各的,连个能挑大梁的人都没有。”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像是在透过他们,看向三十年前的江湖。 “北方武林的老辈们急了,说再这样下去,北方迟早要被南方压得抬不起头,于是便想着推举一位武林盟主,把北边的势力拧成一股绳。可老辈们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这盟主之位,自然就落到了我们这些年轻人头上。” “我和叶梵天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 沈青崖的声音里难得带了几分追忆,却很快被冷意取代。 “那年在嵩山论剑,我和他都闯进了决赛,两人打了三百回合,谁也没赢谁。后来聊起江湖事,说起北方武林的困境,竟越聊越投缘,当场就撮土为香,结拜成了兄弟。那时候江湖人都说,北方武林有我们俩,迟早能超过南方,那段日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大概是我这辈子最荒唐的日子了。” 胡三忍不住问道:“那你们后来为何反目了?据说是因为一个女人?” “女人?” 沈青崖冷笑一声:“苏凝姑娘确实是个引子,但真正让我们闹掰的,从来都不是儿女情长。” 他看向苏定北,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苏凝是当时京城苏家的小姐,苏家虽不是武林世家,却与江湖各派都有交情,苏凝姑娘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连武功都有几分底子。我和叶梵天第一次见她,是在京城的花灯会上,她站在桥上赏灯,手里拿着盏兔子灯,风一吹,裙角飘起来,像朵白莲花。”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却依旧带着寒意。 “那时候我们都没说破,只想着跟她多接触,看看谁能让她动心。可没过多久,武林盟主的推举就到了关键时候,苏凝姑娘私下跟我们说,她敬佩能为北方武林做事的人,谁能当上盟主,她便愿意多与谁相处。于是我们都想当盟主,既为了北方武林,也为了能离她近一些。” “可你们俩武功差不多,支持者也不相上下,最后是叶武圣赢了?” 李慕然问道。 沈青崖的目光骤然转向苏定北,带着怨毒:“因为他!” “那时候苏定北还不是镇北王,只是北方军的一位大将,却已经权势滔天。他需要江湖的支持来稳定北方局势,也需要一个听话的武林盟主。” “叶梵天性子稳重,做事顾全大局,正好合了他的意。而我呢?我当时年轻气盛,说过武林事该由江湖人自己管,朝廷少插手之类的话,苏定北早就把我划进了不听话的名单里。” 他声音里满是不甘:“苏定北亲自去了叶梵天的住处,两人聊了整整一夜,具体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从那以后,叶梵天的支持者突然多了起来。” “之前中立的门派倒向他,连一些原本支持我的长辈,也突然改了口。决战那天,我和叶梵天打了两百回合,本来还能僵持,可我看到苏定北坐在观礼台上,对着叶梵天点头微笑,那一瞬间我就慌了神,手里的刀慢了半分,被叶梵天一剑挑飞了兵器。” “我输了,输得不明不白。” 沈青崖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我以为叶梵天会给我留几分颜面,可苏定北却当场说我心术不正,不适合当盟主,把我赶出了京城。那时候我才明白,我不是输给了叶梵天,是输给了朝廷的权势,输给了苏定北的算计!” 苏定北脸色铁青,厉声喝道:“沈青崖!当年我推举梵天,是因为你太过激进,动不动就说要和南方武林开战,北方百姓刚经历过战乱,哪经得起你折腾?我是为了大局,不是为了针对你!” “大局?” 沈青崖狂笑起来,“你所谓的大局,就是牺牲我?就是让叶梵天踩着我上位?” 他的声音陡然低沉,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后来你被政敌陷害,他们找到我,说只要我杀了你,就能帮我夺回盟主之位,还能让我娶苏凝姑娘。我那时候被恨意冲昏了头,竟真的答应了。” “我混进了你举办的生日宴,在你的酒里下了牵机引,那毒无色无味,喝下去半个时辰就会发作,神仙难救。我本来马上就要得手了,可叶梵天偏偏来了。” 沈青崖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和他是拜把子兄弟啊!当年在嵩山,我们一起喝过一碗酒,说过要同生共死。我怎么能看着他死?”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酒杯时,我冲了出去,一把打翻了酒壶,酒水洒在地上,冒着淡淡的白烟 —— 所有人都惊呆了,我知道,计划败露了。” “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既然杀不了苏定北,那就跟他同归于尽!” 第338章 宿命 沈青崖的语气变得狠戾:“我拔出腰间的短刀,朝着还在愣神的苏定北冲过去,可叶梵天却反应过来,他挡在苏定北面前,手里的剑指着我,说青崖,别冲动。我那时候哪听得进去?我挥刀就劈,他只能还手,府里的护卫也冲了上来,我寡不敌众,只能往外跑。” “我们追了他整整一夜,最后在西山的悬崖边追上了他。” 叶梵天终于开口。 “我劝他投降,说只要他认个错,我会求定北兄饶他一命。可他说‘我没错,错的是你们’,然后就拔剑向我冲过来。我们在悬崖边打了起来,他的剑招带着拼命的架势,我只能硬接,最后…… ” “最后我一剑刺中了他的肩膀,他失足向后倒去,我伸手去拉,却只抓到了他的一片衣角,看着他掉进了悬崖下的云雾里。” 叶梵天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滴在冰冷的石地上:“我以为你死了,我内疚了三十年,每次想起你,都整夜睡不着。我没想到…… 你竟然还活着。” “活着?” 沈青崖的眼神变得阴鸷,“我是活着,可我活得比死还难受!” “悬崖下的水流救了我,却也摔断了我的腿,我在山洞里躺了三个月,靠野果和雨水活命。后来我遇到了一个游医,他帮我治好了腿,却也告诉我,我的脸因为撞击和感染,已经毁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嘲讽:“我开始四处求医,找那些会易容、会整容的奇人异士,我把自己的脸一点点换掉,从眉骨到下颌,没有一处是原来的样子。我甚至改了声音,学了新的武功路数,连走路的姿势都变了。” “ 我要让所有人都认不出我,我要回到京城,回到苏定北和叶梵天身边,我要让他们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 “我娶妻生子,可我不敢让妻儿跟我一起冒险,只能把刚出生的儿子送给了滇南的古董商,让他们对外说这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我教他诗词,教他插花,教他如何讨女孩子欢心 —— 我知道苏定北有个女儿叫苏轻晚,我要让我的儿子沈文彦,成为苏轻晚最喜欢的样子,我要让苏定北的女儿,爱上我的儿子!” 沈青崖的目光扫过苏轻晚,带着残忍的笑意:“我进了镇北王府,从最低等的杂役做起,靠着我当年的武功底子和算计,一步步爬到了总管的位置。苏定北信任我,把王府的暗门钥匙都交给了我,他不知道,他信任的‘忠伯’,就是当年被他逼得坠崖的沈青崖!” “我有无数次机会杀了他,可我不!我要让他活着,让他看着自己的女儿爱上我的儿子,看着叶梵天的儿子叶满山,因为这门婚约沦为江湖笑柄!” “我还要拿到边防图,把它交给境外势力,到时候苏定北不仅会失去女儿,还会因为通敌叛国的罪名被关进大牢,身败名裂!” 沈青崖的声音里满是得意,却很快又变得狰狞:“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会出现一个李俊儒!你坏了我的好事,你毁了我的计划,你让我三十年的隐忍都成了笑话!” 李俊儒站在一旁,摇了摇头:“你的计划从一开始就错了。你以为利用感情就能摧毁别人,但苏小姐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叶满山也不是只会受辱的懦夫。更何况,江湖恩怨不该牵扯无辜,更不该通敌叛国,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自己的执念。” “执念?” 沈青崖冷笑一声,“若不是他们当年逼我,我会有今天的执念吗?苏定北,你现在知道真相了,你是不是很后悔?后悔当年没杀了我?” 苏定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青崖的鼻子:“沈青崖!你简直不可理喻!我待你不薄,你却处心积虑害我女儿,还想通敌叛国,你对得起天下百姓吗?” “天下百姓?” 沈青崖嗤笑一声,“当年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考虑过我的死活吗?现在跟我谈天下百姓,太晚了!” 叶梵天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恳求:“青崖,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在你输了之后,没帮你说话,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你要报仇,冲我来,别再牵扯无辜了,好不好?” “冲你来?” 沈青崖猛地转头,眼神里满是恨意,“叶梵天,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你儿子叶满山,娶的是我儿子玩剩下的女人,他这辈子都会被人嘲笑戴绿帽子,这就是你当年帮苏定北的代价!” 沈文彦站在一旁,看向脸色铁青的叶满山,嗤笑道:“叶满山,你以为苏轻晚是真心想嫁给你吗?她心里想的是谁,你不清楚吗?她给我写的信,每一封都带着情意,她跟我在护城河边约会,跟我聊插花诗词,她的心早就属于我了!” 他上前一步,声音故意提高,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你的未婚妻还被她的心上人掳走这么多天,你知道江湖人会怎么说你吗?他们会说叶家公子真可怜,娶了个被别人玩过的女人,还戴了绿帽子!你这辈子,都会活在我的阴影里,永远都抬不起头!” “你找死!” 叶满山再也忍不住,怒吼一声,右手成拳,带着刚猛的劲气直取沈文彦面门。 他从小就被叶梵天教导,武功虽不及父亲,却也有宗师境的实力,这一拳带着怒火,势大力沉。 可沈文彦却只是冷笑一声,身体微微一侧,轻松避开了这一拳,同时右手快如闪电,一掌拍在叶满山的胸口。 叶满山只觉一股阴寒的劲气顺着胸口蔓延开来,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满山!” 叶梵天惊呼一声。 沈青崖看着倒地不起的叶满山,脸上满是嘲讽:“叶梵天,看到了吗?当年我虽不是你的对手,可现在,你儿子却连我儿子一招都接不住!” 第339章 都是假的 “沈青崖!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镇北王的怒吼在密室里炸开。 方才沈青崖那番让你身败名裂的狂言,像一把狠狠扎进他心头 —— 三十年的信任,从最低等的杂役到掌管王府的总管,他待沈青崖如手足,可对方回报的,却是这样的复仇。 秦苍虎目圆睁,盯着沈青崖父子的眼神像要喷火,唾沫星子随着怒吼溅出:“你这老贼!竟敢干通敌叛国的勾当!今日若不把你碎尸万段,老子就不姓秦!” 李慕然也上前一步,冷声道:“沈青崖,边防图关系北方数亿百姓安危,你为一己私怨置天下于不顾,与禽兽何异?就算你报了仇,百年后也会被钉在江湖的耻辱柱上!” 沈青崖却仿佛没听见这满室的怒斥,突然低笑起来。 “你们尽管骂!可那又如何?” “你们现在知道真相也太晚了!边防图我早就送出去了!到时候苏定北你就是通敌叛国的罪人,叶梵天你就是帮凶,你们所有人…… 都得死!” 苏定北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怒意。 “你真以为你拿的是真的边防图?” “你什么意思?” 沈青崖皱眉道。 苏定北淡淡道:“其实你那张也不能说是假的,但是是二十年前的边防图!现在已经废了,给你又何妨?” “不可能!” 沈青崖的瞳孔骤然收缩,“你骗我!你别以为你能吓住我!” “骗你?” 苏定北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嘲讽,“沈青崖,你以为你那点伎俩能瞒得过所有人?你以为我在码头故意没按计划行事是我为了救我女儿?这也是儒帅一早安排好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俊儒身上,连沈文彦都紧紧皱眉,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李俊儒指尖轻轻蹭过鼻尖:“当时我已经知道王府有内鬼,所以最初的那个计划就是故意让他知道的。” 他目光扫过沈青崖骤变的脸色,继续道:“后来计划用假图交换时,我就暗中跟王爷商量,若王爷按原计划带假图去码头,你定会起疑,甚至可能放弃交易。可若王爷临时变卦,主动说之前的是假图,再拿出真图,你定会以为王爷是为了女儿失了理智,绝不会怀疑这张图同样是假的。” “你故意让王爷装出为女疯狂的模样,就是为了让我信以为真?” 沈青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走进了李俊儒布下的网。 秦苍狠狠拍了下大腿:“好一招将计就计!儒帅,你这脑子真是比狐狸还精!我之前还痛心王爷怎么会突然变卦,原来都是你安排的!” 李慕然也缓缓点头,眼底满是敬佩:“儒帅真是算无遗策,一切都提前想到了,这局布得真是天衣无缝。” 苏轻晚站在听雪身旁,看着李俊儒从容的侧脸,又想起自己之前对沈文彦的心动 —— 那些深夜里对着书信的傻笑,那些被晚翠怂恿着赴约的犹豫,此刻想来都成了笑话。 若不是儒帅步步为营,自己恐怕早已成了通敌叛国的帮凶,连父亲和北方百姓都会因自己遭殃。 叶梵天看向沈青崖,语气带着最后一丝恳求:“青崖,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愿以命相抵,可你若再动手,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沈青崖猛地抬头,眼底的绝望化作疯狂的杀意:“我从坠崖那天起,就没打算回头!叶梵天,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这么多年到底有多少长进!” 李慕然和秦苍也纷纷拿出武器就要上前助阵。 “慢着!” 叶梵天突然抬手拦住秦苍和李慕然,“青崖是我的义弟,当年的事我有责任,今日我来跟他了断,你们别插手。” 苏定北眉头紧锁,虽不悦,却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缓缓点头。 沈文彦突然冷笑一声,目光死死锁定李俊儒:“李俊儒,你确实聪明,可敢跟我一战!” 李俊儒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既然你想战,那我便陪你玩玩。” 沈文彦的刀法狠辣刁钻,显然是得到了他父亲的真传,每一击都冲着心口、咽喉这些要害而去。刀风中还藏着不易察觉的毒劲,一时间竟将李俊儒逼得连连后退。 “李俊儒,你的武器呢?” 沈文彦见李俊儒始终赤手空拳。 李俊儒目光扫过旁边废弃的木箱,木箱上盖着块破旧的粗布。 他伸手一扯,粗布 “刺啦” 一声被撕下,布面粗糙,还沾着些许灰尘。 “我的武器,就是这个。” 李俊儒捏着粗布的两角,轻轻一抖,布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竟带着几分凌厉的劲气,将周围的灰尘都震开。 与此同时,叶梵天与沈青崖的战斗也已展开。 沈青崖抽出腰间长刀 —— 那刀比沈文彦的裂魂刀更长,刀身泛着暗金色,正是他当年坠崖后重新打造的 “恨天刀”。 他刀光一闪,直刺叶梵天心口,刀势狠辣,带着三十年的怨恨。 叶梵天的 “寒星剑” 呛啷出鞘,剑尖泛着冷光,却在即将与恨天刀碰撞时,突然偏了半寸 —— 本可刺中沈青崖手腕的剑,竟擦着对方衣袖掠过。 他声音带着几分苦涩:“青崖,当年是我不对,可我不想再伤你。你还是……” “住嘴!” 沈青崖怒吼,恨天刀突然变招,刀身横扫,直取叶梵天脖颈。 这一刀又快又急,刀锋带着风声,眼看就要割破喉管,可叶梵天却只是后仰闪避,右手剑在胸前划出一道半圆,挡住可能的后续攻击。 沈青崖见状刀势更猛,恨天刀如狂风暴雨般落下,将叶梵天周身要害都笼罩其中。 他知道叶梵天心存愧疚,便故意专攻要害,可叶梵天寒星剑在身前舞出层层剑花,每一次格挡都只用七成力,剑脊撞在恨天刀上,震得他手臂发麻,却依旧下不了手。 “嗤 ——” 恨天刀突然从剑花缝隙中穿出,直刺叶梵天小腹。 叶梵天猝不及防,只能仓促间侧身,刀身还是擦着他腰侧掠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叶梵天!你还在手下留情!” 沈青崖看着他捂着伤口后退,眼底满是疯狂,“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我告诉你,我恨不得杀了你!当年若不是你帮苏定北,我怎会如此下场?” 叶梵天忍着剧痛,寒星剑依旧垂在身侧:“青崖,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再错下去了……” “那你就去死!” 沈青崖怒吼着再次扑上,恨天刀直劈叶梵天胸口,刀势比之前更狠,显然是想趁叶梵天受伤之际,彻底了结这段恩怨。 第340章 玫瑰残痕 另一边,李俊儒与沈文彦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 沈文彦见刀法奈何不了李俊儒,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匕,匕尖泛着幽蓝的毒光 —— 那是他特意为对付李俊儒准备的 “子午断魂匕”,见血封喉。 他手腕翻转,短匕如一道黑影,直刺李俊儒。 “卑鄙!” 秦苍忍不住怒骂,伸手就要上前,却被李慕然按住。 “秦兄,别冲动。” 李慕然低声道,“儒帅自有分寸,我们贸然插手,反而会打乱他的节奏。” 李俊儒眼神一冷,手中粗布突然缠上短匕的刀柄,指尖微微用力 —— 那粗布竟如铁索般将刀柄牢牢锁住,任凭沈文彦如何用力,短匕都纹丝不动。 更诡异的是,粗布上还带着一股奇异的螺旋劲气,顺着刀柄传入沈文彦掌心,震得他手腕发麻,短匕险些脱手。 “什么东西!” 沈文彦惊呼,刚要弃匕后退,却见李俊儒手腕轻轻一甩,粗布带着短匕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竟反向刺向沈文彦的肩膀。 沈文彦慌忙侧身,肩膀还是被匕尖划开一道口子,毒血瞬间渗出,伤口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显然毒性极强。 “这毒…… 是‘子午断魂散’?” 李俊儒眉头微蹙,他对毒物虽不精通,却也听过这毒的名号 —— 一旦渗入血脉,半个时辰内便会毒发身亡。 沈文彦却不管不顾,运功逼出部分毒素后,再次扑了上来,刀法比之前更狠辣:“李俊儒,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李俊儒看着他疯癫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手中粗布突然绷紧,如同一道利箭,直取沈文彦的双耳 —— 当初沈青崖掳走苏轻晚时,就是用袖功震聋了楚惊风的双耳,今日他便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小心!” 沈青崖见状,想要上前救援,却被叶梵天的剑拦住。 叶梵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青崖,别再执迷不悟了!文彦已经疯了,你再上前,只会白白送死!” “滚开!” 沈青崖怒吼着挥刀逼退叶梵天,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噗嗤 ——” 粗布带着凌厉的劲气,精准地穿过沈文彦的双耳。 那布面在李俊儒的内力灌注下,竟比刀锋还要锋利,穿过耳朵的瞬间,还带着一股螺旋劲气,直接穿透了沈文彦的大脑。 沈文彦的身体猛地僵住,双目圆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想抬手捂住耳朵,却发现身体已不听使唤,嘴角不断涌出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最终,他 “咚” 地一声倒在地上,双腿还微微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文彦!” 沈青崖的怒吼震得密室都在颤抖。 他疯了似的推开叶梵天,扑到沈文彦身边,将儿子抱进怀里。 沈文彦的身体还带着余温,可双眼已经失去了神采,鲜血顺着耳朵汩汩流出,很快染红了沈青崖的衣襟。 “文彦,爹错了…… 爹不该让你卷入这些恩怨……” 沈青崖抱着儿子的尸体,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泪水顺着他布满褶皱的脸滚落,滴在沈文彦冰冷的脸颊上:“爹带你回家…… 咱们再也不回京城了…… 再也不报仇了……” 他的哭声越来越低,从最初的嘶吼变成压抑的呜咽,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酸。 秦苍别过脸,不忍再看。李慕然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复杂。 苏轻晚早已泪流满面,她看着沈青崖的背影,想起他多年来在王府的照顾 —— 冬天会提醒她添衣,夏天会给她准备冰镇的酸梅汤,虽然后来背叛了王府,可那些温暖的瞬间,终究是真实存在的。 叶梵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痛惜。 他缓缓走上前,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青崖,我知道你恨我,可文彦已经死了,你别再折磨自己了。放下仇恨,我陪你去给文彦下葬,咱们把当年的恩怨都了了,好不好?” “滚!” 沈青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血丝,像一头濒死的困兽,“若不是你,若不是苏定北,文彦怎么会死?你们都是凶手!都是凶手!” 他抱着沈文彦的尸体,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李俊儒、叶梵天,以及周围围拢的众人。 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是血,一半是泪,绝望与恨意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自己今日绝无逃生可能,儿子的死更是让他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 “文彦,爹来陪你了……” 沈青崖突然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全身的内力,带着毁天灭地的劲气,狠狠拍向自己的头顶! “不要!” 叶梵天惊呼着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嘭” 的一声闷响,鲜血飞溅,溅落在旁边的石桌上,烫出点点血痕。 沈青崖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与沈文彦的尸体依偎在一起。 密室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叶梵天压抑的呜咽。 苏定北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想起三十年的相处,想起沈青崖当年刚进王府时的模样 —— 那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他终究还是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复杂。 “王爷,” 叶梵天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几分恳求,“青崖虽有错,可他也是个可怜人。文彦更是被他误导,一生都活在仇恨里。我想把他们父子的尸体带回去安葬,让他们落叶归根,求王爷成全。” 苏定北脸色阴沉,刚要拒绝 —— 沈青崖谋夺边防图、伤害女儿,这份仇他怎能轻易放下? 可话到嘴边,却看到苏轻晚泛红的眼睛。 “爹,算了。” 苏轻晚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忠伯…… 沈青崖在王府待了三十年,虽然后来背叛了我们,可他之前也确实为王府做了不少贡献。沈文彦…… 他也是被沈青崖利用了,一生都没为自己活过。让叶前辈带他们走吧,也算给他们留个全尸,给这段恩怨画个句号。” 苏定北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睛,又看向地上沈青崖父子的尸体。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缓缓点头:“也好,就按晚儿说的办。” 叶梵天感激地拱手:“多谢王爷,多谢轻晚侄女。”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沈青崖父子的尸体抱起。 沈青崖的裤子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叶梵天的剑划开,露出了大腿上的皮肤 —— 那里赫然印着一个刺青,图案是一朵绽放的血玫瑰! 叶梵天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尸体险些滑落。 他死死盯着那个刺青,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 沈青崖竟然与血玫瑰有关?那当年他刺杀苏定北的事,是否还有血玫瑰在背后推波助澜?三十年的恩怨,难道只是血玫瑰布下的另一局? 李俊儒见到叶梵天的异常,上前查看,瞬间瞳孔骤缩! 第341章 余韵 “这…… 这是血玫瑰的标识……” 叶梵天的声音发紧,指尖微微颤抖,触到刺青时,那冰凉的皮肤下仿佛还残留着沈青崖未散的戾气:“青崖他…… 他怎么会和血玫瑰有关系?” 秦苍刚收起的拳头又攥紧了,粗声粗气地骂道:“他娘的!搞了半天,沈青崖这老贼不仅是为了报仇,还是血玫瑰的棋子?那当年他刺杀王爷,是不是也有血玫瑰在背后撺掇?” 李慕然眉头拧成疙瘩,走到叶梵天身边,仔细端详那刺青,语气凝重:“这刺青的样式,和当年血玫瑰在其他地方留下的标记一模一样。沈青崖藏了三十年,连我查案时都没发现,可见血玫瑰的渗透有多深。” 胡三奇怪道:“这血玫瑰要边防图干什么?难道投靠境外势力了?” 镇北王怒道:“又是这躲在暗处的老鼠组织!他们只敢在背后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这次竟敢把主意打在了本王女儿身上!本王早迟灭了他们!” 李俊儒站在原地,没说话,指尖却反复摩挲着自己的鼻子。 从天下第一神探周宏川到皓月山庄庄主钱承,再到武林大会时的东瀛团,再到如今的王府总管沈青崖,每一次看似独立的阴谋背后,都隐隐牵着血玫瑰的影子。 甚至连几次大难不死的苏御阳和死里逃生的周寻也成了血玫瑰的爪牙。 到底还有多少人跟血玫瑰有关系? 他设局抓青绣娘、引沈青崖暴露,以为是自己掌控了全局,可现在想来,自己的这些计划会不会也在血玫瑰的局里? 他们到底埋了多少棋子?自己这一路的决策,又有多少在对方的算计里?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颈,李俊儒不自觉皱紧了眉头。 他不怕明面上的刀光剑影,却怕这种藏在暗处的操控 —— 若血玫瑰的目的不止是搅乱江湖,而是更大的局,那春秋殿、甚至整个中原武林,会不会都成了他们棋盘上的棋子? “都别紧张了,那老鼠组织虽然喜欢用阴招,但是终究上不得台面,不足为惧。” 镇北王苏定北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走到叶梵天身边,看着那两具依偎的尸体,眼底的复杂比火光更甚 —— 三十年的亲信,最终以这样的方式落幕,还牵扯出更大的阴谋,这份滋味比吞了黄连还苦。 “沈青崖的事暂且不论,血玫瑰的账日后再算。今日能揪出真凶,救回晚儿,多亏了儒帅、严阁主、李神探和各位弟兄,这份恩情,镇北王府记在心里。” 他转向李俊儒,郑重地拱手:“儒帅,这次若不是你步步为营,设局引出沈青崖,晚儿恐怕…… 本王真不知道该如何谢你。” 李俊儒回过神,语气谦和:“王爷客气了。苏小姐是无辜的,沈青崖的阴谋更是关乎北方安危,我身为龙国一份子,本就该尽一份力。再说,秦兄、李神探还有胡帮主都倾力相助,我不过是牵头罢了,算不得什么功劳。” “儒帅还是这么谦虚。” 胡三哈哈一笑,拍了拍李俊儒的肩膀,“不过话虽如此,若不是你那投石问路的点子,咱们也抓不到沈青崖的破绽。这脑子,江湖上怕是没人能比得过你。” 镇北王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 晚翠的尸体还躺在墙角,沈青崖父子的血染红了石桌,空气中的血腥味混着霉味,实在算不上愉快。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众人道:“天快亮了,各位也折腾了这么久,不如留在王府吃顿早饭,也算本王略尽地主之谊。” 这话刚落,李俊儒却突然抬眼看了眼天色,东方的天际已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他眼底闪过一丝急切:“王爷盛情难却,只是晚辈还有急事,晚辈得赶去解决,实在不能久留。” 秦苍一拍脑门,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道:“瞧我这记性!汉江决战可是江湖大事,儒帅你快去吧,别误了时辰!” “那便不留你了。” 镇北王也不强行挽留,只是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若有需要,随时派人传话。” 李俊儒拱手应下,又与李慕然、胡三等人道别,才转向严慕寒,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慕寒,我们走。” 严慕寒点头,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身影便随着李俊儒一同转向暗门。 两人脚步轻快,衣袂在火把的光里划过两道残影,不过片刻,便消失在石阶的黑暗中,让密室里的众人望着暗门方向,久久未语。 胡三一脸仰慕,感叹道:“儒帅这真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啊!简直跟以前的侠盗一样!” 李慕然笑道:“不愧是以前能赢了天下第一神探的人,那周宏川死在他手里真不憋屈!” 苏轻晚的目光从暗门收回,落在墙角晚翠的尸体上时,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晚翠跟着她十几年,从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到能独当一面的侍女,两人一起在月下插花,一起躲在房里吃蜜饯,那些温暖的日子还历历在目,可现在,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拂去晚翠脸上的血污,声音哽咽:“听雪,你去安排人,把晚翠好好安葬了吧 —— 就葬在王府后园的栀子树下,她最喜欢那里的花。” 听雪红着眼眶点头:“小姐放心,我会办好的。” 说罢,她叫来两名护卫,小心翼翼地抬起晚翠的尸体,缓步走出密室。 这时,叶梵天已将沈青崖父子的尸体用粗布裹好,叶满山在一旁帮忙拎着简单的行李,父子俩准备离开。 刚走到暗门口,苏轻晚却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叶公子,请留步。” 叶满山脚步一顿,转过身,目光落在苏轻晚身上。 她站在火把的光里,脸色依旧苍白,眼眶泛红,手里还攥着那半张画着晚翠的残纸,整个人透着一股易碎的脆弱,却又带着几分难得的坚定。 苏轻晚深吸一口气,先看了眼身旁的镇北王,又看向叶梵天,见他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这才缓缓开口。 第342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叶公子,这段时间,多谢你一直为我的事奔波。我知道你是好人 —— 文武双全,家世端正,待人谦和,若论家世、人品,你都是最好的选择。” 叶满山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苏轻晚的声音又低了些,带着几分怅然。 “可爱情这回事,从来都不是最好就能成的。它不是集市上的货物,挑着最贵重的买;也不是朝堂上的差事,选着最稳妥的办。它得是两个人的心意相通,是我想起一件趣事,第一时间想告诉你;是你看到一朵好看的花,会想着摘来给我。可我现在…… 还做不到对你有这样的心意。” 她抬起头,迎上叶满山的目光,眼神里没有歉意,只有坦诚:“之前因为沈文彦的事,我糊涂过,也心动过,可那些都是假的。现在我只想好好理清自己的心,不想因为合适就将就,更不想因为父王和叶伯伯的情谊,耽误了你的时光。” “不过……” 苏轻晚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像雨后初晴的光。 “江湖路还长,谁也说不准将来会怎样。若有一天,我真的能放下过去,能对着你生出‘想分享趣事、想共赏花开’的心意,我会主动去找你。” “但现在,我想请你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 —— 去找一个能让你第一眼就心动,能让你忍不住想分享一切的姑娘。” 说完,她对着镇北王和叶梵天深深鞠躬,声音带着几分郑重:“父王,叶伯伯,对不起,让你们为我的婚事操心了。” 又转向叶满山,弯了弯腰,“叶公子,也对不起,耽误了你这么久。” 叶满山看着她眼底的坦诚,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带着几分潇洒:“轻晚妹妹不必道歉。情之一字,本就强求不得。你说得对,江湖路长,若真有缘分,总有再相见的那天。” 他抬手理了理衣襟,眼神明亮如星:“再说,我叶满山要找的,从来不是合适的姑娘,而是能与我并肩看江湖、共闯风雨的知己。若你将来心意转了,我叶家的门随时为你开;若你遇不到,我也会找到属于我的知己。这江湖这么大,总不至于困在一段不喜欢的婚约里。” 说罢,他对着苏轻晚拱了拱手,又与镇北王和李慕然等人道别,转身走出暗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里。 镇北王本想开口说些什么,见这光景,只能与叶梵天相视苦笑一声,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任由他们去了。 密室里的火把渐渐燃尽,晨光从暗门的缝隙里透进来,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京城的夜色还未完全褪去,街道上只有零星的早点摊亮起灯火,蒸笼里冒出的白汽混着豆浆的香气,在晨风中缓缓散开。 李俊儒与严慕寒并肩走在路上,脚步轻快。 严慕寒突然轻笑一声,眼角的余光扫过李俊儒,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儒帅这大侠当得倒是利落,案子一破,连王爷的早饭都不吃,就急着赶去汉江。我还以为你要留在王府,好好跟大家道别呢。” 李俊儒侧过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也跟着笑了:“跟他们道别哪有跟你赶路重要?再说,张陆伟和王桦清盼这场决战盼了半年,我要是迟到了,他们怕是要把汉江的水都搅浑。” 他语气有些沉重:“我一定要查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又突然笑道:“不过我这次也没食言啊,红羽他们我都没带,唯独带了你。” 严慕寒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到他面前,里面是刚买的糖糕,还带着温热:“算你有良心。刚才路过早点摊,给你买的,垫垫肚子,免得路上饿。” 李俊儒接过油纸包,咬了一口糖糕,甜意顺着舌尖蔓延开来,驱散了一夜的疲惫。 他见严慕寒的发丝被晨风吹乱,伸手替她拢到耳后,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时,严慕寒的耳尖瞬间泛红,却没有躲开,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脚步又快了些。 “对了,” 严慕寒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沈青崖的血玫瑰刺青,你怎么看?” 李俊儒的笑容淡了些,语气沉了几分:“血玫瑰的局比我们想的深。从蜀都到幽州,再到京城,他们埋的棋子太多了。这次沈青崖虽然死了,但血玫瑰肯定还有后手,我们得尽快查清楚他们的目的,不然迟早要出大事。” “放心,” 严慕寒拍了拍他的肩膀,“遗恨阁的人已经在查了,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现在先别想这些,好好去解决汉江决战的事,等回来再慢慢查。” 李俊儒点头,目光又紧了紧。 晨光渐渐洒满街道,两人的身影在路上拉得很长,带着几分温馨的暖意,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与此同时,一个不知道地址的一间破旧民房里,烛火在风中摇曳,映着几道模糊的身影。 桌子上摊着一张泛黄的图纸,正是沈青崖从镇北王那里 “骗” 来的边防图。 “这图不对劲。”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手指点在图纸上的一处哨卡标记,“这布防样式,分明是几十年前的布防水平!现在北方的哨卡肯定早就换了位置,粮仓也移到了更隐蔽的地方,这图根本没用!” 另一道粗犷的声音反驳:“这也不一定。说不定是镇北王故意放的烟雾弹,想迷惑我们!这图上的细节这么清楚,连地下通道都标了,怎么可能是假的?” “就是!” 又一道声音附和,“我们花了这么大功夫,牺牲了沈青崖,总不能空手而归。就算这图是旧的,说不定还有用,至少能知道北方防线的大致脉络,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中间一道沉稳的声音开口,带着几分决断:“别争了。不管这图是真是假,都得试试。沈青崖已经死了,我们不能让他白白牺牲。通知下去,准备行动。” 众人纷纷点头,唯有最先质疑的那道身影,看着图纸上的旧标记,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希望…… 别再出什么差错了。” 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像一道道藏在暗处的鬼魅。 第343章 边境风波 北方边境的凌晨四点,戈壁滩的风裹着沙砾,打在镇北军营地的伪装网沙沙作响。 哨兵小陈贴着沙袋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步枪枪管 —— 这地方昼夜温差能差四十度,枪管上结的白霜蹭在手套上,留下一道淡痕。 他刚要抬头揉眼,战术耳机里突然传来短促的预警音,是了望塔的老周发来的:“东南沙丘,十一点方向,有移动物体,速度快,不是兽群。” 小陈瞬间绷紧身体,将步枪架在沙袋的射击槽里,瞄准镜里的十字线缓缓移向那片黑沉沉的沙丘。风把沙粒吹得在地面滚动,形成一道道细痕,可就在那些细痕的间隙,几十道黑影正贴着沙坡滑行,动作快得像贴地的风,手里握着的东西泛着冷光 。 “是活口,至少几十个,还带了家伙。” 小陈对着对讲机低语,指尖扣在扳机护圈上,却没急于开火。 三天前换防时,赵虎将军特意强调过:“最近可能有‘硬茬’来,别见了影子就打,等他们再近点,把网收紧。” 黑影们还在推进。 领头的人动作最迅捷,借着沙丘凸起的岩石掩护,抬手对着营地外围的监控摄像头比了个手势。 身后两人立刻掏出塑胶炸药,用特制的吸盘贴在铁丝网的承重柱上,引信被调成了无声模式,只有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闪了两下。 “轰隆” 一声闷响,铁丝网被炸出一个缺口,沙尘还没落地,黑影们已如鬼魅般钻了进来。 他们没有直扑营地中心,而是分散成三组,一组摸向发电机房,一组朝着临时仓库的方向移动,最后一组则贴着帐篷边缘,手里的短枪对准了巡逻的士兵 。 可他们没注意到,营地深处的指挥帐篷里,赵虎正盯着红外屏幕,嘴角勾着冷笑。 屏幕上,三百多个红点的移动轨迹全在预设的 “陷阱区” 里,连哪组负责断电、哪组负责放火,都和李俊儒一天前预测的分毫不差。 “发电机房方向,催泪弹准备。” 赵虎对着对讲机下令,声音平稳得像脚下的戈壁,“仓库那边别慌,等他们摸到门口再打。” 摸向发电机房的黑影刚靠近油罐,头顶突然落下两枚催泪弹。 烟雾瞬间弥漫开来,辛辣的气味呛得人眼泪直流,黑影们的动作顿时乱了。 他们想抬手用枪射击,却被从帐篷后冲出的士兵用枪托砸中手腕,短枪 “哐当” 掉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被手铐锁住。 仓库这边的黑影更惨。 他们刚用撬棍撬开仓库门,里面突然亮起强光,四挺机枪同时开火,子弹贴着地面扫过,沙粒被打得飞溅。 最前面的黑影想靠轻功后跳,却被一颗子弹擦中大腿,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掏腰间的手雷,手指刚碰到保险栓,就被第二颗子弹击穿肩膀,手雷滚落在地,被士兵一脚踢到远处。 “撤!快撤!” 领头的黑影见势不妙,嘶吼着转身想往铁丝网的缺口跑,却发现那里早已被迫击炮覆盖。 炮弹落在沙丘边缘,炸开的沙砾像雨点般落下,把缺口堵得严严实实。 有的黑影想硬冲,却被点射击中膝盖,只能在沙地上爬行,最后被赶来的士兵团团围住。 赵虎走到被押过来的领头黑影面前,用靴尖挑了挑他掉在地上的短枪。 “谁派你们来的?”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黑影咬着牙,嘴角溢出鲜血,却什么都不肯说。 赵虎冷笑一声,对着身边的士兵示意:“带下去,让情报组好好‘招待’他。” 士兵们架起黑影离开,赵虎望着沙地上散落的武器 —— 有消音短枪,有塑胶炸药,还有几柄淬毒的短刃,江湖手段和战场武器混在一起,透着一股不伦不类的诡异。 他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苏定北的号码:“王爷,‘鱼’上钩了,他们果然突袭了我们以前的粮仓等位置。” 草原深处的蒙古包内,巴图汗正将一块和田玉狠狠摔在地上。 玉块碎裂的声音在帐内回荡,他盯着对面的黑袍人,手指因愤怒而攥得发白:“三百人!我花了重金养的三百人,连仓库门都没摸到就被全歼!你跟我说这是‘万无一失’?!” 黑袍人坐在白虎皮沙发上,指尖转动着一枚银戒指,语气依旧平静:“巴图汗,我知道你很愤怒,但这次失利,问题不在计划,而在李俊儒。他提前给赵虎提了醒,把真正的粮仓移走,还设了陷阱等着我们。那张边防图一定是没有问题的。” “李俊儒?” 巴图汗上前一步,声音里满是气愤,“你是说,你们龙国江湖上那个号称‘儒帅’的人?他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划?龙国要是查出是我干的,我们国家就完了!” 黑袍人缓缓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扫过巴图汗的脸:“你不必担心。那些人身上没留下任何关于你的线索,李俊儒就算查到血玫瑰,也找不到你的头上。而且,这次也不是全无收获 —— 我们摸清了镇北军的布防习惯,下次只要换个时间,从西边的峡谷绕过去,就能避开他们的火力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放在桌上:“这里面是‘凝气散’,能帮你的手下突破到宗师境。算是我们的补偿,也是下次行动的‘定金’。” 巴图汗看着锦盒,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 他知道自己现在退无可退,要是得罪了血玫瑰,下场只会更惨。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玉块碎片:“好,我再信你一次。但你记住,下次要是再出问题,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黑袍人微微颔首,重新低下头,指尖继续转动着银戒指。 没人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 这次的 “失败”,或许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蒙古包外,草原的风卷着枯草掠过,远处传来牧民的歌声,沙地上的血迹却依旧刺眼。 第344章 汉江边 苏轻晚失踪案告破的消息已像长了翅膀,顺着茶馆的铜壶、酒肆的幌子撒遍了大江南北的江湖角落。 西街的 “老茶客” 茶馆里,说书先生刚敲醒惊堂木,底下就有人拍着桌子追问:“先生!您快说说,那忠伯真就是沈青崖?藏了三十年,连镇北王都没识破?” 先生捋着山羊胡,眼神扫过满座茶客,声音陡然拔高:“诸位有所不知!这沈青崖当年坠崖未死,改头换面进了王府,从杂役做到总管,他不仅毁了容,连走路的姿势都改了!若不是儒帅设局,让严阁主扮作青绣娘引蛇出洞,再凭着半张残画揪出破绽,恐怕这秘密还要埋到地底下!” 邻桌的绿林汉子听得拍腿叫好:“还是儒帅厉害!那沈文彦也是个可怜虫,被亲爹当枪使,最后落得那般下场,也算咎由自取!” “可怜?他骗苏小姐的情意,还帮着沈青崖谋夺边防图,若不是儒帅早有准备,北方数亿百姓都要遭难!” 一时之间,几乎各地都在谈论这件事情。 可是没过几个时辰,人们的目光和焦点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过去。 八月十五,汉江决战! 江湖人总这样,永远追逐着最新的刀光剑影,仿佛只有生死对决,才配得上热闹二字。 而此刻的汉江边上,风正卷着水汽,李俊儒和严慕寒并肩走在江堤上。 “明天就是十五了。” 严慕寒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她侧头看向李俊儒,见他望着江面出神,眼底的沉郁比江水还浓,“王桦清和张陆伟还是没消息吗?” 李俊儒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江湖上的人查了好几天了,连他们常去的酒肆、剑庐都翻了个遍,别说人影,连半点气息都没找到。” 他顿了顿,胸口像被什么堵住:“我就算想调解,也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严慕寒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别太急。他们都是武痴,或许是找地方闭关调整状态去了。再说,以他们的性子,既然约了十五,就不会失约。” 李俊儒没再说话,只是望着江面的白帆渐渐远去。 两人沿着江堤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渐渐热闹起来。 一家挂着 “望江楼” 匾额的酒楼立在江边上,朱红的梁柱上雕着游龙,二楼的雅间窗户敞开着,香气顺着风飘过来,混着江水的腥甜,勾得人食欲大开。 两人刚踏进酒楼,店家就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两位客官里面请!楼上视野好,能看到整个汉江!” 两人上了二楼,推开雅间的门—— 桌上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几道菜还冒着热气,清蒸鲈鱼的鲜气、酱鸭的油香混着烫好的女儿红香气,扑面而来。 而桌边坐着的女子,是一名容貌倾国倾城的女子,正是花见琉璃。 她见两人进来,立刻起身行礼:“主人,慕寒姐,你们来了。” 严慕寒走上前,笑道:“倒是你细心,点的菜都是我们喜欢的。” “应该的。” 花见琉璃笑道,又给两人斟上酒,“这女儿红是望江楼的陈酿,埋了十年,主人应该会喜欢。” 李俊儒坐下,端起酒杯浅啜一口,酒液的醇厚顺着喉咙滑下,却没驱散心底的沉郁。 三人边吃边聊,可话题绕来绕去,终究还是会落到汉江决战上。 就在这时,雅间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音大得盖过了楼下的人声。 “都跟你们说了!我家老爷子这次下了血本,直接押了二十亿在张陆伟身上!你们还犹豫什么?这汉江决战,压根就没悬念!” “李少说得对!张陆伟的刀千变万化,王桦清一定不是对手!” “可不是嘛!我也押了五百万,跟李少走,压张陆伟赢!” “你们没听江湖上的传言?张陆伟入武圣境比王桦清早了几个月,王桦清的刀再沉,也破不了他的防御!这决战就是走个过场,最后赢的肯定是张陆伟!” 粗声粗气的议论声透过门缝钻进来,像针一样扎在李俊儒心上。 那些声音里裹着银子的底气,带着看热闹的兴奋,仿佛 “张陆伟赢” 是板上钉钉的事,连 “万一输了” 的可能性都没人提及 —— 在他们眼里,这场决战不是两位武痴的生死较量,而是一场稳赚不赔的赌局,赌注越大,越显得自己有眼光。 他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的沉郁更浓了。 严慕寒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眼中带着几分冷意:“这些人…… 把决战当赌盘也就罢了,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好像王桦清和张陆伟的生死,只是他们赢钱的工具。” 花见琉璃冷冷道:“江湖人总说‘生死看淡’,可看淡的从来不是自己的生死,是别人的。” 李俊儒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又有几分悲凉:“他们没错,只是江湖本就如此。昔年剑神西门吹雪和剑仙叶孤城决战,不也有人在暗处开盘下注?有人看热闹,有人赌输赢,没人会在意,那两个要分生死的人,也曾是别人的朋友、别人的知己。” “他们俩,一个是江南刀王,一个是幻刃居士,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李俊儒的声音轻得像江水的涟漪。 “可在这些人眼里,他们不过是两个能带来赌注的‘筹码’。赢了,有人欢呼;输了,有人惋惜,然后很快就会被下一场热闹取代。没人会记得,他们也曾有过不想动手的时刻。” 严慕寒看着他眼底的落寞,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至少你还记得。你一直在找他们,想调解,这就够了。” 李俊儒没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汉江,江面的风卷着浪,拍在堤岸上。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突然被 “砰” 地一声推开,一群穿着汉子涌了进来,为首的青年留着油亮的头发,脸上带着倨傲的笑,见到房里有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们是谁?怎么在我的包间里?” 青年叉着腰,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这包间我每次来都订,早就习惯了,你们换个地方去!” 李俊儒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菜已经上好了,都快凉了,不方便换。” “不方便?” 青年指着桌上的菜嗤笑,“不就是几盘破菜?多少钱,我赔给你!这汉江边上哪个不给我李少爷面子?我说让你们换,你们就得换!” 他身边的跟班立刻跟着起哄:“就是!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赶紧走赶紧走,别耽误李少吃饭!” 吵嚷声引来了服务员,她赶紧跑来,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瞬间变得为难。 她对着李俊儒连连鞠躬,语气里满是歉意:“这位先生,实在对不住,这位是李老板的儿子,他每次来都要这间包间…… 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给您换个更大的包间,您看行吗?” 李俊儒看着服务员为难的模样,又看了眼那倨傲的李少爷,忽然微微一笑,吐出两个字:“不换。” 服务员还想再劝,却被李少爷一把推开:“别跟他们废话!这地方老子说了算!你赶紧去干你的活,不然我让你老板炒了你!” 服务员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给李俊儒递了个抱歉的眼神。 李少爷更是得意,上前一步,指着李俊儒的鼻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汉江边上最大的盐商,手下养着几百号人,在这地界上,我想让谁滚,谁就得滚!识相的赶紧收拾东西走人,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他身边的跟班们也跟着叫嚣:“就是!李少爷给你们面子,你们别不识抬举!” “再不走,我们就动手了!” 李俊儒抬起眼,眼底的温和早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他看着李少爷,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说完了没?说完了就滚。” “你敢让我滚?” 李少爷脸色瞬间涨红,眼看就要动手,嘴里还骂着难听的话,“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跟我这么说话,我看你是活腻了!”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李俊儒的衣角,一道身影突然如鬼魅般闪到他面前。 花见琉璃不知何时已站在李少爷身前,她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只听 “啪” 的一声脆响,像惊雷在雅间里炸开。 李少爷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一口鲜血混着两颗带血的门牙喷了出来。 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李少爷的跟班们都惊呆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李少爷捂着红肿的脸,看着花见琉璃,声音里带着哭腔,又有几分不敢相信:“你……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花见琉璃站在原地,眼神冷得像冰:“骂我主人,你该死!” 第345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一个留着络腮胡、腰间别着柄阔背刀的汉子跳了出来,指着花见琉璃的鼻子怒喝道:“你知道这位是谁吗?这是汉江盐帮李帮主的独子李少!在这汉江边上,谁不得给李少三分薄面?你一个姑娘家动手打人,懂不懂江湖规矩?” 他说着,又伸手指向旁边背长剑的青年:“还有这位,追风剑柳成!去年在淮南论剑,他一剑挑飞了断魂刀周通的刀,江湖上谁不给他面子?” “还有我身边这位铁掌震汉江赵奎!上个月在黑水河渡口,三掌就拍翻了水匪头头!” “这位是妙手书生魏先生,一只铁笔无人能敌!还有翻江鼠钱通,水下能闭气半个时辰!” “在场这么多英雄豪杰,你们惹得起吗?” 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每个名号都听得人耳朵发沉,仿佛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顶尖好手。 连李少爷都被这阵仗壮了胆,捂着红肿的脸,漏风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嚣张:“听见没?我身边的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们敢打我,信不信我拍碎你的骨头?” 可若是细看,就会发现他们虽然喊得凶,却始终没有想要动手的样子,目光还时不时警惕地瞟向花见琉璃。 毕竟这群人也不是傻子,刚刚花见琉璃出手之快,快到他们连残影都没看清,这等身手,绝非他们能抗衡。 “李少说得对!”钱通立刻接话,却还是没敢靠近花见琉璃,只在原地踮着脚喊,“姑娘,识相的就赶紧道歉,再赔偿李少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这事就算了!不然你们只能横着出去!” 李少爷见花见琉璃不说话,只冷冷盯着自己,心里突然发虚,原本到了嘴边的狠话卡在喉咙里,转而把火撒向了桌边的李俊儒:“你他妈缩头乌龟是不是?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出来跟我单挑!” 这话刚落,花见琉璃又动了。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上前的,只觉一道香风掠过,又是 “啪” 的一声脆响,比刚才更响,像是鞭子抽在肉上。 李少爷的右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和左边对称的红肿凑在一起,活像个发胀的猪脸,嘴角再次溢出鲜血,这次连带着牙龈都渗出血丝,看起来狼狈至极。 “再敢对主人不敬,杀了你。” 花见琉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杀意,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冷冽的寒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雅间里的众人瞬间噤声,那股杀意太过真实,像是来自尸山血海里的修罗,让他们连反驳的勇气都没了。 李少爷捂着两边红肿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半个字都不敢再说,只是惊恐地看着花见琉璃,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 这时魏明悄悄凑到李少爷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李少,您先忍忍!这几天汉江来了太多高手,保不齐哪个就不是咱们惹得起的!您平时在这地界横着走没事,可这段时间得低调点。现在先离开这里,再想办法收拾他们。现在死磕,不值当啊!” 李少爷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里的恐惧渐渐被不甘取代。 他死死咬着牙,盯着李俊儒,像是要把这人的模样刻在脑子里,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漏风的话:“你…… 你可敢报上名来?别藏头露尾的!” 李俊儒正低头刨着碗里的米饭,头都没抬,只是漫不经心地吐出三个字:“李俊儒。” 雅间里先是一阵死寂,紧接着就炸了锅。 “是儒帅?!” 赵奎突然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带着颤:“我…… 我终于见到您了!您前段时间救回镇北王府苏小姐的事,江湖上谁不夸您?我还特意让我儿子进春秋殿,可惜他太笨,没资格……” 柳成也连忙上前两步,脸上的倨傲早已换成谄媚的笑,对着李俊儒连连拱手:“儒帅!方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些小角色计较!” 更夸张的是钱通,他直接趴在地上,对着李俊儒磕了个响头,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儒帅!我可是您的铁杆粉丝!当年您的事迹,我听一次热血一次!今天能见到您本人,我真是三生有幸!” 李少爷彻底懵了,他看着眼前这群前一秒还跟着自己叫嚣的江湖高手,此刻却对着那个平平无奇的白衣青年卑躬屈膝,甚至有人直接下跪,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他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魏明,怒吼道:“你们疯了?平时吃我的、喝我的、拿我的,现在帮着外人?!” 魏明赶紧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示意他闭嘴:“李少!您别冲动!这位可是儒帅啊!就算是城北的你爹来了,见了儒帅也得赔笑脸!您赶紧道歉,不然真要出事了!” “儒帅?什么儒帅?我听都没听过!” 李少爷一把甩开魏明的手,脸色涨得通红:“你们…… 你们都给我等着!” 他说完,捂着红肿的脸,跌跌撞撞地朝着雅间门口走去。 花见琉璃眉头一皱,脚下微动,却被李俊儒抬手拦住了。 “琉璃,先吃饭吧。等会菜要凉了。” 花见琉璃眼底的杀意瞬间褪去,乖乖地坐回李俊儒身边,拿起筷子小口吃着酱鸭。 严慕寒坐在一旁,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李俊儒这时才抬眼看向还僵在原地的赵奎、柳成等人,目光落在柳成身上,笑着问道:“这位是追风剑柳成吧?” 柳成闻言,脸上的谄媚更甚,连忙躬了躬身:“您叫我小柳就行,别叫江湖称号了,折煞我了!” 李俊儒点点头,又问:“刚才那个李少爷,是什么来头?” 柳成连忙回答:“回儒帅,他是城北盐帮李万财的独子。这里有两大势力,城北是李万财的盐帮,垄断了大半的盐业生意,手下有三百多号弟兄,还有个宗师境的供奉过江龙张猛;城南老大则是孙敖,管着码头的漕运,手底下也有不少好手。这李少爷仗着他爹的势力,平时在这地界骄横跋扈惯了,没什么脑子,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李万财和孙敖……” 李俊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李俊儒再次抬眼,看着依旧僵在原地的几人,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是要我留你们吃饭吗?” 柳成等人连忙拱手道别:“不了不了!儒帅您慢用,我们就不打扰了!” 几人说着,快步退出了雅间,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李俊儒吃饭。 第346章 江畔救命 窗外的汉江泛着粼粼波光,风穿过敞开的窗棂,将李俊儒鬓边的碎发轻轻吹起。 李俊儒笑着夹起一块最肥嫩的鱼腹,小心剔去细刺,轻轻放进严慕寒碗中:“我等会要去趟城南,你们就随便去逛逛吧。” 严慕寒抬头,见他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软了些:“知道了,你也多吃点,路上小心。” 花见琉璃正小口扒着碗里的米饭,闻言也抬起头,目光落在李俊儒身上:“主人,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李俊儒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笑道:“不用,我只是去见个老朋友,很快就回来。你们吃完饭可以在江边逛逛,望江楼往下走有个渡口,这个时节能看到江鸥,正好放松放松。” 他又给花见琉璃夹了一块酱鸭:“这酱鸭是望江楼的招牌,你多尝尝,之前你总说喜欢吃甜口的。” 花见琉璃的耳尖微微泛红,低下头,小声应了句 “谢谢主人”,筷子夹着酱鸭,小口小口地吃着,眼底却藏不住暖意。 城南的 “渡风桥” 是这一带的有名风景,桥身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两侧的栏杆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风一吹,藤蔓轻轻晃动,带着几分慵懒的生机。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街尾走来,慢慢朝着渡风桥走去。 来人是个黑衣壮汉,约莫四十岁年纪。 他刚走到桥上,就见一个男子迎面走来。 那男子看起来三十多岁,身材瘦削,手里拎着个布包,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人对视,像是个初到京城的外地商贩,寻常得让人过目就忘。 即将并肩错过时,那男子的眼神突然变了! 原本躲闪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右手猛地从包里掏出一柄三寸长的匕首,狠狠刺向黑衣人的腰侧。 可就在匕首即将及体的刹那,黑衣人猛地侧身,右手如铁钳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那男子的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那男子只觉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匕首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这点伎俩,也想瞒过我孙敖?” 话音未落,他左腿猛地抬起,膝盖重重撞在那男子的小腹上! “噗 ——” 男子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滑落在地时还滚了一圈,捂着小腹蜷缩成一团,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闷响。 孙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正准备离去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杀!” 七八道黑影从桥尾的巷子里窜出,个个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泛着寒光的眼睛,手里握着清一色的长刀,显然是早有预谋。 他们动作迅捷,呈扇形展开,瞬间将孙敖围在中央。 孙敖丝毫不惧,冷笑一声走上前去。 第一个蒙面人的长刀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劈膝盖,孙敖不闪不避,反而猛地矮身,右手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手腕,借着对方劈砍的力道顺势一拉 —— 那蒙面人重心不稳,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孙敖左手闪电般探出,掌根重重砸在他的肘弯处! “咔嚓” 一声脆响,蒙面人的手臂瞬间脱臼,长刀 “哐当” 落地,他惨叫着捂着手肘后退,却被孙敖抬脚踹在膝弯,重重跪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另外两名蒙面人双刀同时刺来,刀尖距心口不足半尺。 孙敖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体如柳絮般向后飘出丈许,恰好避开刀锋,同时右脚勾起地上的碎石,猛地踢向两人面门! 碎石带着劲气,打得两人下意识地闭眼闪避,孙敖趁机欺近,左手成掌,快如闪电般拍在左侧蒙面人的胸口! 那蒙面人如遭重锤,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右侧蒙面人刚要挥刀反击,孙敖已绕到他身后,右手锁住他的脖颈,左肘狠狠顶在他的后心 —— 蒙面人闷哼一声,长刀脱手,身体软倒在地。 剩下几名蒙面人的长刀挥舞得愈发急促,试图用刀光压制孙敖的动作。 一名蒙面人挥刀直刺他的小腹,孙敖侧身避开的同时,右手抓住对方的刀背,猛地向后一拉,蒙面人重心前倾,孙敖左拳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砸在他的面门! 鼻血瞬间喷涌而出,蒙面人惨叫着倒在地上,牙齿混着鲜血吐出,再也没了动静。 另一名蒙面人从侧偷袭,长刀斜挑他的后腰,孙敖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左脚一点,身体凌空翻转,右腿带着劲风,重重踢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蒙面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下了。 剩下的三名蒙面人看着同伴接连倒地,终于没了最初的悍勇,他们对视一眼,虚晃一招后,转身就往桥尾跑,连地上受伤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孙敖叉着腰哈哈大笑起来:“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杀我孙敖?真是自不量力!” 可他的笑声还没落下,桥的两端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孙敖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转头,只见桥首和桥尾同时出现了两队黑衣人,人数比刚才多了一倍,约莫十五六人,个个手里握着枪!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不好!” 孙敖心中一紧,这些人的装备和气势,显然不是刚才那些乌合之众能比的。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桥尾的黑衣人已经逼近,枪口依旧死死锁定着他。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汉江的水汽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孙敖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桥下湍急的江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没想到我孙敖纵横江湖二十年,今日竟要栽在这些玩意儿手里,真是不甘心!” “动手!” 桥首的黑衣人突然低喝一声,手指就要扣动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道清脆的锐响突然在桥上空响起! “咻咻咻 ——” 数十枚乌黑的飞镖突然如流星般划过空气,精准地落在那些黑衣人的手腕上! 飞镖尖带着倒刺,深深嵌入皮肉。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黑衣人疼得纷纷扔下枪,手腕上的剧痛让他们连握枪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捂着伤口连连后退,眼神里满是惊恐。 “撤!” 为首的黑衣人当机立断,他捂着流血的手腕,对着身后的人低喝一声,率先转身就跑。 其余的黑衣人也如梦初醒,纷纷跟在后面,连地上的枪都顾不上捡,转眼就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 孙敖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随即哈哈大笑。 岸边不远处的大槐树上,一道白色身影正缓缓站起身,衣袂在江风中轻轻飘动,宛如谪仙。 “好一手天女散花!儒帅!好久不见!” 话音刚落,那道白色身影轻轻一跃,从树上飘了过来,稳稳落在孙敖面前,正是李俊儒。 第347章 赌约 “孙兄,几年不见,倒是愈发魁梧了。” 孙敖闻言哈哈大笑:“倒是儒帅,还是这么清瘦,看来江湖事还是没少操心。” 他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埋怨,却又很快被笑意取代:“不过三年前在汉江喝完酒,转天就没影了,我还以为你嫌弃我这粗人,不想再打交道了呢!这几年我可是天天盼着,盼着能再跟你喝一场。” 李俊儒闻言苦笑一声:“上次的事,是我失礼了。只是这喝酒的事,恐怕还得往后延延。” 孙敖笑道:“江湖上传言幻刃居士和江南刀王都是你的好友,你这时候来汉江,定然是为了这事。” 李俊儒叹了口气:“正是。只是他们现在都已经联系不上。” “儒帅莫愁!” 孙敖拍了拍李俊儒的胳膊,“他们既然约了十五,就绝不会失约,说不定明天一早就会露面了。走,先去我家歇歇脚,喝口热茶,说不定聊着聊着,你就有主意了。” 李俊儒点头应下,跟着孙敖往城南走去。 一进了孙敖的大门,他就大声喊道:“四娘!快来招呼客人!” 声音刚落,里屋的门帘就被轻轻掀开,一道身影款款走了出来。 那是个性感妩媚的少妇,穿着水绿色的绸裙,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见了两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 “咦” 了一声,眼神好奇地落在李俊儒身上。 “这位是?” 四娘的声音软软的,像浸了温水。 孙敖大步走到四娘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脸上满是得意:“这位是我的好友,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儒帅!” 他又转向李俊儒:“儒帅,这位是四娘,我的女人。” 李俊儒对着四娘微微颔首:“嫂夫人。” “原来是儒帅啊!” 四娘眼睛瞬间亮了,热情地走上前,“常听孙敖提起您,说您是江湖上少有的侠义之人,今日能见到您,真是缘分!您快坐,我去给你们倒杯雨前龙井,刚泡好的,还热着呢!” 说着,她转身就往厨房走。 李俊儒在椅子上坐下,嘴角勾起一抹调侃:“孙兄,几年不见,又换了位佳人?上次见的那位,可是擅长弹琵琶的。” 孙敖在他对面坐下,不以为意地摆手:“这可不能叫‘换’,顶多算是家里多了一个人。我孙敖虽然风流,却从不做始乱终弃的事,只要跟了我,就绝不会让她们受委屈。以前的那些女人,我可没抛弃,定期都会去陪她们的。” 李俊儒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笑了。 正说着,四娘端着个青瓷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两个白瓷茶杯,热气袅袅升起,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她把茶杯分别递到两人面前,轻声叮嘱:“小心烫,刚沏好的。” 李俊儒接过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 茶水清甜,带着雨前龙井特有的醇厚,确实是好茶。 他放下茶杯,目光转向孙敖,语气渐渐沉了下来:“孙兄,方才那些想杀你的人,你可知是谁派来的?” 孙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还能有谁!” 他咬牙切齿地说,眼神里满是怒火:“除了城北那个李万财,还能有谁这么阴狠!” 四娘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她连忙上前,伸手抓住孙敖的胳膊,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摸,又轻轻按了按他的腰腹,眼神里满是紧张:“你没受伤吧?有没有哪里疼?我看看,快让我看看……”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孙敖的衣襟,确认没有血迹,也没有伤口,才松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后怕:“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可怎么办……” 孙敖见她紧张成这样,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有儒帅出手相救,那些小崽子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你放心。” 李俊儒看着两人的互动,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为什么要杀你?难道是因为地盘的事?” 孙敖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地盘的事还不至于让他下死手。我跟他井水不犯河水这么多年,虽然平时互相看不顺眼,却从来没闹到动刀动枪的份上。这次他想杀我,说到底,还是因为汉江决战。” 李俊儒问道:“这和汉江决战有什么关系?” 孙敖道:“我跟他一个月前赌了一把,他压张陆伟赢,我压王桦清赢。我们不仅赌上了全部身家,还把各自的地盘也全压了进去,谁要是输了,就得卷铺盖滚出汉江,再也不准踏足此地生意!” 李俊儒沉声道:“他既然派人来杀你,想必是不看好张陆伟能赢。可他为什么还要押张陆伟?这件事前若是暴露了,他就没有颜面在江湖立足了。” 孙敖冷笑一声:“他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哪还顾得这些!若是不派人杀我,等赌约生效,他就只有滚蛋的份!” 李俊儒瞳孔骤缩:“莫非张陆伟出了什么事?” 孙敖点头道:“江湖传言,一周前张陆伟被天山派的人刺杀了!张陆伟虽然厉害,斩尽了来犯的二十多个弟子,可自己也中了天山派的招牌毒鹤顶红!” “那可是能蚀人内力的剧毒,中者三日之内功力会损耗七成,若是找不到解药,半个月后便会经脉尽断而亡!” 孙敖语气沉重:“现在的张陆伟,就算没死,也定然是功力大损,如何还能赢王桦清?李万财压了张陆伟,这要是真输了,他的所有家当就全都是我的了。他走投无路,才想出这么个阴招,想杀了我,让赌约作废,保住他的身家性命!” 李俊儒的心沉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开口:“这个消息,是谁传出来的?” “是铁口神算柳半仙!” 孙敖的语气瞬间变得郑重:“你也知道柳半仙在江湖上的信誉,从来不说谎话。这是他两日前亲口说的,还说张陆伟现在之所以失踪,就是在到处找解药。” 李俊儒沉默了。 柳半仙向来是 一言九鼎,他既然敢当众说出来,就定然是真的。 孙敖见他脸色沉重,安慰道:“儒帅莫急,我观那王桦清绝非乘人之危的小人。他要是知道张陆伟中了毒,说不定就不愿再战了,到时候你就有时间来调解他们之间的矛盾了。” 李俊儒缓缓点头,可心里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第348章 幻刃居士 夕阳时,孙敖和李俊儒在街上走着。 孙敖道:“儒帅,咱汉江边上别的不敢说,论吃江鲜,就数这家汉江楼最地道!今日说什么也得让你尝尝,算我略尽地主之谊。” 李俊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街对面立着一栋三层楼阁,朱红的梁柱上雕着游龙戏凤的纹样,门楣上 “汉江楼” 三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楼前的石阶上挤满了人,喧闹声混着饭菜的香气飘过来,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热闹非凡。 “这人气确实旺。” 李俊儒笑着点头,跟着孙敖踏上石阶。 进来后李俊儒才发现这汉江楼远比外面看着更气派。 一楼大堂足有半个戏台子大,二十几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顺着雕花的木楼梯往上走,二楼的格局更显雅致,两侧的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每隔几步就摆着一盆开得正盛的晚香玉,香气清淡却不扰人。阳台还能一眼望尽周围的街道。 李俊儒刚坐下,就听到周围传来一阵阵热烈的讨论声,全是关于汉江决战。 “你们觉得明日汉江决战,到底谁能赢?” “这还用问?肯定是幻刃居士张陆伟啊!他可是比王桦清早三个月入的武圣境!” “以前我也觉得张陆伟稳赢,可现在嘛,我倒觉得王桦清胜赢定了。” “为何?” “你还没听说吧?张陆伟一周前被天山派的人偷袭了,中了他们的招牌毒药‘鹤顶红’!这可是柳半仙两日前亲口说的!你说他这状态,怎么跟王桦清打?” 这话一出,周围几桌的人都凑了过来,议论声瞬间更响了。 “真的假的?柳半仙的话可从来没错过!那这么说,张陆伟这次必输无疑了?” “可不是嘛!王桦清的刀本就以刚猛着称,张陆伟中了毒,内力不济,怕是连三招都撑不住!” “可话又说回来,就算王桦清赢了,那也是乘人之危啊!这‘天下第一刀’的名号,拿得也心虚吧?传出去,江湖上难免有人说闲话。” “嗨,江湖事哪有那么多讲究?赢了就是赢了,管他是不是乘人之危!再说,说不定张陆伟有解药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说得头头是道,偶尔还会因为意见不同争得面红耳赤,连端菜的路过时,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听两句。 李俊儒眉头轻轻蹙起。 若是张陆伟真的功力大损,明日的决战……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幻刃居士到!” 这一声喊像投入滚油的火星,二楼的食客们瞬间炸了锅,纷纷起身朝着窗边涌去。 连之前争论得面红耳赤的汉子都忘了争执,扒着窗沿往下看,嘴里还念叨着:“在哪呢?在哪呢?我看看幻刃居士长什么样!” 远处的街道尽头,一道白色身影正踏空而来。 那人身穿白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柄狭长的长刀。 他脚下没有任何借力之物,却像是踩着无形的阶梯,每一步都踏得稳如磐石,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被风吹得向后飘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宇间带着几分桀骜的锐利,正是张陆伟! 更让人惊叹的是,他周身跟着十几名身着粉裙的女子,手里捧着满筐的花瓣,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撒出,粉色的花瓣在空中飘洒,落在他的肩头、发间,又顺着风缓缓落下,像是为他铺了一条花路。 这场景看得楼上的食客们都忘了呼吸,连议论声都瞬间停了。 张陆伟的速度极快,不过转瞬就到了汉江楼前,他没有走正门,反而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一道白虹,径直朝着二楼的窗口掠来! “好轻功!” 孙敖忍不住低喝一声,眼中满是惊叹。 只见张陆伟足尖在窗沿上轻轻一点,身形便稳稳落在二楼的走廊上,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周身散发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刀,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刚才还喧闹的二楼瞬间噤声,连最开始大声争论的汉子都下意识地闭了嘴,眼神里满是敬畏。 所有人都盯着张陆伟,心里满是疑惑:眼前的张陆伟,锋芒毕露,盛气凌人,眼神锐利得能刺穿人心,怎么看都不像是中了剧毒、功力损耗七成的样子! 难道柳半仙这次说错了?还是张陆伟找到了解药? 人群里有人悄悄交换眼神,之前笃定张陆伟必输的人,此刻心里也开始动摇,甚至有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 —— 之前押了王桦清赢,现在看来,这胜负就说不准了。 李俊儒也皱着眉,目光紧紧锁着张陆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张陆伟身上的内力波动,浑厚而凝练,比上次见面时还要强盛几分,哪里有半点中毒的迹象? 可是柳半仙向来谨言慎行,绝不会无的放矢,这里面定然有什么蹊跷。 张陆伟目光在李俊儒身上停顿了一瞬,却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打招呼,也没停留,径直朝着里面走去。 路过的食客纷纷下意识地侧身让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位名满天下的刀客。 李俊儒也没有主动开口,只是坐在原地,看着张陆伟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鼻子 —— 张陆伟这副模样,倒像是故意在向所有人证明,他没有中毒,明日的决战,他依旧有胜算。 就在张陆伟路过走廊中间一张桌子时,变故突生! 那张桌子旁只坐着一个穿灰布衣裳的男子,一直低着头,像是在专心吃饭,可在张陆伟经过的刹那,他突然猛地抬头,右手快如闪电般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对着张陆伟的面门狠狠一扬! “咻咻咻 ——” 无数根细如牛毛的毒针带着破空的锐响,朝着张陆伟面门射去,针尾还泛着淡淡的蓝芒,显然淬了剧毒! 这变故来得太快,周围的食客都惊呆了,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 那毒针的速度太快,连看都看不清楚。 可张陆伟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身体连顿都没顿,只是左手衣袖轻轻一扬,一股浑厚的内劲顺着袖管扩散开来,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那些毒针刚到他身前半尺处,就被劲气尽数弹飞,“叮叮叮” 地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没等那灰布男子反应过来,张陆伟右手握着的刀柄轻轻一抬,刀鞘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砸在男子的胸膛上! “嘭 ——” 一声闷响在走廊里回荡,灰布男子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梁柱上,一口鲜血 “哇” 地喷了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 “这不是天山派的凌峰吗!” 人群里突然有人惊呼出声,“我上个月见过他!看来传言天山派跟幻刃居士有仇是真的!” 凌峰捂着胸口,挣扎着想爬起来,眼神里满是怨毒,却被张陆伟冷冷的目光一扫,瞬间僵在原地。 张陆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走到那张空桌前坐下,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明日我有决战,今日斋戒,不沾血腥。饶你一命,还不快滚。” 凌峰咬着牙,死死盯着张陆伟,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可他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张陆伟的对手,再留在这里只会自取其辱。 他挣扎着爬起来,捂着流血的胸口,踉跄着朝着楼梯口走去。 第349章 李万财之死 凌峰走后,原本还交头接耳的食客们瞬间噤声,不敢再肆意喧哗。 服务员捧着菜单,犹豫了半晌才敢上前:“张居士,您看…… 需要点些什么?” 张陆伟眼皮都没抬:“清蒸鲈、酱鸭,再温一壶女儿红。” 服务员连忙点头应着退开,生怕惊扰了这位气场慑人的刀客。 见张陆伟似乎并没那么大的脾气,周围的人才开始又窃窃私语起来。 “谁说幻刃居士中了鹤顶红?方才那一手袖风弹毒针,这哪里是中了毒能使出的!柳半仙这次怕是栽了,传的什么谣言!” “未必是柳半仙传谣。鹤顶红蚀内力是真,可江湖上能解这毒的奇人也不少,说不定张居士找到了解药,只是不想声张。” 而那些真正走南闯北几十年的老江湖,见多了江湖上的虚实伎俩,并未轻易下结论。 “这事没这么简单,张居士到底中没中毒,还得看明日决战才知。” 议论声像受潮的棉线,细弱却不断,直到一道平淡的声音突然响起,才让这些细碎的声响瞬间停住。 “你来了。” 李俊儒自然知道他在跟自己说话。 “我来了。”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为什么非战不可?” 李俊儒坐在张陆伟的斜对面,两人背对着背,中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李俊儒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头也没回。 张陆伟缓缓开口:“我自有我的理由。” “王桦清在哪?” 李俊儒又问。 “不知道。” 张陆伟的声音依旧冷淡,“但他明天一定会出现。” 李俊儒沉默了片刻,最后问:“有没有阻止你们的办法?” 这次,张陆伟的声音冷了几分:“没有。” 对话戛然而止,李俊儒也没再追问。 周围的食客们却议论纷纷。 方才两人的对话不算大声,可在这相对安静的二楼,还是有不少人听清了内容。 有人盯着李俊儒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好奇:“这人是谁啊?居然敢跟幻刃居士这么说话。” “你没看见他跟孙敖一桌吗?能让他单独宴请的,能是普通人?说不定是哪个隐世的高手,或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隐世高手?” 有人立刻来了兴致,“难道是当年‘一剑破万法’的赵老前辈?可我听说赵老前辈早就退隐山林了……” “不对不对,看这背影,年纪应该不大,说不定是春秋殿的人?听说儒帅也会来汉江,说不定就是他!” 议论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热闹,却始终保持着克制,没人敢大声喧哗。 就在这时,“轰隆 ——!” 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突然从一楼炸开,整栋汉江楼都摇晃了一下,二楼走廊的灯剧烈晃动,桌上的茶杯 “哐当” 作响,茶水溅出大半,有的甚至直接翻倒。 “谁啊!这么不长眼!” 靠窗的一个壮汉猛地拍桌起身,满脸怒气地往楼下冲。 其他食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惹得烦躁,纷纷跟着下楼查看,原本还算安静的二楼瞬间空了,只剩下张陆伟依旧坐在原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楼下的巨响与他无关。 李俊儒和孙敖对视一眼,也起身朝着楼下走去。 一楼早已乱成一锅粥,烟尘纷飞。 而混乱的中心,一辆黑色轿车半个车身撞进了大堂,车头严重变形凹陷,前挡风玻璃碎得满地都是。 “这是怎么回事?酒驾?” “怕不是喝多了,连油门和刹车都分不清了!” 就在这时,有人认出了车里的人。 “呀!这…… 这不是李老板吗!” 那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变调了。 “李万财?” 众人瞬间炸开,几个常跟盐帮打交道的商人挤上前,借着灯光仔细辨认,确实是李万财! “这是喝多了?” 有人疑惑地嘀咕,“可李老板平时出门都带司机,怎么今天自己开车了?” “你看他一动不动的,脸都白了,该不会……” 另一个人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 店家老板哭丧着脸,一边指挥伙计清理地上的碎片,一边对着围观的食客拱手:“各位客官实在对不住!今日这事纯属意外,所有消费都算小店的,还请大家多担待!” 说罢,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手都在发抖 —— 李万财可不是普通人,在本地黑白两道都有交情,这要是处理不好,他这开了十几年的汉江楼怕是要保不住了。 围观的食客们却没走,反而更兴奋了,不少人小声议论李万财的八卦,连之前被惊扰的怒气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没过多久,十几名身着制服的人快步走来。 为首的男子面容冷峻,正是京都神探张一柳。 他刚踏进大堂,目光就迅速扫过现场,眉头微微蹙起。 李俊儒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张一柳的身影,眼底没什么意外 —— 几个月前,肖庆元在他隔壁房间被刺客吓死后,他便奉命留在汉江周边巡查。 救援人员小心翼翼地打开变形的车门,将李万财的尸体抬了出来。 张一柳蹲下身细细检查,原本平静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不对,他不是被撞死的。”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投向张一柳。 张一柳指着李万财的右脚,语气凝重:“你们看,他的脚腕处绑着一块砖头,砖头的重量刚好能让他的脚死死压在油门上 。他在上车前就已经失去了意识,甚至可能已经死亡,是砖头的重量让车子一直保持加速状态,才撞进了店里。” 说着,他小心地解开李万财的衣衫。 在左胸位置,一道狰狞的伤口赫然在目 —— 伤口足有半尺长,边缘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深可见骨,连里面的肋骨都隐约可见,暗红色的鲜血早已凝固。 张一柳指尖轻轻拂过伤口边缘,再次仔细观察。 片刻后,他抬起头:“是刀伤。而且,这一刀的刀法极精,内力更是浑厚到可怕。” “刀伤?” 众人哗然。 有几个使刀的行家也走上前去观察,也纷纷点头道:“确实是刀伤。” 周围的人讨论得更加热烈了。 “看来是他先被人一刀砍死才放到车上的。” “可是为什么要让他开着车撞到这里呢?” 第350章 朋友对手 张一柳沉声道:“这一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伤口边缘非常平整,也没有多余的划痕,说明出刀速度极快,快到李万财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就已经中刀。” “伤口深可见骨,却精准地避开了心脏周围的主要血管和脏器 —— 这不是巧合,而是出刀者对人体构造了如指掌,每一分力道都用得恰到好处,既能致命,又不会让血液瞬间喷涌,避免留下太多痕迹。” “这一刀势大力沉,寻常人就算能挥出这样的刀,也会因为内力不足而让伤口边缘变形,可你们看,这道伤口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整齐的弧度,甚至能看出刀刃划过皮肉时的轨迹 —— 能挥出这一刀的,江湖上可没几个。”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更沉了些:“尤其是势大力沉这一点,需要深厚的内力作为支撑,寻常宗师境根本做不到,至少得是武圣境,而且是专精刀法的武圣境。” “武圣境的刀客?”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一个白发老者忍不住感叹,他是前 “长江刀盟” 的盟主,对刀法颇有研究,此刻看着那道伤口,眼神里满是惊叹:“江湖上能有这等刀法的,屈指可数啊!放眼当今武林,专精刀术的武圣,也就那么几个……” “依我看,能使出这一刀的,只能是江南刀王王桦清!” 旁边一个壮汉突然高声说道。 “王桦清的刀以刚猛着称,最擅长这势大力沉的劈砍,这份力道,除了他还有谁能有?” “肯定是他!” 另一个人立刻附和,“你们忘了?李万财前段时间押了全部身家在张陆伟身上!王桦清肯定是怀恨在心,才对李万财下了手!” “就是!明日就是汉江决战,王桦清这是怕李万财从中作梗,所以才先下手为强,杀了李万财以绝后患!” “如果是王桦清那就说得通了!想必是他知道张居士现在在这,所以才让李万财的尸体开着车撞过来!这肯定是王桦清的挑衅!” 议论声越来越响,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凶手是王桦清,连几个之前持怀疑态度的人,也被这 “有理有据” 的猜测说服,跟着点头附和。 有人甚至开始咒骂王桦清 “心狠手辣”,还有人在惋惜李万财 “死得不值”,现场的氛围越来越热烈,连张一柳都没来得及阻止。 就在这时,一道冷冷的声音突然从人群背后响起,带着彻骨的寒意:“一群没见过王桦清拔刀的人,也配议论他?” 汉江楼大堂的议论声还像煮沸的粥,可那道冷冽的声音刚落,所有声响都像被突然掐断的琴弦,瞬间消弭得无影无踪。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回头,目光齐刷刷撞向二楼楼梯口。 那里还残留着方才轿车撞进来时扬起的细碎烟尘,昏黄的廊灯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在阴影里投下一道挺拔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劲装,就那样静立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身姿如松,明明没有刻意释放气势,可周围的空气却像被冻住般凝重。 刚刚那些下意识要骂人的汉子们此刻都僵在原地,刚要骂出口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憋得脸颊通红,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悄悄往后缩了缩。 “张居士。” 张一柳直起身,对着那道白色身影微微颔首。 张陆伟缓缓抬眼,目光如寒星般扫过堂内众人。 “江湖人论武,当论刀法高低、心性厚薄,而非躲在人后嚼舌根。”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没有半分怒意,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像雪山之巅的风,冷得人头皮发麻。 “王桦清的刀,刚猛里藏着三分仁心。他若真是你们口中的小人,怎练得出那样的刀法?” “武圣境的刀客,刀在手上,更在心上。王桦清的刀心,容得下江湖风雨,容得下苍生疾苦,却容不下暗箭伤人、趁人之危 —— 你们连他的刀都没见过,凭什么用小人二字玷污?” “往后再让我听见半句污蔑之词,” 张陆伟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冷了几分,“我的刀,不斩无名之辈,却也容不得宵小放肆。” 那些方才还言之凿凿的人,此刻都垂着头,没人敢反驳。 有个穿着青衣的年轻刀客,之前还说 “王桦清定是怕李万财作梗才下杀手”,此刻耳尖通红,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张陆伟注意到。 话音落下,张陆伟缓缓走出店门。 他走得极慢,像高高在上的帝王巡视疆土,又像降临凡尘的神仙俯瞰人间,明明只是一道背影,却让整个大堂的人都不敢抬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堂内才有人敢悄悄抬起头,交换着带着敬畏的眼神。 “这就是幻刃居士啊…… 方才那气场,真是要人命。” “谁说不是呢?人家这才是真正的江湖高手,哪像我们,只会在背后瞎议论。” “明明是对手还要维护对方,这份心性和底气,我真是佩服啊。” 细碎的议论声再次响起,却没了之前的揣测与指责,只剩下纯粹的赞叹。 张一柳看着这场景,轻轻叹了口气,对着身旁的下属使了个眼色:“驱散人群吧,别影响后续勘察。” 下属们立刻上前,客气地引导着围观食客离开。 众人也知趣,纷纷收拾东西往外走。 没一会儿,原本拥挤的大堂就空旷下来,只剩下负责勘察的警员。 李俊儒这才缓步走上前:“张神探。” 张一柳正蹲在地上,闻言下意识地头也不抬:“我不是说了,勘察期间不要妨碍……” 话没说完,他终于抬起头,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严肃瞬间被惊喜取代,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激动:“儒帅?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到汉江不久,陪孙兄来尝尝江鲜,没想到遇上这种事。” 李俊儒笑着点头。 张一柳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听师兄李慕然说过,上次苏轻晚小姐失踪案,你设局引出沈青崖,还保住了我师兄的前途,师兄说你心思缜密,为人侠义,我早就心向往之,可惜一直没机会跟你一起查案!” 他说得滔滔不绝,眼底的敬佩毫不掩饰。 李俊儒闻言,笑了笑:“张神探,对于李万财的死,你怎么看?” 张一柳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他低头看了眼地上李万财的尸体,又看了看那道狰狞的刀伤,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实话,刚才张居士的话,我是认同的,我也觉得王桦清不是那种会暗中杀人的小人。” “可是能使出这一刀的,江湖上确实没几个。而刀王的刀法确实……” 李俊儒缓缓开口:“或许我们不用纠结于谁能使出这刀,而是该查查‘李万财死前去过哪里。” 张一柳点头道:“我这就让人去查李万财的行车轨迹,调取沿途的监控,再走访他最后出现的地方。” 第351章 江湖骗子 张一柳和李俊儒又聊了几句,话题又转到了汉江决战上。 “儒帅,江湖上都传,王刀王与张居士都与您有过交集,你也想阻止他们吧?” 李俊儒点了点头,也没否认。 张一柳叹了口气:“要是他们的决战在几天后说不定就打不起来了。” “三天后,京里会来位大人物,是负责治安与江湖事务协调的,这位素来不喜欢江湖武人,总说咱们这些舞刀弄剑的是社会隐患。决战来围观的江湖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到时候现场肯定很乱,那位大人物是肯定不会允许的。” 李俊儒沉默片刻道:“也说不清没撞上是好事还是坏事了了。” 又聊了几句后李俊儒便告辞了,与孙敖并肩走出了酒楼。 “时候不早,我也该回住处了,今日多谢孙兄招待。” 孙敖哈哈一笑:“跟我客气什么!不过你这刚到汉江,不逛逛?” 李俊儒想了想,突然道:“孙兄,不知这里姑娘最多的地方是哪?” 孙敖愣了愣,随后猥琐地笑道:“我懂的,我给你推荐。这汉江边上,要说姑娘多、又雅致的地方,当属浣月阁!里面的姑娘个个都有才艺,你去了绝对不后悔。” 他说着,还故意挤了挤眼,嘴角的怪笑藏都藏不住:“去不?要不要我带你去?” 李俊儒看着他这副懂行的模样,也不解释,笑道:“不用,我自己去。” 孙敖挑眉,笑得更暧昧了:“行!你可悠着点,别明天起不来。” 汉江的夜色渐浓,路上的人却依旧很多。 李俊儒很快就走到了浣月阁。 李俊儒迅速走过一楼大厅,略过了前来问话的人,径直朝着楼上走去。 李俊儒刚踏上二楼,就听到最里面的房间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夹杂着女人的怒斥与男人的嬉皮笑脸。 “你今天要是不把欠的酒钱结了,就别想踏出这扇门!” 一个女人叉着腰站在房门口,约莫三十岁年纪,眉眼间带着几分泼辣,正是浣月阁的老板娘。 她身后跟着四个壮汉,个个身材魁梧,手臂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眼神不善地盯着房内的人。 房内一个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个白瓷酒杯,慢悠悠地啜着酒,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老板娘,急什么?” 男人晃了晃酒杯里的残酒,有几分吊儿郎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给钱了?” 老板娘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的鼻子尖声喊道:“你欠了好几次了!每次来都说下次给,下次复下次!今天你要是再敢拖,我就让你横着出去!” 身后的壮汉们立刻往前踏了一步,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男人笑道:“别动手啊,有话好好说,我要给钱的。” 老板娘道:“那还不快点!” 男人又道:“可是我没钱。” 老板娘气急败坏:“你敢耍我!” 壮汉们也走到了男子面前。 男子连忙说道:“别动手啊,我虽然没带钱,但是我算到了今天会有人来为我买单!莫急啊!” 老板娘冷笑一声:“你少在这拖延时间!今天你这层皮就留在这浣月阁!” 男人这才慌了,往墙角缩了缩:“慢!慢着!你们别动手啊!我柳半仙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老板娘眼底的嘲讽更甚:“前几天是你说幻刃居士中了鹤顶红吧?可今天很多人都看见了,张陆伟根本没中毒!” 男人皱了皱眉:“这事水很深,不是你们能懂的。张陆伟那情况…… 哎,跟你们解释也没用。” 老板娘却不想再听了,挥了挥手:“动手!” 两个壮汉粗糙的大手就要抓住男人的衣领。 男人吓得脸色发白,一边往墙角缩,一边扯着嗓子大喊:“李俊儒!你要是再不出现,老子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老板娘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装!接着装!还想搬出儒帅的名头来吓我?儒帅是什么人物,会认识你这种欠账不还的江湖骗子?”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放开他吧,他的账,我来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个男子,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淡然的气场,正是李俊儒。 他眼神没有半分波澜,却让那两个壮汉下意识地停了手。 缩在墙角的男人瞬间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对着李俊儒哈哈大笑:“哈哈哈!我就说会有人来给我买单吧!你们还不信?我柳半仙什么时候算错过!” 老板娘愣在原地,看着李俊儒的气质,再联想到刚才男人喊的名字,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您…… 您是儒帅?” 李俊儒缓缓点头:“是我。” 这两个字刚出口,老板娘脸上的泼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殷勤的笑意,她连忙上前两步,亲自为李俊儒拂了拂椅子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也变得软糯:“哎呀!原来是儒帅大驾光临!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去下面接您,您可别往心里去!” 她又转身对着缩在墙角的男人,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脸上堆着笑:“柳大爷!刚才是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小妇人一般见识!您要是还想喝酒,我再让厨房给您备些下酒菜,算我的!” 柳半仙挑了挑眉,得意地看了眼老板娘,又转向李俊儒,搓了搓手,语气带着几分期待:“俊儒啊,既然你来了,那正好…… 这浣月阁的姑娘个个多才多艺,我跟你说,那个弹琵琶的阿瑶,还有跳惊鸿舞的灵儿,都可……”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俊儒打断:“给我来一壶你们这儿的雨前龙井,再备两碟小菜,其他的不用管。” 老板娘连忙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好嘞!儒帅您稍等,我这就去吩咐厨房!柳大爷,您要是想点姑娘,随时喊我!” 说罢,又对着两人躬了躬身,带着那四个壮汉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柳半仙看着老板娘走远,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对着李俊儒抱怨:“哎!你怎么不让我点姑娘啊?我跟你说,这浣月阁的姑娘……” 李俊儒没理会他的抱怨,只是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望着窗外汉江的夜色,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柳半仙见他没反应,也只能悻悻地闭上嘴,重新坐回桌边,却时不时瞟向门口,显然还在惦记着那些姑娘。 第352章 破败小楼 浣月阁二楼的雅间里,晚香玉的清淡香气还在空气中萦绕,却压不住桌上酒坛散出的醇厚酒香。 柳青云刚端起酒杯,就被李俊儒的话定在原地 ——“柳青云,你是怎么知道张陆伟受伤的?” 他的手猛地一僵,眼角不自觉地往窗外瞟,连声音都比刚才虚了几分:“我…… 我算出来的啊。”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话音刚落就下意识地避开李俊儒的目光。 李俊儒低笑一声,起身走到柳青云身旁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杯酒。 他端起酒杯浅啜一口,才缓缓开口:“你这些话术,就没必要在我这说了。” 柳青云看着他从容的侧脸,重重叹了口气:“儒帅,你是我朋友,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我不能……” 李俊儒没接话,雅间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江风轻响,还有楼下隐约的丝竹声飘上来,却显得格外遥远。 他没有逼问,也没有追问,柳青云的性子虽跳脱,却从不是背信弃义之人,既然他说 “不能”,定有难言之隐。 柳青云被这份沉默压得有些坐立难安,半晌才抬起头,眼底带着明显的愧疚:“儒帅,听我一句劝,他们之间这件事…… 你是劝不下来的。他们就注定要有一战,你就别想着拦着了。” 李俊儒抬眼看向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我不知道!” 柳青云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摆了摆手,嘴角扯出一抹生硬的尬笑,眼神却慌乱地往旁边飘。 “你别乱猜啊,我就是随口说说,毕竟江湖上谁不知道他们俩是武痴,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李俊儒就那样静静地盯着他,没说话,却让柳青云浑身不自在,后背渐渐渗出薄汗,原本还想扯几句玩笑话糊弄过去,可对上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半晌,李俊儒才缓缓开口:“你是不是答应过别人不能说?” 柳青云脸上的尬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不再躲闪,迎上李俊儒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表情意外地变得郑重。 李俊儒缓缓站起身,对着柳青云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为难你。不过你可知张陆伟和王桦清现在在哪里?” 柳青云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王桦清已经到了汉江,很快你就能见到他。至于张陆伟……在城西破庙旁的小楼里,那地方偏,没什么人去。” 李俊儒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儒帅!” 柳青云突然开口叫住他,脸上又露出了几分往日的猥琐笑意,“不再玩会?这浣月阁的姑娘可都……”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俊儒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阴影里。 柳青云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半晌,他才重重叹了口气,对着门外扬声喊道:“老板娘!” 夜色像墨汁般泼洒在地上,城西的破庙早已没了往日的香火,只剩下残垣断壁在月光下勾勒出破败的轮廓。 李俊儒站在破庙前,目光扫过周围 —— 庙门早已腐朽倒塌,露出里面堆满的碎石和枯枝,而在破庙东侧约莫百步远的地方,立着一栋孤零零的二层小楼。 李俊儒放缓脚步,朝着小楼走去。 刚走到小楼门口,一股刺鼻的恶臭就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李俊儒皱紧眉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比想象中更破败。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因常年潮湿而泛着黑,墙角积着一滩滩浑浊的积水。 墙壁上布满了霉斑,有的地方甚至渗着水珠,顺着墙缝往下淌。 恶臭的来源就在角落 —— 那里堆着一块半旧的白布,布面原本该是白色,此刻却被染得乱七八糟,深褐色的是干涸的血,黄绿色的是凝结的脓,还有些黏糊糊的液体顺着布角往下滴,在地面积成一小滩,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李俊儒走上前,指尖隔着袖口轻轻碰了碰白布,只觉布料又湿又沉,已经吸满了脓血。 他眉头锁得更紧,能让张陆伟留下这样的布条,他的伤恐怕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重。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李俊儒抬脚朝着楼梯走去。 走上二楼时,张陆伟正背对着他坐在墙角,原本挺拔的脊背此刻微微垮着。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他身侧的那柄长刀没有任何外力触碰,刀鞘却突然发出 “呛啷” 一声脆响,刀刃自动出鞘半寸,刀身泛着凛冽的寒气,显然是察觉到了来人的气息,下意识地进入了戒备状态。 “刀可以先放下,若是有酒,可以先上来。” 李俊儒的声音很轻。 他没有再往前迈步,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影。 张陆伟的身体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他没有回头:“你不该来,我这里也没有酒。” “这里的确没有酒,但是却有朋友。” 雅间里的沉默再次笼罩了二楼,只有窗外的风穿过破洞的窗户纸,发出 “呜呜” 的轻响。 张陆伟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脊背却比刚才挺得更直了些。 良久,李俊儒才再次开口:“你白日现身时,让那些姑娘撒满筐的花瓣,其实是为了掩盖身上伤口散出的恶臭味吧?” 张陆伟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自嘲的苦笑,声音里满是无奈:“你还知道多少。” “恐怕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李俊儒的语气依旧平静。 他看着张陆伟僵硬的身子,看着他指尖微微收紧的动作,继续说道:“你既然要和王桦清决战,对手是他那样的人,那你决战前本就不该和别人动手,更何况是天山派那些擅长用毒的对手。” “我本来也是不屑于与他们动手的。” 张陆伟的声音低了几。 以他的武功,对付那些人本就是绰绰有余,可现在却落得这般境地。 “以你的武功和轻功,就算天山派的人再来五十个,你也是能轻松甩掉的。” 李俊儒道。 “本应如此!可是我不得不杀了他们!” 第353章 孤灯残刃 霉味混着脓血的恶臭还在小楼里弥漫,月光从破洞的窗纸钻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歪斜的光斑。 李俊儒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张陆伟的背影上 —— 那道往日里挺拔如松的身影,此刻竟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疲惫。 “为什么不得不杀他们?” 李俊儒的声音很轻。 过了半晌,张陆伟才开口:“他们说,我杀了他们的师父。这我认,三年前他拿着生死状来挑战我,刀术不济,死在我的刀下,本是江湖常态。可他们偏偏说…… 说我杀了人还不够,还侵犯了他的女儿。” 李俊儒只是轻轻开口:“你当然不会干这种事。” 他理解张陆伟,对一个把刀术当作信仰的人来说,赢要赢得光明,输也输得坦荡,这种无端的污蔑,比杀了他还难受。 张陆伟冷冷道:“自然不会。” “可他们一口咬定是你干的。” 李俊儒心里大概能猜到后续 —— 以张陆伟的性子,面对这种污蔑,绝不会低头辩解,只会用刀说话。 “不错。” 张陆伟终于转过身,“我本想饶他们一命,毕竟是已故对手的弟子,可他们嘴里还骂着不堪入耳的话。” 李俊儒道:“那他们是非死不可了。” 张陆伟道:“自然是非死不可。” 李俊儒道:“可是以你的武功,他们本该是没有出手的机会的。” 张陆伟沉声道:“他们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可我没想到,当时我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紧接着就像陷进了梦里。就是那时候,他们趁机撒了毒砂,我躲得慢了些,毒就渗进了经脉里。” 李俊儒的眉头瞬间锁紧:“那他们听到这个声音了吗?” 张陆伟道:“肯定听到了。那声音不算小,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听见。可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我受了影响?” 李俊儒道:“那是什么样的声音?” 张陆伟道:“像是断弦的胡琴混着水底的呜咽,忽远忽近,听得人脑子发昏。” 李俊儒也百思不得其解,张陆伟的武功高出他们不止数倍,为何只有张陆伟受到了影响? 李俊儒看着张陆伟眼底的迷茫,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很孤独 ——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向人诉说这种屈辱,可这种困惑又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如今你身受重伤,明日与王桦清一战,必死无疑。” 李俊儒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为什么不改期?等你解了毒,恢复了功力,再堂堂正正与他分个高下,岂不是更好?” 张陆伟却没有回头看他,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走:“不用改期。我本就是个必死之人。” “解药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的。” 李俊儒上前一步,“江湖上能解鹤顶红的奇人不少,只要你愿意等……” “我这样说,不是因为我中了毒。” 张陆伟打断他,终于转过身,月光照亮了他眼底的复杂,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决绝。 李俊儒愣住了,他看着张陆伟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面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过了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觉得自己不是王桦清的对手?” “若我在全盛时期,王桦清绝不是我的对手。” 张陆伟的语气陡然变得傲然,像一把突然出鞘的刀,瞬间找回了往日的锋芒。 “那你为何……” 李俊儒不明白,一个如此骄傲的刀客,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张陆伟却突然背过身去,负手而立。 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里带着几分遥远的缥缈:“你以后会知道的。” 李俊儒道:“你若受伤了,最大的受益者必然是王桦清。” 张陆伟道:“可这一定不是王桦清干的。” “你这么了解他?” 李俊儒挑眉。 “我不是了解他,我是了解他的刀。” 张陆伟的声音软了些。 “他的刀刚猛霸道,带着一股舍我其谁的气势,每一刀都透着坦荡。若他真是这种耍阴招的小人,绝不可能练出那样霸气无敌的刀法。” 李俊儒看着他,突然笑了:“你和他又何尝不是一类人?若你是小人,又如何能练出这么孤高绝世的刀法?” 张陆伟沉默了。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能看到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小楼里的霉味似乎更重了些。 李俊儒道:“现在江湖上很多人都在你和王桦清身上下了赌注,押你赢的人不少。你受伤了,能得到最大好处的,除了王桦清,就只有那些押他赢的人了。” 张陆伟道:“你觉得这是那些押王桦清赢的人干的?” 李俊儒道:“你认为不是?” 张陆伟推开那扇漏风的窗,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飞。 他望着窗外的星空,星星疏疏落落的,像被风吹散的碎银,冷清得让人心里发空。 张陆伟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星空,仿佛要把那些星星都看穿。 过了半晌,李俊儒才又开口:“若你真的想跟王桦清分个结果,也该以全胜之姿与他一战。你现在这状态,就算战了,又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不改期?” “我这一生,从未食言过。” 张陆伟的声音很轻。 天外的夜色更深了,夜风也越来越大,吹得窗棂吱呀作响。 张陆伟终于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李俊儒:“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情,为何还不走?” 李俊儒愣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突然停住,回头看向还站在窗边的张陆伟 —— 那道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像一株快要被风吹倒的芦苇。 李俊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知道你真实状态的,还有其他人吗?” 张陆伟缓缓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孤傲:“我没有告诉别人。” 他顿了顿,又道:“我没有别的朋友。”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李俊儒的心上。 毕竟他已承认李俊儒还是他的朋友,唯一的朋友。 第354章 孤女往事 汉江的夜总来得格外凛冽,风刮在脸上像细针在扎,连空气都透着冻人的寒意。 李俊儒独自走在街上,脚步很轻,速度却很快,走过时却仿佛从未有人经过。 风又紧了些,卷起墙角的枯枝,在地面拖出沙沙的声响。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浅的女声,像被风滤过般,带着几分飘忽:“你实在是不用劝他,他一旦认定的事,绝不会回头的。” 李俊儒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街对面的路灯下,立着一道窈窕的身影。 女子穿着一身蓝色的长裙,裙摆被风轻轻吹起,露出一截莹白的脚踝。 她头上罩着一层淡青色的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魏小姐,又见面了。” 李俊儒笑道。 蒙面女子显然愣了一下,面纱下的下巴轻轻动了动:“你这都能认出我?” “我之前说过,只要听过你的声音,就绝不会忘掉。” 李俊儒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那双眼睛上。 魏霜然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问道:“明天他有多少胜算?” 李俊儒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喉结轻轻滚动,最终只是沉默。 魏霜然见他不说话,突然发出一声惨笑,笑声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你也觉得他毫无胜算,对不对?” “魏姑娘,你和张陆伟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俊儒终于开口,“师徒,朋友,还是……” 她轻轻晃了晃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是什么关系,你就慢慢猜吧。” 李俊儒的眼神陡然冷了下来:“魏姑娘,我记得你还是血玫瑰的人,你留在张陆伟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 “儒帅就认定我一定不安好心?” 魏霜然的声音软了下来,那双眼睛里的疏离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委屈。 “毕竟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更何况是你这武林第一美人。” 李俊儒的语气依旧冰冷。 魏霜然却突然低低地喃喃自语:“武林第一美人又如何呢,还不是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她微微垂着眼帘,连周身的气质都变得落寞起来。 李俊儒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 他见过魏霜然清冷的模样、疏离的模样,甚至带着锋芒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这般脆弱,像株快要被风雪压垮的白梅。 “我虽然是血玫瑰的人,但我也是被逼无奈。” 魏霜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李俊儒,“等我做完我想做的事,我自会退出血玫瑰。” “魏姑娘,虽然你长得漂亮,但是血玫瑰恐怕也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 李俊儒摇了摇头。 魏霜然却突然笑了:“大不了一死,反正…… 等我做完那件事,我活着也没意义了。”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没有半分对死亡的畏惧,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凄凉,连声音都带着哽咽。 李俊儒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竟莫名一疼。 “魏姑娘,你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 李俊儒忍不住问道,语气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魏霜然望着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儒帅,不妨听我给你讲个故事。” 李俊儒点了点头:“魏姑娘请讲。” 魏霜然转过身,声音渐渐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之前的事。 “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把我送给了一户姓魏的人家。那户人家没有孩子,夫妻俩待我极好,把我当亲生女儿疼。” “养父会在冬天给我做暖手的汤婆子,养母会给我缝带碎花的棉袄,我还记得有一年元宵节,他们带我去看灯,给我买了盏兔子灯,灯芯烧了,养父还蹲在路边给我修了半个时辰……”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轻轻软了下来,眼底也泛起一层水光,显然那些温暖的记忆,是她生命里少有的光亮。 “可惜好景不长,我十岁那年,养母得了肺痨,没撑过冬天就走了。养父伤心过度,第二年也跟着去了。” 魏霜然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几分哽咽。 “养父走后,他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叔叔,把我接回了他家。我原以为能有个安稳住处,没想到…… 那只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 “叔叔家有两个儿子,都比我大。他们从不把我当亲人,只把我当仆人使唤。天不亮就要起来做饭,衣服洗得慢了要被骂,饭吃得多了也要被说浪费粮食。” “叔叔喜欢赌博,输了钱就回家发脾气,有时候还会拿我撒气,巴掌、棍子,怎么狠怎么来。婶婶也看我不顺眼,总说我是扫把星,克死了养父母,现在又来克他们家……” “我那时候年纪小,只能忍。我想过跑,可我一个小姑娘,跑出去也不知道能去哪。我只能盼着自己快点长大,等长大了,就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就能离开那个家。” “后来我渐渐长开了,模样也越来越出挑。叔叔家的两个儿子看我的眼神,就变得不对劲起来。他们会趁没人的时候故意撞我,会偷偷摸我的手,还会说些下流的话。我害怕极了,只能躲,可那屋子就那么大,我根本躲不开。” 魏霜然的声音突然顿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回忆到了最痛苦的片段。 “有一天晚上,叔叔又去赌博了,婶婶在睡觉,家里还有他的两个儿子。大的那个突然把我堵在厨房里,想要侵犯我。我拼命挣扎,小的那个却从后面抱住我的腰,把我往地上按……” “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不能让他们得逞。我摸到厨房里的菜刀,胡乱挥了出去。我也不知道砍到了哪里,只听到小的那个惨叫一声,血顺着他的裤腿流下来了。” “婶婶听到声音跑过来,看到儿子腿上的伤,当场就疯了,拿起墙角的棍子就往我身上打,叔叔也正好回来,看到这场景,气得眼睛都红了,扬言要把我打死扔去喂狗。” 魏霜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冲进来一群人,是叔叔赌博欠了钱,债主找上门来了。” “叔叔根本拿不出钱,跪在地上求他们宽限几天。债主却看到了躲在角落里的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指着我要求拿我抵债。叔叔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亲手把我推给了那些债主。” “我拼命挣扎,可那些人都是身强力壮的男人,我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挣得过他们。他们把我的手反绑在身后,拖着我往门外走,我的膝盖在地上磨得生疼,可没人管我……” “走了没多远,那些男人看我长得漂亮,就起了坏心思。他们把我拉到一条小巷子里,有人按住我的胳膊,有人扯我的衣服…… 我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完了,只能闭着眼睛哭,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冲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把剑,几下就把那些男人打跑了。” “我睁开眼,看到他站在我面前,那张脸,我便再也忘不掉。他蹲下来,解开我手上的绳子,还递给我一块干净的帕子,说‘别怕,我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说到这里,魏霜然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眼底也泛起一层温柔的光。 “他还教了我几招基本的武功,让我以后防身用。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只笑了笑,说相逢即是缘,不必记名字。可我记得他的模样,记得他说话的声音……” “后来的几年我再也没见过他,可他的样子,却深深刻在了我心里。” “我经常做梦梦到他,梦到他救我的那个夜晚,梦到他教我武功的模样。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他是那样耀眼的人,而我…… 只是个没人要的孤女,可我还是忍不住喜欢他,忍不住想再见到他……” 李俊儒站在一旁,听到这里,心脏猛地一跳。 他自然知道,魏霜然口中的那个男人就是自己! 第355章 夜风吹散旧梦痕 李俊儒看着她微微颤动的肩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有些尴尬,连忙转移话题:“那后来呢?” 魏霜然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才缓缓开口,声音里的温柔褪去,多了几分漂泊的冷意:“他临走前给了我一些钱,叫我好好生活。” “我攥着那些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又空又满。空的是不知道往后去哪,满的是…… 终于有了点活下去的念想。” 她抬起头,望着路灯下飞舞的尘埃,语气轻得像风:“我拿着那些钱,在外面流浪了大半年。冬天的时候,雪下得齐膝深,我躲在别人的屋檐下,冻得连手指都动不了,只能啃硬得像石头的窝头。” “那时候我就想,我不能就这么活着,我要报仇,要让那些欺负过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 魏霜然的声音顿了顿,“他穿着黑色的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很冷的眼睛。他说他看出了我心里的恨,问我想不想报仇,想不想有能力保护自己。”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没半分笑意:“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带我去了一个很隐秘的地方,那里的人都穿着青色的衣服,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血玫瑰的分舵。” “他们教我武功,教我用毒,教我怎么用美貌当武器。我学得很快,因为我知道,只有变强,才能回去,才能把那些年受的苦,都讨回来。” 说到这时,她的声音里淬了点冷意,连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凉了几分。 李俊儒看着她,没说话 —— 他见过太多被仇恨推着走的人,知道那股力量有多锋利,既能伤人,也能伤己。 “又过了几年,我终于有了能力。” 魏霜然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黑暗里,像是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当年的场景。 “我回了那个所谓的家。叔叔还在赌博,婶婶在屋里骂骂咧咧,他的两个儿子正坐在屋里喝酒,看到我进去,眼睛都亮了,还像以前那样,说些下流的话。” “我没跟他们废话。他们想上来抓我,我几下就把他们打倒了。刀落下的时候,我没敢看他们的眼睛,只听到婶婶的尖叫和叔叔的咒骂,最后都变成了死寂。” “杀了他们之后,我站在屋里,看着满地的血,突然觉得心很空。我以为报仇了会开心,可没有。我只是觉得累,累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李俊儒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他抬手,指尖悬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落在身侧,声音很轻:“换作是我,也会这么做。没人该受那样的苦,更没人该被当成牲口一样对待。” 魏霜然听到这话,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从嘴角慢慢漾开,却没到眼底,反而带着几分自嘲的凉意:“后来我入了江湖,大家都说我是武林第一美人,可是却没人知道这武林第一美人竟是那臭名昭着的血玫瑰的人。” 李俊儒道:“这实在是不能怪你。” 魏霜然听到这句话后眼泪又掉了下来,可她仍然在笑。 “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有无数人追求过我,其中不乏有很多青年才俊和武林名宿,可是我心里一直想着那个男人。可是他没告诉我他的名字,我不知道他是谁。” “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直到有一次我接到一个任务,去截一个人手里的一个东西。” “我到了后居然就见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可是他好像已经完全不认识我了,甚至因为我使用美人计还觉得我是一个很轻浮的女人。” “可是他不知道,我这么多年一直为他留着身子!” 李俊儒的心里猛地一沉。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就是当初她来夺取自己手中的御灵百载液的那一次。 魏霜然突然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有了点暖意,眼泪却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他却还是没变。他虽然不喜欢我,却还是看出了我血脉堵塞,气息紊乱,临走时给了我一瓶生愈宝丹……” 李俊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闷的疼。 他叹了口气,问道:“你既然已经报了仇,为什么还……” “因为我报的,只是我自己的仇。” 魏霜然打断他,“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没做,那是我的宿命。” 李俊儒道:“什么事?你不妨说出来,我或许可以帮你。” 魏霜然轻轻摇头,却又笑了,这次笑得非常温柔,像月光落在水面上:“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必须亲手完成。”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放心,很快了。我很快就能完成这件事,等结束了,我就会退出血玫瑰。若是他们不让我退……” 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决绝:“我也甘愿赴死。” 李俊儒的心里酸酸的,看着她却不知道说什么,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魏霜然轻轻笑了笑:“别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她说完,转身就朝着巷口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一步一步,慢慢融进巷口的阴影里。 李俊儒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心里空落落的。 可就在她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黑暗里时,却突然顿住了。 她的脚步迟疑了一下,慢慢转过来,月光落在她的脸上,能看到她眼睛里的光,像碎掉的星星。 她看着李俊儒,声音很轻:“其实你早就认出我了,对吧?” 李俊儒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看着她眼底的期待,轻轻点了点头。 魏霜然看到他点头,突然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容里又带着释然。 可笑着笑着,眼泪就又落了下来,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没再停留,转身彻底走进了黑暗里,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李俊儒站在路灯下,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动。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转身,沿着街慢慢走。 夜风卷着他的衣摆,心里像压了块湿冷的布。 他抬头,望着天上疏疏落落的星星,心里满是不安。 他忽然觉得,这汉江决战的背后仿佛布了一个很大的局。 第356章 汉江岸聚天下客 汉江的晨光来得比寻常地方更烈些,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江面上的雾气还没散尽,岸边已如潮水般涌来了人。 整个汉江沿岸已挤得水泄不通,连几里外的道上都还堵着往这赶的江湖人。 有腰间别着阔背刀的绿林汉子,嗓门大得能盖过江涛。有身着昂贵的世家子弟,身边跟着捧着茶盏的侍从,眼神里满是兴奋。更有头戴帷帽、身着劲装的女侠,裙摆下露出的靴尖沾着泥点,显然是连夜赶路而来。 “让让!借过借过!” 两个背着镖箱的汉子挤开人群,镖旗上 “威远镖行” 的字样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旁边有人笑着打趣:“王镖头也来了?你们这是押镖还是追星啊?” 汉子也不恼,嘿嘿一笑:“这可是幻刃居士和江南刀王的决战!江湖上多少年没见过武圣级别的刀术对决了?别说是我,就是京城的王爷怕是都想来凑个热闹!”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 有人道:“可不是嘛!张居士入武圣境,刀术越发孤高;王刀王虽晚了几个月,可那‘裂江斩’刚猛无匹,听说去年在江南,一刀就劈断了半条江水!” 也有人道:“我赌张居士赢!他的幻刃变幻莫测,王刀王的刚猛未必能破!” 立刻有人反驳:“你懂什么?张居士中毒的消息虽又被传是假的,可前几日在汉江楼那一手,总觉得少了几分往日的锐气!” 议论声混着江风,在岸边织成一片喧闹的网。 更远处,那些显眼的旗帜在风里招展 ——有峨眉派的银白莲花旗,有是唐门的玄黑毒蝎旗,还有 “长江刀盟”“淮南剑派” 的旗号,连久居西域的 “圣火教” 都来了人,为首的红衣长老正和其他武林名宿拱手寒暄。 真真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鳅,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门派掌门、隐世高手,今日竟齐聚汉江,连空气中都飘着一股高手云集的肃杀与热闹。 决战的地点早已传开 ——江中心那座孤零零的小岛。 那岛不大,约莫半亩见方,岛上光秃秃的,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小岛距岸边不足百丈,站在堤上望去,岛上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既避免了观众拥挤影响决战,又能让所有人看清每一招刀术的精妙。 岸边早已被占得满满当当。 靠近堤岸的最佳位置,被几个大宗派早早圈定,弟子们守在周围,拦住想往前挤的人。 稍远些的地方,有人搭了临时的木台,站在上面能看得更远。 还有人干脆租了岸边的画舫,船头摆着桌椅,一边品茶一边等着决战开始。 离决战还有一个时辰,可岸边的人已多得连转身都难,连江面上都飘着十几艘小船。 就在这时,几个原本堵在堤口的汉子突然下意识地侧身,不是因为被推搡,而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场影响 —— 只见三道身影缓缓从人群外走来,为首的白衣男子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淡然,正是李俊儒。 他左手边跟着花见琉璃,一身浅紫色劲装,腰间别着柄短刃,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过周围;右手边是严慕寒,月白色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绝爱剑悬在腰间,剑穗上的银铃偶尔发出轻响,却透着几分清冷。 三人刚走近,就有人认出了李俊儒,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是儒帅!”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连之前争论得面红耳赤的汉子都闭了嘴,眼神里满是敬畏。 毕竟,前段时间镇北王府苏轻晚失踪案,李俊儒设局引出藏了三十年的沈青崖,这事早已传遍江湖,谁都知道这位儒帅不仅智谋过人,武功更是深不可测。 “儒帅!” 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从人群里传来,只见一个穿绛红色劲装的女子快步走来,腰间悬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 “凌霄” 二字,正是凌霄女侠。 她走上前便对着李俊儒拱手:“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小女子再次感谢儒帅上次在幽州的救命之恩!” 李俊儒也笑着回礼:“凌女侠客气了。今日能见到你,倒是巧了。” 凌霄女侠哈哈一笑:“我听说两刀决战,连夜从淮南赶过来,没想到竟能遇到你这位大恩人!等决战结束,说什么也得请你喝一杯!” 她又对着严慕寒和花见琉璃点头致意,才笑着挤进人群,找自己门派的位置去了。 三人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就见前方一群女子簇拥着一位白发师太走来,正是峨眉派的慧心师太。 师太身边跟着七个年轻女子,个个身姿窈窕,正是江湖上有名的峨眉七芳。 为首的大师姐许诗诗眼尖,老远就看到了李俊儒一行人,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跑过来,声音里满是热情:“儒帅!慕寒姐!你们也来了!” 她先是对着李俊儒躬身行礼,随即转身一把抱住严慕寒的胳膊,脸上的笑意止不住:“慕寒姐,你上次从峨眉离开后,我们都快想死你了!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其他几个女子也是围了上来。 严慕寒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眼底的清冷散去几分,拍了拍许诗诗的手背:“看你们这模样,剑法定是长进不少。等决战结束,咱们再好好聊。” “许久不见,儒帅已入武圣,恭喜。”慧心师太笑道。 李俊儒拱拱手:“晚辈见过师太。” 慧心师太身后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儒帅……” 只见峨眉七芳里年纪最小的罗妍妍站在后面,眼神里满是纠结,她先是飞快地扫了眼李俊儒身后,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却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儒帅,蒲阁主…… 他没来吗?” 李俊儒闻言,温和地笑了笑:“红羽还有事务要处理。” 罗妍妍轻轻 “哦” 了一声,眼底的失落更明显了,却还是对着李俊儒躬身行了一礼。 许诗诗见小师妹这模样,悄悄拍了拍她的肩膀,对着李俊儒歉意地笑了笑,才带着师妹们回到慧心师太身边。 慧心师太对着李俊儒微微颔首,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才领着弟子们继续往前走。 三人刚绕过一处茶摊,一道身影突然如鬼魅般出现在李俊儒身侧,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花见琉璃和严慕寒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身体,花见琉璃的手已按在腰间的短刃上,严慕寒的绝爱剑也微微出鞘半寸,冷冽的剑气瞬间散开。 可看清来人时,两人又同时放松下来。 “澜兄,好久不见。” 李俊儒率先开口。 澜涛也笑了:“李兄,别来无恙。” 李俊儒问道:“绝命宫现在怎么样了?” “都妥当了。” 澜涛的语气沉稳了几分,“现在宫内的秩序已经恢复,那些老臣也都服了。这次听说武圣决战,特意过来看看,没想到能遇到你。” “那就好。” 李俊儒点了点头,“不如我们一起?” 澜涛笑着应下,自然地跟上李俊儒的脚步。 四人走着,一道粗声粗气的呼喊突然传来:“儒帅!这里!” 李俊儒循声望去,只见孙敖正挥着胳膊大喊,他身边占了一块不小的地方,铺着块粗布,旁边还放着几个酒坛,显然是早就找好的位置。 四人快步走过去,刚坐下,旁边的一群人就纷纷走来:“儒帅,别来无恙!” 李俊儒转头一看,顿时笑了 —— 为首的正是唐门的唐道渊和唐云踪父子,身后跟着十几个唐门弟子。 “唐老,少门主,你们也来了。” 李俊儒拱手回礼。 唐道渊哈哈一笑:“武圣级别的刀术对决,江湖上多少年才有一次?我这把老骨头就算再懒,也得过来凑个热闹。” 李俊儒想了想,突然问道:“”敢问前辈,鹤顶红你能解吗? 第357章 美人临岸引风波,幻刃携风踏江来 唐道渊闻言,眼底瞬间泛起几分傲然。 他笑道:“我唐门乃传承数百年用毒世家,就是西域圣火教的蚀骨散、苗疆的牵机引,我唐门药阁里也有对应的解方,对付鹤顶红,不过是手到擒来的小事!” 李俊儒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他眼底的沉郁稍减,却仍藏着几分思虑。 唐云踪在一旁道:“儒帅可是担心那传闻中幻刃居士中了鹤顶红?我有解药,儒帅若是需要,随时能取来。” 李俊儒刚要道谢,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骚动! 那些汉子猛地站直了身子,原本凑在一起讨论决战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堤入口的方向。 “是武林第一美人到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像是投入滚油的火星,整个岸边瞬间炸了锅! 顺着所有人的目光望去 —— 江堤入口处,一道身影正缓步走来。 魏霜然明明只是寻常的步态,却像是踏在所有人的心尖上,每一步都带着惊心动魄的美。 她身后跟着四名身着青色劲装的侍女,手中还提着竹篮,里面装着新鲜的白茉莉,随着魏霜然的脚步,偶尔会撒出几朵,落在地上,香气顺着江风散开,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甜起来。 这排场,这容貌,让整个汉江岸边都安静了片刻,只剩下江涛拍岸的声响,还有男人们下意识的吞咽声。 离得近的几个汉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魏霜然,嘴角竟不自觉地淌下口水;稍远些的人,踮着脚尖往前凑。 “我的娘哎,这才叫美人!” “以前见的那些,跟这位比就是柴火妞!” 人群中,一个汉子眼睛死死黏在魏霜然身上,连妻子扯了他三次衣袖都没反应。 他妻子气得柳眉倒竖,伸手揪住他的耳朵,用一口地道的四川话骂道:“龟儿子!眼睛都看直了!老子数到三!” 汉子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舍不得移开目光,只是含糊地求饶:“莫揪了莫揪了!我不看了,不看了!” 旁边另一对夫妻更夸张,妻子见丈夫盯着魏霜然傻笑,直接叉着腰骂:“你个砍脑壳的!在家看我不顺眼,见了别的女人就挪不动腿!今日这决战你自己看,我回去了!” 汉子连忙拉住妻子,一边赔笑一边偷偷往魏霜然那边瞟,那模样又狼狈又滑稽,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可即便如此,大多数男人的目光还是像被磁石吸住般,牢牢锁在魏霜然身上,女人们则大多翻着白眼,要么拉着丈夫往反方向走,要么凑在一起低声吐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又尴尬又热闹的诡异氛围。 议论声更是此起彼伏,比刚才讨论汉江决战时还要热烈。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绿林汉子喊道:“不愧是武林第一美人!这模样,这气质,天上的仙子也就不过这样吧!” 身边的人也喊道:“可不是嘛!我家那黄脸婆要是有她一半好看,我天天给她端洗脚水!” “兄弟,你这话就错了!” 另一个汉子挤过来,眼神里满是痴迷,“要我说,能喝到魏姑娘的洗脚水,那才是天大的福气!我愿意拿我十年的功力换!” “你可拉倒吧!” 有人笑着打趣,“就你这三脚猫功夫,魏姑娘怕是连正眼都不会看你!” “我不管!” 那汉子梗着脖子,“今日能见到魏姑娘,这趟汉江算没白来!就算看不到决战,我也值了!” 魏霜然对周围的议论与目光仿佛浑然不觉,只是依旧保持着从容的步态。 她走过的地方,原本拥挤的人群会下意识地分开,男人们纷纷往后退,主动让出一条宽宽的路,有的还殷勤地笑着,有的则想说些什么,却又紧张得说不出话。 每当有人让开道路,魏霜然都会停下脚步,对着对方微微颔首,声音清甜得像浸了蜜的温水:“多谢这位公子。” 就这简单的几个字,却让那些汉子瞬间红了耳根,有的甚至傻笑着站在原地,半天都挪不动脚,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有个年轻的男子,被魏霜然道谢后,竟激动得手抖,还是身边的同伴提醒,他才反应过来,又对着魏霜然的背影连连拱手,嘴里念叨着 “不谢不谢”,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 那模样,活脱脱像被钓上钩的翘嘴鱼。 此时的岸边早已没有空位置,尤其是靠近江堤的最佳观赏点,更是被各大门派与武林名宿早早占了。 魏霜然走到中段时,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显然是在寻找落脚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人群中挤出来,正是淮南剑派的掌门李长风。 李长风也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客,平日里素来端着前辈的架子,此刻却满脸堆笑,对着魏霜然拱手道:“魏姑娘,我这里有位置,视野好,能清楚看到江心岛,你若是不嫌弃,便过来坐吧!” 说着,他还特意把最宽敞的位置让了出来,又连忙让弟子把桌上的茶盏重新换了新的,亲自倒了杯温热的花茶,双手递到魏霜然面前,语气里满是殷勤:“这是刚泡的茉莉茶,魏姑娘尝尝?” 魏霜然接过茶盏,对着李长风露出一抹浅笑:“多谢李掌门,劳烦您了。” 这一笑,更是让李长风眼睛都亮了,他搓着手,站在一旁,连平日里最看重的掌门身份都忘了,只是傻笑着说:“不劳烦不劳烦!能为魏姑娘效劳,是我的荣幸!” 周围的人见了,有的羡慕,有的嫉妒,却没人敢说什么 —— 毕竟李长风的身份摆在那里,更何况,能让魏霜然坐在身边,对他们来说已是天大的赏赐。 很快,魏霜然周围就挤满了人,有的想近距离看看她的模样,有的则盼着能和她说上一句话,原本还算宽敞的地方,瞬间变得水泄不通,连江风都像是被挡住了。 远处的李俊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无奈地笑了笑。 他低头思索,魏霜然既然已经到了,那张陆伟应该也快了。 果然,李俊儒突然猛地抬头,只见一道白色身影正踏江而来。 张陆伟没有走江堤,而是直接踏在汉江的水面上,足尖每一次点在水面,都只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衣袂在江风中猎猎作响,头发被风吹得向后飘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人群中再次沸腾起来,所有人都盯着那道白色身影。 李俊儒看着张陆伟的身影,心里却担心起来。 就在这时,李俊儒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气。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很快就锁定了杀气的来源 —— 不远处站着一群身着武当服饰的人,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正用冰冷的眼神死死盯着张陆伟。 “张纯阳?” 李俊儒心里猛地一惊。 他上次见到张纯阳,还是在半年前的琉球岛,那时的张纯阳虽已有掌门继承人的风范,却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嫩。 可眼前的张纯阳,却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 他站姿挺拔如松,眼神冰冷得像淬了冰,看着张陆伟的目光里没有半分情绪,只有纯粹的杀意与决绝。 他周身的气场沉稳老练,面对周围的喧闹,始终保持着平静,偶尔与身边的武当长老交谈时,语气从容,条理清晰,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领袖的风范,明显早已褪去了所有的青涩,成为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掌门。 江风突然变得凛冽起来,吹得岸边的旗帜猎猎作响。 张陆伟像是察觉到了那道杀气,脚步顿了顿,目光缓缓转向张纯阳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而张纯阳则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地与张陆伟对视,没有丝毫退缩。 第358章 双雄会晤 张陆伟很快就把目光移开了,若无其事地慢慢朝着岛踏去。 张陆伟的足尖最后一次点在江面时,只激起一圈极淡的涟漪,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上,悄无声息。 他周身的白衣被江风猎猎吹动,衣摆下露出的玄铁刀鞘泛着冷光,与岛上灰褐色的岩石形成刺目的对比。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缓缓转过身,面向江岸的方向,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孤高的寒松,任凭江风如何撕扯衣袍,身影都纹丝不动。 “好!这才是幻刃居士的风范!” 岸边那些支持张陆伟的江湖人士纷纷发出喝彩。 “就这踏水的轻功,王桦清那莽夫能比?我看今日这决战,压根没悬念!” 这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支持张陆伟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没错!张居士入武圣境这么久,刀术早臻化境,王桦清就算突破了,也不会是张居士的对手!” “我押了五百万在张居士身上,就等着赢钱喝酒呢!” 更有甚者,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支持王桦清的人,语气里满是嘲讽:“某些人还盼着王桦清来?我看他是怕了!知道打不过张居士,躲起来不敢露面了吧?” “就是!说不定早就收拾行李跑了,还敢称什么江南刀王?我看是江南逃王!” 被嘲讽的人群里,几个来自江南的汉子气得脸通红,攥着拳头就要反驳,却被身边的同伴死死按住。 “别冲动!等王刀王来了,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可话虽如此,他们眼底的焦虑却藏不住 —— 太阳已渐渐升高,江心岛上的张陆伟依旧静立,王桦清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孙敖站在李俊儒身旁,脸色也沉了沉。 他之前押了全部身家在王桦清身上,此刻听着耳边的嘲讽,只觉得胸口憋着一股气,若不是怕扰乱了决战氛围,早冲上去跟那些人理论了。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李俊儒,却见对方依旧神色平静,目光一直落在江心岛,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而江堤中段的茶桌旁,魏霜然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张陆伟,眉头轻轻蹙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 有担忧,有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指着江面尽头,声音发颤:“看!那是什么!” 所有人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 只见东方的天际线下,汉江的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极小的黑点,像是一粒被风吹来的尘埃,在粼粼波光中若隐若现。 “是船?” 有人疑惑地嘀咕,“这么小的船,能载人吗?” 黑点渐渐靠近,越来越清晰。 众人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船,而是一只简陋的竹筏 —— 用十几根青竹捆扎而成,竹节处还留着新鲜的切口,筏身连块遮雨的油布都没有,只有一道身影负手立在筏中央,一袭黑衣在江风中猎猎作响,正是王桦清! 更令人震惊的是,竹筏上没有船桨,没有风帆,甚至连牵引的绳索都没有,却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稳稳地逆流而上,朝着江心岛的方向飘去。 江水在筏底翻滚,激起细碎的浪花,却连竹筏的位置都没撼动分毫,仿佛那不是逆流而上,而是顺着水流滑行,诡异得让人睁大眼睛。 “我的娘!这是什么功夫?” “不用船桨就能逆流!王刀王的内力竟已深厚到这种地步?” 支持王桦清的人群瞬间炸了锅,之前憋的怨气一扫而空。 那几个江南汉子率先欢呼起来,声音里满是激动:“是刀王!我就知道他不会缺席!” “让那些嘲讽的人看看!这才是江南刀王的实力!” 孙敖更是哈哈大笑:“王刀王原来是故意压轴!这出场方式,够气派!” 李俊儒也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赞叹。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竹筏四周萦绕着一股浑厚的内劲,正是这股劲气托着竹筏逆流,看似轻松,实则需要对内力掌控到极致 —— 这份功力,比武林大会时何止强了十倍。 竹筏渐渐靠近江心岛,距离不足十丈时,王桦清终于动了。 他右脚轻轻在竹筏上一点,身形便如一只展翅的黑鹰,带着凌厉的劲风,直直朝着岛上飞去。 黑衣在半空划过一道残影,不过一瞬间,王桦清的双脚已稳稳落在岛上,没有激起半点尘埃,仿佛只是轻轻落地。 他微微侧身,与张陆伟面对面站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五丈,却像是隔着一条无形的鸿沟,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这一刻,整个汉江岸边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岛上的两道身影 —— 江湖上用刀最强的两个人,终于在此刻会面,武圣级别的刀术决战,正式拉开帷幕。 张陆伟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王桦清身上,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锐利,像是出鞘的刀锋。 王桦清也同样冷冷地回视,负在身后的手轻轻握住了刀柄,周身的气场骤然爆发 —— 那是一种刚猛霸道的气势,让远处的人群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刀压。 李俊儒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摩挲着鼻子,心中泛起一阵惊叹。 他想起当初武林大会时,王桦清和张陆伟都还未入武圣,面对东瀛藤原次郎时,两人联手都不会是对手,若不是张陆伟、蒲红羽、霍云霆三人飞身相救,王桦清甚至差点陨落在擂台上。 可当初王桦清不敌藤原次郎也仅仅是因为境界上的差距。 如今再看,这两人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 不说别的,单是此刻散发出的气场,就比当初的藤原次郎强了数倍。 此刻不管是王桦清还是张陆伟,若再次和藤原次郎交战都能够做到碾压性的胜利。 他甚至在心里暗自估量,若是自己此刻与他们交手,怕是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赢。 江湖上能入武圣境的本就不多,而将刀术练到这种程度的更是凤毛麟角。 此刻岛上的两人刀法本就已经登峰造极,如今都已入了武圣,江湖上能战胜他们的恐怕寥寥无几。 他们的气质早已和手中的刀融为一体,冷酷、锋利,不带半分感情,仿佛除了刀,世间再无其他值得在意的东西。 张陆伟率先打破了沉默:“半载未见,刀术精进不少。” 王桦清道:“托君之福,未曾懈怠。” 张陆伟的目光落在王桦清腰间的长刀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此刀名‘裂江’?” “正是。” 王桦清缓缓抬手,握住了刀柄,黑色的刀鞘在阳光下泛着哑光,“江南寒铁所铸,淬过三载江水,长三尺五寸,净重八斤二两,可断金石,可裂江河。” 张陆伟微微颔首:“好刀。” 王桦清道:“本就是好刀。” 张陆伟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刀柄,玄铁刀鞘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清晰可见:“我这柄‘幻刃’,西域玄铁精英,经七七四十九日火炼,长三尺七寸,净重七斤九两,吹毛断发,无坚不摧。” “好刀。” 王桦清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认可。 “确是好刀。” 张陆伟的语气也没有变化,可握着刀柄的手却微微收紧 —— 拔刀的动作,本就是刀法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两人都清楚,这场决战,从拔刀的那一刻起,就已没有退路。 第359章 江心验刀昭坦荡 江心岛的风突然停了半分,江涛拍岸的声响仿佛被无形的张力拉得绵长,岸边数千道目光牢牢锁在那两道对立的身影上 —— 张陆伟白衣胜雪,王桦清黑衣如墨,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凝了冰,连最细微的尘埃都悬在半空,不敢落下。 就在这时,江面上突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两位刀道宗师在此对决,乃江湖百年难遇的盛事,身负天下武林之众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一柳站在巡逻船的甲板上,身姿挺拔,声音透过风传得极远。 他继续道:“两位既是当代刀法大家,刀术登峰造极,必不至于在兵器上淬毒,秘藏机关暗器这类宵小伎俩,也断不会出现在两位手中!”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落在张一柳身上,等着他把话说完。 张一柳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当年杨酒仙与叶武圣决战,为证清白,曾当众交换兵器审查,至今仍是江湖美谈。今日两位之战注定旷古绝今、必传后世,可否效仿先贤,以昭大信?” “谨遵台命!” 张一柳的话音刚落,王桦清便直接开口。 而张陆伟沉默了约莫三息,才缓缓抬起头:“我的刀,只能给一个人。” 张一柳道:“莫非是李俊儒李殿主?” 张陆伟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张一柳又转向王桦清:“那王刀王的刀?” 王桦清道:“一事不烦二主。儒帅既有识刀的眼光,又有担事的魄力,也正是我最信任的人。” “呵,有意思。” 一道轻笑突然从人群中传来,声音不大,却在这格外安静的氛围里格外清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澜涛靠在茶桌旁,手肘撑着桌面,手指轻轻敲着茶碗边缘,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这人演戏的功夫倒是到家,能演得自家媳妇掉泪,就连敌人都能骗得团团转,居然还有人会相信他,倒是奇怪得很。” 有人下意识皱起眉头,显然不认同澜涛的调侃;也有人悄悄打量着李俊儒,眼神里多了几分迟疑。 毕竟澜涛是绝命宫的人,与李俊儒也算有过交集,他这话虽带着玩笑,却也难免让人多想。 孙敖立刻上前一步,大声道:“儒帅仁义无双,智勇双全,莫说是把刀,就算是我的命,也敢放心托付给他!” “在下柳成,虽只是江湖末流,却也对儒帅的仰慕,与孙帮主别无二致。” 只见追风剑柳成从后面挤了出来,对着江心岛的方向拱手弯腰,态度格外诚恳。 人群中顿时有人小声议论起来:“原来是他!他可不是无名小卒!他的追风剑在淮北一带很有名气!” 紧接着,又有几声附和响起。 “儒帅行事素来坦荡,我也信得过。” “江湖上谁人不知儒帅忠肝义胆义薄云天?” 澜涛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最终只是苦笑几声,没再说话。 严慕寒悄悄凑近李俊儒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大家本来是来看张陆伟和王桦清的。” 李俊儒侧过头,恰好对上她眼底的笑意。 他淡淡道:“我知道。” 严慕寒苦笑道:“可他们现在都在看你。” 李俊儒的嘴角轻轻勾了下,缓缓迈开脚步,朝着江堤的方向走去。 待走到江堤边缘时,突然脚下发力,身形如一道闪电,直直朝着江面跃去! 只见他足尖在江面上轻轻一点,第一下激起细碎的浪花,水珠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第二下时身影陡然拔高,衣袂在江风中展开,像一片被风托起的白帆。 第三下落下时,已稳稳停在了江心岛的边缘,落地时悄无声息。 这一手轻功看得岸边众人纷纷倒吸凉气。 李俊儒径直朝着王桦清走去。 他接过刀,没有停留,又转身走向张陆伟。 张陆伟轻轻抬手,将刀递了出去。 李俊儒左手握着裂江,右手提着幻刃,低头看着。 半晌,他才喃喃开口:“果都是绝世好刀。” 江面上的张一柳再次开口:“还请儒帅将两把刀交由两位交换过目!” 李俊儒道:“你是说,让我把王桦清的刀给张陆伟,再把张陆伟的刀给王桦清?” “正是!” 李俊儒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么好的两把刀,既然已经到了我手里,哪还有再送出去的道理?” 张一柳怔住,岸边也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孙敖张大了嘴,喃喃道:“儒帅,你…… 你不会玩真的吧?” 就连张陆伟和王桦清,也同时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李俊儒。 就在这尴尬的氛围快要凝固时,李俊儒突然将两把刀的刀鞘夹在腋下,双手猛地一翻! “呛啷!呛啷!” 两道清脆的拔刀声几乎同时响起,像是两道惊雷在江心岛上炸开。 刀光闪过的瞬间,仿佛连天上的太阳都被遮住了几分。 两股凛冽的刀气直冲云霄,让远处岸边的人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仿佛那刀气已经逼到了眼前。 “好刀!” 有人忍不住低呼,声音里满是惊叹。 李俊儒握着两把刀,手臂轻轻一振,刀身上的寒气便散了开来。 他淡淡开口,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戏谑:“我已仔细查验,这两把刀都没有问题。”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把刀都已归鞘。 他手腕轻轻一扬,两把刀便如两道流光,分别朝着张陆伟和王桦清飞去。 张陆伟和王桦清几乎同时伸手,各自稳稳接住了自己的刀。 张一柳问道:“儒帅这是…… ” 李俊儒语气陡然冷了下来,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不耐烦:“我只是想让他们明白,以后再有这种事,千万不要找我。我手头上的事已经够多了,实在没功夫管这些无聊的事。” “儒帅觉得…… 这是无聊的事?” 岸边有人忍不住高声问道。 李俊儒淡淡道:“这两个人明明有过命的交情 ,现在却莫名其妙地非要拼个你死我活,都想取对方的狗命,难道还有比这更无聊的事?” 第360章 江心停刃待来日 严慕寒抬眼望向江心岛,李俊儒的方才那句话她懂。 李俊儒这话是盼着两人能念及旧情,别真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在场的江湖人自然也都明白。 张一柳站在巡逻船的甲板上干咳了几声,缓缓道:“既然儒帅已验过兵器,二位刀君也无异议,那便请 ——” 他顿了顿,抬手对着江心岛拱了拱:“江湖同道在此见证,盼二位展尽刀术,留一段佳话。” 这话一出,江心岛的空气瞬间又凝住了。 风突然变得凛冽,江涛拍岸的声响仿佛被拉得极长,岸边的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拭目以待。 王桦清依旧静立,目光落在张陆伟身上,黑沉沉的,像藏着江底的寒水。 “呛啷 ——” 一声脆响陡然炸开,裂江刀终于出鞘。 刀光像一道闪电劈开江心的雾,连江水都似被这刀光映得凉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刀光吸住,却有眼尖的人渐渐皱起了眉 —— 张陆伟站在对面,白衣上沾了些岛上的尘土,显得有些狼狈。 他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不知何时微微垮了些,左手悄悄按在胸口,指缝里隐隐漏出一丝暗红。 风一吹,他突然侧过身,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不像寻常的伤风,倒像是从肺腑里震出来的,听得人心头发紧。 “他怎么了?” 有人忍不住低声问,声音里满是疑惑。 “方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现在……” 有人紧紧皱眉:“不对劲,他的动作仿佛有些僵硬……” 张陆伟刚才抬手按刀鞘的动作,确实比平时迟钝了半分,连指尖都带着几分无力。 峨眉的慧心师太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这一战的结果已经不问可知了。 魏霜然坐在茶桌旁,手里的花茶早已凉透,她看着江心岛那道摇摇欲坠的白影,指尖死死掐进了掌心。 她比谁都清楚,张陆伟体内的鹤顶红已入了肺腑。 张陆伟终于止住了咳嗽,他抬手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王桦清身上,原本冰冷的眼神里,竟多了几分坦荡的决绝:“今日一战,你我都不必手下留情。你我学刀几十载,从握起刀柄的那天起,就已有死在别人刀下的觉悟。若能死在高手刀下,岂非人生一大快事?” 王桦清的眼神依旧冷硬:“是。” 一些人却暗自在心里喝彩起来,他们来看这两位绝代刀客决战,若是不能全力出手殊死一搏,那还有什么看的? 张陆伟缓缓抬手,他深吸一口气,手臂微微用力,刀身缓缓从鞘中抽出。 刀光出鞘的刹那,依旧锋利得晃眼,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孤高,多了几分悲壮。 “请。” 张陆伟刀尖斜指地面,对着王桦清微微颔首。 然而,王桦清却突然一动不动了。 他缓缓开口:“等一等。” 张陆伟眉头紧紧蹙起:“等?等什么?” 王桦清道:“等伤口不再流血。” 张陆伟愣了愣,随即皱起眉:“谁在流血?” 王桦清道:“你!” 张陆伟猛地抬头,刚要反驳,却突然捂住胸口,一口暗红的鲜血从他嘴角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几乎要直接栽倒在地。 “哗 ——!” 岸边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 “他真的中了毒!之前不是说柳半仙传谣吗?” “难怪他刚才咳嗽!原来毒已经这么重了!” “他明明知道自己撑不住,还非要来决战……” 魏霜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瞬间失了血色。 很明显,他中毒已深,但这个骄傲的人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并且为了如期一战还故意在外面表现出自己没有中毒的假象! 他明知必死,却不肯退缩半步! 岸边不少人动容。 王桦清冷笑道:“我的刀杀过不少人,却从不杀一心求死的故人。” 张陆伟道:“我岂非是来求死的!” 王桦清道:“既非求死,那我便等你十天。十天后,我还在这里等你。” 张陆伟道:“不必十天,五天足矣!” 王桦清没再坚持,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朝着岸边的方向望去。 “汉江岸边藏龙卧虎,今日来的诸位里,必有能解鹤顶红的高人!还请哪位出手相助,王某在此谢过 —— 日后若有差遣,王某必不推辞!” 说完,他对着岸边拱了拱手:“今日让诸位看官空等一场,是王某之过,还请海涵。五天之后,王某定在这江心岛候着,届时必与张居士展尽所学,不让诸位失望!” 话音未落,王桦清突然脚下发力,身形如一只黑鹰,猛地窜向空中! 黑衣在江面上划过一道残影,他足尖在江面上轻轻一点,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不过转瞬,便已掠出数十丈远,朝着远方飞去,只留下一道越来越小的黑影,渐渐消失在天际。 张陆伟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急色,下意识地就要去追,可刚迈出一步,胸口的剧痛便让他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往前栽去! “嗤 ——” 幻刃被他死死插在地里,刀刃没入半截,他才勉强撑住身子,不至于直接倒地。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身影突然从岸边的人群中窜出! 那人身穿西域特有的红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弯刀,身形快得像一道火焰,足尖在江面上连点几下,不过瞬息便落在了江心岛上。 “那人是谁?” 岸边有人惊呼。 “好像是西域的霍云霆!” 有人立刻认了出来。 霍云霆落在张陆伟身边,二话不说,伸手就扶住了他的胳膊。 “谁能解鹤顶红之毒!” 刚一落地,霍云霆便对着周围的人群高声喊道。 李俊儒对着唐道渊拱手:“唐老麻烦你了!” 唐道渊捋着颌下的胡须,目光落在张陆伟身上,见他脸色惨白,呼吸微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点了点头:“儒帅放心,鹤顶红虽烈,唐门药阁里恰好有一味清毒散,可解此毒。” 说罢,他迈开步子,朝着张陆伟的方向走去。 第361章 暂告段落 唐道渊缓步走到张陆伟身旁,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蹲下身,手指轻轻搭在张陆伟的腕脉上,指腹贴着那跳动的脉搏,闭目凝神。 “毒已入肺腑,顺着经脉窜到了丹田附近。鹤顶红本就烈,又混了天山派特制的‘蚀骨砂’,两种毒缠在一起,寻常武人沾了,两天就得经脉尽断。” 唐道渊语气里又多了几分赞叹:“亏得张居士是武圣境修为,经脉比常人强韧数倍,又常年以内力淬炼体质,才硬生生压着毒势没扩散。若是再晚个三五天,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 张陆伟垂着眼帘,没有接话。 唐道渊从怀中掏出一个莹白的瓷瓶,他拔开瓶塞,一股清苦却带着回甘的药香瞬间散开。 “这里面是‘清毒散’,唐门药阁的秘药,专门解这种复合型剧毒。” 唐道渊将瓷瓶递过去,“服下这一粒,半个时辰内就能压下体内的毒劲,毒性会大减,十二个时辰后再服两次,便能将毒素彻底排出体外,只是后续还需静养几日。” 张陆伟接过瓷瓶,缓缓开口:“多谢前辈。” 唐道渊看着他这副孤傲却又带着几分狼狈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张居士的武功和骨气,老朽实在佩服。可有时候逞强并非好事。这毒既能解,何必要硬拖着?” 张陆伟没有解释,只是对着唐道渊郑重地拱了拱手,转身便要朝着远处走去。 “张居士留步!” 一道清亮的女声突然从岸边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正快步走来。 那女子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走到了张陆伟面前,将紫檀木盒递了过去,盒盖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扑面而来 —— 里面躺着三粒通体莹润的丹丸,泛着淡淡的金光,一看便知是珍贵的疗伤圣药。 “张居士,这是我浣花宫的‘玉髓续骨丹’。你的毒虽能解,可之前中毒时内力逆行,已伤及骨髓肺腑,若只靠静养,五天后怕是难以恢复巅峰。这丹药能修复受损的脏腑经脉,每日服一粒,五天后定能恢复至全盛状态,届时与王刀王决战,也能展尽所学,不辜负两位刀道宗师的名声。” 张陆伟看着木盒里的丹丸,没有推辞,伸手接过木盒。 他对着女子微微颔首,声音比之前柔和了几分:“多谢林宫主。” 说罢,他转过身,对着周围的众人缓缓拱手 —— 无论是支持他的江湖汉子,还是之前嘲讽过他的看客,他都一一顾及到。 随后,他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陡然拔高,白衣在江风中展开,如一只孤高的白鹤,朝着西城的方向掠去。 那道身影越飞越远,很快便化为一个小点,消失在天际线下,只留下岸边一片寂静,还有众人脸上难掩的懵逼与惊叹。 “这就走了?我还以为要多说几句呢……” “不愧是幻刃居士,连道谢都这么干脆!” “五天后再战,我一定还来!” 议论声渐渐响起,人群也开始缓缓散去。 有的带着遗憾,有的满是期待。 霍云霆看着张陆伟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才转身朝着李俊儒走去。 他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儒帅。” “霍堡主也来了。” 李俊儒笑着回礼。 霍云霆哈哈一笑:“这种武圣级别的刀术决战,江湖上百年难遇,我怎么可能错过?再说,我也用刀,虽境界不及他们,却也算是个刀道中人,说起来,也能算他们的知己。”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语气也沉了几分:“只是我实在想不通,张陆伟和王桦清当年明明是过命的交情,怎么会走到今日不死不休的地步?” 李俊儒闻言,也沉默了下来。 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反而问道:“霍堡主下一步要去哪?” “去找王桦清。” 霍云霆没有犹豫,“我想亲口问问他,到底是什么事,让他非要跟张陆伟分个生死。儒帅可知王刀王在汉江的落脚点?” 李俊儒缓缓摇头:“他乘竹筏而来,又独自离去,我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霍云霆点了点头,对着李俊儒拱手道:“既然如此,我便先去寻他。儒帅,五日后续战,我们江心岛再见。” “保重。” 李俊儒道。 李俊儒转过身,只见澜涛正靠在一棵老槐树下,手肘撑着树干,手里把玩着一个玉佩。 他走到李俊儒面前,目光扫过一旁的严慕寒和花见琉璃,笑道:“我初来汉江,还没好好逛逛这里的风景,正好趁这几日四处走走,就不打扰儒帅陪你的两位美人了。” 严慕寒闻言,耳尖瞬间泛红,连忙别开脸,目光落在江面上,假装看远处的白帆。 花见琉璃也微微低下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粉色。 李俊儒笑了笑:“澜兄随意。” 就在三人准备离去时,张一柳乘坐的巡逻船正缓缓靠岸,张一柳快步走了下来。 他刚踏上江堤,便看到了李俊儒,脸上瞬间露出一抹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李俊儒道:“没想到张神探也会来看这一战。” 张一柳笑道:“这种武林盛事我自然也是想看的,这次还是以现场人数过多,需维持秩序为由,才向上面申请了过来,没想到还是没看到完整的决战。” 李俊儒见他眼底带着几分惋惜,便顺势转移话题:“对了,上次李万财的案子,你查得怎么样了?” 张一柳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低了些:“算是查出来了,凶手是官府里的人。可惜他背后有保护伞,就算知道是他做的,我们也动不了他,只能暂时把案子压下来。可怜了李万财的孤儿寡母了。” 李俊儒闻言,也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事他在江湖上见得不少,早已见怪不怪,却还是忍不住问道:“李万财在汉江混了这么多年,按理说会定期孝敬官府里的人,怎么会突然得罪人引得杀身之祸?” “这就不清楚了。” 张一柳摇了摇头,“我们查到,李万财出事那天正是去了官府里,然后就死了。” 李俊儒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 他对着张一柳拱手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执行公务了。” “儒帅慢走。” 张一柳回以拱手。 第362章 左拥右抱 汉江的风卷着江涛的咸腥掠过堤岸,将李俊儒的衣摆轻轻掀动。 他走在最前,身后跟着严慕寒与花见琉璃,三人的脚步踩在小路上,倒有几分难得的闲适。 花见琉璃望着李俊儒的背影,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主人,王桦清和张陆伟…… 应该都是你的朋友吧?” 李俊儒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点了点头:“是。” “可是刚才在江心岛,你好像没有打算做点什么的样子。” 花见琉璃又问,眼神里满是不解。 她实在想不通,主人的两个朋友要生死相搏,以主人的本事,若想阻止,总有办法的,可他刚刚却无动于衷。 李俊儒闻言,忍不住低笑一声,目光重新投向江面。 远处的白帆渐渐融进江色里,只留下模糊的轮廓,像被墨晕开的点。 他的声音很轻:“因为我知道王桦清今天绝不会出手,在张陆伟痊愈之前,他都不会出手。” 花见琉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更何况……” 李俊儒的声音突然低了些,嘴角的笑意淡去,多了几分苦涩。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望着岸边渐渐散去的人群,“若他们真一心要决战,我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风又紧了些,卷着几片落叶飘过,花见琉璃看着李俊儒眼底的沉郁,突然小声道:“要是能一直拖下去就好了,拖到他们忘了要决战的事……” 严慕寒听着,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她走上前半步到李俊儒面前,语气变得郑重:“殿主,刚收到遗恨阁传来的消息。两天后,京城会来一位大人物,专门接手中州事务,并且会直接在这汉江城上任。” 李俊儒道:“张一柳之前跟我提过这事,说这位大人物素来不喜江湖人,总觉得江湖是隐患。” 严慕寒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声音压得更低:“据说这位大人物准备实行新政,主张废除以前的‘督江胡部’这类专门处理江湖事务的部门。他说江湖人与普通人并无不同,该一并纳入管控,以后不会再有专门的机构协调江湖纷争,而汉江,就将成为第一个试点。” 李俊儒蹙眉道:“胡闹。” 他沉声道:“江湖事有江湖的规矩,门派纷争、仇杀恩怨,哪是普通官府能管的?督江胡部虽能力有限,可至少懂江湖门道,能压下不少乱子。现在贸然废除,让不懂规矩的人来管,只会激化矛盾。到时候小纷争变成大仇杀,普通人也会被牵连,这汉江城非乱套不可!” 严慕寒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力:“我也觉得不妥,可这位大人物在京城颇有分量。而且…… 据说他以前任职时就经常针对江湖中人,不少小门派都被他逼得解散了。等他来了,中州的江湖门派恐怕会被限制很多,连收弟子、开武馆都要层层审批。” 李俊儒沉默了,过了半晌,他才缓缓抬起头:“慕寒,你立刻传信给刘解语,让遗恨阁好好调查这位大人物。天下恐怕即将大变,这只是个开始,我们必须提前做准备。” “是!” 严慕寒立刻点头。 花见琉璃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凝重的神色,心里也泛起一阵不安。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主人,那人既然这么讨厌江湖中人,可五天后王桦清和张陆伟还要决战,到时候肯定会聚集很多江湖人。他会放任不管吗?” 李俊儒摸了摸鼻子:“这场决战已经传遍江湖,若是强行禁止,只会引来所有江湖人的不满,他刚上任,不会愿意一下子树这么多敌人。但他肯定会限制,或许会减少观战人数。” “可那些武林人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花见琉璃皱眉道。 李俊儒却轻轻摇了摇头:“毕竟这位大人物握着官府的权力,真要闹起来,吃亏的还是江湖人。只要决战能照常进行,少些人观战,也算是妥协了。” 李俊儒又对着两人道:“你们先去孙敖家等我吧,他说备了新鲜的江鲜,正好一起尝尝。我先去浣月阁找柳青云一趟。” 两人立刻点头:“好。” 浣月阁的白天也依旧热闹,伙计们正忙着招呼客人,见李俊儒走来,立刻笑着迎上前:“这位客官里面请!楼上还有雅间……” 话还没说完,伙计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连忙改口,语气里满是殷勤:“原来是儒帅!老板娘刚还念叨您呢!” 他的声音不算小,门口的客人纷纷侧目,见是李俊儒,都下意识地让出一条路。 这时,一道穿着身影从里面快步走出来,正是浣月阁的老板娘。 她见了李俊儒,脸上的笑容瞬间堆了起来,快步走上前:“哎呀!儒帅您怎么突然来了?怎么不提前让人说一声,我直接让人去接您!” 李俊儒道:“柳半仙还在这吗?” “在的在的!” 老板娘连忙点头,“您里面请!” 李俊儒笑道:“他这次没赊账吧?你们没揍他吧?” 老板娘眼神不自觉地飘了飘,带着几分尴尬:“您放心,上次您替他结的账还剩了很多,柳大爷是您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的贵客!您快楼上请,我这就让人给您沏壶新的雨前龙井!” 李俊儒点点头,顺着雕花的木楼梯往上走。 最里面的雅间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女子的娇笑声,还有一个男人带着几分慵懒的附和。 李俊儒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雅间里的景象让他忍不住挑了挑眉。 柳青云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衣裳被扯得有些松散。 他的左怀里靠着一个穿粉裙的女子,手里捏着颗晶莹的紫葡萄,正轻轻喂到他嘴边。 右怀里则坐着个穿蓝裙的姑娘,手里端着个白瓷酒杯,杯沿还沾着酒渍,正柔声哄着他喝酒。 “柳大爷~您再喝一杯嘛~这可是我特意给您温的女儿红,不烈的~” 姑娘的声音软得像浸了蜜,眼神里满是娇嗔。 柳青云哈哈一笑,张嘴接过葡萄,又仰头喝下酒杯里的酒,脸上泛着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乐呵呵地傻笑道:“好好好,听你的,再喝一杯!” 李俊儒却仿佛没看见似的,径直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 柳青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戏谑的笑。 他对着李俊儒挑眉:“儒帅怎么有空来我这?莫不是也想找个姑娘陪陪?” 李俊儒喝了口酒:“我可没有你这么有闲情雅致。” 柳青云却不肯放过他,身体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促狭:“是吗?可我记得几年前儒帅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你身边总跟着姑娘,还跟我说没有女人是睡不着觉的。怎么,这才几年,就转性了?” 李俊儒闻言,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接话:“今日汉江决战,你居然没去观战,反而躲在这浣月阁里左拥右抱,倒是奇怪。” 第363章 师承 柳青云左胳膊还搭在粉裙姑娘的肩头,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姑娘鬓边的碎发,右手里端着盏白瓷酒杯,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 听见李俊儒的话,他先是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连眼角都弯了弯:“反正也打不起来,有什么好看的呢?” 李俊儒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接话,抬手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 柳青云道:“我说得不对?” 李俊儒道:“对极了。” 柳青云转头对着身旁的蓝裙姑娘笑了笑,伸手拿过她手里的酒壶,亲自给她满上:“方才还说要陪我喝,怎么这会子又停了?莫不是嫌这酒烈?” 蓝裙姑娘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还是端起酒杯,小口抿了一口:“哪有?只是怕喝多了失态,扰了柳大爷的兴致。” “我倒觉得,你失态的模样才好看。” 柳青云低笑,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惹得姑娘又羞又恼地缩回手,雅间里顿时满是姑娘们的娇笑声。 他又看向李俊儒,语气里还带着慵懒:“儒帅不是来寻欢作乐的?” 李俊儒道:“自然不是。” 柳青云轻轻叹了口气:“那就是来找我的了。” 李俊儒道:“也不完全是。” 柳青云愣了一下:“此言何意?” 李俊儒缓缓开口:“我想见你的师父,你师兄也行。” 柳青云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什么。 随后,他才缓缓抬手,拍了拍身旁两位姑娘的手背,示意她们先退下。 两人对视一眼,乖巧地站起身,对着柳青云和李俊儒屈膝行了一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柳青云这才笑道:“儒帅,你找我也是一样的。你有什么想问的,我未必不能给你答案。” 李俊儒看着他,忽然低笑一声:“柳兄,我们认识这么久,你的水平我一清二楚。我要问的事,不是你能应付的。” 柳青云却缓缓摇了摇头,他直起身,靠回椅背上,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起来,像是藏了层薄雾,让人看不透底:“儒帅,你所见到的未必就是真的,或许你了解的我,也不是真的我呢?” 这话一出,李俊儒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也直起身,眼神专注地看向柳青云,目光锐利得像是要穿透他眼底的薄雾。 雅间里的氛围骤然变得严肃起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一个眼神深邃,一个目光锐利,谁也没先开口。 过了一会,两人却同时看着对方笑了出来。 柳青云的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自嘲,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行了行了,不跟你装不下去了,每次跟你正经,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李俊儒笑着端起酒杯,对着柳青云举了举。 柳青云拿起自己的酒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 “百年前,江湖上出过个了不得的人物,名叫大闻大明。” 李俊儒的声音放得轻了些,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敬意:“这位前辈的消息网,说是遍布江湖都算保守 —— 上至朝廷秘辛,下至街头琐事,只要是发生在这片江湖里的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更厉害的是,他还上知天文,下至地理,连星象变化、山川走势都能说得分毫不差,更能勘破世事,洞悉人心。” “那时候,无论是名门正派的掌门,还是绿林里的总瓢把子,遇到解不开的难题,都会去寻他。只要问他,他总能给出最准确的答案,从没有错过。” 柳青云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敬意,却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这位大闻大明前辈,生前只收了一个弟子,将自己毕生所学全都倾囊相授。” “而那位弟子,也确实没辜负他的期望,不仅继承了大闻大明的所有本事,甚至在识人心性上,比前辈还要更胜一筹。只是这位弟子,却比前辈更谨慎 —— 他怕自己知道太多秘密,涉及太多人的因果,会引来杀身之祸,所以没过多久,就选择了退隐江湖,从此神龙见首不见尾。” 柳青云这才开口:“儒帅怎么开始说起家师的故事了?这些事情,我自然清楚得很。” 李俊儒笑道:“江湖上没人知道那位弟子的真名,只尊称他为洞微真人。而洞微真人虽已退隐,却收了两个弟子。虽然他不再过问江湖事,但他收的师兄弟二人,却仍在江湖上行走。” 柳青云笑了笑,仰头喝了口酒:“儒帅倒是做了不少功课。” 李俊儒也喝了口酒,继续道:“洞微真人的大弟子学得了他一身绝学,能纵览天地,洞察万物,连星象变动预示的江湖走势,都能说得八九不离十,江湖上都尊称他为观穹先生。所以这些年,江湖上若是有人想知道什么隐秘,大多会去寻他。” 柳青云眼底多了几分敬佩:“我师兄确实厉害,师父的本事,他学了九成。” 李俊儒挑了挑眉:“而那位二弟子,虽然没什么真本事,但好在头脑聪明,能说会道,仗着师父和师兄的庇护,还有师门留下的那点手段,在江湖上倒也混出了个半仙的名号。” 这话刚落,柳青云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瞪着李俊儒,有些不服气道:“我怎么就没有真本事了?” 李俊儒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因为这位虽然号称半仙,却没有自己师父和师兄那样无所不知的本事,最出名的本事竟然是从不说谎。” 柳青云被他说得一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反驳,只是拿起酒杯,闷头喝了一大口酒,苦笑道:“儒帅倒是会挖苦人。” 李俊儒道:“我也夸你聪明了。能在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好了,不跟你玩笑了。” 李俊儒收起笑容:“我找你师父和师兄,确实有正事。” 柳青云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儒帅莫非是发现了什么?” 李俊儒却缓缓摇了摇头,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江风卷了进来,却没驱散他眼底的凝重。 “不,我暂时还没发现具体的线索。只是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场决战出现的太蹊跷,看似是两位刀客的恩怨,可我总觉得这更像是为了其他什么事做铺垫一样。就像…… 就像这背后,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第364章 话藏机锋酒中隐 柳青云原本搭在椅背上的手突然收了收,连眼底那抹惯有的散漫都淡了几分,嘴角的笑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李俊儒将这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他笑道:“柳兄这反应,倒像是知道些什么。” 柳青云闻言,只嘿嘿笑着摆手:“儒帅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不过是个混江湖的半吊子,哪能看透什么?你也知道,我师兄才是懂这些的主儿,我顶多能算个传话的,真要论洞察世事,还差得远呢。” 他说着,又拿起酒壶给李俊儒满上,壶嘴倾斜时,手却微微顿了顿:“不过话说回来,前些日子那城北李老板的事,我倒听人提过一嘴。听说官府查得那叫一个干净,连个目击者证词都没多问,就定了个意外,可这江湖上的事啊,有时候越干净的案子,越像被人用布擦过的桌子,连点油渍都没留,反而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味,你说是吧?” 李俊儒握着酒杯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只当是柳青云随口闲聊,便顺着话头应道:“官府办案有官府的规矩,或许是证据确凿,才了结得快。” “儒帅真这样觉得?” 柳青云挑了挑眉:“可我还听说,李老板出事前,刚去见过官府里的人。你说巧不巧?”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话锋一转,像是想起什么趣事般,拍了拍大腿:“对了,不是说京城要派来位大人物吗?我听说这位大人素来不喜欢江湖人,还说要把咱们这些舞刀弄剑的都管起来。可你想啊,这江湖就像片林子,有松树有灌木,还有些蔓藤缠缠绕绕,真要一刀切了,指不定会扯出什么藏在根下的东西。” “再说了,这管人的人,有时候也未必是真的想规整,说不定只是想把林子理成自己想要的模样,至于哪些树该留,哪些该砍,还不是看拿剪刀的人怎么想?” 李俊儒端着酒杯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柳青云这话说得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一会儿说李万财的案子,一会儿提新来的大人,像是纯粹的碎嘴闲聊,可话里的不对劲又挥之不去。 只是他此刻倒没深想这些话里的弯弯绕,只当是柳青云听了些江湖传闻,随口吐槽罢了。 “还有啊,” 柳青云又凑上前,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这江湖上的人和事,有时候也像棋盘上的子儿。” “有的人觉得自己是执子的,走得步步为营,可走着走着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连落在哪、怎么走,都由不得自己。更有意思的是,有时候你以为的对手,说不定跟你一样,都是被人摆好的子,到头来拼得你死我活,不过是帮下棋的人清了场罢了。” 这话一出,李俊儒终于抬眼看向柳青云,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可柳青云却像是没看见似的,突然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跟你说这些干嘛!咱们喝酒喝酒!对了,儒帅见过那武林第一美人魏霜然吧?” “我听说啊,这世上的美人分两种,一种是看着艳,内里也热络,像炉上的酒,越品越烈;还有一种,看着冷,内里却比寒冬江里的冰还干净,旁人只看到她表面的风光,没摸到骨子里的纯 —— 这种才稀罕呢,你说是不是?” 李俊儒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好好的聊阴谋、聊官府,怎么又突然扯到魏霜然身上? 他实在想不通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只当是柳青云又犯了荤素不忌的老毛病,便没接话,只端着酒杯抿了口酒,心里却悄悄记下了这莫名其妙的一句。 见李俊儒没接话,柳青云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晃了晃空荡荡的酒杯:“不说这些没意思的了!儒帅方才说要找我师兄?实不相瞒,我师兄那人素来云游四海,上个月还在江南看潮,这个月说不定就去西域赏雪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实在没法帮你约。” 李俊儒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便又问道:“那你师父洞微真人呢?我听闻真人虽退隐,却仍在江湖上留有踪迹,若能见到他,想必能解开我心中疑惑。” 柳青云眼睛突然亮了亮,他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儒帅,可不是我驳你面子,我师父虽在,可想见他老人家,规矩可不少。” “江湖上都知道,问我师父一个问题,得付一百万;而且一次最多问十个,多了他老人家也懒得答。” 李俊儒笑道:“这些我自然是知道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从怀中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轻轻放在案上。 卡片在灯光下泛着哑光,上面的纹路精致,一看便知不是普通的储蓄卡。 “另外,这卡里有一百万,就当是请你引荐的费用。” 柳青云的目光落在银行卡上,眼底的笑意瞬间浓了几分,他伸手拿起卡片,指尖在上面轻轻蹭了蹭,随即乐呵呵地揣进怀里。 柳青云呵呵一笑:“儒帅就是爽快!好说好说!不过我也需要时间准备一下 —— 我师父住的地方偏,还得提前通传。儒帅,你后天这个时辰还来浣月阁找我,到时候我便带你去见他老人家。” “有劳柳兄了。” 李俊儒对着他微微颔首。 柳青云却突然凑近,挤了挤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儒帅,后面这几天我在浣月阁的开销…… 你看……” 李俊儒看着他这副贪财却又直白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我结。” “爽快!” 柳青云大喜过望,连忙拿起酒壶给两人满上,端起酒杯对着李俊儒举了举,“儒帅,我再敬你一杯!这杯我干了,你随意!” 说着,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滑下,他还不忘咂咂嘴,脸上满是满足。 李俊儒也端起酒杯,浅啜一口,两人又就着桌上的小菜喝了起来,话题也渐渐回到了汉江的江鲜、浣月阁的姑娘这些轻松的琐事上,方才那番藏着机锋的对话,仿佛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插曲。 约莫一个时辰后,李俊儒放下酒杯,对着柳青云拱手:“时候不早,我该走了,后天再见。” 柳青云正搂着个粉裙姑娘说笑,闻言连忙点头:“儒帅慢走!后天我在这候着你!” 李俊儒不再多言,转身走出雅间,顺着楼梯下楼。 浣月阁的客人依旧不少,见他出来,纷纷下意识地让开道路,有的还对着他拱手致意,他都一一颔首回应,脚步轻快地走出了浣月阁。 第365章 故友重逢酒暖肠 李俊儒沿着江边的小路往孙敖家走,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 不多时,孙敖家那熟悉的大门便出现在眼前。 门口站着三道身影,正是孙敖、严慕寒与花见琉璃。 孙敖双手叉在腰上,时不时踮着脚往远处望。 “久等了。” 李俊儒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孙敖立刻迎了上来,伸手搭在他的肩上,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戏谑:“儒帅好精力啊!去浣月阁这么久,想必是跟哪位姑娘缠绵了半晌吧?我可听说,那浣月阁的阿瑶弹琵琶一绝,灵儿的惊鸿舞更是勾魂,你没少留恋吧?” 李俊儒闻言,无奈地笑了:“孙兄多想了,我只是去找一个朋友,谈些正事。” “朋友?” 孙敖挤了挤眼睛,语气里的调侃更甚,“想必你这位朋友一定十分漂亮,深得你心吧?不然你怎么会特意跑一趟浣月阁,还待了这么久?” 李俊儒嘴角抽了抽,实在没辙,只能无奈道:“我找的是男的。” 孙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浣月阁…… 也有男人了么?” 他愣了半晌,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猛地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拉开与李俊儒的距离,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 “警惕”。 李俊儒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哈哈一笑,然后径直朝着里面走去。 花见琉璃站在一旁,掩着嘴忍俊不禁,连严慕寒眼底都泛起了笑意。 孙敖也摇了摇头,笑着跟了进去。 院内早已收拾妥当,正屋的门敞开着,里面摆着一张圆桌,桌上铺着深红色的桌布,碗筷都已摆好,旁边的炭炉上还温着一壶酒,香气顺着门缝飘出来,勾得人食欲大开。 四娘正站在桌边整理碗筷,见众人进来,连忙笑着迎上前:“儒帅,你可算来了!慕寒姑娘和琉璃姑娘可等你半天了,快快请坐。” “等等。” 孙敖走上前,对着众人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笑,“现在还不能吃饭。” 李俊儒愣了愣,疑惑地问道:“为何?” “因为还有人没到。” 孙敖说着,抬手看了看天色,眼底的笑意更浓了,“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李俊儒更疑惑了:“谁?” “等一会你就知道了,保证是你想见的人。” 孙敖卖着关子,不肯多说。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下人快步走了进来,对着孙敖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孙爷,客人到了。” 孙敖哈哈一笑,对着下人道:“快请客人进来!” 下人应了声 “是”,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不多时,两道身影便在他的引领下,缓缓走进了院内。 李俊儒看到这两人,先是愣了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忍不住笑了出来。 其中的女子一进来目光便精准地落在李俊儒身上,嘴角先绽开一抹浅笑:“儒帅,别来无恙。” 而她身旁的男子动作更快,没等李俊儒回应,便大步流星地冲上来,双臂一张,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熊抱。 “好小子,这么久不见,你干的事情还不少呢!上次在京城掀了沈青崖的老底,把镇北王府的案子查得明明白白,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知道顺路来找我喝杯酒?” 李俊儒却也忍不住笑起来,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没办法,谁让有两个武痴非要在汉江拼个你死我活?我急着赶过来盯着,生怕晚一步就出乱子,哪有功夫去找你?”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笑了。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黄森严和眈欲怜。 孙敖走上前,拍了拍黄森严的肩膀,笑道:“素闻黄公子是儒帅的挚友,刚好不久前手下兄弟瞧见黄公子准备进汉江城,知道你们许久未见,便让人请二位过来一叙,也算是给儒帅添份喜。” 李俊儒闻言,对着孙敖郑重拱手:“多谢孙兄费心。” “哎,客气什么!” 孙敖连忙摆手,语气豪爽,“儒帅是我的朋友,你的朋友自然也是孙某的朋友!各位,快请上坐!” 黄森严也笑着拱手:“那我和欲怜就不客气了!” 众人簇拥着围着坐了起来,锡酒壶正冒着细密的白汽,酒香混着卤虾的鲜气扑面而来,勾得人食欲大动。 四娘早已贴心地添了两副碗筷,碗沿还带着细微的温度,显然是刚用热水烫过。 李俊儒刚坐下,目光便不自觉地落在黄森严的右手上。 那只手只剩下两根手指,指节处还留着淡淡的疤痕,却依旧看得人心头发紧。 他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问出口:“你的手现在……” 话未说完,便见眈欲怜悄悄看了黄森严一眼,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心疼,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桌布的一角,却没说话,只是给黄森严碗里夹了只卤虾。 黄森严顺着李俊儒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右手,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甚至还抬起手晃了晃:“现在早习惯了,并不影响正常生活。再说,我这半年练了左手剑,招式比以前更刁钻,真要动手,武功可不比当初差!” 他说得轻松,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爽朗,可李俊儒却看得清楚,他说不影响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只是被他飞快地掩饰过去。 毕竟那是跟着自己多年的手,断指之痛哪是一句 “习惯了” 就能带过的? 李俊儒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却没戳破,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对着黄森严举了举:“这么久不见,也不知道你酒量涨了多少。今日正好咱们好好比一比。” 黄森严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端起酒杯,杯沿与李俊儒的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嘿,你可别小瞧我!这半年我天天喝酒,酒量可没落下!各位,我先干为敬!” 话音落下,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孙敖也端着酒杯,笑得格外畅快:“黄公子这性子,跟我合得来!不过我倒好奇,黄公子莫非也是来观看张陆伟和王桦清决战的?只是你这来得有些晚啊。” 第366章 救人一命 黄森严听到孙敖的追问,他先是哈哈一笑,伸手摸了摸下巴,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眈欲怜,带着几分无奈又爽快的笑意:“本来是能刚好赶上的,谁知道半道上撞上点事,耽误了小半个时辰。” 孙敖一听这话,立刻往前凑了凑:“哦?什么事?” 满桌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黄森严见状,索性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才缓缓开口。 “前几天我和欲怜在隔壁的襄江城帮朋友处理点事,今天一早我们就从襄江城动身,想着顺道来汉江看决战,哪知道快到汉江城郊的岔路口时,突然听见树林里有动静 —— 不是鸟叫虫鸣,是人的喊叫和兵器碰撞的脆响,还夹杂着几句骂街的话,听着就不对劲。” “我本来不想管的。那被追的小子穿着不便宜,却撕得破破烂烂的,脸上沾着泥和血,头发乱得像鸡窝,跑起来跌跌撞撞的,面相一看也不是什么正经人,我还以为是哪个富家子弟得罪了人,纯属活该。” 眈欲怜在一旁轻轻补充,声音柔却清晰:“可他跑过我们车旁时,喊了一句‘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我爹待你们不薄,你们竟敢杀我!’” 李俊儒笑道:“那黄兄就一定不会不管了。” 黄森严重重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忘恩负义的人。所以听见那小子喊这话,我就忍不住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沉了些:“树林里追他的有五个人,手里握着长刀,刀风劈得树枝乱晃。那小子手里只有一根断了的木棍,却还在硬撑,木棍挡在身前时被砍得木屑乱飞,胳膊上还被划了道深口子,血顺着袖子往下淌,却没半点求饶的意思,嘴里还在骂‘我爹给你们发月钱,帮你们娶媳妇,你们现在为了钱,连我都要杀!’” “我当时就火了。” 黄森严抬手拍了下桌子,震得碗碟轻轻响,“不管那小子以前是什么样,那些人拿着人家的好处,反过来害人家儿子,这就是畜生干的事!我没等欲怜拦我,就跳下车冲了过去。” 他比划了个挥剑的动作,眼神里带着几分凌厉:“最前面那个刀手刚要劈那小子的后背,我一剑就挑飞了他的刀,反手用剑鞘砸在他的腰上,那小子疼得蜷在地上直哼哼。剩下四个见我插手,也围了上来,嘴里还喊‘哪来的多管闲事的!你再管,连你一起杀!’” “我当时就笑了。” 黄森严语气里满是嘲讽,“我没跟他们废话,短剑贴着地面扫过去,挑断了最左边那人的脚踝筋,又侧身避开另一人的刀,剑柄重重撞在他的胸口,没几分钟,五个就全躺地上了。” 孙敖听到这里,忍不住拍了下手,笑得豪爽:“好!就该这么收拾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后来呢?” 黄森严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他们躺在地上还嘴硬,说什么‘我们背后有人,你得罪了我们,就是得罪了能在汉江城只手遮天的大人物,你等着倒霉吧!’” 孙敖笑道:“哦?有这么大的本事?” 黄森严喝了口酒润了润嗓子,继续道:“我当时没理他们,只问那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小子缓了半天才说清楚,他爹前几天突然就死了,死得很蹊跷,官府说是‘意外’,可他爹当天明明是去见官府的人,回来就出事了,他觉得不对劲,去官府闹了两次,结果没讨到说法,反而被人盯上,今天刚出家门就被这五个人追杀,说要‘让他跟他爹团聚’。” 李俊儒愣了一下,仿佛在想些什么。 孙敖笑道:“黄公子果然是个热心肠的大侠。” 黄森严道:“所以就是经历了这件事情,我才来得晚了一些。” 黄森严的话音刚落,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俊儒突然开口:“你救的那小子,是不是姓李?” 黄森严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下大腿,眼神里满是恍然:“对啊!他说他叫李通,他爹好像是叫什么李万财,他还说他爹之前在汉江城也算个大人物,你们认识不?” 孙敖手里的酒杯差点脱手,他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你救的是李万财的儿子?李通?” 黄森严下意识地点头:“是啊,怎么了?” 孙敖没立刻回答,只是拿起酒壶给自己满上,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眼神复杂地看着桌上的卤虾,像是透过这盘菜看到了什么过往。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看来杀李万财的那人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李俊儒沉声道:“或许是不想让他儿子再查下去,也可能是他儿子已经发现了些什么。” 黄森严问道:“这李万财究竟是何人?” 李俊儒道:“孙兄的死对头。城北的土皇帝。” 黄森严道:“那他死了岂非对孙兄来说是件好事?” 孙敖面色有些复杂:“对啊,按理说我应该高兴才对。” “我们俩斗了十几年了,他占城北的盐业,我管城南的漕运,以前为了抢码头、争生意,没少动手。” 孙敖语气里没了往日的敌意,反而多了几分沉重:“可就算是对手,我也没想过他会这么死 —— 被人杀了还伪造成意外,连儿子都要赶尽杀绝。按理说他死了,我该高兴才对,城北的盐业没人管,我正好能趁机把生意扩过去,可现在……” 他摇了摇头,拿起一只卤虾,却没吃,只是捏在手里,声音低了些:“想想以前跟他抢地盘的时候,他虽然贪财,却也算条汉子,手下的兄弟有事,他从来没不管过。现在他死得不明不白,连儿子都被追杀,我这心里…… 实在不是滋味。” 屋内的气氛瞬间沉了些,严慕寒轻轻叹了口气,花见琉璃也低下了头,连一直带着笑意的眈欲怜都安静了下来。 李俊儒看着孙敖的模样,缓缓开口:“先吃饭吧,菜都快凉了。等吃完饭,我去李万财家看看。” 孙敖闻言,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我现在过去不太方便。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李俊儒点了点头:“孙兄干自己的事就好,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四娘见状,拿起公筷给众人添菜:“各位爷,姑娘们,快吃菜吧!这卤虾是刚从江里捞上来的,趁着热吃最鲜,凉了就没那股子劲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黄森严和眈欲怜的碗里各夹了一只,又给李俊儒添了些青菜,屋里的沉重气氛渐渐被饭菜的香气冲淡。 黄森严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卤虾,鲜美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忍不住眼前一亮,对着四娘竖起了大拇指:“孙嫂这手艺,真是绝了!比襄江城最好的酒楼做得还好吃!” 四娘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黄公子过奖了,喜欢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黄森严笑着应下,目光却落在了花见琉璃身上,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这位姑娘看着面生,想必就是当初武林大会上弃暗投明,后来跟着李兄的花见琉璃姑娘吧?我虽然没去武林大会,却也听说过琉璃姑娘的故事。” 花见琉璃笑道:“黄公子客气了,小女正是花见琉璃。久仰黄公子的大名,听说公子也是江湖上有名的侠义之人,当初不惜为救爱人而断指。今日能见到公子本人,是小女的荣幸。” “哈哈,什么侠义之人,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黄森严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随即又看向严慕寒:“严阁主倒是越来越漂亮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带着几分凌厉,这次倒多了几分温婉,比以前更让人移不开眼了。” 严慕寒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黄公子倒是学会说好听的了,以前见你的时候,你只会说‘严阁主的剑真快’,怎么这就学会夸人了?” 李俊儒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看来,这一定是眈姑娘教得好。换做以前的黄兄只会观察人剑够不够快,可不会看人长得好不好看。” 眈欲怜被他说得耳尖更红,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的生气,眼底反而带着几分笑意。 第367章 城北护主显侠骨 四娘正拿着抹布擦拭溅在桌沿的酒渍,见众人都放下筷子,便笑着开口:“各位要是没吃饱,锅里还温着鱼羹,我再给各位盛一碗?” 黄森严揉了揉发胀的肚子,摆着手哈哈笑道:“不了不了!孙嫂这手艺,再吃下去我怕是走不动道了!我和欲怜还是第一次来汉江,正好趁着眼下天还没黑,去街上逛逛,看看这汉江的夜景到底有多热闹。” 眈欲怜坐在他身旁,闻言轻轻点头,指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方才听孙兄说,城南的江边傍晚最是热闹,还有人现捞现做的银鱼羹,我们正好去尝尝。” 她说着,又转向李俊儒,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儒帅去城北要多当心,李万财的案子本就蹊跷,那些人连他儿子都要追杀,定是些心狠手辣之辈。” 李俊儒笑着颔首:“放心,我自有分寸。你们逛的时候也留意些,毕竟是陌生地界,别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严慕寒这时也站起身:“我得先离开一步,我有些事情要处理。” 她对着众人微微颔首,又特意看向李俊儒:“若是城北有需要,随时传信给我,我会尽快赶过去。” “好。” 李俊儒应下,看着严慕寒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才转向花见琉璃,“你在孙兄家歇着吧,等我回来再带你去吃汉江的特色点心。” 花见琉璃乖巧点头,眼底带着几分依赖:“主人放心。” 孙敖这时拍了拍李俊儒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城北那片乱得很,李万财死后,他手下的弟兄散的散、反的反,你去了定要小心。” 李俊儒笑着拱手:“多谢孙兄,我先去了。” 推开门时,傍晚的江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凉意。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栋气派却透着破败的宅院出现在眼前 —— 正是李万财的家。 大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吵闹声,夹杂着妇人的哭喊与男人的呵斥,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里面的紧张。 李俊儒放缓脚步悄悄靠近,透过门缝往里看。 院子里早已没了往日的规整,青花瓷瓶摔在石阶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连院中央的假山都被劈掉了一角,露出里面的碎石。 一群汉子围在院子中央,约莫五六人,个个手里握着兵器,眼神不善地盯着被围在中间的妇人。 那妇人眼眶红肿得像桃,却仍强撑着不肯示弱。 站在最前面的汉子手里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眼神里带着戏谑,他上前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妇人:“夫人,你还是乖乖告诉我们,李少爷到底去哪了吧?咱们都是爽快人,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妇人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颤却带着硬气:“我怎么知道他去哪了?他今天一早就出门了,到现在都没回来,我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 “夫人,这话可就不实在了。” 旁边一个汉子突然开口,“我们都查清楚了,李少爷今天上午在城郊被人救走了,那人还伤了我们几个弟兄。你是他亲娘,他遇到危险,怎么会不回来通知你?你就别装了!” 妇人猛地抬起头,眼眶里的眼泪瞬间滚了下来,声音陡然拔高:“救走?你们…… 你们去杀他了?以前你们落魄的时候,是谁给你们饭吃、给你们钱花?现在你们居然要杀他!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一个矮胖汉子,手里拎着柄短刀,闻言撇了撇嘴:“夫人,话可不能这么说。李少爷虽然不学无术、嚣张跋扈,可孝顺还是孝顺的,他知道有危险一定会回来给你报信。你就别护着他了,把他的下落说出来,我们也不为难你,不然……” 他故意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威胁:“不然今天就让你们母子阴阳相隔!” “我呸!” 妇人突然往前冲了两步,指着几人鼻子破口大骂,眼泪混着愤怒往下淌:“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初赵奎你赌输了钱,被人堵在巷子里要剁手,是谁让万财给你还了债?” “魏明你娘生病,没钱抓药,是谁连夜让管家送了钱过去?” “钱通你娶媳妇没彩礼,是谁帮你凑了二十万?现在万财刚走,你们就来逼我这个寡妇,还要杀他的儿子,你们真是丧尽天良!迟早会遭天谴!不得好死!” 这番话像鞭子似的抽在几人脸上,赵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下意识地别开眼。 魏明握着铁笔的手紧了紧,眼神有些躲闪。 钱通更是低下头,不敢与妇人对视 —— 他们确实受了李万财父子不少恩惠,此刻被当众点破,难免有些心虚,神色都变得不自然起来。 可没过多久,赵奎突然抬起头,脸上的愧疚被狠戾取代,他上前一步,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夫人,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我们不敢对你动手!再不说出李少的下落,休怪我们不客气!” “慢着!” 一道声音突然从人群后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色劲装的汉子从阴影里挪出来,双手在身前摆着,脸色发白,正是追风剑柳成。 他之前还跟着李通混,得了不少好处,此刻见几人要对妇人动手,终究还是忍不下心。 “各位兄弟,或许夫人是真的不知道李少的下落。” 柳成搓着手,语气带着几分讨好,“李老爷和李少待我们不薄,咱们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就别为难夫人了,再等等,说不定李少自己就回来了。” “柳成,你又在这装什么好人?” 赵奎猛地啐了一口,眼神里满是不屑,“咱们都是一路货色,别在这装模作样!” 柳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张了张嘴:“赵兄……” “柳兄,我劝你还是不要误入歧途。” 魏明突然打断他,“别忘了我们是奉谁的命来的。那位大人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误了大事,咱们谁都没好果子吃!” 钱通也跟着附和:“对啊柳兄,你就别拦着了,我们也是没办法。你让开吧,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柳成的脸色变得纠结起来,他看着妇人通红的眼睛,又想起往日李通给他好处的场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他沉默了半晌,突然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右手猛地按在剑柄上:“不!我柳成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却也知道‘知恩图报’四个字!我受了李老爷和李少不少恩惠,做人不能这么不仁不义!今天你们若是想伤害夫人,那就从我柳成的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未落,“呛啷” 一声脆响,长剑出鞘,剑穗上的红绸被风吹得飘起,剑尖斜指地面,泛着凛冽的寒光。 柳成虽紧张得手臂微微发抖,却仍强撑着摆出防御的姿态,死死盯着面前的几人。 第368章 儒帅登场镇宵小 妇人愣在原地,看着突然挺身而出的柳成,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 她之前只当柳成是跟着儿子混吃混喝的闲散人,没想到关键时刻,竟是这个不起眼的汉子站出来护着她。 “真是找死!” 赵奎怒喝一声,铁掌带着劲风直取柳成面门,掌风凌厉得能吹动地上的碎瓷片。 魏明沉声道:“柳兄,既然你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几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很快就过了数十招。 柳成以一敌五,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不断防住要害。 赵奎抓住一个破绽,一掌朝着柳成胸膛袭去。 柳成不敢怠慢,剑尖往上一挑,想逼赵奎撤招,可赵奎的掌法本就以刚猛着称,竟不闪不避,反而硬生生迎着剑尖冲上来,左手猛地抓住剑身,掌心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出,他却浑然不觉,右手掌重重拍向柳成的胸口! “嘭” 的一声闷响,柳成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廊柱上,一口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溅在洁白的柱面上,格外刺眼。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胸口的剧痛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长剑也掉落在地,发出 “哐当” 的声响。 魏明趁机上前,铁笔直指柳成的咽喉,笔尖距他颈侧不足半寸,语气冰冷:“柳成!你当真要逞英雄?现在让开,我们还能饶你一命,不然……” 柳成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迹,眼神却依旧坚定:“有本事就杀了我!我柳成就算是死,也不会和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小人同流合污!” “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魏明怒喝一声,手腕微微用力,铁笔就要刺下去! “住手!”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魏明的动作瞬间僵住,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往门口看去 —— 只见李俊儒负着手从阴影里走出来,脚步不快,却带着无形的气场,连院子里的风都仿佛停了半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几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却让赵奎等人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儒…… 儒帅?” 赵奎最先反应过来,他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之前的狠戾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魏明和钱通也跟着拱手,眼神里满是敬畏,连握着兵器的手都松了几分。 李俊儒笑道:“真是巧啊各位,又见面了。” 他的目光又落在倒在地上的柳成身上,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哟,这不是柳大侠嘛?我记得几天前在望江楼,各位都还是朋友,怎么现在就生死相向了?各位莫非是看了汉江决战后在学王桦清和张陆伟?” 这话像巴掌似的抽在几人脸上,赵奎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求助似的看向魏明;魏明也低着头,眼神躲闪,连之前的镇定都没了;钱通则悄悄往后缩了缩,想把自己藏在人群后面。 赵奎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上前半步:“儒帅,我们也是奉命办事,还请您给个方便。” “哦?” 李俊儒挑了挑眉,“奉了谁的命?要办什么事?不妨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们出出主意。” “这……” 赵奎的脸色瞬间变得为难,他张了张嘴,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半晌才憋出一句:“无可奉告!” 李俊儒突然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寒意:“那这事我管定了,你又当如何?” 赵奎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脸色发白,却仍强撑着说道:“儒帅,那位大人在汉江城位高权重,手眼通天,您若是执意拦着,就是自误!还请您三思!” “位高权重?” 李俊儒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镇北王都且待我如座上宾,凡事都与我商量,不知你口中的那位大人,比镇北王如何?” 赵奎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沉默片刻后他又不服气地想说些什么。 魏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拉了拉赵奎的衣袖,对着李俊儒拱手赔笑:“儒帅,我们也是没办法。那位大人催得紧,若是完不成任务,我们不好交差。还请您高抬贵手,给个方便,我们感激不尽!” 钱通也跟着挤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声音里带着哭腔:“对啊儒帅!我们若没完成怕是活不过今晚!我们上有老下有小,要是死了,家里人就没人照顾了!您心肠好,肯定不愿看到我们家破人亡吧?” 李俊儒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你们完不成任务会不会死我不知道,但是你们再不走,马上就要死。”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一股凌厉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开,院子里的碎瓷片都微微颤动起来。 赵奎等人脸色骤变,再也不敢多言,对着李俊儒匆匆行了一礼,转身就往门外跑。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柳成粗重的喘息和妇人压抑的抽泣。 柳成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李俊儒快步上前扶住。 他看着李俊儒的脸,眼底满是崇拜,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的颤抖:“儒帅…… 柳成见过儒帅!今生柳成竟能被儒帅所救,就算现在死了,在下此生也无憾矣!” 李俊儒笑着摇了摇头,将他扶到旁边坐下:“没想到你小子竟是个硬骨头,之前怎么跟他们混到一起的?” 柳成有些羞愧地摸了摸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其实…… 我之前跟着李少,也是想混口饭吃。可李老爷和李少待我是真的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欺负夫人……” 妇人这时走上前,对着李俊儒深深行了一礼,语气里满是感激:“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若不是公子及时赶到,我今日怕是…… 不知公子是何人?小妇人定要好好报答您!” 柳成连忙笑着开口:“夫人,之前在望江楼,李少爷就是不懂事得罪了这位,这位却没和他一般见识!这位就是那一手破尽千重秘,半剑平收万里波,智压群雄王侯敬,武惊天下鬼神愁的春秋殿殿主,儒帅李俊儒!” 妇人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着李俊儒又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的感激更甚:“原来是儒帅!小妇人早就听过您的大名,没想到今日能得您相救,真是三生有幸!” 第369章 出城 妇人对着李俊儒深深鞠躬,她的声音还带着未消的哽咽,却透着十足的恳切:“儒帅大恩,小妇人无以为报!若不是您和柳大侠及时赶到,我今日怕是…… 怕是要陪着万财去了!” 李俊儒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了一把。 他放缓了语气,眼底带着几分温和:“夫人客气了。我其实也没做些什么,何况柳兄方才已先一步挺身而出,我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实在当不起‘大恩’二字。”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妇人红肿的眼眶上,那双眼眶里还凝着未干的泪,眼下的青黑重得像泼了墨,显然是连日担忧没睡好。 李俊儒顿了顿,问道:“夫人,方才赵奎他们逼问时,你说不知李公子的下落,这话…… 是真的吗?” 妇人闻言,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往后退了半步,靠在身后的廊柱上才勉强站稳。 她声音里又泛起了新的焦虑:“是真的!我是真的不知道通儿去了哪啊!” 她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万财刚出事那几天,通儿就跟我说,他爹死得蹊跷 —— 官府说是什么‘意外撞车’,可通儿记得清清楚楚,万财那天出门前特意检查过车的刹车,还跟管家说‘这车刚保养完,稳得很’,怎么会突然失控?” “他说什么都不信,非要去官府讨说法。第一次去的时候,官府的人还客客气气地让他等消息,可第二次去,就有人拦着不让进,还说他‘无理取闹’。通儿气不过,在官府门口吵了半天,回来的时候眼睛都红了,说‘爹肯定是被人害的,那些人就是想糊弄过去’。” 妇人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得更厉害:“今天一早,他就说要再去趟官府,想去找人问清楚。可这都快天黑了,他还没回来……”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已带上了哭腔:“那些杂碎 —— 赵奎、魏明他们,下午就找上门了,说通儿‘得罪了大人物’,让我把人交出来,不然就‘让我们母子团聚’。我不肯说,他们就砸东西,还想对我动手,要不是柳大侠和您来了,我……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越说越怕,身体抖得更厉害:“儒帅,您说…… 通儿会不会出事了啊?他性子急,又没什么城府,要是真撞上那些人……” “夫人放心。” 李俊儒见她情绪激动,开口打断,“上午确实有人在追杀李公子,还一路追到了城郊附近,不过他没出事。我一个朋友恰好路过,出手救了他,他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妇人瞬间止住了哭声,她猛地抬起头:“真…… 真的?通儿他没事?您的朋友真的救了他?” “千真万确。” 李俊儒点头,“我那朋友说,李公子虽然受了些轻伤,却没大碍,还跟他说要回去找母亲,想来是记挂着你的安危。” 一旁的柳成也连忙上前半步,附和道:“夫人,您就放心吧!李少虽然平时看着纨绔,爱跟我们这些人混在一起喝酒,可他对您和李老爷是真孝顺。他已经知道了有危险,就肯定会想办法偷偷回来通知您的!” 妇人听着两人的话,紧绷的肩膀终于缓缓放松下来,眼眶里的泪却掉得更凶了。 她再次对着李俊儒深深鞠躬,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声音里满是感激:“多谢儒帅!多谢您的朋友!若不是你们,通儿他…… 我真不敢想后果!这份恩情,我们母子这辈子都记着!” “夫人不必如此。” 李俊儒笑道,“救李公子的是我的朋友,我不过是转述消息罢了,实在当不起你这么重的谢。”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郑重起来:“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赵奎他们口中的那位大人,显然是想赶尽杀绝,连李公子都不肯放过,你留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夫人,你可有其他去处?” 妇人闻言,低头思索了片刻,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我…… 我有个哥哥在皖北宿州做粮食生意,前几年还让我去住些日子,说那边清净。只是我一直舍不得万财和通儿,就没去…… 现在看来,倒是只能去投奔他了。” “这就好。” 李俊儒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得赶紧行动。赵奎他们回去复命后,知道没拿到人,肯定还会再来,晚一步就怕有变数。” 可他的话音刚落,妇人却猛地摇头,眼神里满是不舍与担忧:“不行!我走了,通儿回来怎么办?他要是找不到我,肯定会着急,说不定还会去官府闹,到时候更危险!” 柳成见状,立刻上前一步道:“夫人,您放心!这几天我就留在这院子附近,找个隐蔽的地方守着。只要李少回来,我第一时间就跟他说您去了皖北,还会告诉他您的安危,让他别担心。等他知道您安全了,肯定会乖乖去投奔您的!” 妇人还是有些犹豫,嘴唇翕动着,显然还是放心不下儿子。 她抬头看向李俊儒,眼神里满是恳求:“儒帅,要不…… 我再等等?通儿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我跟他一起走,也免得他担心。” “夫人,万万不可。” 李俊儒的语气沉了下来:“你若是留在这,一旦赵奎他们再来,你不仅自身难保,还可能拖累李公子 —— 他要是回来看到你被抓,肯定会冲动行事,到时候就是自投罗网。你现在走,是为了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也为了你们母子能早日团聚。”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妇人的心结。 她看着李俊儒郑重的眼神,又看了看柳成坚定的模样,终于缓缓点了点头,眼泪再次滑落,却带着几分释然:“好…… 我听儒帅的,现在就走。只是辛苦柳大侠了,通儿回来后,还请你务必跟他说清楚,让他别着急,也别去找那些人拼命。” “夫人放心!我一定办到!” 柳成连忙拱手。 妇人又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儒帅,柳大侠,小妇人再次谢过你们!若有机会,我们母子定当报答!” “夫人客气了。” 李俊儒扶起她,目光扫过天色 —— 夕阳已经西斜,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暗红色,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彻底黑了。 “现在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出城。为了避免暴露,我们走西边的小路,那边人少,不容易被发现。” 第370章 狭路相逢 妇人点头应下,转身快步走进屋内,没片刻便拎着一个半旧的布包走了出来 —— 布包不大,显然只装了些随身衣物和贵重物品。 她锁好院门,将钥匙递给柳成:“柳大侠,这钥匙你拿着,若是通儿回来,让他先进屋歇歇,等我到了皖北,再给他捎信。” 柳成接过钥匙,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夫人放心,我一定保管好。” 三人不再耽搁,快步朝着西边的小路走去。 那条路确实偏僻,路面是夯实的泥土,因常年无人打理,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碎石子硌得鞋底发疼。 路的两侧是废弃的民房,墙皮斑驳脱落,窗棂上结满了蛛网,偶尔有几只蝙蝠从屋檐下飞过,发出 “吱吱” 的叫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左侧的巷子更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墙缝里长满了青苔,连月光都难以照进来,显得格外昏暗。 李俊儒刚要迈步往里走,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 巷口的阴影里,正有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往这边挪。 那人缩着肩膀,脑袋埋得很低,双手揣在怀里,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的棉絮,脸上沾着泥土和草屑,显然是走了不少偏僻的路。 就在三人与那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人突然抬起头,目光与李俊儒撞了个正着 —— 四目相对的刹那,那人的身体猛地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李俊儒和妇人、柳成也同时愣住了 —— 眼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一路惦记的李通! “通儿!” 妇人率先反应过来,声音里满是惊喜与急切,快步上前就要去拉他的胳膊。 可李通却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碎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双手撑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里满是颤抖的求饶:“大…… 大爷!我知道我上次在望江楼得罪您了!我不该跟您抢雅间,不该跟您动手!求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次吧!求您放过我母亲,她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错都是我的,您随便处置我都行!” 李俊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没想到,这李通居然会把自己当成来寻仇的。 李俊儒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你倒还算有孝心,这种时候还想着护着你母亲。” 李通却以为他是在嘲讽,头埋得更低了,额头在地上磕得 “咚咚” 响,很快就渗出了血印:“大爷!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您要打要罚都冲我来,千万别伤害我母亲!她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 一旁的柳成也忍不住笑了,走上前想要扶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李少爷,你误会了!” 李通猛地抬起头,冷冷地看向柳成,声音里带着几分疏离:“柳成,你跟我混了这么久,拿了我不少好处。现在我落难了,你想跟着这位大爷也无妨,只是还望你看在往日的情谊上,求他放过我母亲!从此之后,你再也不欠我什么,我们两清!” 柳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苦涩,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李少爷,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通儿!你别胡说!” 妇人快步上前,一把扶起李通,伸手拍掉他膝盖上的泥土,又用袖口擦了擦他额头上的血印,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急切:“傻孩子,你怎么能这么想柳大侠和儒帅呢!先前你不在家的时候,魏明、赵奎他们找上门来,说要找你,找不到就想杀了我泄愤,是柳大侠先站出来护着我,后来儒帅也来了,是他们两个人救了我啊!” 她拉着李通的手,指向李俊儒,声音里满是感激:“这位就是儒帅李俊儒!你爹生前常跟你说的江湖第一智者,就是他!我们正想走小路出城,去皖北找你舅舅,没想到刚好在这里遇到你了!” 李通彻底懵了,他呆呆地看着李俊儒,又看了看柳成,眼神里满是困惑:“救…… 救了我娘?儒帅?可是我上次在望江楼……” “上次的事,不过是件小事,我早就忘了。” 李俊儒打断他,“何况你上午在城郊被人追杀时,救你的人是我的朋友,算起来,我们也算是有缘分。” 李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对着李俊儒深深鞠躬,动作无比郑重,语气里满是诚恳的感激:“原来是儒帅的朋友!多谢儒帅!若不是你们,我今天怕是真的要栽在赵奎那些人手里了!我之前还误会您,实在是该死!儒帅您以德报怨,这份胸襟,我李通这辈子都记着!” “不必如此。” 李俊儒扶起他。 妇人赶忙问道:“通儿,你怎会在这?” 提到这个,李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我被黄大侠救了之后,本来想直接离开的,可我实在放心不下我娘。我怕那些人找不到我,会去找我娘的麻烦。可我又不敢走大路回来,所以我绕了很远的路,走了好多偏僻的巷子,就是想回来看看我娘是不是安全。没想到刚走到这,就遇到了你们……” 妇人听着儿子的话,心疼得眼圈又红了,她抬手摸了摸李通的脸颊,指尖轻轻拂过他脸上的擦伤,声音里满是疼惜:“傻孩子,辛苦你了!为了找我,走了这么多远路,还受了这么多伤……” “妈,我不辛苦。” 李通反手握住妇人的手,眼神里满是坚定:“爹死得不明不白,那些人还想赶尽杀绝,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等我们到了皖北,安顿下来,我一定要查清楚爹的死因,还他一个公道!” 李俊儒看着眼前的母子,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好了,有什么事等出了城再说。现在天色越来越暗,那些人说不定还在四处找你们,我们得赶紧出城,免得夜长梦多。” 李通重重点头,扶着妇人的胳膊,问道:“恩公说得对!妈,我们赶紧走,现在我们去哪?” 妇人道:“先去去皖北找你舅舅。” 第371章 山径惊变,寒刃夺魂 汉江的黄昏总带着股黏腻的沉郁,夕阳把最后一点金红耗在西边的山脊后。 脚下的路是城外最偏的山道,刚绕过一道不算陡峭的山梁,前方不远处就是一片低矮的山影,山脚下的野草长得半人高,风一吹就 “哗哗” 响,像有无数只手在暗处扒拉着草叶。 李俊儒走在最前面,李通扶着他母亲走在中间,柳成落在最后,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眼神警惕地扫过两侧的草丛 —— 自从下午在李府跟赵奎等人闹过一场,他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连呼吸都不敢太放松。 “总算出了城。” 柳成忽然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庆幸,“过了这山脚下,再走半个时辰就能上官道,到时候往皖北去就顺当了。” 妇人轻轻 “嗯” 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模糊的山影上,眼底刚攒起的一点光亮,又被暮色压得暗了下去。 就在这时,身旁的李通突然停下脚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住了思绪,他先是愣了愣,随即一拍大腿:“妈!我想起来了!有件事我把它忘了!” 妇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的胳膊:“什么事?你慢点说。” “是关于我爹的!” 李通攥着拳头,急切道:“妈!您还记得那个王总管吗?以前他家里穷得连冬天的棉袄都买不起,是我爹救济了他,他后来才考进了官府,后来爹还帮他儿子找了个不错的差事,他一直记着我爹的恩!” 李俊儒听到声音,脚步缓缓停下,转过身来。 妇人问道:“王总管?我记得,他怎么了?” 李通往前凑了两步,急切道:“前几天我不是天天去官府闹吗?其实王总管每次都看到了,还安慰我。但是今天王总管偷偷拉了我一把,跟我说了件事!” 妇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声音都在发颤:“他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跟你爹的死有关?通儿,你快说,别卖关子!” 李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今天上午被追杀,然后又一直在赶路,我现在才想起来这件事来!王总管说,我爹出事那天上午去了官府,本来是跟一位大人谈盐税的事,可王总管说我爹并没有进去谈话!王总管反而是在那个房间外看到我爹的,当时他脸色白得像纸,手都在抖,好像受了极大的惊吓。后来…… 后来我爹就跟一个人一起出了官府大门,再之后,就传来了我爹死在车里的消息!” “到底是谁跟你父亲一起离开的?”李俊儒目光紧紧锁在李通脸上。 李通深吸一口气,喉结在暮色里滚动了一下,刚吐出几个字:“就是那……” “小心!” 李俊儒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针尖狠狠扎了一下! 他的声音还没完全落下,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他右脚在地上猛地一点,身形如柳絮般向李通方向掠去,右手并起两根手指,朝着匕首射来的方向探去 —— 他的 “同尘指” 能夹住天下任何兵器,当年连武圣境高手的刀都能稳稳锁住,可这次却慢了半分! 那枚匕首来得实在太快,快得像一道闪电,划破空气时只留下 “咻” 的一声锐响。 那匕首的轨迹太过刁钻,像是提前算好了他的拦截角度,硬生生避开了指尖的范围,在李俊儒的手指即将触到刃身的刹那,已然精准地刺进了李通的咽喉! “噗嗤 ——”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滚烫的、带着铁锈味的血溅了旁边妇人一脸。 李通的身体猛地僵住,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还残留着即将说出名字的错愕。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捂喉咙,可指尖刚碰到匕首的柄,鲜血就顺着指缝汹涌而出,染红了他的掌心。 妇人整个人都懵了。 她愣愣地看着儿子喉咙上的匕首,那股浓重的血腥味顺着鼻腔钻进脑子里,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直到她看到李通的身体缓缓向前倒去,嘴角溢出的血沫沾湿了衣襟,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通儿 ——!”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从妇人喉咙里炸开,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的恐惧、担忧与悲痛都倾泻出来。 她想去扶儿子,可双腿却软得像没了骨头,刚迈出一步就重重摔在地上,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谁!出来!” 柳成的反应也极快,李通中刀的瞬间,他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的断墙、草丛,甚至是头顶的树梢。 可无论是左侧的断墙后,还是右侧的杂草丛里,都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风卷着枯草碎屑,在地上滚出几道细痕。 李俊儒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即将倒地的李通。 他轻轻探了探李通的鼻息,气息已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喉咙处的血还在汩汩往外流,染红了他的衣袖。 “李通!坚持住!” 李俊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他知道喉咙是要害,中了这样的匕首,神仙难救,可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带你父亲离开的到底是谁?你说清楚!” 李通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却只能发出 “荷荷” 的血沫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焦急,他看着李俊儒,手指微微抬起,像是想抓住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母亲惨白的脸,又落在李俊儒焦急的眼神上,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右手,颤巍巍地指向自己的腰间 —— 那里挂着一把普通的佩刀。 做完这个动作,李通的头猛地向一侧歪去,眼睛彻底失去了神采,手指无力地垂落,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李通!李通!” 李俊儒又喊了两声,可怀里的人已经没了回应,身体渐渐变得冰冷。 他轻轻将李通放在地上,站起身时,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 明明只差一步就能知道关键线索,却被人在眼皮子底下灭口,这刺客的暗器功夫,竟丝毫不逊于蒲红羽! 柳成也收了剑,走到李通身边,蹲下身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指尖传来的冰冷让他心头一沉。 他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李少爷…… 你……走好……” 他跟李通虽然只是混吃混喝的交情,可李通待他不算差,偶尔还会多给些钱让他贴补家用,此刻见他惨死,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 他转头看向晕倒在地的妇人,连忙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只是急火攻心晕过去,才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倒出一粒醒神丹,轻轻塞进妇人嘴里。 第372章 残阳泣血刀藏谜 李俊儒蹲在李通的尸体旁,目光落在那柄佩刀上。 刀鞘是深褐色的牛皮,因为常年携带,边缘已经磨得发亮,刀柄上缠着黑色的布条,是李通自己缠的。他伸手将佩刀解下来,翻来覆去地查看。 刀鞘内侧没有刻字,刀柄的布条拆开也只是普通的棉线,刀身拔出来时泛着淡淡的铁光,没有任何花纹,连个细小的刻痕都没有,就是一柄最普通不过的铁刀。 “李通到底想给我传达什么?” 李俊儒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刀身,眉头锁得更紧:“他特意指这把刀,肯定是有原因的。带李万财走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灭口?” 一个个疑问在他脑子里盘旋,可眼前的刀却没有给出任何答案,这让他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就在这时,妇人发出一声低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还有些涣散,可当她看到地上李通的尸体时,瞳孔瞬间收缩,所有的意识都瞬间回笼。 她挣扎着从柳成怀里站起来,踉跄着扑到李通身边,双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脸颊,那温热的触感早已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僵硬。 “通儿!我的通儿啊!” 妇人终于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在空旷的山脚下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 她双手死死抱住儿子冰冷的身体,脸埋在他染血的衣襟上,哭声混着血沫的腥气,让人不忍卒听。 柳成站在一旁,看着妇人悲痛的模样,也红了眼眶。 他想上前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递过一个水壶,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夫人,您喝点水吧…… ” 妇人没有接水壶,只是趴在李通身上,一遍遍地喊着儿子的名字,直到嗓子变得沙哑,眼泪流干了,哭声才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偶尔的抽噎。 柳成趁机将水壶递到她嘴边,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几口,又扶着她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试图让她平复些。 李俊儒见妇人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些,才拿着那柄铁刀走过去,语气尽量放得温和:“夫人,这把刀是李通一直带在身上的吗?他有没有跟你说过这把刀的特别之处,或者用这把刀做过什么特别的事?” 妇人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刀…… 是万财以前送通儿的生辰礼…… 就是柄普通的铁刀,没什么特别的…… 通儿说拿着顺手,就天天带在身上…… 没跟我说过有什么不一样的……” 李俊儒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 刀柄的布条拆开又缠上,刀鞘内侧用指尖摸了个遍,连刀身的每一寸都没放过,可还是没发现任何异常,没有刻字,没有符号,甚至连一点用来传递信息的划痕都没有。 他已经确认,这就是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刀。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刀重新插回刀鞘,心里的疑惑不仅没解开,反而更重了。 妇人的脸色惨白如纸,眉头紧紧皱着,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通儿…… 别离开妈…… 妈还没跟你说够话……” “夫人,” 李俊儒看着妇人双目无神的模样,缓缓开口,“现在你还是先去皖北投奔你哥哥吧。” 可妇人却突然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死寂:“丈夫没了…… 儿子也没了……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要回城里去…… 我要去守着我们的家……” 她说着就要起身往城里的方向走,柳成连忙上前一步拦住她,语气里满是急切:“夫人!您别冲动!现在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李少爷和李老爷肯定也不想看到您出事啊!” 妇人没有说话,只是固执地想推开柳成,可她连站都站不稳,刚一用力就差点摔倒。 李俊儒见状,上前一步扶住她,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夫人,您不能就这么放弃。李万财和李通死得不明不白,他们还在等着凶手得到报应。您要是出事了,谁来看着那些人伏法?谁来给他们报仇?” 柳成也连忙劝慰:“是啊!您要是倒下了,那些害死他们的人,岂不是更得意了?” 妇人的身体一僵,她看着柳成,又看向不远处李通的尸体。 她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看着李俊儒,嘴唇翕动着,半晌才沙哑地开口:“我…… 我要看着那些人得到报应…… 我要给万财和通儿报仇……” “这就对了。” 李俊儒轻轻点头,“柳成,你陪着夫人去皖北,路上多留意些,别让她再出什么意外。要是她有什么想不开的,你多劝劝她。” 柳成连忙点头:“好!” 妇人这时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我…… 我想先把通儿安葬了…… 我想让他走得安稳些……” 柳成道:“好,我在这城郊有几个朋友,我现在就去联系他们,让他们帮忙。” 柳成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几个朋友的电话。那些都是他在汉江认识的江湖人,平日里一起喝过酒,为人仗义,此刻听到消息,都一口答应过来帮忙。 等安排好一切,柳成对着李俊儒拱手:“儒帅,您放心,我会亲自送夫人去皖北,路上定会好好照顾她。安葬完李少,我们就立刻动身,不会在汉江多留一刻。” 李俊儒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李通的尸体上,眼底闪过一丝怅然:“辛苦你了。安葬的时候,尽量找个安静的地方,别太张扬,免得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妇人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眼泪又掉了下来:“多谢儒帅…… 大恩不言谢…… 若有机会,我一定报答您……” 李俊儒轻轻颔首,没有再多说,只是拿起了那把从李通身上解下的佩刀,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月亮从东边的山后爬上来,洒下清冷的月光,将山路照得隐约可见。 风比黄昏时更冷了,卷着落叶掠过,在地上滚出细碎的声响。 柳成看着李俊儒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扶着妇人,轻声道:“夫人,我们先找个干净的地方等着,老周他们很快就到…… 您别担心,李少不会孤单的。” 妇人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李通的尸体,眼神空洞,连风刮乱了她的头发,都浑然不觉。 李俊儒握着那柄铁刀,走在寂静的山路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李通最后指向刀的动作。 “李通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刀,刀鞘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刀…… 难道是跟‘刀’有关的人?还是说,这刀里藏着什么我没发现的秘密?” 第373章 夜宴话旧愁 李俊儒推开那扇熟悉的门时,门轴发出 “吱呀” 一声轻响,混着屋内飘来的菜香,瞬间驱散了一路奔波的乏意。 “儒帅!您可算回来了!” 四娘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的急切。 她系着靛蓝色的围裙,手里还攥着块擦碗布,快步从厨房迎出来,看到李俊儒的瞬间,眼角的笑纹都挤在了一起。 “快进屋!孙爷和琉璃姑娘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说着,她又朝着正屋方向拔高了声音:“孙爷!快出来,儒帅回来了!” 屋内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孙敖率先掀帘走出。 他看到李俊儒,脸上瞬间绽开爽朗的笑,大步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可算把你盼回来了!走,我们先进去再说,屋里暖和。” 李俊儒点了点头:“好。” 孙敖身后,花见琉璃正站在帘边,长发松松挽在脑后。 她看到李俊儒,眼底瞬间亮起一点光,脚步轻轻往前挪了挪,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跟着往屋里走。 正屋的八仙桌上早已摆好了碗筷,旁边的炭炉上温着一壶女儿红,酒液在壶里轻轻晃着,冒出细密的白汽,混着桌上卤虾的鲜气、酱鸭的油香,勾得人食欲大动。 四娘手脚麻利地把李俊儒往主位拉,笑着说:“你们先坐着歇会儿,我这就去把菜端出来!” 说完,她转身又扎进厨房。 很快,准备多时的菜肴都被四娘端了出来。 孙敖拉着李俊儒在桌边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锡酒壶,给李俊儒面前的空杯满上。 李俊儒笑道:“让你们久等了。” “兄弟,跑了一天肯定累坏了,先抿口酒暖暖身子。” 他把酒杯往李俊儒面前推了推,自己也给自己满上,“说说,今天去城北,情况怎么样?” 李俊儒抬眼看向孙敖,见对方眼底满是期待,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李通死了。” 孙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没听清似的,又追问了一遍:“你说什么?李通…… 死了?这…… 他又是怎么死的?上午不还好好的吗?黄大侠不是说救了他吗?” 李俊儒拿起筷子,却没动桌上的菜,只是望着杯中的酒液,缓缓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 从在李万财家救了李万财的妻子到城郊小巷内李通突然现身,再到他正要说出 “带李万财离开官府的人” 时被匕首射中咽喉,再到妇人急火攻心晕倒、柳成安排安葬与送妇人去皖北的后续,连李通最后指向腰间佩刀的细节,都一字不落地讲了出来。 “那匕首来得太快。” 李俊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我拦了,却慢了半分。这个人一定是个经验十分丰富的杀手。甚至暗杀本领都不在蒲红羽之下。李通到死都没说出那个名字,只指了指自己的佩刀,可我翻来覆去查了那刀,就是柄普通的铁刀,没任何特别之处。” 孙敖听完,重重叹了口气:“我和李万财斗了半辈子,从抢码头到争盐业,没少红过脸、动过手,我总想着哪天能把他压下去,让这片地彻底姓孙。可现在倒好,他死得不明不白,儿子也被人灭口,家破人亡…… 到底是得罪了谁啊,竟然要赶尽杀绝?” 他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又望着桌上的卤虾,眼神里多了几分怅然:“虽然我和他不对付,但他也不算个坏人……现在他就这么没了,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我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李俊儒突然开口,“李万财去官府见人,回来就‘意外’身亡;李通查到点线索,就要被追杀灭口 —— 他们父子俩,恐怕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才被人下了死手。” 孙敖道:“这么说,这个秘密一定关系重大。” 李俊儒端起酒杯,浅啜一口:“我明天要去找柳半仙,之前约了他师父,有些事想问问他。据说这位真人能勘破世事,或许能帮着理清些头绪。” “洞微真人?” 孙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我倒是听过这位的名头,他收费可不便宜。” 李俊儒道:“一个问题一百万。” “一百万一个问题……” 四娘眼睛瞬间瞪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我的娘哎!这也太贵了吧?问十句就是一千万,够咱们这院子里的人吃十辈子了!” 花见琉璃眼底也是不可思议。 孙敖道:“你要问汉江决战的事?” 李俊儒点了点头。 孙敖端起酒杯,对着李俊儒举了举:“不管怎么样,兄弟,我祝你顺利。能从洞微真人嘴里问出东西,也算是没白费这钱。” 两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李俊儒仰头饮尽杯中酒,酒液的醇厚顺着喉咙滑下,却没驱散心底的沉郁。 他轻声道:“也希望李万财的老婆能挺过去,毕竟她现在就剩自己一个人了。” 孙敖放下酒杯,语气郑重了些:“之后我会多看着城北那边,尽量帮忙看着她家的产业。”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说起来也怪,我跟李万财斗了这么多年,按理说他死了我该高兴才对,可现在心里却空落落的。这么多年了,也斗出点感情了,他突然没了,我还挺不是滋味的……” 花见琉璃看着李俊儒眼底未消的愁郁,悄悄拿起公筷,夹了块最肥嫩的酱鸭,轻轻放在他碗里,又往他碗里添了勺银鱼羹。 四娘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也别光顾着叹气了,多吃点菜!这银鱼羹我炖了两个时辰,鱼刺都挑干净了,儒帅你快尝尝!再怎么样,那也是别人家的事,你们已经仁至义尽了,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了。他们的事跟咱们也没啥关系,又不影响咱们过日子,别让外人的事搅了咱们的兴致。” 她说着,又给孙敖和花见琉璃碗里各夹了些菜,语气里满是劝慰:“孙爷,你也别想那么多了,李万财要是泉下有知,也该感激你还想着他老婆。儒帅,你也放宽心,明天见了洞微真人,肯定能问出什么的。” 孙敖哈哈一笑,拍了拍桌子:“你说得对!他们死了也跟咱们没关系!咱们也无能为力,总不能为了别人的事愁坏了自己!儒帅,你也已经仁至义尽了,别再想那么多了!来,干!” 李俊儒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菜,又看了看花见琉璃眼底的关切,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端起酒杯,与孙敖的杯子重重一碰。 花见琉璃见李俊儒脸色稍缓,又往他碗里夹了些青菜,轻声道:“主人,多吃点,不然晚上会饿。” 李俊儒对着她温和地点了点头,拿起筷子,终于尝了口银鱼羹。鲜美的汤汁在嘴里散开,带着银鱼的清甜,暖得人胃里都舒服起来。 酒过三巡,孙敖的脸颊泛起红晕,他看着李俊儒,突然开口:“兄弟,要我说,你就别去住酒店了,就在我这儿住!咱们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多相处几天,也好聊聊以前的事。更别说你还带着琉璃姑娘一个女孩子,来回折腾多不方便,在我这儿住,也能让她有家的感觉。我这院子大,空房间多,我让四娘给你们收拾两间干净的,保证舒服。” 李俊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如此,也好。倒是麻烦孙兄了。” 花见琉璃坐在一旁,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她悄悄低下了头,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四娘立刻笑着应和:“放心!我这就去收拾房间,保证铺最软的褥子,你们洗个澡好好歇着!” 孙敖又给李俊儒满上酒,两人继续交杯换盏。 第374章 洞谒微真询秘事,万金换得关键言 晨光透过孙敖家院中的老槐树,风卷着槐叶的清香飘进正屋,混着厨房里传来的米粥香气。 李俊儒坐在八仙桌旁,面前摆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旁边碟子里是四娘刚蒸好的红糖发糕。 花见琉璃坐在他对面,正小心翼翼地用竹筷夹起一块发糕,吹了吹才递到李俊儒碗里,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主人,这发糕刚出锅的时候最软,特别好吃,你快尝尝。” 李俊儒看着碗里的发糕,眼底泛起一丝暖意,他拿起筷子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红糖味在嘴里散开,混着米面的清香,熨帖得胃里格外舒服。 花见琉璃见他喜欢,嘴角也跟着弯起,又给她夹了些凉拌黄瓜:“多吃点蔬菜,早上吃太甜容易腻。” 她说着,自己也夹了一小块发糕,小口小口地吃着,偶尔抬眼看向李俊儒,眼底满是依赖的笑意。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花见琉璃主动收拾碗筷。 李俊儒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乖乖等着,我傍晚就回来,带你去吃汉江有名的糖粥。” 花见琉璃重重点头,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我等主人回来。” 李俊儒不再多言,转身走出院子。 李俊儒脚步轻快,熟门熟路地朝着浣月阁的方向去。 很快,那座熟悉的楼阁便出现在眼前。 伙计正站在门口热情地招呼客人,见着李俊儒,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笑着迎上来:“儒帅!您来了!里面请!” 李俊儒对着伙计微微颔首,没多停留,径直走上雕花的木楼梯。 他走到最里面的雅间外,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 李俊儒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雅间里的桌上摆着满满一桌早餐,蟹黄汤包冒着热气,水晶虾饺透着粉嫩的虾肉色,旁边还放着一壶碧螺春,茶汤清澈,飘着几片嫩绿的茶叶。 柳青云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左手捏着个蟹黄汤包,右手拿着双银筷,刚咬开一个小口,正对着里面的汤汁轻轻吹气,脸上满是惬意,连头发都比往日整齐了些,显然是特意收拾过。 听到开门声,他抬眼看来,见是李俊儒,嘴角瞬间绽开一抹笑,将汤包放进嘴里,含糊地说道:“来得正好,我还以为你要迟到呢。” 他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汤汁,又给李俊儒对面的空碗里倒了杯茶:“刚泡的碧螺春,你尝尝,比上次那雨前龙井还顺口。” 李俊儒走到桌前坐下,目光扫过满桌的早餐,笑着调侃:“哟,今天倒是有些反常啊,没叫几个姑娘服侍你?往常这个时候,你身边不早就围着两三个姑娘,喂你吃汤包、给你剥虾了?” 柳青云正经道:“今天不是有正事嘛。你吃了没?要不要吃点?” 李俊儒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浅啜一口:“不用了,吃过早餐了,等你吃完了我们就走。” 柳青云也不勉强,拿起筷子继续吃。 约莫一刻钟后,柳青云终于放下筷子,拿起帕子仔细擦了擦嘴,又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漱了漱口,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好了,吃饱了,走吧,我的李公子。” 李俊儒也跟着起身,两人并肩朝着雅间外走。 刚走到二楼走廊,就见老板娘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柳大爷,儒帅,两位慢走啊!欢迎下次来玩啊!” 柳青云哈哈一笑:“你们这里姑娘又漂亮,点心又好吃,要是我不再来,那一定是我死了!” 他说得夸张,惹得老板娘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声道:“柳大爷真会说笑!我们浣月阁随时欢迎您来!” 李俊儒对着老板娘微微颔首,跟着柳青云走下楼梯,刚踏出浣月阁的大门,就见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 柳青云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对着李俊儒做了个 “请” 的手势:“上车,我开得稳,保证比你轻功快。” 李俊儒点了点头,钻了进去。 车子一路驶出城区,周围的景象渐渐从高楼变成低矮的农房,路边的农田里种着绿油油的水稻,偶尔能看到农夫牵着牛走过,田埂上的野花随风摇曳,空气里满是泥土的清香。 一个小时后,车子终于在一片荒僻的地方停下,周围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成片的树林和远处起伏的山丘,连条正经的路都没有。 李俊儒推开车门下车,脚刚落地就踩进了松软的泥土里,他环顾四周,眉头微微蹙起:“这是出城了?怎么荒山野岭的?” 风卷着树叶的沙沙声传来,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显得格外寂静,跟城里的热闹截然不同。 柳青云也跟着下车,笑着解释:“这里是农村,偏僻得很,没人会来打扰我师父清修。高人嘛,都喜欢这种清静的地方,跟咱们这些喜欢热闹的不一样。” 他说着,率先朝着前方的树林走去:“走,再往里面走半个小时就到了。” 李俊儒跟在他身后,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杂草长得半人高,偶尔会刮到裤腿,碎石子硌得鞋底发疼。 柳青云却走得很轻松,显然是常来这里,他熟门熟路地绕过几棵粗壮的老树,又穿过一片灌木丛,终于在一个山洞前停下。 李俊儒看着眼前的山洞,不由得微微一愣。 洞口又小又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周围的岩石上长满了青苔,还有些不知名的藤蔓缠绕着,显得破烂不堪,洞口的地面上堆着些枯枝败叶,看起来像是许久没人打理过。 他指着山洞,语气里满是疑惑:“这…… 你师父就在这里面?” 柳青云却一脸理所当然:“高人嘛,就是与众不同。儒帅,你就在外面等着就行,我进去通知我师父,等他准备好了,我再跟你说,到时候你就可以开始问问题了。” 李俊儒点了点头,对着他拱手:“有劳了。” 柳青云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跟我客气什么!” 他说着,弯腰钻进山洞,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山洞深处。 李俊儒等了约莫一刻钟,山洞里终于传来柳青云的声音:“儒帅!你可以开始问问题了!你知道规矩,可别耍赖啊!” 李俊儒闻言,忍不住无奈一笑,掏出手机给柳青云转账后,才对着山洞大声问道:“张陆伟的毒怎么样了?” 山洞里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道苍老却格外稳重的声音,像是浸了岁月的陈酒,带着几分通透的淡然:“已经解了,体内毒素已清,经脉也无大碍,只需三日足以恢复全盛状态。” 李俊儒听到这话,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他点了点头,再次打开手机转账,又转了一百万,对着山洞问道:“有没有办法阻止张陆伟和王桦清的决战?” 山洞里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是那般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没有。” 短短两个字,让李俊儒刚放松的心情又沉了下去,他轻轻叹了口气,再次转完一百万后,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那他们之间谁会赢?” 这次山洞里的声音顿了顿,才缓缓传来:“这个主要取决于你。” “取决于我?” 李俊儒皱紧眉头,眼底满是疑惑,他下意识地追问,“为什么取决于我?我只是个旁观者,怎么会影响他们决战的结果?” 山洞里的声音却突然转了话锋,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冷静:“你先转钱。” 李俊儒无奈,又转了一百万。 山洞里的声音才再次传来:“看你能不能发现背后的阴谋。他们的决战,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刀术比拼,而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你若能查清这阴谋,自然能改变结局。” 李俊儒闻言,瞳孔骤然一缩,他连忙又转了一百万,对着山洞大声问道:“这阴谋是针对张陆伟或王桦清的吗?是不是血玫瑰的人在背后搞鬼?” 山洞里的声音却淡了几分:“你这是两个问题。” 李俊儒嘴角抽了抽,又转了一百万。 等钱到账,山洞里的声音才缓缓传来:“不是,不完全是。” 李俊儒嘴角再次抽了抽,眉头锁得更紧,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跟没说几乎没区别。 这算什么回答? 他正想再追问,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眼前一亮,立刻又转了一百万,对着山洞问道:“李万财父子的死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才被人灭口的?” 山洞里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是那般冷静:“这还是两个问题,再加一百万。” 李俊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急切,又转了一百万,手指捏着手机的力道都重了些。 这次,山洞里的声音终于给了明确的回答:“有,是。” 第375章 洞深劫至埋仙骨 李俊儒心头一震,没想到这两件事情竟然真的有关系! 李万财到底是知道了什么?难道会影响汉江决战? 山洞里的苍老声音再次传来:“你还能问最后两个问题。只是有些答案我不能直接说 —— 泄露天机,会遭天谴。丑话说在前头,即便我答不出,钱也不会退,你想好了再问。” 李俊儒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即嘴角又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他摸了摸鼻尖,眼底的急切被一层沉凝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山洞深处沉声道:“我想问,那天在官府,跟李万财一起离开的人,到底是谁?” 山洞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风穿过洞口藤蔓的 “沙沙” 声,洞里的人仿佛在衡量着什么。 过了约莫五息,那道苍老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是…… 啊呃!” 最后那声 “啊额” 短促又凄厉,像利刃划破皮肤的锐响。 李俊儒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他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脚尖在地上猛地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山洞里冲去。 山洞内部比想象中狭窄,越往里光线越暗,只有头顶岩缝透进的几缕晨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亮斑。 刚绕过一块半人高的岩石,李俊儒的脚步就猛地顿住,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地上躺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柳青云。 他右手还保持着半抬的姿势,像是要抓住什么,指尖却已冰凉。 李俊儒快步冲过去,单膝跪地,手指颤抖着探向柳青云的鼻息 —— 没有气流,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死寂。 他又伸手摸向对方的颈动脉,指尖下的皮肤早已失去搏动,连最后一丝温热都在快速消散。 “柳青云!” 李俊儒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他轻轻扳过柳青云的脸,只见对方的眼睛还圆睁着,瞳孔里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而他的脖颈处,一道细细的血线正缓缓渗出。 那是一剑封喉的伤口,刃口平整,显然是高手所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给。 李俊儒的手僵在半空,心口像被什么重物砸中,闷得发疼。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山洞内部,再也没有其他人。 两侧的岩壁光秃秃的,只有角落里堆着一堆干枯的杂草,草叶间还沾着些泥土,看起来像是随意堆放的,却在草堆后方,隐约能看到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小洞。 那洞口被杂草挡得严实,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洞口边缘的岩石被打磨得光滑,而洞口的高度和宽度,只有轻功极高的人才能蜷缩着钻过去,也绝不可能再带着一个人逃离。 凶手显然是事先埋伏在洞里,得手后便从这小洞逃之夭夭,连半点踪迹都没留下。 他转身走回柳青云的尸体旁,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将对方圆睁的眼睛合上。 指尖触到的眼睑冰凉,让他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他轻轻叹了口气,他此刻已经明白,世上哪有什么柳半仙,这柳半仙分明就是洞微真人! 世人皆知大闻大明临终前收了一个弟子,弟子继承衣钵成为洞微真人,而洞微真人又收了观穹先生和柳青云两个弟子,于是所有人都默认洞微真人该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毕竟能继承大闻大明毕生所学的,总该是历经岁月的长者。 可谁也没见过洞微真人的真面目,更没人想到那个传说中能勘破世事的洞微真人竟然也是一个正处青壮的男子。 洞微真人虽然胆小怕死,小心谨慎,怕泄露太多秘密被人追杀,于是退隐江湖。可他却也向往江湖,舍不得这江湖的热闹,于是给自己弄了一个柳半仙的身份继续闯荡江湖, 而这个柳半仙从来贪财好色,没什么本事,只会通过自己师父师兄的名声和本事混一些饭吃,所以所有人都不会想到这个柳半仙竟然就是洞微真人。 “怪不得世界上只有你能找到洞微真人,原来你就是洞微真人本尊。” 李俊儒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怅然:“你能算到天下事,能看透别人的劫数,可为什么偏偏算不到自己今天的大劫?” 他小心翼翼地将柳青云的尸体翻过来,让对方趴在自己背上,手臂穿过膝弯,牢牢托住那渐渐冰冷的身体。 柳青云的体重不算重,此刻却压得李俊儒的肩膀微微下沉。 走出山洞时,外面的阳光已经西斜,金色的光穿过树林的缝隙,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风卷着树叶的清香吹来,却没带来半分暖意,反而让李俊儒觉得后颈的凉意更甚。 他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晃到背上的人。 路过一片开阔的草地时,李俊儒停下了脚步 —— 这里地势平坦,四周有老树环绕,既能挡住风雨,又不会被轻易发现,倒是个安息的好地方。 他将柳青云的尸体轻轻放在草地上,转身去找合适的工具。 附近的树林里有块断裂的石斧,想来是以前樵夫留下的,他捡起来,又找来几根粗壮的树枝,开始在地上挖坑。 他手臂一次次扬起又落下,坑越挖越深,直到能容下一个人平躺,才停下动作,用树枝将坑底的泥土拍平,尽量让这里显得平整些。 接着,他又走到不远处的岩石堆旁,拔出救赎剑。 剑刃泛着冷光,他深吸一口气,将内力灌注于剑身,“呛啷” 一声,剑身在岩石上划过一道整齐的痕迹。 他反复劈砍,石块被一点点削平,最终成了一块约莫两尺宽、三尺长的石板,边缘虽不算完美,却也规整。 李俊儒抱着石板走回坑边,先将柳青云的尸体轻轻放进坑里,又仔细整理了对方的衣领,让那凌乱的长发垂在肩后,尽量保留着他生前那副随性的模样。 李俊儒轻声道:“你生前既然不想暴露身份,想必死后也不想被人打扰。” 于是他将石板盖在坑上,当作墓碑,拿起救赎剑,在石板上缓缓刻字 —— 没有刻 “洞微真人之墓”,只刻了 “柳青云之墓” 四个字。 每一笔都刻得格外认真,剑刃划过石板的 “嗤嗤” 声在寂静的草地上格外清晰,像是在跟故人做最后的告别。 刻完最后一笔,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 —— 那是之前孙敖送他的女儿红,还剩小半瓶。 他拔开瓶塞,将酒缓缓洒在石板上。 “柳兄,你这辈子活得太小心了。” 李俊儒的声音很低,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你怕泄露天机遭天谴,怕被仇家找上门,于是藏在‘柳半仙’的壳子里,装疯卖傻,贪财好色,把自己伪装成最不起眼的混子,以为这样就能躲掉所有麻烦。”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眼底泛起一层水光:“可你偏偏把我当朋友。我要见洞微真人,你顶着风险带我来这里…… 你本该好好活着,继续在浣月阁喝着小酒,跟姑娘们调笑,哪怕一辈子没人知道你是洞微真人,也能安稳过完这一生。” “是我害了你。” 这句话说出口时,李俊儒的声音多了几分落寞。 “若不是我非要问那个名字,你也不会遭此横祸。你能算到天下人的命,却没算到,帮我这个忙,会让你丢了自己的命。” 风渐渐大了,吹得周围的树叶 “哗哗” 作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他就这样在墓前立了良久。 夕阳落在石板上,将 “柳青云之墓” 四个字染成金色,也将李俊儒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草地上。 他站在墓前,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石板,从夕阳西斜,到暮色四合,直到远处的天空泛起淡淡的墨色,才缓缓转身。 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地下的人。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望了一眼,那块石板在暮色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却像一颗沉甸甸的石子,落在了他心里,再也挪不开。 第376章 夜归人带殇,寒榻惊坐起 汉江的夜总带着股洗不掉的湿冷,风卷着江面上的水汽,拍在孙敖家院外的老槐树上。 花见琉璃就站在门口,她已经在这站了快一个时辰,从夕阳西斜等到天色彻底沉黑,还是没等来那道熟悉的身影。 正屋的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孙敖端着个搪瓷茶杯走出来,杯沿还沾着些茶叶末。 他瞥见院门口那道纤瘦的身影,粗声粗气地开口:“琉璃姑娘,外面风大,进来等呗?屋里暖和。” 花见琉璃却轻轻摇了摇头:“不了孙爷,我在这儿等主人就好,他回来第一眼就能看见我。” 孙敖叹了口气,走到了客厅坐下,却不自觉地抬头望了眼门外,眉头悄悄蹙了起来。 按理说,去城郊见人再回来,顶多两个时辰,这都快四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动静? 四娘声音带着几分担忧:“儒帅怎么还没回来啊?别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孙敖闻言立刻转头瞪了四娘一眼:“你个妇人家知道什么!我那兄弟的武功天下无敌,轻功更是举世无双,能有什么危险?说不定是路上遇到朋友,多聊了几句罢了!” 可他这话刚说完,自己却悄悄往外面又望了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四娘见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也知道自己不该说丧气话,连忙哈哈一笑:“对对对!是我这张嘴不好,净说些没用的!我去把菜再热热,说不定儒帅下一秒就回来了,总不能让他回来吃凉的!” 说着,她转身扎进厨房。 院门口的花见琉璃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的担忧更重了。 风又紧了些,吹得她鬓边的碎发贴在脸颊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还是站在原地,连半步都不肯挪。 就在这时,阴影里终于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轻得像风吹落叶,却让花见琉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猛地抬头,只见一道身影缓缓从黑暗里走出来,身形确实是李俊儒的模样。 可走近了才发现,那身素来整洁的白衣沾了不少泥污,裤腿上还挂着些草屑,连头发都乱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的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主人!你回来了!” 花见琉璃再也忍不住,快步冲了上去。 孙敖听到声音也赶紧走了出来,刚要开口调侃几句,可看清李俊儒的模样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认识李俊儒这么久,从没见过他这般狼狈,往日里不管遇到多大的事,李俊儒脸上总带着几分从容,可今天,那股从容彻底没了,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沉郁。 花见琉璃冲到李俊儒面前,心猛地一沉。 她围着李俊儒转了一圈,又抬头看向他的脸,声音忍不住发颤:“主人,你……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在外面遇到麻烦了?”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李俊儒的胳膊,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肩膀,生怕自己力气大了弄疼他。 这是她跟随李俊儒以来,第一次见他这般狼狈,更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近乎茫然的神情 —— 那神情比任何伤口都让她害怕,仿佛心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碎了,再也拼不回去。 李俊儒缓缓抬起头,他看着花见琉璃满是担忧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勉强挤出一抹极淡的笑:“我没事。” 孙敖在一旁看得真切,他也知道李俊儒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他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别站在外面吹风了,进去再说。忙了一天,肯定饿了,先吃饭!” 李俊儒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跟着孙敖往屋里走。 花见琉璃紧紧跟在他身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眼底的心疼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刚走进正屋,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菜香。 四娘端着个冒着热气的砂锅从厨房出来,见李俊儒进来,脸上瞬间绽开笑:“哎呀!儒帅可算回来了!我刚把菜热好,还炖了锅鸡汤,你快坐下,我这就端上来!” 李俊儒没说话,只是对着四娘微微颔首,转身走向卫生间。 他实在受不了身上的泥污,只想先把脸和手洗干净。 花见琉璃愣了愣,转身去帮四娘摆碗筷。 等李俊儒洗干净手脸回来时,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 他走到桌边坐下,目光扫过满桌的菜,却没动筷子,只是拿起桌上的锡酒壶,给自己面前的空杯满上,他仰头一饮而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又拿起酒壶,刚要再倒,花见琉璃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她没说话,只是拿起公筷,夹了一大筷子凉拌黄瓜放进他碗里 —— 黄瓜是用醋和蒜末拌的,清爽解腻,还能醒酒。 接着,她又往他碗里夹了些牛肉:“主人,先吃点东西垫垫,空腹喝酒伤胃。” 李俊儒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眼底的郁色淡了些,他放下酒壶,拿起筷子,慢慢吃了一口。 孙敖端着酒杯,看着李俊儒沉默的模样,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兄弟,你没事吧?” 李俊儒摇了摇头,向他举杯。 孙敖与他碰杯,一饮而尽,然后才问道:“兄弟,你今天去见洞微真人,怎么样?” 李俊儒放下筷子,又拿起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仰头喝干后,才苦笑着开口:“洞微真人死了。” “什么?” 孙敖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这…… 这怎么可能?洞微真人可是能勘破世事的高人,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杀了他?” 李俊儒拿起酒壶,给孙敖也满上一杯,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像在呢喃:“你也认识洞微真人,只是你不知道 —— 洞微真人就是柳半仙,柳半仙就是洞微真人。” “什么!” 孙敖这次彻底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晌才反应过来,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说…… 那个贪财好色、爱耍小聪明的柳半仙,就是传说中能算尽天下事的洞微真人?” 李俊儒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才把白天的事慢慢说了出来。 “都怪我。” 说到最后,李俊儒的声音低了下去:“若不是我非要问出个结果,柳青云也不会遭此横祸。是我非要找洞微真人,是我非要查下去,是我害死了他……” “兄弟,你别这么说!” 孙敖连忙放下酒杯,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怎么能怪你?是凶手太歹毒,专门挑这个时候下手,跟你没关系!柳半仙…… 洞微真人若是知道,也不会怪你的!” 花见琉璃也放下筷子,走到李俊儒身边,轻轻握住他的另一只手。他的手很凉,还带着些颤抖。 “主人,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想查清真相,是坏人不想让你知道答案才下的毒手。洞微真人不会怪你的,我们也不会怪你。” 四娘端着刚热好的鸡汤轻轻放在李俊儒面前,轻声道:“儒帅,你可别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咱们做什么事都凭良心,你想查案是为了给李万财父子公道,是为了阻止朋友的自相残杀,是好事!那凶手才是坏人,跟你没关系!快喝点鸡汤暖暖身子,别冻着了。” 李俊儒看着眼前关切的三人,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拿起汤匙,喝了一口鸡汤。 他不想让众人担心,便拿起筷子,开始慢慢吃饭,偶尔还会应和孙敖几句,只是那笑容始终没达眼底。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没了往日的热闹,连酒都喝得没滋没味。 而李俊儒也很早就回房休息了。 李俊儒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脑子里反复出现柳青云的音容笑貌。 那个总是左拥右抱、爱跟他开玩笑的柳半仙,那个总爱贪小便宜、却会在关键时刻帮他的柳青云…… 他又想起柳青云在浣月阁里跟姑娘调笑时的模样,想起对方递给他酒杯时的嬉皮笑脸,想起山洞里柳青云最后那声没说完的 “是……”,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李俊儒的呼吸声渐渐弱了下去,窗外的月光却更亮了。 就在这时,他的瞳孔突然睁开,猛地坐直身体,像是想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 第377章 夜阑思故语,迷雾渐生疑 月光像被揉碎的银箔,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屋内,在床榻边铺出一道细长的亮痕。 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方才混沌的睡意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清明冲得干干净净。 “那日……” 李俊儒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刚从回忆里挣脱的沙哑,“我去找柳青云,让他帮忙见他师父的时候……” 思绪像被拽着往回走,瞬间跌进几日前浣月阁的雅间里。 他记得那天的阳光格外刺眼,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柳青云微醺的脸上,那人左胳膊搭在粉裙姑娘的肩头,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姑娘鬓边的碎发,右手里端着盏白瓷酒杯,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连说话时都带着几分慵懒的散漫,像极了寻常混日子的江湖无赖。 那时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个贪财好色、爱耍小聪明的柳半仙,就是传说中能勘破世事、算尽天下事的洞微真人。 所以当柳青云顺着话头扯到李万财的案子时,他只当是对方闲得无聊,随口捡些江湖传闻来搭话,连半分深究的念头都没有。 可如今想来,柳青云那样的人,心思比谁都细,嘴里从来不会说没用的话 —— 那些看似漫不经心的闲聊,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暗藏机锋的提醒。 李俊儒缓缓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试图将那日的对话一字一句地从记忆里捞出来。 雅间里的脂粉香、姑娘们的娇笑声、柳青云酒杯碰撞的脆响,渐渐在耳边清晰起来,最后都汇聚成柳青云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可我还听说,李老板出事前,刚去见过官府里的人。你说巧不巧?” “巧不巧……” 李俊儒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之前他从没深思李万财的事情,直到李通临死前要说出关键名字时被灭口,他才意识到这背后藏着多大的凶险。 可柳青云那时就已经点出 “官府里的人” 这个关键,是不是早就知道李万财的死绝非意外?是不是早就清楚,杀李万财的人,就藏在官府的层层保护伞里?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子,这个习惯性的动作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焦躁。 指尖触到鼻翼的薄汗,才惊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绷紧了神经 —— 柳青云的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某个被忽略的角落,可角落里的迷雾却更浓了。 紧接着,柳青云那天说的第二句话又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感慨:“对了,不是说京城要派来位大人物吗?我听说这位大人素来不喜欢江湖人,还说要把咱们这些舞刀弄剑的都管起来。可你想啊,这江湖就像片林子,有松树有灌木,还有些蔓藤缠缠绕绕,真要一刀切了,指不定会扯出什么藏在根下的东西。” “京城来的大人物……” 李俊儒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张一柳之前提过,这位大人物专门接手中州事务,还要在汉江城实行新政,废除专门处理江湖事务的 “督江湖部”,主张将江湖人与普通人一并管控。 他当时只觉得这位大人的政策激进,却没把这事和李万财的案子、汉江决战联系起来。可柳青云特意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说,难道两者之间真的有关联? 那位大人不喜江湖人,自然不希望汉江出现武圣级别的决战 —— 那样会聚集数百上千的江湖人,场面混乱难控,与他 “管控江湖” 的新政背道而驰。 可若是为了阻止决战,他大可以用官府的名义直接禁止,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去杀一个城北的盐商李万财? “杀李万财…… 阻止决战?” 李俊儒摇了摇头,觉得这逻辑根本说不通。 李万财虽在汉江有些势力,却也不是支持决战的核心人物,杀了他根本起不到 “杀鸡儆猴” 的作用,反而会引火烧身,让官府的嫌疑越来越重。 可如果不是这位大人,柳青云又为什么要在提到李万财时,特意扯出这位即将到来的大人物?难道只是随口一提的巧合?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只觉得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柳青云那天说的话又钻进脑海:“有的人觉得自己是执子的,走得步步为营,可走着走着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连落在哪、怎么走,都由不得自己。更有意思的是,有时候你以为的对手,说不定跟你一样,都是被人摆好的子,到头来拼得你死我活,不过是帮下棋的人清了场罢了。” “执子的…… 棋子……” 李俊儒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话当时听着像是柳青云随口发的江湖感慨,可现在结合汉江决战来看,会不会是在暗示王桦清和张陆伟? 张陆伟中毒却执意要按时决战,王桦清明明占尽优势却主动提出推迟五日,两人看似是为了刀道尊严拼得你死我活,可若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别人手里的棋子呢? 有人故意挑起他们的恩怨,让他们在汉江决战,吸引整个江湖的目光,而背后的 “下棋人” 则趁着所有人都关注决战时,悄悄完成自己的阴谋。 “难道是说,汉江决战是张陆伟和王桦清其中一个设的局,却反而被别人利用了?” 李俊儒喃喃自语。 他想起张陆伟中毒后孤高的模样,想起王桦清推迟决战时的坦荡,实在不愿相信这两个视刀术为信仰的人,会是布局的人。 可柳青云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不得不往这个方向想。 他翻了个身,将自己裹在被子里,试图让身体暖和些,可心里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柳青云的第四句话又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风月闲话:“我听说啊,这世上的美人分两种,一种是看着艳,内里也热络,像炉上的酒,越品越烈;还有一种,看着冷,内里却比寒冬江里的冰还干净,旁人只看到她表面的风光,没摸到骨子里的纯 —— 这种才稀罕呢,你说是不是?” 当时他只当柳青云又在聊魏霜然,没接话就岔开了话题。可现在想来,柳青云绝不会无缘无故提起魏霜然。 魏霜然是血玫瑰的人,却一直待在张陆伟身边,她的目的本就充满谜团。 难道汉江决战,甚至李万财的死,都跟魏霜然有关? 是她在张陆伟身边故意挑拨,促成了这场决战?还是她利用血玫瑰的势力,在背后帮 “下棋人” 清理障碍? 李俊儒想起魏霜然那双清冷却藏着复杂情绪的眼睛,想起她在汉江岸边望着张陆伟时的担忧,实在无法将她和 “布局者” 联系起来。 可柳青云的提醒不会错,他特意提到魏霜然,定然有他的道理。 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各种猜测里乱飘。 李俊儒睁开眼,月光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这满是疑团的夜里。 能杀得了洞微真人的人,绝不是等闲之辈。 洞微真人能算尽天下事,却没算到自己会死于非命,说明这个 “下棋人” 能精准地预判洞微真人的行动,甚至能看穿他 “柳半仙” 的伪装 —— 这样的人,在江湖上屈指可数。至少自己绝对不行。 这个局到底是什么样的?布局者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搅乱中原武林,还是为了勾结境外势力?李万财知道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京城来的大人物、魏霜然、王桦清、张陆伟,这些人在局里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李俊儒长长地叹了口气,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房间里的寂静越来越浓,只有他混乱的思绪在不停地翻涌,像汉江里的浪,一波接着一波,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第378章 晨街偶遇 汉江的晨光总带着股清润的水汽,刚漫过江岸的石阶,就被街头包子铺的白汽裹住,混着豆浆的甜香,在路上织成淡淡的雾。 一道身影缓步走在街心,中年模样,不张扬却透着内敛的贵气。 他身姿挺拔如松,肩背绷得笔直,连迈步的幅度都透着规整,一看便知是常年处在上位、习惯掌控局面的人。 他的眉峰锐利,眼尾微微上挑,目光扫过两侧铺子时,带着几分审视的沉静,既不刻意疏离,也无半分轻慢,只那周身的气场,就让擦肩而过的行人下意识地放缓脚步,不敢喧哗。 他身后跟着四个汉子,个个身材魁梧,穿着黑色劲装,手背青筋凸起,显然是常年练家子。 四人呈菱形跟在中年人身后,间距始终保持在三步左右,目光警惕地扫过街角的阴影,连茶馆二楼探出头的食客都要多盯两眼,显然是在提防任何可能的异动。 中年男人停在一家布庄前,抬手摸了摸柜台上的松江棉布,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的纹路,声音不高却清晰:“这布的织法,还是十年前的老手艺,怎么没改进?” 布庄老板连忙笑着上前,弓着腰回话:“客官有所不知,这老手艺织出来的布厚实,耐穿,城北的老主顾就认这个!要是改了,反而没人买了。” 中年男人微微颔首,没再多问,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粮铺。 他没进铺,只是站在门口看了眼挂在墙上的价目牌,又瞥了眼伙计称粮的秤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随即又恢复平和,继续往前走。 他走得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在人行道的石板缝上,像是在丈量这条路的规整;偶尔停下来和摊主搭话,问的也都是些家常,语气平淡,却句句都绕着 “民生”“秩序”。 身后的汉子们始终保持着警惕,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连风吹动布幡的声响都要分辨是否异常。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 “哗啦” 一声轻响,紧接着是女子的低呼,打破了街头的宁静。 中年男人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女子正蹲在地上,慌乱地捡着什么。 她穿着白色的襦裙,裙摆沾了些泥土,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她俯身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面前的地上,散落着十几根细如牛毛的绣针,还有一个打开的木盒,里面装着半幅绣到一半的玉兰花,丝线缠成了乱团,显然是木盒掉在地上,才弄乱了绣活。 女子的手指纤细,指尖泛着薄红,显然是被绣针扎到了,可她还是急着去捡那些滚到脚边的绣针,眼眶微微泛红,带着几分无措,像只被风吹乱了羽毛的鸟,看得人心里发软。 中年男人身后的一个汉子立刻上前半步,挡在他身前,眼神警惕地盯着女子,显然是怕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有诈。 中年男人却抬手阻止了他,脚步未停,缓缓走上前。 他蹲下身,动作不算快,却透着沉稳,指尖避开那些尖锐的针尖,小心翼翼地将滚到脚边的两根绣针捏起来,又伸手将地上的木盒扶起来,轻轻扣上盖子,递到女子面前。 他的声音柔和了些:“姑娘,小心扎手。” 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的脸。 眉如远山,眼似秋水,鼻梁小巧,唇瓣透着自然的粉,明明是慌乱的模样,却没半分狼狈,反而因那泛红的眼眶,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她接过木盒,指尖不小心碰到中年男人的指腹,立刻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脸颊泛起淡淡的红,对着中年男人深深屈膝:“多谢先生帮忙!方才走得急,没注意脚下,差点摔了,还弄乱了绣活…… 实在是失礼了。” 她的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吐字清晰,温婉却又不柔弱,听着格外舒服。 中年男人站起身,目光落在她沾了泥土的裙摆上,淡淡道:“无妨,下次当心些便是。” “先生这般好心,小女子实在过意不去。” 女子轻轻咬了咬下唇,像是犹豫了片刻,才鼓起勇气开口:“前面街角有家‘清风茶馆’,点心做得不错,茶也是今年的新茶,不知先生可否赏脸,让小女子请您喝杯茶,权当谢礼?” 她说话时,眼神坦诚地看着中年男人,没有半分谄媚,只有纯粹的感激,让人不忍拒绝。 中年男人身后的汉子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劝阻,却被中年男人用眼神制止。 他看着女子清澈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也好,正好走了这许久,歇会儿也好。” 女子立刻笑了,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先生这边请!” 她转身走在前面,脚步放得慢,特意等着中年男人跟上,偶尔还会回头提醒 “这边有台阶”“小心地滑”,举止得体,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清风茶馆就在前方街角,女子领着中年男人上了二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风景正好。 “先生请坐。” 女子拉开椅子,待中年男人坐下,才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又对着跟进来的四个汉子笑了笑,“几位大哥也坐吧,小女子点些点心,大家一起尝尝?” 为首的汉子却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们在外面等着就好。” 说罢,他带着另外三人退到不远处,两人守在门口,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目光扫过整个二楼,连楼梯口的动静都不放过,显然是不肯放松警惕。 女子也不勉强,笑着叫来伙计,点了壶雨前龙井,又要了几碟点心 —— 桂花糕、杏仁酥、翡翠烧卖,都是常见的吃食,却也是最考验手艺的,显然是用心选的。 伙计退下后,这里只剩下两人,窗外的江风轻轻吹进来,带着水汽的清凉,拂过脸颊格外舒服。 女子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好奇:“看先生的模样,不像是汉江本地人吧?听先生说话,倒像是北方来的?” 中年男人端起刚沏好的茶,浅啜一口,茶叶的清香在嘴里散开,才缓缓开口:“只是来汉江看看,算是…… 考察些民俗风物。” 他没明说身份,只含糊带过,既不显得刻意隐瞒,也没透露多余信息。 女子 “哦” 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追问,反而笑着提起别的:“先生来得正好,这几日汉江热闹得很,江面上的游船比平时多了三成,都是来游玩的;城西的戏楼还请了苏州的戏班子,唱的《牡丹亭》,夜里都满座呢!” 她聊的都是些汉江的日常,语气轻快,偶尔还会抱怨两句 “今早的豆浆太甜了”“布庄的老板不肯便宜半分”,像个普通的本地姑娘在跟外来的客人分享家乡的琐事。 中年男人听得认真,偶尔会点头附和两句,问些 “戏楼的票好买吗?”“渔汛能持续多久?”,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没了最初的生疏。 点心很快端了上来,桂花糕透着淡淡的桂花香,咬一口软糯香甜;翡翠烧卖的皮薄得能看到里面的青菜馅,鲜得人舌头都要化了。 女子拿起公筷,给中年男人碗里夹了块桂花糕:“先生尝尝这个,这家的桂花糕是用当年的新桂花做的,甜而不腻。” 中年男人接过,尝了一口,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第379章 探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女子目光望向窗外城北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说起来,先生要是早来半个月,还能看到城北的热闹。北边以前有家很大的盐铺,老板姓李,听说在城北很有分量,大家都说他是城北的土皇帝,威风得不得了。可惜前阵子出事了,盐铺也关了,现在城北冷清了不少。对了,他叫李万财,先生你听说过没?” 中年男人语气平淡:“没有。不过这种人不过是仗着几分势力,笼络些人心,看着风光,其实根基虚得很。官府不是管不了,只是没必要。只要不闹大,不扰了民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真要是触了底线,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翻不了天。”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眼中的嫌弃没有半分掩饰。 女子眼睛亮了亮,语气里带着几分崇拜:“先生说得太对了!以前我还觉得那位李老板很厉害,现在听先生一说,才觉得是自己见识浅了 —— 原来官府不是不管,只是不想管,毕竟真正的规矩,还是得官府定。” 这番话正好说到中年男人心坎里,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语气也放松了几分:“姑娘倒是通透。这世上的事,本就分个轻重缓急,官府要管的是大局,不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女子连忙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对了先生,您来的时候,没听说汉汉江决战的事吗?就是两个很有名的刀客,要在江中心的岛上比刀,听说会来很多江湖人,街上都在聊这个呢。” 中年男人闻言,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又舒展开,语气带着几分沉稳:“略有耳闻。这江湖啊,就是太乱,一群人舞刀弄剑,凭着几分武力就敢称雄,没个规矩。要管,是肯定要管的,但急不来 —— 就像这决战,已经传得满城皆知,真要是强行禁止,反而会惹得那些江湖人不满,适得其反。”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管江湖,得一步一步来,先立规矩,再慢慢收拢,让他们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这次决战,就让他们比,等过阵子,有了专门的章程,再遇到这种事,自然就有章法了。” 女子眨了眨眼睛道:“先生好像很清楚这些门道,莫非先生是官府的人?” 男子笑了笑:“不,我只是有个朋友在官府,我平时也喜欢研究这些,所以我们经常一起讨论罢了” 女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笑道:“先生见识这么广,想必也听说过‘武林第一美人’吧?听说那位姑娘也来了汉江,好多人都想一睹芳容呢!先生有没有见过?” 中年男人抬眼看向女子,目光落在她清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没见过。不过依我看,所谓的‘武林第一美人’,恐怕也及不上姑娘你 —— 姑娘这般气质,比那些只靠容貌的女子,可强多了。” 这话虽带着几分奉承,却说得真诚,不显得油腻。 女子脸颊瞬间红了,连忙低下头,伸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声音细了些:“先生说笑了,小女子不过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哪能跟那位美人比。” 她的模样带着几分娇羞,却不显得做作,反而透着少女的青涩,让中年男人看得心情愈发舒畅。 又聊了片刻,女子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站起身,对着中年男人屈膝行礼:“先生,时辰不早了,小女子还有些事要办,就先告辞了。今日多谢先生赏脸,这杯茶,算是小女子的一点心意。”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姑娘慢走。” 女子拎起木盒,又对着他笑了笑,才转身离去。 她的脚步很轻,走到楼梯口时,还回头望了一眼男子的方向,随即才快步下楼,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头的人流里。 走出茶馆约莫百步,女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里只有几个晾晒衣物的妇人,见她进来,也只是随意瞥了一眼。 她走到巷尾的老槐树下,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慕寒,如何?” 女子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殿主,恐怕你想错了。他根本不认识李万财,对李万财这类人也只觉得不屑,说官府只是懒得管。至于汉江决战,他也没打算阻止,只说管江湖要一步一步来。提到魏霜然,他也说没见过。依我看来,他应该没说假话。” 听筒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李俊儒的几分沉凝:“我知道了,辛苦了。” “是。” 严慕寒应了声,转身走出小巷,身影很快融入街头的人群。 另一边,清风茶馆的雅间里,中年男人端着茶杯,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显然还在回味刚才的聊天。 他站起身,对着几人喊了声:“走了。” 四个汉子立刻聚拢过来,簇拥着他下楼。 刚走到茶馆门口,为首的汉子像是有什么事要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中年男人脚步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汉子道:“没……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 中年男子眉头一皱:“到底何事?” 汉子犹豫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大人…… 属下…… 属下觉得刚才那位姑娘,好生面熟。” 中年男人闻言,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小子,每次看到漂亮姑娘都觉得眼熟,是不是又想找借口去打听人家的住处?” 汉子却摇了摇头,脸色变得郑重起来,声音压得更低:“不是的大人!属下真的觉得她像一个人!像…… 像那春秋殿的绝爱阁主严慕寒!”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消失,眼神也骤然变得冰冷。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汉子,声音里带着几分锐利:“你确定?没看错?” 汉子连忙点头:“属下不敢骗大人!属下虽然不确定,但是属下以前也是混江湖的,曾经见过那严慕寒一面,刚刚那位姑娘确实和她很像!” 中年男人没再说话,只是眉头紧紧皱起,目光扫过街头的人流,眼底的沉凝越来越重。 他刚才和女子聊天时的轻松惬意,此刻已荡然无存—— 他没想到,自己刚到汉江,就被人盯上了,而且对方还敢用这种方式一步步套话。 第380章 意外 汉江的暮色总带着股化不开的湿冷,像藏着无数细碎的心事。 李俊儒踏着暮色走回院子时,眉宇间凝着几分沉郁 —— 严慕寒带来的消息虽暂时排除了京城大人物与李万财案的直接关联,可柳青云的死、李通临终的暗示,仍像两根刺扎在心头,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往日里一进院门就能听到的喧闹此刻荡然无存。 孙敖那爽朗的大嗓门、花见琉璃软乎乎的问候、四娘在厨房忙活的动静,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满院的寂静。 李俊儒的脚步下意识放缓,目光扫过院子,墙角的月季开得正盛,却没人像往常一样去修剪残瓣,整个院子透着股说不出的慌乱。 “儒帅?您可算回来了!” 一道带着急促与焦虑的声音突然从正屋方向传来,四娘的双手在身前反复搓着,快步从屋里迎出来。 她往日里总是笑意盈盈的脸上此刻没了半分从容,眼角泛红,鬓边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连走路都有些踉跄。 李俊儒心头猛地一沉,快步上前:“四娘,怎么了?孙兄和琉璃呢?” 四娘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她伸手抓住李俊儒的胳膊:“琉璃姑娘…… 琉璃姑娘出事了!” “什么?” 李俊儒的瞳孔骤然收缩,“琉璃怎么了?她在哪?” “在屋里!在屋里躺着呢!您走后没多久,琉璃姑娘就一直在门口等您,可突然就传来她一声惊呼,我和孙爷跑出去时,就见她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紫了!”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孙爷懂些医术,一看就说琉璃姑娘是中了毒,急得直跺脚,说这毒霸道得很,再耽误就怕来不及。可我们联系不上您,孙爷没办法,只能亲自出去找名医,去了快一个时辰了,还没回来……” 李俊儒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花见琉璃的武功虽不算顶尖,却也绝非寻常江湖高手能轻易得手,更何况是在孙敖家的院子里,还是在等他回来的时候 ——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甚至算准了他不在的时机! “快带我去看看!” 李俊儒再也没心思追问细节,快步朝着花见琉璃的房间走去。 四娘的脚步踉跄,嘴里还在不停念叨:“都怪我!都怪我没看好琉璃姑娘!明明知道最近不太平,我怎么就没多留意些…… 要是琉璃姑娘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孙爷可怎么跟您交代啊……” 李俊儒没接话,只是脚步更快。 他不敢想,那个总是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会偷偷给他夹菜、会在他回来时眼睛亮起来的姑娘,此刻正躺在屋里承受着剧毒的折磨。 花见琉璃的房间门虚掩着,李俊儒推开门时,手都在微微颤抖。 花见琉璃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垂在眼下,像蝶翼般轻颤,却没了往日的灵动。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连唇瓣都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双手轻轻放在身侧,指尖泛着冷意,显然已陷入深度昏迷。 “琉璃!” 李俊儒快步冲到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花见琉璃的手。 指尖传来的冰凉让他心口猛地一疼,那双手平日里总是暖暖的,会给他递茶、会给他整理衣襟,此刻却冷得像块冰,连脉搏都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李俊儒的目光缓缓扫过花见琉璃的全身,最后落在她露在外面的肩膀上。 那里赫然印着一个极淡的红点,像被细针扎过,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红点周围的肌肤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毒素就是从这里侵入的。 李俊儒眉头紧锁,指尖凝聚起一缕柔和的内力,轻轻按在红点周围的穴位上。 内力缓缓渗入肌理,顺着经脉游走,很快便触到了那股阴寒的毒素 —— 毒素霸道却隐蔽,正顺着血管往心脏蔓延,若再晚半个时辰,恐怕神仙难救。 他不敢耽搁,右手两指并起,快如闪电般点在花见琉璃肩膀的几处关键穴位上,暂时封住毒素扩散的路径。 接着,他掌心贴在红点上方,内力骤然运转,一股温和却强劲的劲气顺着掌心涌入,一点点将那藏在肌理深处的毒物往外逼。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李俊儒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内力消耗让他呼吸微微急促。 终于,随着他掌心劲气一吐,一道细如牛毛的银芒从花见琉璃肩膀的红点处被逼了出来,“叮” 的一声落在地上的瓷盘里。 那是一枚比绣花针还细的毒针,针身泛着淡淡的蓝光,针尖沾着一丝乌黑的血迹,显然淬了剧毒。 李俊儒捡起毒针,放在鼻尖轻嗅,一股刺鼻的腥气扑面而来 —— 这是 “子午断魂针” 的味道,见血封喉,寻常人中了连半个时辰都撑不过,幸好花见琉璃有内力护体,又及时被发现,才勉强保住性命。 “四娘,” 李俊儒转头看向站在门口、脸色惨白的四娘,“你仔细想想,琉璃晕倒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四娘连忙走到床边,目光落在花见琉璃苍白的脸上,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没有啊!当时我正在厨房洗碗,就听见院门口传来琉璃姑娘一声‘啊’的惊呼。我和孙爷赶紧跑出去,就见琉璃姑娘已经倒在地上,院门口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语气里满是愧疚:“我们赶紧把琉璃姑娘抬进屋,孙爷摸了摸她的脉搏,又看了看她肩膀上的红点,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说这是‘子午断魂针’,咱们家没有解药,必须找专门的名医来解。他急得连外套都没顾上穿就往外跑,说去城西找‘活华佗’刘大夫,还说让我在屋里守着琉璃姑娘,要是您回来了,就赶紧告诉您……” 说到最后,四娘突然哭了出来:“儒帅,都怪我!都怪我没看好院子,让坏人钻了空子,害了琉璃姑娘!我们孙家住了这么多年,从没出过这种事,偏偏您带着琉璃姑娘来住,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是我们没尽到地主之谊,是我们对不住您啊!” 第381章 最毒妇人心 李俊儒连忙伸手扶起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这事不怪你,是对方太狡猾,专门挑我不在的时候下手,就算你再留意,也未必能防得住。再说,琉璃是我的人,保护她本就是我的责任,跟你们没关系。” 话虽如此,李俊儒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花见琉璃紧闭的双眸上,那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像是在承受着剧毒带来的痛苦。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涌起,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 对方不仅要杀李万财父子、杀柳青云,现在连他身边的人都不放过,这是在挑衅他的底线!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花见琉璃苍白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珍宝。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轻轻退出房间。 他站在廊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风又紧了些,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飘来。 李俊儒的眉头突然蹙起。 “儒帅,您站在这儿冷不冷?我给您端了杯热茶,您暖暖身子。” 四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着个白瓷茶杯,快步走过来,杯沿还冒着细密的白汽。 “您别着急,孙爷去的刘大夫是汉江最好的名医,肯定能治好琉璃姑娘的,他很快就该回来了。” 李俊儒接过茶杯,却没喝,将茶杯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四娘,院子里怎么有血腥味?” 李俊儒的声音很轻。 四娘笑道:“哦!是我刚才杀了只鸡,想着等琉璃姑娘醒了,炖锅鸡汤给她补补身子。” 李俊儒点了点头:“多谢四娘费心。” 四娘又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柔和起来:“对了儒帅,琉璃姑娘在您回来前,还在厨房忙活了好一阵子呢。她知道您喜欢吃甜口的,特意做了您上次说好吃的桂花糖糕,说等您回来给您当点心。现在点心还在厨房的瓷盘里温着,您去尝尝吧?那是琉璃姑娘一片心意,她忙了快一个时辰呢。” 李俊儒的心猛地一软。 他想起之前花见琉璃总是悄悄观察他的喜好,他随口说一句 “桂花糖糕甜而不腻”,她就记在心里,趁着他出去的功夫,亲手做了给他留着。 此刻那点心还温着,可做点心的人却躺在屋里昏迷不醒,连能不能醒过来都不知道。 “我……” 李俊儒张了张嘴,心里满是沉重,实在没什么胃口,可看着四娘期盼的眼神,想着花见琉璃忙碌的模样,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去看看。” 四娘立刻笑了,眼眶还红着,却透着几分欣慰:“哎!这就对了!琉璃姑娘要是知道您吃了她做的点心,肯定会高兴的。您放心,她吉人天相,一定能挺过来的。” 李俊儒走进厨房,厨房的灶台还留着余温,锅里温着的水冒着细泡,旁边的案板上放着一个青瓷盘,盘子里摆着七八块桂花糖糕。 李俊儒指尖有些颤抖。 他夹起一块桂花糖糕,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混着米面的清甜扑面而来。 他咬了一口,软糯的口感在嘴里散开,甜而不腻。 一股暖意从心底泛起,却又很快被焦虑取代。 “好吃。” 李俊儒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点了点头,又吃了一块糖糕。 就在他吃着糖糕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厨房角落堆着一堆杂物。 李俊儒皱了皱眉 —— 他前几天来厨房时,角落里明明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用来装米的陶缸,这些杂物是什么时候堆在这里的? 他放下筷子,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角落走去。 那些杂物堆得很随意,却透着股刻意。 木箱的缝隙里卡着些新鲜的泥土,显然是刚从外面搬进来的;陶罐上的灰尘不均匀,像是被人故意抹上去的,用来掩盖刚移动过的痕迹。 他双手抓住木箱的边缘,微微用力,将箱子挪到一旁 —— 随着木箱被推开,后面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角落里的地面上,赫然躺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 正是孙敖! 他胸口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刀身没入大半,暗红色的血迹从他胸口蔓延开来,浸透了衣衫,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早已凝固发黑。 他的眼睛圆睁着,瞳孔里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嘴巴微微张着,像是临死前还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 “孙兄!” 李俊儒猛地冲过去,单膝跪地,手指颤抖着探向孙敖的鼻息 —— 没有气流,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死寂。 他又摸了摸孙敖的颈动脉,肌肤早已冰凉僵硬,显然已经死了很久。 一股巨大的震惊与愤怒瞬间席卷了李俊儒。 无数疑问在脑海里炸开,他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花见琉璃的伤口在正面!以她的武功,在这里恐怕还没有几个人能用毒针正面射中她!除非…… 除非动手的人是她信任的人,是她完全没有防备的人! 之前他因为担心花见琉璃的安危,竟完全忽略了这个最关键的细节!能让花见琉璃毫无防备地站在面前,甚至在她专注等他回来的时候动手,整个孙敖家,除了他和孙敖,就只有…… 李俊儒猛地站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厨房门口。 他转身朝着厨房外冲去,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内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刚冲进正屋,李俊儒的脚步就猛地顿住。 平日里总是端庄贤惠、忙着操持家务的四娘,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厅堂中央的椅子上。 她脸上的焦虑与愧疚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李俊儒身上,眼神冰冷得像淬了冰,与之前那个温和的妇人判若两人,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儒帅就是儒帅,” 四娘轻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嘲讽,“果然这么快就发现问题了。” 第382章 刀落惊魂遇生机 正屋的空气像被淬了冰,连廊外吹进来的江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李俊儒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着厅堂中央的四娘,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分温度,只剩下冰封般的冷厉。 方才在厨房角落看到孙敖尸体的冲击还没散去,胸口插着的短刀、凝固发黑的血迹、圆睁的双眼,每一幕都像针似的扎在他心上,而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妇人,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为什么?” 三个字从李俊儒喉咙里滚出来,低沉得像闷雷,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四娘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笑得更娇了。 她翘着二郎腿,手指把玩着衣角的刺绣,此刻却透着几分诡异的甜腻:“儒帅是问什么为什么?是问我为什么杀孙敖?还是问我为什么对花见琉璃那小丫头下手?” 李俊儒冷冷道:“你毕竟是他的女人,他对你也实在不薄。” 四娘往前倾了倾身子,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光,声音压得低了些,却更显恶毒:“儒帅说得不错,孙敖待我是不薄,可那又怎么样?他死了之后,他的所有东西全变成我一个人的!” 她拍了拍身边的红木箱子,箱子缝隙里露出一角钞票,泛着刺眼的光泽:“你看看,他床下的一个小箱子就有这么多钱,他的钱如果全是我的,我能用几辈子?” 李俊儒静静地听着,周身的气息愈发凌厉,连案几上的茶杯都微微颤动起来。 他缓缓往前走去,鞋子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碎冰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冷冷地看着四娘,那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四娘笑道:“儒帅干嘛用这种眼神看人家?难道儒帅想对人家动手?可是我可听闻儒帅是个怜香惜玉的人,是万万不会对女人动手的,尤其是我这样漂亮的女人。” 李俊儒走到离四娘不足三尺的地方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她脸上虚伪的笑容。 四娘突然往后缩了缩,双手捂在胸口,眼眶瞬间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儒帅这眼神,要把人家吓死了呢!江湖上都说儒帅心善,连对仇家的女眷都手下留情,更别说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了 —— 儒帅总不会对我动手吧?” 可她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那抹娇怯不过是伪装,像毒蛇吐信前的假意温顺。 李俊儒冷冷道:“你确实是个漂亮的女人,更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多谢儒帅夸奖!不过看来儒帅是要让人家非死不可了呢!只可惜……” 四娘的娇笑突然收住。 李俊儒依旧面无表情:“可惜什么?” 四娘微微一笑:“可惜儒帅没有这个能力了。” 话音刚落,李俊儒突然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 四娘的脸在视线里变得模糊,连站着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胸口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想运气稳住身形,可丹田内的内力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连一丝都调动不起来。 “扑通 ——” 李俊儒重重栽倒在地,却连抬手撑住身体都做不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寒的毒素正顺着血脉蔓延,从四肢百骸往心脏涌去,每一秒都比前一秒更冷,更无力。 四娘见状,笑得直拍桌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李俊儒的视线越来越暗,耳边四娘的笑声像尖锐的针,刺得他耳膜发疼。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着四娘那张扭曲的脸,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糖糕…… 有毒……” 四娘从椅子上站起来,缓步走到李俊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哎呀,儒帅英明一世,竟然也有栽在我手里的时刻!你是不是还在想,那桂花糖糕怎么会有毒?” 她蹲下身,手指划过李俊儒的脸颊:“那小丫头做糖糕的时候,我在她的糖罐里加了‘子午断魂散’,无色无味,混在桂花糖里根本尝不出来。你吃了两块,她自己也吃了一块,你说巧不巧?你们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呢!” 四娘笑得更得意了:“这毒半个时辰就能要了命,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发冷,连呼吸都费劲?别急,很快就不疼了 —— 等你死了,我就把你和孙敖、那小丫头埋在一起,也算是成全你们‘朋友一场’!” 李俊儒的意识渐渐模糊,他想抬手反抗,却连指尖都动不了。 最后一眼,他看到四娘举刀的动作,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李俊儒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最先闻到的是淡淡的药香,混着些微的兰草气息,驱散了鼻腔里残留的毒素腥气。 他动了动手指,触到身下柔软的丝绸被褥,触感细腻得不像寻常人家的东西,倒像是江南富绅才用得起的料子。 太阳穴还有些轻微的胀痛,像是宿醉后的钝痛。 他抬手揉了揉,缓了好一会,才慢慢撑起身体,后背靠在床头。 窗外传来江涛拍岸的声响,混着远处隐约的丝竹声,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被褥上投下斑驳的亮痕,暖得人心里发松。 他环顾四周,房间不大,陈设却精致得很。 靠墙的书架上摆着些线装古籍,书脊泛着陈旧的黄,显然是常被翻阅的;案几上放着一盏青瓷茶盏,里面的茶水还冒着热气,茶盏外壁绘着淡淡的兰草纹,笔触清雅;角落里燃着一个小小的熏炉,里面的香料正缓缓释放着香气,正是那股驱散寒意的药香。 陌生的环境让他心头微微一紧,昨晚四娘举刀的画面、孙敖的尸体、花见琉璃的昏迷,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着,闷得发疼。 他刚想下床查看,却瞥见窗边站着一道白衣身影。 那人背对着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衣袂在风里轻轻晃动,露出的后颈线条流畅,透着股孤高的气质。 江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他的衣摆,露出腰间悬着的长刀。 第383章 毒陷糖糕逢旧友 “没想到你有一天,竟然会栽到女人手里。” 白衣人像是察觉到了李俊儒已经醒来,缓缓开口。 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窗外的江面,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李俊儒闻言,忍不住苦笑一声。 他撑着身体坐直了些,后背靠在床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我也没想到,最后会是你救了我。” 王桦清终于转过身,脸上带着惯有的爽朗笑容,眼神却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我也没想到你会在孙敖家。前几天听说汉江决战的赌局里,孙敖压了全部身家在我身上,于是我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汉子,敢这么赌。 他走到床前,将案几上的茶盏递过来:“没想到我到了他家后却看到了那一幕。” 提起孙敖,李俊儒的情绪瞬间沉了下去。 他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暖不了心底的寒意。 李俊儒喝了口茶,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琉璃呢?” 他昏迷前最后惦记的,就是那个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的姑娘,不知道她的毒解了没有,现在醒了没有。 王桦清忍不住笑了:“你自己都才刚醒,就惦记起你的小美人了?放心,她就在隔壁房间,我已经给她喂了解药,毒已经解了,只是中毒时间比你久,现在还没醒。” 李俊儒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眼底的焦虑淡了几分:“多谢。” “你也会解毒了?” 李俊儒忍不住好奇。 他印象里,王桦清精通刀术,却从没听说过他懂医术,更别说解 “子午断魂散” 这种霸道的毒。 王桦清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前张陆伟中了鹤顶红,我到处找解药,后来去求了浣花宫的林宫主。她看我诚意足,给了我一瓶‘万木霜天丹’,说这丹药能解百毒,江湖上八九成的毒药都能化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给你和那小丫头喂药的时候试了试,果然有用。” 李俊儒闻言,忍不住又道了声 “多谢”。 他看着王桦清爽朗的笑容,突然觉得心头的沉重淡了些,苦笑道:“王兄,你真是我的福星。” “那可不!” 王桦清拍了拍胸脯,语气里满是得意,“以后你可得多请我喝几顿酒!” 李俊儒笑着点头:“一定。” 话题稍缓,李俊儒才想起那个蛇蝎心肠的妇人,语气又冷了下来:“四娘呢?” “四娘?你说那个想杀你的女人?死了。” 王桦清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赶到的时候,她正举着刀要砍你。我突然出现吓了她一跳,然后她还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想骗我,还想趁我不注意偷袭我,于是我就一巴掌把他拍死了。” 李俊儒面无表情地应了声 “哦”,没有半分波澜。 “我去看看琉璃。” 李俊儒掀开被子,脚刚落地,还有些虚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扶着案几缓了缓,待力气恢复些,便朝着门口走去。 王桦清跟在他身后,笑着打趣:“急什么?她又跑不了。” 两人来到隔壁房间。 花见琉璃的房间比李俊儒那间稍小些,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给她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躺在床上,呼吸均匀,胸口轻轻起伏,嘴唇红润不少,长长的睫毛垂在眼下,像蝶翼般安静,比之前昏迷时好了太多。 李俊儒快步走到床前,伸出手,指尖悬在花见琉璃的脸颊上方,犹豫了一下才轻轻碰了碰。 触手的温度比之前暖了些,不再是那种冰冷的寒意,他紧绷的肩膀终于缓缓放松,眼底的焦虑彻底淡了下去。 “她中毒比你久,毒素侵入肌理深些,解药起效慢。” 王桦清站在门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不过你放心,医官来看过了,说她脉象平稳,最迟明天早上就能醒。” 李俊儒点了点头,又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王桦清道:“一天一夜。” 李俊儒嘴角抽了抽:“这么久?” “可不是嘛!” 王桦清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能醒来就不错了!那‘子午断魂散’的毒,半个时辰就能要了命,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现在都该凉透了。” 王桦清突然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脚步轻快:“走吧,别在这杵着了。” 李俊儒愣了愣,问道:“去哪?” “当然是喝酒啊!” 王桦清回头,脸上带着几分疑惑,“我和你待在一块除了喝酒还能干其他事吗?” 李俊儒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你还真是…… 你竟然要求一个昏迷了一天一夜、才刚苏醒的人陪你喝酒?” 王桦清理所当然道:“酒精能杀毒,喝了酒气血通畅,恢复得更快!我这是为了你好,别不知好歹!” 李俊儒被他拉着往前走,阳光洒在身上,身子总算有了几分暖意。 他看着王桦清爽朗的背影,心里的沉重似乎也被这股热闹的氛围冲淡了些。只是想起孙敖的死,眼底还是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郁色。 两人面对面坐下,王桦清把两人的酒杯倒满了酒。 李俊儒看着杯中的酒液,心里突然有说不出的苦涩。 他突然轻声道:“王兄,孙兄已经是在汉江因我而死的第二个朋友了。” “孙敖是个好人,对兄弟够义气,他虽然女人多,但对自己的每一个女人都掏心掏肺,可惜……” 他话没说完,喉咙就像被堵住,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 再多的惋惜,也换不回一条鲜活的生命。 王桦清的心也沉了下去,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自责。要怪,就怪那妇人太歹毒,连枕边人都能下手。不过你放心,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已经把他给安葬了。” 李俊儒沉默片刻,缓缓道:“我觉得四娘并不是为了钱财才下手的。” 第384章 醉里埋愁刀破寂 酒液顺着陶碗边缘淌下,在桌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像凝固的血迹,映得李俊儒眼底的沉郁愈发浓重。 王桦清刚端起的酒碗停在半空,眉峰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哦?” 李俊儒声音低沉得像浸在江底的石头:“虽然四娘号称是为了孙敖的钱才下此毒手,可是……”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若她真是为了钱的话,大可不必选这段日子!” “我来之前,孙敖身家丰厚,防卫松散,她有大把时间动手,神不知鬼不觉就能卷走钱财远走高飞;我来之后,家里多了我和琉璃,她动手的风险陡增,可她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王桦清放下酒碗,若有所思:“你认为她是针对你?” 李俊儒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她策划这次行动,想必耗费了不少心血。选在我们在汉江的这段时间动手,本身就是在赌 —— 万一被琉璃察觉,或是被我识破,她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若真是为了钱,她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我们不在的时候杀孙敖,岂非更容易得手?可她偏偏现在动手,莫非她是个傻子?” 王桦清轻叹一声:“这种女人自然不会是个傻子!” 李俊儒道:“所以,她是不得不在这个时间动手!她不是为了钱,是在完成某人的任务!” 王桦清道:“这个任务自然也与你有关!” 李俊儒点头:“看来是有人不想我再查下去了。” “先前李万财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被人伪装成意外杀死;他儿子李通不甘心,想要为父鸣不平,刚查到点线索,就被人在城郊灭口,连最后想说的名字都没能说出口!” “后来我去找洞微真人,想问问其中的关节,可就在他要说出关键人物的时候,却被提前埋伏的杀手一剑封喉!”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惜,“对方看我依旧没有停止追查的意思,就迫不得已对我下手了!” “洞微真人也死了?” 王桦清猛地坐直身体,脸上的爽朗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那位能勘破世事的高人,怎么会……” 李俊儒看着他错愕的模样,喉咙里泛起一阵苦涩,缓缓开口:“其实…… 柳青云就是洞微真人。” “什么?!” 王桦清的眼睛瞬间瞪圆,手里的酒碗差点脱手,“那个天天左拥右抱、爱耍小聪明的柳半仙?他就是传说中算尽天下事的洞微真人?” 李俊儒缓缓点头:“他怕泄露天机遭天谴,又舍不得江湖的热闹,就伪装成柳半仙的模样混日子。我找他帮忙引荐洞微真人,他顶着风险带我去了山洞,却没想到……”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下去。 柳青云最后那声没说完的 “是……”,脖颈处细细的血线,圆睁的眼睛里残留的惊愕,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像针似的扎在心上。 “都怪我。” 李俊儒的声音低得像呢喃,“若不是我非要问出那个名字,若不是我执意要查下去,他也不会遭此横祸。他本来能好好活着,继续在浣月阁喝着小酒,跟姑娘们调笑,安稳过完这一生,都是因为帮我,才丢了性命。” 王桦清看着他垂落的眼帘,眼底的自责几乎要溢出来,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认识的李俊儒,向来从容沉稳,哪怕面对千军万马都能淡然处之,可此刻,这个骄傲的男人,却被深深的愧疚困住,连脊梁都仿佛弯了几分。 就在这时,李俊儒的语气突然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原本低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随即又被更深的落寞取代。 “怎么了?” 王桦清连忙问道。 李俊儒抬起头,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懊悔,有痛苦,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自嘲:“我知道为什么对方能提前安排杀手埋伏了…… 我知道为什么对方能知道我和洞微真人会在哪见面了……” 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力感:“因为我之前在孙敖家,跟孙敖、琉璃提起过要跟洞微真人见面的事…… 那时候四娘就在旁边,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幕后的人,对方就派人跟踪柳青云,从而找到了山洞的位置,提前设下了埋伏……” “是我,是我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孙敖是因为我才被四娘灭口,柳青云也是因为我才送了命,两个朋友,都因为帮我,惨死在面前……” 王桦清沉默了。 他知道李俊儒骨子里是个极其自负的人,自负到相信自己能护得住身边的人,能查透所有真相。 可这次,接连两位朋友因他而死,这份打击,对他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 再多的安慰,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王桦清拿起酒壶,给自己满上,又给李俊儒的碗里斟得满满当当,推到他面前:“喝酒。” 李俊儒没有推辞,端起碗就往嘴里灌,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喉咙发疼,眼泪却忍不住涌了上来,混着酒液一起咽下。 “喝!” 王桦清也端起碗,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浸湿了衣襟。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碗与碗碰撞的脆响,酒液入喉的吞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李俊儒是故意想把自己喝醉的。 只有醉了,才能暂时忘记孙敖倒在血泊里的模样,忘记柳青云脖颈上的血线,忘记自己泄露消息的愚蠢,忘记那些因他而起的死亡。 王桦清陪着他喝,没有劝,也没有多问,只是用这种沉默的方式,陪着他分担这份沉重。 不知喝了多久,桌上的酒坛空了一个又一个,两人的脸颊都泛着浓重的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 李俊儒趴在桌上,意识渐渐模糊,最后一丝清醒的念头,是希望这醉意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满是狼藉的桌面上,酒坛倒了一地,碗碟散落,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气。 李俊儒头痛欲裂地睁开眼睛,宿醉的不适感像潮水般涌来,喉咙干涩得发疼。 他撑着桌子慢慢坐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房间,却没看到王桦清的身影。 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破空声,锐利却不刺耳,像是利刃划过空气的轻响。 李俊儒心中一动,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向外望去。 院子里的空地上,王桦清正站在晨光中练刀。 他又换回了一身黑衣,衣袂在风里猎猎作响。 那柄 “裂江” 长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他没有刻意发力,脚步从容,每一步落下都稳稳当当,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拔刀的动作流畅至极,“呛啷” 一声脆响,刀光如闪电般划破晨光,带着凛冽的寒意,却又收放自如,没有半分多余的力道。 第一刀挥出,刀风裹挟着内力,卷起地上的尘土,形成一道小小的旋风,周围的落叶被刀风震得纷纷飞起,却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被无形的劲气弹开,散落一地。 王桦清的眼神专注至极,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手中的刀。 他的刀势刚猛却不鲁莽,每一刀都带着舍我其谁的气势,却又暗含着精妙的控制,刀风掠过院角的月季花丛,花枝摇曳,花瓣却没有一片被斩断,只是轻轻晃动,仿佛在为这刀势伴舞。 长刀在他手中翻转、劈砍、挑刺,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 时而如江河奔涌,刀势滔滔,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地面被刀风扫过,竟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时而如清风拂柳,刀势轻柔,却暗藏杀机,指尖微动,刀身便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让人防不胜防。 最惊人的是他周身的气场。 随着刀势的展开,一股雄浑的武圣境威压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院子,连远处枝头的鸟儿都吓得不敢鸣叫,只能扑棱着翅膀飞走。 李俊儒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目光沉凝。 他想起武林大会时的王桦清,那时的刀术虽已刚猛,可招式间难免有破绽可寻。 可眼前的王桦清,已然脱胎换骨。 他的刀,不再是单纯的力量比拼,而是内力与刀术的完美融合,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力道、角度、时机,拿捏得精准无比。 刀风呼啸,却不刺耳,反而像是一种韵律,与晨光、风声、落叶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节奏。 当他旋身挥出一刀时,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满的弧线,内力顺着刀身喷涌而出,竟在身前形成一道淡淡的气墙,周围的尘土被气墙震得向外散开,形成一个整齐的圆圈。 收刀的动作干净利落,“呛啷” 一声,长刀归鞘,没有半分多余的响动。 王桦清站在原地,气息平稳,脸上没有丝毫疲惫,仿佛刚才那一番惊天动地的练刀,不过是随意活动了一下筋骨。 晨光洒在他身上,黑衣被镀上一层金边,周身的气场依旧未散,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沉稳而强大。 李俊儒看着他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 武林大会之后,他便没再见过王桦清使刀,如今再见,才发现对方的实力早已与当初判若云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境界突破,而是刀术、内力、心境的全面蜕变,达到了一种人刀合一的境界。 这样的实力,就算是巅峰时期的张陆伟,恐怕也未必能稳胜。 李俊儒靠在窗边,目光久久没有移开,宿醉的头痛渐渐消散,心中的沉郁似乎也被这凌厉而洒脱的刀势冲淡了几分。 只是,孙敖和柳青云的身影,依旧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第385章 重逢 李俊儒望着院中王桦清收刀伫立的身影,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直到一股带着冷意的气息扑面而来,李俊儒才猛然回神,抬眼便撞进王桦清爽朗的笑容里。 “醒了?” 王桦清抬手拍了拍李俊儒的肩膀,“你这酒量可真是不行了啊,想当年你喝到天明还能挥剑,如今我都耍了大半会儿刀,你才慢悠悠醒过来。” 李俊儒闻言,忍不住低笑一声,抬手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眼底带着宿醉未消的慵懒:“可不是岁月不饶人嘛。” 他的目光落在王桦清腰间的长刀上,语气里的赞叹毫不掩饰:“不过你这刀术,可真是今非昔比。刚在看你练刀,刀势刚猛却不失精妙,内力与招式融得恰到好处,这般境界,对上张陆伟,胜率定然不低。” 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王桦清神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郑重:“你后来看过张陆伟的刀法吗?” 李俊儒微微摇头:“没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上次见到他是他独自离去时的背影。但我见过他的气势 —— 那是一种孤高到极致的凌厉,像一柄藏在鞘中却能刺破苍穹的利刃。哪怕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冷意,那是刀术练到极致后,自然而然透出的锋芒,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与手中的刀,旁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王桦清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但我见过。” “你根本想象不到,他的刀已经到了何种境界。” “那柄幻刃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拔刀时没有半分多余的声响,刀光闪过的瞬间,连空气都被劈得撕裂开来。他挥刀时,脚步都未曾挪动半步,可刀风却能席卷附近,地上的碎石被刀气震得跳起,却偏偏伤不到周围的草木,这份控制力,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他的刀招没有固定的章法,时而如流星赶月,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时而如深潭静水,看似缓慢,却藏着无尽的杀机。”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赞叹:“人刀合一,说的就是他这般吧。他站在那里,就像是刀的一部分,刀的锋芒就是他的锋芒,刀的凌厉就是他的凌厉。面对这样的对手,任何招式上的破绽,都会被他瞬间捕捉,任何内力上的不足,都会被他无情碾压。”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在夸赞张陆伟的强大,仿佛在他心中,张陆伟已然是近乎无敌的存在。 李俊儒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目光沉凝,脑海里勾勒着王桦清描述的场景。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那你觉得,你与他交手,有几成胜率?” 王桦清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思索了片刻。 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爽朗与坚定,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赢的一定是我。” 李俊儒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不确定,没有半分的退缩,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与一往无前的勇气。 这正是他最欣赏王桦清的一点 —— 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对手,无论对方的实力多么令人望而生畏,他永远不会失去信心,永远带着舍我其谁的气势,永远坚信自己能赢。 这份自信,不是盲目的自负,而是源于对自身刀术的绝对信任,源于骨子里的坚韧与不屈。 李俊儒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眼底的沉郁仿佛被这份纯粹的自信驱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是花见琉璃的声音! 李俊儒心里猛地一喜,方才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神色瞬间消失,他甚至来不及跟王桦清道别,转身就朝着隔壁房间冲去,晨光中划出一道残影。 王桦清站在原地,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笑,没有跟上去打扰。 李俊儒冲进房间时,花见琉璃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嘴唇却已恢复了些许血色,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眼神带着刚睡醒的迷茫与晕乎。 她刚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李俊儒满是喜色的脸庞,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关切与松快,像乌云散去后透出的阳光。 花见琉璃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进衣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带着委屈的呜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呆呆地看着李俊儒,眼神里满是不知所措。 李俊儒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肩膀。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又摸了摸她的脉搏,感受到那平稳有力的跳动,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下来。 “琉璃,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 花见琉璃呆呆地看着他关切的眼神,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热,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他的怀中,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衣襟上,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 主人……” 她的哭声带着浓浓的委屈与后怕,还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我以为……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以为我死定了……” 她的哭声不大,却格外撕心裂肺,每一声都像针似的扎在李俊儒心上。 他能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能感受到她的恐惧与无助,只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着:“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 站在门外的王桦清听到房间里传来的哭声,笑了笑,识趣地转身走开。 李俊儒拍着花见琉璃的后背,耐心地哄着:“别怕,都过去了,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我在这里,会一直陪着你,不会再让你出事了。” 花见琉璃哭了许久,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抬起头,眼眶红肿得像桃,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带着几分愧疚,声音哽咽着:“主人…… 四娘是坏人…… 我不慎被她用毒针击中…… 然后…… 然后意识就模糊了……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见…… 看见孙敖被她一刀刺中胸口…… 我想救人,可身体根本动不了……” 说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双手紧紧攥着李俊儒的衣袖,自责得不成样子:“主人,对不起,是我不好…… 如果不是我大意被她偷袭,如果我能早点察觉她的阴谋,孙敖就不会死了…… 都是我的错……” 李俊儒心里一疼,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柔声道:“傻丫头,这不是你的错,不能怪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浓浓的愧疚:“其实都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孙敖也不会因此丧命,你也不会受伤……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遍遍地安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在那种情况下,换做是谁,都未必能反应过来。别再自责了,好吗?孙敖若泉下有知,也不会怪你的。” 花见琉璃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温柔的话语,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的愧疚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全感。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李俊儒,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全是亮晶晶的光芒,像盛满了星光,带着浓浓的依赖与崇拜,仿佛李俊儒就是她的全世界。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伴随着一道清冷却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殿主,我听说你……” 话音戛然而止。 严慕寒快步走进来,脸上还带着赶路的风尘,显然是急匆匆赶来的。 可她刚踏进房门,看到相拥在一起的两人,脚步瞬间顿住,脸颊唰地一下红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尴尬地咳了咳,目光下意识地移向别处,可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花见琉璃见到严慕寒进来,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耳根,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连忙从李俊儒怀中挣脱出来,手足无措地往后缩了缩,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支支吾吾地道:“严阁主…… 我…… 我……” 严慕寒见状,迅速收敛了脸上的异样,假装刚才什么都没看到,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快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花见琉璃身上,语气里满是关切:“琉璃,感觉怎么样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花见琉璃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我…… 我没事了…… 多亏了主人…… ” “没事就好。” 严慕寒笑道。 李俊儒道:“慕寒,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严慕寒目光转向李俊儒,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后来我突然联系不上你们,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就赶紧回了孙敖家,却只看到了四娘的尸体…… 我当时心急如焚,立马让遗恨阁的人全城调查你的线索,还好查到你被刀王救了过来,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俊儒看着她脸上未消的担忧,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让你担心了。这次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四娘藏得这么深,差点酿成大错。” 第386章 心归澄澈拥情深 严慕寒苦笑一声:“你们最后没事就好。” 李俊儒抬手揉了揉花见琉璃的发顶:“琉璃,你好好休息,我去厨房给你弄点清淡的粥品补补,刚醒肠胃弱,吃些软烂的东西舒服。” 花见琉璃乖乖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嗯,谢谢主人。”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眼神不自觉地瞟向严慕寒,带着几分局促。 李俊儒对着她温和一笑,又转头看向严慕寒:“慕寒,我们出去说吧。” 严慕寒颔首应下,两人朝着屋外走去。 庭院里的晨光已渐渐浓烈。 “你的心最近乱了。” 严慕寒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 她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前方不远处的老槐树,树干上的纹路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李俊儒闻言,脚步顿了顿,随即苦笑一声,没有否认。 他抬手摸了摸鼻尖,眼底的从容淡了几分,多了些挥之不去的沉郁。 严慕寒却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急切,还有几分疼惜。 晨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眼底的红血丝映照得格外清晰,显然是为了寻找他,连日来都未曾好好休息。 李俊儒被她这般直白的注视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却又被她眼中的执拗拉住。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慕寒,怎么了?突然这样看着我。” “你不要太心急。” 严慕寒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语气却异常郑重,“你得先静下心来。你的心最近太乱了,乱得连最基本的警惕都丢了!” 她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攥紧了拳头。 “要是平时的你,四娘那点伪装,你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那刻意的殷勤,那藏在眼底的贪婪,换作以前,你一眼就能看穿!” “这次真的太危险了!”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遏制的后怕。 “要不是刀王恰好赶到,你和琉璃就…… 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最后一句话出口时,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李俊儒看着她突然落下的眼泪,整个人都慌了神。 他素来沉稳,哪怕面对千军万马都能淡然处之,可此刻面对严慕寒的泪水,却手足无措得像个毛头小子。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手指刚触到她的脸颊,又怕惊扰了她,连忙缩了回来,手忙脚乱地想找些话来安慰:“慕寒…… 你别哭啊…… 我这不是没事嘛,你看,我好好的,琉璃也醒了,都没事了……”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一会儿抬手比划自己安然无恙,一会儿又念叨着王桦清的及时赶到,那笨拙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的儒帅判若两人。 严慕寒看着他这副手忙脚乱、连话都说不连贯的样子,原本汹涌的泪水突然一顿,随即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已扬起浅浅的弧度,那又哭又笑的模样,带着几分娇憨,瞬间冲淡了之前的沉重。 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伸出双手,搭在了李俊儒的肩膀上。 她的眼神变得格外郑重,一字一句地说道:“俊儒,我认识你十多年了。” “从我们第一次相遇,你为了保护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婆婆,徒手挡下恶霸的刀;到后来你进入春秋殿,秉持侠义之心,庇护弱小,对抗那些为非作歹的江湖势力;再到一次次身陷险境,却始终不肯放弃心中的道义,哪怕遍体鳞伤,也从未动摇过半分。” 她的声音温柔却有力,每一句话都带着沉甸甸的回忆。 “我太了解你了,你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比谁都坚韧;你看似从容,心里却总装着别人的安危,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 “我知道你现在有多痛苦。” 她的声音放柔了些,带着浓浓的疼惜。 “柳青云的死,孙敖的遇害,你都归咎于自己,觉得是你连累了他们。可你忘了,你只是想查明真相,只是想还那些无辜之人一个公道,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你不要什么都一个人承担。” 她的眼神里满是真诚,“你以为你是孤身一人吗?不是的。至少我永远会站在你身旁,无论你遇到什么危险,无论你陷入多么艰难的境地,我都会陪着你,和你一起面对。” “春秋殿的弟兄们信任你,大家也一直把你当作最重要的朋友。还有艺雅、琉璃,她们那么依赖你,你要是出事了,她们该怎么办?” 她眼底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你要知道,还有很多人会永远支持你,你永远不是一个人。对我来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为了你,我愿意奉献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这些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进李俊儒的心里,驱散了那些盘踞已久的阴霾与愧疚。 李俊儒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真诚与坚定,听着她一字一句的诉说,心里酸酸的,却又暖暖的。 那些被愧疚与自责淹没的信心,在她的话语中,一点点重新聚拢。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张艺雅温柔的笑容,杨酒云豪爽的大笑,蒲红羽凌厉的眼神,王鸯阳沉稳的模样,刘解语跳脱的身影,花见琉璃依赖的眼神,楚凌凡内疚的面容,钱承复杂的笑脸,黄森严爽朗的模样…… 还有柳青云临死前那难以置信的眼神,孙敖倒在血泊中的惨状…… 最后是王桦清那披靡天下的神情,那份永远坚信自己无敌的自信,以及张陆伟那孤高如寒松的面孔。 这些人,有的陪他走过风雨,有的为他付出性命,有的与他并肩作战,有的是他必须守护的人。 他们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像一束光,彻底照亮了他心中的迷雾。 那一瞬间,李俊儒只觉得心头的沉重豁然消散,眼神再次变得清明透亮,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坚定。 他看着严慕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沉郁,只有纯粹的感激与坚定:“慕寒,谢谢你。我答应你,我再也不会轻易置自己于险境,我会好好保护你们,保护所有我在乎的人。” 严慕寒看着他眼中重燃的光芒,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她对着他温柔地笑着,歪着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眼睛,晨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笑容映照得格外温暖,像春日里融化冰雪的阳光。 就在这时,李俊儒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鬼使神差地伸出双臂,一下将严慕寒拥入了怀中。 严慕寒的身体瞬间一紧,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凝固在嘴角。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她不知所措,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她的理智在疯狂地叫嚣着,让她推开他,毕竟两人一直以来都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从未有过这般亲密的举动。 可心底深处,那个藏了许久的渴望却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拥抱,是她盼了许多年的温暖。 她害怕,害怕这只是一时的冲动,害怕推开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最终,渴望战胜了理智。 她红着脸,缓缓放松了身体,依偎在李俊儒的怀中,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脖颈上,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呼吸。 她甚至在心里偷偷想着,如果能让这一瞬间成为永远,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她也愿意。 李俊儒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僵硬与随后的柔软,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兰草香气,那香气混合着晨光的暖意,格外让人安心。 他收紧双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慕寒,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都在我身边,谢谢你每次都在我快要迷失的时候,把我拉回来。” 严慕寒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羞涩:“这是我该做的。” 能陪在他身边,能为他做些什么,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 过了许久,李俊儒才缓缓松开了她。 他看着她依旧泛红的脸颊,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对了,最近有什么消息吗?那位从京城来的大人,应该已经上任了吧?” 严慕寒感受到怀抱的松开,心里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收拾好情绪。 她抬起头,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从容,笑着点头:“对,他已经正式上任了。而且,我还有一些重要的消息需要告诉你。” 第387章 新政扰江湖 庭院里的晨光已爬至廊柱中段,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老槐树的叶片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严慕寒素白的裙角上,晃得人眼微眩。 她望着李俊儒清明的眼眸,语气沉了下来,继续说道:“那位大人一到汉江,连口气都没歇,就立刻推行了一系列江湖管控新政,明着说以汉江为试点,实则野心昭然。” “若在汉江推行顺利,不出半年就会推向整个荆州,再辐射华中全域,最终要在全国铺开,彻底把江湖纳入官府的绝对管控之下。” 李俊儒没插话,只是静静听着,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严慕寒继续道:“这些措施条条都戳在江湖的要害上。” “第一条就是全域登记备案制。” “所有江湖门派、武馆,甚至零散的江湖人,必须在三日内到官府指定地点登记,详细填写姓名、籍贯、武功路数、兵刃型号,甚至连日常活动范围、交往人员都要一一报备,逾期未登记者,一律按非法习武论处,轻则罚款抄家,重则直接抓捕关押。” “第二条是武学传播禁令。” “禁止私人传授武功,所有武馆必须向官府提交办学申请,经多层审批通过后才能开课,连教学教材都要由官府统一编写审核,凡是涉及‘杀招’‘秘传’的内容,一律删减;门派收徒也得报备官府,每季度还要接受官府的‘武学合规检查’,一旦发现传授违禁内容,直接吊销办学资格,负责人还要坐牢。” “第三条更狠,违禁兵器收缴令。” “ 除了普通菜刀、柴刀这类生活用刀,凡是长度超过一尺、刃宽超过两指,或是带有特殊形制的兵刃,全算违禁兵器,限十日之内全部上缴,逾期不上缴者,按‘私藏凶器’定罪,轻则杖责,重则流放。” “还有取消江湖纠纷专属调解机制,以后不管是门派仇杀、地盘争夺,还是个人恩怨,都要归地方官府审理,可那些官府老爷大多不懂江湖规矩,只按律法条文判案,到时候小纠纷只会越判越乱,反而激化矛盾。” “另外还要对武馆、门派增收特种经营税,税率高达三成,说是占用公共资源习武,不少小门派和武馆本就勉强维持,这三成税一收,怕是要直接倒闭。” 说到这里,严慕寒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添了几分忧虑:“这些措施已经严重影响了汉江本地门派的生存。” “城西的汉江拳馆,老板刚把馆里的三把虎头刀上缴,就被几个地痞流氓找上门挑衅,以前遇到这种事,找督江湖处的人调解几句就能解决,现在只能去官府报案,等派衙役赶到,拳馆已经被砸得稀烂。” “城南的清风门,收了六个新徒弟,还没来得及报备,就被官府的人找上门,不仅罚了五十万,还勒令闭门整顿半个月,弟子们人心惶惶,已经走了三个。” “而那位大人为了杀鸡儆猴,已经开始针对性地打压汉江附近区域最强大的武当派了。” 严慕寒的声音压得更低。 “官府不仅要求武当派把所有弟子,上至掌门,下至杂役弟子的信息全部登记,连武当绝学《太极十三势》《武当剑法》的核心招式都要提交备案,说是‘防止武学滥用’,可这分明是想窥探武当的核心秘传。” “并且还限制武当的香客流量,以前武当山每日能接待上千香客,现在官府规定每日最多接待三百人,香客进山还要先到官府办进山凭证,武当的香火钱直接少了大半,门派运转都成了问题。” “更过分的是,官府说武当山的真武剑池里藏有‘违禁兵器’,硬是派了二十名衙役驻守在剑池外,禁止弟子随意取用佩剑,连掌门张纯阳练剑,都要提前报备,限时使用。” 李俊儒听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这般蛮干,只会让江湖与官府的矛盾越来越深。” 严慕寒点头:“武当弟子已经颇有怨言,张纯阳好几次想去找那位大人理论,都被门下长老拦住了,说怕激化矛盾,反而给了官府打压武当的借口。” 李俊儒摸了摸鼻子,话锋一转:“那位大人的底细,遗恨阁查到了吗?” 严慕寒点了点头:“查到了。他叫赵承钧,是一位开国大将的嫡孙。” “他的爷爷当年跟着那位首长打天下,战功赫赫,后来跻身十大将军之列。他的家族势力盘根错节,朝堂内外都有不少人脉。” “不过赵承钧也不是全靠家族,他自己确实有些实力,年轻时考中状元,从地方知县做起,一步步升到了华中督江湖部部长,后来因为处理淮南帮叛乱有功,被调去京都任职。这些年他的官越升越快,现在已经做到了京都经略使,虽是文职,但权力丝毫不低于东南西北四大王爷。” 李俊儒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哦?他居然也当过华中督江湖部部长,我没记错的话,肖庆雄父子也当过这个职位。” “不错。” 严慕寒颔首,“当年肖庆雄的父亲肖庆元,正是赵承钧担任华中督江湖部部长时的副手,深受赵承钧器重。后来赵承钧调去京都,肖庆元就接任了他的位置,也算是赵承钧一手提拔起来的。” “原来如此,难怪肖家在华中一带能有那么大的势力。” 李俊儒若有所思地说道。 严慕寒继续说道:“赵承钧今年五十四岁,按朝堂规矩,这个年纪再往上升到宰辅之位已经很难了,所以这次才被派到汉江,担任专门为他创建的‘华中江湖经略特使’,名义上是‘整顿江湖秩序’,实则是镀金。” “他极受最上面那位的赏识,这次镀金回去,大概率会升为总理,也算是‘一人之下,亿人之上’了。而他这次上台,最核心的目标就是解散各地的督江湖办和督江湖部,彻底取消专门处理江湖事务的机构,把江湖人完全等同于普通百姓管控。” 李俊儒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竟然如此受宠,难怪行事这般肆无忌惮。” 严慕寒却忧心忡忡地摇了摇头:“可是他越受宠,天下恐怕会越乱啊…… 他根本不懂江湖的规矩,只想着用强权压制,却不知道江湖事有江湖的门道,强行一刀切,只会适得其反。” 李俊儒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坚定:“没关系,我们先解决眼前的事情。车到山前必有路,真要是乱起来,我们再想办法应对便是。” 严慕寒看着他沉稳的眼神,心里的焦虑渐渐消散了些,点了点头:“不错,明天就是汉江决战的日子了,张陆伟和王桦清的决战才是眼下最紧要的事。” 李俊儒的神色瞬间郑重了起来。 他想起张陆伟中毒后的模样,想起王桦清练刀时的凌厉,更想起柳青云临死前未说完的话、李通脖颈上的毒针,心里清楚,这场看似是两位刀客巅峰对决的背后,定然藏着一场巨大的阴谋,只是他目前还毫无头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先不说这些了。” 李俊儒收起凝重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琉璃刚醒,肯定饿了,我们去给她弄点东西吃吧。” 严慕寒应了声 “好”,两人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米缸里还有不少上好的糯米和大米,旁边还有些新鲜的百合和莲子。 李俊儒淘洗大米,严慕寒则在一旁剥莲子、洗百合。 锅里的水很快烧开,李俊儒将淘好的米下锅,用勺子搅拌均匀,又放入处理好的百合和莲子,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熬。 厨房里很快弥漫起淡淡的米香和百合莲子的清香。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锅浓稠软糯的百合莲子粥就熬好了。 李俊儒盛了一碗,放凉了些,又从橱柜里找出一小罐蜂蜜,舀了半勺加进去,搅拌均匀,蜂蜜的甜香瞬间融入粥里,不浓不淡,刚好中和了百合的微苦。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琉璃刚醒,不能吃太甜,半勺蜂蜜刚好。” 李俊儒端着粥碗,对着严慕寒说道。 严慕寒点了点头,拿起一个干净的勺子,跟着李俊儒朝着花见琉璃的房间走去。 第388章 强令选观客 推开门时,花见琉璃正靠在床头,怔怔发呆。 阳光洒在她苍白的脸颊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长长的睫毛垂在眼下,像蝶翼般轻轻颤动,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听到开门声,花见琉璃抬起头,看到李俊儒端着粥碗走进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有些拘谨地坐直了身体,声音细若蚊蚋:“主人,严阁主。” “刚熬的百合莲子粥,加了点蜂蜜,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李俊儒走到床边坐下,将粥碗递到她面前,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有点烫,慢点吃。” 花见琉璃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微微张开嘴,将粥咽了下去。 软糯的米粥混着百合的清香和莲子的清甜,还有一丝淡淡的蜂蜜味,在嘴里散开,暖得人胃里格外舒服。 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欢喜:“好吃,谢谢主人。” 李俊儒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又舀了一勺粥,慢慢喂给她。 严慕寒站在一旁,嘴角也带着浅浅的笑意。 一碗粥很快就喂完了,花见琉璃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眼神里满是依赖地看着李俊儒:“主人熬的粥真好吃。” “喜欢吃以后再给你熬。” 李俊儒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又转头看向严慕寒,“慕寒,你在房里陪着琉璃吧,我出去逛逛,看看汉江的情况,顺便找找王桦清,他早上练完刀就没影了。” 严慕寒点了点头:“好,你注意安全。” 李俊儒应了声,转身走出房间,朝着院外走去。 汉江的街道比往日更加热闹,随处可见的江湖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论着明天的汉江决战,语气里满是期待。 街边的酒肆、茶馆更是座无虚席,掌柜和伙计忙得脚不沾地,空气中弥漫着酒气、菜香和江湖人的谈笑声,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喧嚣。 李俊儒沿着街道慢慢走着,目光扫过往来的人群,试图寻找王桦清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他索性放慢脚步,欣赏着汉江的街景,感受着这份难得的热闹,心里的沉郁也消散了些。 突然,他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急切。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群身着青色官服的人,约莫七八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和焦虑,正带着手下们上下打量着他。 李俊儒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中年男子似乎确认了他的身份,脸上瞬间露出狂喜的神色,快步朝着他走来,身后的手下们也紧随其后。 走到近前,中年男子对着李俊儒抱拳躬身,语气里满是急切和激动:“敢问阁下可是儒帅?” 李俊儒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正是在下,不知阁下有何吩咐?” “儒帅!我可找到您了!” 中年男子脸上的狂喜更甚:“我已经找了您两天了,可江湖上没人知道您去了哪,我还以为找不到您了,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李俊儒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疑惑:“阁下是?” “在下吴昌明,是汉江督江湖处的督主。” 中年男子连忙自报家门,“早就听闻儒帅的大名,今日能亲眼见到,真是三生有幸!” “原来是吴督主。” 李俊儒点了点头,开门见山,“不知吴督主找我,有何要事?” 吴昌明脸上的狂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愁绪。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儒帅,实不相瞒,我是来求您帮忙的!新上任的那位赵经略使,简直是胡来啊!” 他左右看了看,见周围人多眼杂,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您也知道,我们督江湖处,还有各地的督江湖办、督江湖部,都是专门处理江湖事务的机构,这么多年来,虽不敢说把江湖治理得井井有条,却也压下了不少乱子,让江湖和官府井水不犯河水。” “可赵经略使一上任,就说我们这些机构是‘冗余部门’,是‘社会隐患’,要取消这一系列专门监督江湖事务的机关,让江湖人跟普通百姓一样,归地方官府统一管控。” “我们这些吃朝廷饭的,哪里敢反驳?只能听着,可心里都清楚,这根本行不通!江湖事有江湖的规矩,那些地方官不懂门道,到时候只会越管越乱!” 吴昌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现在整个督江湖处的人都人心惶惶,生怕机构一取消,自己就饭碗不保,家里老小都等着养活呢!” 李俊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鼻子,心里早已了然。 吴昌明见他不说话,又接着抱怨:“更过分的是,赵经略使明明知道明天就是汉江决战,来了上千江湖中人前来观看,他却偏偏要限制观战人数!说什么为了维护治安,最多只设置五十个名额允许前往汉江边观看决战,其余的人一律不准靠近,违者按扰乱公共秩序论处!” “这不明摆着把不合理又得罪人的事让别人来干吗?” 吴昌明气得咬牙,“那些江湖人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看两位武圣级刀客的决战,现在不让他们看,肯定会引发不满,到时候闹起来,还是我们这些人去收拾烂摊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迟疑和为难,支支吾吾地说道:“更过分的是…… 是……” 李俊儒见他欲言又止,眉头微微蹙起:“是什么?吴督主但说无妨。” 吴昌明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和无奈,犹豫了半天,才硬着头皮说道:“赵经略使说,您肯定也在汉江,特意点名要您来挑选那五十个观战的人…… 还让我必须找到您,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让您答应下来!” 李俊儒闻言,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若是我拒绝呢?” 吴昌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满是慌乱,嘴唇翕动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显然没料到李俊儒会直接拒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吴昌明才支支吾吾道:“赵经略使说了…… 您要是拒绝…… 就…… 就不惜一切代价,就算武力镇压也要阻止汉江决战!到时候调动衙役、驻军,把汉江围起来,不准任何人靠近江心岛,非要逼着两位刀客取消决战不可!” “他还说,若是决战强行进行,引发了江湖动乱,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您和两位刀客身上,到时候不仅要通缉您,还要出兵打压所有参与观战的江湖门派,汉江恐怕会大乱!” 吴昌明说完,脸上满是愧疚和不安,低着头不敢看李俊儒的眼睛,显然也觉得这要求太过无理,却又无可奈何。 第389章 证引江湖客 李俊儒站在原地,望着吴昌明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他心里清楚,赵承钧这是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若是接下挑选五十个观战名额的活,就意味着要从数千江湖客中择出少数人,必然会得罪绝大多数远道而来的武林同道,落下偏袒徇私的话柄。 可若是拒绝,以赵承钧那强势霸道的性子,必然会调动衙役驻军封锁汉江,强行阻止决战,到时候江湖大乱,所有责任都会被推到他和王桦清、张陆伟头上,不仅自己会被官府通缉,连参与观战的门派都会被牵连打压,汉江这块地界怕是要血流成河。 沉默片刻后,李俊儒缓缓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看来,我是非接这个活不可了。” 吴昌明闻言,肩膀猛地一垮,脸上瞬间涌上浓浓的歉意:“儒帅,抱歉…… ” “无妨。” 李俊儒抬手轻轻摆了摆,“这活,我接下了。” “多谢儒帅!多谢儒帅!” 吴昌明大喜过望,激动得连连拱手,眼眶都有些泛红,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五十张淡黄色的宣纸凭证,每张凭证上都盖着汉江官府鲜红的印章,边缘还印着细密的防伪纹路,一看便知是官方特制,绝难伪造。 “儒帅,这是五十张观战凭证,您选好了人,把凭证交给他们即可。到时候他们凭着这张纸去汉江岸边,衙役们见了印章就不会拦着,还会引到指定的观战区域。” 李俊儒接过锦盒,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我知道了,告辞。” 说完,他转身便走,步伐从容不迫,仿佛刚接下的不是一件足以搅动江湖风云的难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吴昌明站在原地,望着李俊儒渐渐远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五十张凭证背后,是无数双期盼的眼睛,也是无数潜在的矛盾,李俊儒接下来要面对的压力,恐怕比他这个督主还要大上十倍百倍。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一个时辰不到就传遍了整个汉江。 原本还在为如何进场观战而焦虑的江湖客们,全都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知道,想要亲眼目睹王桦清与张陆伟这一场百年难遇的武圣对决,必须拿到李俊儒手中那盖着官府印章的凭证。 一时间,李俊儒的踪迹成了整个汉江最受关注的焦点,无数人四处打探,都想抢得一个宝贵的名额。 午后的阳光透过 “清风茶馆” 的雕花窗棂,洒在临窗的木桌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李俊儒正悠闲地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壶刚泡好的雨前龙井,茶汤清澈透亮,散发着淡淡的兰草香气。 他端着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往来的人群,神色淡然,仿佛完全没受到外界喧嚣的影响。 可茶馆里的气氛却早已不同寻常。 从半个时辰前开始,陆续有江湖客循着消息赶来,一个个踮着脚尖往里面张望,看到李俊儒的身影后,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却又碍于他的身份和气场,不敢贸然上前,只能在茶馆的角落或门口徘徊,交头接耳,神色间满是急切与忐忑。 没过多久,茶馆里就挤满了人,连门口的台阶上都站满了人,密密麻麻的人影把整个茶馆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临窗的那道身影上,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躁动,偶尔有人忍不住想往前凑,却被身边的人悄悄拉住,示意他不要冲动。 李俊儒仿佛对这一切视而不见,依旧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终于,一个身材魁梧、背着厚背刀的汉子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脚步沉重地走到李俊儒桌前,双手抱拳,声音带着几分紧张的颤抖:“儒帅,打扰了!在下有一事想问,能观看汉江决战的凭证,是不是在您这儿?” 李俊儒抬眼瞥了他一眼,缓缓点了点头,淡淡道:“是。” 这一个字刚出口,周围的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涌了上来,把李俊儒的桌子围得水泄不通,叽叽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炸开了窝的麻雀。 “儒帅,求您也给我一张凭证吧!我从岭南赶了七天才到汉江,就是为了看这场决战!” “儒帅,我是华山派的弟子,师门特意让我来观摩学习,您给我一张吧!” “儒帅,我爹是淮南剑派的掌门,我……” “儒帅,我虽然武功不高,但我对刀术一片赤诚,您就行行好……” 嘈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有人急得满脸通红,生怕落后一步就没了机会;有人拼命往前挤,想让李俊儒注意到自己;还有人试图亮出自己的身份或武功,希望能获得青睐。 李俊儒放下茶杯,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群急切的江湖客,脸上没有半分不耐,反而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各位稍安勿躁。你们这么多人,可我手中只有五十张凭证,是万万不够分的啊。”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一部分人的热情,人群的喧嚣渐渐平息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与不甘。 但很快,就有人眼睛一亮,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想要证明自己值得这一张凭证。 一个穿着不凡、面色白净的青年挤到最前面,昂首挺胸道:“儒帅!我乃江南富绅沈家的嫡子,我爹每年给江湖各大门派捐赠的物资不计其数!我沈家在江南的声望无人不知,给我一张凭证,日后儒帅若有需要,我沈家定当鼎力相助!” 李俊儒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沈公子的家世确实显赫,可观看决战凭的是对刀道的热忱与自身的本事,而非家世背景。若是仅凭家世就能拿到凭证,那这场决战也失了大半意义。” 青年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讪讪地退到了一旁,脸颊涨得通红。 紧接着,一个身材高瘦、背着长剑的中年汉子上前一步,拔出长剑,手腕一抖,剑身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 “儒帅!我乃武当派俗家弟子,一身太极剑法已练至第七重,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一号人物!给我一张凭证,我定能从两位武圣的对决中领悟剑道真谛,日后造福江湖!” 李俊儒瞥了眼他手中的长剑,摇了摇头:“武当剑法博大精深,阁下能练至第七重确实不易。但江湖上武功高强者多如牛毛,若仅凭武功高低来选,怕是要得罪更多人。更何况,观看决战是为了交流学习,而非攀比武功。” 中年汉子脸色一沉,却也知道李俊儒说得在理,只能悻悻地收剑后退。 又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上前,抚着胡须,语气沉稳道:“儒帅,老朽乃凉山派长老,师承前任凉山掌门,一生钻研武学六十余载,虽无大成,却也略有所得。老朽愿以毕生所学为抵押,只求一张凭证,观摩这场刀道盛会!” 李俊儒对着老者微微颔首,神色恭敬了些:“长老的资历与修为,在下深感敬佩。只是凭证数量有限,若只看师承资历,怕是难以服众。毕竟江湖上隐世的高人不在少数,他们未必有显赫的师承,却同样对刀道怀着赤诚之心。” 老者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摇着头退了回去。 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也鼓起勇气上前,双手背在身后,脆生生道:“儒帅!我虽然年纪小,才十五岁,但我从小就喜欢刀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刀,已经坚持五年了!我还会唱刀歌,我唱给您听好不好?” 说着,她就想开口吟唱。 李俊儒连忙抬手阻止,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小姑娘的赤诚之心,我感受到了。只是观看决战需要一定的武学基础,不然也难以理解两位武圣刀术的精妙之处。你还年轻,日后有的是机会,不必急于一时。” 少女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回了人群中。 还有人展示自己过人的才艺,有的当场挥毫泼墨,写下 “刀道无双” 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有的拿出随身的笛子,吹奏起激昂的江湖乐曲。 还有人表演轻功,在茶馆的桌椅间灵活穿梭,引来阵阵喝彩。 李俊儒一一看过,有的给了,有的没给,却没解释获得凭证的关键。 人群渐渐有些躁动起来,有人开始抱怨名额太少,有人质疑李俊儒的选拔标准,场面又渐渐变得混乱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儒帅,请给我一张凭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紫色锦袍的青年缓步走了进来。 第390章 剑试少年心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身上的锦袍质地精良,绣着细密的云纹,腰间悬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长剑,一看便知出身富贵人家,气质与在场的江湖客截然不同。 青年走到李俊儒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恭敬,语气依旧冷淡:“儒帅,请给我一张凭证。” 李俊儒抬眼打量着他,目光平静无波,缓缓开口问道:“为什么?”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冷冷道:“因为我强。” 李俊儒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若是没记错,你是山西王家的嫡子,王宸?” 王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冰冷,淡淡道:“儒帅好记性。不过儒帅放心,我不靠家族的名头要这张凭证,我只凭自己的本事!” 李俊儒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可你才宗师境。” 王宸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剑,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可是我才十七岁!十七岁的宗师境,江湖上能有几人?” 周围的人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王宸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十七岁的宗师境,这等天赋,确实算得上惊才绝艳,难怪他如此傲气。 李俊儒沉默了片刻后,缓缓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我们去外面宽阔的街道,我站在原地不动,你若是能在五招之内让我移动一步,我给你一张凭证也不是不可。” 王宸原本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激动,对着李俊儒拱手道:“多谢儒帅!”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跟着两人往茶馆外走去。 原本拥挤的茶馆瞬间空了大半,所有人都涌到了外面宽阔的街道上,围成一个大大的圆圈,把李俊儒和王宸围在中间,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李俊儒缓步走到街道中央,转过身,面对着王宸,缓缓道:“出招吧!” 他双手负在身后,身姿挺拔,神色平静,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岳,稳稳地立在原地。 王宸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知道,自己与李俊儒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对方是武圣境的顶尖高手,而自己不过是个刚入宗师境的后辈,想要让对方移动一步,难如登天。 但他性子高傲,既然已经答应下来,就绝不会退缩。 没有丝毫犹豫,王宸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凛冽的寒光,剑刃锋利无比,显然是一柄难得的利器。 他知道自己实力不济,必须全力以赴,第一招就使出了压箱底的绝学! “第一招,惊鸿刺!” 王宸低喝一声,身形如一道紫色的闪电,猛地朝着李俊儒冲去,长剑直指李俊儒的胸口,速度快得惊人,剑风凌厉,带着破空的锐响,显然是想以最快的速度逼退李俊儒。 周围的人纷纷惊呼出声,没想到这少年出手如此狠辣迅猛。 可李俊儒却依旧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长剑即将刺到胸口的瞬间,他右手微微一动,两根手指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夹在了剑刃中央。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长剑被牢牢锁住,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王宸使出浑身力气,想要推动长剑,可剑刃却像被焊死在了李俊儒的手指间,纹丝不动。 李俊儒站在原地,脚下仿佛生了根,连衣角都没晃动一下。 “第二招,流云斩!” 王宸见状,毫不犹豫地变招,手腕猛地一转,长剑瞬间改变方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李俊儒的腰间斩去,角度刁钻,速度更快。 李俊儒手腕轻轻一翻,夹住剑刃的手指微微用力,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劲气顺着剑刃传来。 王宸只觉手腕一麻,长剑险些脱手,他连忙稳住心神,强行改变剑势。 可李俊儒的手指就像有魔力一般,无论他如何变招,都能稳稳地夹住剑刃,始终让他无法靠近半分,自己更是连李俊儒的衣角都没碰到。 “第三招,风卷残云!” 王宸咬牙,猛地抽回长剑,身形旋转起来,长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密集的剑网,朝着李俊儒笼罩而去,剑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气势惊人。 周围的人纷纷后退,生怕被剑风波及。 可李俊儒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淡然,他甚至没有出手,只是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气劲,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剑网落在气劲上,瞬间被化解,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王宸的攻击,再次落空。 “第四招,雷霆一击!” 王宸眼中闪过一丝急色,他知道时间不多了,必须拿出真正的本事。 他丹田内的内力疯狂运转,尽数灌注于长剑之上,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紫光,他猛地朝着李俊儒的膝盖劈去,这一击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势要逼得李俊儒移动脚步。 李俊儒依旧没有移动,只是左脚轻轻一抬,恰好避开了剑锋,随即又稳稳落下,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连半分偏移都没有。 王宸这全力一击,再次落空。 “第五招,孤注一掷!” 王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将长剑掷出,长剑化作一道紫色的流星,直指李俊儒的面门,同时他身形紧随其后,双拳带着凌厉的劲气,朝着李俊儒的胸口砸去,显然是想孤注一掷,逼退李俊儒。 这一招又快又狠,连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发出惊呼,以为李俊儒这次必然要移动躲避。 可李俊儒依旧站在原地,右手轻轻一挥,一股柔和的劲气将飞来的长剑卷住,随手一抛,长剑稳稳地插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同时,他左手成掌,轻轻一推,正好挡住了王宸的双拳。 一股柔和的力量传来,王宸只觉胸口一闷,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五招已过! 李俊儒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脚下的那块地没有丝毫移动的痕迹,甚至连脚下的尘土都没被吹散。 王宸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李俊儒依旧稳如泰山的身影,脸上的傲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沮丧与颓废。 他知道,自己与李俊儒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哪怕对方站着不动让他攻击,他也无法撼动分毫。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发出嘲笑之声。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十七岁的宗师境又怎么样?在儒帅面前,还不是不堪一击!” “不自量力,也敢挑战儒帅,简直是自取其辱!” 嘲讽声像针一样扎在王宸的心上,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李俊儒拱了拱手,声音低沉而沙哑:“是我不自量力,我就不打扰儒帅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落寞地离开。 就在这时,李俊儒突然开口了:“等等。” 王宸脚步一顿,疑惑地转过身,只见李俊儒从锦盒里取出一张凭证,朝着他递了过来:“这张凭证,给你。” 王宸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难以置信,连声音都带着颤抖:“儒帅…… 您…… 您为什么要给我?我明明没有让您移动一步……” 周围的人也纷纷愣住了,原本的嘲笑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与羡慕,一个个不解地看着李俊儒,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给一个失败的人凭证。 李俊儒笑着走到王宸面前,将凭证递到他手中,缓缓解释道:“你虽然没能让我移动一步,但我从你的招式中,看到了你的本心。其实你是个天性纯良的人。” “第一招惊鸿刺,看似直指我的胸口,实则剑刃微微偏移,避开了要害;第二招流云斩,在即将碰到我衣角时,你悄悄收了三分力;最后一招孤注一掷,你掷出的长剑看似凶狠,却在离我面门三寸处刻意放慢了速度,拳头更是在触及我掌心前卸去了几分力道。”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你虽然年少气盛,出招狠辣,却并非真的想伤我,处处留有余地,这份心性与分寸,比你的武功更难得。更何况,你十七岁便能达到宗师境,天赋异禀,又肯努力,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这张凭证,是你应得的。” 王宸握着手中的凭证,看着李俊儒温和的眼神,瞬间激动得浑身颤抖,眼眶都红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看似失败的攻击,竟然被李俊儒观察得如此细致,更没想到对方会因为这些细节而给自己凭证。 他对着李俊儒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道:“多谢儒帅!这份恩情,我王宸铭记在心!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说完,他紧紧攥着凭证,脸上露出狂喜的笑容,大笑着转身离去,脚步轻快,之前的颓废与沮丧早已一扫而空。 周围的人看着王宸离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羡慕与嫉妒,纷纷议论起来,有人懊悔自己刚才没能把握机会,有人暗下决心要好好表现,希望能得到李俊儒的青睐。 第391章 证赠侠骨 王宸攥着凭证喜不自胜地离去,那挺直的背影里满是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惹得周围人群又是一阵羡慕的骚动。 就在这喧闹声中,一道爽朗的笑声突然穿透嘈杂,清晰地传了过来,带着几分赞许与打趣:“儒帅此举真是高明!以细微之处观心性,既守住了规矩,又给了后辈机会,这般处事,难怪江湖同道都心服口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外缓步走来两道身影,为首者白发如雪,精神矍铄,正是唐门掌门唐道渊,他身后跟着的中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锐气,正是唐门少门主唐云踪。 两人并肩而来,周身气度沉稳,刚一出现便让周围的议论声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李俊儒闻声转头,见是二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拱手行礼:“唐前辈,唐少门主,别来无恙。” 唐道渊快步走上前,握着李俊儒的手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无恙无恙!倒是儒帅你,总是被这些麻烦事缠上!这挑选观战凭证的活计,明摆着是个得罪人的烫手山芋,偏偏就落到了你头上,也只有你能这般从容应对,还能做得如此漂亮。” 唐云踪也在一旁点头附和,脸上带着敬佩:“儒帅方才对王家少年的考验,既不失公允,又暗藏体恤,这般胸襟,着实令人钦佩。换做旁人,怕是要么一刀切按规矩办事,要么被人情裹挟难以抉择,哪能像儒帅这样面面俱到。” 李俊儒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过是尽人事罢了。赵经略使的政令已下,与其纠结是否得罪人,不如想办法把事情做得周全些,既不违官府规矩,也不冷了江湖同道的心。” 说罢,他从怀中的锦盒里取出两张淡黄色的凭证,递到唐道渊面前,指尖捏着凭证边缘,语气诚恳:“唐门乃江湖百年名门,历代以侠义立世,唐前辈更是德高望重,在江湖中威望极高。” “此番汉江决战,唐门理应有两张凭证,一来是前辈与少门主亲自前来,于情于理都该有一席之地;二来唐门在暗器、毒术上造诣深厚,说不定能从两位武圣的对决中有所感悟,也算是江湖之幸。” 唐道渊看着李俊儒递来的凭证,上面鲜红的官府印章清晰可见,边缘的防伪纹路细密规整,显然是正品无疑。 他也不推辞,爽快地接了过来,对着李俊儒拱了拱手,笑声爽朗:“那老夫就却之不恭了!多谢儒帅这份心意!” 唐云踪也跟着行礼道谢。 要知道,这凭证千金难求,李俊儒能主动给唐门留两张,既是给足了唐门面子,也是对唐门实力与声望的认可。 人群中自然又是许多道羡慕的目光投在两人身上。 就在人群骚乱之际,一道略显稚嫩却带着十足傲气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炸响:“儒帅,我也要一张凭证!”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少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看年纪比刚才的王宸还要小上一两岁,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身形尚未完全长开,却已透着几分挺拔。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短剑,剑鞘虽朴素,却被保养得十分干净。 少年的脸庞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皮肤是常年日晒的健康小麦色,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藏着两把出鞘的利剑,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与傲气,站在那里便一副天下无敌的姿态,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李俊儒抬眼看向这少年,目光在他身上淡淡扫过,见他虽年幼,周身却已有了几分习武之人的凌厉气场,不禁微微挑眉,语气平静地问道:“为何?” 少年下巴微扬,胸膛挺得笔直,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只要能给我一张凭证,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李俊儒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人群中已有不少人认出了这少年,纷纷低声议论起来,声音里满是惊讶与好奇。 “这不是天山派的凌飞吗?我去年在武林大会上见过他!” “听说他是天山派这一辈最年轻的弟子,天赋异禀,十岁习武,十五岁便已踏入内境门槛,连天山派掌门都对他极为重视,亲自传授他天山派的绝学‘寒星剑法’!” “我也听说过他!据说他性子极为执拗,认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傲气十足,在天山派内就没服过谁。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也来了汉江,还想抢观战凭证!” “何止是想来观战啊,我看他是有别的想法!你们忘了江湖上传言的天山派和张陆伟的仇恨了?” 这些议论声虽低,却清晰地传到了李俊儒耳中。 他心中了然,看向少年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沉默片刻后,李俊儒缓缓开口:“你想混入观战人群,趁机对张陆伟下手,好为你的师父师兄报仇?”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少年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紧张,想看看他如何回应。 没想到那少年倒是十分坦诚,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掩饰,反而挺直了胸膛,大声承认道:“是!张陆伟杀我师父师兄,此仇不共戴天!我知道我现在不是他的对手,但若能近距离观察他的刀术,找到他的破绽,就算拼上这条性命,我也要为师父师兄讨回公道!”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眼神里满是决绝,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那份执拗与坚定,让周围不少人都暗自点头,既佩服他的勇气,又为他的鲁莽担忧。 李俊儒看着少年眼底的决绝,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可是以你的武功,就算是重伤未愈的张陆伟,你也不是对手。更何况他之前虽中了鹤顶红之毒,却已被唐门前辈解去大半,只需静养几日便能恢复全盛状态,你这般贸然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报不了仇,反而会白白送了性命。” “那是在下自己的事情,不用儒帅费心!” 少年却依旧十分执拗,梗着脖子说道,眼神里的傲气丝毫不减:“我师父常说,习武之人,当有必死之心,若不能为师父师兄报仇,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如死在张陆伟刀下,也算是死得其所!” 李俊儒看着少年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反倒高看了他一眼。 这少年虽年幼鲁莽,却重情重义,性子刚烈,倒是块习武的好料子,只是这份执拗,若是不加以引导,迟早会酿成大祸。 他不想看着这少年白白送命,思索片刻,故意开口:“想要凭证也可以,那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我便给你一张。” 他本以为这少年傲气十足,定然不会接受这般屈辱的条件,说不定会知难而退,却没料到少年闻言,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噗通” 一声便直直地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坚硬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听得周围人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紧接着,少年便对着李俊儒 “砰砰砰” 地磕起了响头,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额头重重地撞在地上,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不过三下,他的额头便已红肿一片,渗出了细密的血珠,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他的衣襟,可他却仿佛毫无所觉,依旧挺直了脊背,眼神坚定地看着李俊儒。 李俊儒着实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少年竟真的会跪下磕头,而且做得如此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看着少年额头上的血迹,他心中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既有惋惜,又有敬佩,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从锦盒里取出一张凭证,递到少年面前:“罢了,这张凭证给你。只是我要提醒你,报仇可以,但需光明正大,不可耍阴招害人,更不能牵连无辜。若你敢在决战现场胡来,休怪我不客气。” 少年看着李俊儒递来的凭证,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芒,他连忙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处传来阵阵刺痛,额头的伤口也火辣辣地疼,可他却毫不在意,对着李俊儒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坚定:“多谢儒帅!” 说罢,他攥紧怀里的凭证,转身便挤出人群,脚步轻快地离去,那略显单薄的背影里,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第392章 夜暖归人 周围的人群看着少年离去的方向,神色都十分复杂,有人惋惜,有人敬佩,也有人觉得他太过冲动。 “这孩子,真是太傻了,明知道是送死,还要往火坑里跳。” “是啊,幻刃居士何等人物,就算他找到破绽,也未必能报仇成功。” “不过这份孝心和勇气,倒是让人佩服。” 议论声再次响起,却多了几分唏嘘。 李俊儒看着少年消失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满是无奈。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是给了少年一个报仇的机会,还是把他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能希望这少年能明白他的苦心,不要真的做出傻事。 就在这时,李俊儒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人群中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心中一动,随即露出一抹笑意,开口招呼道:“纯阳兄,别来无恙。”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张纯阳带着一群武当弟子缓步走来,他依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发髻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出尘的气质,周身气场沉稳老练,与半年前在琉球岛时相比,更多了几分掌门的威严与从容。 张纯阳看到李俊儒,脸上也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对着他拱手行礼:“儒帅,好久不见。听闻今日儒帅在此发放观战凭证,我便带着弟子们过来看看,不知可否领一张凭证?” 李俊儒没有丝毫犹豫,从锦盒里取出一张凭证,递到张纯阳手中。 “这是自然。武当乃武林泰斗,百年基业,威名远播,纯阳兄更是年轻有为,上次在琉球岛一人独占两位武圣而不落下风,这般实力与胆识,江湖上鲜有人及。此番汉江决战,武当理应有一席之地,纯阳兄亲自前来,更是让这场决战增色不少。” 张纯阳接过凭证,对着李俊儒拱手道谢,语气谦逊:“儒帅过奖了,上次不过是侥幸罢了。多谢儒帅的凭证,武当上下感激不尽。” 说罢,他便带着武当弟子转身离去,没有过多停留,依旧是那般从容不迫。 张纯阳离去后,人群再次喧闹起来,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往前挤,纷纷对着李俊儒拱手请求,希望能得到一张宝贵的凭证。 “儒帅,求您给我一张吧!我从漠北赶了十几天的路才到这里!” “儒帅,我是丐帮的弟子,我们帮主特意让我来观摩学习!” “儒帅,我……” 李俊儒耐心地应对着,目光在人群中仔细打量,偶尔开口询问几句,从众人的言行举止中判断是否值得给予凭证。 他发放凭证的标准十分严格,既要看对方的武功修为、江湖声望,更要看其心性与品行,凡是心术不正、心怀不轨之人,无论如何请求,他都一概拒绝。 而那些对刀道怀着赤诚之心、或是为江湖做出过突出贡献的人,他都会酌情给予机会。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街道上,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围的人群渐渐减少,锦盒里的凭证也越来越少。 各大门派如武当少林峨眉丐帮及五岳剑派等名门都得到了凭证,一些武林世家和江湖豪侠如黄森严、霍云霆、徐志豪等也得到了凭证。 最终,李俊儒一共发放了四十六张凭证,自己留了四张,打算留给严慕寒、花见琉璃等人。 得到凭证的人欣喜若狂,纷纷对着李俊儒道谢,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凭证收好,生怕弄丢;而那些没有得到凭证的人,虽满脸失落,却也无话可说,毕竟李俊儒的选拔标准公正公平,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发放完凭证,李俊儒对着剩下的人群拱了拱手,语气温和:“各位同道,实在抱歉,凭证数量有限,未能让所有人都如愿以偿。不过请大家放心,此次决战结束后,我会让人将两位武圣的对决过程记录下来,刊印成册,分发给江湖各大门派,让大家都能领略到顶尖刀术的精妙。” 众人闻言,脸上的失落渐渐消散,纷纷对着李俊儒道谢,然后陆续散去。 原本拥挤喧闹的街道,渐渐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尘土和夕阳的余晖。 李俊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朝着临时住处走去。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院子里亮起了昏黄的灯,温暖的光芒透过窗户洒出来,让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李俊儒推开门走进院子,一眼便看到花见琉璃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从厨房里走出来,她已经下床活动了,脸色虽还有些苍白,却比之前好了许多,眼神里带着几分欣喜与关切。 看到李俊儒进来,花见琉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走上前:“主人,你回来了!” 李俊儒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琉璃,你身体好些了吗?” 花见琉璃点了点头:“我已经好多了,严阁主说我恢复得很快。我见你这么晚还没回来,就和严阁主一起做了晚饭,还炖了你喜欢喝的鸡汤,你快尝尝。” 李俊儒接过汤碗,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暖得人胃里格外舒服。 他低头喝了一口,鸡汤炖得软烂入味,鲜美无比,正是他喜欢的味道。 这时,严慕寒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身上系着一条靛蓝色的围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到李俊儒,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听说你下午很忙,累坏了吧?” 李俊儒放下汤碗,无奈地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会接手这种烂摊子。好像自我重出江湖以来,麻烦事总是会自己找上我。” 严慕寒走过来,轻轻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到餐桌旁坐下,柔声道:“先吃饭吧,饭菜都快凉了。明天就是汉江决战了,谁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你今晚得养精蓄锐,好好休息,才能应对明天的变故。” 李俊儒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花见琉璃坐在他身边,不停地给他夹菜,眼神里满是依赖与关切。 严慕寒也时不时地给他添汤,语气温柔。 看着眼前这两个关心自己的人,李俊儒心中的疲惫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温暖与安心。 第393章 多出的凭证 晨光刺破云层,透过窗棂的缝隙,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鸡汤的暖香与庭院里草木的清润气息。 李俊儒缓缓睁开眼,睫毛在晨光中轻轻颤动,眼中只剩下一丝淡淡的疲惫。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才惊觉自己竟是在辗转反侧中睡沉了。 他侧过身,望着窗外枝丫间跳跃的阳光,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厨房方向传来细微的响动,伴随着瓷碗碰撞的清脆声。 李俊儒循着声音走去,只见严慕寒正搅动着锅里的粥品。 她素日里清冷的眉眼间此刻带着几分烟火气,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搅拌的动作轻轻晃动。 “醒了?” 严慕寒闻声回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粥马上就好,再等一刻钟就能吃了。” 花见琉璃正在摆放碗筷,见李俊儒走来,她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前:“主人,你起来啦!” 李俊儒笑道:“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 花见琉璃连忙摇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你昨天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得好好补补才行。” 严慕寒端着熬好的粥从厨房走出来,闻言笑着补充:“粥里加了些蜂蜜,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她将粥碗放在石桌上,又拿起筷子,自然地给李俊儒碗里夹了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一顿早餐在安静温馨的氛围中结束,严慕寒和花见琉璃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碗筷,三人稍作整理,便朝着汉江的方向出发了。 刚走出门,就感受到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热闹气息,街道上的人流比昨日又多了数倍,摩肩接踵,人声鼎沸,几乎都是朝着汉江岸边的方向走去。 原本还算宽敞的街道被挤得水泄不通,随处可见的江湖人,有的三五成群地高声谈论着即将到来的决战,语气里满是期待。 有的则神色紧张地赶路,生怕错过了精彩的场面。 还有些小商贩趁机在路边摆起了摊子,售卖着茶水、点心和一些江湖趣闻小册子,生意格外红火。 “人比之前多了好多啊。” 花见琉璃微微蹙眉,“看来决战延后这几天,又有很多人从外地赶来了。” 李俊儒环顾四周,眉头也微微蹙起。 此时的汉江城比他预想中还要拥挤数倍。 他能清晰地看到人群中不少生面孔,显然是从更远的地方特意赶来的,想来是决战延后的消息传开后,更多人有了时间赶过来一睹两位武圣的巅峰对决。 “可惜只有五十个人能亲眼在岸边观看。” 李俊儒轻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他想起昨日发放凭证时,那些没能拿到凭证的江湖人脸上失落的神情,有的甚至当场红了眼眶,他们中不少人都是千里迢迢赶来,却连一睹决战的资格都没有。 严慕寒闻言也轻轻叹了口气:“赵经略使此举太过强硬,明明可以安排更多人有序观看,却偏要设置名额限制,反而容易引发不满。” 她目光扫过人群中那些焦急又期待的面孔,心中也泛起一阵无奈。 约莫半个时辰后,三人终于抵达了汉江岸边的查凭证关隘处。 这里是官方指定的唯一入口,也是观看决战的最佳位置,此刻早已被官府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数十名身着青色官服的衙役守在入口两侧,神色严肃地检查着每一个想要进入的人的凭证,旁边还站着几位官员模样的人,不时地低声叮嘱着什么。 可就在李俊儒走到关隘入口处时,整个人却瞬间僵住了,脚步硬生生停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只见来来往往想要进入关隘的人,几乎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张淡黄色的凭证,正是昨日他亲手发放的、盖着官府鲜红印章的观战凭证。 那些人排队依次走到衙役面前,递上手中的凭证,衙役们则忙得焦头烂额,一个个仔细检查着凭证的真实性,反复核对印章和防伪纹路,可每一张凭证递上去,最终都被确认为真品,没有一张伪造的。 这一幕让李俊儒彻底傻了眼,他愣在了原地。 昨日吴昌明明明只给了他五十张凭证,他发放出去四十六张,绝不可能有多余的凭证流传出去! 可眼前的景象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进入关隘的人早已远远超过了五十个,粗略数去起码有数百上千人,而且后面还源源不断地有人拿着凭证赶来,队伍排得像一条长龙,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些人手中的凭证个个都是真品,印章清晰,纹路规整,绝不是轻易能仿制出来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慕寒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与花见琉璃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仔细观察着那些人手中的凭证,越看眉头皱得越紧,那些凭证确实是官方特制的,防伪纹路和印章都没有问题,绝不可能是批量仿制的,可这么多真品凭证,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就在这时,正在关隘入口处忙着核对凭证、焦头烂额的吴昌明和张一柳,终于注意到了站在人群外的李俊儒三人。 两人看到李俊儒的瞬间,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麻烦根源,脸色都变得格外复杂,连忙从忙碌的人群中挤了出来,快步朝着他走来。 张一柳走得最快,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与几分不易察觉的抱怨,刚走到李俊儒面前,就忍不住开口说道:“儒帅啊儒帅!你怎么发了这么多凭证出去!不是只让你发五十个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的声音有些急切,甚至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显然是被眼前的状况搞得手足无措。 这么多人拿着凭证进来,远远超出了预期,一旦出了什么乱子,他和吴昌明作为负责现场秩序的官员,肯定要承担主要责任,这让他如何能不着急。 李俊儒闻言,冷冷地看了张一柳一眼,沉声道:“我昨日明明只发放了四十六张凭证出去,加上我手中留存的四张,正好是五十张,吴督主当初交给我的也只有五十张,哪来的多余凭证?”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看得张一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到了嘴边的抱怨也咽了回去,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 吴昌明也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他看了看李俊儒,又看了看身后源源不断拿着凭证进入关隘的人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自然知道李俊儒的为人,按理说绝不可能私自多发放凭证,可眼前的景象又让他无法解释,更重要的是,他不敢承担这个责任。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儒帅,在下确实只给了您五十张凭证,这一点绝无虚言。只是…… 只是会不会是有人拿到您发放的凭证后,偷偷拿去批量仿制了?毕竟这凭证虽然有防伪纹路,可若是遇到高明的匠人,未必仿制不出来。” 这话一出,明眼人都能听出他是在推卸责任,明明是官方制作的凭证出现了问题,他却下意识地怀疑是有人仿制,甚至隐隐将矛头指向了李俊儒发放凭证的环节,想要将自己摘干净。 李俊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吴督主这是在怀疑我?” 第394章 惊鸿双至赴刀约 “儒帅误会了!” 吴昌明见状连忙摆了摆手:“在下当然知道儒帅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在下只是担心,会不会是有人拿到凭证后,暗中找人仿制,想要浑水摸鱼进入关隘,毕竟这么多江湖人赶来,难免会有人动歪心思。” 李俊儒冷笑道:“难道你们官方制作的凭证,就这么容易被仿制?连防伪纹路和印章都能做得一模一样?我看是你们官方内部出了问题吧?” 吴昌明和张一柳被他说得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脸上的神色更加尴尬。 李俊儒看着两人手足无措的模样,心中的冷意更甚,沉声道:“该做的我已经做了,后面的事情是你们官府的事,与我无关,如何处理,是你们需要考虑的问题。当然,如果那位赵经略使一心想找我麻烦,也可以试试!”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一眼,转身便带着严慕寒和花见琉璃,径直朝着关隘入口处走去。 张一柳和吴昌明站在原地,看着李俊儒三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关隘入口处,又看了看身后依旧源源不断拿着凭证赶来的人群,脸上满是苦涩与无奈,只能对视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李俊儒带着严慕寒和花见琉璃走进关隘,里面的景象比外面更加热闹。 汉江岸边早已站满了人,密密麻麻的人影沿着江岸排列,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拐角,几乎看不到尽头。 原本官方规划的观战区域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不少人甚至找了些高处的位置,远远地朝着江中心的小岛望去。 江面上雾气尚未完全消散,带着淡淡的水汽,江中心的小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正是王桦清与张陆伟约定决战的地方。 小岛不大,约莫半亩见方,光秃秃的没有任何遮挡,正好能让岸边的人看清上面的一举一动。 李俊儒环视了四周,发现岸边不仅有江湖人,还有大量身着青色官服的衙役和官兵,他们分散在人群的各个角落,神色严肃地盯着周围的动静。 这些官兵数量极多,几乎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个,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看来这位赵经略使是真的生气了,竟然派了这么多人过来。” 李俊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阵仗,怕是把整个汉江城的兵力都掏空了吧?为了一场江湖决战,如此兴师动众,也真是难为他了。” 严慕寒却没有他这般轻松,她看着周围荷枪实弹的官兵,以及空气中隐隐弥漫的紧张气息,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她眉头紧紧皱起:“这么多官兵在这里,一旦发生冲突,很容易引发大乱,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传来:“老李头!这边!” 李俊儒循声望去,只见黄森严正站在不远处对着他挥手。 他身边还站着眈欲怜,两人占据了树下一个绝佳的位置,既能清晰地看到江中心的小岛,又相对隐蔽,不容易被拥挤的人群波及。 “没想到黄兄倒是来得挺早,还占了这么好的位置。” 李俊儒带着严慕寒和花见琉璃走过去,笑着说道。 黄森严哈哈一笑,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我和欲怜一大早就在这里等着了,知道这里视野好,特意占着位置等你们。快坐下,决战应该快开始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岸边的人越来越多,原本就拥挤的空间变得更加狭窄,喧闹声也越来越大。 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江面上的雾气,江中心的小岛变得愈发清晰。 约定的决战时间越来越近,岸边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江中心的小岛。 就在这时,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陷入一片死寂,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江面。 只见远处的江面上,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坐着一艘小小的乌篷船,缓缓朝着江中心的小岛驶去。 小船在宽阔的江面上显得格外渺小,却异常平稳,仿佛不受水流的影响,缓缓划破水面,留下一道细长的水痕。 乌篷船靠近小岛,那道黑色身影站起身,脚下轻轻一点船板,身形便如一只展翅的黑鹰,带着凌厉的劲风,直直朝着岛上跃去! 他足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身形再次拔高,紧接着又是一个起落,蜻蜓点水般横跨数丈距离,稳稳地落在了小岛中央的空地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那超凡脱俗的轻功看得岸边的人群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叹声。 与此同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在湛蓝的天空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 那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众人这才看清,那竟然是一只巨大的风筝! 风筝飞得极高,几乎要融入云层,而在风筝的支架上,竟赫然站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那道白色身影衣袂飘飘,在高空的风中猎猎作响,宛如谪仙下凡! 他竟然乘着风筝而来,从万丈高空俯瞰着汉江,身影在风中微微晃动,却始终稳稳地站在风筝支架上,神色平静得仿佛脚下不是高空,而是平地。 就在风筝飞到小岛上空时,张陆伟突然纵身一跃,从万丈高空直直落下!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朝着小岛的方向坠去,速度快得惊人,看得岸边的人群纷纷惊呼出声,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张陆伟即将坠落到地面的瞬间,他的身形突然在空中一顿,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气劲,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他。 紧接着,他足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身形再次变换方向,缓缓飘落,如同一片洁白的羽毛,稳稳地落在了小岛中央,与王桦清对立而站。 全场皆惊! 这是何等出神入化的轻功! 世上能有此等轻功之人,绝不超过两指之数! 岸边的人群彻底沸腾了,压抑已久的惊叹声、喝彩声瞬间爆发出来,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汉江岸边,连江涛拍岸的声响都被盖过。 王桦清与张陆伟对立而站,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五丈,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连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他们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错过接下来的任何一个瞬间。 一场足以载入江湖史册的武圣级刀术决战,即将在这汉江中心的小岛上,正式拉开帷幕! 第395章 变故 汉江的晨光已升至中天,金灿灿的光芒洒在宽阔的江面上,波光粼粼如碎金涌动。 江风卷着水汽掠过岸边,带着几分清凉,却压不住数万江湖儿女心中的燥热与期待。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江中心的小岛上,那两道对立的身影,如同天地间最耀眼的光,牵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李俊儒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那道白衣身影上 —— 张陆伟负手而立,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依旧是那份孤高绝尘的气质,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他眼。 可不知为何,李俊儒的眉头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鼻尖。 他与张陆伟虽算不上至交,却也算得上好朋友,深知这位幻刃居士的孤高里藏着对刀道的极致执着,那是一种生人勿近却蓬勃炽热的气场。 可今日的张陆伟,孤高依旧,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滞涩,像是一柄被蒙尘的利刃,锋芒敛尽,连周身的气流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 往日张陆伟哪怕静立,也如蓄势待发的箭,周身都萦绕着无形的刀气,让人不敢直视。 可此刻的他,更像一尊冰冷的雕像,孤高里带着疏离,甚至隐隐透着一丝对周遭一切的漠然,仿佛这场万众瞩目的决战,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过场。 这种陌生感,让李俊儒心头泛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你在想什么?” 严慕寒察觉到他的异样,侧过头轻声问道,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她的目光带着关切,显然也看出了他的心神不宁。 李俊儒回过神,对着她浅浅一笑:“没事,只是觉得今日的江面,比往常更静了些。” 他没有说出心中的疑虑,毕竟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在这决战将启的时刻,没必要徒增他人的担忧。 就在这时,江中心的小岛上,两道身影终于有了动作。 王桦清看着对面的张陆伟,嘴角勾起一抹坦荡的笑:“上次儒帅验刀,怕是让他烦透了这等琐事。这次便不必交换武器了,就算再请他见证,他也一定不肯了。” 张陆伟的声音则冷冽如冰,没有半分波澜:“自然不肯。” 王桦清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那层白衣,看清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江风卷着江水的腥气掠过小岛,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阳光都似在这无形的张力中放缓了脚步。 片刻后,张陆伟缓缓抬手,握住了腰间的幻刃刀柄。 他手腕微微用力,“呛啷” 一声脆响,寒光乍现,幻刃出鞘半寸,凛冽的刀气直冲云霄,让远处岸边的人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请。” 张陆伟的声音依旧冰冷,刀尖斜指地面,摆出了迎战的姿态。 可王桦清却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未动,裂江刀仍在鞘中,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张陆伟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冷声道:“你还在等什么?” 王桦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与不解:“等你不再用这种一心求死的姿态!” 张陆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却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看着王桦清。 王桦清继续道:“我认识的张陆伟,哪怕身陷绝境,刀中也带着不屈的锋芒;哪怕中毒重伤,也绝不会露半分颓态。可今日,我能从你的刀中看出来,你对这一战完全没有信心,甚至觉得自己必败无疑,连一丝挣扎的意愿都没有。上次你中毒之时,我也未曾见你流露这种状态。” 他的声音里满是惋惜:“我们约定这场决战,是为了了却刀道宿怨,是为了切磋印证,不是为了看着你一心求死。我王桦清要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是击败全盛状态的幻刃居士,而不是一个心不在焉、连求胜欲都没有的你!” 王桦清突然向后退了一步:“你回去调整状态吧,什么时候你想通了,什么时候想认真一战了,我王桦清随时候教。就算再等一个月,我也等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右脚在地上猛地一点,身形如黑鹰般拔地而起,黑衣在风中展开,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汉江岸边的方向踏空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汉江岸边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期待已久的武圣决战,竟然以这种方式戛然而止?王桦清竟然主动放弃了? 短暂的沉默后,岸边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嘘声和议论声,如同炸开了锅。 “搞什么鬼?我们千里迢迢赶来,就看这个?” “就是啊!说好了决战,怎么说走就走了?王刀王这是看不起人吗?” “我看就是耍我们!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在老家喝酒呢!” 议论声、咒骂声、惋惜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潮水般涌向江面,连江涛拍岸的声响都被盖过。 黄森严皱着眉,对着身边的眈欲怜吐槽:“这叫什么事啊,真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眈欲怜也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失落。 而江中心的小岛上,张陆伟依旧静立了片刻,却始终没有任何动作。 随后,他也纵身一跃,身形如柳絮般轻盈,踏着江面的气流朝着岸边飞来。 岸边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上岸。 有人愤怒地瞪着他,有人满脸疑惑,也有人抱着最后一丝期待,希望他能解释几句。 可张陆伟却仿佛没看到周遭的目光,径直朝着人群外走去,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李俊儒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头的疑虑越来越重。 这时澜涛也走到了李俊儒身旁,低声笑了起来。 黄森严问道:“你笑什么?” 澜涛道:“我笑这么多不远万里来看决战的人。” 然而,澜涛话还未说完,李俊儒已经飞了出去! “小心!” 张陆伟本慢慢地朝人群外走去,一道身影突然从人群中窜出! 正是那个十五六岁的天山派少年凌飞! 他脸上带着决绝的恨意,眼神死死锁着张陆伟的背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巧的锦袋。 “张陆伟!拿命来!” 第396章 冒牌货 距离实在太近了,不过三丈距离,凌飞的速度又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便冲到了张陆伟身前! 周围的人惊呼出声,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然的袭击,就算是武圣境高手,也未必能完全躲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陆伟的身体突然猛地一侧,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避让。 同时,他左手成掌,猛地向后拍出! 一股雄浑的劲气瞬间从掌心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浪,朝着凌飞席卷而去! “嘭!” 劲气与凌飞手中抛出的锦袋撞在一起,锦袋瞬间炸裂,无数细小的黑色砂粒如暴雨般四散开来,正是天山派特制的毒砂,沾之即腐,见血封喉! 劲气虽挡开了大部分毒砂,却仍有少许漏网之鱼,朝着张陆伟的侧脸飞去! 速度太快,他避无可避,数粒毒砂精准地落在了他的左脸颊上。 “嘶啦 ——” 刺耳的腐蚀声瞬间响起,伴随着一股刺鼻的腥臭。 众人清晰地看到,张陆伟左脸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 可就在这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 溃烂的皮肤之下,竟然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与肤色相近的膜! “人皮面具!” 有人失声惊呼。 话音未落,那张溃烂的人皮面具下,露出了一小片真实的皮肤,颜色比张陆伟原本的肤色略深,纹理也截然不同! 虽然只露出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却足以证明,眼前这个 “张陆伟”,根本是假的! 假张陆伟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与不屑:“班门弄斧!” 话音未落,他的右手突然一动,袖中一道寒芒闪电般射出,速度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形态! 凌飞还没从毒砂被挡的震惊中回过神,便觉得喉咙一凉,那道寒芒已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咽喉! “噗嗤 ——”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凌飞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他想抬手捂住喉咙,可身体却软软地倒了下去,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凌飞袭击到假张陆伟反击杀人,不过短短数息时间,很多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凌飞倒在血泊中,而 “张陆伟” 的脸上多了一块溃烂的痕迹。 直到假张陆伟转身,脚下发力,身形如一道白色的残影,朝着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时,众人才彻底反应过来! “是假的!他是假的张陆伟!” “我的天!竟然是个冒牌货!王刀王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走的?” “耍我们!这根本就是一场骗局!我们千里迢迢赶来,就看了一场冒牌货的闹剧?” “快追啊!别让他跑了!” 岸边彻底陷入了混乱,人群像炸开了窝的蚂蚁,四处涌动。 有人愤怒地咒骂,有人朝着假张陆伟逃跑的方向追去,却被他远超常人的轻功甩得越来越远;也有人围着凌飞的尸体议论纷纷,对着那具冰冷的尸体指指点点。 李俊儒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拥有张陆伟一模一样容貌、甚至连孤高气质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的人,竟然是个冒牌货! 那逼真的人皮面具,那模仿得恰到好处的声音,若非凌飞的毒砂意外腐蚀了面具,恐怕没人能识破这个骗局。 他下意识地回想刚才假张陆伟出手的瞬间 —— 面对凌飞突如其来的袭击,他的反应快得惊人,侧身避让的角度刁钻至极,恐怕是只有拥有丰富刺杀经验的人,才能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做出最精准的规避。 而他拍出的劲气雄浑凝练,显然内力修为不低;最后射出的暗器更是又快又准,一招毙命,手法狠辣,绝不是张陆伟那种不屑于用暗器的风格。 还有他的轻功,虽然刻意模仿了张陆伟的飘逸,却在转身逃跑时暴露了破绽 —— 张陆伟的轻功如孤鹤掠空,带着一股孤高绝尘的写意。 而这个假张陆伟的轻功,看似飘逸,实则脚下发力迅猛,带着一股杀手特有的迅捷与隐蔽,更像是常年在暗中行事的顶尖刺客。 “班门弄斧……” 李俊儒在心中重复着假张陆伟对凌飞说的话,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能说出这种话,说明他对自己的暗杀手段极为自信,甚至看不起凌飞这种稚嫩的袭击方式。 结合他的身手、他的狠辣、他的轻功特点,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渐渐浮现…… “殿主!” 一道声音从空中传来,伴随着凌厉的破空之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从远处飞来,正是寻仇阁主蒲红羽! 他的速度极快,转瞬便落在李俊儒面前,气息微微有些急促,显然是赶路而来。 “查清楚了!” 蒲红羽走到李俊儒身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俯身,附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了几句。 李俊儒的脸色随着他的话语渐渐沉了下去,眉头锁得越来越紧,眼底的疑惑被更深的震惊与担忧取代。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冰冷,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跟着降温。 黄森严和澜涛等人看到这一幕,都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他的下文。 岸边的混乱还在继续,议论声、咒骂声不绝于耳,可李俊儒却仿佛隔绝了周遭的一切,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一道抱怨声从旁边传来,带着浓浓的失望:“真是晦气啊!大老远从漠北跑过来,没看到武圣决战也就算了,竟然连武林第一美人魏霜然也没瞧着!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家守着我的羊群呢!”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猛地炸在李俊儒的脑海中! 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鹰隼,快速扫过周围的人群。 无论是江滩上的密集人影,还是远处高台上的武林名宿,亦或是来回巡逻的官府衙役,他都一一掠过,可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魏霜然!今日如此重要的场合,这位被无数人追捧的武林第一美人,竟然没来! 这绝不可能! 李俊儒心中猛地咯噔一下。 无数片段瞬间在他脑海中闪现:魏霜然那天对他说的话、赵承钧的过往、假张陆伟的突然出现、柳青云的死、蒲红羽带来的密报、李万财父子命案背后的官府影子…… 李俊儒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后猛地转头,目光锁定在不远处正在慌忙维持秩序的吴昌明和张一柳, “吴昌明!快随我救人!”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等两人回应,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一道白色的闪电疾驰而去! 他的轻功发挥到了极致,足尖在人群的头顶轻轻一点,便已掠过数丈距离,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吴昌明和张一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脸上满是错愕。 他们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可看着李俊儒焦急的神色和迅捷的身影,也知道事情定然万分紧急,不敢有半分耽搁。 “快!带人跟上儒帅!” 吴昌明对着身边的衙役们大声下令,语气里满是急切,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是!” 衙役们齐声应道,跟着吴昌明和张一柳,朝着李俊儒离去的方向快步追去。 第397章 目的 汉江的晨光虽烈,却穿不透这座隐匿在城里的豪华庭院。 青瓦覆顶,飞檐翘角,院墙由整块青石垒砌,高达三丈,墙头布满细密的铁棘,透着生人勿近的威严。 院内铺着平整的汉白玉石板,两侧栽种着罕见的罗汉松,枝繁叶茂,树荫浓密,将庭院遮得半明半暗。 庭院中央的凉亭下,一张梨花木八仙桌摆放得整整齐齐,桌上一套汝窑青瓷茶具泛着温润的光泽,茶汤清澈,飘着淡淡的兰花香。 赵承钧斜倚在雕花太师椅上,右腿翘在左腿上,脚尖轻点,姿态慵懒,左手捧着茶盏,右手随意搭在桌案的公文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庭院里静得出奇,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他饮茶时瓷器碰撞的轻响。 片刻后,他浅啜一口热茶,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带着兰草的清甜,他才缓缓开口:“汉江那边怎么样了?” 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侍从立刻躬身回话:“回赵大人,那边已经加派了五倍人手,张神探和吴督主亲自坐镇,严令所有衙役和驻军严守江岸,绝不让乱子扩大。他们说,有您的部署,定能稳住局面,不会出任何纰漏。” 赵承钧闻言,嘴角的笑意冷了几分,轻轻放下茶盏。 “纰漏?” 他冷笑一声:“弄出那么多假凭证,让数千江湖人涌入江岸,差点酿成踩踏之乱,这还不算纰漏?也不知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这种花样。” 侍从眼神一转,立刻顺着他的话头说道:“大人英明!依属下看,这事定是李俊儒干的!他手握五十张真凭证,定然是他私下复刻,故意搅乱局面,想破坏您的新政推行!” 赵承钧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不会是他。”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李俊儒虽行事不羁,却素来不屑玩这种偷鸡摸狗的手段。不过,这笔账刚好可以算在他身上。” “赵大人英明!” 侍从连忙附和,语气里的敬佩溢于言表,“把这黑锅扣在他头上,既能堵住江湖人的嘴,又能给您后续打压春秋殿、削弱江湖势力找个完美的由头,一箭双雕!” 赵承钧满意地笑了笑,重新端起茶盏,目光投向庭院外的天空,眼神里满是野心。 “这些江湖人,本就是天下最不稳定的因素。” 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门派林立,仇杀不断,仗着几分武功就目无法纪,视官府如无物。这次汉江决战,就再让他们进行一次最后的狂欢。”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负手在凉亭下踱步。 “等我新政推行开来,先解散各地督江湖办,再收缴所有违禁兵器,接着管控武学传授,层层递进,慢慢削弱他们的实力。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些所谓的武林势力彻底不复存在,天下之事,全由朝廷说了算,再无人敢凭借武力违抗王法!” “赵大人英明神武,雄才大略,此等大业,非您不可!” 侍从连忙躬身恭维,语气里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 赵承钧哈哈大笑,心情愈发舒畅,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正要再饮一杯茶,却听到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的通传:“赵大人!周部长求见!” “周世豪?” 赵承钧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他来干什么?让他进来吧。” 侍卫应了一声,快步退下。 不多时,两道身影穿过庭院的月洞门,缓缓走来。 为首的正是华中督江湖部副部长周世豪,他面容方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走得不急不缓。 而在他身后,跟着一位女子,一袭淡紫色长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白梅,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用一根羊脂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赵承钧头也没抬,依旧看着桌案上的公文,语气平淡:“周部长啊,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所为何事?” 周世豪快步走到凉亭下,对着赵承钧拱手笑道:“启禀赵大人,下官今日前来,是想为您介绍一位人物。” 赵承钧漫不经心地 “哦” 了一声,依旧没有抬头:“哦?是谁值得周部长特意带来见我?” “正是如今江湖上声名鹊起的武林第一美人,魏霜然魏姑娘。” 周世豪侧身让开,将身后的女子让到身前。 这一次,赵承钧终于抬起了头,目光落在魏霜然脸上。 仅仅一眼,他便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茶盏差点脱手滑落。 眼前的女子,美得实在太过惊心动魄。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眼底带着淡淡的柔光,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清冷。 鼻梁小巧挺翘,唇瓣是自然的粉润色泽,笑起来时嘴角会勾起浅浅的梨涡,不笑时却又透着一股疏离的仙气。 她的肌肤胜雪,在树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仿佛上好的羊脂玉,连阳光落在她身上,都变得格外温柔。 赵承钧为官数十年,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宫中的妃嫔、世家的贵女,各有各的风韵,却从未有一人能如魏霜然这般,将柔美与清冷、明艳与素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一眼望去,便让人失了心神。 魏霜然感受到他直白的目光,却没有丝毫局促,只是微微躬身,声音清甜柔和,如浸了蜜的温水:“小女子魏霜然,见过赵大人。” 赵承钧这才回过神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压下心中的悸动,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周部长,你这是何意?带一位江湖女子来见我,怕是不合规矩吧?” 周世豪哈哈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讨好:“赵大人说笑了。这位魏姑娘久仰您的英名,听闻您来汉江推行新政,一心想为天下苍生谋福,心中敬佩不已,特意让下官引荐,只想亲眼见见您这位为民做主的父母官。” 赵承钧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你小子的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淡漠:“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华中督江湖部,迟早是要取消的,你这副部长的位置,自然也是保不住的。不过,你既然这么懂事,日后我自然会给你安排一个好职务,保你富贵无忧。” 周世豪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他缓缓摇头,语气诚恳:“赵大人误会了,下官今日前来,并非为了官职。” 赵承钧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哦?那你是为了什么?” 周世豪脸上的温和笑容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鸷,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压低,带着浓浓的杀意:“为了送赵大人上路!” 第398章 刃破朱门,仇断青云 “你敢!” 赵承钧身旁的侍从立刻厉声喝道,身形一晃,挡在赵承钧身前,眼神凶狠地盯着周世豪:“周世豪!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赵大人不敬,你这是要造反不成!” 周世豪却丝毫不慌,只是淡笑着站在原地,仿佛没看到侍从的威胁。 “造反?” 他冷笑一声,“赵大人,你推行新政,解散督江湖部,收缴兵器,打压武林,看似是为了朝廷,实则是为了一己私欲,想削弱所有能威胁到你的势力,巩固自己的地位。你这样做,影响了太多人的利益,你必须死!” 赵承钧脸上的惊讶一闪而逝,随即化为一抹不屑的笑容,他靠在太师椅上,语气轻松:“就凭你,还有你身边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也想杀我?” 他对着侍从使了个眼色:“拿下他们!” 侍从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刻身形一动,如一道黑影般朝着周世豪和魏霜然扑去。 他常年跟随赵承钧,不仅懂些武功,更练过军中的搏杀技巧,出手又快又狠,直取周世豪的咽喉,显然是想一击毙命。 周世豪依旧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有丝毫要躲闪的意思。 侍从心中一喜,只觉得拿下这两人易如反掌,可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触到周世豪咽喉的刹那,一道寒光突然从他眼前闪过! 那寒光快得不可思议,如闪电划破黑暗,只听到 “噗嗤” 一声轻响,侍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突然出现的血洞,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涌,染红了他的衣襟。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魏霜然,只见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狭长的短刀,刀身泛着幽冷的光泽,刀刃上的血迹正缓缓滴落,在汉白玉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魏霜然轻轻吹了吹刀上的血珠,动作优雅得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尘埃。 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赵大人多年在京城为官,想必跟当初的天下第一神探周宏川也认识吧?” 赵承钧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死死盯着魏霜然手中的短刀,那刀的形制独特,狭长锋利,刀柄上刻着一个细小的 “周” 字,正是周宏川的成名兵器 —— 鬼刃! 他沉声道:“自然认识。” “这把刀,正是他的鬼刃。” 魏霜然轻轻抚摸着刀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刚刚用的,也是他的‘影杀刀法’。” 赵承钧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有如此高明的武功,更没想到她会与周宏川有关联。 “我倒是看走眼了。” 他的语气变得凝重,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敌意,“看来你们武林中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个个都藏着祸心!” 魏霜然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柔美的笑容,眼神却冷得像冰:“赵大人安心上路就好,何必说这些废话。” “安心上路?” 赵承钧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猛地拍了一下桌案,“你莫非以为我一个朝廷命官,身边会没有半点保护?未免太过天真了!” 话音刚落,庭院四周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破空之声,紧接着,十道极其强大的气息凭空显现,如十座无形的山岳,瞬间笼罩了整个凉亭。 阴影中,十道身影缓缓走出,个个身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手中握着不同的兵器,有长刀、短剑、铁爪,甚至还有人背着一张短弓,箭囊里插满了泛着寒光的箭矢。 这十人站在庭院的十个角落,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魏霜然和周世豪死死困住。 他们身上的气息雄浑而凝练,显然都是久经沙场或常年执行暗杀任务的顶尖高手,每一个人的实力都不逊于江湖上的大宗师级人物。 赵承钧看着这十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对着魏霜然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卿本佳人,奈何从贼呀?”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面对这十位顶尖高手的包围,魏霜然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周世豪,也依旧保持着淡然的笑容,仿佛眼前的十个人只是十个无关紧要的影子。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缓缓从院门口传来,如寒玉相击,清越而孤高:“自古成王败寇,输了的,才是贼。” 赵承钧猛地转头,朝着院门口望去。 只见晨光中,一道白衣身影正缓缓走来,他身着一袭纯白劲装,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手中握着一柄狭长的长刀,刀鞘古朴无华,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庭院里的空气似乎都随着他的脚步变得凝滞。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孤高绝俗,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他眼,唯有手中的刀,才是他唯一的执念。 “幻刃居士?” 赵承钧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你不是在汉江岸边吗?怎么会在这里?” 张陆伟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缓步走来,他的目光扫过庭院里的十人,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看十块普通的石头。 他走到魏霜然身边,停下脚步,手中的长刀依旧未出鞘,却已让那十位护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身体紧绷,如临大敌。 “杀了他!” 赵承钧厉声下令。 那十位护卫早已按捺不住,听到命令的瞬间,十道身影同时动了! 长刀劈出凌厉的刀风,短剑刺向要害,铁爪带着破空之声抓来,短弓更是瞬间射出三支利箭,直取张陆伟的面门、心口、膝盖三大要害! 十人的配合默契至极,攻势如潮水般汹涌,杀气腾腾,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彻底撕碎。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张陆伟却依旧站在原地,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 就在众人以为他即将被淹没在攻势中的刹那,一道无形的刀气突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那刀气并非凛冽刺骨,却带着一股孤高绝俗的威压,如万丈高山压顶,让那十位护卫的动作瞬间迟滞了半分。 紧接着,只见张陆伟的手腕轻轻一动,手中的长刀依旧未出鞘,可庭院里却突然闪过十道淡淡的刀光,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轨迹,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便传来十声几乎同时响起的闷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惨烈的嘶吼,只有十道身影突然僵在原地,手中的兵器纷纷落地,发出 “哐当哐当” 的声响。 下一秒,他们的脖颈处同时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鲜血缓缓渗出,顺着脖颈滑落。 十道身影直直地倒在地上,眼睛圆睁,脸上还残留着进攻时的狰狞,却已没了任何气息。 整个庭院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张陆伟依旧站在原地,白衣胜雪,没有沾染半点血迹,手中的长刀依旧在鞘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地上的十具尸体,却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炫耀,只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结束了这场战斗。 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那份孤高绝俗的气场,让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赵承钧彻底慌了,他从太师椅上猛地站起来,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脸上的得意和镇定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恐惧。 他指着张陆伟和魏霜然,声音嘶哑地大喊:“你们…… 你们敢杀朝廷命官!你们这是谋反!朝廷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会被追杀一辈子!永无宁日!” 魏霜然闻言,轻轻笑了起来:“赵大人,你觉得,就算我们现在放过你,你会放过我们吗?你推行新政,打压武林,我们本就已是你的眼中钉、肉中刺。今日之事,要么你死,要么我们亡,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赵承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魏霜然说的是实话。 威胁无用,他只能放下所有的尊严,声音带着哀求,低声下气道:“魏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非要杀我?你要什么?钱财?权力?只要你放了我,我都可以给你!我还可以向朝廷举荐你,让你成为女官,享受荣华富贵!” 魏霜然原本平静的脸上,在听到 “无冤无仇” 这四个字时,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她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却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愤怒与悲痛。 她死死盯着赵承钧,声音冰冷得像来自地狱:“无冤无仇?你也配说这四个字?” 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手中的鬼刃泛着幽冷的光泽。 “这个问题,你到地狱里去问阎王吧!”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如一道紫色的闪电,猛地朝着赵承钧冲去,手中的鬼刃直指他的咽喉! 赵承钧吓得魂飞魄散,他转身就想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迈不动步子。 他只能绝望地大喊:“救命!来人啊!救命!” 第399章 刃悬咽喉惊变生 赵承钧吓得魂不守舍,双腿像灌了铅般钉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魏霜然手中鬼刃散发的凛冽寒气,那寒气顺着咽喉的毛孔钻进体内,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绝望之下,他猛地闭上了眼睛,牙关紧咬,等待着那致命的刺痛穿透胸膛,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连脖颈处的皮肤都因极致的恐惧而微微抽搐。 然而,想象中的剧痛并未如期而至。 预想中的冰冷刀刃刺穿皮肉的触感、鲜血喷涌的温热、生命流逝的无力,所有该有的感官冲击都没有出现,只有那股刺骨的寒意依旧萦绕在咽喉周遭,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死死纠缠着他的神经。 赵承钧的心脏狂跳不止,胸腔里的气血翻涌得厉害,他迟疑了片刻,先是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眼缝,见眼前并无异动,才敢缓缓睁开双眼。 这一眼,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后背惊出一层冷汗,连头发都差点竖起来 —— 魏霜然手中的鬼刃依旧泛着幽冷的光泽,锋利的刀尖就停留在他咽喉不足一寸的地方,刃尖甚至能映出他扭曲惊恐的面容,可那柄足以夺命的短刀,却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死死夹住,动弹不得。 那两根手指白皙修长,指节分明,看似纤细无力,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牢牢锁在鬼刃的刃身中央,任凭魏霜然如何发力,刀刃都纹丝不动,连半分偏移都没有。 赵承钧顺着手指望去,只见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身形还停留在半空中,右脚尚未落地,衣袂因惯性微微飘动,带着几分凌空御风的飘逸。 那张清俊的面容他再熟悉不过,正是李俊儒! 他怎么会在这里?居然是他救我? 无数个疑问瞬间涌上赵承钧的心头,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言喻的困惑,让他一时间竟忘了言语,只是呆呆地看着李俊儒,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干涩声响,连吞咽口水都忘了。 魏霜然也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狰狞与决绝瞬间凝固。 她完全没料到会有人突然插手,更没料到出手的会是李俊儒。 她下意识地想用力把刀往前再送一寸,将这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仇人彻底斩杀,可无论她如何催动内力,手腕青筋暴起,那柄鬼刃却像被焊死在了李俊儒的手指间,连一丝一毫都无法推进,仿佛面前不是两根血肉手指,而是两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李俊儒,眼底满是震惊与不解,随即是浓浓的失望,最后化为一抹深入骨髓的绝望,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肩膀微微垮了下来,握着刀柄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一道白色残影突然从庭院一侧窜出! 在李俊儒出现的瞬间,张陆伟便已看透了局势,他知道李俊儒既已出手,今日便再难悄无声息地斩杀赵承钧。 可他此行心意已决,赵承钧不死,他心中的执念便无法消散,更无法给魏霜然一个交代。 在李俊儒夹住鬼刃的刹那,他便已动了,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赵承钧冲去,白衣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浑身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刀气,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刀气撕裂,发出轻微的 “嗤嗤” 声响。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下的汉白玉石板被他踏得微微震颤,不过转瞬之间,便已冲到赵承钧面前,眼看就要将这祸乱江湖的罪魁祸首一刀两断! 赵承钧刚从李俊儒施救的庆幸中回过神,便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杀意锁定了自己,抬头便见张陆伟那张孤高冷峻的面容,以及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眸子。 这一秒天堂、一秒地狱的过山车般的体验,让他的神经瞬间濒临崩溃,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裤裆处竟隐隐传来一阵湿热,显然是被吓得失了分寸,连最后一丝体面都顾不上了。 “张兄且慢!” 李俊儒心中心急如焚,他虽也厌恶赵承钧的行事作风,看不惯他以官府之力强行管控江湖的霸道行径,可他更清楚,赵承钧绝不能死在这里! 如今官府与江湖的矛盾本就已剑拔弩张,若赵承钧这等朝廷重臣死在江湖人手中,无异于给了官府彻底镇压江湖的绝佳借口,到时候不仅魏霜然和张陆伟会被朝廷全力追杀,整个武林都将面临灭顶之灾,无数门派会被围剿,无数江湖儿女会死于非命。 他此刻空着的左手猛地探出,想拦住张陆伟的动作,可张陆伟的速度实在太快,根本不给他阻拦的机会。 李俊儒夹着鬼刃的手指微微用力,想先逼退魏霜然再回身救援,可魏霜然虽绝望,却依旧死死攥着刀柄,不肯松手,让他一时竟难以脱身。 张陆伟充耳不闻,他的眼中只有对赵承钧的杀意,只有对心中执念的决绝,手中幻刃凛冽的刀光映得赵承钧的脸愈发惨白。 赵承钧吓得浑身颤抖,连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夺命的长刀离自己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比之前魏霜然的鬼刃更具压迫感,让他几乎窒息。 然而,就在幻刃即将刺中赵承钧心口的刹那,一道乌黑的刀影突然凭空出现! “呛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骤然响起,如惊雷般在庭院中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只见一柄乌黑的长刀横空出世,刀身泛着哑光,正是王桦清的裂江刀! 他不知何时已绕到赵承钧身侧,裂江刀带着刚猛无匹的劲气,硬生生挡住了张陆伟的幻刃,两刀相撞的瞬间,一股雄浑的气浪从刃身交汇处爆发开来,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赵承钧被这股气浪直接掀得人仰马翻,重重地摔在汉白玉石板上,后脑勺磕得生疼,眼前金星乱冒。 可他却顾不上疼痛,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连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张陆伟感受到裂江刀上传来的刚猛劲气,手腕微微一麻,下意识地收刀后退半步,目光锐利地看向对面的王桦清,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浓浓的失望。 他缓缓收回刀,幻刃重新归鞘,周身的刀气也收敛了几分, 他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无奈与不甘,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站在一旁的周世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本以为有魏霜然和张陆伟联手,定能顺利斩杀赵承钧,可李俊儒和王桦清的突然插手,让局势瞬间逆转。 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再想到赵承钧背后的官府势力,他心中的勇气早已荡然无存,眼神慌乱地左右环顾,目光在庭院的各个角落逡巡,寻找着逃跑的路线,脚步也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想趁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张陆伟和王桦清身上时,悄悄溜走。 魏霜然也收回了力道,她知道今日之事已难成,李俊儒的插手、王桦清的阻拦,让她复仇的希望彻底破灭。 她缓缓抬起头,一双美眸中噙满了泪水,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看着李俊儒,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哽咽与控诉:“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拦我?” 李俊儒脸上满是愧色,他缓缓松开夹住鬼刃的手指,看着魏霜然眼中的绝望,心中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沉甸甸的难受。 他轻声道:“魏姑娘,我知道你对他的恨,但是他现在还不能死!现在朝廷和江湖尚有一丝缓冲余地,若他死在这,不仅你和张居士没有后路,整个武林都将有灭顶之灾,无数无辜之人会因此丧命。” “所以,你宁愿我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 魏霜然猛地抬起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与不甘:“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你知道我为了这一刻才加入了那个丧尽天良的组织吗?我忍受了多少屈辱,背负了多少骂名,才换来今天这个机会!”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崩溃。 “是,你是江湖的大英雄,你是人人敬仰的春秋殿主,你是黑白两道都仰慕的儒帅!所有人都称赞你仁义无双,都感念你的侠义心肠!” “可我呢?我只是个孤女,我只是个被人唾弃的魔教余孽,我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妖女!你当然不会管我这种人的死活,不会管我心中的痛苦,不会管我能不能报仇雪恨!在你眼里,我的仇恨根本不值一提,你的大局才是最重要的,是吗?” 李俊儒内心非常苦涩,像吞了黄连一般,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此时已经知道了所有真相,彻底弄清了汉江决战背后的阴谋,也知道了魏霜然的身世。 可他终究得有取舍。 他不能为了魏霜然的复仇,就牺牲整个江湖的未来,这种抉择让他心如刀绞,却又不得不为之。 第400章 双刀合璧慑群雄 张陆伟此时也重重叹了口气,他走到魏霜然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他知道李俊儒的难处,也明白江湖大局的重要性,只是心中的执念难消,脸上满是落寞,没再说话。 王桦清看着这一幕也沉默下去,他了解张陆伟的为人,能练成如此孤高绝世的刀法,绝不会是卑鄙小人。 他之所以冒着天下之大不韪要杀赵承钧,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一定有不为人知的苦衷。 他没有去责怪张陆伟和魏霜然,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伴随着兵器碰撞的轻响和杂乱的呼喊声。 “殿主!” “儒帅!” 只见严慕寒、蒲红羽、花见琉璃三人率先冲了进来。 紧随其后的是黄森严和澜涛,然后唐门、峨眉、少林、武当等许多门派中人也纷纷涌入庭院。 紧接着,张一柳和吴昌明也带着大批官府衙役和驻军冲了进来,衙役们手持长枪,驻军们甚至端着制式步枪,黑压压的一片,将整个庭院围得水泄不通。 更有不少身手矫健的衙役攀上了庭院的房檐,占据了制高点,弓箭和枪口纷纷对准了庭院中央的张陆伟、魏霜然和周世豪,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这下,赵承钧终于再次有了底气。 他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虽然后脑勺依旧隐隐作痛,裤裆处的湿痕也让他有些尴尬,但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官府人手和各大门派的势力,他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得意与嚣张。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挺直了腰杆,看向张陆伟和魏霜然的目光中,再次充满了不屑与狠戾。 张陆伟缓缓回过头,才发现自己早已被四面八方的人手包围,几乎叠成了一圈人墙,连苍蝇都难飞出去。 枪林刀山剑网,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杀气与压迫感。 他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李俊儒,眼神复杂,缓缓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李俊儒看着他眼底的落寞与不甘,苦笑道:“因为你来了。” 张陆伟忽然长长叹了口气:“我何必来,你又何必来?” 李俊儒也叹了口气道:“你不该来,我不必来。只可惜现在我们都来了。” 张陆伟的声音很轻:“可惜。” 李俊儒道:“确实可惜。” 这时,吴昌明手中挥了挥长剑,调度着周围的衙役和驻军,形成更严密的包围圈。 他一双眼睛紧紧看着张陆伟,神色复杂,既有对这位江湖名宿的敬佩,又有作为官府督主的职责所在。 他沉声道:“幻刃居士?” 张陆伟缓缓点了点头。 吴昌明叹了口气:“居士云游天下,刀如飞仙,人也如飞仙,何苦自贬红尘,作如此不智之事?刺杀朝廷命官,乃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居士何必为了一时之气,毁了自己一生的声名?” “你不懂。” 张陆伟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波澜。 “确实不懂。” 吴昌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但……” “可是我却懂得你犯这种罪是该千刀万剐的!” 赵承钧突然抢着答道,他从一旁护卫的尸体旁捡起一柄长刀,紧紧握在手中,指着张陆伟,脸上满是怨毒与嚣张。 刚才的恐惧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此刻有官府和各大门派的人在场,他彻底没了顾忌,只想将刚才所受的惊吓与屈辱,加倍奉还给张陆伟。 张陆伟瞟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嘲讽:“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 赵承钧眉头一皱,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 张陆伟缓缓道:“你学剑不成,又练刀不精,无法在江湖闯出名堂,从而仇视江湖。现在既然你举着刀,却又敢对我无礼,你犯的,也是死罪!”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仿佛蕴含着天地间的道义,让赵承钧手中的长刀突然变得沉重无比,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杀气从刀身传来,而且是针对他自己的。 赵承钧吓得浑身一颤,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长刀,“哐当” 一声,长刀掉落在汉白玉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觉得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脸色涨得通红,又羞又怒,对着周围的衙役和驻军怒声吼道:“杀了他!给我杀了这个狂妄之徒!他刺杀朝廷命官,罪该万死!谁能杀了他,本大人重重有赏!” 吴昌明等人正欲有所行动,手中的兵器都微微抬起,眼看一场血战就要爆发,一道声音突然响起,阻止了所有人的动作。 “等一等!” 吴昌明疑惑道:“等什么?” 王桦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沉声道:“我若和张居士双刀合璧,普天之下,谁人能挡?” 一句话,让整个庭院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敢回答。 王桦清看着赵承钧,眼神锐利如刀:“我的意思,你懂吗?” 赵承钧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其实王桦清的意思他当然懂,可他只能假装不懂。 王桦清缓缓道:“我五岁学刀,八年有成,十五岁便已在江南闯出名号,而后遍历天下,再未遇到一个用刀的对手。” 张陆伟忽然叹了口气道:“你何必跟他们说这些话?人在高处的寂寞,他们这些人又怎会明白?只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王桦清突然凝向他,眼神有些奇怪,而后缓缓道:“今天还是约定之日?” 张陆伟道:“是。” 王桦清道:“你是张陆伟?” 张陆伟道:“是。” 王桦清道:“你手中有刀,我也有。” 张陆伟道:“是。” 王桦清道:“我们的约定还算不算?” 张陆伟一字一句道:“算。” 王桦清笑道:“所以我总算有了对手。” “所以你不愿让他伏法而死?” 赵承钧勃然大怒,指着王桦清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可知他是朝廷钦犯?你可知包庇他是什么罪名?你这是公然与朝廷为敌!” “刀王莫要自误!” 张一柳也惊道,脸上满是焦急,“张陆伟刺杀朝廷重臣,已是罪无可赦,刀王若是执意包庇,恐会连累整个江南武林!” 吴昌明也跟着劝道:“刀王,王法难违!张陆伟犯下如此大罪,绝不能轻易放过,你难道不顾王法,执意要与朝廷作对吗?” 王桦清收起笑容,冷冷道:“此刻我但求与张居士一战,生死荣辱,我都不放在心上。” 第401章 站队 庭院里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冰刃冻结,连风吹过罗汉松的沙沙声都透着凝滞的沉重。 李俊儒负手立在原地,脸上无波无澜,既不劝阻也不附和,只是静静看着场中对峙的双方,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局面与他毫无干系。 周围的门派中人则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指节泛白;有人悄悄后退半步,眼神里满是犹豫;还有人频繁交换目光,显然在权衡利弊。 一边是朝廷的铁甲与新政的威压,一边是武圣双刀合璧的威慑,谁也不愿轻易站队,生怕一步踏错便万劫不复。 “王桦清!你当真要知法犯法?” 赵承钧的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被王桦清的强硬气得不轻,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知道王桦清的实力,更清楚张陆伟的孤高绝俗,这两人若是真的联手,他的这些人恐怕也拦不住。 王桦清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透着一股刚猛无匹的气势:“你还不做决定吗?难道你想让我先帮他杀出去,再易地而战?” 张一柳的鼻尖早已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身为负责治安的神探,他既不能放任朝廷重犯逃脱,又深知王桦清和张陆伟的实力,此刻夹在中间,只觉得左右为难,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吴昌明也好不到哪里去,胸口起伏不定,呼吸微微一滞,督江湖处的职责与江湖人的敬畏在他心中反复拉扯,让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承钧的脸色愈发难看,青一阵白一阵,他先是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俊儒,又看向那些犹豫不决的门派众人,突然提高了音量:“王桦清,今天这么多武林中人在此,你真以为他们会放任你胡闹不成!” 他转头对着那些门派中人大声道:“诸位都是江湖名门正派的翘楚,该知晓朝廷律法的威严!张陆伟刺杀朝廷命官,已是十恶不赦的重罪,王桦清包庇重犯,同样罪加一等!” “今日若是让他们逃脱,新政的清算力度定会加倍 —— 不仅违禁兵器收缴会扩展到所有兵刃,武学传授会彻底禁止,就连各门派的产业都会被纳入重税范畴,稍有不从,便是抄家流放的下场!” 他顿了顿,见不少门派之人脸色微变,又立刻换上诱哄的语气。 “但若是今日有人能出手相助,拿下张陆伟和王桦清,本大人可以做主,你们门派不仅能豁免所有新政限制,武馆办学无需审批,武学传授无需报备,就连收缴兵器的政令也对你们网开一面!朝廷还会给予你们专项资金支持,日后江湖事务,你们门派也能参与协调,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不少中小门派的人脸上立刻露出了心动的神色,有人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有人低头与身边的同门小声交谈起来,语气里满是意动。 “若是能豁免新政,咱们门派就能保住了!” “朝廷的支持可是实打实的好处,错过可就没了!” “可少林、武当那些大宗派都没表态,咱们贸然出手,会不会……” 议论声此起彼伏,虽不算响亮,却在这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然而,少林的无嗔依旧双手合十,闭目不语,神色平静无波。 武当的张纯阳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仿佛对眼前的利益纠葛毫不在意。 峨眉的慧心师太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不屑。 有这三大派镇场,其他那些心动的门派顿时没了底气,纷纷停下交谈,重新陷入犹豫,没人敢率先出头。 赵承钧见状,心中暗骂这些门派中人不识抬举,又转头看了李俊儒一眼,笑道:“王刀王,我劝你好好考虑!刚刚你说的话,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既往不咎。更何况,儒帅也不会放任你乱来不管的!” 他话音刚落,一道清淡的笑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庭院里的凝重。 那笑声不高,却带着几分玩味,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里格外突兀。 赵承钧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李俊儒,脸色沉了下来:“儒帅笑什么?” 李俊儒眼神淡然,语气平静无波:“我只不过想提醒你一件事 —— 王桦清和张陆伟,都是我的朋友。” “你!” 赵承钧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口剧烈起伏,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想怎样?” 李俊儒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羁:“虽然我刚刚救了你,但不代表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庭院里炸开,在场众人脸色齐齐巨变! 吴昌明率先反应过来,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李俊儒,厉声喝道:“儒帅难道也要包庇朝廷重犯?你可知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张一柳也皱紧了眉头,脸上满是不解与痛心:“儒帅…… 您何必掺和进来?” 赵承钧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着李俊儒的鼻子,怒不可遏地吼道:“李俊儒!你莫要以为你刚刚救了我,就能为所欲为!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公然与朝廷为敌,是谋反!” 李俊儒却依旧神色淡然,缓缓开口:“我只知道一点。” 赵承钧怒视着他:“什么?” “我只知道,有些事我不想做,那就绝对不会做;有些事我想做,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我还是要做。” 李俊儒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执拗,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虽未出鞘,却已透着凛冽的锋芒。 张一柳和吴昌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决绝。 他们虽敬佩李俊儒的侠义,却身负官府职责,只能咬了咬牙,手中的兵器握得更紧,身形微微前倾,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周围的驻军和衙役们也不敢怠慢,纷纷拔出腰间的长刀、长枪,甚至有人端起了制式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李俊儒等人,空气中瞬间弥漫起浓郁的肃杀之气。 第402章 万甲难撼 蒲红羽、花见琉璃、严慕寒三人几乎同时拔出了各自的兵器。 蒲红羽的寻仇剑泛着冷光,剑穗无风自动;花见琉璃的短刃握在手中,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几分决绝;严慕寒的绝爱剑出鞘半寸,清冷的剑气散开,护住了李俊儒的身侧。 三人呈三角之势,稳稳地站在李俊儒身边,神色坚定,显然无论李俊儒做什么决定,她们都会誓死追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庭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整齐的呼喝声,声势浩大,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身着官服的人簇拥着两道身影快步走来,为首的正是华东督江湖部部长肖庆雄,他身边跟着的副手,正是贺石松! 而之前被调出去的那些驻军和衙役,此刻也全部赶了回来,源源不断地向这边涌来,外围的人影瞬间暴增了好几倍,一眼望去,密密麻麻,茫茫无际。 赵承钧见到肖庆雄带着人赶回来,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对着李俊儒等人扬声道:“虽然你们联手天下无敌,但是我这里却还有八千铁甲!今日你们插翅难飞!” 肖庆雄走到赵承钧身边,目光冰冷地扫过李俊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儒帅,又见面了。没想到你还是跟上次一样,行事像个疯子。” 贺石松二话不说,立刻拔出腰间的长刀,指向李俊儒等人。 随着他的动作,后来的所有官府之人同时拔出武器,长刀、长枪、步枪齐齐对准了李俊儒一行人,肃杀之气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时之间,庭院里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只要有人轻轻动一下,便会引爆这场血战。 “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的大笑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凝重。 黄森严从人群中跳了出来,双手叉腰,脸上满是不羁的笑容:“虽然你们有八千铁甲,但是李俊儒至少还有一个朋友,也是个疯子朋友!” 张纯阳语气淡然:“贫道虽然身在方外,可是方外人也有方外之交。” 他转过头,看向无嗔,笑着问道:“和尚呢?” 无嗔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 “阿弥陀佛”,笑道:“道士有朋友,和尚为什么不能有?” 他又转头看向澜涛,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施主呢?” 澜涛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苦笑,摊了摊手:“这里的人都是高手,并且大官不少,可我是个魔教中人,我最怕他们,所以……” 黄森严道:“所以怎么?” 澜涛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所以我不想承认李俊儒是我的朋友,只可惜我又偏偏没法不承认。” 霍云霆大笑一声道:“同是西域人,澜少宫主既然都承认了李俊儒是他朋友,我自然也无法否认。” 唐道渊捋着颌下的胡须道:“江湖上早就知道,儒帅乃我唐门的贵客。” 徐志豪看了一眼严慕寒,脸上露出一抹洒脱的笑容:“江湖上也知道,我是春秋殿的贵客!” 许诗诗笑道:“既然如此,那大家都是朋友。” 黄森严道:“很好!” 澜涛道:“不好。” 黄森严愣了一下:“不好?” 澜涛道:“如果他们非要留下王桦清和张陆伟,李俊儒是不是一定不答应?” 黄森严道:“是。” 澜涛又道:“若是他们又要对李俊儒出手,我们是不是不答应?” 黄森严道:“是。” 澜涛道:“那是不是我们一定会和他们干起来?” 黄森严点了点头。 澜涛摊了摊手:“可是我算了一下,如果我们真的跟他们干起来,我们每个人至少要对付他们六百三十一个人。”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双拳难敌四手,两只手就要对付一千二百多只手,那滋味一定不好受。” 黄森严却突然笑了起来:“莫忘了你母亲被称为‘雪顶修罗,千手观音’,你是她儿子,你的手也少不了。” 澜涛也笑了起来。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笑得很轻松。 面对八千铁甲的包围,他们竟然还能笑得如此轻松。 可贺石松等人却早已紧张到了极点,握着兵器的手青筋暴起,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驻军和衙役们更是如临大敌,身体紧绷,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引发这场惊天动地的血战。 赵承钧怒极反笑,看着其他那些犹豫不决的门派中人,大声吼道:“该站队了各位!你们难道想和他们一样,成为乱臣贼子吗?跟着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那些门派中人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李俊儒等人从容的笑容,再看了看对面官府之人杀气腾腾的模样,沉默了片刻后,竟然纷纷拔出武器,快步走到李俊儒等人身后,齐声说道:“我们愿与儒帅共进退!” 一时间,李俊儒身后的队伍瞬间壮大了不少,虽然人数依旧远远不及官府之人,却个个神色坚定,气势如虹。 赵承钧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些门派中人,怒声吼道:“你们…… 你们当真不怕死吗?” 张一柳面色沉重,缓缓走上前,对着李俊儒等人拱手道:“各位都是在下仰慕已久的武林名家,在下本不敢无礼,只可惜职责所在,今日只能得罪了。” 李俊儒看着他,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我们懂。我们这些人,也希望你能懂。” 张一柳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儒帅请指教。” 李俊儒道:“我们这些人,有的喜欢钱,有的喜欢女人,有的贪生怕死,有的爱慕虚荣。可是一到节骨眼上,我们就会把朋友的交情看得比什么都重。” 张一柳沉默了很久,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缓缓道:“我懂。” 李俊儒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你应该懂。” 第403章 让步 庭院里的空气早已凝固成冰,八千铁甲的肃杀之气与江湖群雄的浩然意气碰撞交织,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连风吹过罗汉松的沙沙声都带着凛冽的质感。 王桦清负手立在汉白玉石板上,目光仿佛穿透了庭院的高墙,落在了遥远的天际,那是江南水乡的方向,也是他刀术启蒙的地方。 良久,他缓缓开口,像寒铁相击,清越而决绝:“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得一知己,死而无憾。” 话音稍顿,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张陆伟,白衣胜雪的身影在铁甲环绕中依旧孤高如松。 王桦清眼底闪过一丝坦荡的笑意:“能得到幻刃居士这样的对手,死而无憾。” 官兵们握着兵器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枪栓拉动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江湖群雄也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刃,气息沉凝,只要一有异动,便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 空气仿佛被压缩到了极致,连阳光都透着几分凝滞,仿佛下一秒,便是血流成河的血战。 赵承钧站在官兵簇拥的中心,脸色黑得如同锅底,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扫过庭院中央的王桦清与张陆伟,又掠过李俊儒身后的江湖群雄,最后落在自己麾下的八千铁甲上,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每一个念头都像锋利的刀刃,在他心头反复切割。 他深知眼前这群人的可怕。 李俊儒智计无双,武功深不可测;王桦清与张陆伟皆是武圣境的顶尖刀客,双刀合璧几乎天下无敌。 再加上少林、武当、峨眉、唐门等名门的支持,对方本就高手如云,这群人若是真的拼死一战,就算自己这边能将他们全部伏法,八千铁甲怕是也要折损过大半,甚至可能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更让他忌惮的是舆论与仕途的影响。 今日之事若是闹大,汉江血战的消息定会传遍天下,到时候朝廷震动,百姓惶恐,社会动荡在所难免。 他本是来汉江镀金,为日后升任总理铺路,若是闹出这样的大乱子,不仅镀金不成,反而会被上面那位质疑能力,甚至可能受到处分,多年的苦心经营怕是要毁于一旦。 就算侥幸逃脱处分,日后想再进一步,也必然难如登天。 最让他心惊的是自身的安全。 对面全是江湖顶级高手,若是真的撕破脸,他们若是不顾一切地 “擒贼先擒王”,自己身边的护卫未必能护得住他。 就算侥幸活下来,日后也必然会遭到这些门派无休止的暗杀 —— 特别是春秋殿的势力遍布天下,寻仇阁的暗杀更是防不胜防,尤其是李俊儒,若是今日死在这里,春秋殿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为他复仇,自己往后的日子怕是永无宁日。 可若是就这么成全王桦清与张陆伟,让他们如期决战,自己的颜面何在? 作为刚上任的华中江湖经略特使,推行新政的第一步就被江湖人如此 “要挟”,传出去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新政的威严何在?日后还怎么管控江湖? 两种念头在他脑海中反复拉扯,让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死死咬着牙,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晰。 面子算什么?仕途和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自己活着,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人。 更何况,王桦清与张陆伟的决战,终究会有一个胜负,总会死一个。 若是张陆伟杀了王桦清,那张陆伟这个朝廷钦犯最后也难逃法网;若是王桦清赢了,那也是江湖人自相残杀,自己坐收渔翁之利,正好省去了动手的麻烦。 盘算已定,赵承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与不甘,沉声道:“好!诸位也称得上英雄豪杰!既然幻刃居士和江南刀王这一战势在必行,各位又是远道而来专门为了观看这一战,我也不好让各位徒劳而返!” 他的目光转向王桦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却终究还是松了口:“王桦清,我就成全你!” 这句话如同甘霖落在久旱的土地上,让庭院里所有人心头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 所有人暗地里纷纷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张一柳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对着赵承钧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赵大人英名!” 官兵们也悄悄卸下了几分戒备,枪栓复位的声响此起彼伏,原本凝滞的空气终于有了一丝流动的迹象。 日光已悄然攀升至天际正中,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那阳光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金色的光芒泼洒在汉江上,波光粼粼,如同碎金涌动,远远望去,一轮巨大的红日仿佛就镶嵌在汉江的水面上,水天一线,壮阔得令人心折。 众人已尽数转移到了汉江上游的一处绝境 —— 万丈瀑布之前。 如此绝境,恰好成为了两位武圣决战的绝佳战场。 这瀑布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水流从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上倾泻而下,如同银河倒悬,轰鸣声震耳欲聋,水汽弥漫在空气中,带着刺骨的凉意,扑面而来。 瀑布下方是深不见底的碧潭,水流撞击潭面激起的水花高达数丈,水雾缭绕,朦胧了周围的景象,更添了几分磅礴而肃穆的气息。 岸边早已站满了人,却没有人声。 连澜涛、黄森严这般见惯了大场面的江湖豪侠,也纷纷闭上了嘴,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敬畏。 那瀑布倾泻而下的磅礴气势,夹杂着两位武圣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敢有丝毫喧哗。 就在这极致的压抑中,一声龙吟般的锐响陡然炸开! 那声响并非来自潭水,也非来自瀑布,而是来自张陆伟手中的刀! 他的刀已出鞘! 一道寒光如同划破天幕的闪电,骤然出鞘,刀气直冲云霄,竟将瀑布上方的水雾都撕开了一道无形的裂缝。 阳光照射在刀身上,泛着清冷而锐利的光泽,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孤高绝俗的凛冽,仿佛能斩断世间万物。 第404章 刃悬天地 张陆伟低着头,目光落在刀身上,眼底没有了平日里的冰冷与疏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不舍,像是在凝视多年相伴的知己,又像是在告别即将奔赴战场的兄弟。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刀刃,动作温柔,仿佛这是最后一次与它并肩作战,每一个触碰都带着珍重。 “这把刀跟了我十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瀑布的轰鸣声淹没,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它有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飘渺之刃。” 说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骄傲:“虽然江湖上习惯叫它幻刃。” 他的声音很轻,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似乎是说给岸边的观众,又似乎是说给对面的王桦清,又似在喃喃自语。 王桦清同样凝视着手中的刀,轻声道:“我这把刀也跟了我十年,它叫裂江刀,江湖上都叫它霸刀。” 张陆伟的声音依旧轻柔:“我若战败,从此之后,我的刀就是你的刀。” 王桦清道:“我若战败,我的刀便是你的刀。” 张陆伟道:“从此刀不离身。” 王桦清道:“从此刀不离身。” 张陆伟缓缓抬起头,对着王桦清微微颔首,吐出一个字:“请。” 他并没有去看王桦清,甚至也没有去看王桦清手中的刀。 他的视线飘向了瀑布下方的碧潭,仿佛那里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 这本是生死对决的大忌。 在场的江湖人皆是行家,谁都明白,高手相争,胜负往往就在一瞬之间,对方的任何一个细微举动、一个眼神变化,都可能是致命的破绽,必须时刻紧盯,不敢有丝毫松懈。 张陆伟身经百战,历经无数生死搏杀,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可他确实这么做了。 然而,王桦清却没有拔刀。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陆伟,仿佛能看透他的心。 张陆伟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请。” 王桦清这才缓缓开口:“现在不能。” 张陆伟眉头微微蹙起:“为何?” 王桦清道:“等你的心静。” 张陆伟沉默下去。 王桦清道:“你的心若是乱的,刀法也必乱,刀法若乱,必死无疑。” 张陆伟的脸色冷了下来:“所以你觉得我已经败了?” 王桦清道:“即使你败了,非战之罪。” 张陆伟沉默了片刻,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江南刀王果然不愿乘人之危。” 王桦清的目光依旧清澈而真诚:“我可以等,等到你的心静下来为止。我相信用不了多久。” 张陆伟终于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王桦清,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王桦清眼底的坦荡与尊重清晰可见,张陆伟眼中的冰冷与疏离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激之色。 他轻轻点了点头:“我也不会让你等太久,不过在你等的时候,我可否找一个人聊聊?” 王桦清挑眉:“聊天能让你静下来?” 张陆伟道:“只有跟一个人聊聊,我才能静下来。” “谁?” 王桦清问出了这句话,其实他本不必问,因为他心中早已了然。 张陆伟心中的困惑,他眼底的纷乱,只有一个人能为他解答,也只有那个人,能让他纷乱的心重新平静。 太阳仿佛又大了几分,金色的光芒愈发刺眼,可站在瀑布边缘的众人,却莫名感觉到了一丝冷意,那冷意并非来自瀑布的水汽,而是来自一种无形的氛围,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而在这所有的冷意中,魏霜然的心最冷。 她站在人群的边缘,望着张陆伟的背影,望着他与王桦清的对峙,望着那柄泛着寒光的幻刃,眼底的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凉。 她知道张陆伟要找的人是谁,也知道他心中的疑问是什么,可那疑问的答案,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再次刺穿了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就在这时,李俊儒动了。 他从人群中走出,步伐从容,衣袂在水汽中轻轻飘动,一步步走到了张陆伟与王桦清中间,恰好站在了两位武圣的气场交汇处。 那两股刚猛与孤高的气息在他周身碰撞,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化解,他神色平静,既没有被王桦清的刚猛所迫,也没有被张陆伟的孤高所扰。 张陆伟凝视着李俊儒,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的灵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瀑布的轰鸣声依旧震耳欲聋,水汽缭绕,阳光刺眼,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良久,良久。 终于,张陆伟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困惑与探究:“你究竟是人是鬼?” 李俊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浅笑:“你我认识多年,我当然是人。” 张陆伟的眉头皱得更紧,眼底的困惑愈发浓郁:“所以我想不通。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所有秘密的?” 李俊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头,仰望天际。 阳光透过他的指缝洒落,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神色带着几分悠远,几分缥缈:“或许…… 世上本就没有永远的秘密。” 张陆伟道:“可是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我们步步为营,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没有留下任何破绽,并且你每次刚找到一点线索,就已经被我们及时中断了,你本不该再有任何机会。” “没错。” 李俊儒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一点。 他摸了摸鼻子道:“我本永远找不到突破口的,你们的计划确实周密得无懈可击。”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眼神也变得有些黯淡。 他缓缓道:“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发现有问题的,我不过是觉得,有几个不该死的人,却也死得不明不白。” 瀑布的轰鸣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遥远,水汽的凉意也愈发浓重。 第405章 杀手身份 李俊儒站在两位武圣之间,衣袂在水汽中轻轻翻飞,神色沉静得像深潭静水,只有眼底偶尔闪过的锐光,泄露了他心中翻涌的思绪。 “李万财,汉江城北的盐商,人称‘城北土皇帝’,在本地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手下弟兄众多,就算是官府也要给几分薄面。可就是这样一个在汉江能横着走的人物,却突然意外身亡,官府草草结案,连尸检都做得敷衍至极。” 李俊儒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更蹊跷的是,他儿子李通不甘心父亲死得不明不白,执意要追查真相,可刚摸到一点线索,就被人在城郊灭口。那杀手出手极快,连让李通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机会都没有。” “李万财死前去的最后一个地方,是官府;死后官府又急于结案,这说明他的死,定然和官府的人脱不了干系。” “后来那些追杀李通的人,嘴里反复提到‘那位大人’,说他在汉江手眼通天,能轻易抹平所有痕迹。能让一个本地地头蛇的势力瞬间瓦解,能让官府为其掩盖命案,背后之人绝不可能是小官,必然是在汉江身居高位、手握实权的大人物。” 说到这里,李俊儒的目光转向不远处的赵承钧,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最开始,我怀疑的是赵经略使。毕竟他素来厌恶江湖势力,刚上任就推行新政,急于掌控江湖,李万财这样的‘土皇帝’,恰好是他‘杀鸡儆猴’的最佳目标。”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几日前的清风茶馆,脑海中清晰浮现出严慕寒试探赵承钧的场景。 那位大人端着茶盏,语气里满是对李万财这类 “江湖草莽” 的不屑,直言官府 “不是管不了,只是没必要”,丝毫没有提及认识李万财,更没露出半分与命案相关的破绽。 “可后来我才发现,我错了。” 李俊儒收回目光,轻轻摇头,“赵经略使虽然强势,却真的不认识李万财,他的新政虽针对江湖,却也没打算刚上任就如此激进地灭口,毕竟这样做风险太大。” “不错。” 周世豪沉声道:“李万财父子的死,都是我的授意。最初我确实算准了你会怀疑赵大人,毕竟他的身份和行事风格,太容易引人猜忌,正好成了我的挡箭牌。”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本以为这个局能一直瞒下去,没想到还是被你揪出了破绽。” 李俊儒继续道:“为了查清真相,我找到了洞微真人。那位能勘破世事的高人,本已准备告诉我关键线索,可就在他即将说出‘与李万财一起离开官府的人是……’时,突然被藏在暗处的杀手一剑封喉。” “他只来得及告诉我,汉江决战和李万财父子的死有关系。” 李俊儒的声音里添了几分痛惜。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平复心绪,随后语气愈发凝重:“李通死在我眼皮子底下,洞微真人也死在我面前,两起命案的杀手,手法如出一辙 —— 都是顶尖的刺杀技巧,出手快、准、狠,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而且轻功极高,得手后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时候我就怀疑,杀他们的是同一个人。一个极其擅长刺杀的顶级高手,能悄无声息地得手,还能全身而退。” 瀑布的水流似乎更急了,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李俊儒的目光转向孙敖家的方向,语气落寞下去:“后来我回到孙敖家,本想暂时歇脚,再做打算,可没想到,孙敖也被人杀了。而凶手,竟然是他一直信任的女人,四娘。而后我也差点被四娘暗算,王桦清却恰好出现救了我一命。” 张陆伟沉默片刻,道:“抱歉,这些事情我事先并不知道, 包括你那些朋友的死,我也是后面才知道的。” 周世豪道:“虽然我不算什么君子,但是我承认,张居士事先确实不知道我派人干了这些事情。” 李俊儒点点头道:“四娘口口声声说杀孙敖是为了钱财,想独占他的家产。”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可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她早不杀晚不杀,偏偏选在我住在孙敖家的那段时间动手,明知道我在,还敢冒着被发现的巨大风险行事,这绝不是为了钱那么简单。” “所以我想,她是受到了别人的命令,而这个命令的发出者,大概率还是官府的人。是有人不想我继续查下去了。” “不错。” 周世豪再次开口,“四娘确实是我的人。为了随时制约城南、城北的两大势力,我在他们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不管是李万财还是孙敖,核心圈子里都有我的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李俊儒继续说道:“事情到这里,我其实已经陷入了死胡同。我知道李万财、孙敖、洞微真人的死都和官府的某个人有关,也知道这个人的目标绝不简单,连汉江决战都被牵扯进来,可我始终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费这么大劲,到底想在汉江决战背后藏什么秘密。” 张陆伟道:“你的确没有线索了。” 李俊儒道:“直到刚刚,江心岛的那场决战,让我至少弄清楚了一件事。” 张陆伟道:“什么事?” “我知道了杀李万财父子、洞微真人的人是谁了。” 李俊儒的目光转向江心岛的方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白衣胜雪的假张陆伟。 “在江心岛假扮你的那人,武功确实高强,轻功更是深不可测,踏水而行如履平地,甚至能乘着风筝从高空飘落,这份轻功,就算在武圣境里也算得上顶尖。” “他与你的气质确实很像,孤高、冷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于是他假扮起你也确实有八九分像你。” 李俊儒缓缓道:“可他毕竟不是你。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武功和刀法对上王桦清都是必死无疑,所以他一来就是求死之态。” 第406章 秘辛昭雪 王桦清站在一旁,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他的刀里没有锋芒,只有死寂,像是对一切都无所谓,连赢的欲望都没有。所以我才会弃战,我想等他找回刀心,可没想到,他根本就不是张陆伟。” 李俊儒叹了口气:“他扮得实在是太像了,不管是王桦清还是我,都只是觉得这个‘张陆伟’有些奇怪,却没发现他是假的。” “可他没料到王桦清会因为他的态度而弃战,更没料到,他上岸时会有人突然刺杀他。” 张陆伟眉头微蹙:“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俊儒道:“是天山派的弟子凌飞。凌飞的师父师兄死在你手里,他一心想报仇,趁着你‘上岸’的机会,突然发动袭击,抛出了天山派特制的毒砂,想趁机毒杀你。” “凌飞的武功自然远不是假扮你那人的对手,自然是构不成威胁。可他抛出的毒砂太过密集,还是有小部分落在了假张陆伟的脸上。” “那毒砂腐蚀性极强,瞬间就腐蚀了他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一点他自己的本来皮肤。” 张陆伟道:“可是他并没有露出自己的脸?” 李俊儒道:“不错,只是很小的一块。可是面对凌飞的袭击,他却说了一句‘班门弄斧’,随后袖中射出一道寒芒,精准地刺入了凌飞的咽喉,一击毙命。” 李俊儒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对凌飞的刺杀手法嗤之以鼻,说明他自己就是个顶级刺客,对刺杀技巧有着极高的自负。于是我在想杀李万财父子和洞微真人的人会不会就是这个假张陆伟?” “而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完成刺杀,还拥有如此高的轻功,又偏偏是个杀手,在我认知中,只有两个人符合这个条件。” 张陆伟道:“他自然不会是蒲红羽。” 李俊儒道:“所以他只能是……淮南飞雁,燕渡寒!” “哗 ——!” 在场的江湖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随即又化为恍然大悟的表情。 张陆伟的眉头却依旧紧锁:“就算知道了杀手是燕渡寒,你依然不能知道汉江决战背后藏着什么,也不能确定幕后主使是谁。” “本来是的。” 李俊儒点头,随后目光转向站在人群边缘的魏霜然,道:“可在第一次汉江决战前,我遇到了魏姑娘。” “跟魏姑娘的对话中,我能感受到她的身世绝不简单。她提到自己做完最后一件事,就算死也愿意。那份决绝和痛苦,不像是伪装。” “于是,我暗中让遗恨阁全力调查魏姑娘的身世。” 魏霜然面无表情:“如此看来,你已经查到了。” 李俊儒点头道:“遗恨阁的情报网遍布天下,于是今天红羽就带着调查结果赶了过来,告知了我关于你的事情。” 魏霜然惨然一笑,笑声里满是悲凉,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混着脸上的水雾,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李俊儒转头看向澜涛,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更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件事竟然还和你有关系。” 澜涛愣了一下,脸上满是疑惑:“和我还有关系?” 李俊儒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沉声道:“想必各位对绝命宫的过往都已清楚,澜阳心宫主和沈墨大侠的故事,更是各位更是不会陌生。”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李俊儒为什么突然提起几十年前的往事。 “沈墨大侠当年文武双全,侠肝义胆,却因持有《摘星换月》秘籍,遭到多方势力觊觎。他被逼得走投无路,最终自刎而死。” “可很少有人知道,沈墨在被逼死前,其实有一个几岁的儿子,名叫沈画。” 这句话一出,澜涛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看向李俊儒,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沈墨大侠还有一个儿子?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李俊儒继续道:“沈画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世,一直把仇恨记在心里。多年之后,他偶然间找到了当年少林、武当派中人写给沈墨的威胁信,信中言辞狠厉,逼迫沈墨交出《摘星换月》秘籍,否则便要对他痛下杀手。” “那时,就连澜阳心宫主都已经去世多年了,沈画看着父亲的遗书,看着那些威胁信,心中悲愤交加。他想将此事昭告江湖,让世人看看所谓的名门正派,为了秘籍,竟然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威胁一个侠客,让世人评评理,还他父亲和大伯一个公道。” “可这事才刚刚在小范围内传播,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当时武当、少林的继承人找上门来。他们害怕事情败露,有损门派千百年积累的声誉,竟然狠下心来,杀了沈画灭口!” “为了掩盖真相,他们联手销毁了所有证据,还对外宣称沈画是意外身亡,将这件事彻底压了下去,这一压,就是几十年。” “哗 ——!”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哗然之声盖过了瀑布的轰鸣。 “什么?武当和少林竟然做出这种事?” “为了秘籍威胁沈墨,还杀了他的儿子,这也太虚伪了!” “难怪儒帅会突然提起绝命宫的往事,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深的隐情!” 武当和少林的弟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站在人群中手足无措,接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质疑目光。 慧心师太眉头紧紧皱起;无嗔双手合十,念了一声 “阿弥陀佛”,脸色凝重无比;张纯阳的脸色也格外难看,嘴唇紧紧抿着,没有说话,却能看出他心中的震动。 瀑布的水雾依旧弥漫,阳光透过水雾洒下来,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彩虹,可在场众人的心情,却再也无法轻松起来。 几十年前的秘辛被当众揭开,当年名门正派的虚伪嘴脸暴露在阳光下,而这一切,似乎还只是冰山一角,汉江决战背后的秘密,显然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复杂。 第407章 数十年恩怨 瀑布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颤,水雾如细密的雨丝弥漫在天地间,将阳光折射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在场数百人屏息凝神,目光尽数汇聚在李俊儒身上。 张一柳眉头拧成疙瘩,往前踏出两步:“可是儒帅,沈墨大侠的旧怨与李万财命案、汉江决战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刚落,周围便响起一片附和声。 少林弟子双手合十,武当众人面色凝重,连赵承钧带来的官兵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显然所有人都被这跨越数十年的谜团绕得晕头转向。 李俊儒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脸色已然泛白的赵承钧脸上。 他声音沉稳得不带一丝波澜:“武当少林的人之所以能精准锁定沈画的下落,并非巧合,而是当时身为华中督江湖部部长的赵承钧,亲自下令协助调查的!” “嗡 ——”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瀑布边,赵承钧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他脸上的从容早已荡然无存,声音带着几分干涩:“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怎么也没想到,几十年前随手安排的一件事,竟然会差点让自己今天丧生。 “我的天!赵经略使竟然早就掺和其中?” “难怪少林武当能找到沈画,原来是有官府撑腰!” “这水也太深了,几十年的旧案居然还牵扯着朝廷大员!” 李俊儒没有理会周遭的骚动,继续往下说:“而当时亲自率人追查,最终查出沈画藏身之处的,正是赵承钧当年的得力属下,前任华中督江湖部部长 —— 肖庆元!” 他的目光突然转向张一柳,眼神锐利如刀:“张神探,我没记错的话,肖庆元暴毙的那晚,你正在他家做客,就睡在他隔壁房间,对吗?能在你旁边悄无声息地吓死一个见过无数风浪的人……” 张一柳浑身一僵,这才后知后觉,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是……肖部长一个见过无数风浪、历经江湖险恶的前督江湖部部长,居然会被人吓死!这也一定是顶尖杀手所为!难道…… 难道也是淮南飞雁燕渡寒?” 他眼神里满是震惊。 站在人群中的肖庆雄脸色瞬间铁青,拳头攥得咯吱作响,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恨意与忌惮。 父亲的死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父亲死后自己受到了疯狂的排挤,日子远没有以前好过。 如今被李俊儒一语点破,所有的疑点瞬间串联起来,让他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李俊儒轻轻颔首,语气愈发沉重:“恰好在肖庆元死的那段时间,前武当掌门凌道清、少林方丈圆音大师也先后遭人刺杀身亡。当年参与谋害沈画的核心人物,如今就只剩下赵承钧一人了。” “哗 ——” 人群彻底沸腾了,骚动声几乎盖过了瀑布的轰鸣。 “什么!儒帅的意思是,杀害凌道清掌门和圆音大师的也是燕渡寒?” “可燕渡寒就算经验再丰富,以他的武功想从武当、少林的重重守卫中刺杀掌门和方丈,还能全身而退,也太匪夷所思了吧?我看是张居士亲自出手的可能更大!” “怪不得之前江湖上就有传言,说是幻刃居士干的!只是当时所有人都不信,觉得是无稽之谈,毕竟张居士的刀术虽孤高,却素来光明磊落!” 议论声此起彼伏,越来越激烈。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少林、武当的弟子,却发现两大门派的人神色异常平静,既没有愤怒的斥责,也没有震惊的哗然,仿佛早就知道杀他们掌门、方丈的真凶是谁,只是一直隐忍未发。 无嗔闭目默念经文,指尖微微颤抖;张纯阳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瀑布深处,神色复杂难辨。 慧心师太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惋惜。 瀑布的水流似乎更急了,水雾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却压不住众人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张陆伟站在原地,白衣胜雪,比天还白,比漫天水雾还白。 他轻轻叹了口气道:“没想到你竟然查这么深。” 李俊儒继续说道:“赵承钧要来汉江上任的消息,几个月前就已经确定了。可就在他即将动身的前段时间,却突然通知,要晚几天才能上任。” 张陆伟眯了眯眼,语气平淡无波:“可是晚几天,又有什么关系?” 李俊儒摇了摇头:“本来是没关系的。” “可是本来最初确定好的汉江决战的时间是赵承钧已经到汉江上任后的时间。可是他突然要晚几天才能上任,这岂不是让你们之前的布局全都白费了?” “所以你必须要找一个理由延后决战,这个理由必须合理,最好是让王桦清主动延后,这样才看不出问题。” 唐道渊在一旁目光一凝,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了然:“中毒…… ” “不错,正是中毒!” 李俊儒点头:“你既已身中鹤顶红这种剧毒,且看似时日无多,以王桦清的为人,必然会心生恻隐,主动提出延后决战。这样一来,既能顺理成章地推迟决战日期,又不会让人怀疑到赵承钧延后上任的变故,完美弥补了你们之前布局的漏洞。” 人群中再次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所有人都被这环环相扣的算计惊呆了,看向张陆伟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张陆伟看着李俊儒,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你仅凭这一点,就认为我是主动中毒的?” “自然不是。” 李俊儒摇了摇头:“那晚在城西的破败小楼,我见到你时,你已经身中剧毒,气息奄奄。当时我就问你,以你的武功,天山派那些人根本不可能伤到你,你还记得你怎么回答的吗?” 张陆伟刚要开口,却被李俊儒打断:“你说你当时听到了一道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像断弦的胡琴混着水底的呜咽,忽远忽近,听得人脑子发昏,正是那道声音影响了你的心智,才让天山派的人有机可乘,撒下毒砂。” “可你也说了,那声音不算小,天山派的人肯定也听到了,却偏偏只有你受了影响。” 张陆伟沉默着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第408章 决战背后 “可是后来,我专门请教了许多毒道和音律方面的前辈。” 李俊儒轻声道:“他们都说,世间根本不存在这种只让强者混乱心智,弱者却毫无影响的声音。音律惑心,向来是因人而异,却绝不会如此泾渭分明,这不符合任何武学、音律的常理。” 张陆伟依旧沉默,水雾打湿了他的白衣,贴在身上,更显落寞。 “当然,一开始我也没有怀疑你。” 李俊儒望向天际,缓缓道:“最初我真的以为世间有这种奇特的手段,直到刚刚,我知道了魏霜然的身世,然后把到汉江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那些之前让我疑惑的点,才终于一一明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远方,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李通临死前,我问他带着他父亲离开官府的人是谁,他当时已经说不出话,却一直死死指着自己腰间的刀。” “我当时百思不解其意,翻来覆去琢磨那把普通的铁刀,却始终没能想通,现在想来,他想说的,应该就是幻刃居士张陆伟!” “所以,李万财的死,应该也是你干的?” 李俊儒话锋一转,随即又摇了摇头,“当然,我知道肯定不是你。因为李万财死的时候,你和我都在汉江楼,有无数人可以作证。所以,杀李万财的,应该也是假扮成你模样的燕渡寒。” “而李万财之所以会被灭口,恐怕是因为他去官府办事时,意外撞见了燕渡寒和某位大人的密谋。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自然难逃一死。” 李俊儒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怅然与懊悔:“我现在总算明白柳青云当初跟我打的机锋是什么意思了。原来他一直在暗示我,只是我当时太过迟钝,没能及时领悟。”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那日在浣月阁与柳青云喝酒的情形。 雅间里脂粉香与酒香交织,柳青云左拥右抱,看似散漫地说着 “李老板出事前见过官府的人”“江湖像林子一刀切会扯出根下的东西”“有的人看似执子实则为棋”。 甚至还莫名其妙提到了魏霜然。 那些当时觉得不着边际的闲聊,此刻想来全都是精准的提醒,只可惜自己当时未能领会,直到柳青云被灭口,才追悔莫及。 柳青云那张带着戏谑的脸,最后在山洞里脖颈处细细的血线,圆睁的眼睛里残留的惊愕,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像针似的扎在心上。 压下心中的悲痛,李俊儒恢复了平静,继续说道:“赵承钧上任后推行的新政,会损害太多人的利益,江湖上、官府中,想除掉他的人不在少数。所以,你们的目标不谋而合,形成了暂时的同盟。” “这也是明明我只发放了四十六张观战凭证出去,却有上千人手持真凭证赶来的原因 —— 以周副部长在官府中的地位,利用职权多弄些真凭证出来,岂不是轻而易举?” 站在一旁的周世豪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 李俊儒道:“所以,这场汉江决战,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有预谋的复仇!” “汉江决战最初的目的,就是制造一场江湖瞩目的盛事,吸引天下英雄前来观看。如此一来,赵承钧为了维持秩序,不得不派出汉江城绝大多数的衙役和驻军,这正是你们下手的最佳时机!” “而他临时延后上任,打乱了你们的计划,于是你就故意中毒,以此为由让王桦清主动延后决战时间!” “李万财不小心撞见了燕渡寒与官府之人的密谋,因此引来杀身之祸;李通查到了最后带他父亲离开的是扮成幻刃居士的燕渡寒,所以也被灭口,他临死前想告诉我真凶是张陆伟,才一直指着刀。” “之后我约见洞微真人,却因为四娘是周世豪安插的卧底,泄露了我们见面的行踪,导致柳青云被燕渡寒灭口,好在他之前就暗示过我。” “而后为了阻止我继续查下去,周世豪动用四娘对孙敖和我下手,却没料到王桦清恰好出现,救了我们一命。” “后来赵承钧想用凭证限制观战人数,也被周世豪轻易破解,让局面彻底失控。” 李俊儒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所有的一切,虽然全都解释得通。但让我最终肯定心中所想的,是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幻刃居士和江南刀王的决战,魏霜然姑娘竟然不在现场。” “想必是因为以她对复仇的执念,这般关键的时刻,她必然要亲眼看到仇人身死,才会安心。” 李俊儒的话音落下,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瀑布的轰鸣声依旧,水雾依旧弥漫,可所有人都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李俊儒的话。 谁也没想到,这场牵动天下武林的汉江武圣决战,背后竟然藏着如此复杂的阴谋与几十年的血海深仇。 有复仇的执念,有权力的博弈,有官府与江湖的勾结,还有无辜者的牺牲。 李万财、李通、柳青云、孙敖……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都成了这场阴谋中的牺牲品。 良久,张陆伟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苍凉,几分解脱。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掌。 他看着李俊儒,缓缓开口:“李俊儒果然是李俊儒,当真是绝顶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这盘棋,你终究还是看透了。” 李俊儒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疲惫与悲凉,轻轻叹了口气:“与其说我聪明,不如说人算不如天算。你虽算准了王桦清不会向一个负伤的人出手,却没想到还有一个一心想为师父师兄报仇的凌飞。” 李俊儒苦笑道:“若不是凌飞出手暴露了燕渡寒,我恐怕还是不会怀疑到你。” 他凝视着张陆伟,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你在笑?” 张陆伟道:“我不该笑?” 李俊儒沉默片刻,道:“只要一个人还能笑,总是该多笑的。” 无论如何,张陆伟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他已是一个远非常人能及的英雄。 第409章 决战到来 瀑布的轰鸣依旧震彻天地,水雾如帘,将阳光揉成一片朦胧的金纱,笼罩着崖边对峙的两道身影。 李俊儒站在两人身侧,忽然开口:“其实我也有一个疑问。” 张陆伟的目光落在李俊儒脸上,语气平淡无波:“什么?” “燕渡寒。” 李俊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江湖上谁不知道,淮南飞雁早在多年前就已金盆洗手,退出杀手行当。上次他现身,还是武林大会上,那之后便彻底销声匿迹,再无音讯。” “燕渡寒一生独行,视钱财如粪土,当年接单从不是为了赏金,只是为了挑战极限。他这样的人,早已勘破名利,你们到底是怎么说服他重出江湖,做这些刺杀勾当的?” 周围的江湖人闻言,也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对啊,淮南飞雁的性子可是出了名的桀骜,谁能请得动他?” “难道是用什么把柄要挟?可燕渡寒无牵无挂,哪来的把柄?” “说不定是给了什么稀世珍宝?可刚才儒帅也说了,他根本不把钱当回事……”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陆伟身上,等着他的答案。 可张陆伟却只是沉默着,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仿佛这个问题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的笑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沉默。 周世豪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瞟向站在角落的魏霜然:“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 他缓步走到魏霜然身边,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像魏姑娘这种女人,总是有许多英雄豪杰愿意为她做任何事的。” 魏霜然依旧站在原地,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寒冰,面无表情,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瀑布深处,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周世豪的话也好,众人的目光也罢,都无法在她心上激起半点波澜。 李俊儒顺着周世豪的目光转头看向魏霜然,看着她那张绝美却冰冷的侧脸,看着她眉宇间化不开的寒霜,心中瞬间了然。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周世豪说得没错,美人总是会引得天下英雄奋不顾身。 尤其是魏霜然这样的女子,倾国倾城的容貌,清冷出尘的气质,再加上那份藏在眼底的脆弱与决绝,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甘情愿为她赴汤蹈火。 燕渡寒或许不是为了名利,也不是为了要挟,只是单纯地被这位武林第一美人牵动了心弦,愿意为她完成最后的复仇。 江湖儿女,情之一字,本就足以让人舍生忘死。 李俊儒收回目光,上前半步,嘴唇微动,用只有他、张陆伟和王桦清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事到如今,所有恩怨都已厘清,沈画的冤屈也已昭告天下,没必要再拼得你死我活。”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恳切:“等下交手,你故意露个破绽,借着瀑布的掩护假死脱身,从此隐姓埋名,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度余生。魏姑娘那边,我会帮你带出来,官府的通缉,我也会想办法化解。” 张陆伟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水雾掠过湖面泛起的涟漪,转瞬即逝,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洒脱与决绝。 他既没有点头答应,也没有摇头拒绝,只是静静地笑着,目光扫过李俊儒,又落在王桦清身上。 王桦清站在对面,看着张陆伟的笑容,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了然。 他懂,张陆伟的笑里,藏着的是对刀道的执着,对对手的珍视。 从他们第一次在江湖上听闻彼此的名号开始,从他们约定决战的那一刻起,这场对决就早已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恩怨。 他们都是武痴,一生都在追寻刀道的极致,而对方,正是那个能让自己突破极限的唯一对手。 这样的机会,一生只有一次。 就算死在对方刀下,也无怨无悔。 李俊儒看着他们眼中熊熊燃烧的战意,轻轻叹了口气。 他也明白了,像他们这种站在武学之巅的人,有些坚持,有些执着,是外人永远无法理解的。 他们追求的不是苟活,而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刀道盛宴。 就在这时,张陆伟忽然上前一步,背对着众人,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与王桦清的对峙上,飞快地从怀中掏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纸,塞进李俊儒手中。 信纸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还残留着体温。 张陆伟的声音压得极低:“不管这一战谁输谁赢,我都难逃一死。我回不去了,这封信…… 你交给魏姑娘。至于她……就麻烦你了。” 李俊儒握紧信纸,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的粗糙质感,也感受到了张陆伟掌心的微凉。 他点了点头。 张陆伟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吧。” 李俊儒道:“你没有别的话要说?” 张陆伟低头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还有一句。” “你说。”李俊儒的喉咙微微发紧。 “不管怎么样,你总是我的朋友。”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一块重石,砸在李俊儒的心上。 他笑了笑,大步转身,朝着人群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背脊依旧挺直,嘴上虽在笑,可心里却渐渐冷了下来。 不知怎的,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气,他却忽然觉得秋风已如寒冬,刺骨的凉意顺着毛孔钻进体内,冻得他四肢百骸都泛起寒意。 他知道,从他转身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阻止这场决战了。 现在,总算真正到了决战的时刻。 天上地下,已经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阻止这一战。 崖边的空气仿佛被凝固成了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崖边的两道身影。 这一刻或许很短暂,短到只是瞬息之间,可已经有许多人为了等待这一刻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李俊儒想起那些人,忽然有些心酸。 这一战真的值得吗? 那些人的等待真的值得吗? 没有人能回答,没有人能解释。 李俊儒也不能。 第410章 故人已逝 现在,所有人都已经感觉到那逼人的刀气和煞气,那股气息如同实质般笼罩着整个崖边,让武功稍弱的人都忍不住瑟瑟发抖,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可李俊儒感受到的压力,却比所有人都大得多。 因为,王桦清是他的朋友,张陆伟也是。 无论什么决战,都只有一种目的,那就是胜。 胜利就是光荣,就是荣誉。 但是现在,对张陆伟来说,胜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败是死,胜,还是死。 无论他是胜是败,都无法挽回失去的荣誉。无论是谁都知道,他今后都将永远活在官府的通缉下,除非他死了。 不论如何,曾经那位叱咤风云、在江湖上受万人敬仰的幻刃居士,今天之后都将不复存在了。 这时,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芒都已集中在两把刀上。 刀已出鞘! 两把刀并不快,他们两人的距离也还有很远,足有三丈之遥。 他们的人也移动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半点声息,可刀锋的变化却越来越快。 他们本来一招都还未使出,刀势却已千变万化、随心而变了。 那些武功低微的江湖人看来,这一战既不刺激,也不精彩。 可是张纯阳、无嗔、澜涛、黄森严这些真正的江湖高手,额头上却都已冒出了冷汗。 他们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崖边的两人,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敬畏。 他们都是站在江湖顶端的人物,自然能看出这刀法的精妙。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招式,而是真正的 “随心所欲”,是武学中的无上境界! 刀随心动,意与刀合,举手投足间,都蕴含着刀道的至理。 张陆伟的每一次转腕,每一次迈步,都让刀锋的轨迹变得更加诡异,更加致命。 若他的对手不是王桦清,这样的每一次出刀,都足以成为必杀技,让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张陆伟已经真正做到了人刀合一! 他的人就是刀,刀就是他,两者融为一体,不分彼此,散发着孤高绝俗的凛冽气息。 李俊儒站在人群中,手心也突然沁出了冷汗。 因为他已发现,王桦清的刀虽然也灵活多变,刚猛霸道,可比起张陆伟那随心所欲的刀势,却显得有些呆滞,像是流水遇到了磐石,虽然依旧汹涌,却终究被对方的气势所压制。 他还看出来了,就在接下来的二十回合内,张陆伟的刀必定能够刺进王桦清的喉咙! 二十回合,转瞬即逝。 李俊儒的手越来越冷,心也越来越冷。 现在,不论是谁,都改变不了王桦清的命运了。 李俊儒不能,王桦清自己也不能。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从三丈到两丈,再到一丈,最后近在咫尺。 两把刀都已出招! 这是最后一刀,也是决定胜负的一刀! 王桦清终于发现自己还是慢了一步。 他知道,自己的刀碰到张陆伟胸膛的时候,对方的刀一定早已刺穿自己的喉咙。 这结局,他也已不能不接受。 他嘴角也挂起一副释然的笑,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满满的畅快。 能与这样的对手一战,能将自己的刀术发挥到极致,今生足矣! 可是,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他突然发现张陆伟的刀有了两寸的偏差。 仅仅两寸。 这两寸的偏差,却是生与死的距离。 张陆伟的刀本应精准地刺穿他的喉咙,却在即将触碰到肌肤的瞬间,微微偏了偏,擦着他的颈侧划过,带起一道浅浅的血痕。 张陆伟这刀为何会有偏差? 李俊儒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难道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生与死之间早已没有距离? 刀锋冰冷。 张陆伟能清晰地感觉到,王桦清的裂江刀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抹鲜红的血迹。 他的表情很奇怪,不是解脱,也不是释然,更不是恐惧和怨恨。 仿佛是绝望。 因为他知道,自己生命中所有的东西 —— 刀道的执着,对魏霜然的牵挂,对朋友的情谊 、他生命中所有美好的事物—— 都将在这一瞬间结束。 现在,他的生命也将结束,结束在王桦清的刀下! 可是他望向王桦清的眼中,却充满了感激。 因为在这一瞬间,王桦清也收手了。 却没完全收。 张陆伟能懂。 他懂王桦清并不想杀他,所以最后收了手。 他也懂王桦清最后还是没完全收,因为王桦清也知道,自己宁愿死在他的刀下! 既然要死,为什么不死在江南刀王的刀下? 这岂非比其他死法荣耀得多? 王桦清懂他,所以成全了他。 所以张陆伟感激! 王桦清也看懂了他眼中的感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不舍,也有同是英雄的惺惺相惜。 这种默契,这种理解,只会在绝世的英雄之间产生。 总之,张陆伟倒了下去。 他的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白衣被鲜血染红,在水雾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最后挣扎着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角落里的魏霜然身上。 那目光里有不舍,有愧疚,有千言万语,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彻底倒了下去。 这位绝世无双的刀客,这位孤高绝俗的幻刃居士,终于倒下了。 他的名声,他的荣耀,他的恩怨,他的执念,是否也都将随着这一倒,永远留在这片瀑布之下? 王桦清吹了吹刀尖的血珠。 他抬头望天,天空湛蓝,广阔无垠,可他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寞。 王桦清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缥缈之刃,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上面的血迹,然后插进了自己的刀鞘。 接着,他伸出手,轻轻抱起了张陆伟的尸体。 刀是冷的,尸体也是冷的。 最冷的,却是王桦清的心。 李俊儒站在原地,握紧了手中的信纸,只觉得那纸张的温度,也随着张陆伟的倒下,变得冰冷刺骨。 第411章 残刃寒尸 张陆伟的尸体软软地躺在王桦清怀中,白衣被暗红的血浸染,像雪地里绽开的绝望红梅,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全场死寂,江湖群雄屏息而立,官府的铁甲士兵们握着兵器的手渐渐放松,却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弹,仿佛都被这场世纪对决的落幕攫住了心神。 魏霜然依旧站在人群的角落,像一尊被冰雪冻住的雕像。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两行清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那泪水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冲刷着她眼底仅存的微光。 有些痛苦,从来都不需要声嘶力竭的宣泄,面无表情之下,是五脏六腑都被碾碎的剧痛。 她望着王桦清怀中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灵魂,仿佛随着张陆伟的倒下,她生命里最后一点支撑也轰然崩塌。 就在这时,张一柳已经拦在了王桦清身前。 “刀王,你不能带着他的尸体出去。张陆伟犯下滔天大错,刺杀朝廷命官、勾结乱党,就算已经伏诛,尸体也需交由官府处置,以正律法威严,你不能私自带走。” 王桦清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张一柳身上,冰冷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张一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你要拦我?” 张一柳的冷汗流得更急了,后背早已被浸湿。 吴昌明和贺石松带着一众士兵围了上来,形成一道半圆形的人墙,将王桦清围在中央。 贺石松上前一步,手中长刀直指王桦清:“幻刃居士与江南刀王双刀合璧或许天下无敌,可如今张陆伟已经死了,我们却还有八千铁甲!” 一道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突然从后方响起。 “张陆伟虽然已经死了,李俊儒却还活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俊儒缓步走来。 他身后跟着蒲红羽、严慕寒和花见琉璃。 不远处,澜涛、黄森严、霍云霆等人也纷纷上前半步,他们都紧紧盯着这边。 无嗔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武当的张纯阳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峨眉的慧心师太眉头微蹙。 崖边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仿佛一张拉满的弓,随时都可能射出致命的箭矢。 一边是人数众多、装备精良的官府铁甲,一边是高手云集、侠义在身的江湖群雄,双方对峙而立,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一场惨烈的血战。 气氛仿佛又回到了不久之前。 吴昌明看着眼前的局面,脸色愈发沉重,他叹了口气道:“难道这一战还是不可避免?” 他的目光扫过双方剑拔弩张的态势,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这一战的结果必定惨不忍睹,无论是官府还是江湖,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可这个责任,到底该由谁来负责?” 李俊儒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掠过包围圈中的王桦清,掠过地上张陆伟的尸体,又落在角落里失魂落魄的魏霜然身上,心里沉甸甸的。 张一柳看着李俊儒的神色,又看了看周围剑拔弩张的局势,缓缓道:“无论这责任由谁负责,这一战仿佛已经无法避免了?也没有人能阻止了?” 李俊儒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对峙的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赵承钧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位刚上任不久的华中江湖经略特使,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表情。 赵承钧自然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站在人群的外围,身边簇拥着几位亲信下属,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畅快笑意。 张陆伟死了,这个一心想要取他性命的绝顶高手,这个足以让他提心吊胆一辈子的隐患,终于彻底消失了。 对他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至于一具尸体,一个已经死去的朝廷钦犯,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为了一具尸体把事情闹得无法开交,破坏自己镀金的大计,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感受到李俊儒的目光,赵承钧朗笑一声,迈步走上前来。 他的语气显得格外大度:“诸位英雄,何必为了一具尸体伤了和气?”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江湖群雄,又落在王桦清身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与尊重:“张居士生前乃是江湖公认的刀道传奇,一身武功卓绝,虽误入歧途,犯下过错,但终究也是一位英雄豪杰。英雄应有英雄的归宿,理应好好安葬,让他入土为安。” 他顿了顿,抬手示意周围的铁甲士兵收起兵器,语气愈发恳切:“逝者已矣,恩怨情仇也该随着他的离去而告一段落。本大人素来敬重江湖侠义,既然张居士的朋友们想要为他料理后事,那便成全你们。这具尸体,你们带走便是,也算本大人给诸位一个人情,希望日后官府与江湖,能少些纷争,多些和睦。”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显得他大度宽容,又给足了江湖群雄面子,同时还隐隐强调了官府的主导地位,可谓一举多得。 周围的官府人员纷纷附和,铁甲士兵们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兵器,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消散了大半。 李俊儒看着赵承钧眼中的算计与畅快,心中了然,却也不再多言,只是对着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如此,那就多谢赵大人了。” 赵承钧脸上的笑容更甚,话锋却陡然一转,目光锐利地投向角落里的魏霜然,语气瞬间变得冰冷:“不过,魏霜然与周世豪二人,本大人却一定要拿下!”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们蓄意刺杀朝廷命官,勾结乱党,扰乱江湖秩序,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既然犯了法,就必须伏法受审,以正王法!” 李俊儒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魏霜然,只见她依旧站在原地,脸色死灰,连刚才无声滑落的泪水都已止住,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他轻轻叹了口气,对着赵承钧缓缓道:“这是自然,律法之下,无人能免。” 第412章 法外狂徒 就在这时,一道癫狂的大笑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崖边的平静。 周世豪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头发散乱,双目赤红,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绝望与不甘的笑容,笑得浑身都在颤抖:“伏法?哈哈哈!我周世豪一生兢兢业业,到头来却要伏法?”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官府人员,最后落在肖庆雄身上,眼神里满是嘲讽与怨毒:“肖庆雄!你这个废物!靠着你爹肖庆元的余荫,一步登天当上华中督江湖部部长,可你这些年干了些什么?” 肖庆雄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铁青,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周世豪厉声打断。 “你除了贪污受贿、吃喝玩乐,还会干什么?江南盐运走私案,是你收了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闹得民怨沸腾,是谁熬夜处理烂摊子,替你抹平痕迹?城西黑帮火并,是你为了讨好地方豪强暗中纵容,最后死伤惨重,是谁带着人镇压乱局,替你承担罪责?” 周世豪越说越激动,声音嘶哑却极具穿透力。 “这些年,你捅下的篓子,哪一次不是我周世豪为你擦屁股?你占着高位,拿着丰厚的俸禄,却尸位素餐,净添乱!如果不是我在背后撑着,华中的江湖早就乱成一锅粥了,你这个部长的位置,根本坐不稳一天!” 这些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肖庆雄心上,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在场的官府人员大多心知肚明,肖庆雄的能力确实平庸,这些年华中督江湖部能维持表面的稳定,周世豪确实功不可没。 众人纷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有听到这番话。 周世豪的目光又转向赵承钧,脸上的癫狂更甚。 “我周世豪在华中督江湖部熬了这么多年,从一个小小的文书做起,一步步爬到副部长的位置,你知道我做了些什么吗!” “就单单为了维持汉江城的稳定,我往城南孙敖、城北李万财的势力里都安排了多少心腹卧底?为了监控江湖动态,我耗费了多少心血?为了官府与江湖的平衡,我呕心沥血,夙兴夜寐,我做了多少贡献,你们看不见吗?”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中布满血丝:“肖庆元死了,我本以为终于熬出头了,上面都已经有了风声,要让我当中州督江湖部部长!可你赵承钧一来,就要取消督江湖部!我这么多年的努力,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白费了!” “肖庆元尚且能因为他的功劳,让你给他儿子安排好职位,那我呢?我这些年的付出,就一文不值吗?我的心血,就这么被你一句话否定了吗?” 这番话字字泣血,道尽了他心中的不甘与愤懑。 在场的不少人都为之动容,官府里一些与周世豪共事多年的老下属,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有惋惜,有同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谁也无法否认,周世豪确实有能力,这些年也确实为华中的稳定付出了不少,只是他执念太深,最终走上了极端。 周世豪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大笑着,眼泪却从眼角滚落,笑着笑着,突然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尖直指赵承钧。 “你想杀我?你还不配!” “我告诉你赵承钧!我周世豪不是输在你手上!我是输在了李俊儒手上!若不是他突然出现,你已经是刀下亡魂!” 话音未落,他猛地调转刀锋,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脖颈划去! “噗嗤 ——” 鲜血飞溅,染红了他身前的地面。 周世豪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睛圆睁着,脸上还残留着癫狂的笑意,身体却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崖边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瀑布的轰鸣声依旧。 官府的人员看着地上周世豪的尸体,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尤其是那些与他共事多年的人,眼神里满是唏嘘与不是滋味。 他们或许不认同周世豪的做法,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能力与付出,如今亲眼看着他自刎身亡,心中难免五味杂陈。 赵承钧看着地上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吩咐道:“来人啊。”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看在周世豪以前为华中稳定所做的贡献上,厚葬了吧。” 说完,他的目光再次转向魏霜然,语气恢复了冰冷的威严:“把重犯魏霜然押回去,严加看管,等候发落!” 几名铁甲士兵立刻上前,就要去押解魏霜然。 魏霜然没有反抗,只是麻木地站在原地,任由士兵们上前铐上锁链,眼神依旧空洞,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赵承钧又环视了一周,对着在场的江湖群雄拱了拱手,语气平淡:“诸位,今日之事已了,江湖与官府的恩怨,日后再慢慢厘清。告辞!”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带着一众官府人员和被押解的魏霜然,朝着崖下走去。 铁甲士兵们有序地撤离,很快便消失在山路尽头。 江湖群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周世豪的尸体,还有王桦清怀中张陆伟的尸体,纷纷叹了口气,也开始陆续散去。 崖边的人渐渐稀少。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山间的小路上,将人影拉得很长。 李俊儒、蒲红羽、严慕寒、花见琉璃四人沿着小路缓缓走着,路边的草木被夕阳镀上一层暖光,却驱散不了空气中残留的沉郁。 突然,严慕寒停下脚步,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身黑色的劲装和一块黑色头巾,递到李俊儒面前。 李俊儒愣了一下,接过劲装和头巾,不解地问道:“这是干什么?” 严慕寒看着他,笑道:“我还不了解你吗?魏霜然如今身陷囹圄,你难道不会去救她?” 李俊儒看着手中的黑衣和头巾,愣了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将东西收好,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条小路上,张纯阳带着武当的弟子们正快步走着。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弟子们说道:“你们先走,回武当复命,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武当弟子们愣了一下,相互对视一眼,随即齐声应道:“是,掌门!” 弟子们没有多问,朝着武当的方向快步离去。 张纯阳站在原地,看着弟子们远去的背影,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汉江城的方向,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第413章 劫囚 夕阳的余晖将山间的路染成一片暖金,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正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前行。 车队的阵型严密得如同铁桶,最前方是两辆载满士兵的车开路,车轮滚滚,扬起阵阵尘土。 中间位置,一辆特制的囚车格外扎眼,透过孔洞能隐约看到里面端坐的身影 —— 正是魏霜然。 她一身素衣沾了些许尘土,却依旧难掩那份绝世无双的容颜,双手双脚都被精铁镣铐牢牢锁住,镣铐与玄铁车厢碰撞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可她脸上却依旧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如同深潭,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囚车后方,同样跟着数辆满载士兵的车断后,每一辆车上都架着制式步枪,士兵们神情严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就在车队行至一处狭窄的山坳时,最前方的车突然猛地停下,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紧随其后的车辆来不及反应,纷纷紧急制动,车厢剧烈晃动,士兵们惊呼着稳住身形,整个车队瞬间陷入混乱,原本整齐的阵型被打乱,尘土弥漫中,不满的呵斥声与询问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前面怎么停了!” “出什么事了?快看看!”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路中央,不知何时突然站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头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他就那么负手而立,像一尊凭空出现的鬼魅,稳稳地挡住了车队的去路。 “哪里来的疯子!赶紧滚开!耽误了官府押解重犯,你担待得起吗?” 最前方车上的小队长探出头,对着面具人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与威慑:“再不走,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面具人却像是没听到一般,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缓缓抬起脚步,朝着车队的方向慢慢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青铜面具在夕阳下泛着冷光,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笑意愈发浓烈,透着几分肆无忌惮的嚣张。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拿下!” 小队长见状怒火中烧,对着身边的士兵下令。 四名士兵立刻应声跳下车,朝着面具人走去。 面具人依旧笑嘻嘻的,脚步不停,直到前面的两名士兵逼近至身前不足三丈时,他的身影突然一动!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那道黑色的身影瞬间化作了鬼魅,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轨迹。 下一秒,两道寒光突然从面具人手中凭空出现,竟是两柄小巧锋利的匕首。 还没等士兵们反应过来,面具人已经如同瞬移般欺近身前,手腕轻轻一翻,匕首划过两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抹向最前面两名士兵的脖颈。 “噗嗤 —— 噗嗤 ——” 两道轻微的割裂声几乎同时响起,鲜血瞬间从士兵的脖颈处喷涌而出。 两名士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另外两名士兵见状,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就要举枪射击,手指已经扣住了扳机。 可面具人的速度比他们快了不止一点! 又是一道残影闪过,他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两名士兵面前,手中的匕首再次舞动。 “啊 ——” 一声短促的惨叫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仅仅瞬息之间,四名精锐士兵便尽数倒在血泊中。 车队后方的士兵们彻底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有人专程来劫囚! 士兵们纷纷跳下车,迅速列队。 “戒备!全员戒备!保护囚车!” 负责押解的军官大声嘶吼,试图稳定军心。 囚车旁边的一辆车车门被推开,两道身影走了下来。 肖庆雄脸色本就因之前的变故有些难看,此刻见到前方的骚乱,眉头更是紧紧皱起:“什么情况?怎么回事?为何突然停下?” 一名士兵快步跑到肖庆雄面前,神色慌张地躬身禀报:“回部长!前方…… 前方有人劫囚!已经杀了我们四名弟兄了!” “什么?” 肖庆雄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好大的胆子!竟敢劫官府的囚车!活腻歪了不成?” 站在肖庆雄身旁的贺石松脸色凝重,沉声道:“部长莫急,待我去看看情况,定要将这胆大包天的狂徒拿下!” 贺石松话音刚落,正要迈步上前,突然听到 “咻咻咻” 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无数枚暗器如同暴雨般袭来,有淬毒的飞针、锋利的铁蒺藜、带着倒钩的短箭,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车队的阵型。 “不好!有埋伏!” 贺石松大声惊呼,话音未落,便听到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 那些暗器来得太过突然,又太过密集,士兵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纷纷中箭中针。 有的士兵被飞针射中眉心,当场倒地身亡;有的被铁蒺藜刺穿脚掌,惨叫着倒地;还有的被短箭射中胸口,鲜血瞬间染红。 短短片刻,便有数十名士兵死伤,原本整齐的防线瞬间出现缺口,剩下的士兵们吓得脸色惨白,纷纷四处躲闪,部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就在这时,周围的山林中突然冲出十几个黑衣人,他们个个身着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饿狼扑食般朝着车队杀来。 他们的动作迅猛,招式狠辣,甫一交手,便又有几名士兵倒在了他们的刀下。 而最前方的面具人也动了! 他如同虎入羊群般冲进混乱的士兵群中,手中的两柄匕首舞动得如同两道旋风,所过之处,士兵们纷纷倒地,根本没有人能挡住他一招半式。 士兵们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他就像一尊来自地狱的修罗,在人群中肆意屠杀,黑色的劲装很快便被鲜血染红,却更添了几分狰狞可怖。 “都给我稳住!慌什么!” 贺石松见状,怒喝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焦虑。 话音未落,贺石松便握紧手中的长刀,纵身一跃,如同离弦之箭般冲进了几名黑衣人的包围圈中。 他的刀法刚猛霸道,长刀劈出,带着凌厉的劲风,一名黑衣人来不及躲闪,被一刀劈中肩膀,肩胛骨瞬间碎裂,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紧接着,贺石松手腕一转,长刀横扫,逼退另外两名黑衣人的攻击,随即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刀风裹挟着内力,将周围的黑衣人逼得连连后退。 他的每一刀都精准狠辣,招招直指要害,在黑衣人中杀得七进七出,竟然稳稳占据了上风。 士兵们看到主将如此威猛,原本慌乱的心绪渐渐稳定下来,心中的恐惧被血性取代。 他们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跟着贺石松的身影,重新组织起防线,与黑衣人厮杀起来。 一时间,刀剑碰撞的清脆声响、兵器刺入皮肉的闷响、双方的嘶吼声、惨叫声响彻山林,战斗陷入了异常焦灼的境地。 那些黑衣人个个武功高强,招式诡异狠辣,配合默契,每一个都能以一敌十。 但官府的士兵人数占据绝对优势,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地发起攻击,虽然单个士兵的武功远不及黑衣人,却靠着人数优势死死缠住了对方,让黑衣人难以脱身。 双方你来我往,互有死伤,谁也无法轻易占据上风,战局就这样僵持着,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烈,令人窒息。 第414章 暴露 而另一边,肖庆雄早已吓得躲回了自己的车里。 他紧紧攥着车厢的扶手,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恐慌。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劫囚,而且来势如此凶猛。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要呼叫支援,可发现此地早已被屏蔽了信号。 “该死!信号被屏蔽了!” 肖庆雄愤怒地将手机摔在车厢里,眼神里满是怨毒与无助。 他知道,现在只能靠自己了,可他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般惨烈的厮杀,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下车参与战斗。 就在这时,肖庆雄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囚车上,魏霜然那张绝世无双的容颜在混乱中依旧格外醒目,哪怕戴着镣铐,面无表情,也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 一股邪念突然在他心中滋生,他想到魏霜然如今身陷囹圄,毫无反抗之力,而外面打得天昏地暗,根本没人会注意到他的举动。 肖庆雄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脸上露出几分猥琐的笑容,他悄悄推开车门,趁着混乱,低着头快步朝着囚车走去。 周围的士兵们都在专注于厮杀,根本没人留意到他的举动。 很快,肖庆雄便走到了囚车旁。 他贪婪地盯着魏霜然,目光在她绝美的脸上、纤细的脖颈、玲珑的身段上流连,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魏霜然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却依旧让肖庆雄心头一热,一股难以抑制的燥热涌上心头。 “小美人,” 肖庆雄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支起魏霜然的下巴,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细腻的肌肤,只觉得浑身酥麻,语气猥琐不堪,“这种时候还有人来救你,倒是让我意外。快说!外面那些黑衣人是什么人?” 魏霜然依旧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也没有感受到他的触碰,整个人如同精致的人偶,没有丝毫反应。 肖庆雄见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兴奋。 他觉得魏霜然这副任人摆布的模样格外勾人,心中的邪念愈发强烈。 他收回手,目光在魏霜然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猥琐:“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给你一点教训,让你知道不听话的下场。” 说着,肖庆雄便开始动手解开自己的裤腰带,动作急切而猥琐,眼神里满是贪婪与欲望。 他根本没把魏霜然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个女人已经是阶下囚,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他摆布。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不远处的树后,正是换上了黑衣、蒙着黑巾的李俊儒。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瞠目结舌 —— 满地的尸体,混乱的厮杀,还有突然出现的十几个黑衣人,显然也是来劫囚的。 “这…… 这些人是什么来头?也是来救魏姑娘的?” 李俊儒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看着那些黑衣人悍不畏死地与官府士兵厮杀,下手狠辣,招招致命,与他印象中侠义之士的作风截然不同。 “可是这…… 未免下手也太狠了吧……” 而此时,面具人注意到贺石松已经被拖住,而其他人都陷入了苦战,他身形一闪,偷偷朝着囚车的方向而来。 很快,他便来到了囚车旁,打开了后车门后,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却愣住了。 只见肖庆雄躺在地上,浑身还在抽搐,嘴巴吐着白沫。 他的右手也以一种极其夸张的角度扭曲着,显然骨头已经断裂,只剩下皮肉相连,看起来格外凄惨。 他的裤裆处还有一大滩血迹。 而一旁的魏霜然,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空洞的眼睛垂着,落在自己的膝盖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青铜面具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戏谑的笑意。 “魏姑娘,组织让我来救你了,跟我走吧。” 魏霜然这次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落在面具人脸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我不回去。” 面具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魏姑娘什么意思?是要退出组织不成?莫非你不知道退出组织的后果?” 而之前李俊儒早就注意到了面具人,见到他偷偷朝着囚车靠近,自己便跟了上来。 就在这时,面具人突然猛地转身,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身后。 面具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毫不犹豫地朝着李俊儒杀来,手中的两柄匕首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指李俊儒的胸口要害。 李俊儒右手成指,快如闪电般探出。 匕首被李俊儒的两根手指牢牢锁住,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李俊儒?” 面具人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没想到你也会来救人?看来魏姑娘的面子倒是不小。” 话音未落,面具人左手的匕首突然变招,朝着李俊儒的脖颈划去,同时脚下发力,身形旋转,想要挣脱李俊儒的钳制。 李俊儒手腕轻轻一用力,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劲气顺着匕首传来,震得面具人虎口发麻,同时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他左手匕首的攻击,右手依旧牢牢夹着对方的武器,两人瞬间陷入了缠斗。 面具人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很快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正在与黑衣人厮杀的贺石松看到囚车方向的变故,心中顿时着急起来。 “不好!” 贺石松低喝一声,猛地发力,长刀横扫,逼退身前的几名黑衣人,随即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囚车的方向奔去。 他口中大声嘶吼:“别让他们把罪犯劫走!” 正在厮杀的士兵们听到贺石松的呼喊,也纷纷调转方向,朝着囚车这边涌来。 李俊儒眼神一凝,左手成掌,带着雄浑的劲气,狠狠拍向面具人的胸口。 “噗 ——” 面具人根本来不及躲闪,被一掌结结实实地拍中胸口,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 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又咳出一口鲜血。 但面具人也并非等闲之辈,在被拍飞的瞬间,他猛地凝聚内力,同样一掌挥出,带着凌厉的劲气,朝着李俊儒的面门袭去。 李俊儒只是微微偏头,便避开了这一掌。 可掌风却带着一股强劲的气流,将他脸上的黑巾刮飞了出去。 黑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缓缓落在地上。 李俊儒的面容暴露在众人眼前! 刚刚奔到近前的贺石松看到这张脸,脚步瞬间顿住,口中下意识地失声喊道:“李俊儒!” 第415章 狡辩高手 黑巾落地的瞬间,山间的风仿佛都凝固了。 贺石松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张清俊却此刻格外刺眼的脸,握着长刀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得几乎要捏碎刀柄。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纷纷停下,一个个目瞪口呆地望着李俊儒,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谁也没想到,这个胆大包天劫囚车的黑衣人,竟然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春秋殿殿主,儒帅李俊儒! “李俊儒!” 贺石松的怒吼如同惊雷般在山林间炸响,带着滔天的怒火与难以置信的质问:“你这是何意!光天化日之下劫官府囚车,你春秋殿是要造反不成?”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着李俊儒,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作为负责押解的主将,囚犯被劫已是重罪,而劫囚者竟是李俊儒这等身份的人物,这让他既惊又怒,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李俊儒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还有贺石松那张气得通红的脸,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笑容。 他语气尽量放得平和:“贺兄误会了,我只是刚好路过这里,看到有人劫囚车,所以来帮忙的,绝非与官府为敌。” 这话出口,别说贺石松不信,连旁边几个士兵都忍不住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哪有人路过会穿一身黑衣蒙着脸,还刚好在劫囚现场出现的? 贺石松依旧紧紧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怀疑与警惕,仿佛要透过他的皮囊,看清他的真实意图。 李俊儒见他半点不信,无奈地叹了口气,摊了摊手:“贺兄,你若是不信,不妨看看地上那位。”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还趴在地上的面具人,笑道:“刚刚你也看见了,我一掌差点把这个戴面具的给拍死,我怎么可能跟他们一伙的呢?我是看他刚才准备劫走魏姑娘,所以才赶紧出手阻止的。” 他说的倒是实情,刚才与面具人交手时,他下手毫不留情,那一掌确实用了十足的力道,换做寻常高手,恐怕早已毙命。 贺石松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面具人趴在地上,胸口的黑衣被鲜血浸透,气息奄奄,显然伤得不轻。 他眉头微微蹙起,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迟疑。 但他依旧没有完全放松警惕,紧握着长刀的手没有丝毫松懈,盯着李俊儒,半信半疑地问道:“那你为何这副装扮,还蒙着脸?若是单纯路过帮忙,何必如此掩饰身份?” “这话说来话长。” 李俊儒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我本来是受朋友所托,去执行一个秘密任务,身上这身装扮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刚好路过这里,看到有人劫囚,情况紧急,情急之下就直接出手了,倒是忘了身上的这身装扮,让贺兄产生了误会,实在抱歉。” 他说得滴水不漏,语气坦然,眼神里没有半分心虚,倒让贺石松越发迟疑起来。 贺石松紧紧盯着李俊儒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可李俊儒神色坦然,目光平静,看不出半点说谎的迹象。 沉默片刻后,贺石松终于缓缓开口:“既然如此,儒帅可否帮我们剿灭这些贼党?” 李俊儒闻言,脸上立刻露出爽朗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应道:“这是自然!”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黑衣人冲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衣袂翻飞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影,转瞬便已冲进了黑衣人之中。 那些黑衣人本就被官府士兵缠得焦头烂额,此刻见李俊儒这般顶尖高手杀来,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心中涌起浓浓的绝望。 李俊儒出手没有半分留情,双手成掌,带着雄浑的内力,掌风呼啸而过,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惨叫着倒飞出去,根本没有人能挡住他一招半式。 有的被一掌拍中胸口,口喷鲜血倒地不起;有的被掌风扫中,筋骨断裂,失去了战斗力;还有的想要转身逃跑,却被李俊儒瞬移般追上,轻轻一拂,便失去了行动能力。 贺石松见到李俊儒是真的在全力剿灭黑衣人,脸上的疑虑终于彻底消散,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对着身边的士兵们大喝一声:“兄弟们,跟我上!剿灭这些贼党!” 说完,他率先提着长刀冲了上去,士兵们见状,也纷纷士气大振,跟着贺石松再次加入战斗。 有了李俊儒这个顶尖高手的加入,战局瞬间发生了逆转,原本还在顽抗的黑衣人很快便溃不成军,一个个如同待宰的羔羊,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原本趴在地上气息奄奄的面具人,眼皮突然微微动了动。 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李俊儒和黑衣人吸引,悄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他刚才并非真的被打成重伤,只是故意示弱,想要麻痹众人。 他缓缓转动脖颈,目光快速扫过战场,见没人留意这边,他悄悄撑起身体,如同鬼魅般朝着囚车的方向挪动,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很快,他便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囚车旁,看着里面依旧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魏霜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魏姑娘,组织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你莫非忘了你体内的东西?” 闻言,魏霜然空洞的眼神瞬间剧烈波动起来,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 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被毒蛇盯上的兔子,浑身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她死死盯着面具人,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眼中的恐惧越来越浓,仿佛面具人的话勾起了她最可怕的回忆。 面具人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的冷笑更甚,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笛子。 那笛子通体乌黑,上面刻着诡异的花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魏霜然看到那支笛子,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脸上的恐惧再也无法掩饰,声音颤抖着,带着哀求喊道:“别!别吹!求你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绝望,听得人心头发紧。 第416章 劫囚的被劫 可面具人却对她的哀求置若罔闻,嘴角噙着残忍的笑意,将笛子轻轻凑到嘴边,缓缓吹了起来。 他吹得声音极小,如同蚊蚋嗡鸣,被周围激烈的战斗声、惨叫声彻底掩盖,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异样。 然而,那看似微弱的笛音,落入魏霜然耳中,却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她瞬间疼得浑身抽搐起来,双手死死抓住囚车的栏杆,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衣襟。 “啊 ——!”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她疼得在囚车里疯狂打滚,身体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姿势,仿佛体内有无数只毒虫在啃噬她的五脏六腑,又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在反复切割她的经脉。 她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绝望,眼泪混合着汗水滚落,嘴里不停念叨着:“求你了…… 别吹了…… 我受不了了……” 可面具人依旧不为所动,依旧轻轻吹着笛子,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在痛苦中挣扎,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没过多久,魏霜然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身体的抽搐也变得微弱起来,眼神再次变得空洞,最后眼前一黑,彻底疼得昏厥了过去,软软地倒在囚车里,一动不动。 面具人这才停下吹奏,将笛子收回怀中。 他看着昏厥过去的魏霜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随即伸出手,一把将魏霜然从囚车里拽了出来,单手扛在肩上。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转身,脚下发力,施展起高明的轻功,如同鬼魅般朝着山林深处掠去,速度快得惊人,转瞬便已冲出了战场范围。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李俊儒已经轻而易举地解决了七八个黑衣人,剩下的黑衣人也只剩下五六个,个个面带恐惧,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只是在勉强抵抗。 李俊儒一掌将一个黑衣人拍飞,对着不远处的贺石松喊道:“贺兄,记得留一个活口!问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受谁指使!” 贺石松闻言,立刻高声应道:“好!” 说完,他对着身边的士兵们吩咐道:“都给我小心点,留一个活口,别都杀了!” 士兵们纷纷应诺,围攻的动作也收敛了几分,开始有意识地留手,想要生擒一个黑衣人。 李俊儒见大局已定,便没有再继续出手,而是转身走到了之前那些倒下的黑衣人身边,蹲下身检查他们的身体。 他想要看看这些人的身份标识,或者找到一些能证明他们来历的线索。 可检查了几个黑衣人后,李俊儒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这些黑衣人个个牙关紧咬,嘴角残留着黑色的血迹,脸色发青,显然都是服毒自杀了。 “竟然全部服毒自杀了,竟然还全是死士。” 李俊儒低声喃喃道。 他抬头看向战斗中心,见那最后几个黑衣人依旧在顽抗,心想不能再给他们自杀的机会! 于是,他不再犹豫,飞身而起,朝着那几个黑衣人冲去。 几个起落间,李俊儒便已经制住了剩下的几个黑衣人,然后开始审问他们。 可就在这时,一道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突然传入了他的耳中! 那是魏霜然的声音! 李俊儒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回头朝着囚车的方向望去。 这一分神的功夫,那最后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纷纷猛地一咬牙,嘴角溢出黑色的血迹,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竟然全部咬舌自尽了! 李俊儒看着地上彻底没了气息的黑衣人,却也顾不上追究了,连忙朝着囚车赶去。 贺石松也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连忙带着人跟了上去。 李俊儒赶到近处时,发现囚车里已经没有了魏霜然的身影,只有倒在车厢的肖庆雄。 而这时贺石松也带着人赶了过来,看着眼前的一幕,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忍不住失声大喊:“坏了!囚犯被劫走了!快追!快追!” 他急得抓耳挠腮,一时间乱了方寸。 囚犯被劫,这可是天大的罪责,他根本承担不起! 就在他慌乱不已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囚车车厢里,躺着的那个人似乎有些眼熟。 当看清那人的面容时,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 躺在车厢里的,竟然是肖庆雄! “肖部长!肖部长!” 贺石松连忙冲上前,小心翼翼地探了探肖庆雄的鼻息,感受到微弱的气流时,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连忙对着身边的士兵们大声喊道:“快!快把肖部长送去就医!快!” 一个下属连忙应道:“是!” 可刚走两步,又犹豫地停下脚步,转头问道:“那囚犯…… ” 贺石松此刻早已慌得手忙脚乱,抓着头发,急声道:“你带着一些人把肖部长送去就医!我去追囚犯!” 可话音刚落,他又立刻改口,语气更加急切:“哦不!不行!我送肖部长就医,你们继续去给我追!一定要把囚犯给我追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士兵们齐声应道。 贺石松连忙小心翼翼地抱起肖庆雄,带着几个亲信迅速撤离了现场。 剩下的士兵们随即也立刻行动起来,分成几队,朝着山林深处散去,继续搜寻魏霜然的踪迹。 李俊儒眉头紧紧皱起,沉吟片刻。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目光扫过地上的脚印和痕迹,很快便锁定了面具人离去的方向。 面具人虽然轻功高明,却还是在地上留下了一些细微的痕迹,再加上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香气,正是从魏霜然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没有丝毫犹豫,辨明方向后,立刻朝着那个方向追去。 他的速度极快,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树林间穿梭,避开茂密的树枝,朝着山林深处疾驰而去。 此时此刻,面具人正扛着魏霜然,在山林间快速穿行。 他的轻功确实高明,脚步轻盈,落在厚厚的落叶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时不时地回头张望一眼,见没有被人追上,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山林深处愈发幽暗,参天的古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面具人准备继续朝着山林更深处走去时,一道身影突然如同凭空出现般,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人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面容清俊,看起来还很年轻,眉宇间带着一股出尘的气质。 他负手而立,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扎根在山林中的古松,沉稳而威严。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面具人身上,又扫过他肩上昏厥的魏霜然,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泉:“你要带她去哪?” 第417章 纯阳真人 面具人停下身形,青铜面具下的眼睛眯了眯,打量着眼前的年轻道长。 “呵呵……”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面具后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和善:“没想到在此处能遇上武当掌门纯阳真人,真是失敬失敬。” 张纯阳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掠过他肩上的魏霜然,落在面具人脸上,没有多余的废话:“放下她,现在离去,我可以饶你一命。” 面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声愈发爽朗:“张真人年少成名,十五岁便踏入宗师境,二十岁不到便已触摸到武圣门槛,如今不过双十出头,已是货真价实的武圣高手,更是执掌武当这等武林泰斗,成为数千弟子的掌门。这份天赋,这份际遇,这份能耐,古往今来,能与之比肩者又有几人?” “想当年,武当凌道清掌门何等威名,可比起真人这般年纪便达成的成就,怕是也要逊色三分。” 面具人娓娓道来,语气诚恳得仿佛发自肺腑。 “江湖上都说,武当自张三丰祖师之后,便再无如此惊才绝艳之辈,直到真人出现,才重振武当雄风,让这百年门派再次证明了武当依然是昔年那个名震天下的武当。” “更难得的是,真人不仅武功高强,行事更是光明磊落。琉球岛一战,真人一人独对两位武圣而不落下风,护住了无数武林同道;平日里执掌武当,严整门规,却又不失宽厚,让武当上下一心,声望日隆。这般英雄出少年,又兼具德行与能力的人物,真是江湖之幸,武当之幸啊!” 这番话夸得面面俱到,从天赋、成就到德行、声望,几乎将张纯阳捧到了极高的位置,换做旁人,怕是早已面露得意,可张纯阳脸上依旧毫无波澜,眼神冷得像山间的寒冰。 “我的话,你懂还是不懂?” 他没有接对方的话茬,语气依旧冰冷。 面具人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依旧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反而话锋一转:“真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倒是有些好奇,真人身为武当掌门,乃江湖名门正派的中流砥柱,又是出家人,本该清心寡欲,超然物外,怎么会对一个朝廷通缉的重犯如此上心?难道真人也要劫囚?” 张纯阳淡淡道:“我怎么会劫囚呢?劫囚的是你,我不过是在阻止你罢了。” 面具人哈哈一笑:“张真人何必这套说辞?据我所知,真人跟魏姑娘交情可不一般,真人本来是早就想找张陆伟报杀师之仇,正是魏姑娘出面才让真人答应在汉江决战后才报仇的。难道我把她交给你后你还会把她交给朝廷不成?” 张纯阳道:“这是我的事。” 面具人道:“真人可是武当掌门,而魏姑娘是朝廷重犯……” 他刻意加重了 “朝廷重犯” 几个字,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魏霜然绝美的侧脸,语气暧昧起来:“莫非…… 真人是对这位魏姑娘动了凡心?宁愿与朝廷为敌,也要护她周全?” “要知道,魏霜然可是血玫瑰的人,身负多条命案,更是刺杀朝廷命官的重犯,妥妥的邪教中人。而真人的师父凌道清掌门,当初便是因她而死,此乃杀师之仇,不共戴天。” 面具人字字诛心,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嘲讽。 “真人身为武当掌门,不为师父报仇也就罢了,反而要救杀师仇人,这若是传出去,江湖上怕是要议论纷纷,说你不孝不义,连师门血海深仇都能抛之脑后,武当的百年清誉,怕是要毁在你手里啊!” 可张纯阳依旧不为所动,只是眼底的寒意更甚,周身的气场骤然收紧,林间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凝固了。 “最后一遍,你放不放人?” 面具人脸上的和善彻底消失,青铜面具下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张纯阳,别给脸不要脸!这是我们组织的人,与你武当没有半分关系,你非要多管闲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看来,好好说话是行不通了。” 张纯阳轻轻叹了口气,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凭空消失在原地! 林间的光斑仿佛都跟着晃动了一下,只剩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留在原地。 “什么?!” 面具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阴狠瞬间被惊骇取代。 他也是顶尖高手,可张纯阳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认知,连对方的动作轨迹都捕捉不到,只能下意识地将肩上的魏霜然放在一旁,同时双手握紧匕首,周身泛起浓郁的内力,形成一道无形的防御屏障。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突然在林间炸开,像是两尊山岳碰撞在一起。 张纯阳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面具人身前不足三尺处,右手成掌,带着雄浑无匹的劲气,直直拍向面具人的胸口。 掌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腐叶与尘土,形成一道小小的旋风,连周围的树干都微微震颤起来。 面具人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硬生生抬手格挡。 两掌相撞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像是奔腾的江河,瞬间冲垮了他的内力防御。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面具后喷出,溅落在身前的腐叶上,形成一片暗红。 面具人浑身一震,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一棵粗壮的古树上,“咔嚓” 一声,树干竟被撞得裂开一道细纹。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腥甜翻涌,忍不住又咳出一口鲜血。 先前李俊儒那一掌本就让他受了内伤,此刻再受张纯阳这全力一击,伤势瞬间加重,气息都变得紊乱起来。 “武圣…… 果然名不虚传……” 面具人低声呢喃,眼神里满是忌惮,却依旧没有退缩。 他握紧手中的两柄匕首,脚尖在地上猛地一点,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朝着张纯阳杀去。 “武圣而已,我也不是没杀过!” 他的匕首舞动得如同两道旋风,招招直指张纯阳的要害。 张纯阳神色平静,面对这般凶狠的攻势,依旧不慌不忙。 他脚步轻盈地在林间穿梭,闲庭信步,每一次转身、每一次侧身,都恰好避开面具人的攻击,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 偶尔抬手反击,掌风虽不凌厉,却带着一股刚柔并济的劲道,总能精准地逼退面具人,让他的攻势屡屡落空。 面具人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急躁。 他的匕首招式狠辣刁钻,配合着高明的轻功,在江湖上鲜有对手,可在张纯阳面前,却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力道都被巧妙化解,根本伤不到对方分毫。 更让他憋屈的是,张纯阳的掌法看似缓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招式也渐渐变形。 他体内的伤势越来越重,气血翻涌,每一次发力,胸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速度和力量都在快速衰退。 第418章 武当清霜,因果了了 两人在林间缠斗了数十回合,面具人早已没了最初的凶狠,渐渐落入下风,只能勉强防守,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岩石上的魏霜然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茫然,显然还未完全从痛苦中缓过神来。 头痛欲裂,浑身的经脉还有些隐隐作痛,她挣扎着坐起身,映入眼帘的便是林间激烈缠斗的两道身影。 魏霜然愣住了,眼神里满是困惑。 她不明白,张纯阳为何会在这里,又为何会与面具人打斗。 面具人眼角的余光瞥见魏霜然醒来,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他本就不是张纯阳的对手,如今伤势加重,再加上魏霜然醒来,若是两人联手,他今日必死无疑。 自己此时有伤在身,若是又被两人联手攻击,到时候就算想走都走不掉了,他终于下定决心撤退。 “魏小姐,你会后悔的!” 面具人对着魏霜然厉声喊道,随后又转头看向张纯阳,眼神阴狠地嘶吼:“张纯阳!你今日多管闲事,武当迟早会因你走向覆灭!” 话音未落,他突然虚晃一招,匕首朝着张纯阳的面门刺去,实则脚下发力,身形猛地向后掠去,速度快得惊人。 张纯阳眼神一凝,想要追击,却见面具人逃得极快,几个起落便已冲进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放弃了追击,转头看向岩石上的魏霜然。 林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张纯阳走到岩石旁,看着魏霜然苍白的脸色和茫然的眼神,刚才打斗时的沉稳威严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颊竟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连耳根都泛起淡淡的红晕,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声音也比刚才柔和了许多:“魏姑娘,你…… 你没事吧?” 魏霜然缓缓站起身,身体还有些虚弱,微微晃了一下才站稳。 她看着眼前的张纯阳,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略显局促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救我?” 张纯阳一愣,脸上的红晕更甚,眼神有些躲闪,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想要救她。 “我……”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完整的话,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魏霜然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里的茫然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可是你的师父,是因我而死。” 张纯阳闻言,脸上的局促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重。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低沉道:“这段因果,或许早该断了。其实,这并不能怪你,你也只是为你父亲报仇,做了你该做的事情。” 魏霜然道:“可你也该为你师父报仇。” 张纯阳沉默片刻,道:“张陆伟已经死了。” 魏霜然抬起头,眼底已经泛起了水光,声音微微颤抖:“可那晚刺杀你师父的人,是我!不是他!他去的是少林,他是为了把所有矛盾都引在自己身上,才默认是他干的!” 张纯阳沉默了,目光落在地上的腐叶上,神色复杂。 魏霜然看着他沉默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杀了我,为你师父报仇。” 张纯阳缓缓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水光,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庞,突然笑了起来。 魏霜然愣住了,疑惑地问道:“你笑什么?” “我想通了。” 张纯阳的声音很轻。 “你想通什么了?” 魏霜然不解地看着他。 张纯阳转过身,望向远处的天际。 “我师父他,也不希望我找你报仇,就算他活着,也不会报复你。” “那晚你离开后,我师父其实并没有死,受的伤也不算重。但是他最后却自断经脉而死。” 他转回头,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我师父一生行善,声名远播,江湖上谁人不说他是个十足的善人?可他这几十年,一直饱受良心的折磨。这些年,他一直活在愧疚与自责之中,从未真正安心过。” “他的死,并非死于你的刺杀,而是死于自己的良心谴责。对你的刺杀,或许更像是一个契机,让他终于有勇气了结这一切。自杀,对他而言,不是逃避,而是解脱,是对自己过错的救赎。” “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想必早已认出了刺杀他的是谁。可他到死,都没说过刺杀他的人到底是谁,还特意嘱咐我们武当上下,不准为他报仇。” “人总是会为自己年少之时犯下的错而悔恨终身。” 张纯阳看着魏霜然的眼睛,语气无比郑重:“这是他自己想要了却的因果,我又怎么可能违背师命,找你报仇?” 魏霜然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淌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你不恨我?” 张纯阳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认真地想了想,问道:“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魏霜然沉默了片刻,道:“假话。” “不恨。” 张纯阳毫不犹豫地回答。 魏霜然脸上露出一抹失望,轻轻低下头,声音低得像呢喃:“那真话呢?” 张纯阳语气依旧真诚:“真的不恨。” 魏霜然愣了愣,随即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很轻,却像山间的清泉,瞬间驱散了脸上的阴霾,让她苍白的脸庞多了几分血色。 “张道长一直都很正经,什么时候也学会开玩笑了?”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 张纯阳见她笑了,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脸颊却再次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比刚才还要红,像是熟透的苹果。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一抹憨厚的傻笑,嘴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地傻笑着看着她。 第419章 安慰 魏霜然望着眼前脸颊泛红、笑容憨厚的张纯阳,那双刚刚还盛满泪水的眼眸里,此刻褪去了大半的迷茫与悲戚,多了几分沉静与郑重。 魏霜然突然郑重道:“张道长,谢谢你。” 张纯阳愣了愣,仿佛没料到她会突然这般正式道谢,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连忙摆着手道:“不谢,不谢!魏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局促,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些,像是生怕辜负了这份郑重的感谢。 魏霜然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那笑意如同山间初绽的白梅。 她继续说道:“谢谢你所做的一切。从汉江决战前你答应延后报仇,到支持双刀决战再到冒险出手救我…… 杀师仇人明明就在眼前,可你却选择跟我们站在一起,对抗赵承钧…… 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谢你。”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些,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 她从未想过,这个身负杀师之仇的武当掌门,会一次次选择帮助她,这份胸襟与气度,让她心中百感交集。 张纯阳的脸更红了,连耳根都透着滚烫的温度。 他咧着嘴,傻笑着,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双手不停地在身侧搓着,声音带着几分羞涩:“你…… 你是我的朋友啊,朋友之间,本就该相互扶持,哪需要什么感谢。” “没错,我们是朋友。” 魏霜然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张纯阳脸上的笑容突然微微一凝,原本还带着几分羞涩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微微侧过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鼻翼轻轻翕动,像是在捕捉空气中某种细微的变化。 林间的风似乎比刚才更急了些,树叶沙沙作响,却掩盖不住那股正在快速靠近的强大气息 —— 那气息沉稳而熟悉,带着一种独属于顶尖高手的内敛威压,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不过片刻,他眉头又缓缓舒展开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憨厚的笑容。 他对着魏霜然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儒帅过来了,让他看到我在这儿,不太好。我先走了。魏姑娘,后会有期。” 魏霜然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林间深处,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和:“后会有期。” 话音刚落,张纯阳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动了。 他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便化作一道淡淡的残影,在林间穿梭跳跃,动作轻盈得如同林间的飞鸟,几个起落间,便已穿过茂密的树丛,消失在山林深处,只留下几片被带起的落叶,缓缓飘落在地。 他离开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果然,没过多久,一道身影便出现在林间小道。 李俊儒远远便看到魏霜然独自站在原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远处扫了扫,似乎在寻找什么,随即才收回目光,快步朝着魏霜然走了过去。 “刚刚那位是…… 纯阳兄?” 李俊儒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刚才在远处便感受到了张纯阳的气息,只是来得快,去得也快,若不是那股气息太过熟悉,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魏霜然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地面的落叶,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李俊儒也跟着沉默了下去。 他静静地看着魏霜然,看着她苍白的脸颊上还未完全褪去的泪痕,看着她眼底深处残留的疲惫与茫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 张陆伟的死,对她的打击显然比任何人都要大,那份深入骨髓的悲伤,不是几句安慰就能轻易驱散的。 林间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良久,李俊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愧疚:“我…… 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是承载了太多的情绪。 他对不起张陆伟的牺牲,对不起魏霜然所承受的痛苦,更对不起自己没能早点看穿所有阴谋,让无辜的人白白牺牲。 魏霜然却缓缓摇了摇头,她转过身,背对着李俊儒,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何必说对不起呢?站在你的角度,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李俊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魏霜然的声音再次响起:“谢谢你给了张陆伟一个体面的死法,让他能死在自己最认可的对手刀下,没有遗憾。谢谢你站在我们这边。”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你我本就毫无关系,我的仇恨,我的恩怨,本就该由我自己来扛,你自然不用放在心上。你需要维护江湖的稳定,需要顾及春秋殿的万千弟子,何须对我说对不起?” 李俊儒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却被魏霜然打断。 “并且以你的身份,竟然愿意亲自涉险,来劫囚救我这个朝廷钦犯,我应该很感激才是。”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绝望。 “不过…… 救了我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在这世上早已没了牵挂,就算死了,又有何妨?你又何必费尽心机救我?我的心,早就已经死了,你救回来的,不过是个行尸走肉般的死人罢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可怕,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仿佛对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了任何眷恋。 李俊儒沉默了很久,胸口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沉闷得发疼。 他能感受到魏霜然话语里的绝望,那种失去所有牵挂后的空洞,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他缓缓抬起头,柔声道:“可是你还没报仇,你怎么能死呢?” 魏霜然缓缓转过身,脸上勾起一抹凄凉的笑容:“我还有机会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力。 赵承钧身为朝廷命官,身边护卫众多,防卫本就十分森严。 之前的刺杀本就是谋划了许久、耗费无数心血才实施的,可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这次失败之后,赵承钧必定会更加警惕,日后的防卫只会更加严密,想要再靠近他,甚至刺杀他,恐怕真的是天方夜谭。 李俊儒看着她眼底的迷惘,心中微微一叹,语气却依旧温和:“他日后定会有付出代价的一天。可是你……” “霜然,你的执念束缚了你太久。你从小就过得不好,好不容易能靠自己养活自己后,却又因为仇恨加入了血玫瑰,这些年,你一直为了报仇而活,从来没有为自己真正活过一天。” “如今,大仇虽未完全得报,可其余的仇人已经伏法,张陆伟也以自己想要的方式落幕,你为什么不能放下过往的执念,好好为自己活一次?” “你还这么年轻,有着绝世无双的容颜,更有着不俗的能力,你的武功高强,智计也不差,为什么不能抛开过去的阴影,去看看这世间的美好?去做一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去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你父亲若是泉下有知,看到你这副模样,也一定会很心疼。他当年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是你能平安喜乐地活着,而不是让你一辈子被仇恨捆绑,活得这么痛苦。” 魏霜然怔怔地看着李俊儒,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泛红,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 李俊儒的话,像一把温柔的钥匙,打开了她心中尘封已久的角落,那些被仇恨掩盖的委屈、痛苦与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在这一刻尽数涌现出来。 她喃喃道:“活成自己…… 我这等人,真能为自己而活吗?” 这些年,她一直活在仇恨的阴影里,为了报仇,她收敛了所有的本性,变得冷漠、狠厉,早已忘了自己最初想要的是什么。 她甚至觉得,像她这样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根本不配拥有美好的生活。 第420章 结义兄妹 李俊儒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语气无比肯定:“当然可以。” “你不仅拥有绝世无双的容貌,更有不俗的能力,武功高强,心思缜密,为什么不能好好生活?过去的经历或许痛苦,但那不该成为你未来的枷锁。你值得被善待,值得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你父亲也一定希望你能好好地为自己而活。” “父亲……” 魏霜然轻轻念着这两个字,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想起了那个在她记忆里模糊却温暖的身影,想起了养父养母在世时的疼爱,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思念与悔恨。 如果当初她能再强大一点,如果当初她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李俊儒见她情绪有所松动,继续温和地劝说:“霜然,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无法改变,但未来还在你的手里。你可以选择放下仇恨,去游历江湖,看看名山大川;也可以选择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不再被江湖纷争所扰。无论你选择什么,都比现在这样要好。” 魏霜然的眼泪渐渐止住了,她看着李俊儒真诚的眼神,心中的坚冰似乎在一点点融化。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几分迟疑与茫然:“可是…… 我没有地方去了。我是沈墨的孙女,是朝廷通缉的钦犯,天下虽大,却哪有能容我的地方呢?” 说完,她又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带着一种无依无靠的无助。 李俊儒正欲开口,一道声音突然从林间传来:“霜然妹妹若是不嫌弃,绝命宫永远欢迎你!” 李俊儒和魏霜然同时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正从林间快步走来。 来人正是澜涛,他竟然也穿着一身夜行衣。 李俊儒见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看着澜涛这身装扮,有些哭笑不得地问道:“你这是…… ” 澜涛目光扫过李俊儒身上的夜行衣,哈哈一笑:“你不也穿成这样?当然,我要干的跟你是一样的。” 魏霜然也有些惊奇地看着澜涛,眼底满是疑惑。 她没想到,澜涛竟然也会特意赶来救她。 澜涛的目光落在魏霜然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和,笑容也带着几分心疼:“知道你的身世后,我就打算在路上救走你的。” “我在前方的山坳埋伏了很久,却始终没见押送你的车队过来,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就往前面去打探消息,却发现你竟然已经被人给救走了。于是我就四处找你,没想到,原来是被儒帅抢先一步了。” “澜兄的动作似乎慢了一些。” 李俊儒看着他笑道。 澜涛也不恼,哈哈一笑:“是你的动作太快了。” 说笑间,澜涛的神色突然变得郑重起来。 他看着魏霜然,语气无比诚恳:“霜然妹妹,我的爷爷澜阳心和你的爷爷沈墨,是结拜兄弟,生死之交,当年两人一起对抗了那个时代最黑暗的武林势力,创下了赫赫威名。” “当年若不是消息闭塞,绝命宫若是知道沈墨爷爷还有个儿子在世,就算倾尽全力,也一定会救下沈画叔叔,绝不会让他落得那样的下场。” 澜涛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与惋惜:“知道你的身世后,我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为什么没能早点发现你?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的苦难。” “既然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世,那我自然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以后,绝命宫就是你的家!当初绝命宫本就是你爷爷和我爷爷共同创建的,那现在自然也有你的一份!从今往后,不管是谁,只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澜涛第一个不答应!” 魏霜然怔怔地看着澜涛,眼眶再次泛红,感动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澜涛想了想,又补充道:“霜然妹妹若是不嫌弃,我们也可以效仿我们的先辈,结义为兄妹!从今往后,我就把你当亲妹妹对待,护你一世周全,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魏霜然看着澜涛真诚的眼神,嘴角终于勾起一抹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感动地流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澜涛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微微一紧,连忙问道:“霜然妹妹可是不愿意?” 魏霜然连忙摇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早就想去绝命宫看看,看看爷爷和你爷爷一起创下的基业,只是一直担心自己的身份会拖累绝命宫。既然大哥不嫌弃小妹,那以后澜兄就是我大哥!大哥在上,请收小妹一拜!” 说罢,她对着澜涛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澜涛见状,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魏霜然的胳膊,语气无比欣喜:“好妹妹,快起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澜涛的亲妹妹,我一定会护你周全,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嗯!” 魏霜然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俊儒站在一旁,心中也十分欣慰,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魏姑娘,如今你也算有了家人,更不可有轻生的念头。更何况…… 你也是我的朋友,春秋殿也永远欢迎你。你若是愿意,就算加入春秋殿,也未尝不可。” 魏霜然看着李俊儒,眼神里满是感激,却又带着几分迟疑:“可是我是朝廷通缉的钦犯,你就不怕朝廷因此迁怒于春秋殿?” 李俊儒闻言,脸上的笑容依旧:“可我更怕我的朋友受委屈。” 魏霜然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这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如同春风拂面,明媚而动人,洗去了所有的阴霾与悲伤。 澜涛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眼神里突然多了几分暧昧,他拍了拍李俊儒的肩膀,笑着问道:“儒帅,我们是好兄弟不?” 李俊儒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笑道:“自然是。” “那你想不想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亲上加亲?” 澜涛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李俊儒挑了挑眉:“哦?澜兄有何高见?” 澜涛笑得一脸坦荡:“你当我妹夫。” 魏霜然的脸瞬间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却没有说话,只是耳根红得更厉害了。 李俊儒的嘴角抽了抽:“澜兄别开玩笑了,你知道我已有伴侣,岂能再耽误霜然妹妹?” 魏霜然的眼神瞬间有些黯淡,那份刚刚升起的喜悦,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眼底的光芒渐渐褪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 澜涛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那有什么?你这样优秀的男人,拥有几个女人又有什么关系?江湖上哪个顶尖高手身边不是美人环绕?更何况,这世间除了你,又有谁配得上我这么好的妹妹?” 他转头看向魏霜然,笑道:“妹妹,没关系啊!你若是喜欢,日后我亲自去跟他的伴侣解释,凭我妹妹的美貌与才情,这个男人一定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李俊儒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生怕澜涛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连忙转移话题,从怀中掏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纸,对着魏霜然说道:“魏姑娘,之前张居士…… 让我把这封信给你。” 魏霜然闻言,眼神猛地一凝,刚刚还带着几分失落的眼眶,瞬间又红了起来,晶莹的泪珠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朝着那封信伸去,指尖带着几分急切,又带着几分胆怯,仿佛那封信承载着千斤重的思念与不舍。 第421章 绝笔信 李俊儒轻轻松开手,看着那封信落到魏霜然手中,心中沉甸甸的。 澜涛也收敛起玩笑的神色,脸上满是凝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信中藏着的、跨越生死的话语。 魏霜然颤抖着展开信纸,墨色的字迹力透纸背,笔锋凌厉如刀,却又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温润,正是张陆伟独有的笔迹 —— 一如他的人,孤高绝俗,却在深处藏着不为人知的柔软。 霜然亲启: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归于尘土。 刀者,孤途也。 自十五岁执刃起,我便知此生注定与刀为伴,与孤为邻。 江湖路远,人心叵测,唯有刀的锋芒不会欺我,唯有刃的冰凉不会负我。 我曾以为,此生所求,不过是将刀术练至极致,寻一敌手,酣畅一战,而后死于刀下,便是圆满。 却未曾想,二十年前的一场偶遇,竟为这孤途不经意间添了一抹微光。 那年我八岁,家道中落,被邻里恶童围堵于巷陌,拳打脚踢,尊严碎如齑粉。 正当我以为要溺毙于这世间的凉薄时,一道身影逆光而来。 那人白衣胜雪,眉眼温和,便是你的父亲,沈画先生。 他未曾多言,只是轻轻抬手,便将那些恶童驱散,而后蹲下身,递给我一块干净的帕子,又拾起地上一根断木,比划着教了我三式刀法。 他说,刀法不在于利,而在于正;出刀不为伤人,只为护己。 那三式刀法,我练了二十年。 从断木到铁刃,从巷陌到江湖,从无名小卒到幻刃居士,支撑我走过无数暗无天日的时光的,不仅是对刀道的执念,更是沈先生那句 “心正,则刀正”。 我一直以为,此生再无机会报答这份恩情,却没想到,二十年后,竟能遇见你。 初见你时,你立于汉江边,白衣胜雪,眉眼间带着沈先生当年的温润,却又藏着几分倔强与清冷。 我一眼便认出了你身上的血脉,那份风骨,那份韧性,与沈先生如出一辙。 起初接近你,不过是想替沈先生护你周全,了却当年的心愿。 可相处日久,我才发现,这份初衷早已悄然变质。 我见过你月下练刀的模样,刀光如练,映得你眼底星河璀璨。 见过你为复仇隐忍的模样,牙关紧咬,指尖泛白却依旧挺直脊背。 也见过你偶尔流露的脆弱,在无人的角落,悄悄擦拭眼角的泪水,像一只受伤的孤雁。 我开始贪恋与你相处的片刻安宁,开始在练刀时不自觉地想起你的眉眼,开始在江湖纷争中下意识地将你护在身后。 我知道,这份情愫于我而言,是刀道之外的羁绊,是孤途之上的意外,却也是我甘之如饴的沉沦。 刀者,当断则断,当绝则绝。 可面对你,我所有的决绝都化为了犹豫。 我知道你心中藏着另一个人,那份牵挂如影随形,你看向他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明亮与柔软。 我不愿用我的心意打扰你的平静,不愿让你在两份情感中为难,更不愿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不复从前。 所以,我选择沉默。 我将这份心意藏于刀鞘之中,藏于每一次默默的守护之中,藏于每一次欲言又止的瞬间。 我想,只要能护你周全,看着你安好,便已足够。 哪怕这份安好,与我无关。 此次汉江决战,我知此行凶险。 赵承钧的算计,周世豪的阴谋,江湖的议论,官府的威严,早已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我本可以选择退隐,找一处无人知晓的地方,了此残生。 可我不能。 一来,为报沈先生的知遇之恩。 他当年护我一时,我当护他女儿一世。 哪怕付出性命,也要让你得偿所愿,让沈先生的冤屈得以昭雪。 二来,为赴王桦清的刀约。 我们都是武痴,一生都在追寻刀道的极致,而对方,正是那个能让自己突破极限的唯一对手。 这样的机会,一生只有一次,纵然身死,亦无遗憾。 三来,为你。 我知道,我说这些已是多余。 可我怕再不诉说,便再也没有机会。 我从未奢望过你能回应我的心意,只愿你知晓,这世间曾有一人,将你视若珍宝,愿为你放弃刀道的执念,愿为你对抗整个世界,愿为你付出所有,包括性命。 你如寒梅,于冰雪中绽放,清冷而坚韧;我如孤刃,于磨砺中成形,锋利而孤寂。 梅与刃,本就殊途,能远远相望,已是此生幸事。 李俊儒是值得托付之人。 他智计无双,武功深不可测,更难得的是,他有一颗侠义之心,能护你周全,能懂你不易。 我已将你托付于他,相信他定会如我一般,护你一世安稳,不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江湖路远,愿你往后余生,能放下仇恨的枷锁,能摆脱过往的阴影,找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安稳度日。 不必再舞刀弄剑,不必再提心吊胆,不必再为任何人委屈自己。 愿你能遇到真正懂你、惜你之人,愿你眼中的星光不再黯淡,愿你脸上的笑容不再勉强。 我的刀,名唤飘渺之刃,随我征战十年,斩过奸佞,护过弱小,也算不负此生。 我死后,若王桦清愿将它赠予你,便留着作个念想。 此生无悔入江湖,无悔执刃,无悔遇见你。 愿来世,你我皆为凡人,无仇无恨,无江湖纷争,只愿能与你,于江南水乡,煮茶论画,看细水长流。 张陆伟绝笔。 信纸的末尾,画着一柄小小的刀,刀旁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笔触稚嫩,与前面凌厉的字迹形成鲜明对比,显然是张陆伟在写下最后一字时,怀着无比柔软的心境画下的。 魏霜然握着信纸,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汹涌而出,打湿了整张信纸。 她死死咬着嘴唇,压抑着想要放声痛哭的冲动,可喉咙里还是溢出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声,那声音绝望而悲戚,听得人心头发紧。 “张陆伟…… 你这个傻子……”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明明知道…… 你明明知道……” 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下去,所有的话语都被汹涌的泪水淹没。 第422章 孤刃留痕,明月寄哀 她终于明白,那些看似无意的守护,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那些默默的陪伴,都是他藏在心底的深情。 他用自己的方式,护了她一路,爱了她一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肯将这份心意诉诸笔端。 澜涛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 他从未想过,那个孤高绝俗、冷冽如冰的幻刃居士,心中竟藏着如此深沉而隐忍的爱意。 他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魏霜然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哽咽:“妹妹,节哀。张陆伟他…… 也是个痴人。” 李俊儒的眼底也泛起了水光。 他认识张陆伟多年,知道他的孤高,知道他的骄傲,却从未想过,他会为了一个人,放下所有的执念与骄傲。 这封信,字字泣血,句句深情,既有刀者的坦荡,又有爱人的隐忍,既有对过往的感恩,又有对未来的期许,让人读之潸然泪下。 就在这时,林间的雾气渐渐散去,一轮明月从云层后缓缓露头,清冷的月光洒下来,透过茂密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洒在魏霜然苍白的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那月光温柔而悲伤,像是在为这位逝去的刀客哀悼,也像是在为这份无果的深情叹息。 魏霜然渐渐止住了哭泣,她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慢慢地收了起来。 她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明月,眼神空洞而悲伤,却又带着几分释然。 澜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微微一疼,轻声说道:“妹妹,跟我回绝命宫吧。我母亲若是知道你的身世,定会把你当亲女儿一样对待。绝命宫远离江湖纷争,你可以在那里好好休养,忘记这里的一切。” 魏霜然沉默了片刻,月光洒在她绝美的脸上,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一颗颗晶莹的珍珠。 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好。”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汉江的方向,眼神里满是眷恋与不舍:“但是在这之前,我想再看看他。” 李俊儒和澜涛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李俊儒开口说道:“我应该知道王桦清在哪。” 澜涛点了点头:“我们这就过去。” 汉江上游的悬崖之上,皓月当空,清冷的月光洒在悬崖边的每一寸土地上,将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 王桦清独自坐在悬崖边的一块巨石上,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衣,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谁也不知道他已在这坐了多久。 他的面前,是一个小小的坟堆,坟堆不大,却整理得十分整齐,上面覆盖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刚堆砌不久。 坟堆前立着一块简单的木牌,上面用刀刻着四个字:故友之墓。 没有姓名,没有生卒年月,只有这简单的四个字,却透着一股深沉的敬意与守护 ——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里埋葬的是幻刃居士张陆伟,只想让这位可敬的对手,能在此处安然长眠,不受任何人的打扰。 坟堆之上,插着一柄长刀,正是张陆伟的幻刃。 刀身泛着清冷的寒光,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王桦清的身旁,散落着许多空酒坛,有瓷的,有陶的,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足有数十个之多。 他手中还握着一壶未喝完的酒,酒液早已冰凉,可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缓缓地倒了一杯,又缓缓地将酒洒在坟头的泥土上。 酒液顺着泥土缓缓渗透,像是在滋润着这片埋葬着知己的土地。 王桦清看着坟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很轻,可眼神却空洞而孤寂,仿佛失去了灵魂。 “从今之后,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人能懂我的刀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被夜风一吹,便散了开来。 “我也从未遇到过像你这样的对手。”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液顺着杯沿溢出,洒在他的手上,冰凉刺骨,可他却浑然不觉。 “虽然你已死,但还是让我们,同饮这杯酒。” 他一饮而尽,酒液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中的冰凉与孤寂。 他的手微微颤抖,杯中的酒液溅了出来,洒在地上,与之前的酒液融为一体。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洒脱的人,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可直到张陆伟倒下的那一刻,他才明白,有些失去,是无法用洒脱来掩饰的。 那个能懂他刀的人,那个能让他全力以赴的人,那个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人,再也不在了。 悬崖下的江涛拍岸,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伴奏,又像是在为他哀悼。 王桦清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眼神越来越空洞,越来越孤寂。 他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可那笑容却比哭还要让人难受,那份故作洒脱的坚强,那份深入骨髓的悲伤,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令人心疼。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刀王一个人喝酒,未免太过无趣,不如多找几个朋友作陪?” 王桦清头都没回,依旧拿着酒壶给自己倒酒,嘴角的笑容不变:“看来你已经得手了,魏姑娘已经被你救出来了。” 李俊儒带着澜涛和魏霜然缓缓走来,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李俊儒看着王桦清身旁的空酒坛,看着那个简单的坟堆,看着插在坟头的幻刃,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悲伤。 他笑道:“总算是没辜负张陆伟的托付。” 澜涛走到王桦清身边,拿起一个空酒坛,摇了摇,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他叹了口气:“刀王怎如此贪杯,也不知道给我留点。” 王桦清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只是再次举起酒杯,对着坟堆一饮而尽。 魏霜然没有说话,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小的坟堆,盯着坟头上的幻刃,脚步缓慢而沉重地朝着坟堆走去。 她走得很慢。 李俊儒、澜涛和王桦清都默契地退后一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在月光下轻轻飘动,她的白衣在银白色的月光下格外醒目,像一朵即将凋零的白梅,凄美而决绝。 魏霜然终于走到了坟堆前,她停下脚步,静静地矗立着,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绝美的容颜映照得格外清晰。 她的眼眶通红,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坟头的泥土上。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坟堆上的泥土,指尖冰凉,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温度。 她又抬头看向坟头上的幻刃,刀身依旧锋利,却再也没有了主人的气息。 第423章 我的爱就像一片雨 悬崖边,月光如练,清冷地洒在那方小小的坟堆上。 幻刃插在新土之中,刀身泛着幽冷的光,像是在静静凝视着面前伫立的白衣女子。 魏霜然站在坟前,长发被夜风轻轻扬起,衣袂翻飞间,露出的肌肤在月光下苍白如瓷,唯有眼角未干的泪痕,泛着晶莹的光。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坟堆上湿润的泥土,那触感微凉,却仿佛带着某种熟悉的温度。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滚落,脑海中,那些与张陆伟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她想起初遇时,他白衣胜雪,孤高得像一株寒松,却在她被人追杀时,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刀光一闪便击退了敌人,只留下一句 “小心”,便转身欲走。 想起她为了接近他,刻意装作柔弱无助,他虽话少,却会默默为她备好疗伤的药,会在她练刀失误时,轻声指点一句刀法的奥义。 想起她为了骗取他的刀法秘籍,故意在他面前流露脆弱,说自己无依无靠,他眼底闪过的那抹怜惜,是那般真切,如今想来,却让她心如刀绞。 “张陆伟,你这个傻子……” 她哽咽着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说?为什么直到你走了,我才知道,你接近我,竟然也是要报恩……” 她想起信里提到的二十年前的偶遇,想起他父亲沈画先生的善意,原来这份守护,从一开始就带着沉甸甸的渊源。 而她,却带着目的接近他,利用他的善良,欺骗他的感情,为了那本他视若珍宝的刀法秘籍,为了他成为自己的免费打手。 “我对不起你……”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得更凶,她微微屈膝,像是在对着坟堆鞠躬,又像是在忏悔。 “最开始的时候,我真的只是想利用你。我知道你是顶尖的刀客,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所以我伪装自己,讨好你,甚至故意让你对我动心,只为了能顺利拿到秘籍,完成我那个可笑的梦想。” “可是相处得久了,我才发现,你根本不是我想象中那种冷漠孤僻的武痴。” “你会在我熬夜练刀时,悄悄送来温热的米粥;会在我因为复仇无果而消沉时,笨拙地说‘刀道亦人道,不必急于一时’……” “你明明那么骄傲,却愿意为我放下身段;明明那么看重刀道,却愿意为我推迟与王桦清的决战……” “明明知道我心里有别人,却还是默默守护在我身边,直到最后,为了我的复仇,为了父亲的恩情,付出了自己的性命。” 她抬手捂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你真的很好,张陆伟。好到我后来都忘了自己的初衷,好到我开始贪恋你的陪伴,好到我甚至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复仇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为数不多真心对我好的人,是我真正的朋友啊……” “都是我害了你。” 她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的自责,身体微微颤抖。 “如果不是为了帮我报仇,你依旧是那个受万人敬仰的刀道巅峰,依旧是那个可以云游天下、无牵无挂的幻刃居士。” “你本该有更好的结局,本该在刀道上走得更远,本该…… 活得更久。是我的执念,我的仇恨,把你拖进了这趟浑水,让你落得这般下场。张陆伟,我真的好后悔……” 夜风呜咽,像是在为她的悲伤伴奏,江涛拍岸的声响,也带着几分凄怆。 魏霜然就那样站在坟前,一遍遍地诉说着自己的愧疚与思念,直到声音沙哑得再也发不出声响,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眼眶通红的酸涩。 李俊儒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在月光下微微颤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可看着她这般模样,终究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轻声开口:“霜然,别太难过了。张陆伟他,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他的声音温和而低沉,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进魏霜然冰冷的心底。 “他用自己的方式,护你周全,了却了自己的心愿,也完成了对沈先生的报答。他走得很坦荡,没有遗憾。你若是一直这样消沉,反而辜负了他的付出。” 魏霜然缓缓转过身,眼底还带着未消的红血丝,却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她抬头望向天上的明月,那轮月亮格外皎洁,像是张陆伟那双清冷却温柔的眼睛。 沉默了许久,她才轻声开口:“以前总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不幸的人。从小寄人篱下,受尽欺凌,好不容易有了依靠,却又接连失去,只能靠着仇恨支撑自己活下去。我以为,这世上不会有人真心对我好,不会有人愿意为我放弃一切。” “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终究是幸福的。有养父母当年的善意,有你当初的帮助,有张陆伟的守护,还有那么多愿意为我挺身而出的人。” “只是以前的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看不到这些美好,直到故人已逝,才幡然醒悟。” 她说完,再次转过身,静静地矗立在坟堆前,任由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发丝在月光下翻飞,如同黑色的蝶翼。 她的身姿窈窕,白衣胜雪,在清冷的月光与肃穆的坟堆映衬下,美得如同一幅不染尘埃的画卷,带着几分凄美,几分空灵,几分释然。 李俊儒、澜涛和王桦清都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陪着她一起,任由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色渐深,又渐渐褪去,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随后,一轮红日从东边的山巅冒头,金色的光芒洒在悬崖上,驱散了最后的凉意,给大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魏霜然却依旧站得笔直。 直到阳光完全笼罩在她身上,她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悲伤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浅的、甜甜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如同春风拂面,明媚而动人,洗去了所有的阴霾,看得李俊儒和澜涛都悄悄松了口气 —— 看来,她总算是想开了。 王桦清突然开口:“魏姑娘,稍等。” 第424章 三刀聚首 王桦清迈步走到坟堆前,弯腰握住了那柄斜插的飘渺之刃,轻轻一拔,“呛啷” 一声脆响,刀身脱离泥土,泛着凛冽的寒光。 他转身走到魏霜然面前,将刀递了过去,语气郑重:“这把刀,还是给你最合适。张陆伟生前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他的刀,也该替他继续守护你。带着它,就当是他还在你身边。” 魏霜然伸出手,轻轻接过飘渺之刃,指尖触到冰凉的刀身,仿佛感受到了张陆伟残留的气息。 她低头看着这柄陪伴了张陆伟十年的刀,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与眷恋,指尖轻轻抚摸着刀身上的纹路,像是在抚摸着张陆伟的过往。 片刻后,她抬起头,将刀递还给了王桦清,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刀王,多谢你的好意。但我记得,你和张陆伟之前有约,无论谁输谁赢,败者的刀都归胜者所有。如今他也以自己想要的方式落幕,这个约定,理应遵守。这把刀,现在该是你的。你留着它,也算是留个念想,纪念你们之间这场刀约。” 王桦清看着她眼中的坚定,没有推辞,伸手接过刀,紧紧握在手中,语气无比郑重:“刀在人在,刀毁人亡!我会好好保管它,不让它蒙尘。” 魏霜然轻轻点头,目光转向李俊儒,忽然笑道:“你还记得当初在京城郊外的小店里,你奇怪为什么我会收集当初天下三大刀客的秘籍吗?” 李俊儒笑着点头:“自然记得。” 魏霜然的眼神变得悠远,缓缓开口:“因为我父亲沈画,生前也是用刀的。” “我一直想,如果当初我父亲的武功能再高一些,如果他能成为天下顶尖的刀客,是不是就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是不是我们父女俩,就不会被人随意欺凌,就能安稳地活下去?” “所以,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有一个梦想,就是成为天下第一刀客。我想替我父亲完成他未能实现的遗憾,想靠着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也想让那些欺负过我们父女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甚至以前我还想过,亲手用刀手刃了所有仇人。” 她又缓缓看向了王桦清。 “天下三大刀客,周宏川的鬼刃、张陆伟的幻刃、还有你的霸刀,都是江湖上顶尖的刀法。为了收集你们的秘籍,我先后接近了周宏川和张陆伟。我利用他们的感情,伪装自己,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刀法秘籍交给我。” “我以为,只要集齐三大刀客的秘籍,苦练之后,就能成为天下第一,就能为父亲报仇。” 她的声音里满是自责,深深鞠了一躬:“刀王,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一心想得到你的霸刀秘籍,周宏川也不会为了讨好我,用毒计害死你的弟弟王妖清。我一直为此愧疚不已,却始终没有勇气向你道歉。” 王桦清轻轻叹了口气:“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再追究也无济于事。当初那些事,都是周宏川策划的,他道貌岸然,心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与你无关。你并不知道他会这么做,不必太过自责。” “可是……” 魏霜然还想说些什么,眼眶却又红了,心中的愧疚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浓重。 若不是她的执念,王妖清也不会无辜惨死,王桦清也不会承受丧弟之痛。 澜涛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前的三大刀客,神探君子已经伏法,幻刃居士也魂归尘土,如今只剩下江南刀王一人了。现在,江南刀王前面的‘江南’二字,总可以去掉了,你已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刀了!” 王桦清闻言,呵呵一笑,笑容里却带着说不出的寂寞。 站在刀道的巅峰,没有了对手,没有了知音,这份孤独,终究不是旁人能体会的。 魏霜然从怀中掏出两本泛黄的秘籍,递到王桦清面前,语气郑重:“刀王,这是周宏川的《鬼刃诀》和张陆伟的《幻刃经》。” “他们两个人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我不想让他们的刀法就此失传。希望你能收下,或许你也能借此更进一步。而他们的刀魂,也能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 王桦清看着那两本秘籍,沉默了片刻,随即从自己的行囊中也掏出一本蓝色封皮的秘籍,递到了魏霜然手中,笑道:“这是我的《霸刀秘籍》。” 魏霜然愣住了,下意识地接过秘籍,脸上满是疑惑:“刀王,这是……” “我的刀法,我已经练了几十年,早已融入骨髓,如今再学别的刀法,也未必能有突破。” 王桦清的眼神温和,带着几分期许。 “但你不一样。周宏川和张陆伟的刀法,你都已经学得有模有样,基础扎实,悟性又高,再练我的霸刀,未尝不可。” “我希望你能吸收这三种刀法的精华,取其所长,补其所短,结合自身的特点,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刀道,成为真正的绝世刀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你的梦想,不就是成为天下第一刀客吗?以前你费尽心思想要我的秘籍,现在,我成全你。” “我希望你能超过我,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刀,也让我这个站在巅峰的人,不再这么寂寞。我等你,等你有一天,也能与我真正一战。” 魏霜然怔怔地看着手中的三本秘籍,又抬头看向王桦清真诚的眼神,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多谢刀王!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澜涛见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拍了拍魏霜然的肩膀:“妹妹,我们走吧。绝命宫还有很多人在等你,以后,你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魏霜然点了点头,走到澜涛身边。 两人转头对着李俊儒和王桦清拱手:“两位,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保重。” 李俊儒和王桦清同时开口。 澜涛扶着魏霜然转身,慢慢朝着山下走去。 刚走了几步,魏霜然突然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俊儒,眼神复杂而明亮。 她犹豫了片刻,突然挣脱澜涛的手,朝着李俊儒小跑过来。 李俊儒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魏霜然已经冲到了他面前,踮起脚尖,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柔软的唇瓣便印了上来。 晨阳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金色的光晕笼罩着他们,魏霜然的长发垂落,拂过李俊儒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清香。 唇瓣相触的瞬间,像是有电流划过,温柔而缠绵,带着她未说出口的感激与眷恋,在清晨的微风中,显得格外唯美而动人。 李俊儒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感受到唇上的柔软与温热,还有她微微颤抖的身体,传递着她此刻的紧张与真诚。 片刻后,魏霜然轻轻松开他,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与慌乱,对着他说了声 “谢谢”,便转身小跑着回到澜涛身边,拉着澜涛的衣袖,快步朝着山下走去。 澜涛回头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李俊儒,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摇了摇头,带着魏霜然渐渐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悬崖上,李俊儒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脸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与清香,整个人在风中凌乱不已。 王桦清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其实,我不喜欢跟你呆在一起。” 李俊儒回过神,有些茫然地看向他:“为什么?” 王桦清挑了挑眉:“因为跟你待在一起,就没有女孩子会喜欢我了。” 话音落下,悬崖上响起两道爽朗的笑声。 第425章 江湖余波起 汉江武圣决战的余波,像投入汪洋的巨石,在江湖与庙堂间掀起层层巨浪,三个月未歇。 决战真相随着亲历者的转述传遍天下,从汉江沿岸的酒肆茶坊,到边陲小镇的镖行武馆,再到京城的权贵府邸,人人都在谈论这场跨越数十年恩怨的终局。 有人为张陆伟的孤高决绝扼腕,有人为魏霜然的坎坷身世落泪,更有人为那场惊天动地的刀术对决心神激荡。 无论是非对错如何,一切留给后人评说。而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王桦清已经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刀。 议论声中,王桦清的名字被反复提及,昔日 “江南刀王” 的称号早已被新的赞誉取代,“华夏刀王” 四个字,如同他手中的裂江刀,带着无可争议的锋芒,传遍江湖的每一个角落。 谁都明白,幻刃居士魂归尘土,鬼刃周宏川伏法身死,天下三大刀客只剩王桦清一人。 他不仅赢了决战,更以刚猛霸道却不失仁心的刀道,征服了所有武林同道。 如今的他,站在刀道之巅,身前再无匹敌之人,那份 “高处不胜寒” 的孤寂,成了江湖人茶余饭后的另一种唏嘘。 有人说看见他时常独自登临汉江悬崖,对着一座孤坟饮酒,刀鞘里插着两柄刀,风吹过时,双刀相鸣,像是在诉说着世间最懂彼此的知己情谊。 而随着决战背后的秘辛层层揭开,多年前被尘封的往事也被彻底翻了出来。 绝命宫的起源、澜阳心与沈墨的生死之交、沈画的含冤而死、魏霜然的复仇之路,这些被岁月掩埋的故事,如同重见天日的古籍,在江湖上引发了前所未有的热议。 茶馆里,酒桌旁,总能听到此起彼伏的争论声。 “澜阳心与沈墨当年何等侠义!一个侠肝义胆,一个文武双全,却因一本《摘星换月》秘籍遭人觊觎,沈墨被逼自刎,沈画被少林武当联手灭口,这冤屈,比江水深千丈!” 一个绿林汉子拍着桌子,声音洪亮,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魏姑娘也是可怜人,自幼孤苦,被恶人欺凌,好不容易找到复仇的方向,却一路坎坷,最后仇也没报了。她何错之有?不过是想为父报仇,为爷爷昭雪罢了!” 一个蓝衣书生摇头叹息,语气里满是同情。 “还有绝命宫,当年被骂作魔教,可澜阳心复仇也是被逼无奈!中原武林那些名门正派,为了秘籍不择手段,事后还倒打一耙,把脏水泼给绝命宫,这才是真正的伪君子!” 有人附和着,眼神里满是愤愤不平。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重新审视绝命宫,那些曾经的 “魔教” 标签,在真相面前渐渐褪色。 不少年轻的江湖人,更是直言 “绝命宫不该再被视作魔教”,认为澜阳心与沈墨父子的遭遇,值得所有人同情。 可反对的声音同样尖锐。 “哼!就算当年有冤,澜阳心后来的所作所为,与魔教何异?” 一个白发老者重重放下茶杯,语气严厉:“他为了复仇,杀了多少武林同道?多少门派因此覆灭,多少家庭家破人亡?中原武林元气大伤,数十年未能恢复,这笔账,难道不算在他头上?” “还有魏霜然!” 旁边一个年轻人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愤懑:“她为了报仇,搅动汉江风云,拉拢势力,利用张陆伟,差点让整个江湖都卷入与官府的冲突!若不是儒帅从中斡旋,后果不堪设想!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值得同情?绝命宫骨子里的狠辣,从未改变!” 更有人眼神闪烁,语气含糊:“名门正派行事,自有章法。当年之事,或许有误会,但澜阳心滥杀无辜是事实,魏霜然勾结乱党、刺杀朝廷命官也是事实!绝命宫为祸江湖多年,岂能因为一点冤屈就洗白?” 明眼人都看得清楚,这类声音背后,多是当年参与谋害沈墨的门派后人,或是那些不愿承认自家先辈过错的权贵子弟。 他们刻意回避中原武林当年的卑劣手段,只盯着澜阳心复仇的 “狠辣” 与魏霜然的 “偏执”,说到底,不过是嘴硬好面子,不肯承认自家门派曾犯下的错。 于是,关于绝命宫的争议,始终没有定论。 澜阳心、沈墨、沈画的冤屈虽被世人知晓,名声比以往好了许多,却终究没能彻底翻案。 绝命宫依旧被不少人视作 “魔教”,江湖上的偏见与隔阂,如同深谷里的阴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驱散的。 而比江湖争议更搅动人心的,是官府发布的一纸通缉令。 魏霜然被救走后,朝廷震怒,立刻下达全国通缉令,文书贴满了全国各地大街小巷,重金悬赏魏霜然的下落。 生擒者赏金百万,给予官职;献首级者赏金五十万,赐良田百亩。 这丰厚的悬赏,让无数江湖人、市井之徒动了心,一时间,各地都有人声称见过魏霜然的踪迹,却终究没能摸到半分真实线索。 通缉令一出,江湖再次哗然。 “绝命宫肯定藏了魏姑娘!绝命宫是她爷爷和澜阳心共同创建的,除了那,她还能去哪?定是那澜涛劫走了!” 有人言之凿凿,觉得绝命宫是首要怀疑对象。 可还有不少的人,却把目光投向了春秋殿。 “你们忘了?有人说劫囚现场,儒帅穿着夜行衣出现过!” “据说当时场面混乱,儒帅突然现身,还动手打跑了一部分劫囚的黑衣人,可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装样子?说不定那些黑衣人就是他安排的,他现身只是为了吸引注意力,好让魏霜然趁机逃走!” “对啊!儒帅与魏姑娘交情不浅,之前就多次出手帮她,这次魏姑娘沦为朝廷钦犯,他没理由不管!” “可也有人说,儒帅是真的路过,动手是为了帮官府解围!” “没错!儒帅素来侠义,当年镇北王府一案,他为了真相殚精竭虑,怎么会故意与官府作对?” 争论再次爆发,春秋殿的名字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了与绝命宫并列的怀疑对象。 而在这些争议之外,还有一桩丑闻悄悄流传,成了江湖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据说华中督江湖部部长肖庆雄,在押解魏霜然的途中,见色起意,欲图对魏霜然行不轨之事,结果反被魏霜然打断了手臂,更被废了子孙根,成了个彻底的废人。 “肖庆雄这叫自作自受!魏姑娘是什么人?岂是他这种败类能玷污的?” “哈哈哈!听说他现在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不仅官帽保不住,还成了权贵的笑柄,这就是报应!” 嘲讽与幸灾乐祸的声音,让肖庆雄的丑闻越传越广,连带着官府的颜面,都被这桩丑事抹上了一层灰。 第426章 庙堂暗流生 而此刻的汉江经略府内,却是一片肃杀之气。 正堂之上,赵承钧面沉似水,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扫过下方站成一排的手下。 他身前的案几上,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滚烫的茶水浸湿了地面,冒着袅袅热气,却丝毫驱散不了堂内的寒意。 “废物!一群废物!” 赵承钧的怒吼如同惊雷,震得人耳膜发疼。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一个女囚,一群劫囚的乱党,你们竟然连半点踪迹都找不到!魏霜然是插了翅膀飞了,还是钻了地缝跑了?你们拿着朝廷的俸禄,吃着百姓的粮食,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养你们何用?” 他的目光落在贺石松身上,语气愈发凌厉:“贺石松!你身为押解主将,不仅让囚犯被劫,还让肖部长受此奇耻大辱,丢尽了官府的脸面!你可知罪?” 贺石松脸色惨白,满头冷汗,声音带着颤抖:“属下知罪!属下办事不力,请大人责罚!” “责罚?” 赵承钧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本大人已经奏请上位,将你连降三级,如今你的职级连吴昌明都不如,还有脸在这里求饶?从今日起,你不必再管督江湖处的事,去城西驿站当个驿丞,好好反省!” 贺石松身子一僵,脸上血色尽失,却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重重躬身:“谢大人开恩!” 赵承钧没再看他,目光扫过其他手下,从张一柳到吴昌明,再到一众衙役头领,每个被他盯上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大气不敢喘。 “还有那些劫囚的黑衣人,个个都是死士,宁死不肯招供,你们就查不出半点线索?他们的武功路数、所用兵器、身上的信物,哪怕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吗?” 赵承钧的声音越来越沉:“肖部长是朝廷重臣,却在光天化日之下遭此侮辱,这不仅是打他的脸,是打我的脸,更是打朝廷的脸!此事若是传扬出去,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朝廷?如何看待本大人推行的新政?” 他越说越怒,抬手一掌拍在案几上,厚重的红木案几竟被拍出一道裂痕:“本大人限你们七日之内,必须找到魏霜然的下落,查明劫囚之人的身份!若是办不到,你们就都滚回老家,别在这里占着位置!” 堂内一片死寂,只有赵承钧粗重的呼吸声,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这时,吴昌明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息怒!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赵承钧冷冷道。 “回大人,” 吴昌明斟酌着语气,“魏霜然与绝命宫渊源极深,绝命宫是她爷爷沈墨与澜阳心共同创建的。如今魏霜然沦为通缉犯,天下之大,最有可能收留她的,便是绝命宫。属下认为,应当集中力量,严查绝命宫的所有据点,说不定能找到魏霜然的踪迹。” 他的话音刚落,张一柳立刻上前一步,反驳道:“吴督主此言差矣!属下认为,最该查的,不是绝命宫,而是春秋殿!” 吴昌明眉头一皱:“张神探何出此言?儒帅当时也在现场,还出手帮我们对付了那些劫囚的黑衣人,怎么可能是春秋殿所为?” “对付黑衣人?” 张一柳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锐利:“吴督主未免太过轻信李俊儒了!你忘了,李俊儒最擅长的就是演戏!当年镇北王府一案,他设局引出沈青崖,骗过了所有人;这次汉江决战,他明明早就看穿了张陆伟的阴谋,却始终不动声色,直到最后才揭露真相。” “这样的人,心思深沉,演技高超,谁能保证他当时出手不是故意装样子?”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赵承钧,语气愈发郑重:“大人,您忘了上次李俊儒派严慕寒来试探您的事了吗?您当时不也没看出破绽?春秋殿的人个个精明得很,李俊儒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故意在现场出现,说不定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让手下趁机救走魏霜然!” 赵承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张一柳的话,勾起了他对上次严慕寒试探之事的记忆。 当时他只觉得那姑娘清丽通透,却没料到竟是李俊儒派来的人,事后想起,只觉得被人戏耍,心中本就憋着一股火气。 “大人,” 张一柳见赵承钧神色变化,继续趁热打铁道,“魏霜然与李俊儒交情匪浅,李俊儒多次出手帮她,甚至不惜与官府作对。这次魏霜然沦为通缉犯,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那些劫囚的黑衣人,武功高强,配合默契,绝非寻常江湖势力能培养出来的,春秋殿恰好有这样的实力。李俊儒故意在现场现身,解决一部分黑衣人,既撇清了自己的嫌疑,又能让真正救走魏霜然的手下顺利脱身,这一手,可谓一箭双雕!” 吴昌明还想反驳,却被赵承钧抬手制止。 赵承钧坐在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脸上阴晴不定,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堂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凝滞,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半晌,赵承钧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不管是绝命宫,还是春秋殿,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些武林门派,仗着有些武功,就目无法纪,横行霸道,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他们是社会不稳定的罪魁祸首,是新政推行的最大障碍!本大人这次推行江湖管控新政,就是要把这些人管起来,让他们知道,朝廷的律法,不是摆设!” 他顿了顿,又看向站在一旁的亲信幕僚,问道:“本大人给上面递的信,他们看了吗?上位怎么说?” 那幕僚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回大人,上面那位已经批复了。意思是,此事让大人您看着办即可,不必事事请示。” “不过,上面特意提到,春秋殿这些年为朝廷做了不少事,功劳不小。而且春秋殿在江湖上威望极高,实力雄厚,根基深厚,不能明目张胆地对付,以免引发江湖大乱。” 他顿了顿,补充道:“上面还说,若是有可能,可以想办法把春秋殿收为己用,让他们为朝廷效力,这比打压他们,更有利于新政的推行。” “收为己用?” 赵承钧愣了一下,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那幕僚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大人您想,春秋殿之所以能这么多年屹立不倒,核心就是李俊儒。若是李俊儒出了什么事情,春秋殿群龙无首,会不会就一盘散沙了?到时候,朝廷再出面拉拢那些忠心于朝廷的人,说不定就能把春秋殿的力量收归麾下,为大人所用。” 他说完,连忙笑道:“大人,属下也只是随口说说,具体该如何做,还得大人您拿主意。” 赵承钧眯起眼睛,手指停止了敲击,目光深邃,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堂内的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决断。 就在这时,侧堂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其貌不扬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长衫,面容普通,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可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与阴鸷。 “赵大人若想除去这些江湖势力,春秋殿确实是个合适的下手点。” 那人笑着开口,声音平淡。 赵承钧抬眼看向他,语气缓和了几分:“马大人,你也觉得该对春秋殿动手?可这何尝容易?春秋殿实力雄厚,李俊儒武功深不可测,还有蒲红羽、严慕寒等一众高手,明目张胆动手,无异于与整个江湖为敌。” 被称作马大人的汉子走到赵承钧身边,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赵大人,我们何必直接对付春秋殿?”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若是…… 若是让那些江湖人狗咬狗呢?如果让其他江湖势力一起对付春秋殿呢?” 赵承钧眉头一皱,追问道:“马大人有何见教?” 马大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赵承钧耳边,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几句。 没人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只看到赵承钧的眉头渐渐舒展,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堂内的人都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疑惑,却没人敢多问。 第427章 冰崖遇故人 天地间似被冰雪彻底吞噬,举目望去,尽是连绵起伏的冰川,如千万条蛰伏的白色巨龙,横亘在苍茫旷野之上。 冰峰刺破云层,顶端覆盖着万年不化的积雪,在稀薄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圣洁得令人不敢亵渎。 冰面光滑如镜,映着天空的湛蓝与流云的浅白,偶尔有冰裂延伸的纹路,如蛛网般蔓延,透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寒风卷着细碎的冰碴,呼啸而过,掠过冰川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远古巨兽的低语。 这样的地方,本该是生命绝迹的绝境,连最耐寒的生灵都不敢轻易踏足,却有一道身影,正缓缓行走在冰面之上。 女子的出现,像是给这片死寂的冰雪世界,注入了一抹惊心动魄的鲜活。 她身着一件通体雪白的貂皮大衣,狐裘领口蓬松柔软,边缘垂落的毛穗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却并未系紧,而是大大方方地敞开着,露出里面那堪堪遮住要害的白布,却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紧致的腰线不盈一握,腰侧的曲线流畅而饱满,向上是挺拔的弧度,向下则是被超短裤勾勒出的修长双腿。 那超短裤仅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的肌肤在冰雪映衬下,白得近乎透明,却不见丝毫瑟缩。 她赤着脚,光洁的脚掌踩在冰冷的冰面上,每一步落下,都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随即被寒风拂过,悄然消散。 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被风吹起,贴在她光洁的额角与嫣红的唇瓣旁,平添了几分慵懒。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冰雪雕琢而成,眉如远山含黛,眼若寒星闪烁,瞳仁是极深的墨色,透着几分疏离与漠然,却又在眼波流转间,泄露出惊心动魄的锋芒。 鼻梁高挺,唇线分明,朱唇不点而赤,似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冷艳而灼热。 明明穿得这般 “不合时宜”,在足以冻裂骨头的寒风中,她却面色平静,步履从容,仿佛周遭的严寒与她毫无关系,自带一股 “任尔风雪虐,我自岿然立” 的飒爽气场。 这女子,正是江湖上传说中神一般的存在 —— 郭君铱。 她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在冰面的纹路之上,仿佛早已勘破了这片冰川的脉络。 走到一处冰崖之下,她终于停下了脚步。 那冰崖高耸入云,崖壁如刀削斧凿般平整,冰棱倒挂,寒光凛冽,透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而在冰崖边缘,正坐着一道雄壮的身影。 那男子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肩背宽阔如山,臂膀粗壮有力,腹肌的沟壑分明,透着原始而野性的美感。 他留着一头及腰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几缕发丝被风吹得贴在后背。 他一只脚稳稳地踩在冰崖边缘的地面上,另一只脚悬空吊着,晃悠在万丈冰渊之上,手中握着一个特制的保温酒壶,正仰头往嘴里灌着酒,酒液顺着他的唇角滑落,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珠。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男子头也未回,只是将酒壶从唇边移开,酒液在壶口晃了晃,他缓缓开口:“春秋殿可好?” 郭君铱站在他身后数步之外,朱唇轻启:“很好。” 男子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看来在那小子的手里,也是越来越好了。” 郭君铱的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你这个做大师兄的,不回去看看他?” 男子却摆了摆手:“我只是个记名弟子,杨老头的亲传弟子只有那小子一个,我可不敢自称他的大师兄。” 郭君铱不置可否,目光落在他悬空的脚上,冰渊之下是无尽的黑暗与寒风,他却毫不在意。 她顿了顿,问道:“你找到老杨了?” 男子缓缓摇头:“没有,但是他已经用他的方式告诉我他还活着了。” 郭君铱道:“那你怎么还不回去?” 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将酒壶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随手将空壶扔在一旁。 “因为我已经到瓶颈了,无论怎么修炼,都无法再前进半步,我想找个契机,突破自己。” 郭君铱沉默了下来。 过了半晌,男子又感慨道:“听说李小子这几年进步很大,一眨眼都成武圣了。” 郭君铱点头道:“他进步的确很大,也超乎了我的预料。” 男子转过头,问道:“他现在成长到什么地步了?有你强吗?” 郭君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你觉得呢?” 男子摇了摇头:“我也是问废话了,当然不可能有你强…… 那跟我比呢?” 郭君铱收回目光,望向远方的冰峰,语气平淡无波:“他跟你…… 三七开吧,他三分钟能杀你七次。” 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额角冒出细密的冷汗:“真…… 真的?” “当然假的。” 郭君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他现在成长到什么地步,还真不好说。他的潜力非常大,就算是你,我也不觉得你能稳赢他。” 男子松了口气,随即又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颓然:“哎,当初我们一起到这个境界的,可是我已经在这个境界卡了这么多年,毫无进步,而你已经…… 唉……” 他没有说完,但语气里的失落与羡慕,不言而喻。 郭君铱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垂落的长发,发丝柔顺丝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她打断了他的感慨,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清冷:“你别告诉我,你叫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只是跟我感慨一下的。” 男子连忙收起脸上的颓然:“自然不是!只是这么久没见了,见到你有些感慨罢了。我这次叫你来,是有正事的。” “什么事?” 郭君铱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男子脸上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不再有半分玩笑之意:“上次你带的龙阳草和天山雪莲,确实很有用。楚家那丫头已经醒了,并且恢复得不错。” “很不错。” 郭君铱点了点头。 男子又忍不住感慨道:“当初瞒着李小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不知道楚丫头还活着,包括血玫瑰。我们这也是为了保护楚丫头啊,并且…… 未来她还会成为我们的王牌……”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复杂:“只可惜李小子当初不知道,还因此一蹶不振,甚至退出江湖,还好现在……” “你要是再废话,我就走了。” 郭君铱冷冷地打断他,脚下已经微微转动,作势要离开。 男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别别别,我不说废话了!你的脾气怎么还是这样…… 我怀疑慕寒那脾气,就是跟你学的……别别……别动手……” 话没说完,看到郭君铱眼中闪过的冷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他立刻闭上嘴,收敛了所有玩笑的神色,严肃道:“楚丫头恢复后,我一直在教她武功。但是由于被幽冥寒霜指伤了太久,又昏迷了这么多年,经脉受损严重,不管是什么武功,她受益都微乎其微。”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但是我知道一门武功,不仅可以修复她的经脉,还可以让她成为绝顶高手。只是这门武功的秘籍,我找不到,需要你帮我去找。” 郭君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他:“什么武功?” 男子深吸一口气,吐出四个字,声音沉重而郑重:“摘星换月。” 第428章 江湖起妖风 时光悄然流转,距离汉江那场惊天动地的双刀决战,已然过去了半年。 汉江城的街道依旧繁华,行人往来不绝,可江湖之上,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压抑氛围。 赵承钧的江湖管控新政,推行得愈发激进,早已超出了最初的试点范畴,向着整个华中地区蔓延开来。 武学备案制成了悬在所有江湖人头顶的利剑,无论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还是散居的江湖武人,都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到官府登记详细信息,从武功路数到兵刃型号,甚至连日常交往的人员都要一一报备,稍有遗漏,便会被冠以 “非法习武” 的罪名,轻则罚款抄家,重则牢狱之灾。 兵器收缴令更是让江湖人苦不堪言,除了日常用的菜刀、柴刀,凡是长度超过一尺、刃宽超过两指的兵刃,都被划为 “违禁兵器”,限期上缴,不少门派传承百年的神兵利器,都被迫上交官府,成了库房里蒙尘的废铁。 再加上针对武馆、门派的特种经营税,税率高达三成,许多中小门派本就勉强维持,经此一击,更是雪上加霜,有的直接闭门解散,有的则只能遣散弟子,勉强支撑。 汉江决战落幕半年了,赵承钧的江湖新政推行得愈发激进 —— 武学备案、兵器收缴、重税管控,让不少门派苦不堪言。 中原武林正处于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氛围中。 可是,江湖本就未平静,一场诡异的危机却在暗中滋生。 最先出事的是江南的烟雨楼。 烟雨楼楼主苏轻烟,素来以温文尔雅着称,一手烟雨剑法飘逸灵动,在江南一带颇有声望。 可在半月前的门派大会上,苏轻烟却突然失控,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手中长剑毫无征兆地朝着身边的弟子砍去,动作狠辣,招招致命,当场砍伤三名核心弟子。 众人拼死将他制服,他却口中嘶吼着 “玄清观害我”,随后七窍流血,当场气绝身亡。 事后检查,苏轻烟的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唯有手腕内侧,多了一个淡青色的 “玄” 字印记,浅淡得几乎难以察觉。 紧接着,两湖的洞庭帮也出事了。 洞庭帮副帮主鲁雄,掌管着帮中最重要的水路秘道,那是洞庭帮立足两湖的根本。 可就在三天前,鲁雄突然将秘道图泄露给了敌对的水匪,导致帮中三艘满载货物的货船被劫,损失惨重。 等到洞庭帮帮主察觉不对,将鲁雄控制住时,他却恢复了清醒,对自己泄露秘道图的事情毫无记忆,只记得出事前曾去玄清观求过一枚平安符。 众人检查他的手腕,同样发现了一个淡青色的 “玄” 字印记。 紧接着,青城派的一位长老,在闭关修炼时突然走火入魔,打伤两名师弟后,从青城山悬崖跳下。 云梦派的掌事长老,将门派的炼丹秘方泄露给了外人,事后同样毫无记忆,手腕上有着相同的 “玄” 字印记。 半个月之内,先后有十余个中小门派接连中招,要么高层失控伤人,要么核心机密泄露,个个损失惨重。 而所有出事的人,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线索 —— 出事前,都曾与玄清观有过接触,要么是去求过符,要么是买过玄清观炼制的丹药。 这一下,江湖震动。 玄清观是江湖上有名的百年中立势力,坐落于终南山深处,以炼丹、祈福闻名,从不参与任何门派纷争,观主玄清子更是一位得道高人,性情温和,学识渊博,与不少江湖名宿都有旧交。 李俊儒少年时游历江湖,途经终南山,也曾多次去玄清观与玄清子煮茶论道,畅谈武学与人生,对这位观主颇为敬重。 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中立门派,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少人表示质疑,觉得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可接二连三的门派出事,又都指向玄清观,由不得人不怀疑。 一时间,江湖上议论纷纷,有人愤怒声讨玄清观,要求其给出说法;也有人保持观望,觉得此事蹊跷,背后定有隐情。 可即便疑点重重,却没人敢轻易对玄清观动手,一来是忌惮其百年声望,二来是那些中招者的症状太过诡异,无人能证实就是玄清观所为,生怕贸然出手,反而落入圈套。 蜀都,李俊儒的别墅院子里,却是一片温馨宁静。 张艺雅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正拉着李俊儒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刚回来肯定累了吧?” 张艺雅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李俊儒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茶汤清澈,飘着淡淡的茶香,“这是我刚买的,你尝尝。” 李俊儒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暖得人心里舒服。 他笑了笑:“还没喝呢已经觉得香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步从外面走进来,正是蒲红羽。 他走到石桌旁,对着李俊儒拱手道:“殿主,有情况汇报。” “说。” 李俊儒啜了一口茶,语气平静。 “我们追查到了血玫瑰的一个窝点,就在长安城郊的一处废弃仓库。” 蒲红羽汇报道:“我们连夜突袭,没想到对方早有防备,里面的人要么拼死反抗被击杀,要么趁乱逃脱了。周寻也在其中,带着几个核心手下跑了,我们追了一路,没能追上。” 李俊儒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周寻狡猾得很,想要抓住他,本就不易。 “有没有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蒲红羽道:“没有什么特别实用的情报。不过我们从一个被击杀的血玫瑰成员口中,打听到了一点消息 —— 血玫瑰组织中,在苏御阳和周寻之上,或许还有一个更高层的人物,名叫姬蒙钠。” 李俊儒点了点头,道:“关于最近江湖上的传言,你有什么看法?” 蒲红羽刚要开口,一道轻快的声音已经从院门外传来:“玄清观素来中立,玄清子道长更是德高望重,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解语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向狡黠的眼神此时却透着严肃:“不过话说回来,污蔑这么一个与世无争的小门派,到底有什么意义?背后肯定藏着巨大的阴谋!” 李俊儒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蜀都?” “殿主,我就是为这事而来。” 刘解语走到石桌旁坐下,神色变得格外严肃:“遗恨阁查到,最近出事的那些门派,除了都与玄清观有过接触外,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 出事之前,都有血玫瑰的人在附近活动过。我怀疑,这背后根本就是血玫瑰在搞鬼!” 李俊儒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意依旧,语气却带着几分从容:“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不必太过紧张,既然他们想搅局,我们便陪他们玩玩就是。”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扫过院子,问道:“对了,今天怎么没见到慕寒?” 张艺雅闻言,笑着回答:“慕寒姐今天一早就出去了。她说有人找她,好像是叫苏北剑痴?” “徐志豪?” 李俊儒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怪异的情绪,他轻轻 “哦” 了一声,便没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缓缓啜饮着。 第429章 邛山雪景 入冬的邛山早已换了人间。 一夜风雪过后,天地间铺展着无边无际的素白,琼枝玉树,银装素裹,连空气都透着沁骨的清冽。 远处的峰峦隐在淡淡的云雾里,积雪覆盖的山脊线条柔和,像是被上天精心勾勒的水墨画。 近处的枯木枝桠上缀满了蓬松的雪团,风一吹,雪沫簌簌落下,砸在松软的雪地上,悄无声息。 山涧的溪流并未完全封冻,冰层下隐约能看到潺潺流动的碧水,偶尔有碎冰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与风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寂静雪境里唯一的乐章。 这般绝美的雪景,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沉醉,可当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女子身上时,连这天地盛景都仿佛成了她的陪衬。 严慕寒立在一块被雪覆盖的巨石旁,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款貂绒大衣,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她微微仰头望着远处的雪峰,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沫,像落了层霜,眼神清澈而悠远。 寒风卷着雪粒掠过,吹动她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却丝毫未扰她的姿态,反倒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气质清冷如雪中寒梅,艳而不俗,清而不冽。 徐志豪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目光痴痴地落在她脸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雪境里的仙子。 自两人踏入这片雪景,他的目光就几乎没从严慕寒身上移开过。 他见过江湖上无数美人,却从未有人能像严慕寒这样,将清冷与英气、柔美与坚韧如此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此刻她立在雪中,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又偏偏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那份美,是惊心动魄的,是深入骨髓的,让他早已忘了欣赏眼前的雪景,满心满眼,只剩下她的身影。 严慕寒似乎察觉到了他灼热的目光,缓缓收回望向雪峰的视线,转过头来。 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如冰雪初融:“在看什么?看得这般入神。” 徐志豪猛地回过神来,脸颊的红晕更甚,眼神下意识地飘向旁边的雪景,掩饰着心底的悸动,嘴角却漾开一抹真诚的笑:“在看雪。邛山的雪,果然名不虚传。” 严慕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脚下的积雪松软,踩上去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远处的雾凇沆砀,天地一白,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盛景。 她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确实很美,比蜀都的雪要壮阔得多。” “再美的雪,也不及你半分。” 徐志豪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落在严慕寒耳边。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欣赏,却并无半分轻佻,反而带着几分郑重:“方才你望着雪峰的时候,我竟觉得,这雪是为你而落,这山是为你而青,连这天地,都像是特意为你铺就的背景。” 严慕寒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抬手拂去肩头的一点雪沫,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徐兄这话,说得未免太过夸张了。” “一点也不夸张。” 徐志豪固执地摇头,眼神里的光芒愈发明亮,“我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见过无数风景,也见过无数人,却从未有一人,能让我觉得,人比景娇。你是第一个。” 严慕寒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她知道徐志豪的性子素来直率,却没想到他会这般坦荡地表达欣赏。 她转过身,沿着雪地里的小径缓步前行,脚下的积雪被踩出一串浅浅的脚印:“怪不得徐兄约我来邛山,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徐志豪快步跟上她的脚步,与她并肩而行,闻言哈哈一笑:“其实不全是为了赏雪。一来是听闻邛山冬雪绝美,想让慕寒阁主也见识一番这人间盛景;二来,也是许久未曾与慕寒阁主单独相处,想趁此机会,好好聊聊天。” 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多谢慕寒阁主赏脸应允。我原以为,你会因为春秋殿的事务繁忙,拒绝我的邀约。” 严慕寒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带着几分雀跃与忐忑,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她放缓脚步,语气温和:“朋友之间,本就该常来常往。何况近来确实有些疲惫,能来这邛山避避世,看看雪景,也是一桩美事,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能为慕寒阁主分忧,是我的荣幸。” 徐志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欣喜。 两人沿着小径慢慢走着,脚下的雪咯吱作响,身旁的雪景如画,气氛渐渐变得愈发融洽。 寒风似乎也温柔了许多,不再那般刺骨,只带着淡淡的雪香,萦绕在两人周身。 徐志豪忽然开口:“近来春秋殿事务繁多,你…… 还好吗?” 严慕寒轻轻点头,语气平淡:“还好。虽然江湖上不太平,新政推行又引发了不少纷争,但有殿主和大家一起分担,倒也不算太过棘手。” 提到江湖事,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眉头微微蹙起。 她转头看向徐志豪:“说起江湖,倒是有件事想问问你。最近不少中小门派接连出事,都与玄清观有关,我记得你似乎跟玄清观颇有渊源?” 徐志豪闻言,脸上的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与敬重:“何止是有渊源。玄清观于我,有再造之恩。” “哦?” 严慕寒有些意外。 “我小时候性子顽劣,七岁那年贪玩跑丢了。” 徐志豪的思绪飘回了很多年前,缓缓道来:“那时候也是隆冬时节,大雪封山,我迷了路,在山里转悠了两天两夜,身上的干粮早就吃完了,冻得几乎失去知觉,最后倒在了雪地里。” “是玄清观的观主玄清子道长发现了我,把我抱回观里,用姜汤救醒了我。观里的道士们也都待我极好,给我换了干净的棉衣,给我煮热乎的饭菜,怕我想家,还天天陪着我说话,教我识字,带我在后山练功。” 他的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显然那段记忆在他心中格外珍贵:“我在玄清观一住就是三年。玄清子道长不仅待我如亲儿子一般,还四处打探我家人的消息,最后终于联系上了我在苏北的父母,亲自派人把我送回了家。” “后来我闯荡江湖,只要路过终南山,都会去玄清观看看。观里的道士们都淳朴善良,玄清子道长更是得道高人,性情温和,学识渊博,素来与世无争,怎么可能做出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说到这里,徐志豪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愤:“那些传言,定然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玄清观与世无争了这么多年,从未参与过任何门派纷争,怎么会突然做出下毒害人、泄露机密的事情?” 严慕寒静静地听着,轻轻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此事蹊跷。玄清观的名声在江湖上一向极好,玄清子道长的为人,殿主也颇为敬重。只是接二连三的门派出事,都指向玄清观,未免太过巧合。” 她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可我实在想不通,玄清观只是一个小小的中立门派,既没有强大的势力,也没有珍贵的秘籍,陷害他们,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 徐志豪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烦闷:“我也想不明白。前几天我实在担心,特意去了一趟玄清观,想问问情况,却被玄清子道长赶了出来。” “赶了出来?” 严慕寒有些惊讶。 “嗯。” 徐志豪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道长说,现在江湖上流言四起,玄清观正处于风口浪尖,让我暂时不要与他们走得太近,免得被牵连。他是怕我因为玄清观的事情,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严慕寒沉默了片刻,随即开口安慰道:“玄清子道长也是一片苦心。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目前并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能证明那些事情是玄清观所为,只要没有证据,他们就暂时是安全的。” 徐志豪点了点头,脸上的烦闷散去了些:“你说得对。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情了,今天好不容易约你出来赏雪,可不能让这些烦心事坏了兴致。” 他抬手朝着前方指了指:“前面有一处观景台,站在上面能看到整个邛山的雪景,我们去那边看看?” 严慕寒笑着应下:“好。” 两人相视一笑,重新沿着小径往前走去。 就在两人即将抵达观景台时,一阵急促的打斗声突然从前方的密林里传来,打破了雪境的宁静。 第430章 路遇争执 “有人打斗?” 徐志豪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脚步下意识地加快。 严慕寒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跟着徐志豪朝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雪松林,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只见空地上,一群身着各异服饰的江湖人正围着几个道士大打出手。 那些江湖人约莫有二三十个,个个手持兵器,神色凶狠,招招致命。 而被围攻的道士只有五人,他们边打边逃,道袍上沾满了血迹和雪迹,显然已经打斗了许久,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气息紊乱,脚步踉跄,已然是强弩之末。 “是玄清观的人!” 徐志豪一眼就认出了那熟悉的道袍,脸色骤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他再也顾不上多想,脚下发力,身形如箭般冲进了战圈。 此刻恰好有两名江湖人挥舞着长刀,朝着一个年轻道士的后背砍去,那道士早已力竭,根本来不及躲闪。 徐志豪瞳孔一缩,手腕一翻,腰间的长剑瞬间出鞘,剑光一闪,精准地格开了那两柄长刀。 “铛!铛!” 两声脆响,那两名江湖人只觉得虎口发麻,长刀险些脱手,惊讶地看向突然出现的徐志豪。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阻我等诛杀这些妖道?莫非你也是他们的同伙?”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汉子上前一步,他手持一柄开山斧,眼神凶狠地盯着徐志豪,语气里满是警惕与愤怒。 徐志豪收剑而立,挡在那年轻道士身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江湖人,朗声道:“我乃苏北徐志豪。诸位,玄清观的道士素来与世无争,不知他们何处得罪了诸位,让你们如此赶尽杀绝?” “徐志豪?原来是苏北剑痴!” 络腮胡汉子显然听过他的名号,脸上的怒色稍缓,却依旧带着几分戒备:“徐少侠,此事与你无关,还请你不要多管闲事!这些妖道害死了我们的兄弟和长老,我们今日定要为他们报仇!” “志豪,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年轻道士认出了徐志豪,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语气里带着几分虚弱。 他正是玄清观的弟子,名叫清风,小时候还曾和徐志豪一起在后山练过功。 “清风,你没事吧?” 徐志豪关切地问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伤口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清风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就被络腮胡汉子打断:“徐少侠,你与这些妖道相识?” “不仅相识,玄清观于我有再造之恩。” 徐志豪语气坚定,“我了解玄清观的为人,他们个个淳朴善良,绝不可能做出害人的事情。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还请诸位把事情说清楚,或许能找到真正的凶手。” 络腮胡汉子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误会?能有什么误会?我们兄弟的性命都没了,这还能有假?”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痛地说道:“我们是来自青萍阁、沧澜帮、落霞派以及松涛门的弟子,昨日在山下的酒店偶遇,便坐在一起喝酒。可没过多久,我们几个兄弟就突然肚子疼痛难忍,浑身抽搐,我们束手无策,准备送去就医。” “就在这时,这几个妖道刚好走进酒店,看到我们兄弟的模样,说他们能治。我们问清他们是玄清观的人,虽然心中因为江湖上的传闻有些忌惮,但也觉得玄清观素来名声不错,或许是被人陷害的,便让他们出手医治。” “他们给我那几个兄弟喂了一些黑色的药水,说只要睡一觉,第二天就能痊愈。可今天早上,我们发现那几个兄弟只剩下一个还活着,其他的全都已经没了气息,显然是被毒死的!” 络腮胡汉子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眼神里满是恨意:“我们去查看那个唯一活着的兄弟时,他突然暴起,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一下就杀死了我们的长老,还杀了我们几个兄弟!” “我们拼死才将他制服,可他却当场七窍流血而死!这不就和前段时间江湖上流传的那些事情一模一样吗?这分明就是玄清观搞的鬼!” “不是的!我们没有害人!” 清风急忙辩解,脸色涨得通红:“我们只是看你们的兄弟痛苦不堪,好心出手相救,那些药水是我们观里特制的解毒丹化开的,怎么可能有毒?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哼!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一个落霞派的弟子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嘲讽:“为什么喝了你们的东西,我们的兄弟就死的死,疯的疯?为什么和江湖上的传闻一模一样?为什么偏偏在我们兄弟出事的时候,你们就刚好出现?这一切也太过巧合了吧!” 清风被问得哑口无言:“这…… 这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真的是好心……” “诸位,此事恐怕真的有蹊跷。” 徐志豪上前一步,打圆场道:“玄清观的解毒丹我也用过,药效极好,绝不可能害人。我看,或许是有人故意利用你们兄弟中毒之事,嫁祸给玄清观,挑拨离间……” 络腮胡汉子冷笑一声,开口打断道:“徐少侠,我敬你是条好汉,才跟你多说了这么多。可你却处处维护这些妖道,是不是太过分了?这是我们和玄清观的恩怨,与你无关,你最好赶紧滚开,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徐志豪还想再解释,可那络腮胡汉子却已经失去了耐心,大声道:“兄弟们,别跟他废话!先杀了这些妖道,再收拾这个多管闲事的!” 话音未落,二三十名江湖人便一拥而上,手中的兵器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徐志豪和玄清观的道士们杀来。 他们人多势众,又个个悍不畏死,瞬间就将徐志豪淹没。 而那五个玄清观的道士本就已经力竭,此刻没了徐志豪的庇护,更是难以抵抗。 几人险象环生,眼看就要命丧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的剑光突然从斜刺里射来,快如闪电,锐不可当。 “唰唰唰!” 几声轻响过后,围攻道士的那些江湖人突然惨叫一声,手中的兵器纷纷落地,捂着手腕连连后退。 其他围攻道士的江湖人见状,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剑光传来的方向。 只见严慕寒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场中,她手持绝爱剑,剑尖斜指地面。 她身姿挺拔,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场,让那些江湖人下意识地不敢上前。 “阁下何人?竟敢插手我们的事情?” 络腮胡汉子色厉内荏地喝道,显然被严慕寒刚才那一手剑法震慑到了。 严慕寒缓缓抬起头,语气冰冷无波:“春秋殿绝爱阁,严慕寒。” 第431章 暂止干戈 邛山的风雪似乎在严慕寒报出身份的瞬间凝固了。 刀剑交锋的脆响、呼喝厮杀的怒吼戛然而止,只剩下寒风卷着雪粒掠过松林的呜咽声,还有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场中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上。 严慕寒手持绝爱剑,剑尖斜指地面,雪沫顺着剑脊缓缓滑落,滴在松软的雪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周身散发的凌厉气场如同实质,让那些刚才还悍不畏死的江湖人下意识地收了兵器,脚步微微后退,眼神里满是忌惮与复杂。 络腮胡汉子攥着开山斧的手青筋暴起,显然还憋着一股悲愤,可面对严慕寒这等江湖顶尖高手,再加上 “春秋殿绝爱阁” 的名号,他终究不敢再贸然动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对着严慕寒抱拳躬身,语气虽带着几分生硬,却难掩敬重:“原来是绝爱阁严阁主!久仰阁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地上玄清观道士的血迹,语气瞬间变得悲愤交加:“严阁主,您有所不知!这些玄清观的妖道,表面上与世无争,暗地里却干着伤天害理的勾当!” 络腮胡汉子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颤抖,眼眶泛红:“兄弟们被他们害死的情形,和前段时间江湖上流传的那些惨案一模一样!分明就是这些妖道搞的鬼!严阁主,您素来公正严明,江湖上谁不敬佩春秋殿的侠义?今日还请您为我们主持公道,让这些妖道血债血偿!” 他身后的江湖人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悲愤与不甘:“是啊严阁主!我们兄弟不能白死!” “玄清观丧尽天良,必须严惩!” “春秋殿向来为江湖主持正义,还请阁主为民除害!” 徐志豪眉头紧蹙,刚想开口辩解,却被严慕寒抬手制止。 她缓缓迈步上前,绝爱剑归鞘,发出 “呛啷” 一声清响,打破了众人的喧闹。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络腮胡汉子,又掠过玄清观那几个面带惶恐的道士,最终落在那群悲愤的江湖人身上。 “诸位的遭遇,我已然知晓,此事听起来确实疑点重重,换做是谁,都会悲愤难平。” 严慕寒继续道:“但仅凭‘吃药后出事’‘症状相似’,便断定是玄清观所为,未免太过草率。” “江湖险恶,栽赃嫁祸之事屡见不鲜,玄清观百年中立,素来与世无争,玄清子道长的为人,不仅徐志豪兄弟可以作证,我家殿主李俊儒年少时也曾与道长煮茶论道,对其品行颇为敬重。” 她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今日之事,若想真正主持公道,便不能凭一面之词定夺。我有三个提议,诸位不妨听听。” “其一,立刻派人去山下酒店,找到当时在场的其他食客、店家,核实玄清观道士给药的经过,以及你等兄弟中毒前的饮食、接触过的人。” “其二,派人去收殓你死去兄弟的遗体,找医术高明之人验尸,查明真正的死因,是否真的是玄清观的药水所致,那药水是否有残留,能否查出成分。” “其三,将玄清观的几位道长暂时看管,不限制自由,但也不许离开邛山范围,待验尸结果、证人证词齐全后,再做定论。”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若最终证据确凿,证明此事确实是玄清观所为,春秋殿绝不姑息,我严慕寒亲自将他们交给诸位处置;可若查明是有人栽赃嫁祸,那我们便该联手追查真凶,为你死去的兄弟和长老讨回公道。不知诸位觉得,这样是否公允?” 这番话条理清晰,不偏不倚,既没有否定络腮胡等人的遭遇,也没有直接认定玄清观有罪,反而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查证方法,比徐志豪之前单纯的辩解有说服力得多。 玄清观的道士们脸上露出感激之色,清风连忙拱手:“多谢严阁主!我们愿意配合一切查证,只求还玄清观一个清白!” 可络腮胡汉子却皱紧了眉头,脸上满是不甘:“严阁主,这何必多此一举?人证物证都指向他们,验尸、找证人不过是浪费时间!我兄弟的仇不能等!” “是啊严阁主!” 一个落霞派弟子急声道,“那些兄弟死得惨,长老也枉死,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玄清观的妖道肯定是怕了,想拖延时间!” 另一个青萍阁的汉子冷笑:“严阁主,您可不能被他们骗了!春秋殿何等威名,儒帅更是侠义无双,四大阁主个个刚正不阿,您要是就这样放过他们,岂不是让江湖人笑话春秋殿偏袒?” 严慕寒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开口:“诸位若真为死去的兄弟着想,便该查清真相,让他们死得瞑目;若只是想泄愤,即便杀了这几位道长,真凶也依旧逍遥法外,日后还会有更多人遭此毒手。” “我知道你们悲愤,但此事蹊跷颇多,贸然动手,只会让真正的幕后之人渔翁得利。今日我既然遇上了,便不能让冤案发生。你们若信得过春秋殿,便按我说的做;若信不过,非要今日动手……” 话音未落,绝爱剑突然发出一声轻鸣,剑鞘内的剑刃似有灵性般微微颤动,一股凌厉的剑气从她周身散开,雪地上的积雪被无形的劲气掀起,形成一圈细碎的雪雾。 她虽未拔剑,可那份威压却让在场的江湖人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络腮胡汉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严慕寒那双清冷无波的眼睛,心中的怒火终究被理智压了下去。 他知道,有严慕寒在,今日绝不可能杀得了玄清观的道士,若是执意动手,恐怕他们这二十多人都讨不到好。 春秋殿的威名不是吹出来的,绝爱阁主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真要撕破脸,他们只会损失更惨重。 权衡再三,络腮胡汉子重重叹了口气,再次抱拳:“既然严阁主都这么说了,我等便信春秋殿一次!但我们有个条件,查证期间,绝对不能让玄清观的人离开此地!” “可以。” 严慕寒点头应允。 双方终于达成妥协,玄清观的道士们松了口气,徐志豪也放下心来,对着严慕寒投去感激的目光。 第432章 寻仇镖现 络腮胡汉子狠狠瞪了清风等人一眼,咬牙道:“我们现在就去按严阁主说的做!最好真的不是你们搞的鬼!” 说罢,他带着二十多名江湖人,悻悻地转身离去。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松林尽头,清风等人才彻底松了口气,对着严慕寒和徐志豪深深躬身:“多谢严阁主!多谢徐少侠!今日若不是你们出手相助,我等恐怕早已命丧当场!” “不必多礼。” 严慕寒道:“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明真相,还玄清观清白,也给那些死去的人一个交代。你们先随我们下山,找个安全的地方暂住,我会让人立刻去酒店核实情况,再联系可靠的医工查验尸体。” 徐志豪也道:“是啊清风,你们放心,有我和严阁主在,绝不会让你们蒙冤受辱。” 清风等人连连道谢,眼中满是感激。 雪下不停。 络腮胡一行人踏着厚厚的积雪往前走着,每个人脸上都透着不甘与愤懑,嘴里还时不时地咒骂着玄清观的 “阴险”,抱怨着春秋殿的 “偏袒”。 “大哥,你说严慕寒是不是真的被玄清观骗了?” 走在后面的一个沧澜帮弟子忍不住问道,语气里满是疑惑。 络腮胡汉子冷哼一声:“骗没被骗不好说!但我看啊,这件事一定是玄清观干的!”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另一个弟子不甘心地问道,“长老和兄弟的仇,就这么拖着?” 络腮胡汉子眼神一狠:“等拿到证据,我亲自带人踏平玄清观!至于春秋殿…… 哼,他们要是敢护着,我们就联合其他受害门派,一起讨个说法!” 众人议论纷纷,越说越是气愤,脚步也加快了几分,只想尽快下山,安排人手查证,也好早日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就当众人刚穿过一片狭窄的山坳,两侧的雪松林突然传来 “咻咻咻” 的密集破空声! “不好!有埋伏!” 络腮胡汉子反应极快,脸色骤变,厉声大喊的同时,猛地将身边的一个弟子推开。 可暗器来得实在太快、太密集,如同暴雨般从两侧的松林里射来,根本避无可避。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利器刺入皮肉的闷响此起彼伏,走在队伍前后的弟子毫无防备,瞬间就有七八人中镖倒地。 “大哥!是暗器!” 一个弟子惊恐地大喊,双手胡乱挥舞,试图格挡飞来的暗器,可那些暗器又快又准,他的手臂瞬间就被射中两镖,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 络腮胡汉子目眦欲裂,他一把拔出插在身边兄弟胸口的飞镖,借着雪光看清镖身上的字迹时,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枚乌黑的飞镖上,赫然刻着两个凌厉的篆字 —— 寻仇! “寻仇镖!是春秋殿寻仇阁的人!” 络腮胡汉子的声音都在颤抖,既愤怒又难以置信:“严慕寒!你这个贱人!竟然骗我们!你根本就是和玄清观一伙的!故意诓我们离开,再让蒲红羽来杀人灭口!” 他的怒吼声在山坳里回荡,满是悲愤与不甘。 寻仇阁的名号江湖皆知,阁主蒲红羽更是顶尖的暗杀高手,所用暗器皆刻 “寻仇” 二字,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春秋殿!玄清观!你们狼狈为奸,滥杀无辜!我青萍阁与你们不共戴天!” 络腮胡汉子红着眼睛,对着松林深处厉声大骂:“蒲红羽!你有本事出来正面较量!用这种阴毒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 可回应他的,只有更密集的暗器破空声! “咻咻咻 ——” 第二波暗器来得更猛,不仅数量更多,角度也愈发刁钻! “快跑!” 络腮胡汉子脸色惨白,知道再留下来只能是全军覆没,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两个亲信弟子,嘶声大喊:“带着消息传回去!告诉门派的人,是春秋殿和玄清观联手害了我们!一定要为我们报仇!”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双手举起开山斧,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暗器飞来的方向劈去! 斧风呼啸,卷起漫天雪沫,硬生生挡下了一部分暗器。 可他一个人终究势单力薄,数枚飞镖穿透斧风,精准地射中了他的胸口、小腹和大腿。 “噗 ——” 一口鲜血从络腮胡汉子嘴里喷涌而出,他的身体晃了晃,却依旧死死握着开山斧,用最后的力气嘶吼:“走!快…… 走!” 那两个被他推开的亲信弟子泪流满面,看着大哥浑身是血的模样,心如刀绞,却知道不能辜负大哥的牺牲。 他们咬着牙,转身就往山坳外跑,身后传来其他兄弟的惨叫声、暗器破空声,还有大哥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们心上。 这场突袭来得快,结束得也快。 山坳里已经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倒在雪地里的尸体,还有弥漫在空气中的浓烈血腥味。 络腮胡汉子瞪大双眼,胸口插着三枚飞镖,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积雪,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愤怒与不甘,死不瞑目。 除了那两个侥幸逃脱的亲信,还有一个落在队伍末尾、被积雪绊倒才躲过致命一击的落霞派弟子,其余人尽数倒在了镖下。 三个幸存者一路狂奔,不敢有片刻停留,直到跑出数里地,确认后面没有人追杀,才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看着彼此身上的血迹和伤痕,想着大哥和兄弟们惨死的模样,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悲愤欲绝。 “大哥…… 大哥他……” 一个亲信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春秋殿!玄清观!” 另一个亲信眼神里满是刻骨的仇恨,“此仇不共戴天!我们一定要把消息带回去,联合所有受害的门派,踏平春秋殿,血洗玄清观!” 那个落霞派弟子也咬牙切齿:“没错!我们活着,就是为了报仇!一定要让那些杂碎付出代价!” 三人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朝着山下小镇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消息传回去,让所有江湖人都知道春秋殿的 “恶行”,为死去的兄弟讨回公道! 第433章 栽赃陷害 而另一边,严慕寒等人刚走出松林。 严慕寒突然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一蹙,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 山间的风雪里,除了松针的清香和积雪的冷冽,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那气味混杂在风雪的冷冽中,起初还很淡,可随着风势变化,越来越浓烈,带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你闻到了吗?” 她转头看向徐志豪,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徐志豪脸色也沉了下来,点头道:“好浓的血腥味!附近怕是出了大事!” “恐怕死了不少人。” 严慕寒的眼神愈发锐利,“我们去看看!” 风雪似乎越来越大,那股血腥味也越来越浓烈。 穿过一片茂密的雪松林,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瞬间僵在原地,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开阔的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正是刚才离去的那帮人! 清风等道士脸色煞白,虽然刚才这些人还想置他们于死地,可亲眼看到这般惨状,还是忍不住心头发颤,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忍。 徐志豪也皱紧了眉头,脸上满是震惊:“这才多久?他们怎么会遭此毒手?” 严慕寒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检查其中一具尸体。 死者是落霞派的弟子,胸口插着一枚三寸多长的飞镖,镖身乌黑,泛着淡淡的寒光,显然淬过剧毒。 她小心翼翼地拔出飞镖,当看清镖身上刻着的两个字时,脸色骤然一变,瞳孔瞬间收缩。 “寻仇” 二字,用凌厉的刀法刻在镖身侧面,笔画刚劲,透着一股浓烈的杀意,正是春秋殿寻仇阁的标志! “这…… 这是寻仇阁的飞镖!”徐志豪也快步上前,看清镖身上的字迹后,声音都忍不住颤抖起来,“有人…… 有人要陷害春秋殿!” 一旁的清风脸色也变了,连忙说道:“严阁主,事不宜迟!我们赶紧把这些飞镖都拔下来销毁,再把尸体处理掉,免得被人看到,误以为是你们下的手!” 严慕寒却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来不及了……”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雪地上的尸体,语气低沉:“他们刚才一共是二十八个人,你数数这里的尸体。” 徐志豪和清风连忙点数,片刻后,两人脸色同时变得惨白:“二…… 二十五具!少了三个人!” “这不是意外,是故意留了活口。” 严慕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那三个人活着回去后,心中满是悲愤,他们会怎么说?” 众人沉默了。 他们都能想到,那三个幸存者必然会认定,是春秋殿与玄清观狼狈为奸,严慕寒刚才的调解不过是缓兵之计,目的就是为了让寻仇阁的人半路截杀,杀人灭口! 这番说辞一旦传开,江湖上会掀起怎样的风浪,可想而知。 严慕寒看着雪地上那枚刻着 “寻仇” 的飞镖,指尖微微收紧。 她很清楚,这背后一定有人精心策划,就是要借玄清观的事情,把春秋殿拖下水,让春秋殿陷入众叛亲离的境地。 而事情的发展,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 不过短短一日,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江湖。 “青萍阁、沧澜帮等人追杀玄清观妖道,却被春秋殿寻仇阁半路截杀!二十八人仅三人幸存!” “寻仇镖现世,直指春秋殿!看来玄清观背后真有靠山,就是春秋殿!” “之前那么多门派出事,都说与玄清观有关,我就觉得不对劲!一个小小的中立门派,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原来是有春秋殿撑腰!” 茶馆酒肆里,江湖人议论纷纷,各种猜测与指责如同潮水般涌向春秋殿和玄清观。 不少人本就对赵承钧的新政不满,又听闻春秋殿庇护 “妖道”、滥杀无辜,顿时群情激愤。 “李俊儒以前就和绝命宫的澜涛走得很近!绝命宫是什么地方?那可是魔教!他连魔教都能交好,现在和玄清观狼狈为奸,也不足为奇!” “我就说春秋殿没那么清白!表面上打着侠义的旗号,暗地里还不知道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这次杀了这么多江湖同道,必须给个说法!” “酒店里那么多人都能作证,那些人确实是吃了玄清观的药水才出事的!之后追杀的人又被寻仇阁灭口,这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说的?” 当然,也有不少人持保留态度。 “李俊儒的为人,江湖上有目共睹!杏花翁、镇北王府等案,他为了真相殚精竭虑;琉球岛一战,他拼死护住武林同道,这样的人,怎么会纵容手下滥杀无辜?” “并且那寻仇阁主蒲红羽是什么人?那是顶尖的杀手,真要杀人灭口,怎么可能留下三个活口?这分明是故意留着传消息,太蹊跷了!” “是啊!而且现场故意留下‘寻仇’标志,分明就是故意让人知道这是蒲红羽所为!这明显是栽赃!” 可这些中立理智的声音,在汹涌的舆论浪潮中,显得格外微弱。 那三个幸存者回到各自门派后,添油加醋地诉说着 “遭遇”,声称严慕寒当时如何 “霸道” 地阻止他们报仇,如何 “诓骗” 他们离开,随后蒲红羽便带着寻仇阁弟子出现,二话不说就下杀手,他们甚至 “亲眼看到” 蒲红羽亲自督战,手段狠辣至极。 流言蜚语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越来越多的人被裹挟其中,人云亦云,对春秋殿口诛笔伐。 毕竟,世界上大多数人更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 “惨状”,而非冷静地分析其中的破绽。 就在江湖上的声讨达到顶峰时,官方突然传来消息 —— 要求春秋殿殿主李俊儒限期就 “寻仇阁滥杀江湖人士” 一事,给官府和天下武林一个明确的解释。 消息一出,江湖震动。 所有人都明白,春秋殿这次,是真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第434章 坦然对之 蜀都的夜带着几分清冽的凉意,李俊儒的客厅里,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沉凝的氛围。 严慕寒端坐一侧,眉头微蹙。 蒲红羽靠在墙角,双手抱胸,脸色冷峻如铁,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 寻仇阁的标志被人冒用,沦为栽赃陷害的工具,这是对他乃至整个春秋殿的莫大羞辱。 花见琉璃坐在李俊儒身侧,眼神里满是担忧,时不时抬头看向主位上的男人,仿佛只要他在,天塌下来也能撑住。 而主位上的李俊儒,却显得格外从容。 他半靠在雕花椅背上,脸上不见半分焦虑,仿佛江湖上沸沸扬扬的声讨、官府的限期通牒,都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空,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又像是单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周身的淡然与厅内的凝重格格不入,却奇异地让人心里生出几分安定。 玄清观的道士们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个个面带愧色,清风更是坐立难安,双手在身前反复搓着,眼神里满是自责。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客厅里压抑的氛围,也知道这一切的起因都源于他们玄清观。 若不是他们出手 “救人” 引发误会,导致严阁主和徐少侠出手相助,导致春秋殿被卷入其中,春秋殿也不会落得如今这般 “勾结妖道、滥杀无辜” 的骂名。 而严慕寒担心事情已经传开,他们若是还继续前往玄清观,路上遇到一些武林人士恐怕会遭遇不测。于是便把他们一起带了回来,从长计议。 清风突然站起身,对着李俊儒深深躬身:“儒帅!诸位春秋殿的朋友!此事皆因我玄清观而起,是我等好心办了坏事,更是连累春秋殿陷入这般境地,遭受天下人的误解与唾骂!我清风向各位赔罪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愧疚,深深低下头,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 “若不是我们多管闲事,也不会引发后续的血案,也不会让奸人有机可乘,连累春秋殿背上这等污名!此事的罪责全在我等,与春秋殿无关!若官府或江湖门派要追究责任,我玄清观愿一力承担,绝不让春秋殿为难!”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其他几位玄清观的道士也纷纷站起身,齐齐对着李俊儒等人躬身行礼:“是我等连累了春秋殿,还请儒帅责罚!” “若当初我们能坚守清规,不多管江湖俗事,也不会酿成今日之祸!” “儒帅,严阁主,都是我们的错,你们要打要罚,我们绝无半句怨言!只盼能还春秋殿一个清白!” 几位道士的声音里带着哽咽,有的甚至红了眼眶。 他们本是与世无争的出家人,只想悬壶济世、潜心修道,却没料到一时的善举竟引发如此轩然大波,不仅连累了徐志豪,还将声名赫赫的春秋殿拖入了泥潭,这份愧疚如巨石般压在他们心头,让他们坐立难安。 徐志豪坐在道士们身旁,脸色也格外尴尬。 他看着眼前愧疚不已的玄清观弟子,又看了看神色各异的春秋殿众人,站起身对着李俊儒拱手:“儒帅,慕寒阁主,诸位,此事也有我的过错。玄清观于我有再造之恩,我出手相助本是理所当然,却不曾想会给春秋殿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本就敏感,作为春秋殿的贵客,却与深陷舆论漩涡的玄清观牵扯甚深,这无疑给那些指责春秋殿的人提供了 “铁证”,让春秋殿的处境雪上加霜。 看着众人愧疚不已的模样,李俊儒缓缓坐直身体,脸上依旧带着淡然的笑意,抬手摆了摆。 “诸位不必自责,此事与你们无关。” 他的目光扫过清风道长和几位道士,又落在徐志豪身上,眼神真诚而坦荡:“我李俊儒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世上的阴谋诡计,从来都不是躲就能躲开的。”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鼻子:“这次的事情,绝非巧合,对方显然是早有预谋,目标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春秋殿,玄清观不过是他们用来引出我们的棋子罢了。就算没有这次的事情,他们也会想出其他的阴谋诡计,总有一天会找上门来。” “既然躲不开,那不如坦然面对。江湖本就是是非之地,春秋殿既然敢立于世,自然就不怕这些明枪暗箭。更何况,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们没必要为了这些无端的指责而耿耿于怀。” 他这番话,说得从容不迫,让厅内众人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些。 清风道长等人脸上的愧疚淡了几分,徐志豪也长长地舒了口气,看向李俊儒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 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在如此境况中依旧保持这般镇定。 可严慕寒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她看着李俊儒从容的模样,心里的担忧却丝毫未减,忍不住开口说道:“殿主,官方已经下了通牒,要求我们限期给出解释;江湖上更是流言四起,不少门派都被煽动,对我们敌意颇深,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在号召联合起来讨伐春秋殿。”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着我们出面,若是处理不好,不仅春秋殿的声誉会毁于一旦,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江湖动荡,那些支持我们的门派也会寒心。我们该怎么办?” 看着严慕寒眼底的忧虑,李俊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清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动他的衣摆,却吹不散他眼底的笃定。 “既然已经惹了一身骚,那不如索性出面解决。躲是躲不掉的,与其被动应付,不如主动出击,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算计春秋殿!” “好了,时候不早了,大家连日奔波也都累了,各自回去休息吧。” 李俊儒转过身,对着众人说道:“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前往玄清观,亲自查明真相。至于那些流言蜚语,不必理会,该来的总会来,我们只需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便好。”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应下。 玄清观的道士们对着李俊儒再次道谢,才跟着下人去了安排好的房间休息。 徐志豪也拱手告退,蒲红羽和花见琉璃也相继离去,客厅里很快就只剩下李俊儒和严慕寒两人。 第435章 前往玄清观 李俊儒重新坐回窗边的椅子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俊的轮廓,眼神里带着几分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严慕寒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对不起。我那天若是没出去,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春秋殿也不会被卷入其中……”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俊儒打断了。 “慕寒,你先是你自己,其次才是春秋殿的绝爱阁主。你有自己的私事,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有自己想见的人,这都是人之常情,你当然有权利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没必要事事以春秋殿为先。” 他看着严慕寒眼底的愧疚,语气愈发柔和:“更何况,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你出手相助是出于侠义,维护朋友是出于道义,这正是我认识的严慕寒,正直、善良、重情重义。就算没有那天的相遇,对方也会找到其他的借口,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 严慕寒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李俊儒再次打断。 “我们都是家人,不是吗?” 李俊儒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进严慕寒的心底。 “春秋殿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的春秋殿,而是我们所有人的家。家人之间,本该同甘共苦,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无论经历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没必要让你一个人背负这些愧疚和负担。” “别想太多了,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好好休息。” 严慕寒看着李俊儒真诚的眼神,心里的愧疚与担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 她对着李俊儒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到李俊儒身后,伸出双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指尖微微用力,动作轻柔而熟练,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缓解着他连日来的疲惫。 李俊儒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肩膀上的舒适触感,嘴角勾起一抹惬意的笑容。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江湖。 春秋殿殿主李俊儒,将亲自出马,彻查近期江湖上的离奇命案,以及寻仇镖冒用事件! 消息中明确表示,春秋殿与玄清观的 “勾结” 纯属无稽之谈,寻仇阁绝不可能做出滥杀无辜的事情,这背后定然有人恶意栽赃陷害。 李俊儒将亲自前往玄清观,与玄清子道长一同查明真相,不仅要还春秋殿一个清白,还要还玄清观一个公道,更要将幕后黑手揪出来,绳之以法,给所有受害的江湖同道一个交代! 这则消息一出,江湖上的舆论暂时止住了一些。 那些一直相信李俊儒为人的江湖人,顿时松了口气,纷纷表示支持:“我就知道儒帅绝不会做出这种事!他一定会查明真相,还大家一个公道!” “儒帅之名,岂是那些流言蜚语能玷污的?” “终于等到儒帅出手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敢这么算计春秋殿!” “儒帅这次定然也能如同以往那样查出真相!” 而那些之前被流言煽动、对春秋殿抱有敌意的人,也暂时收敛了声讨的势头,选择观望。 “既然李俊儒亲自出面,那我们就再等一等,看看他能查出什么结果。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我们再联合起来讨说法也不迟!” “话虽如此,但寻仇镖和现场的痕迹做不了假,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自圆其说!” “玄清观的事情疑点重重,李俊儒素有‘江湖第一智者’之称,或许真能查出什么隐情,我们且拭目以待!” 官府那边也暂时没有了动静,显然是在等着李俊儒的调查结果,想看看他如何破解这桩棘手的局面。 舆论暂时平息,李俊儒也没有耽搁。 当天上午,他便带着蒲红羽、严慕寒、花见琉璃、徐志豪,以及清风等几位玄清观的道士,一同踏上了前往终南山玄清观的路。 越是靠近终南山,徐志豪的心情就越发激动。 望着窗外熟悉的山水景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每次走到这里,我都觉得格外亲切。小时候在玄清观的三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神里满是怀念,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跟着玄清子道长识字练功,跟着观里的师兄们在后山嬉闹,那些温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暂时忘却了江湖的纷争与眼前的困境。 可玄清观的道士们,却没有徐志豪这般轻松。 他们坐在车里,脸色凝重,眼神里满是忧虑。 清风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眉头紧锁:“不知道观里现在怎么样了,道长和师兄们会不会受到牵连……” 他们的心如同悬在半空,迫切地想要回到观里,确认掌门和师兄们的安危。 众人一路前行,终于抵达了终南山脚下。 众人下了车,沿着熟悉的山道朝着玄清观走去。 往日里,这条山道上总能遇到前来祈福、求医或者拜访玄清子道长的江湖人或百姓,热闹非凡。 可今日,他们走了一路,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遇到,山道两旁的草木枯黄,显得格外冷清萧瑟。 显然,江湖上的流言已经传遍了这里,所有人都对玄清观避之不及,生怕被牵连,在真相查明之前,再也没有人敢靠近这座百年道观。 蒲红羽脸色冷峻:“看来流言的影响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连附近的百姓都不敢上山了。” 徐志豪的心情也沉了下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安:“以前这个时候,观里的师兄们总会在山道旁的亭子里扫地、练功,怎么今天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玄清观的道士们更是心急如焚,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朝着山顶的方向快步走去。 越往上走,空气中的冷清就越发浓重,连鸟鸣声都听不到,只剩下众人的脚步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终于,玄清观的轮廓出现在了前方的山顶上。 青瓦白墙,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依旧是记忆中那般古朴庄严。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的心头猛地一沉。 第436章 横尸遍野 道观的大门敞开着,没有像往常一样紧闭,也没有弟子守门,显得格外荒凉。 门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人声,连平日里早晚必有的诵经声,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进道观大门,眼前的景象就让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 只见道观的庭院里、走廊上、大殿中,到处都躺着玄清观弟子的尸体! 尸横遍野,血光冲天! 有的弟子倒在庭院的石板上,胸口插着兵刃,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愕与痛苦。 有的弟子蜷缩在走廊的角落,身上布满了伤口,早已没了气息。 还有的弟子倒在大殿的神像前,手里还紧紧握着拂尘,显然是在诵经时遭遇了突袭,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染红了洁白的墙壁,染红了神像前的蒲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淡淡的尘土味,令人作呕。 “师兄!” “道长!” 玄清观的道士们看着眼前这惨绝人寰的景象,再也绷不住了,“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崩溃大哭起来。 清风道长冲到一具尸体旁,那是他的师兄明月,平日里最是照顾他,此刻却双目圆睁,胸口插着一把长剑,早已没了呼吸。 清风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上师兄冰冷的脸颊,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师兄…… 是谁…… 是谁害了你……” 其他几位道士也扑到尸体旁,哭声悲痛欲绝,撕心裂肺。 徐志豪也彻底愣住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一具具熟悉的面孔,那些小时候一起练功、一起嬉闹的师兄们,那些待他如亲人般的道长们,此刻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滚落。 他一步步走上前,一具具尸体翻看过去,希望能找到一丝生机,可每一次翻看,都只让他的心更痛一分。 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泪水模糊了视线。 这曾经是他的家,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地方,如今却变成了人间炼狱,他的长辈、他的兄弟,都惨死在这里,这份痛苦与悲愤,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严慕寒和蒲红羽对视一眼,迅速分工。 严慕寒快步走向大殿深处,检查每一具尸体,试图找到幸存者;蒲红羽则身形如电,在道观内快速穿梭,查看是否有凶手残留的痕迹。 李俊儒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与淡然。 他站在庭院中央,眉头紧紧紧锁,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缓缓环视着四周的惨状,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尸体,看着悲痛欲绝的道士和徐志豪,手指微微收紧。 “快看看玄清子道长在不在!” 李俊儒沉声道。 跪在地上大哭的道士们听到这话,才猛然反应过来,连忙擦干眼泪,起身在尸体中寻找玄清子的身影。 徐志豪也强忍着悲痛,加入了寻找的行列,他多么希望,玄清子道长还活着。 然而,他们翻遍了道观内所有的尸体,却并没有发现玄清子的尸体,除此之外,整个玄清观上上下下,无论是年长的道长,还是年轻的弟子,没有一个存活,尽数惨遭杀害! 徐志豪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李俊儒也在仔细查看每一处角落,可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与此同时,严慕寒和蒲红羽也走到了李俊儒身边,脸色异常凝重。 “怎么了?” 清风道长注意到他们的神色不对,强忍着悲痛问道,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李俊儒伸手指了指庭院地面、墙壁以及尸体身上的伤口。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仔细观察着那些残留的痕迹,脸色瞬间大变,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庭院的青石板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指痕,那指痕力道刚猛,入石三分,赫然是李俊儒独有的 “同尘指” 留下的痕迹! 墙壁上还残留着几道凌厉的剑气,招式精妙,带着一股清冷的韵味,正是严慕寒的绝爱剑法! 更令人震惊的是,有些尸体身上的伤口,赫然是蒲红羽寻仇阁的独门暗器造成的,甚至在庭院的角落里,还散落着几枚刻着 “寻仇” 二字的飞镖! 除此之外,地面上还有一些掌印,掌法刚猛霸道,带着一股独特的阴寒之气,竟然是绝命宫的独门掌法! “这…… 这怎么可能?” 清风道长浑身一颤,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这些痕迹…… 怎么会是春秋殿和绝命宫的武功?” 徐志豪也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那些痕迹,大脑一片空白:“同尘指…… 绝爱剑法…… 寻仇镖…… 还有绝命宫的掌法…… 这……坏了!” 李俊儒的眼神冰冷,语气沉重:“这是一个圈套。一个专门为我们设下的圈套!”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压抑的怒火:“凶手杀害了玄清观的所有人,然后故意留下春秋殿和绝命宫的武功痕迹,甚至还留下了寻仇镖,就是为了嫁祸给我们!他们算准了我们会来玄清观,而现在,‘物证’在这里,我们人也在这里!” “好狠毒的心思!” 蒲红羽怒喝一声,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嫁祸于我春秋殿,此仇不共戴天!” 严慕寒的脸色也格外难看,她看着那些模仿自己剑法的痕迹,语气冰冷:“对方显然对我们的武功路数了如指掌,才能模仿得如此逼真。”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突然从道观外传来,如同潮水般涌来,越来越近。 很快,一群身着各异服饰的人出现在了道观门口,密密麻麻,堵满了整个大门,少说也有数百人! 一眼望去,几乎全是江湖中各个门派的人! 其中还有青萍阁、沧澜帮、落霞派、松涛门等门派的弟子,还有其他一些近期遭遇离奇事件的门派中人。 人群中还有不少身着官服的人。 第437章 百口莫辩 玄清观的血腥味顺着敞开的大门弥漫而出,呛得人鼻腔发紧。 数百人的身影堵在门口,密密麻麻的人头遮住了大半日光,让这座本就死寂的道观更添了几分阴森。 可当目光扫过庭院里横七竖八的尸体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脸上的肃穆瞬间被震惊取代。 “这……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一个年轻官差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从入仕以来,处理过不少江湖纷争,却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 —— 血流成河,尸身堆叠,连神像前的蒲团都浸满了暗红,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仿佛要钻进骨子里。 跟在官差身后的江湖人更是炸开了锅,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青萍阁、沧澜帮的弟子们看到这满地尸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之前被寻仇镖袭击的悲愤还未消散,此刻又被这灭门惨状冲击,浑身都忍不住颤抖。 “我的天…… 玄清观这是被谁屠了满门?” “这也太狠了吧!连个活口都没留?” “之前还说玄清观勾结春秋殿作恶,现在怎么自己遭了这么大的祸?” 人群渐渐往前挪动,目光在尸体与李俊儒一行人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 有震惊,有疑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 长安督江湖办督主刘思况走在最前面,他面容冷峻,额前的皱纹因眉头紧蹙而愈发深刻。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先是扫过满地的惨状,眼底闪过一丝凝重,随即缓缓转向站在庭院中央的李俊儒等人。 李俊儒、严慕寒、蒲红羽、花见琉璃、徐志豪,还有几个玄清观的道士,此刻正站在尸体之间,身上或多或少沾着些尘土与血渍,与这屠门现场格格不入,却又像是被牢牢钉在了这里,成了最显眼的 “嫌疑人”。 刘思况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沉声道:“都愣着干什么?” 他抬手一挥:“去查!仔细勘察现场,清点人数,检查每具尸体的伤口,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许放过!” “是!” 几名官差立刻应声,从腰间掏出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分散开来,有的蹲下身检查尸体,有的沿着墙壁查看痕迹,还有的则开始清点尸体数量。 刘思况的目光重新落回李俊儒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与不解:“儒帅,你们这是…… ” 李俊儒缓缓叹了口气:“我们也是刚到不久。抵达时,玄清观就已是这般模样,我们刚刚勘察,诸位就到了。” 刘思况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怀疑,他没有接话,只是转身走向最近的一具尸体。 那是玄清观的一名年轻弟子,胸口插着一柄短匕,伤口边缘整齐,显然是被一击致命。 刘思况蹲下身,目光扫过尸体旁的地面,很快便注意到青石板上几道深浅不一的指痕 —— 那指痕入石三分,力道刚猛,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 “同尘指” 独有的痕迹,而这门武功,正是李俊儒的绝技。 他又起身走向墙壁,那里残留着几道凌厉的剑气,招式清冷,弧度刁钻,与严慕寒的 “绝爱剑法” 如出一辙。 再往庭院角落看去,散落着几枚乌黑的飞镖,镖身上 “寻仇” 二字在斑驳的血迹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 那是蒲红羽寻仇阁的标志暗器。 周围的江湖人也渐渐发现了这些痕迹,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变得愈发不善。 “这…… 这是同尘指的痕迹!错不了!” 一个白发老者颤声道,他是江湖上有名的武痴,对各大高手的武功路数了如指掌。 “还有那剑气,分明是绝爱阁主的绝爱剑法!” “寻仇镖都在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肯定是春秋殿干的!” “之前就说他们勾结玄清观,现在怕是想杀人灭口,把所有罪名都推给玄清观,好让自己摘干净!” 质疑声、指责声如同潮水般涌来,那些近期遭遇离奇事件的门派弟子更是情绪激动,一个个怒目圆睁,死死盯着李俊儒等人。 “李俊儒!你这个伪君子!表面上打着侠义的旗号,暗地里却干出这等屠门的勾当!” 沧澜帮的一名壮汉上前一步,指着李俊儒的鼻子怒喝道。 “我看玄清观根本就是被你们利用了!现在没用了,就卸磨杀驴,斩草除根!” 青萍阁的弟子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恨意。 就在这时,清风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脸色涨得通红,对着众人拱手道:“诸位!冤枉!”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却异常坚定:“我等皆是玄清观的弟子,此次是随儒帅一同前来查明真相,我们抵达时,观中已然是这般惨状,绝非春秋殿所为!” “哼!谁信你的鬼话!”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站了出来,他是黑风寨的二当家,素来与玄清观有些过节,“你们说不定就是春秋殿安插在玄清观的奸细,早就背叛了师门,帮着春秋殿覆灭玄清观,现在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你胡说!” 清风道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汉子怒声道,“我玄清观弟子素来清心寡欲,与世无争,怎会做这等吃里扒外之事?你休要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谁知道呢?” 黑风寨二当家冷笑一声,“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们说什么都没用!” 其他几名玄清观的道士也纷纷上前辩解,可愤怒的情绪早已淹没了理智,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此起彼伏的指责声盖了过去。 徐志豪见状,再也忍不住,猛地往前一站,朗声道:“诸位!我徐志豪与玄清观的渊源,想必不少人有所耳闻!”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沉痛:“幼年之时,我迷路被困山中,是玄清子道长救了我的性命,在玄清观养了我三年,教我识字练功,待我如亲儿子一般!玄清观于我有再造之恩,我怎可能帮着春秋殿覆灭它?” “徐志豪,你这话可就言不由衷了!谁不知道你是春秋殿的贵客,与李俊儒交情匪浅?说不定你就是为了攀附春秋殿的荣华富贵,早就忘了玄清观的恩情,对有恩于你的地方痛下杀手!” “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亏你还被称为‘苏北剑痴’,我看就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 第438章 铁证之下 污言秽语如同刀子般砸向徐志豪,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鞘落地发出 “哐当” 一声脆响,剑尖直指刚刚骂他的一个人,厉声道:“你敢再骂一句试试!” “怎么?被我说中了,想杀人灭口?”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却满是嘲讽,“有春秋殿给你撑腰,你自然肆无忌惮!” 徐志豪气得眼睛都红了,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就要冲上去动手。 “住手!” 李俊儒上前一步,挡在徐志豪身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沉声道:“此事绝非我们所为,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庭院中央的空地上:“而且,诸位有没有发现,这里并没有玄清观观主玄清子道长的尸体。” “说不定早就被你们杀了,尸体都被处理掉了!” “就是!肯定是你们怕他活着指证你们,早就杀人灭口了!” “若我们真要杀人灭口,为何不处理掉这些痕迹?” 李俊儒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这些武功痕迹如此明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与我们有关,这难道不蹊跷吗?” “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说不定是想故弄玄虚!” 有人高声喊道。 “就是!现在证据确凿,你说什么都没用!” “我们只相信眼前的铁证!” 指责声再次响起,无论李俊儒如何解释,对方总能以 “证据确凿” 反驳,占据着绝对的 “理据”。 刘思况站在一旁,脸色愈发凝重,他看了看现场的痕迹,又看了看情绪激动的众人,终于开口道:“儒帅,证据确凿,我也难做。”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还是请各位跟我走一道,到督江湖办接受调查,若真是误会,我定会还诸位一个清白。” 话音刚落,蒲红羽、严慕寒、花见琉璃三人的手同时放在了武器上,三人都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官差们也纷纷拔出佩刀,对准了李俊儒一行人,江湖人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却依旧怒目而视。 李俊儒抬手按住了蒲红羽的剑柄,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沉吟片刻,看向刘思况道:“稍等。” 刘思况眉头一皱:“儒帅还有什么话?” “我只是想问,” 李俊儒的目光落在刘思况脸上,语气平静,“刘督主认定我们是凶手,仅仅是因为这些现场的武功痕迹?” 刘思况毫不犹豫地点头:“那是自然。这些痕迹都是你们的独门武功所致,这是铁证,不容辩驳。” 李俊儒缓缓点头:“明白了。” 他转过身,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了青萍阁的方向。 青萍阁的弟子们正怒视着他,为首的是一名白胡子老人。 李俊儒缓步走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地问道:“阁下是青萍阁的长老吧?听闻青萍阁最出名的武功,是‘青萍剑法’,以飘逸灵动着称,不知是否属实?” 络腮胡长老一愣,随即冷哼一声:“正是!怎么?你想干什么?” 李俊儒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并拢,内力缓缓凝聚。 众人只见他手腕轻轻转动,身形如同柳絮般飘忽,指尖带着淡淡的劲风,在身旁的一根石柱上轻轻划过。 一道飘逸灵动的剑痕瞬间出现在石柱上,虽然招式不算完整,却已然有了青萍剑法七八分的神韵,与青萍阁弟子平日里演练的招式极为相似。 络腮胡长老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你…… 你怎么会我青萍阁的独门武功?” “曾经看到过贵派之人使用,所以会一些。” 李俊儒没有停留,转身走向沧澜帮的方向。 沧澜帮以 “沧澜掌” 闻名,掌法刚猛,力道雄浑。 他对着沧澜帮的帮主抱了抱拳:“沧澜帮主,贵帮的‘沧澜掌’刚猛无匹,想必不会错吧?” 沧澜帮主脸色阴沉,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李俊儒不再多言,双脚稳稳扎根,右手成掌,猛地向前拍出。 掌风呼啸而过,带着雄浑的力道,重重拍在地面的青石板上 ——“嘭” 的一声闷响,青石板上出现一个清晰的掌印,掌力雄浑,刚猛霸道,正是沧澜掌的精髓,一眼就能看出几分门道。 沧澜帮主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李俊儒又转向落霞派,落霞派的 “落霞指” 以刁钻狠辣着称。 他对着落霞派的掌门点了点头,指尖微动,几道凌厉的指风射出,落在墙壁上,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指痕,正是落霞指的招式路数,几乎看不出区别。 连续三次演示,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震惊与疑惑,仿佛已经隐约猜到了李俊儒的用意。 李俊儒没有停下,他转过身,面向刘思况和一众官差,缓缓抬手。 这一次,他的招式变得中正平和,动作沉稳有力,正是官方最为普及的基础武功 ——“镇岳拳”。 一拳打出,力道沉稳,落在旁边的石桌上,留下一个规整的拳印,与官差们平日里演练的镇岳拳几乎别无二致。 做完这一切,李俊儒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终落在刘思况脸上,沉声道:“刘督主,诸位。”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刚才留下的痕迹,道:“刚才我演示的青萍剑法、沧澜掌、落霞指,还有这镇岳拳,虽然不算完全复刻,却也有七八分相似,留下的痕迹更是足以以假乱真。”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请问刘督主,现在这些痕迹是不是与青萍阁、沧澜帮、落霞派以及官方的武功路数极为相似,几乎看不出差别?” 刘思况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那些清晰的痕迹,又看了看李俊儒平静的眼神,虽然极不情愿,却还是缓缓点了点头:“是。” “那请问,” 李俊儒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刃,“难道仅仅因为这些相似的痕迹,就能断定此事是青萍阁、沧澜帮、落霞派所为?这里还有镇岳拳的痕迹,莫非官方也参与了这灭门惨案?” 第439章 七天时间 玄清观的庭院里,血腥味依旧浓烈得呛人,满地的尸体在斑驳日光下透着触目惊心的惨状。 刘思况被李俊儒一番诘问堵得哑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眼神下意识地往旁边飘了飘,避开了李俊儒锐利的目光。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强撑着架子,语气带着几分生硬的辩解:“自…… 自然不能!可你们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玄清观,这未免也太巧了些!” 李俊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目光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众人,这才缓缓开口:“巧?我们早就向江湖各派、乃至官府递了消息,今日会亲自前往玄清观,联合玄清子道长一同彻查近期江湖命案的真相。这个消息并非隐秘,只要有心,不难查到。” 他顿了顿,脚步缓缓移动,目光落在庭院中那些刻意留下的武功痕迹上,语气愈发沉凝:“对方既然能精准模仿我们的武功招式,甚至留下寻仇镖这样的标志性物件,显然是早有预谋。” “他们完全可以提前得知我们的行程,赶在我们抵达之前屠灭玄清观满门,再布置好这些‘铁证’,然后算准时间,让你们恰好在此刻赶到,形成这‘人证物证俱在’的假象。” “诸位今日此时齐齐汇聚于此,难道就不算巧合?” 李俊儒的目光陡然转向人群,声音拔高了几分:“若不是有人刻意引导,各派弟子、官府人马怎会恰好在我们抵达后不久就接踵而至?这难道不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就等着我们踏入这个早已布好的陷阱?” 这番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本铁板一块的指责声渐渐变得杂乱起来。 “对啊,儒帅说得有道理!之前确实听说春秋殿要亲自去玄清观查案,当时还觉得儒帅敢作敢当,怎么现在反倒成了嫌疑犯?”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 “我也觉得蹊跷!官府和各派怎么会这么巧凑到一起?怕不是真有人在背后撺掇,故意让我们来当见证‘凶手’的工具!” “可那些痕迹做不了假啊!同尘指、绝爱剑法,还有寻仇镖,都是实打实的证据,总不能是自己长出来的吧?” 也有人坚持己见,眼神里满是困惑。 “说不定是凶手故意模仿的!刚才儒帅不也演示了,看一眼就能模仿个七八分相似,江湖上卧虎藏龙,能做到这点的人未必没有!”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众人面面相觑,原本坚定的立场渐渐动摇,不少人看向李俊儒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与疑惑,少了之前的敌意。 李俊儒抬手压了压,庭院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沉声道:“我想问诸位一句,你们今日为何会恰好在这个时辰齐聚玄清观?难道真的是巧合?”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名身着青萍阁服饰的弟子往前站了半步,脸上带着几分愤愤不平:“儒帅这话问得多余!官府昨日就放出消息,说你今日会来玄清观‘查案’,怕你私下与玄清观勾结,编造虚假证据蒙骗天下,特意号召我们这些近期遭遇变故的门派前来监督!”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激动:“我们本是各自赶路,没想到在终南山脚下遇到了其他门派的人,一聊才知道都是来监督查案的,便结伴一起上了山,没想到刚到这里,就看到了这般惨状,还撞见你们在场!” 这话一出,不少门派弟子纷纷附和:“没错!我们也是接到官府的通知,说是为了保证查案公正,让我们前来见证!” “我还以为只有我们门派接到了消息,没想到大家都来了,显然是官府统一号召的!” 李俊儒的目光转向刘思况,语气平静无波:“刘督主,他们说的是事实?” 刘思况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低了几分:“是…… 确实是官府通知各派前来监督,确保查案过程公开公正,不偏不倚。” “原来如此。” 李俊儒缓缓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官府放出消息,告知各派今日何时会来玄清观;而凶手也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抵达。两边的时间凶手都知道,才造就了如今这‘人赃并获’的局面。” 他看着刘思况,语气带着几分诘问:“刘督主,你觉得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还是说,有人早就摸清了官府和我们的行程,故意设下了这个圈套,就等着我们往里钻?” 刘思况被问得哑口无言,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心里也渐渐泛起嘀咕,今日的事情确实太过蹊跷,种种巧合叠加在一起,反倒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诡异。 可现场的武功痕迹太过逼真,又是实打实的 “铁证”,让他难以彻底松口。 沉默了片刻,刘思况才硬着头皮道:“话虽如此,但你们出现在案发现场,身上还沾着现场的尘土与血渍,依旧逃脱不了嫌疑!” 李俊儒对此并不否认,只是淡淡点头:“我们从未说已经摆脱嫌疑。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们会找到玄清子道长,查清这一切的来龙去脉,给官府、给各派、也给死去的玄清观弟子一个交代。”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神色各异。 有的人心存疑虑,觉得李俊儒言之有理;有的人依旧抱着怀疑,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还有的人纯粹是来看热闹,此刻见局面僵持,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思况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庭院里再次陷入了沉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夹杂着玄清观道士压抑的抽泣,显得格外凄凉。 良久,刘思况像是下定了决心,上前一步,语气凝重地说道:“好!我就给你七天时间!”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李俊儒,一字一句道:“七天之内,你必须查明玄清观灭门案以及之前各门派变故的真相,找到玄清子道长,揪出幕后真凶!若是七天后你查不清缘由,或是找不到能证明你们清白的证据,那么之前寻仇阁滥杀江湖人士的案子,还有这玄清观灭门案,就都算在春秋殿头上!到时候,官府定会联合天下各派,讨一个公道!” 说完,刘思况也不等李俊儒回应,对着身后的官差们沉声道:“我们走!” 一众官差纷纷收起佩刀,跟着刘思况转身离去,脚步声整齐却沉重,渐渐消失在道观门外。 第440章 失踪的玄清子 官差走后,那些近期遭遇离奇事件的受害门派弟子们,态度也各不相同。 一名沧澜帮的弟子抱着胳膊,脸上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嘲讽:“儒帅,希望你说到做到,七天后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最好这一切真的不是春秋殿所为,否则,我们沧澜帮就算拼尽全力,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旁边一名落霞派的长老则神色沉痛,对着李俊儒拱了拱手:“儒帅素来侠义,江湖上人人皆知。老夫愿意相信你一次,希望你能尽快查清真相,为我们门派死去的弟子讨回公道,也还玄清观一个清白!” 还有些门派的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地看了李俊儒一行人一眼,重重冷哼一声,转身便带着弟子们离去,显然依旧对春秋殿充满了不信任。 那些纯粹来看热闹的门派,见没什么好戏可看,也纷纷议论着散去。 原本挤满庭院的数百人,片刻之间便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李俊儒一行人,还有几个幸存的玄清观道士,守着这满院的尸体与血腥。 徐志豪紧握的拳头咯咯作响,指节泛白,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愤怒。 他沉声道:“这真是太过分了!明明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他们却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是我们干的,简直岂有此理!” 清风道士看着满地同门的尸体,眼泪再次忍不住滚落,哽咽着问道:“到底是谁啊…… 到底是谁干的啊!我们玄清观素来与世无争,同门们从未得罪过任何人,怎么就落得这般下场……” 他身旁的几个年轻道士也早已泣不成声,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显得格外狼狈。 他们看着平日里一同练功、一同诵经的师兄弟倒在血泊中,那种悲痛与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们淹没,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徐志豪见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走上前拍了拍清风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沉重与坚定:“清风道长,节哀。” 他看着几个悲痛欲绝的道士,沉声道:“玄清观现在就只剩你们几个了,你们若是悲伤过度垮了身子,玄清观就真的彻底没了。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们得好好活着,不仅要为死去的同门报仇,还要重振玄清观,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坚定:“而且,我们一定会找到玄清子道长,他一定还活着!只要找到他,说不定就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风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看着徐志豪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旁同样悲痛的师兄弟,缓缓点了点头,哽咽着说道:“你说得对…… 我们不能垮…… 我们要报仇,要重振玄清观……” 其他几个道士也渐渐止住了哭泣,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芒,重重地点了点头。 严慕寒走到李俊儒身边,目光扫过庭院里的痕迹,语气轻柔却带着几分凝重:“殿主,我们现在从什么地方入手?” 李俊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尚未干涸的血迹。 那血迹还带着一丝残留的温度,显然案发时间并不长。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沉声道:“从现场来看,案发不足两个小时。”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凶手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屠灭玄清观满门,还敢布置好现场等着我们自投罗网,显然对自己的武功极为自信,认定在我们抵达之前,一定能解决掉所有玄清观弟子,不留任何活口。” 他的目光转向那些模仿出来的武功痕迹,手指指向墙壁上的剑气与地面的指痕,冷冷道:“而且,对方不仅对我们春秋殿的武功路数了如指掌,就连绝命宫的独门掌法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在我的印象里,与我们和绝命宫都交过手的,只有一个人。” 李俊儒眯了眯眼,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蒲红羽:“红羽,你之前说,前几天捣毁血玫瑰的一处窝点时,周寻带着几个手下跑掉了?” 蒲红羽闻言,眉头紧紧皱起,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冷冽:“是。那处窝点隐藏得极为隐秘,我们突袭时对方显然早有防备,大部分人拼死反抗被击杀,周寻却借着混乱,带着三个心腹从密道逃脱,我们追了一路,最终还是让他跑了。” “看来就是那个时候。” 李俊儒沉声道,“他定然是在混乱中,偷偷捡走了你射出去的寻仇镖。血玫瑰一直与我们春秋殿为敌,周寻更是多次设计陷害我们,这次玄清观灭门案,显然就是他所为!” 蒲红羽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沉声道:“如此看来,那处窝点极可能是他故意暴露给我们的!” 李俊儒却微微皱起了眉头,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只是,他与玄清观并无深仇大恨,为何要下如此狠手?仅仅是为了栽赃我们春秋殿,未免太过兴师动众。” 他转过身,看向清风,语气放缓了几分,问道:“清风道长,我想问你,你们玄清观有没有那种能使人产生幻觉,最终七窍流血而亡的药物?” 清风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缓缓摇了摇头:“绝对没有!我们玄清观虽以炼丹闻名,但炼制的都是些强身健体、治病救人的丹药,从未炼制过这类害人的毒物。更何况,就算世间真有这么神奇的药,能让人失去理智、七窍流血而亡,也绝不是我们玄清观能造出来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笃定:“观中炼丹的典籍我都看过,从未有过相关记载,道长也绝不会允许我们炼制这等阴毒之物。” 李俊儒点了点头,心中的疑惑却并未减少。 周寻的动机不明,玄清子道长生死未卜,现场虽然留下了指向血玫瑰的线索,却依旧有诸多谜团待解。 严慕寒看着李俊儒沉思的模样,轻声道:“或许我们现在最该做的,是找到玄清子道长。他作为玄清观的观主,定然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隐情,或许找到了他,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李俊儒抬起头,目光望向玄清观深处那间紧闭的书房。 七天时间,他必须在这七天之内找到玄清子,揪出幕后真凶,还春秋殿一个清白,也还死去的无辜者一个公道。 而这一切的关键,似乎都落在了失踪的玄清子道长身上。 第441章 前往寒玉洞 徐志豪看着满地狼藉,忍不住皱紧眉头,走上前问道:“儒帅,那找到玄清子道长之后,难道还要一个个去那些出过事的门派复查?不说路途遥远,单是逐个核实线索,七天时间怕是完全不够用啊!” 李俊儒摇头道:“你说得没错,若真要逐个门派核查,别说七天,就算给我们半个月也未必能理清。而且对方既然敢设下这么大的局,必然早就清理了各门派的残留线索,我们去了也多半是徒劳。” “那怎么办?” 徐志豪急了,语气带着几分焦灼。 严慕寒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又用那一招?” “哪一招?” 徐志豪茫然追问。 蒲红羽靠在残破的门框上,双手抱胸,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他们在镇北王府案时用过的 —— 引蛇出洞。” “不错。” 李俊儒笑着点头,“对方费尽心机伤害各门派、屠灭玄清观、嫁祸春秋殿,核心目的就是想让我们陷入被动,最好能借官府和各派的手除掉我们。他们越是想让我们乱,我们就越要沉住气。”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去那些门派做无用功,而是先弄清楚玄清子道长的下落,他到底是生是死,又被藏在了哪里。” “而引蛇出洞的关键,就在于我们要让对方觉得,我们已经被眼前的局面困住,正在病急乱投医,甚至已经开始怀疑玄清子的清白。这样一来,他们要么会想办法进一步嫁祸玄清子,要么会急于灭口,自然会露出马脚。” “可我们连玄清子道长的一点音讯都没有,怎么引蛇出洞?” 清风走到众人身边,声音哽咽着问道,“观主他老人家向来谨慎,若不是遭遇不测,绝不会连一点消息都不留下。” 李俊儒看向清风,目光在他红肿的眼眶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未必没有线索,只是我们之前被扰乱了心神,忽略了一些细节。现在,我们再仔细搜查一遍玄清观,特别是道长的书房和炼丹房,或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当下不再耽搁,众人开始继续复查。 玄清子的书房依旧保持着之前的模样,案几、书架、墙角的文竹,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仿佛主人只是临时外出。 清风走到案几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砚台,声音带着几分怀念:“观主平日最喜欢在这里看书、炼丹,砚台里的墨总是磨得刚刚好,从不会像现在这样干涸。” 李俊儒没有说话,而是蹲下身,仔细查看案几下方的地面。 此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他隐约看到案几腿旁的地面上,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痕迹新鲜,显然是近期留下的。 “清风道长,玄清子道长平日办案或炼丹时,会用尖锐的东西在地面做标记吗?” 李俊儒抬头问道。 清风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观主素来爱干净,书房的地面每天都会打扫,他绝不会在地上乱划。而且这划痕看起来很凌乱,不像是刻意做的标记,倒像是…… 挣扎时留下的。” 李俊儒点了点头,他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书架上。 他发现有排书微微凸起。 清风道:“儒帅,那背后有暗格。” 李俊儒伸手将书架推开,暗格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暗格里的木盒呢?” 清风惊呼一声,脸上满是诧异:“之前我来打扫时,暗格里明明放着一个木盒,里面装着观主的珍贵丹方和一枚‘幽心佩’,怎么会不见了?” “被人拿走了。” 严慕寒走上前,指尖拂过暗格的内壁,轻声道:“内壁的灰尘有被触碰过的痕迹,而且痕迹很新,应该是凶手拿走了木盒,想伪造观主主动离开的假象。” 李俊儒却忽然笑了笑:“未必是伪造,或许是玄清子道长自己交给对方的。” “什么?” 徐志豪不解,“观主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凶手?” “可能是为了保命,也可能是为了留下线索。” 李俊儒指着暗格内壁的一处角落,那里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刻痕,像是用指甲刻的半个 “玉” 字。 “你看这里,这应该是玄清子道长在交出木盒时,趁着对方不注意刻下的,只是没来得及刻完就被带走了。” 清风凑近一看,果然看到了那个模糊的 “玉” 字,眼眶再次泛红:“观主一定是遇到了极大的危险,才会被迫交出木盒…… 可这半个‘玉’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俊儒缓缓开口:“终南山深处,有一处寒玉洞。多年前我游历终南山时,曾听玄清子道长提起过。” 清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对!寒玉洞!那里藏着玄清观最珍贵的药材和丹方,洞壁有天然寒玉,能保鲜药材,也能辅助修炼。这半个‘玉’字,多半指的就是寒玉洞。” “观主确实经常去那里打理药材,只是那里路途艰险,还藏着不少陷阱,外人根本不知道具体位置。而且洞外有瘴气环绕,寻常人靠近不了。” 李俊儒道:“这就对了。凶手一定是用弟子的性命要挟玄清子道长,让他带路去寒玉洞,目的多半是为了洞里的珍贵药材或丹方。玄清子道长为了保住弟子,只能答应,但他悄悄留下了这半个‘玉’字,希望有人能循着线索找到他。” 一行人又前往炼丹房,想要寻找更多线索。 炼丹房的炉火烧得早已熄灭,炉底残留着一些黑色的药渣。 清风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药渣,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微微一变:“这是凝魂砂和假死草的混合药渣。” 徐志豪问道:“凝魂砂是玄清观常用的炼丹辅材,假死草是什么?” 清风解释道:“假死草性寒,有麻痹神经、让人陷入假死状态的功效,但它与观主正在炼制的清心丹配伍冲突,观主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用假死草炼丹。” 他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而且假死草的炮制手法极为特殊,整个玄清观,只有我和观主会这种手法。” 第442章 路遇石肤族 李俊儒看着炉底的药渣,又看了看炼丹炉的炉盖,炉盖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人强行掀开的痕迹。 李俊儒道:“看来玄清子道长在炼丹时,突然遭遇了变故,对方强行中断了炼丹,带走了他。我们现在就出发前往寒玉洞,或许还能赶得及。” 清风连忙道:“我带路!寒玉洞的位置只有我知道,而且洞外的瘴气和陷阱,我也知道如何避开。” 众人简单收拾了行囊,清风和另外两名幸存的道士交代了几句,让他们继续看守道观,处理好同门的遗骸,随后便跟着李俊儒一行人,朝着终南山深处的寒玉洞出发。 终南山深处林深叶茂,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脚下的路越来越陡峭,枯枝败叶堆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 清风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似乎对这里的路况极为熟悉,时不时提醒众人 “左边有陷阱,绕着走”“前面是瘴气区,跟着我踩的石头走”。 不知过了多久,清风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道:“前面就是迷雾林,穿过这片林子,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寒玉洞了。这片林子雾气很重,大家一定要跟紧我,别走散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的树林里弥漫着浓浓的白雾,雾气翻滚,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只能隐约听到风吹过树叶的 “沙沙” 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迷雾林看起来不太对劲。” 蒲红羽皱紧眉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白雾,“里面的瘴气浓度比外面高得多,而且隐约能感受到一股生人气息。” 李俊儒点了点头,沉声道:“大家小心。” 进入迷雾林后,雾气果然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尺,身边的人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清风走在李俊儒身旁,脚步稳健,时不时提醒 “左边三步有暗坑”“前面的石头不能踩,下面是流沙”,果然避开了一个又一个隐藏的陷阱。 “清风道长,你经常一个人来这片林子吗?” 李俊儒问道。 清风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有,都是跟着观主一起来的。只是观主每次都会详细告诉我陷阱的位置和瘴气的规律,所以记得比较清楚。” “原来如此。” 李俊儒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前方的雾气中突然传来一阵粗犷的喝问声:“来者何人?擅闯石肤族领地,找死!” 话音未落,几道身影从雾气中冲了出来,个个身着兽皮,皮肤黝黑粗糙,像是被石头打磨过一般,手中握着石斧和长矛,眼神凶狠地盯着李俊儒一行人。 清风道:“小心,是石肤族!” 石肤族是终南山深处的土着部落,性格彪悍,武力不凡,江湖上很少有人敢轻易招惹。 “我们是玄清观的朋友,前来寻找玄清子道长,并无恶意。” 李俊儒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地说道,“不知各位是否见过一位身着道袍的老者,被人押着经过这里?” 石肤族首领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脸上画着黑色的图腾,他上下打量着李俊儒一行人,目光在清风身上停留了片刻,才沉声道:“玄清观的道士?之前确实有一个穿黑衣的人,押着一个老道经过这里,往寒玉洞的方向去了。那黑衣人腰间挂着一块黑色令牌,上面刻着‘墨’字。” “墨字令牌?” 徐志豪脱口而出,“难道是墨影阁的墨尘?” 墨影阁是江湖上一个以 “夺宝、绑票” 闻名的门派,阁主墨尘武功高强,心狠手辣,十年前曾与玄清子争夺一本《上古丹经》,最终惨败,从此怀恨在心,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清风脸上露出一丝急切:“首领,你确定是墨尘?他有没有对观主做什么?” 石肤族首领摇了摇头:“那老道看起来没有受伤,但神色萎靡,像是被喂了软筋散之类的药物。那黑衣人武功很高,我们部落的巡逻队想阻拦,被他轻易击退,还放话说‘谁敢阻拦,屠灭全族’,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进入寒玉洞。” 李俊儒心中一动,问道:“那黑衣人押着老道进入寒玉洞后,有没有出来过?” “没有。” 首领道,“寒玉洞只有一个入口,我们一直派人守在这里,至今没看到他们出来。不过洞里情况复杂,有很多岔路,还有天然形成的石室,他们可能藏在里面。” “看来玄清子道长确实被墨尘押在了寒玉洞里。” 严慕寒道,“墨尘当年与玄清子有旧怨,这次多半是为了《上古丹经》,才绑架了玄清子,逼他交出丹经。” 徐志豪怒道:“这个墨尘,真是胆大包天!不仅绑架玄清子道长,还敢嫁祸春秋殿,等找到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清风脸上露出几分欣慰:“太好了,观主还活着!我们快进洞救人,说不定还能赶在墨尘拿到丹经之前阻止他!” 李俊儒却没有立刻动身,目光再次落在石肤族首领身上,语气沉稳地问道:“首领,除了墨尘和玄清子道长,还有其他人进入寒玉洞吗?比如…… 和我们一样,来寻找玄清子道长的人?” 石肤族首领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们进洞。” 李俊儒不再犹豫,对着众人道,“石肤族首领说洞里有很多岔路和石室,大家进去后小心行事,先找到玄清子道长,再找墨尘算账。清风道长,麻烦你带路,我们跟着你。” 清风立刻应下,转身朝着寒玉洞的方向走去。 寒玉洞的洞口隐藏在一处山壁下,被藤蔓和杂草遮掩,若不是清风指引,很难发现。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黑漆漆的,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隐约能听到水滴 “滴答滴答” 的声响。 第443章 八卦生门 洞内比想象中更显幽深,起初还能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光看清脚下,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最终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只有水滴 “滴答、滴答” 落在石笋上的声响,在空旷的洞穴中来回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我来点灯。” 清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油布包,里面是玄清观特制的引火石和松脂火把。 他熟练地打着火星,松脂遇火瞬间燃起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的火光驱散了一片黑暗,照亮了身前一丈见方的区域。 火光之下,众人看清了洞内的景象。 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天然形成的钟乳石,形状各异,有的如倒悬的冰锥,有的如盘踞的猛兽,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显然是寒玉散发的寒气所致。 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布满了尖锐的碎石,偶尔还能看到深不见底的石缝,稍不留意就可能失足坠落。 “不对劲。” 清风举着火把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 他伸手抚摸着一侧的石壁,那里原本光滑无痕,此刻却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凹槽,组成了复杂的纹路。 “这是…… 观主设下的机关阵!” 李俊儒凑上前,借着火光仔细观察,那些凹槽深浅不一,隐隐透着金属的光泽,显然是人为雕琢而成,而非天然形成。 “这是什么机关?” 他问道。 清风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这是观主打造的‘九曲玄清阵’,分为机关和谜题两部分,藏在寒玉洞的必经之路,用来守护洞内的秘宝。”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我以前只听观主提起过,说这阵法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启用,因为一旦启动,除非破解所有谜题,否则根本无法深入洞内。没想到…… 墨尘竟然逼着观主把它启动了。” “这阵法有什么门道?” 徐志豪忍不住问道,他看着那些错综复杂的纹路,只觉得头晕眼花。 清风解释道:“机关主要是些埋伏,比如暗箭、流沙、落石之类,凭各位的武功应该不难应对。” “难的是谜题,每过一段路就有一道谜题,必须按正确答案破解,才能打开下一段路的石门,否则机关会越来越凶险,到最后甚至会触发洞顶的塌石,把整条通道彻底封死。” 李俊儒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前方的通道,隐约能看到不远处有一道紧闭的石门,石门上方刻着模糊的字迹。 “你可知如何破解这些谜题?” 清风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观主从未跟我透露过具体的谜题和答案,他说这阵法是最后的防线,若是连他自己都挡不住敌人,谜题也没必要让其他人知道。” “我只知道,这些谜题都和道家典籍、炼丹术、甚至观主的生平有关,都是他亲自设计的,旁人很难猜到。” 李俊儒笑道:“看来只能一步步破解了。” 众人继续前行,刚走了约莫三丈远,突然听到 “咔哒” 一声轻响,脚下的一块石板微微下沉。 蒲红羽反应极快,身形一闪,挡在众人身前,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 几乎在石板下沉的瞬间,两侧的石壁突然弹出数十支淬着绿光的毒箭,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射向众人。 这些毒箭角度刁钻,覆盖了整个通道,根本避无可避。 严慕寒冷哼一声,绝爱剑瞬间出鞘,剑光如练。 “叮叮当当” 的脆响不绝于耳,毒箭撞上剑光,纷纷被弹开,落在地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 与此同时,徐志豪拔出长剑,护住清风,将几支漏网的毒箭挑飞。 蒲红羽指尖一弹,三枚短刃射出,精准地击中了石壁上的箭槽,暂时阻止了毒箭的发射。 清风道:“这些机关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难关在后面。” 李俊儒看着被毒箭射得千疮百孔的地面,沉声道:“继续往前走,注意脚下的石板,颜色较深的可能是触发机关的开关。” 众人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深色石板,很快来到了第一道石门面前。 石门高三丈,宽两丈,材质像是某种坚硬的墨玉,表面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图,八卦的八个方位各有一个凹槽,凹槽旁刻着对应的卦象名称: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石门下方有一行小字:“顺天应人,方得通途。” 清风看着八卦图,眉头紧锁:“这是第一道谜题,八卦生门。” “观主曾说过,八卦之中,生门为吉,死门为凶,可这八个方位都是卦象,哪一个才是生门?而且每个凹槽都像是要放入什么东西。” 李俊儒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些凹槽,每个凹槽的形状都略有不同,有的呈圆形,有的呈方形,有的呈三角形。 他又抬头看向八卦图,突然想起玄清子曾在闲谈中提到过 “先天八卦,乾南坤北,离东坎西”,而眼前的八卦图,方位却与先天八卦截然相反。 “不对,这八卦的方位是后天八卦。” 徐志豪也看出了端倪,“后天八卦以坎离为轴,乾在西北,坤在西南,可这石门上的八卦,乾位却在正东,显然是被打乱了。” 李俊儒沉吟片刻,突然想起清风之前说过,玄清子最推崇的是 “天人合一” 的理念。 他喃喃道:“顺天应人,顺的是天道,应的是人道。后天八卦对应人事,先天八卦对应天道,或许我们需要找到先天八卦的生门,对应到后天八卦的方位上。” 他站起身,指着八卦图道:“先天八卦中,生门在艮位,对应东北方向。你们看这石门上的后天八卦,东北方向对应的卦象是艮,而艮位的凹槽是三角形的。” 他转头看向清风:“你身上有没有三角形的物件,或者和艮卦相关的东西?” 清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向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玉佩。 那玉佩是玄清子在他成年时送的,形状正是三角形,上面刻着一个 “艮” 字。 “这是观主送我的,说是能辟邪,难道……” “试试把它放进艮位的凹槽里。” 李俊儒道。 清风将信将疑地走上前,把玉佩轻轻放入凹槽。 “咔哒” 一声,玉佩严丝合缝地嵌入其中,石门上的八卦图突然亮起淡淡的金光,沿着卦象的纹路流动起来。 “还需要其他的吗?” 徐志豪看着剩下的七个凹槽,问道。 李俊儒摇了摇头:“生门只有一个,或许这就够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 “轰隆隆” 的声响,石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了后面的通道。 第444章 相佐相成,相生相克 众人松了口气,刚要踏入,突然脚下的地面猛地塌陷,露出一个深约丈许的陷阱,陷阱底部布满了锋利的铁刺。 “小心陷阱!” 花见琉璃反应极快,甩出一条丝绸,缠住徐志豪的手腕,将他拉了回来。 蒲红羽则一把抓住清风,纵身跃过陷阱;严慕寒足尖一点,身形如燕,轻飘飘地落在对面;李俊儒紧随其后,脚尖在陷阱边缘一点,稳稳落地。 “这些机关果然层出不穷。” 清风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还好有各位在,不然我肯定过不去。” 穿过第一道石门,通道变得宽敞了些,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一些发光的寒玉,勉强能照亮前路。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第二道谜题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处石室,石室中央立着一个石桌,石桌上摆放着八个石碗,碗里分别装着不同的药材:朱砂、雄黄、甘草、当归、黄连、人参、枸杞、附子。 石桌后方的石壁上刻着一段文字:“丹成需配三才,火借风势,水助土功,缺一不可。” “这是炼丹谜题。” 清风眼睛一亮,走到石桌前,仔细辨认着那些药材,“观主一生痴迷炼丹,这谜题定然和炼丹的配伍有关。三才指的是天、地、人,对应炼丹中的火、土、水三种元素。” “火借风势,水助土功。” 李俊儒看着那些药材,陷入沉思,“朱砂性温,属火;雄黄属土;甘草性平,属木;当归属水;黄连性寒,属水;人参属土;枸杞属木;附子属火。” “不对,炼丹中的五行配伍,讲究相生相克。” 清风摇头道,“观主常说,‘火为君,土为臣,水为佐,木为使’,丹成需君、臣、佐、使四味药材配伍得当。这段文字说‘三才’,或许是指君、臣、佐三味核心药材。” 他拿起朱砂和附子,道:“这两味属火,可为君;雄黄和人参属土,可为臣;当归和黄连属水,可为佐。但这里有八味药材,需要选出三味,而且要符合‘火借风势,水助土功’。” “火借风势,风属木,所以火需要木来助燃;水助土功,水可以滋养土。” 严慕寒突然开口,她虽不懂炼丹,却对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有所了解。 “木生火,水生土,所以君药(火)需要配木,臣药(土)需要配水。” 清风恍然大悟:“对!观主曾说过‘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相生为吉。所以君药选属火的朱砂,配属木的甘草;臣药选属土的雄黄,配属水的当归;佐药…… 不对,谜题说‘三才’,或许只需要三味药材,分别对应火、土、水,且相互相生。” 他尝试着将朱砂(火)、人参(土)、当归(水)放在石桌的三个凹槽里,刚放好,石桌突然发出 “咔嚓” 一声,弹出一把锋利的石刀,朝着清风的手腕砍去。 “小心!” 徐志豪一把拉开清风,石刀砍在石桌上,溅起火星。 “配错了。” 清风脸色发白,“看来我的思路不对。” 李俊儒拿起那本《丹经》,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幅炼丹图,图中炼丹炉旁放着三味药材:附子(火)、雄黄(土)、黄连(水)。 图旁写着一行小字:“火烈需水制,土厚需火融,水润需土载。” “原来如此!” 李俊儒眼前一亮:“火借风势,并非需要木来助燃,而是火太烈,需要水来克制;水助土功,是水需要土来承载,不然会泛滥。所以君药选附子(火),臣药选雄黄(土),佐药选黄连(水),三者相克相生,才能丹成。” 他按照这个顺序,将附子、雄黄、黄连依次放入石桌的凹槽里。 这一次,石桌没有弹出机关,反而发出一阵柔和的金光,石室一侧的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了下一条通道。 “太好了!” 清风松了口气,对李俊儒愈发敬佩,“儒帅不仅武功高强,连炼丹的道理都懂。” “只是碰巧看过几本丹经罢了。” 李俊儒笑了笑,目光扫过通道深处,“继续往前走,后面的谜题恐怕会更难。” 穿过第二道石室,通道变得愈发狭窄,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锋利的石刺,稍有不慎就会被划伤。 走了没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开阔的区域,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某种古老的经文,而区域的尽头,是一道更为厚重的石门,石门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有一个圆形的凹槽。 “这是文字谜题。” 清风蹲下身,看着地面上的文字,眉头紧锁,“这些是道家的《道德经》片段,但是顺序被打乱了。” 众人围了上来,只见地面上的文字杂乱无章,有的句子甚至被拆分,比如 “道可道,非常道” 被拆成了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被拆成了 “名可”“名非”“常名”。 石门上方刻着一行字:“理顺天机,方见真章。” 徐志豪看着满地的文字,头疼不已:“看来需要把这些文字按正确的顺序排列好。这么多字,要排列到什么时候?” “《道德经》开篇就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李俊儒闭上眼睛,回忆着《道德经》的内容,“但这些文字不仅顺序乱了,还有很多重复的,显然不是简单的排序。” 他仔细观察着那些文字,发现每个文字的下方都有一个细小的数字,有的是 “一”,有的是 “二”,有的是 “三”。 “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 清风凑近一看,恍然大悟:“是章节!《道德经》共有八十一章,这些数字应该是对应的章节号!” 众人连忙按照数字分类,将标有 “一” 的文字找出来,果然凑成了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标有 “二” 的文字凑成了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可当他们把所有文字按章节排列好后,石门依旧没有动静。 第445章 三生万物 “不对,肯定还有别的玄机。” 李俊儒看着那些排列好的文字,突然发现每个章节的最后一个字都格外粗大:“道”“名”“妙”“徼”“空”“中”“和”…… “这些关键字连起来是什么?” 严慕寒问道。 清风念道:“道名妙徼空中和…… 不对,没有意义。” “或许不是按章节顺序,而是按某种规律挑选关键字。” 李俊儒沉吟道,“《道德经》讲究‘道法自然’,或许和五行、八卦有关。” 他突然想起第一道谜题的八卦,第二道谜题的五行,这第三道谜题或许和 “七星” 有关。他将那些关键字按七星的顺序排列:“道(天枢)、名(天璇)、妙(天玑)、徼(天权)、空(玉衡)、中(开阳)、和(摇光)。” 刚排列好,地面上的文字突然亮起金光,组成了一个圆形的图案,与石门上的凹槽完全吻合。 “是要找一个圆形的物件放进去!” 清风喊道。 蒲红羽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这是他随身携带的暗器,形状正是圆形。 他将铜钱放入凹槽,“咔哒” 一声,石门缓缓开启。 这一次,没有触发任何陷阱,众人顺利穿过石门,继续往里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光线突然变得明亮起来,众人加快脚步,很快来到了最后一道谜题所在的石室。 这处石室比之前的都要宽敞,中央立着一块三丈高的无字碑,石碑的正面光滑如镜,背面刻着三行小字:“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二四为肩,六八为足。” 石碑下方有九个凹槽,排列成九宫格的形状,显然是要按某种规律填入东西。 清风看着石碑上的文字,脸色凝重:“这是九宫八卦谜题,结合了道家的宇宙观和九宫数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是《道德经》的句子,‘天一地二……’是《易经》中的天地数,‘左三右七……’是洛书的九宫数。” “洛书九宫数: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中央。” 李俊儒接口道,“所以九宫格的位置应该是:四、九、二;三、五、七;八、一、六。” “可这和‘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有什么关系?” 徐志豪不解。 清风解释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对应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万物。” “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地数相加为十五,九宫数横、竖、斜相加也为十五,这是‘天地合一’的道理。” “所以需要找到九个物件,分别对应一到九的数字,填入九宫格中?” 花见琉璃问道。 众人翻遍了身上的行囊,找出了一些符合数字的物件:一枚铜钱(一)、两块玉佩(二)、三枚短刃(三)、四粒丹药(四)、五片花瓣(五)、六根银针(六)、七颗石子(七)、八片树叶(八)、九颗珍珠(九)。 他们按照洛书九宫数的顺序,将这些物件依次填入凹槽。 上方中间放九颗珍珠(九),下方中间放一枚铜钱(一),左边中间放三枚短刃(三),右边中间放七颗石子(七),左上角放四粒丹药(四),右上角放两块玉佩(二),左下角放八片树叶(八),右下角放六根银针(六),中央放五片花瓣(五)。 可填入之后,石碑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石室顶部开始掉落碎石。 “填错了!” 清风惊呼,“快把物件拿出来!” 众人连忙将物件取出,碎石掉落的速度才慢了下来。 “问题出在哪里?” 李俊儒皱紧眉头,反复琢磨着石碑上的文字。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或许不是简单的数字对应,而是要体现‘生’的道理,也就是相生相克。” “天地数中,天为阳,地为阴,阳生阴,阴生阳。” 清风道,“天一地二,一为阳,二为阴;天三地四,三为阳,四为阴…… 阳数为一、三、五、七、九,阴数为二、四、六、八。” 李俊儒道:“洛书九宫数中,阳数居四正位(一、三、七、九),阴数居四隅位(二、四、六、八),五居中央。我们刚才的排列是对的,可为什么没反应?” 众人陷入沉默,石室里只剩下碎石掉落的 “簌簌” 声,气氛愈发压抑。 这是最后一道谜题,若是破解不了,不仅无法前进,还可能被塌石掩埋。 “观主曾说过,‘道在蝼蚁,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真正的道藏在最平凡的事物中。” 清风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目光落在地上的碎屑上,“他还说过,寒玉洞的寒玉,是天地灵气所化,能滋养万物,也能映照本心。” “映照本心……” 李俊儒突然眼前一亮,他看着石碑正面光滑如镜的表面。 “这无字碑的正面是镜子,或许不是要填入我们带来的物件,而是要用寒玉洞的东西,映照出数字!” 他捡起一块寒玉碎屑,放在中央的凹槽里,寒玉碎屑在火光下折射出微光,映照出 “五” 的形状。 接着,他又找了八块形状各异的寒玉碎屑,分别放在其他凹槽里,根据寒玉的形状和折射的光线,调整位置。 “阳数用尖锐的寒玉,阴数用圆润的寒玉!” 清风也反应过来,帮忙挑选寒玉碎屑,“一为阳,用最尖锐的;二为阴,用最圆润的;三为阳,用三角的;四为阴,用四方的……” 众人将九块寒玉碎屑按阳数、阴数的区别,填入九宫格中。 当最后一块寒玉碎屑(对应九)放入上方中间的凹槽时,石碑突然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正面的光滑表面上浮现出完整的洛书九宫图。 “轰隆隆 ——” 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更为浓郁的寒玉气息扑面而来。 第446章 场中厮杀 火光如潮,从门后汹涌而出,映得众人瞳孔骤缩。 那是一处极为空旷却又十分宽广的广场,广场四周的石壁上每隔丈许便架着一支手臂粗的火把,熊熊燃烧的火焰吞吐着橘红色的火舌,噼啪作响,将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却也在地面投下重重叠叠的黑影,如同蛰伏的鬼魅。 广场中央,数百名身着统一黑色服饰的人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 他们个个身形挺拔,气息沉凝,手中握着制式长刀。 圆圈中央,不知摆放着什么东西,被一块黑色的幕布遮盖,只隐约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轮廓。 那些黑衣死士低着头,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晦涩,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透着一股诡异的肃穆,显然正在举行一场神秘的仪式。 “谁?” 一声厉喝陡然划破广场的寂静。 一名站在圆圈外围的黑衣死士最先察觉到异常,猛地转头,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刚踏入石门的李俊儒一行人,手中的长刀瞬间出鞘半寸,发出 “呛啷” 一声脆响,刺耳至极。 这一声如同信号,数百名黑衣死士同时转身,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分拖沓。 密密麻麻的目光聚焦过来,带着冰冷的杀意,仿佛要将人洞穿。 火光映照在他们脸上,个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只有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有人闯入!” “杀!” 数百名黑衣死士齐齐应和,声音震天动地,手中的长刀同时拔出,刀光如雪,瞬间在广场上织成一片冰冷的刀网,朝着李俊儒一行人杀来。 脚步声整齐划一,如同战鼓擂动,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清风,你跟好我!” 徐志豪反应极快,一把将身边的清风拉到身后,自己则横剑身前,长剑出鞘,一道清亮的剑鸣划破空气。 他身形挺拔,长剑在手,目光锐利如锋。 清风紧紧攥着拳头,手心全是冷汗,脸色发白,却还是强作镇定:“好!” 他虽没有高深武功,但也知道此刻不能拖后腿,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蒲红羽低喝一声,寻仇剑已然在手。 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迎了上去,脚下步伐诡异,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便已欺近一名黑衣死士身前。 那死士长刀劈来,刀风凌厉,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蒲红羽面门。 蒲红羽不闪不避,手腕轻轻一转,寻仇剑如同灵蛇出洞,精准地避开刀势,剑尖顺着刀背滑过,“噌” 的一声,火花四溅。 不等对方反应,他左手一扬,三枚透骨钉如流星般射出,命中那死士的咽喉,动作快如闪电,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那死士闷哼一声,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蒲红羽得手后毫不停留,身形再次掠出,寻仇剑上下翻飞,剑影重重,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惨叫声此起彼伏,短短片刻,已有七八名黑衣死士倒在他剑下。 他左手暗器不断,透骨钉、飞蝗石、毒针交替使用。 严慕寒的绝爱剑则另有一番风姿。 她在黑衣死士的包围中如同一朵雪中寒梅,绝爱剑出鞘,剑光清冷,不带半分烟火气。 一名黑衣死士长刀横扫,势要将她拦腰斩断,严慕寒足尖一点,身形如同柳絮般飘起,避开刀势的同时,绝爱剑轻轻一挑,剑尖划过那死士的手腕,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死士吃痛,长刀脱手,刚要后退,严慕寒身形已落在他身后,剑刃贴在他脖颈处,轻轻一抹,鲜血溅起,死士轰然倒地。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如同舞蹈,却招招致命。 面对蜂拥而来的死士,她不退反进,绝爱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剑光所过之处,黑衣死士纷纷倒地,没有一人能挡住她三招。 花见琉璃手中的落樱刀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那是李俊儒当初送她的兵器,刀身轻薄,刀刃锋利。 她身形灵动,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在刀光剑影中穿梭。 一名黑衣死士从侧面偷袭,长刀直刺她的后背,花见琉璃仿佛背后长眼,猛地转身,落樱刀横向一挥,刀光如霞,精准地格开长刀。 她手腕一翻,刀刃顺势向上,划过死士的胳膊,紧接着脚步上前,刀柄重重撞在死士的胸口,死士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口吐鲜血而亡。 徐志豪则稳稳地守在清风身边,长剑大开大合,招式沉稳。 他知道自己的责任是保护清风,所以不求杀敌多少,只求稳扎稳打,将所有靠近的黑衣死士挡在外面。 两名黑衣死士同时攻来,长刀一上一下,夹击而至,徐志豪长剑一横,“铛铛” 两声,格开两柄长刀,随即手腕一沉,长剑刺出,正中左侧死士的小腹。 右侧死士趁机挥刀砍来,徐志豪侧身避开,长剑回撩,划破对方的大腿,死士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徐志豪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踏步上前,长剑直刺,结果了对方的性命。 他如同磐石般稳固,清风躲在他身后,虽心有余悸,却也知道徐志豪能护他周全,只是紧紧攥着拳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而李俊儒面对汹涌而来的黑衣死士,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一名死士长刀劈来,势大力沉,带着破空之声,李俊儒只是微微侧身,便已避开刀势,同时右手成掌,轻轻拍在死士的胸口。 那死士只觉得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涌来,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其他死士身上,两人同时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另一名死士从背后偷袭,李俊儒脚下步伐变幻,如同闲庭信步,轻松避开偷袭,左手手指轻轻一点,点中死士的穴位,死士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随后缓缓倒下。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不费吹灰之力便解决了敌人。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凌厉的气势,却透着一种返璞归真的境界,仿佛世间所有的攻击在他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广场上的厮杀愈发惨烈,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火把的光芒映照在飞溅的鲜血上,透着诡异的猩红,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倒地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人间炼狱。 第447章 被困 李俊儒一行人个个武功高强,黑衣死士虽多,却根本不是对手,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一波倒下,另一波又涌了上来,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杀之不尽。 李俊儒眉头微微蹙起。 他抬头,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人群,落在广场北侧的高台上。 高台约莫三丈高,由黑色的岩石堆砌而成,上面站着一道身影,正是之前下令攻击的领头之人。 他双手负在身后,静静地看着下方的厮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李俊儒的目光与高台上的人对上。 高台上的人显然明白李俊儒的想法 —— 对方想擒贼先擒王。 他忽然咧嘴一笑,笑容狰狞而诡异。 他右手猛地按下一个机关按钮。 “轰隆 ——!” 一声巨响,整个广场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如同发生了地震。 石壁上的火把纷纷掉落,有的砸在地上熄灭,有的滚到人群中,点燃了衣物,发出刺鼻的焦糊味和凄厉的惨叫声。 上方的岩层开始松动,大块大块的巨石如同冰雹般砸落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声,势不可挡。 “小心!” 李俊儒低喝一声,身形一闪,挡在花见琉璃身前,双手猛地向上一托,一股雄浑的内力涌去,将一块砸来的巨石硬生生推偏,巨石擦着花见琉璃的肩膀落在地上,砸得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蒲红羽反应极快,寻仇剑猛地插进地面,身形借力一跃,避开头顶掉落的巨石。 而他身边两名黑衣死士也恰好避开,却也只是延缓了他们的死亡,下一秒,另一块更大的巨石落下,将两人当场砸成肉泥。 严慕寒足尖一点,身形如同惊鸿般掠起,绝爱剑在她手中划过一道弧线,将一块砸向她的巨石劈成两半,碎石四溅,她落在地上,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混乱瞬间蔓延。 掉落的巨石不仅砸向李俊儒一行人,也砸向了那些黑衣死士。 他们本就密集,躲闪不及,瞬间便有数十人被砸死,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哀嚎声、哭喊声、巨石撞击地面的巨响交织在一起,广场上彻底陷入了无序的混乱。 可这还没完。 很快,一股刺鼻的腥甜气味弥漫开来,如同腐烂的尸体混合着剧毒的草药,让人闻之欲呕。 那气味越来越浓,弥漫在整个广场上,吸入鼻腔,只觉得头晕目眩,胸口发闷,四肢渐渐无力。 “屏气!空气有毒!” 李俊儒脸色一变,立刻低喝提醒。 他早已运转内力,封闭了自身的呼吸,此刻连忙传音给其他人。 众人闻言,纷纷照做,运转内力屏住呼吸,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那些黑衣死士却没有这般好运,他们大多没有深厚的内力支撑,吸入毒气后,很快便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纷纷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此刻如同割麦子般大片大片倒下,广场上很快便尸横遍野。 高台上的人看着下方的惨状,嘴角的笑容愈发浓烈,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再次抬手,按下了另一个机关按钮。 “咔嚓 ——” 一声轻响,高台侧面的石壁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暗门渐渐开启,里面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处。 高台上的人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走进了暗门。 暗门开启的速度很慢,关闭的速度同样缓慢。 “那里有暗门!” 一直躲在徐志豪身后的清风,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这一幕,他瞳孔骤缩,心中焦急万分。 玄清子道长还下落不明,这暗门多半是唯一的线索,绝不能让对方跑了! 他顾不上危险,猛地推开徐志豪的手臂,朝着暗门的方向冲了过去。 “清风!” 徐志豪惊呼一声,想要拉住他,却被一名还在挣扎的黑衣死士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冲出去。 李俊儒也同时发现了暗门和冲出去的清风,心中一紧,正欲追上去。 “轰隆 ——!” 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突然从他头顶掉落,带着凌厉的风声,避无可避。 李俊儒只能暂时放弃追去,身形猛地向后急退,同时双手推出,内力汹涌而出,堪堪将巨石的下落之势延缓了片刻,随即侧身避开。 巨石重重砸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就是这片刻的耽误,暗门已经快要完全合上,只剩下一道不足半尺宽的缝隙。 清风拼尽全身力气,朝着暗门狂奔,眼看门就要关上,他牙关一咬,身体猛地一矮,如同离弦之箭般滑了出去,恰好从那道缝隙中钻了进去。 “清风,当心啊!” 李俊儒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暗门后,心中一沉,大声喊道,语气中满是担忧。 暗门缓缓合上,最终严丝合缝,如同从未开启过一般。 广场上的厮杀早已停止。 所有的黑衣死士都已倒地身亡,有的被巨石砸死,有的被毒死,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毒气,令人作呕。 只有李俊儒、蒲红羽、严慕寒、徐志豪、花见琉璃五人还站在原地,个个身上或多或少沾着血迹和尘土,神色凝重。 建筑依旧在剧烈摇晃,石壁上不断有碎石掉落,头顶的岩层看起来随时都会坍塌,整个广场如同即将倾覆的船只,危机四伏。 而空气中的毒气越来越浓,即使屏住呼吸,也能感觉到内力运转变得滞涩,长时间下去,必然会中毒。 “清风刚刚已经追进去了,我们想办法离开这里,毒气会越来越浓!” 李俊儒沉声道,目光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知道现在不是担忧清风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否则所有人都要葬身于此。 众人纷纷点头,没有废话,立刻分散开来,开始在广场的各个角落摸索,寻找可能存在的机关。 火把大多已经熄灭,只剩下少数几支还在燃烧,昏暗的光线中,众人的身影在废墟与尸体之间穿梭,空气中的毒气越来越浓,摇晃的建筑越来越危险,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第448章 玄清子现身 广场的摇晃愈发剧烈,头顶的岩层如同将倾的山岳,每一次震颤都伴随着大块碎石滚落,砸在满地尸骸与废墟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溅起漫天尘土与血沫。 空气中的毒气浓得几乎化不开,带着腐朽与辛辣的混合气味,即便众人运转内力封闭呼吸,也能感觉到胸口隐隐发闷,经脉运转滞涩,脸色渐渐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李俊儒目光如炬,扫过混乱的广场,最终定格在北侧那座黑色岩石堆砌的高台。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朝着高台跃去。 脚下的地面布满裂痕,碎石打滑,他却如履平地,足尖在倾斜的石板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掠出,避开一块迎面砸来的巨石。 巨石落地的瞬间,地面裂开一道更深的缝隙,黑黝黝的裂口如同巨兽的咽喉,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蒲红羽紧随其后,寻仇剑在手中一转,重重砸向一块阻碍去路的碎石,将其劈成两半。 他身形灵动,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废墟之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高台西侧的石壁,指尖划过粗糙的岩石表面,寻找着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 严慕寒则直奔高台正面,她仔细检查着高台底座的每一处角落。 岩石上布满了战斗的划痕与尘土,她却耐心十足,指尖拂过一处不起眼的凹槽时,突然顿住 —— 那凹槽呈方形,边缘光滑,明显是人为开凿,与周围自然形成的纹路截然不同。 “这里有古怪!” 严慕寒低喝一声,抬手将覆盖在凹槽上的尘土拂去,露出里面隐约可见的齿轮纹路。 徐志豪此刻早已心急如焚,清风孤身冲进暗门,生死未卜,他恨不得立刻追上去,却也知道眼下必须先找到出路。 他站在花见琉璃身边,两人一同检查高台东侧。 “东侧这里有个凸起的石块!” 花见琉璃指着高台底座一块与周围岩石格格不入的凸起,那石块呈圆形,顶端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是道家的八卦符号。 李俊儒闻言,立刻纵身跃到东侧,目光落在那块凸起的石块上。 石块入手冰凉,质地坚硬,绝非天然形成。 他试着转动石块,石块纹丝不动,反而引得上方又一块碎石掉落,砸在他身前的地面上,溅起火星。 “不是单独转动,要配合其他机关!” 李俊儒沉声道,目光扫向严慕寒发现的方形凹槽,“慕寒,你试试按压那个凹槽!” 严慕寒依言而行,掌心凝聚内力,轻轻按压在方形凹槽上。 “咔哒” 一声轻响,凹槽微微下沉,高台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细微声响。 “我来转这个!” 徐志豪见状,立刻上前,双手握住圆形凸起,丹田内力涌动,猛地发力。 “嘎吱 ——”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圆形石块缓缓转动起来,随着转动,高台侧面的石壁开始轻微震动,之前闭合的暗门处,再次出现一道细微的缝隙。 “还不够!” 蒲红羽已然掠到高台南侧,他发现那里同样有一个凹陷的手印,立刻将手掌按了上去,内力灌入。 四股力量同时作用在高台的四个方位,齿轮转动的声响愈发清晰。 “轰隆 ——” 一声巨响,高台侧面的暗门不再是之前那道狭窄的缝隙,而是缓缓向两侧敞开,露出一条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通道。 “快进去!” 李俊儒低喝一声,率先冲进通道。 身后的广场摇晃得愈发厉害,一块巨大的岩层轰然砸落在广场中央,将地面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碎石飞溅,若是再晚一步,众人恐怕都要被掩埋。 蒲红羽、严慕寒、徐志豪、花见琉璃紧随其后,刚踏入通道,身后便传来 “轰隆” 的巨响,暗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将外面的混乱与危险彻底隔绝。 通道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与脚步声。 这通道比之前的通道更为狭窄,两侧的石壁冰凉刺骨,通道地面潮湿,行走时需格外小心,稍不留意便会滑倒。 徐志豪心急如焚,脚步飞快,几乎是小跑着前行。 众人沿着狭窄的通道快速前行,前方的黑暗渐渐被驱散。 越往前走,光线越亮。 终于,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众人走出通道,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宽敞的石室。 这石室约莫数丈见方,石室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石案。 而石室的北侧,景象却让众人瞳孔骤缩。 一根粗壮的玄铁锁链从石室顶部垂下,锁链的末端紧紧捆着一个身着道袍的老者,正是玄清子! 他头发散乱,道袍上沾满了尘土与血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显然遭受了酷刑,气息微弱,却依旧死死咬着牙关。 玄清子的正前方,站着两道身影。 一人正是之前在广场上操控机关的头领,他面容阴鸷,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笑意,手中的长刀正架在另一人的脖子上 —— 那人正是清风! 清风被他用左手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脖颈处的长刀锋利无比,刀刃已经划破了一层皮肉,渗出细密的血珠。 他脸色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愤怒与不甘,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对方牢牢控制。 “清风!玄清子道长!” 徐志豪一眼便认出了两人,大喜过望的同时,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 他再也顾不得隐藏,大喊一声: “住手!” 说完便抽出腰间长剑,朝着黑衣人冲了过去。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李俊儒等人竟然能活着冲出广场,脸上的阴鸷瞬间被惊讶取代,握着长刀的手微微一紧,刀刃又往清风的脖颈处压了压,逼得清风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你们竟然活着出来了?” 黑衣人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眼神扫过李俊儒等人,见他们虽然衣衫染血、神色疲惫,却个个气息沉稳,显然没有受到致命伤害,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徐志豪冲到离黑衣人三丈远的地方停下,长剑直指对方,怒喝道:“你是什么人?快放了玄清子道长和清风!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哈哈哈!” 黑衣人突然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刚要开口,被按在身前的清风却突然挣扎着大喊:“儒帅!徐少侠!他就是墨尘!当年与观主争夺《上古丹经》的墨影阁阁主!” 墨尘脸上的冷笑愈发浓烈,他死死按住清风,刀尖顶着对方的脖子,对着众人沉声道:“既然知道我的名号,就该明白我做事的风格!玄清观十年前抢了我的《上古丹经》,这笔账,今日也该清算了!我只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此事与你们无关,速速滚开!” 第449章 肉酱 徐志豪怒极反笑,长剑一抖,剑花四溅:“当年明明是你技不如人,输给了玄清子道长,如今却倒打一耙,用这种卑劣手段劫持道长与清风,你不觉得羞耻吗?” 墨尘的眼神瞬间变得疯狂,握着长刀的手青筋暴起:“若不是玄清子耍诈,用阴毒的手段暗算我,那本丹经怎么会落入他手中?我隐忍十年,就是为了今日!我一定要夺回我失去的一切!” 徐志豪怒火中烧,声音陡然拔高:“夺回东西也就罢了!你竟然为了一己私欲,残忍屠灭玄清观满门!观中弟子与你无冤无仇,你却痛下杀手!如今还敢劫持清风,用他的性命威胁玄清子道长,你简直丧心病狂!今日若是不放人,我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什么!” 一直沉默的玄清子听到 “屠灭满门” 四个字,身体猛地一震,原本微弱的气息瞬间紊乱,眼睛瞪得大大的,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墨尘…… 你…… 你竟然屠了我的玄清观?我的弟子们…… 他们都……”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玄铁锁链发出 “哗啦” 的声响,脸上的苍白被难以置信的悲痛取代,泪水顺着眼角滚落。 玄清观是他毕生的心血,弟子们如同他的孩子,如今听闻满门被屠,心如刀绞,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墨尘脸上的疯狂突然僵住,表情变得有些奇怪,眉头紧锁,喃喃道:“什么灭门…… ” 徐志豪长剑往前递了递:“快放了他们!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墨尘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猛地将清风往前一推,长刀紧紧贴着清风的咽喉,冷声道:“现在他们在我手里,你最好好好考虑跟我说话的语气!我再说一遍,我只要《上古丹经》,拿到丹经,我自然会放了他们,否则,我不介意让他先去陪玄清观的那些弟子!” 刀尖的寒意让清风打了个寒颤,脖颈处的伤口又渗出不少鲜血。 徐志豪看着清风危在旦夕,满腔怒火瞬间被担忧取代,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态度不由得软了下来:“你!你别伤害清风!有话好好说!” “哼,早这样不就好了?” 墨尘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得意,“玄清子,我知道《上古丹经》就在你手里,告诉我它在哪,我立刻放了你的弟子,从此恩怨两清!” 玄清子看着清风脖颈上的长刀,又想到满门弟子的惨死,悲痛与绝望交织,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沙哑道:“丹经…… 丹经在我书房的暗格里…… 你放了清风……” 就在这时,李俊儒缓缓走上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墨尘,你以为劫持两个人质,就能活着离开这里?” “你当真不怕我杀了他!” 墨尘怒吼一声,握着长刀的手猛地用力,就要朝着清风的脖颈砍去:“我现在就杀了他!让你知道威胁我的下场!” “住手!” 玄清子急得大喊,声音里满是哀求,“墨尘!求你别伤害清风!” 他又看向李俊儒,道:“儒帅,你别激怒他了!” 李俊儒道:“何必跟他废话!他只会得寸进尺!” 墨尘的动作顿住,眼神在李俊儒与玄清子之间来回扫视,举棋不定。 可他不知,李俊儒就是故意激怒他,为的就是给已经偷偷绕到侧面的蒲红羽出手的机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芒突然从斜刺里射出,速度快得如同闪电,几乎看不清轨迹! “咻 ——” 一枚透骨钉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精准地射中了墨尘握着长刀的右手手腕! “啊!” 墨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握刀的力气瞬间消失,长刀 “哐当” 一声掉落在地。 清风反应极快,趁着墨尘吃痛松手的瞬间,猛地挣脱了他的控制,身体往前一扑,恰好捡到了掉落的长刀。 他踉跄着站稳身形,目光死死盯着墨尘,眼神里满是滔天的恨意,朝着墨尘扑了上去。 “你这是!” 墨尘捂着流血的手腕,看着冲过来的清风,脸上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这一刀!是为明月师兄!” 清风怒吼一声,长刀高高举起,带着风声劈向墨尘。 “噗嗤 ——” 长刀精准地劈中了墨尘的头颅,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清风一身。 墨尘惨叫一声,身体踉跄着后退。 “这一刀!是为白昼师兄!” 清风没有停手,手腕一转,长刀再次劈出。 “这一刀!是为观里所有死去的同门!” “还有我师父!我师父的仇!今日一并清算!” 清风如同疯魔一般,一刀接着一刀地砍向墨尘,每一刀都带着无尽的悲愤与仇恨。 他的脸上沾满了鲜血,眼神里满是猩红,嘴唇哆嗦着,一边砍一边嘶吼,将这些日子积压的痛苦与愤怒尽数倾泻出来。 墨尘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红白色的液体在地上积成一滩,残肢断体肉沫横飞。 众人沉默着站在他身后,默默地看他发泄。 不知他砍了多久,徐志豪终于上前阻止。 “够了!清风!够了!” 徐志豪看着墨尘已经被砍得如同肉酱一般,再也看不下去,冲上前一把抱住清风的胳膊,大喊道:“他已经活不成了!别再砍了!” 清风的手臂被死死抱住,长刀无法再落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上的鲜血混合着泪水滑落,眼神里的猩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绝望。 他手中的长刀 “哐当” 一声掉落在地,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看着墨尘的惨状,突然抱着膝盖,失声大哭起来。 “呜呜…… 明月师兄…… 白昼师兄…… 师父…… 我为你们报仇了…… 可是…… 可是你们都不在了……” 哭声悲戚,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酸。 玄清子看着弟子悲痛的模样,泪水再次滚落,苍老的脸上满是悲痛与疲惫,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此前已经被李俊儒放了下来,并被告知了玄清观的事,虽然悲痛不已,却还是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缓缓挪动脚步,走到清风身边,虽然无法弯腰,却用嘶哑的声音轻声安慰道:“清风…… 节哀…… 弟子们在天有灵,看到你为他们报仇,也会安息的……” 清风听到玄清子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扑进玄清子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哭得更加伤心:“观主…… 我们玄清观…… 没了…… 什么都没了……” 玄清子轻轻拍着清风的后背,声音哽咽道:“只要我们还活着,玄清观就不算没了…… 以后…… 以后我们再慢慢重建……” 李俊儒等人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相拥而泣的二人。 就在这时,李俊儒突然眉头一皱,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朝着石室西侧的角落冷喝道:“是谁!出来!” 只见石室西侧的角落里,一道身影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那人脸上满是惊恐,双手举在身前,尬笑道:“诸…… 诸位……我没伤害任何人…… 能否…… 能否饶我一命?” 李俊儒的目光落在他的服饰上,冷冷道:“他是墨尘的人。” 清风听到这话,猛地从玄清子怀里抬起头,眼中的悲痛瞬间被怒火取代。 他挣扎着站起身,捡起地上的长刀,一步步朝着那人走去,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杀意,质问道:“是不是你们!是不是你们杀了我的师兄弟!是不是你们残害了那么多武林同胞!说!” 那人被清风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双腿发软,脸上的尬笑瞬间僵住,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 我……我只是负责看守通道…… 其他的事情…… 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450章 招供 那名被揪出来的墨尘手下瘫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浑身筛糠似的发抖。 清风握着染血的长刀,刀刃上还挂着墨尘的碎肉与血珠,他一步步逼近那名手下,眼神里的猩红尚未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与滔天的恨意。 长刀被他举起,刀尖直指那人的咽喉,锋利的刀刃几乎要贴到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说!” 清风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所有事情是不是你们干的?玄清观满门、那些江湖同道,是不是都是你们害的?给我说实话!”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含混不清地哭喊:“是…… 是我们干的!都是墨尘阁主吩咐的!与我无关啊!我只是个小喽啰,只是奉命行事!” 清风怒极反笑,刀刃又往下压了几分,划破了那人脖颈处的皮肤,一丝鲜红的血珠顺着刀刃缓缓滑落:“我师兄弟们的性命,那些无辜之人的性命,在你眼里就只是‘奉命行事’?你动手的时候,就没想过他们也有亲人,也有牵挂吗?” 那人被吓得涕泗横流,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身体蜷缩成一团,不停地磕头求饶:“饶命!大侠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我要是不听命,墨尘会杀了我的!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死啊!求你看在我还有家人要养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我再也不敢了!”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石地上,发出 “咚咚” 的闷响,很快就渗出了血印,可眼里的恐惧丝毫未减,只是一个劲地求饶,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清风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一刀结果了这个刽子手,可就在长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清风转头,只见李俊儒缓步走上前来,神色平静,眼神却如同深潭般幽深,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对着清风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目光转向地上的俘虏:“我问你,之前那些门派的人突然失去理智、伤人后暴毙,是怎么做到的?” 那人闻言,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与犹豫。 “快说!” 蒲红羽上前一步,寻仇剑的剑尖点在那人的手腕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敢有半句隐瞒,我立刻废了你这双手!” “我说!我说!” 那人吓得连忙开口,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瓷瓶,瓶身刻着诡异的花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是这个!是这个‘蚀魂液’!” 他双手捧着瓷瓶,高高举过头顶,生怕李俊儒等人不满意,语速飞快地解释:“这是墨尘阁主专门炼制的毒药!无色无味,掺在茶水、饭菜里根本没人能发现!人喝了之后,半个时辰内就会心智大乱,有的变得疯疯癫癫,有的只会伤人,等药效发作到极致,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那些门派的人,都是我们偷偷下了这蚀魂液才变成那样的!我只是负责跑腿送东西,下毒的不是我啊!” 李俊儒接过那个黑色瓷瓶,指尖触到瓶身,只觉得一片冰凉。 他拔开瓶塞,一股极淡的腥甜气味飘了出来,仔细闻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腐味。 他将瓶塞重新塞好,握在手中反复观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看来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徐志豪走上前,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畅快:“墨尘虽然已经死了,但好在人证物证都在!我们把他押去见刘督主,正好能为春秋殿和玄清观沉冤昭雪,让那些误解我们的人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李俊儒闻言,沉默着点了点头,可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墨尘虽然心狠手辣,但以他的能力,真的能炼制出如此诡异的毒药? 而且这一切来得太过顺利,从发现玄清观灭门,到破解九曲玄清阵,再到抓住俘虏、找到毒药,仿佛所有线索都在刻意引导他们走向这个结果,这未免太过蹊跷。 “走吧,先离开这里。” 李俊儒压下心中的疑虑,对着众人说道。 清风虽然依旧怒气难平,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和徐志豪一左一右,押着那名俘虏走在前面,长刀始终架在那人的脖颈处,以防他耍花招。 李俊儒缓缓走在后面,眉头紧紧皱着,神色凝重。 严慕寒察觉到他的异样,放慢脚步,走到他身旁,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李俊儒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确定。 “这一切是不是太简单了,我们这么快就查到真相了?” “儒帅,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清风听到两人的对话,转头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这个坏人都已经亲口承认了,所有事情都是他们干的,或许事情本来就没那么复杂,只是你之前经历的阴谋太多,才会觉得处处是陷阱。” 徐志豪也附和道:“是啊儒帅!他都认罪了,还有这蚀魂液作为证据,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好怀疑的?能这么快查明真相,沉冤得雪,这是好事啊!我们也不用再费那么多力气继续查案了,也能让玄清观的弟子们早日安心。” 李俊儒看着两人释然的笑容,又看了看被押在前面、吓得魂不守舍的俘虏,轻轻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或许是我多虑了。” 他想起之前经历的种种,极乐楼的连环案、绝命宫的权力博弈、镇北王府三十年的阴谋、汉江决战背后的恩怨,每一件事都错综复杂,牵扯甚广,他付出了无数精力和时间,才一点点揭开真相。 可这一次,从发现玄清观灭门到找到真凶,前后不过短短一天,顺利得让他有些不适应,仿佛紧绷的弦突然松开,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他摇了摇头,将心中的疑虑暂时压下。 很快,众人便走出了寒玉洞,沿着来时的路返回玄清观。 一路上,那名俘虏被吓得不敢有丝毫异动,只是乖乖地被清风和徐志豪押着,连头都不敢抬。 回到玄清观时,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道观的青瓦白墙上。 之前被留下处理同门遗骸的几名玄清观道士,看到玄清子被安全带回,还押着一名俘虏,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当他们看清玄清子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伤痕时,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纷纷围上前,哽咽着喊道:“观主!您终于回来了!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玄清子看着幸存的弟子,眼中满是欣慰与悲痛,他轻轻拍了拍弟子的肩膀,声音沙哑道:“让你们受苦了。” 几名道士这才转头看向被押着的俘虏,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愤怒,个个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碎他,若不是顾忌着玄清子和李俊儒等人,早已动手。 “观主,这些杂碎害了我们这么多师兄弟,不能就这么轻易饶了他!” 一名年轻道士咬牙切齿地说道,眼神里满是血丝。 玄清子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重道:“他的罪责自有公论,我们不能私自处置,以免落人口实。先让他活着,等明日见过刘督主,将真相昭告天下,再让他为死去的人偿命。” 几名道士虽然依旧愤怒,但也知道玄清子说得有理,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杀意,恶狠狠地瞪着那名俘虏,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将人吞噬。 第451章 伏法 李俊儒环顾四周,发现道观庭院里的尸体已经被妥善安葬,新土堆成的坟包整齐地排列在道观西侧的空地上,每个坟前都插着一块简单的木牌,上面写着逝者的道号。 “我们已经把师兄弟们都下葬了。” 一名道士看出了李俊儒的目光,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悲伤,“只是没能查明真相,一直觉得对不起他们。” “现在真相已经查明了,墨尘已经伏法,这是他的手下,也是帮凶之一。” 清风走上前,指着那名俘虏说道,“明日我们就带着他去见官府,为大家沉冤昭雪,让师兄弟们在天有灵,也能安息。” 几名道士闻言,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泪水却再次滚落,对着李俊儒等人深深躬身:“多谢儒帅!多谢各位大侠!若不是你们,我们恐怕永远都无法为师兄弟们报仇!” “不必多礼。” 李俊儒扶起他们。 当晚,众人决定在玄清观停留一晚。 一是让玄清子和弟子们好好与死去的同门告别,二是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明日一早便出发前往长安督江湖办,将真相公之于众。 夜幕降临,玄清子带着清风等幸存的弟子来到西侧的坟地。 玄清子站在最前面的坟前,那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明月的坟,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明月,白昼,还有各位弟子,为师来看你们了。” “害你们的凶手墨尘已经伏法,他的帮凶也被我们抓住了,明日我们就会将真相告知天下,为你们沉冤昭雪。你们在天有灵,就安心去吧,玄清观不会就此倒下,我们会重建道观,传承你们的遗志,让玄清观的香火一直延续下去。” 清风和其他弟子也纷纷对着坟包鞠躬,泪水滴落在新土上。 “明月师兄,我们为你报仇了,你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的,不用再担心我们。” “白昼师兄,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观主,重建玄清观,不会让你失望的。” 夜色深沉,坟地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弟子们的哽咽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众人便收拾妥当,押着那名俘虏,朝着长安督江湖办出发。 玄清子虽然身体虚弱,但还是坚持要亲自前往,他要亲眼看着凶手伏法,亲眼看着玄清观的冤屈被洗刷。 抵达长安督江湖办时,已是正午时分。 官府门前早已聚集了不少人,刘思况站在最前面,神色严肃,身后跟着数十名官差,还有来自青萍阁、沧澜帮、落霞派等多个受害门派的掌门和长老,显然是接到了通知,特意前来见证真相。 看到李俊儒一行人押着俘虏走来,刘思况立刻迎了上来,目光落在那名俘虏身上,语气沉声道:“儒帅,这位就是墨尘的帮凶?” “正是。” 李俊儒点头,示意清风将俘虏带到众人面前。 清风将长刀架在俘虏的脖颈上,厉声喝道:“给我老实交代,你们是如何下毒害人、屠灭玄清观、嫁祸春秋殿的!若是敢有半句隐瞒,我立刻让你血溅当场!” 那名俘虏早已被这阵仗吓得魂不附体,面对刘思况和众多门派掌门的目光,更是浑身发抖,连忙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是墨尘!都是墨尘指使的!他让我们偷偷给各门派的人下蚀魂液,让他们失去理智自相残杀,又屠灭了玄清观,故意留下春秋殿和绝命宫的武功痕迹,嫁祸给他们,目的就是为了夺取《上古丹经》,同时搅乱江湖,让他的墨影阁趁机崛起!”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求饶:“刘督主,各位掌门,我真的只是奉命行事,求你们饶我一命啊!” 刘思况皱了皱眉,摆了摆手:“光凭你的一面之词,不足以服众。万一你是屈打成招,故意栽赃嫁祸,岂不是会造成更大的冤案?还需要确凿的证据。” 李俊儒掏出那个黑色瓷瓶,递到刘思况面前:“刘督主,这就是墨尘炼制的蚀魂液。人喝了之后,会失去理智,严重的会伤人后七窍流血而亡,之前那些受害者,都是中了这种毒。” 刘思况接过瓷瓶,仔细看了看瓶身的花纹,又拔开瓶塞闻了闻,脸色微微一变,立刻递给身边的手下:“快,拿去化验,务必尽快得出结果!” “是!” 一名官差接过瓷瓶,快步跑进官府。 刘思况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对着李俊儒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热情了许多:“儒帅,各位大侠,里面请!我们先到客堂等候化验结果,相信很快就能真相大白。” 众人跟着刘思况走进官府,来到一间宽敞的客堂,客堂内摆放着十几张桌椅。 刘思况吩咐手下上茶,众人分宾主落座。 李俊儒端着茶杯,轻轻啜饮着,神色平静。 玄清子和弟子们坐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期待与紧张。 各门派的掌门和长老们则三三两两地交谈着,眼神时不时落在被押在客堂中央的俘虏身上,满是愤怒与不耐。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约半个时辰后,之前去化验的官差快步走进客堂,手中拿着一份化验单,神色凝重地走到刘思况面前:“督主,化验结果出来了!” 刘思况立刻放下茶杯,接过化验单,快速浏览起来。 随着阅读,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好一个墨尘!竟然炼制出如此阴毒的毒药,残害了这么多江湖同道,还嫁祸给春秋殿和玄清观,真是丧心病狂!” 他将化验单递给身边的青萍阁长老,语气沉重道:“长老请看,这蚀魂液含有多种剧毒成分,确实能让人失去理智,最终七窍流血而亡,与之前那些受害者的症状完全吻合!” 青萍阁长老接过化验单,仔细看了看,又传给其他门派的人,众人看完后,个个怒目圆睁,纷纷看向客堂中央的俘虏,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刘督主!既然真相大白,这等助纣为虐的人渣,留着也是祸害,不如现在就杀了他,为我们死去的弟子报仇!” 沧澜帮的帮主站起身,语气愤怒地说道。 “是啊刘督主!这种败类,根本不配活在世上!杀了他!为死去的人偿命!” 其他门派的人也纷纷附和,情绪激动。 刘思况此刻心情大好,闻言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语气随意道:“各位随意!冤有头债有主,他既然参与了下毒害人,自然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各位想怎么处置,都凭你们的心意!” 得到刘思况的允许,各门派的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纷纷拔出腰间的兵器,朝着客堂中央的俘虏围了上去。 那名俘虏吓得面无人色,瞳孔放大,浑身瘫软在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刀光剑影,突然爆发出一股求生的本能,挣扎着爬起来,朝着清风的方向跑去。 “清风!救我啊!救我!” 他一边跑,一边凄厉地哭喊,声音里满是绝望。 他刚跑到清风面前,急声道:“你快……” 他话还未说完,清风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长刀已经毫不犹豫地刺了出去! “噗嗤 ——” 长刀精准地刺穿了他的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清风一身。 清风握着刀柄,眼神冰冷,恶狠狠地说道:“你这种助纣为虐、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渣,根本没有活着的必要!这一刀,是为我所有死去的师兄弟!” 那名俘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还没等他彻底断气,其他门派的人已经冲了上来,刀剑齐下,对着他乱砍一通。 那名俘虏的尸体很快就变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第452章 宴请众人 青萍阁的长老收剑入鞘,他看着地上再无动静的尸体,脸上紧绷的肌肉终于舒展,露出一抹畅快淋漓的笑容:“总算是为死去的弟子们报了仇,这等败类,死不足惜!” 沧澜帮的帮主也收起了开山斧,他抹了把脸上溅到的血点,哈哈大笑:“痛快!痛快!压在心里这么久的火气,总算发泄出来了!玄清观的各位道长,还有儒帅,今日多亏了你们,才能揪出真凶,还江湖一个清净!” 玄清观的弟子们看着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眼眶泛红,却终究露出了释然的神色。 清风握着染血的长刀,指尖微微颤抖。 刘思况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却人人畅快的景象,脸上也堆满了笑容。 他抬手理了理官服的衣襟,清了清嗓子,那副平日里严肃刻板的模样此刻多了几分意气风发:“诸位,今日之事,总算是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沉重了几分:“前些日子,江湖上接连出现门派异动,玄清观更是惨遭灭门,春秋殿也被无端栽赃,一时间人心惶惶,流言四起,连官府推行新政都受到了不小的阻碍。本督主日夜忧心,生怕这江湖大乱,波及无辜百姓。” “好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刘思况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激昂。 “李俊儒李殿主挺身而出,带着春秋殿的各位高手,还有徐志豪少侠、玄清观的道长们,不辞辛劳,深入终南山寒玉洞,破解重重机关谜题,终于查明真相 —— 这一切都是墨影阁阁主墨尘的阴谋!” “墨尘为了夺取《上古丹经》,不惜炼制阴毒的蚀魂液,残害江湖同道,屠灭玄清观满门,还故意留下春秋殿与绝命宫的武功痕迹,妄图嫁祸栽赃,搅乱江湖,其心可诛!” 他重重一拍桌子,声色俱厉:“如今墨尘伏法,其党羽也已认罪伏诛,这桩牵动整个江湖的大案,总算是尘埃落定!” “本督主在此宣布,玄清观灭门案、各门派异动案,以及春秋殿被栽赃一案,今日正式定案!” 刘思况的声音掷地有声,“真凶墨尘及其党羽罪有应得,春秋殿与玄清观蒙受的冤屈,今日彻底洗刷!官府会昭告天下,还两位一个清白!” 话音落下,客堂内响起一片掌声与附和声,各门派的掌门与长老们纷纷点头称赞,玄清子道长更是对着刘思况深深躬身:“多谢刘督主主持公道,还我玄清观一个清白!” 刘思况脸上的笑容愈发浓厚,抬手虚扶:“玄清子道长不必多礼,这都是官府分内之事。如今真相大白,江湖重归安宁,本督主心中也甚是欣慰。为了庆贺此案告破,也为了感谢诸位连日来的配合与付出,本督主今晚在长安最大的醉仙楼设宴,宴请各位英雄豪杰,还望诸位不要推辞!” “醉仙楼?那可是长安第一酒楼,听说里面的招牌菜堪称一绝!” 有门派长老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期待。 “刘督主如此盛情,我们怎好拒绝?” 青萍阁长老笑着拱手,“今日恰逢喜事,正该好好喝一杯,庆祝沉冤得雪!” 其他门派的人也纷纷应和,脸上都带着笑意,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此刻只想借着美酒佳肴,好好放松一番。 清风转头看向身边的徐志豪,笑着问道:“徐少侠,今晚的宴席,你去不去?” 徐志豪爽朗一笑:“自然要去!难得刘督主盛情,又能与诸位英雄同饮,这般好事,岂能错过?” 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神色平静的李俊儒,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儒帅,你呢?一起留下来喝几杯?”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李俊儒身上,连刘思况也带着期待的神色看向他。 毕竟,这次能顺利破案,李俊儒功不可没,若是他缺席,这宴席总归少了几分光彩。 李俊儒端着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仿佛刚才的畅快与激动都与他无关。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清淡:“好。” 刘思况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太好了!有儒帅赏光,今晚的宴席定是蓬荜生辉!” 他看了看时间,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诸位,本督主下午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就不陪各位多聊了。今晚戌时,醉仙楼,我们不见不散!” 众人见状,也不好再在官府久留,纷纷起身告辞。 “刘督主客气了,我们届时一定准时赴约!” “督主先忙公务,晚上我们再痛饮一番!” 一时间,客堂内人声鼎沸,众人互相道别,然后陆续离开了官府。 长安的午后阳光正好,街道上车水马龙,充满了烟火气息。 李俊儒走在人群中,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百姓,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 时间过得飞快,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化作漫天绚烂的晚霞,将长安的天空染成了一片金红。 戌时一到,李俊儒准时动身前往醉仙楼。 醉仙楼位于长安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楼高三层,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盏巨大的红灯笼,灯笼上 “醉仙楼” 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格外醒目。 楼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不少江湖人士与达官贵人进进出出。 李俊儒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玄清子带着清风等弟子早已等候在那里。 看到李俊儒走来,清风立刻笑着迎了上去:“儒帅,你可算来了!我们等你好一会儿了!” 玄清子也对着李俊儒拱手行礼:“儒帅,晚上好。” “道长客气了。” 李俊儒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周围,发现不少门派的人也已经到了,正三三两两地站在门口交谈,气氛热烈。 “李殿主!” “儒帅!” 看到李俊儒,不少门派的掌门与长老纷纷热情地走上前来打招呼,脸上满是歉意与敬佩。 青萍阁的长老走上前,对着李俊儒深深躬身:“儒帅,之前误会了你与春秋殿,还请你不要见怪!老夫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沧澜帮的帮主也跟着拱手:“是啊儒帅!之前听信流言,错怪了春秋殿,还好你不计前嫌,挺身而出查明真相,还江湖一个公道!这份胸襟与侠义,老夫实在佩服!” “儒帅大人有大量,想必不会跟我们这些糊涂人一般见识!” 其他门派的人也纷纷附和。 李俊儒只是微微点头,语气平淡:“诸位言重了,误会解开便好,不必挂怀。” 他既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悦,也没有刻意逢迎,仿佛之前的栽赃与误会,真的从未放在心里。 这份淡然与从容,反而让众人更加敬佩,觉得李俊儒果然名不虚传,心胸开阔。 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从远处传来:“诸位英雄,抱歉抱歉!公务繁忙,来晚了一步!” 第453章 酒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思况穿着一身便服,带着几名亲信手下快步走来,脸上满是歉意的笑容。 他走到众人面前,对着大家拱手:“让各位久等了,实在对不住!下午处理了一些事务,耽搁了些时间,还望各位海涵!” “刘督主公务繁忙,我们等一会儿不算什么!” 青萍阁长老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是啊刘督主,只要能喝上您的庆功酒,多等一会儿也值得!”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笑意。 刘思况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各位太给面子了!今晚不谈公务,不谈江湖纷争,只谈风月,只喝美酒!醉仙楼的酒菜已经备好,我们里面请!” 说罢,他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醉仙楼。 醉仙楼内早已布置妥当,一个巨大的雅间内摆放着三张圆桌,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香气扑鼻。 刘思况走到最中间的圆桌旁,笑着说道:“今日这桩大案能够告破,多亏了李俊儒李殿主、徐志豪少侠,还有玄清观各位的鼎力相助!所以,这主桌,自然该请几位上座!” 他又看向青萍阁、沧澜帮等几个受害者门派的掌门,笑道:“还有几位掌门,都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人物,也请入座主桌,我们一同饮酒畅谈!” 李俊儒、徐志豪、玄清子、清风等人没有推辞,纷纷走到主桌旁坐下。 青萍阁、沧澜帮等门派的掌门也笑着上前,主桌很快就坐满了人。 剩下的门派弟子与长老们则分别坐在另外两张圆桌上。 刘思况坐在主位上,端起面前的酒杯,笑着说道:“诸位,今日是个大喜的日子,玄清观的冤屈得以洗刷,春秋殿的清白得以昭雪,江湖重归安宁,这第一杯酒,我敬大家!感谢各位的鼎力相助,也祝愿江湖从此太平,官府与江湖和睦共处!” “干杯!”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高声应和,然后一饮而尽。 接下来,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刘思况频频举杯,与各门派的人寒暄客套,说着一些官场上的场面话,却也句句周到,让众人都觉得十分受用。 各门派的人也借着酒意,互相交流着江湖上的趣事,谈论着武功心得,原本有些生疏的关系,在酒精的作用下渐渐变得熟络起来。 只是,李俊儒这顿酒喝得却有些索然无味。 他坐在桌旁,偶尔举杯应酬,却很少主动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都有了几分醉意。 清风本就不胜酒力,此刻更是满脸通红,眼神迷离,舌头都有些打卷。 他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对着众人说道:“今…… 今天高兴!我…… 我敬大家一杯!” 说罢,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拿起酒壶,就要给众人倒酒。 他脚步踉跄,差点撞到桌子,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清风道长,你都喝醉了,还是坐下歇歇吧!” “不…… 不歇!” 清风舌头打结,“我…… 我没醉!今天…… 今天高兴,我要给…… 给各位英雄倒酒!” 众人看着他憨态可掬的模样,都觉得十分有趣,纷纷笑着说道:“好!好!让清风道长倒酒!” “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清风见众人答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摇摇晃晃地走到每个人身边,笨拙地为众人斟酒。 酒液洒了不少,溅到了桌子上、衣服上,可他毫不在意,依旧兴致勃勃地倒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喝…… 喝酒!不醉…… 不归!” 看着他醉醺醺的模样,大厅内的笑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男人之间的情谊,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一杯酒,一句话,哪怕之前素不相识,哪怕曾经有过误会,只要坐在一张桌子上喝上几杯,便能抛开所有隔阂,称兄道弟。 酒是催化剂,也是粘合剂,它能让陌生人变成朋友,让朋友变成兄弟,这便是男人之间最纯粹的羁绊。 众人继续喝着酒,笑着闹着,大厅内的气氛愈发浓烈。 可就在这时,坐在次桌的一名落霞派弟子突然捂住肚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痛苦地喊道:“肚子…… 我的肚子好疼!” “怎么了?” 坐在他身边的落霞派长老连忙问道,脸上满是担忧。 可话音刚落,那名长老自己也突然捂住肚子,脸色骤变,痛苦地闷哼一声:“不好…… 我也肚子疼!” 这一下,众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痛苦的呼喊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我的肚子好疼!” “我也是!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搅!” “救命!我快撑不住了!” 无论是主桌还是次桌,越来越多的人捂住肚子,脸色惨白,身体抽搐,痛苦地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青萍阁长老、沧澜帮帮主、刘思况的亲信手下,一个个都倒了下去,大厅内瞬间充满了痛苦的呻吟声。 刘思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刚要开口询问,肚子也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有无数毒虫在啃噬他的五脏六腑。 他脸色骤变,捂着肚子,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倒在地上,痛苦地嘶吼:“有毒…… 酒菜里有毒!” 徐志豪也没能幸免,他刚想上前查看情况,肚子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意识渐渐模糊。 玄清子道长也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倒在椅子上,气息微弱地说道:“快…… 快查……” 话音未落,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短短片刻之间,大厅内除了李俊儒和清风,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痛苦地抽搐着,呻吟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与刚才的欢声笑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诡异与恐怖。 满地都是倒下的人影,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菜肴洒了一地,酒水浸湿了地面,原本喜庆热闹的醉仙楼,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而李俊儒,依旧端坐在主桌旁,只是脸色十分难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清风依旧保持着喝醉后趴在桌上的姿势,脑袋埋在手臂里,仿佛对周围的惨状毫无察觉,睡得正香。 李俊儒黑着脸,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句地沉声道:“清风,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第454章 再次嫁祸 清风依旧保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双臂枕着脑袋,侧脸贴在冰凉的桌面,长长的睫毛垂落,像是睡得极沉。 他身上的道袍还沾着刚才倒酒时溅上的酒渍,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乍一看去,确实是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样。 李俊儒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酒杯,杯中的残酒还泛着淡淡的涟漪。 他看着趴在桌上的清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们都已经死了。现在这里只剩下你我二人,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就在这时,趴在桌上的清风终于缓缓动了。 他先是轻轻抬起头,发丝从额前滑落,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 那里面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之前的迷离与憨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与从容,仿佛刚才那个醉醺醺、摇摇晃晃倒酒的道士只是一场精心上演的戏。 他慢悠悠地直起身,动作沉稳,没有丝毫醉酒后的踉跄。 他双手轻轻抚平道袍上的褶皱,脸上渐渐绽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狡黠,还有几分对李俊儒的赞许。 “儒帅就是儒帅。” 清风的声音清晰而平稳,与刚才舌头打结的醉态判若两人,“这般境地,还能一眼看穿我的伪装,真是佩服。” 李俊儒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在桌上,冷冷地看着清风:“这里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倒在地上生死不知,不是你还有谁?” “想必你刚刚假装喝醉,借着给所有人倒酒的机会,偷偷在他们的杯中下了毒吧?” 清风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对着李俊儒缓缓拱手,语气里满是赞叹:“儒帅观察入微,心思缜密,这都能被你发现,着实厉害。” 李俊儒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自己面前的酒杯上。 杯中残留的酒液清澈,还带着淡淡的酒香,他轻轻晃动酒杯,看着酒液在杯壁上留下的痕迹,缓缓开口:“因为最初的酒里,根本没有毒。” “我们一同入席,喝的是同一坛酒,前几轮推杯换盏,所有人都安然无恙,直到你起身倒酒之后,才有人陆续出现异状。” “毒只能是中途被加进去的,而刚才席间,唯一有机会接触到所有人酒杯,并且不会引起怀疑的,只有你。” “不错不错。” 清风笑着点头,“儒帅说得一点没错,可惜啊,你知道得还是晚了一些。”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倒地不起的人,眼神里带着一丝算计得逞的快意:“现在他们都已经死了,而现场只有你一个人安然无恙。你想想,等官方的人来了,看到这满地的尸体,只会看到你春秋殿的殿主毫发无损地坐在这里,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认为,是你李俊儒为了掩盖之前的栽赃之嫌,故意设下这场庆功宴,将所有知晓真相的人一网打尽,杀人灭口!” “到时候,春秋殿就会成为整个江湖乃至官府的公敌,人人得而诛之,你李俊儒也会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李俊儒听完,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突然笑了起来:“你说得确实有道理,可惜 —— 我还没死。” 他看着清风,眼神锐利如锋:“既然我还没死,那么马上要死的,就是你了!” 清风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几分戏谑:“若是儒帅此刻还有力气杀我,我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自寻死路。” 李俊儒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哦?” “儒帅号称酒中大元帅,我万万不可能蠢到直接往你的酒里下毒。” 清风笑着解释,“刚刚倒酒的时候,我在他们每个人的杯里都加了料,唯独你的酒杯,我半点毒都没敢放 —— 我怕你嗅觉敏锐,闻出异样,坏了我的大计。” 李俊儒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这么说,我是没中毒?” “儒帅到底有没有中毒,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清风笑得意味深长,他抬手指了指李俊儒面前早已凉透的茶杯:“刚才我给儒帅特意给倒的那杯茶,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李俊儒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刚才的画面。 宴席中途,他确实没怎么动面前的酒杯。 清风当时一脸关切地走过来,说 “儒帅若是不喜饮酒,不妨喝杯茶润润嗓子”,然后亲手给他斟了一杯温热的清茶,茶香清雅,入口甘醇,当时只觉得口感不错,并未察觉任何异样。 此刻回想起来,那杯茶的甘醇之下,似乎确实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涩,只是当时被茶香掩盖,再加上注意力不在此处,竟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李俊儒看着清风,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原来你是在茶里下的毒。” “儒帅果然聪明。” 清风笑得得意,“我给你下的这种毒,名叫‘软筋散’,毒不死人,却能在半个时辰内让人浑身发软,内力尽失,连动弹都变得困难。” 他走到李俊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掌控一切的快意:“我不会杀你,杀了你,反而便宜你了。我会让你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当成杀人凶手,看着春秋殿一步步走向覆灭。” “等官方的人来了,他们会看到你安然无恙,而其他人尽数惨死,到时候,所有的罪名都会扣在你头上,你就算有百口,也难辩清白。” 清风的声音里满是算计。 “你会被官府通缉,被江湖追杀,从此亡命天涯,永无宁日。” 李俊儒靠在椅背上,笑道:“看来这个黑锅,我是背定了。” “那是自然。” 清风哈哈一笑,语气里满是得意:“儒帅就在这里好好‘享受’吧,我先走了。放心,我已经报警了,用匿名的方式告诉了官府醉仙楼有命案发生,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浩浩荡荡地赶来,给你送一份‘惊喜’。”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雅间的门口走去,脚步轻快,带着大功告成的畅快。 然而,当他伸手推开雅间那扇雕花木门的瞬间,整个人却突然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第455章 毒计败露 门外的走廊上,灯光昏暗,一道白衣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雅间内的光亮,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却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场。 她手持绝爱剑,剑尖斜指地面,剑穗上的银铃在寂静的走廊里偶尔发出一声轻响,却带着冰冷的杀意。 正是严慕寒! 严慕寒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冰,冷冷地看着门口的清风,声音清冷无波:“你要去哪?” 清风的心脏猛地一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握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严慕寒竟然会在这里! “你…… 你不是被李俊儒先叫回春秋殿了吗?” 清风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脸上的镇定早已消失不见。 严慕寒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迈步,朝着雅间内走来。 她的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清风的心上,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清风只能不断后退,退回到雅间内部,眼神慌乱地扫视着四周,试图寻找其他的出路。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雅间西侧的窗户上。 那扇窗户敞开着,晚风顺着窗户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窗外是醉仙楼的后巷,若是能从这里跳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没有丝毫犹豫,清风猛地转身,脚下发力,朝着窗户的方向狂奔而去。 可就在他即将冲到窗边,伸手就要抓住窗框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窗外如同鬼魅般掠入,稳稳地落在了窗户内侧,挡住了他的去路。 来人一身黑衣,手持寻仇剑,剑刃泛着冷冽的寒光,正是蒲红羽! 蒲红羽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眼神冰冷地看着清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想跑?” 清风的身体再次僵住,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前有严慕寒,后有蒲红羽,两条路都被堵死了! 他的目光飞快地转动,很快又锁定了雅间北侧的阳台。 那是一个开放式的阳台,连接着醉仙楼的二楼外墙,只要能冲到阳台,或许还能顺着墙壁攀爬下去,或者寻找其他的逃生路径! “给我让开!” 清风怒吼一声,猛地朝着阳台的方向冲去,体内的内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显然是想拼死一搏。 然而,当他冲到阳台门口,正要抬脚跨出去的时候,一道青色身影缓缓从阳台外走了进来,挡在了他的身前。 花见琉璃手持落樱刀,她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清风,语气带着几分冰冷:“你的路,到这里就结束了。” 严慕寒、蒲红羽、花见琉璃三人呈三角之势,缓缓朝着清风逼近,将他牢牢地围在雅间中央,没有留下丝毫退路。 清风不断后退,后背很快就撞到了一张倾倒的酒桌,桌面上的残菜与碎碗碟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看着眼前三人,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慌与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 你们…… 怎么会都在这里?李俊儒明明说…… 说让你们先回春秋殿处理事务了……”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严慕寒、蒲红羽、花见琉璃三人只是一步步逼近,眼神冰冷,气场凌厉,将清风的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椅背上的李俊儒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虽然还有几分缓慢,却不再有之前的酸软无力,体内的内力渐渐恢复了运转,脸上的从容再次浮现。 他看着那些依旧躺在地上的人,目光扫过青萍阁长老、沧澜帮帮主、刘思况,还有玄清观的其他道士,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各位,想必刚刚发生的一切,你们都已经听到了。”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清风的脑海中炸开,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恐慌。 蒲红羽快步上前,从怀中掏出几个瓷瓶,给那些躺在地上的人挨个服下里面的药物。 清风猛地转头看向那些倒地的人,只见原本气息奄奄的众人,此刻竟然纷纷有了动静! 青萍阁长老最先挣扎着坐起身,他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肚子,脸上满是愤怒与后怕;沧澜帮帮主也撑着地面站了起来,眼神凶狠地盯着清风,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刘思况扶着桌子站起身,衣服凌乱,脸上满是惊魂未定与滔天的怒火。 玄清观的其他道士们也纷纷苏醒,他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眼神里带着痛苦与迷茫,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清风身上时,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痛心疾首。 众人依次被蒲红羽喂了瓷瓶里的丹药,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体内的绞痛与酸软渐渐缓解,精神也清醒了许多。 “清风!你……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玄清子道长被两名弟子搀扶着站起来,他看着眼前的清风,苍老的脸上满是痛心,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玄清观养育你多年,我对你寄予厚望,你怎么能勾结外人,屠灭同门,还设计陷害儒帅,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是啊清风师兄!” 一名年轻的道士红着眼睛,声音哽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练功,一起诵经,你怎么能狠心对我们下毒手?观里的师兄弟们待你不薄,你怎么能如此狼心狗肺!” 其他门派的人也纷纷怒视着清风,青萍阁长老指着他的鼻子,怒喝道:“好你个阴险小人!竟然伪装成无辜道士,设下这么大的圈套,想要嫁祸儒帅,真是其心可诛!若不是儒帅早有防备,我们今天恐怕都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杀了他!为死去的玄清观弟子报仇!” 沧澜帮帮主怒吼一声,抬手就要朝着清风冲去,被身边的人连忙拉住。 清风站在原地,被众人愤怒的目光包围,看着玄清子道长痛心的神色,看着师兄弟们失望的眼神,看着其他门派众人凶狠的目光,脸上的惊慌再也无法掩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第456章 封腑丹 清风僵在原地,看着原本该倒在地上气绝身亡的众人此刻纷纷站起身,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容与后怕,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猛地抬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癫狂:“我下的那是剧毒,无色无味,入腹即溶,半个时辰内必让人心脉俱裂,七窍流血而亡!你们怎么会没事?我亲手给你们倒的酒,亲眼看着你们喝下去的,怎么可能……” 他一边说,一边踉跄着后退,眼神扫过满地狼藉的酒杯和洒落的酒液,手指颤抖着指向那些幸存的人。 玄清子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清风,你醒醒吧!你这般所作所为,对得起玄清观的养育之恩吗?” “少说废话!” 清风怒吼一声,转头看向严慕寒三人,目光里带着凶狠的质问,“是你们搞的鬼!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毒会失效?” 面对他的咆哮,严慕寒只是淡淡一笑,指尖一翻,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 她将瓷瓶轻轻托在掌心,声音清冷如泉,缓缓开口:“你下的毒确实霸道,但在它之前,他们已经服下了这个。” 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那白玉瓷瓶上,好奇这不起眼的瓶子里装着什么,竟能化解那般剧毒。 “此药名为‘封腑丹’,是春秋殿寻仇阁秘制的防护药,并非什么玄幻邪物,而是用天山雪莲芯、昆仑冰蚕丝、岭南忘忧草等十七种罕见草药,经七七四十九日文火炼制而成。” “它的原理很简单,服下后半个时辰内会在体内形成一层临时的‘气膜’,通过草药的药性刺激经脉表层的气血,让气血短暂凝聚,尤其是在胃部周围,形成一道致密的气血防线。” “这层气膜不会影响正常的消化吸收,却能暂时阻隔外来毒素侵入经络。你下的毒虽然入了腹,却被这层气膜挡在了胃腑之外,无法渗透到血脉之中,自然也就伤不了心脉。” “至于众人刚才腹痛难忍、无法动弹的模样,并非中毒所致,而是‘封腑丹’的副作用。” “气血凝聚成膜本就会对经脉造成轻微的压迫,再加上你下的毒在胃里挣扎,双重作用下,便会引发剧烈腹痛。而经脉被气血暂时阻滞,便会导致浑身无力,无法动弹,但感官却不受影响 —— 耳朵能听,眼睛能看,只是手脚不听使唤罢了,并非什么封闭感官的玄幻手段,只是气血运行不畅的正常反应。”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蒲红羽,眼神示意了一下。 蒲红羽会意,从怀中掏出另一个小瓶,晃了晃:“刚才我给各位喂下的,便是‘封腑丹’的解药‘通腑丹’。此药能化解气血凝聚的气膜,让经脉恢复通畅,诸位自然就能动弹了。” “不过清风下的毒还残留在各位胃中,虽被气膜阻隔未伤及根本,但终究是剧毒。” 蒲红羽补充道,“通腑丹还有辅助催吐之效,各位稍后找个僻静之处吐尽胃中残留的酒液毒素,再用清水漱漱口,便无大碍了。” 众人闻言,纷纷恍然大悟。 青萍阁长老抬手揉了揉还隐隐作痛的腹部,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原来如此!我刚才只觉得肚子疼得像是有刀子在搅,浑身发软,却偏偏听得一清二楚,连清风说要嫁祸儒帅的话都一字不落全听在了耳里!” 沧澜帮帮主也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多亏了严阁主早有准备,否则我们今日怕是真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还让春秋殿背了黑锅!” 清风听得浑身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死死盯着严慕寒手中的白玉瓷瓶,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你…… 你什么时候给他们下的药?” 严慕寒道:“就在菜端上来的时候。醉仙楼的伙计端着菜过来时,我顺手将‘封腑丹’的粉末撒进了每道菜的边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脸上露出一丝歉意:“诸位,此事是我唐突了。事先未曾告知各位便擅自下药,并非有意冒犯,实在是出发前殿主觉得此次庆功宴恐有蹊跷,担心有人暗中作祟,才让我提前准备了‘封腑丹’,以防不测。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各位海涵。” 众人本就感念她的救命之恩,此刻听她这般解释,哪里还有半分不满? 青萍阁长老连忙摆手:“严阁主言重了!你这是救了我们一命,该我们感谢你才是!若不是你心思缜密,我们今日怕是已成刀下亡魂,还要被人污蔑成死于春秋殿之手!” “是啊是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严阁主不必道歉!” 严慕寒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清风看着这一幕,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他脸上的凶狠与癫狂褪去,只剩下深深的颓废与绝望,头发散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眼底的光芒。 他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向李俊儒,声音里带着几分有气无力的沙哑:“可我想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有问题的?你怎么会怀疑到我头上?” 李俊儒神色平静无波,缓缓开口:“从慕寒与徐志豪遇到你们的那一刻。” “你说什么?” 清风猛地抬头。 “那日邛山赏雪,慕寒与徐志豪恰好撞上你带着几位师弟被一群人追杀。” 李俊儒的目光扫过那几位幸存的玄清观道士,缓缓道:“以你的武功修为,是不可能在对方的围追堵截下逃千里路,恰好逃到慕寒他们周围的,更何况还带着他们几个。” “你们被追杀了那么久,按理说早已油尽灯枯,根本不可能坚持到邛山。可你们不仅逃到了那里,还恰好就出现在慕寒附近,仿佛精准计算过路线一般,刚好能让她撞见。” 第457章 疑点 李俊儒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清风:“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与其说是偶遇,不如说,是你故意带着人往慕寒那边引,目的就是为了拖春秋殿下水。” 那几位幸存的玄清观道士闻言,脸色瞬间变了。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道士迟疑着开口:“经儒帅这么一说,我倒真想起些不对劲的地方。当时追杀我们的人下手极狠,招招致命,以我们几个的武功,根本不可能逃掉的。可每次危急关头,都是清风突然爆发,硬生生挡下对方的杀招,还带着我们一路突围。” “是啊!” 另一位道士也附和道,“当时清风也受了伤,肩头被砍了一刀,流了不少血,可像没事人一样,依旧能带着我们快速奔逃,丝毫不见疲态。我当时只觉得是清风为了护着我们爆发出了潜能,现在想来,确实太过蹊跷了!” 清风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紧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双手死死攥着椅柄,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李俊儒继续说道:“这只是最初的疑点,让我觉得你们的出现绝非偶然。真正让我觉得有问题的,是玄清观灭门案的时间点。” 他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我们当初对外只公布了要前往玄清观联合玄清子查案的消息,却从未透露过具体的出发时间和抵达时辰。甚至连我们自己,都是临时决定动身,并未提前告知任何人。” “可屠灭玄清观的人,却像是精准掐算好了我们的行程,刚好在我们抵达前半个时辰完成屠杀,还布置好了那些模仿春秋殿和绝命宫武功的痕迹,恰好能让我们‘人赃并获’。” 李俊儒的声音沉了几分:“能知道我们具体抵达时间的,就只有同行的人。” 清风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可…… 可同行的不止我一个,你怎么就确定是我?” “我当时只是怀疑你们几人中必有内鬼,却并未立刻锁定你。” 李俊儒坦诚道,“真正让我确定是你的,是寒玉洞的一系列反常。” 他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缓缓说道:“我们在玄清子的书房发现了那个暗格,里面空空如也,内壁还有一个用指甲刻的‘玉’字。” “最初我们都以为,这是玄清子被劫持前,偷偷留下的指向寒玉洞的线索。可后来在寒玉洞,墨尘还在逼问玄清子《上古丹经》的下落,玄清子说丹经在书房暗格里。” “这就矛盾了。” 李俊儒眼神锐利,“若玄清子和墨尘已经拿走了丹方,那怎么还会出现那一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所以那个‘玉’字根本不是玄清子所刻,而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我们引向寒玉洞。而玄清子自己都不知道暗格里的丹方已经不在了。” “还有寒玉洞本身。” 李俊儒继续道,“你当时告诉我们,寒玉洞藏着玄清观最珍贵的药材和丹方,玄清子经常去那里打理。可我们进入寒玉洞后,别说珍贵药材和丹方,就连普通的草药都没见到半株,洞内除了寒玉和机关,空无一物。” “还有,寒玉洞外的大量瘴气和陷阱,你连位置都了如指掌。甚至你的呼吸频率都可以完美避开瘴气。你说你是因为跟着玄清子去过多次,所以很清楚。” 李俊儒的目光转向玄清子:“可后来我们带着玄清子从寒玉洞返回玄清观时,他却对那条路十分陌生,甚至好几次差点踩中陷阱,还是红羽及时拉住了他。他自己都没去过的地方,你又怎么会比他还熟悉?” “还有寒玉洞内的各种机关。” “那些机关谜题,看似复杂难破,可每次我卡在关键处,你都能在旁边‘无心’地说上一句话,恰好能点醒我们。现在想来,那些哪里是什么无心之言,根本就是你故意引导我们破解阵法,让我们能顺利深入洞内,撞见墨尘,坐实他是真凶的假象!” 清风闭上眼睛,脸上露出深深的绝望,肩膀微微颤抖着。 李俊儒缓缓道:“还有那突然出现的石肤族。” 李俊儒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石肤族自称是终南山深处的土着部落,素来不准外人进入他们的领地,可玄清子道长却能经常去寒玉洞,这本身就矛盾。” “更可疑的是,石肤族的人说,他们看到黑衣人带着老道士前往寒玉洞,还说黑衣人腰间挂着刻有‘墨’字的黑色令牌。” 他冷笑一声,道:“一个与世隔绝、茹毛饮血的原始部落,族人连汉话都说不流利,怎么可能认识‘墨’字?” “若是玄清子真的经常去寒玉洞,那他们又怎会不认识?他们眼神好到能认出墨尘腰间令牌上刻的墨字,难道还认不出那老道士是谁?” “若那石肤族真的那么讨厌入侵的墨尘等人,为什么不去玄清观告诉玄清观的人他们的观主被人抓进寒玉洞了?” “这分明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让他们故意这么说,目的就是为了坐实墨尘是凶手的假象,让我们先入为主认为是墨尘抓走了玄清子!而能安排这一切的,只有对终南山和寒玉洞了如指掌的你。 “最后一点,也是最致命的破绽。” 李俊儒的声音带着几分冰冷:“墨尘劫持你的时候,红羽只是用透骨钉伤了他的手腕,并未伤及他的根本。以他的武功,就算手腕受伤,避开你后续的攻击绰绰有余。可他却偏偏没有闪,硬生生受了你那几刀,临死前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像是根本没想到你会对他下手。” “现在想来,墨尘从一开始就是你的棋子。” 李俊儒缓缓道:“你利用他对《上古丹经》的执念,挑动他屠灭玄清观,又故意留下线索让我们追查他,最后再亲手杀了他,让他成为替罪羊,彻底坐实‘墨尘是真凶’的假象。只可惜,墨尘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个被你利用的工具。” 第458章 真实身份 李俊儒目光如淬了寒的刀锋,直直钉在瘫坐在椅上的清风身上:“如果我没猜错,今天白日里俯首认罪,最后被众人乱刀砍死的那个墨尘手下,也是你一早就安排好的棋子吧?” 李俊儒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当初我们在寒玉洞与墨尘对峙,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现身相助。墨尘被清风一刀刀砍成肉酱,死得不能再死之后,他才畏畏缩缩地从角落里钻出来,仿佛刚从惊吓中回过神。” “然后他很快便全盘认罪,说所有下毒害人、屠灭玄清观的勾当都是墨尘指使,他只是奉命行事。” “寻常帮凶面对官府与各大门派的诘问,要么拼死抵赖,要么推诿塞责,倒是没怎么看到有这般不打自招、恨不得把所有罪名都揽到己方身上的。” “还有那瓶蚀魂液。他一个跑腿打杂的小喽啰,身上怎么会恰好带着足以作为‘铁证’的毒药?他没事带着毒药干什么?” “他说蚀魂液是墨尘耗费心血炼制的阴毒之物,按常理来说,如此重要的东西,理应被墨尘妥善保管,怎会随意交给一个无关紧要的手下,还偏偏在被擒时刚好带在身上,成了坐实墨尘罪名的关键物证?” “说明他是你早就安排在墨尘身边的棋子,恐怕你早就已经收买了他,让他暗中配合你的所有计划。你要让墨尘成为替罪羊,于是提前嘱咐他,等墨尘一死,就站出来全盘认罪,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一个死人身上,再拿出你早已备好的蚀魂液作为物证。” “有了‘自己人’的亲口供述,再加上实打实的毒药作为物证,官府与各门派自然会深信不疑,这件事也就顺理成章地结案,没人会再深究背后的隐情。” 李俊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你倒是算得周全,可惜百密一疏,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什么破绽?” 玄清子道长扶着桌沿,声音沙哑地问道,他此刻满心都是被欺骗的痛楚与愤怒。 “破绽就在于他临死前的反应。” 李俊儒缓缓道:“今天白日里,当各门派的人怒不可遏地围上去要杀他时,他突然爆发出求生的本能,可他不是往门外逃,反而直直地朝着清风冲去,哭喊着让清风救他。” “他以为你会救他,毕竟你们是‘同谋’,他按你的吩咐完成了所有事情,理应得到你的庇护。” 李俊儒的语气沉了几分:“可他万万没想到,你对他也下了死手。清风,你当时毫不犹豫地一刀刺穿了他的胸膛,他临死前的眼神,和墨尘一模一样,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绝望 —— 他到死都没明白,自己不过是你用完即弃的弃子。” 众人看向假清风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鄙夷,这个男人的心机之深、手段之狠,实在令人发指。 清风坐在椅子上,背脊微微佝偻。 他沉默了许久,良久,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残留的一丝颓败,声音沙哑地承认:“你说得没错,他确实是我安排好的。” 玄清观的一名年轻道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假清风怒斥:“你这个恶魔!为了你的阴谋,竟然不惜牺牲这么多人的性命!墨尘是棋子,他是棋子,我们玄清观的弟子也是你手中的棋子吗?” 清风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只是静静地坐着。 李俊儒语气凝重道:“我之前就说过,玄清观被灭门的时候,周寻一定曾出现过。可自始至终,我们的调查都被刻意引导,所有的证据、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墨尘及其手下,血玫瑰仿佛从未出现过。” “墨尘虽然心狠手辣,也确实有炼制毒药的本事,可他墨影阁不过是个二流门派,势力范围有限,哪来那么大的能量,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十几个门派,精准地给各门派的核心人物下毒?” 李俊儒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那些门派有的戒备森严,有的远在千里之外,墨尘仅凭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 “怪不得!” 一直沉默的徐志豪突然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当初我们在寒玉洞提到玄清观被灭门时,墨尘脸上的表情根本不是得意,而是实打实的震惊!他当时还愣了一下,现在想来,他是真的被蒙在鼓里!他从头到尾想要的,恐怕就只有那本《上古丹经》罢了,根本不知道你还干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勾当!” 李俊儒目光再次投向假清风,语气沉得能滴出水来:“所以,我怀疑,你是血玫瑰的人!” 玄清子身体一僵,嘴唇哆嗦着,显然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可能 —— 那个跟随自己多年、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弟子,竟然是血玫瑰的人! 清风缓缓抬起头,迎上众人震惊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坦然承认:“不错,我确实是血玫瑰的人。” “当初我找到墨尘,告诉他我可以帮他拿到《上古丹经》,条件是他必须配合我的计划。我帮他劫走了玄清子,还让他配合我演戏,以问出丹方的下落。可实际上,丹方早就拿走了。” “墨尘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我的真正计划,也不知道玄清观灭门这些事情。” 清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他就是个被贪欲冲昏头脑的蠢货,一门心思只想着那本丹经,根本想不到自己只是个被利用的工具。” “至于他那个手下,确实是我早就收买好的。” “我许诺给他重金,他这种贪生怕死又贪图富贵的人,自然轻易就被我迷惑了。他按我的吩咐,在墨尘死后站出来认罪,把所有罪名都推到墨尘身上,只是他到死都没想到,自己也会成为计划的一部分,最后落得个乱刀分尸的下场。” “还有石肤族。他们也都是被我一早就安排好的!那些所谓的‘土着部落’,根本就是一群贪生怕死的懦夫,我用灭族的威胁逼着他们配合我演戏,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提前教好的。什么‘黑衣人腰间挂着墨字令牌’,什么‘押着老道士前往寒玉洞’,全都是编造的谎言,目的就是为了坐实墨尘的罪名,让你们深信不疑。” 第459章 调包 “你…… 你竟然如此歹毒!” 玄清子气得浑身发抖,泪水顺着眼角滚落。 “玄清观待你不薄!我教你炼丹,传你道法,把你当成亲儿子一样看待,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为什么要屠灭我玄清观满门?” 其他几名玄清观的道士也早已泣不成声,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清风,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愤怒。 当初若是能多一丝警惕,若是能早点发现他的破绽,或许师兄弟们就不会惨死,玄清观也不会落得这般家破人亡的下场。 青萍阁长老、沧澜帮帮主等人也纷纷怒目圆睁,看向假清风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这个男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牺牲这么多无辜的性命,设计了如此周密的阴谋,实在是罪该万死! 李俊儒却突然道:“道长不必如此怒其不争,也没必要这么难受。因为眼前的这个人,恐怕根本就不是你的弟子清风!” “什么?”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让所有人都瞬间懵了。 玄清子道长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假清风,嘴唇哆嗦着:“儒帅,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是清风,那他是谁?清风呢?” 其他几名玄清观的道士也纷纷回过神,脸上满是茫然与困惑。 眼前这个人的容貌、声音、神态,明明就是清风,怎么会不是他? 唯有清风的眼神微微一凝,原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眯了眯眼,紧紧盯着李俊儒,没有说话。 李俊儒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说道:“你不用再装了,你根本不是真正的清风。” 他转头看向那几名幸存的玄清观道士,问道:“你们仔细回想一下,之前你们前往云南采购炼丹所需的物资,在途中清风是不是失踪过一天?” 几名道士闻言,纷纷低头回忆,片刻后,一名年长些的道士率先点头:“没错!儒帅说得一点不差!之前我们确实去云南采购物资,途中我们在一座大山脚下休整,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发现清风师兄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后来我们找了整整一天,都快急疯了,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 “直到傍晚时分,他才自己回来了,身上沾了些泥土和草屑,说是不小心走进了大山深处,迷路了,花了一整天才走出来。我们当时也没多想,只当是虚惊一场!” 玄清子道长的身体摇摇欲坠,脸上满是绝望,他死死盯着清风,声音颤抖地问道:“你…… 你到底是谁?我的清风呢?他是不是已经被你杀了?” 清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众人。 “不必再问了。” 李俊儒沉声道,“真正的清风,恐怕在失踪的那一天,就已经被他杀了。眼前这个人,是血玫瑰派来的卧底,他杀了真正的清风,然后易容成他的模样,一步步实施他的阴谋。” 话音未落,一直站在窗边的蒲红羽突然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移到假清风面前,不等他反应,蒲红羽的双手已经按住了他的脸颊,指尖在他脸上快速摸索起来。 假清风猝不及防,想要反抗,可蒲红羽的力道极大,死死钳制住他的头部,让他动弹不得。 众人只见蒲红羽手指用力一撕,一道轻微的 “撕拉” 声响起,假清风脸上的皮肤竟然被撕了下来!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暴露在众人眼前! 这张脸约莫三十岁左右,眉眼阴鸷,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透着一股天生的刻薄与狠辣,与之前清风那张温和俊朗的脸截然不同! “果然是易容的!” 蒲红羽冷哼一声,将撕下来的人皮面具扔在地上,那面具制作得极为精巧,五官栩栩如生,若非近距离仔细查看,根本看不出破绽。 众人皆是大骇,纷纷往后退了半步,看着那张陌生的脸,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警惕。 谁也没想到,这个潜伏这么久,策划了这么多血案的凶手,竟然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假清风被撕下面具后,也不再伪装,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害怕与颓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眼神里透着一股肆无忌惮的疯狂与桀骜。 “李俊儒,你果然名不虚传。” 他看着李俊儒,语气平静地说道,“我自认潜伏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出了破绽。说吧,你是怎么发现的?” 李俊儒缓缓道:“在蜀都的时候,当时我就觉得你们与慕寒的相遇太过蹊跷,恐怕另有隐情,于是便让刘解语暗中调查你们之前的所有行踪。之前刘解语就给我递过急报,说清风曾经失踪了又回来了,这一点本就很可疑。” 李俊儒继续说道:“一个人的性格、习惯或许会因为经历变故而改变,但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他的其他方面也不会在短期内变化这么多。” “再结合之后的种种疑点 —— 寒玉洞的机关你比玄清子还熟悉,石肤族的证词漏洞百出,墨尘和他手下的反常行为,种种线索串联起来,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李俊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易容换貌就能瞒天过海,却不知道,一个人的灵魂是换不了的。” 假清风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疯狂与不屑:“说得好!说得好!李俊儒,你确实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没错,我是血玫瑰的人,代号‘影’。” “玄清观的弟子是我们血玫瑰杀的,各门派的毒是我们血玫瑰下的,墨尘和他的手下也是我利用的棋子。” 众人闻言,纷纷义愤填膺起来。 “什么?又是血玫瑰?” “这该死的血玫瑰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假清风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我们绕这么大一圈可不仅仅是为了嫁祸春秋殿。” 李俊儒道:“你们还有别的目的?” 假清风道:“我们之所以选择玄清观下手,是因为我们确实要夺取《上古丹经》。而上面下的命令是要我们嫁祸给春秋殿,让你们成为江湖公敌,被官府与各大门派群起而攻之!” 假清风脸上的笑容一收,眼神变得幽深起来:“嫁祸春秋殿,只是计划的一部分。这是上面的任务,据说和某位大人物达成了合作。” 玄清子道长看着他,眼中满是痛苦与不解:“就因为一本《上古丹经》,你就要屠灭我玄清观满门?那丹经虽然珍贵,却也不至于让你们如此不择手段!” 李俊儒道:“那上古丹经也不是什么绝世珍宝,并且对你们血玫瑰也没什么用吧?” 假清风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那种东西,我们血玫瑰还不放在眼里。我们之所以要拿到它,不过是因为有人要用它来交换一样我们血玫瑰真正想要的东西。” 李俊儒心中一动,沉声问道:“什么东西?” 假清风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脸上露出一抹神秘而诡异的笑容,一字一句道:“ 摘星换月。” 第460章 秘籍现世 “摘星换月。” 这四个字从假清风口中吐出的瞬间,原本还沉浸在复仇快意中的众人,脸色齐齐骤变,神色各异,瞬间没了之前的热烈与畅快。 不少人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死死盯着假清风,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摘星换月,那可是传说中能颠覆武林格局的绝世秘籍,传闻得之可窥探天地奥秘,武学进境一日千里,江湖上多少人穷尽一生都在追寻它的踪迹,没想到今日竟会在此处听到它的消息。 沧澜帮帮主的脸色阴晴不定,眼神里翻涌着贪婪与警惕。 他闯荡江湖几十年,见过太多因宝物秘籍引发的血案,也深知这 “摘星换月” 的诱惑力,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包括他自己。 刘思况身为官府督江湖办的督主,脸上的震惊过后,迅速被一层深沉的凝重取代。 他比在场的江湖人更清楚,这种级别的秘籍出世,必然会引发一场席卷整个江湖的腥风血雨,甚至可能波及官府的统治,他肩上的担子瞬间重了数倍。 其他门派的掌门与长老们也纷纷变了脸色,有人眼神炽热,毫不掩饰心中的觊觎;有人眉头紧锁,面露忌惮,显然在权衡利弊;还有人悄悄用余光打量着身边的人,眼神里藏着算计与防备。 原本热络融洽的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沉寂,空气中弥漫着贪婪、警惕、猜忌,每个人都心怀鬼胎,仿佛刚才举杯同庆的情谊从未存在过。 “你胡说什么!”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落霞派的掌门,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作响,“摘星换月早就失传了,怎么可能还存在于世?你分明是想拖延时间,编造谎言!” “就是!” 另一个中小门派的长老也跟着附和,语气却带着几分色厉内荏,“这等传说中的秘籍,怎会突然现世?你分明是在胡言乱语,想趁机脱身!” 话虽如此,可他们眼底的急切与期待,却暴露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若是这秘籍真的存在,若是真能有机会得到,谁又愿意错过? 众人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围上前,七嘴八舌地质问起来。 “摘星换月到底在哪?你快说!” “你说的那个人呢?他现在藏在哪里?” “你们血玫瑰到底想干什么?拿到秘籍之后,还要掀起什么风浪?” 质问声、怒吼声、急切的追问声交织在一起,雅间内再次变得嘈杂不堪。 李俊儒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看着眼前这些瞬间变脸的江湖人,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嘲讽。 他缓缓抬手,掌心向下虚压了压,一股无形的气场扩散开来,嘈杂的质问声渐渐平息下去。 “诸位稍安勿躁。” 李俊儒沉声道,“‘摘星换月’失传已久,真假难辨。他说的话未必属实,或许只是血玫瑰的又一个阴谋。”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假清风,沉声道:“血玫瑰向来擅长编造谎言,挑拨离间,他们故意抛出‘摘星换月’这样的诱饵,说不定就是想让江湖各派为了争夺秘籍自相残杀,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不甘心地说道:“话虽如此,但万一这秘籍是真的呢?” “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管是不是阴谋,都得查个水落石出!” 众人的情绪再次被调动起来,目光又重新聚焦在假清风身上。 假清风看着众人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讥讽。 “想来,江湖上的‘疯癫丹痴’柳伯龄,诸位应该听过吧?” 假清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疯癫丹痴柳伯龄?” 青萍阁长老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你说的是那个一辈子痴迷炼丹,疯疯癫癫,常年像个乞丐一样流浪的怪老头?” 假清风笑着点头:“正是他。” 雅间内不少年纪稍长的江湖人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而一些年轻的弟子则满脸茫然,低声询问:“这柳伯龄是谁啊?”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叹了口气,缓缓解释道:“这柳伯龄可是江湖上有名的奇人。今年约莫七十多岁了,一生痴迷炼丹,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在旁人看来,就是个疯疯癫癫的疯子。” “他年轻时本是名门之后,家道殷实,可自从迷上炼丹,便散尽家财,四处搜罗丹方和奇花异草。为了炼丹,他可以几天几夜不吃饭,不睡觉;为了一份稀有的丹方,他能千里迢迢追着别人跑半年;为了一株罕见的药草,他敢闯刀山火海,连命都可以不要。” “久而久之,他变得衣衫褴褛,头发散乱,脸上常年沾着药灰,走到哪里都像个乞丐,浑身散发着药味和尘土味。他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白天在市井街头流浪,晚上就随便找个破庙或山洞落脚,一门心思只在炼丹上。” “他终身未娶,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江湖上没人知道他具体的行踪,神龙见首不见尾。有时候你可能在江南的街头看到他蹲在地上捡药渣,有时候又在塞北的山洞里看到他生火炼丹,就算路上遇见了,谁也不会把这个脏兮兮的老头和‘高人’二字联系起来,只当是个疯乞丐。” “可谁也没想到,这么一个疯疯癫癫的怪老头,竟然能找到‘摘星换月’?” 一名年轻弟子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假清风看着众人震惊的模样,笑得愈发得意:“你们想不到吧?这柳伯龄虽然疯癫,炼丹的本事却是天下一绝,而且他为了收集各种丹方,足迹遍布天下,什么偏僻的地方都去过。约莫三年前,他意外找到了失传已久的‘摘星换月’秘籍。” “我们血玫瑰也是偶然得知这个消息,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才查到柳伯龄的踪迹,好不容易将他堵住。可那老头性子执拗得很,把秘籍藏在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宁愿死也不肯交出秘籍。” “我们搜遍了他身上和他常去的地方,都没能找到秘籍的下落。没办法,我们只能跟他谈条件。” 假清风顿了顿,继续说道:“柳伯龄一生痴迷炼丹,最大的心愿就是集齐天下所有的绝世丹方,而玄清观的《上古丹经》,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丹方之一。他提出,只要我们能拿到《上古丹经》,他就愿意用‘摘星换月’来交换。” 雅间内一片哗然,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惊与恍然。 第461章 别有用心 “这柳伯龄疯疯癫癫的,说的话能信吗?” 有人忍不住质疑。 “是啊!万一他拿到《上古丹经》后反悔,不肯交出秘籍怎么办?” 假清风嗤笑一声:“别人或许会反悔,但柳伯龄绝不会。他这辈子心里只有炼丹,为了丹方,他可以放弃一切,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对他来说,《上古丹经》的诱惑力,比任何东西都大。只要我们能拿出丹经,他必然会遵守约定,交出‘摘星换月’。”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点了点头。 他们虽然未必见过柳伯龄,但也听过他为了炼丹疯魔的传闻,知道这样的人,对自己痴迷的事物有着近乎偏执的执着,一旦许下承诺,确实大概率会遵守。 “那柳伯龄现在在哪里?” 有人急切地问道,眼神里满是炽热。 找到柳伯龄,说不定就能提前找到 “摘星换月” 的下落! 假清风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谁知道呢?那老头疯疯癫癫,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也不知道他现在藏在什么地方。不过我们已经约定好了交易的时间和地点,这个月二十号,在断魂崖交易。” “断魂崖!” 有人惊呼出声,“那地方可是出了名的险地,悬崖峭壁,瘴气弥漫,易守难攻,万一有埋伏怎么办?” 刘思况眉头紧锁,向前一步,沉声道:“你们就这么相信柳伯龄?万一这只是他的缓兵之计呢?若他到时候不来,带着秘籍跑了,你们的算盘不就落空了?” 假清风笑道:“我说了,别人这样说可能是假的,但他这样说那一定是真的。为了炼丹,他就算冒着天大的风险,也一定会来。” 李俊儒站在一旁,始终沉默着,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假清风既然是血玫瑰的卧底,目的是嫁祸春秋殿、夺取《上古丹经》交换秘籍,按理说,交易地点和时间如此重要的信息,他不该轻易说出来才对。 他为什么要把这些隐秘和盘托出?是故意引诱他们前往断魂崖,设下埋伏?还是另有其他阴谋? 李俊儒的心中充满了疑惑,总觉得这背后还藏着更深的算计。 假清风将目光投向李俊儒,见他沉默不语,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儒帅,你不是一直想找我们血玫瑰报仇吗?这个月二十号,断魂崖,我们血玫瑰的人会在那里。到时候,就看你敢不敢来赴约了。” 李俊儒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如霜,身上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你不用激我。断魂崖,我自然会去。到时候,你们血玫瑰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好!儒帅果然有魄力!” 青萍阁长老率先站了出来,对着李俊儒拱手道,“我青萍阁与血玫瑰有着血海深仇,门下弟子惨死在他们的毒计之下,此仇不共戴天!二十号断魂崖,我青萍阁愿助儒帅一臂之力,共诛血玫瑰余孽!” “我沧澜帮也愿同往!” 沧澜帮帮主也跟着表态,眼神里满是恨意,“血玫瑰毒害我派长老,毁我帮派根基,这笔账,也该好好清算一番了!” “还有我落霞派!” “我铁刀门也绝不会缺席!” “血玫瑰丧尽天良,人人得而诛之,我百草门愿出一份力!” 一时间,雅间内的各门派纷纷响应,一个个义愤填膺,大义凛然地表示要与春秋殿联手,共同讨伐血玫瑰。 看着这一幕,假清风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笑什么?” 青萍阁长老脸色一沉,怒声质问道。 假清风收敛笑容,眼神冰冷地扫过众人,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笑你们虚伪!说得那么正义凛然,好像真的是为了江湖道义,为了报仇雪恨一样。你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以为我不知道吗?” 他嗤笑一声,继续说道:“你们哪有那么高尚?说白了,还不是奔着‘摘星换月’去的!想趁着讨伐血玫瑰的名义,浑水摸鱼,夺取秘籍!在这装什么名门正派,装什么侠义之士,全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不少人的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彼此。 他们确实有报仇的心思,但对 “摘星换月” 的觊觎,也是不争的事实。 但这些人都是老江湖,脸皮早已练得刀枪不入,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纷纷怒斥起来。 “休得胡言!血玫瑰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我们讨伐你们,乃是天经地义!” “你这奸贼,死到临头还想挑拨离间,真是罪该万死!” “我等行得正坐得端,岂容你这般污蔑!” “行了,别再演戏了。” 假清风脸上的嘲讽更甚,“你们心里怎么想的,自己清楚。不过没关系,断魂崖上,‘摘星换月’就在那里,有本事,就自己去抢吧。” 这时有人向刘思况抱拳道:“刘督主!此贼作恶多端,不杀不足以平息众怒!我请求斩了此贼!” 假清风笑道:“杀我?你们还不配!” 说着,他突然猛地从身边一名落霞派弟子腰间抽出长剑,手腕一翻,剑尖就朝着自己的脖颈划去!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所有人都惊呆了,眼睁睁地看着长剑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假清风的脖颈抹去,根本来不及反应。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突然自杀! 就在长剑即将触碰到假清风脖颈的瞬间,突然出现的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锋利的剑身! 长剑被死死钳制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李俊儒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假清风的身前。 假清风脸上的决绝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你以为,你能这么轻易地死了?” 李俊儒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杀意。 话音未落,李俊儒左手闪电般探出,快如雷霆,“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声脆响接连响起,假清风的四肢关节被硬生生打断! “啊 ——!” 假清风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脸上血色尽失,疼得浑身抽搐,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滚落。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李俊儒右手成掌,带着雄浑的内力,狠狠拍在他的丹田处! “噗 ——” 假清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丹田处传来一阵毁灭性的剧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毕生修炼的内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消散而去,丹田被彻底废了! 他软软地倒在地上,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丹田尽毁,再也没有了半点反抗之力,彻底沦为了一个废人。 假清风躺在地上,疼得浑身痉挛,看着李俊儒冰冷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宁愿立刻死去,也不愿承受这样的折磨。 刘思况见状,大手一挥,对着身边的官差厉声道:“把他拖下去,好好‘招待’!我要知道血玫瑰所有的秘密,一点都不能放过!” “是!” 两名官差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假清风,朝着雅间外走去。 copyright 2026 第462章 计划 假清风被两名官差像拖死狗般拖出雅间时,地面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混着散落的酒液与菜渣,透着说不出的狼狈与腥气。 原本就诡异的氛围,此刻更是降到了冰点。 雅间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街市喧嚣,反衬得室内愈发冷清。 刚才还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的众人,此刻脸上早已没了半分笑意,神色各异,或低头沉思,或眼神闪烁,或面露警惕,显然都被假清风临死前抛出的 “摘星换月” 搅乱了心神。 刘思况见状,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寂。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脸上挤出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神色:“诸位英雄,今日之事虽有波折,但终究是查明了真相,元凶伏法,也算是告慰了逝者英灵。”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刻意加重了语气:“血玫瑰此等邪教,行事诡谲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屠灭玄清观满门,毒害江湖同道,还妄图嫁祸春秋殿、搅乱江湖秩序,其心可诛!官府定会严加审讯那孽障,务必挖出血玫瑰的所有秘密,将其一网打尽,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刘思况顿了顿,话锋一转,提到了众人最关心的话题:“至于那‘摘星换月’秘籍,真假难辨,诸位切不可轻信谣言,盲目冲动。此等传说中的宝物,历来是祸乱之源,多少人为之疯狂,最终落得身败名裂、死于非命的下场。”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告诫:“官府会密切关注断魂崖之事,也希望诸位以江湖大义为重,切勿因一己私欲,自相残杀,让血玫瑰坐收渔翁之利。若真要前往断魂崖,也需秉持公道之心,合力铲除血玫瑰余孽,而非争夺秘籍,罔顾道义。” 话虽如此,刘思况眼底闪过的一丝精光却没能逃过李俊儒的眼睛 —— 显然,官府也并未完全放弃对秘籍的觊觎,只是碍于身份,不便明说罢了。 这番场面话,在场众人早已听得麻木,谁也没有当真。 青萍阁长老率先站起身,对着刘思况和李俊儒拱了拱手:“刘督主所言极是!我等谨记教诲,先行告辞,回去整顿门派,静待断魂崖之约,届时定与春秋殿一同,共诛血玫瑰!” 说罢,他也不等刘思况回应,便带着青萍阁的弟子,急匆匆地朝着雅间外走去。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起身告辞。 “刘督主、儒帅,我沧澜帮也先回去准备了,断魂崖上,定不辱使命!” 沧澜帮帮主拱了拱手,转身便带着手下快步离去。 “我等也告辞了!” “断魂崖见!” 一时间,雅间内的人纷纷起身,各自说着场面话,然后朝着门外走去。 刚才还满满当当的雅间,转眼就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杯盘狼藉的桌面,和满地的狼藉。 刘思况看着众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分,却也并未多言,只是对着李俊儒拱了拱手:“儒帅,今日多亏了你鼎力相助,此案才能顺利告破。官府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我也先行一步,断魂崖之事,望儒帅顺利。” 李俊儒微微颔首:“刘督主客气了。” 刘思况不再停留,带着几名亲信手下,也快步离开了醉仙楼。 李俊儒、严慕寒、蒲红羽、花见琉璃四人对视一眼,也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刚走到雅间门口,玄清子道长带着几名幸存的玄清观道士追了上来,对着李俊儒深深躬身:“儒帅,诸位大侠,今日大恩,玄清观没齿难忘!若不是你们,玄清观的冤屈也永远无法洗刷。” 李俊儒扶起他,语气温和:“道长不必多礼,铲除邪教,为江湖除害,本就是分内之事。玄清观遭此大难,当务之急是重建山门,安抚弟子。” “多谢儒帅关心。” 玄清子道长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接下来,我定会重振玄清观。” 几人寒暄了几句,便一同走出了醉仙楼。 醉仙楼外,夜色已深,朱雀大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 晚风拂面,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酒楼内的酒气与血腥气,却吹不散众人心中的纷乱。 徐志豪走到李俊儒等人面前,郑重地对着众人深深躬身,语气满是感激:“儒帅,严阁主,蒲阁主,花姑娘,多亏了你们出手相助,不仅为玄清观沉冤昭雪,也救了我一命。这份恩情,徐志豪没齿难忘!”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玄清子道长,眼神坚定:“玄清观遭此劫难,百废待兴,我与玄清观渊源深厚,自当留下来,助道长重建山门,打理后事,也算尽一份绵薄之力。” 玄清子道长闻言,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徐少侠,多谢你仗义相助,玄清观上下,感激不尽!” 徐志豪摆了摆手,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严慕寒,眼神复杂,有欣赏,有不舍,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叹,深深地看了严慕寒一眼,那眼神里的眷恋与不舍,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严慕寒眼底激起一丝微澜。 “严阁主,保重。” 徐志豪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 严慕寒微微颔首:“徐少侠保重,玄清观重建之事,若有需要,可随时传信给春秋殿。” 徐志豪重重地点了点头,再次对着众人拱手:“诸位,后会有期!断魂崖之约,若我能抽身,定会前往相助!” 说罢,他转身,跟着玄清子道长,朝着玄清观的方向走去。 夜色中,他的身影渐行渐远,却时不时地回头,目光始终落在严慕寒身上,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的拐角,才终究没了踪迹。 严慕寒转头看向李俊儒,语气凝重:“殿主,我们是否需要调动春秋殿的人手,届时一同前往断魂崖,铲除血玫瑰的人?” 蒲红羽道:“不错,血玫瑰行事阴险,此次事关重大,他们恐怕会倾巢而出,仅凭我们几人,恐怕难以应对。调动人手,既能增加胜算,也能以防万一。” 李俊儒站在原地,望着夜色中的街道,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不必。” “为何?” 严慕寒不解地问道,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李俊儒转头看向三人:“其一,假清风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我们至今无法确定。他说断魂崖有摘星换月和血玫瑰的人,或许只是血玫瑰的诱敌之计,故意抛出诱饵,引我们前往。若是调动大量人手,目标太大,一旦落入埋伏,损失惨重不说,还会让春秋殿陷入被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二,我们不能不防调虎离山之计。上次血玫瑰就曾突袭春秋殿,虽未得逞,但也给我们提了醒。若是我们精锐尽出,前往断魂崖,春秋殿内部空虚,血玫瑰趁机再次突袭,后果不堪设想。春秋殿是我们的根基,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其三,” 李俊儒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假清风故意将断魂崖的消息公之于众,不出几日,整个江湖都会知晓。到时候,各门各派定会带着大量人手前往,名义上是讨伐血玫瑰,实则都是为了摘星换月。届时,断魂崖必定混乱不堪,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互相提防,互相算计。” “我们春秋殿若是带着大批人手前往,即便我们并无争夺秘籍之意,也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其他门派定会认为我们是为了秘籍而来,忌惮我们的实力,说不定会联合起来针对我们,到时候,我们不仅要应对血玫瑰,还要防备其他门派的暗算,腹背受敌,得不偿失。” 这番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严慕寒、蒲红羽和花见琉璃听后,都陷入了沉默。 copyright 2026 第463章 风起断魂崖 李俊儒看着三人,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可是我至今想不通,血玫瑰为何要让假清风透露断魂崖的消息。” “按理说,这种关乎秘籍交易的大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们完全可以暗中进行,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秘籍。可他们偏偏选择将消息公之于众,引整个江湖前往,这背后,定然藏着更深的算计。” “但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不管血玫瑰打的什么算盘,断魂崖,我必须去。” “殿主,我们与你一同前往!” 严慕寒率先开口,“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即便不能调动大批人手,我们几人联手,也足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蒲红羽也点头道:“不错,殿主,带上我们吧。” 花见琉璃重重颔首:“我也去!” 李俊儒看着三人,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好,那就我们四人一同前往。切记,到了断魂崖,凡事小心谨慎,不可冲动,以查明真相、铲除血玫瑰为首要目的,切勿卷入秘籍争夺的漩涡。” “明白!” 三人齐声应道。 事情的发展,正如李俊儒所预料的那般,假清风透露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江湖。 仅仅两天时间,无论是繁华的京城,还是偏远的小镇;无论是名门正派的山门,还是绿林好汉的聚集地;无论是茶馆酒肆,还是镖行武馆,所有人都在谈论着这件事。 最初众人虽然都在骂血玫瑰的阴险,但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摘星换月吸引过去。 玄清观灭门案的真相,各门派弟子离奇疯癫、暴毙的缘由,血玫瑰的阴险狡诈,这些都成了铺垫,真正让整个江湖为之疯狂的,是那失传已久的 “摘星换月” 秘籍。 茶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述着摘星换月的传说,说此秘籍能让人武功大增,窥探天地奥秘,引得台下听众个个伸长脖子,眼神炽热。 酒肆中,江湖豪客们推杯换盏,争论着秘籍的真假,有人拍着桌子赌咒发誓,说一定要拿到秘籍,扬名立万。 门派之中,掌门长老们紧闭山门,召开紧急会议,商讨着前往断魂崖的对策,气氛凝重而紧张。 当然,也有少数理智之人对此表示怀疑。 有人说,摘星换月早已失传百年,怎会突然现世?这多半是血玫瑰的阴谋,故意引诱江湖人自相残杀。 也有人说,假清风不过是血玫瑰的一枚弃子,他的话岂能当真?说不定断魂崖等着众人的,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但这些理智的声音,在 “摘星换月” 的巨大诱惑面前,显得格外微弱。 对于大多数江湖人而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的念头占据了主导。 那可是摘星换月啊!足以改变命运、称霸江湖的绝世秘籍! 多少人穷尽一生都在追寻它的踪迹,如今有了明确的线索,即便明知可能是陷阱,也愿意冒险一试。 一时之间,整个江湖风起云涌,人心浮动,一股诡异的氛围笼罩着天地间。 所有人的精力和目光,都聚焦在了几日后的断魂崖,仿佛那里不是生死未卜的险地,而是能让人一步登天的宝地。 几日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血玫瑰与柳伯龄约定交易的前一天。 这一天,通往断魂崖的条条道路上,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有身着统一服饰的门派弟子,排着整齐的队伍,气势汹汹地前行。 有独来独往的江湖散人,背着兵器,眼神警惕地穿梭在人群中。 还有一些隐世已久的老怪物,也罕见地现身,气息深沉,让人不敢小觑。 上一次出现这般万人空巷、群雄汇聚的盛况,还是在汉江决战之时。 只不过,汉江决战是为了见证一场刀道巅峰的对决,而这一次,所有人的心中都藏着不可告人的私欲,空气中弥漫着贪婪、警惕与算计,比汉江决战时多了几分诡异与凶险。 他们都有侥幸心理,认为自己比别人早一天来,得到秘籍的机会就更大一些。 他们若是在约定时间前就遇到了柳伯龄,那岂不是可以兵不血刃地得到秘籍? 断魂崖地势险峻,悬崖峭壁林立,瘴气弥漫,平日里人迹罕至。 可今日,这里却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各门派纷纷找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安营扎寨,彼此间泾渭分明,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时不时有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带着审视与敌意。 “哟,这不是丹霞派的李掌门吗?没想到你也来了!” 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黑风寨的寨主周黑熊,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腰间挎着一柄开山斧,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 丹霞派掌门李青云转过身,脸上挤出一抹客笑容,拱手道:“周寨主也来了!血玫瑰作恶多端,残害江湖同道,我丹霞派岂能坐视不管?此次前来,便是为了助儒帅一臂之力,铲除血玫瑰,还江湖一个清净!” 周黑熊哈哈一笑:“李掌门果然大义凛然!我黑风寨也是如此,看不惯血玫瑰的所作所为,特意带着兄弟们前来,杀杀他们的威风!” 两人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的是为了江湖大义而来,可眼神却在彼此身上打转,带着几分试探与提防。 寒暄了几句后,周黑熊便借口安排人手,带着手下匆匆离去,刻意与丹霞派拉开了距离。 李青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沉了下来,对着身边的弟子低声吩咐:“密切关注黑风寨的动静,小心他们耍花招!” 类似的场景,在断魂崖各处不断上演。 “百草堂的王堂主,别来无恙啊!” 金刀门门主赵烈阳对着一位身着青衫、背着药篓的中年男子拱手道。 王堂主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赵门主,好久不见!此次血玫瑰在玄清观下毒害人,我百草堂身为医药世家,岂能容忍此等阴毒手段?特意前来,一来是为了协助各位铲除血玫瑰,二来也是想看看,能否研制出破解血玫瑰毒药的解药,拯救更多无辜之人。” “王堂主高义!” 赵烈阳赞了一声,“我金刀门此次前来,也是为了替那些死于毒药之下的同道报仇!血玫瑰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两人客气地交谈了几句,便各自散去,眼神中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 他们心里都清楚,对方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则都是为了摘星换月而来,一旦秘籍出现,所谓的 “江湖大义” 便会瞬间崩塌,届时,所有人都会露出狰狞的面目,为了秘籍不择手段。 断魂崖上的人越来越多,可在这片热闹的表象之下,却是一片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copyright 2026 第464章 迷雾藏踪 天刚破晓,一抹鱼肚白划破断魂崖上方的浓墨夜色,带着几分凉意的晨光穿透稀薄的瘴气,洒在布满碎石与枯木的山地上。 相较于昨日的人声鼎沸,今日的断魂崖更显喧嚣。 摘星换月的诱惑,终究是压过了对未知危险的忌惮。 昨日还只是中小门派与散人聚集,今日连那些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大宗派也尽数现身。 少林的僧人穿着灰布僧袍,手持念珠,神色肃穆地站在一处高坡上,无嗔领队,身后弟子排列整齐。 武当弟子身着青衫,腰佩长剑,张纯阳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眼神沉静如水。 峨眉派的女弟子们白衣胜雪,慧心师太走在中央,许诗诗、罗妍妍等峨眉七芳紧随其后。 除此之外,丐帮的乞儿们散布在各个角落,看似随意地蹲着,实则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周遭动静。 昆仑派、崆峒派等人马也已抵达,身着特色服饰,腰间佩着弯刀或长剑,气势不凡。 甚至连久居南海的海盗势力都派了代表,一身短打装扮,皮肤黝黑,眼神里带着悍匪特有的凶狠与贪婪。 所有人的目标都出奇地一致 —— 找到柳伯龄,找到血玫瑰,找到那本传说中的摘星换月秘籍。 “柳伯龄那疯老头到底藏在哪?按理说交易就在今日,怎么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一名绿林汉子攥着腰间的鬼头刀,一边四处寻找找,一边不耐烦地嚷嚷着,目光扫过每一处隐蔽的角落,生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别急,这断魂崖地势复杂,山洞多的是,指不定藏在哪呢!” 身旁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却没离开不远处一处隐蔽的山洞口:“咱们先去那边看看,说不定那疯老头就躲在里面呢!” 类似的对话在断魂崖各处不断上演。 有人扎堆朝着地势险峻的山洞群进发;有人沿着偏僻小道行走,目光紧盯着周围的树林,试图找到可能的交易地点;还有人干脆在开阔处设下埋伏,想着等柳伯龄和血玫瑰现身时坐收渔翁之利。 各门派之间依旧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彼此警惕,却又心照不宣地互不干扰 —— 在找到秘籍之前,没人愿意先挑起内讧,白白损耗实力。 可眼神里的贪婪与算计却藏不住,每一次目光交汇,都像是无声的较量,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 而在断魂崖西侧一处山坳里,李俊儒、严慕寒、蒲红羽、花见琉璃四人正静静地伫立着。 山坳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掩,刚好能俯瞰断魂崖的大部分区域,却又不易被他人发现。 崖风卷着瘴气的湿冷吹过,李俊儒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如同蚁群般涌动的人群,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严慕寒站在他身侧,眉头微蹙。 蒲红羽靠在一块巨石上,双手抱胸,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能从他紧绷的下颌线看出一丝戒备。 花见琉璃则显得有些按捺不住,她时不时探头看向下方的人群,又转头看向李俊儒,眼底满是疑惑。 终于,她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主,下面的人都在四处找柳伯龄和血玫瑰,我们为什么不去?” 李俊儒缓缓转过头,看向花见琉璃,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别急。这件事在几天前就已经传遍了江湖,所有人都知道血玫瑰和柳伯龄今日要在断魂崖交易,柳伯龄自然也早已知晓。”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下方的人群:“你想想,一个疯疯癫癫却痴迷炼丹的老头,得知天下间无数人都在找他,只为了他手中可能存在的秘籍,他会怎么做?” 花见琉璃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那他今天不会来了?毕竟这么多人盯着,只要现身,就会被团团围住,别说交易,能不能活着离开都不好说。” 李俊儒轻轻摇了摇头:“柳伯龄这种人,不能以常人的思维去衡量。他一生痴迷炼丹,为了一本稀有的丹方,能千里追着别人跑半年;为了一株罕见的药草,敢闯刀山火海,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抛在脑后。” “对他而言,炼丹就是他的全部,是他活着的唯一意义。玄清观的《上古丹经》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为了拿到丹经,他哪怕知道前方是刀山火海,也必然会赴约。别人若知道这种情况可能会吓得退缩,但他不会,对炼丹的执念早已让他把生死置之度外。”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了些:“但他不是蠢货。他既然知道无数人在找他,就绝不会明目张胆地出现。以他的性子,大概率会易容改扮,混在人群中,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与血玫瑰接触。那些人想凭他的外貌找到他,恐怕没那么容易。” 花见琉璃点了点头:“那血玫瑰呢?” 李俊儒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这个组织行事向来诡谲狠辣,最擅长隐藏踪迹。说不定他们早就已经到了断魂崖,只是没人发现罢了。”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些看似来自不同门派的人群,缓缓说道:“甚至,有些门派的人可能都是血玫瑰的卧底。他们混在各个势力中,既能打探消息,又能在关键时刻搅乱局面。只要血玫瑰不想露面,凭着他们的手段,恐怕这些人连血玫瑰的影子都找不到。” 花见琉璃脸上浮现几分凝重:“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俊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看向下方的人群,目光如同筛子般细细扫过每一处角落,观察着每个人的动作与神态。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我们不用找。真正想完成交易的人,必然会朝着交易地点移动;而心怀鬼胎的人,也会露出破绽。我们只需耐心观察,找到那些‘异常’的人,自然就能找到答案。” 严慕寒闻言,若有所思地说道:“殿主是说,从人群的行为中找线索?” “正是。” 李俊儒点头:“你看下面的人,虽然都在找,但他们的目的都是为了抢先找到秘籍,所以行动上必然会带着急切。” “他们会优先探查那些看起来隐蔽、适合交易的地方,比如山洞、密林。同时,他们又会刻意与其他门派保持距离,防止自己找到后被人抢夺,但又不会离人群太远 —— 因为他们害怕别人先找到交易地点,自己错失机会。” 他的手指指向人群中一处相对密集的区域:“你看那边,青衫门的人在探查一处山洞,虽然刻意避开了旁边的黑风寨,但始终在人群的视线范围内,一旦有任何动静,他们能第一时间察觉。这才是正常的心态,既想独占,又怕错过。” 就在这时,李俊儒的目光突然一顿,落在了人群边缘的一伙人身上。 copyright 2026 第465章 铁链悬渊 那伙人约莫十七八人,身着普通的江湖服饰,看起来像是某个小门派的弟子,没有任何特殊标识。 他们也在四处探查,时不时对着山洞探头探脑,嘴里还低声议论着。 “柳伯龄会不会藏在这边?” “血玫瑰的人也太能躲了,该不会耍我们吧?” 他们的言行举止与其他寻找的人几乎没什么两样,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张,也没有刻意掩饰,看起来毫无破绽。若换做旁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伙人有什么异常。 但李俊儒却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找到了。” 严慕寒、蒲红羽和花见琉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没发现任何特别之处。 花见琉璃疑惑地问道:“殿主,那伙人有问题?我看他们和其他人没什么不一样啊。” 李俊儒道:“你仔细看他们的路线。他们看似在漫无目的地探查,实则一直在慢慢远离人群。其他门派的人就算避开同行,也会保持在人群的外围区域,可这伙人,每探查一处,就会往更偏僻的方向移动一点,不知不觉间,已经快到断魂崖北侧的无人区域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虽然在移动,却始终保持着固定的间距,隐隐形成一个小阵型,这绝不是普通小门派弟子能做到的,更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死士或杀手。” 蒲红羽仔细观察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确实如此。他们的步伐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有利位置,彼此之间能相互照应。” “既然确定了,我们就跟上去。” 李俊儒压低声音,“他们既然在往偏僻处移动,必然是在前往交易地点,跟着他们,就能找到血玫瑰其他人。” 说完,他朝着那伙人的方向悄悄移动。 严慕寒、蒲红羽和花见琉璃紧随其后,四人如同四道鬼魅的影子,在乱石与植被之间穿梭。 与此同时,随着太阳越升越高,断魂崖上的气氛也变得愈发急躁。 已经快到正午,依旧没人发现柳伯龄和血玫瑰的踪迹,不少人开始变得焦虑起来。 “会不会柳伯龄根本没来?或者血玫瑰早就交易完跑了?” 一名百草堂的弟子忍不住抱怨道,脸上满是失望。 “不可能!我们一直在这,他们不可能这么快交易完!” 旁边的润天帮弟子反驳道,语气却也带着几分不确定。 焦虑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一些性子急躁的人开始失去耐心。 在断魂崖东侧一处狭窄的山道上,丹霞派和金刀门的人因为争抢探查权突然爆发了冲突。 “这个山洞是我们先发现的!你们金刀门凭什么抢?” 丹霞派的一名长老怒视着对面的人,手中长剑已经出鞘半寸,剑气凛然。 金刀门的门主赵烈阳冷笑一声,手中金刀一挥,刀风呼啸:“江湖同道,见者有份!这断魂崖又不是你们丹霞派的私产,凭什么你们先探查?” “我们先到的!自然该我们先查!” 丹霞派弟子纷纷拔出长剑,与金刀门的人对峙起来,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都请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只见青萍阁的长老快步走上前来,对着双方拱手道:“诸位都是为了铲除血玫瑰而来,何必因为这点小事内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劝诫:“血玫瑰还没找到,我们自己倒先打起来了,这岂不是让他们看笑话?再说,柳伯龄和血玫瑰说不定就在附近,我们内讧只会让他们有机可乘,白白错失机会。不如我们一起探查这条山道,若是找到了血玫瑰,大家再一起出手灭了他们,岂不是更好?” 其他门派的人也纷纷上前劝说,丹霞派和金刀门的人对视一眼,虽然依旧面带不甘,却也只能悻悻地收起兵器,暂时达成和解,一同朝着山道深处走去。 类似的小冲突在断魂崖各处接连发生,人心浮动之下,没人能保持绝对的冷静,贪婪与焦虑交织,让整个断魂崖都笼罩在一种随时可能爆发大乱的氛围中。 而另一边,李俊儒四人已经跟着那伙人来到了断魂崖北侧的无人区域。 这里远离了人群的喧嚣,瘴气比其他地方更浓,崖壁陡峭,乱石嶙峋,几乎看不到任何脚印,显然很少有人来。 那伙人依旧保持着之前的节奏,不急不缓地前行,直到走到一处悬崖边才停下脚步。 这里的地势极为险峻,前方是万丈深渊,下方被浓密的迷雾笼罩,看不到底,只能听到隐约的风声从深渊底部传来,带着几分疹人的凉意。 走在最前面的领头人突然转过身,他面容普通,扔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可此刻脸上却带着一抹冰冷的笑意,朗声道:“春秋殿的诸位,跟够了吗?” 李俊儒率先从藏身的巨石后走了出来,严慕寒、蒲红羽和花见琉璃紧随其后。 李俊儒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心中早已了然,假清风既然特意透露了断魂崖的消息,血玫瑰必然是想让他来的。 若是不让李俊儒找到他们,恐怕也难以实施某个早已策划好的阴谋。 所以,即便他自信跟踪得极为隐蔽,但也觉得对方也大概率会预判到他们跟了上来 —— 这不是他的跟踪出了破绽,而是对方本就等着他来。 领头人咧嘴一笑:“儒帅果真是计谋无双,没想到你们竟然真的发现了我们并跟上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李俊儒四人身后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几十名身着各异服饰的人从后方的山道上冲了过来,迅速将他们团团围住,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这些人的眼神都带着冷冽的杀意,手中的兵器泛着寒光,显然是早有准备。 蒲红羽上前一步,他眼神冰冷地扫过周围的人,冷哼一声:“所以这是你们的埋伏?可是就你们这些人,恐怕只是来送死的!”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屑,身为春秋殿寻仇阁的阁主,他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眼前这些人虽然气息沉稳,却还没被他放在眼里。 领头人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也不算是。我们今天确实要跟柳伯龄交易,这条路也确实是通往交易地点的必经之路。” 他目光落在李俊儒身上:“不过,你们既然敢跟上来,也总得让你们付出点代价。” 说完,他手腕轻轻一挥,身前的十几人立刻朝着李俊儒四人冲了过来。 而身后的几十人也同时发难,从后方合围过来,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这片狭小的崖边区域。 而领头人根本没有关注战况,他对着身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然后带着其余几人径直朝着悬崖边走去。 在悬崖边缘的岩石上,竟然固定着一根粗壮的铁链。 铁链的一端牢牢固定在悬崖边的巨石上,另一端则朝着前方的深渊下方延伸而去,被浓密的迷雾彻底遮掩,根本看不清尽头通向哪里。 领头人走到铁链旁,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紧紧握住冰冷的铁链,双脚一蹬地面,身体便顺着铁链朝着下方的迷雾滑去。 他身后的三人也紧随其后,一个个握住铁链向下滑动,身影很快便被下方的迷雾吞噬,消失不见。 copyright 2026 第466章 不堪一击 瘴气在断魂崖北侧的崖边弥漫,湿冷的风卷着碎石碎屑,打在人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几十个身着普通江湖服饰的汉子呈合围之势逼近,他们脚步沉稳,间距均匀,隐隐构成一道严密的阵型,腰间兵刃出鞘时,只发出极轻的 “呛啷” 声,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死士。 李俊儒负手而立,衣衫在风中微动,神色平静。 他目光扫过眼前的敌人,眼底无波,仿佛眼前不是致命的杀局,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风。 严慕寒站在他左侧,绝爱剑斜指地面,剑穗上的银铃在风里偶尔发出一声轻响,却不带半分暖意。 她的眼神冷得像崖下的寒冰,目光落在最前方那名领头死士的咽喉处,呼吸均匀,周身气息凝而不发。 蒲红羽静静站在一旁,寻仇剑尚未出鞘,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他的目光在敌人阵型间游走,像是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羔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指节泛白时,便有一股凌厉的杀气外泄。 花见琉璃站在右侧,落樱刀横在身前。 她脚下步伐微动,已悄然踩在了最利于突袭的位置。 “上!” 领头死士低喝一声,话音未落,几人同时发难。 刀光剑影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着四人笼罩而来。 他们的招式没有花哨,每一刀每一剑都直指要害,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个人。 最先冲上来的两名死士,长刀一左一右,劈向李俊儒的双肩。 刀锋带着劲风,刮得他额前碎发飘动,可他只是微微侧身,如同闲庭信步般避开。 右手看似缓慢地抬起,指尖轻轻点出,正中左侧死士的手腕脉门。 那死士只觉一股柔劲涌来,手腕一麻,长刀脱手飞出,不等他反应,李俊儒左手已探至他胸前,轻轻一推,那死士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崖边的岩石上,口鼻溢血,再无动静。 另一侧的死士见同伴瞬间毙命,眼中闪过一丝惊悸,却依旧咬牙挺刀刺向李俊儒的小腹。 李俊儒脚下不退反进,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手肘顺势撞在他的胸口,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那死士闷哼一声,身体蜷缩着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短短瞬息,两名死士殒命,李俊儒依旧负手,衣衫未染半点血迹,仿佛只是掸去了肩上的尘土。 严慕寒那边,绝爱剑已然出鞘。 剑光清冷,如同月下寒霜。 一名死士长刀劈来,她不闪不避,剑尖斜挑,精准地磕在长刀的刃口,借力一旋,身形如同惊鸿般掠过,剑刃贴着那死士的脖颈划过。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那死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下。 另一名死士从背后偷袭,长刀直指严慕寒的后心。 她仿佛背后长眼,左脚脚尖一点地面,身形陡然拔高,绝爱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影落地时,那死士的长刀已被劈成两段,咽喉处一道血线缓缓渗出,他难以置信地捂着脖子,最终轰然倒地。 严慕寒收剑时,剑穗轻摇,银铃声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蒲红羽终于动了。 他身形一闪,如同黑色闪电般冲入人群,寻仇剑出鞘的瞬间,一道寒芒掠过。 最前方那名死士只觉眼前一花,便见剑影已至眉心,他慌忙举刀格挡,却听 “铛” 的一声,长刀被一剑劈断,剑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他的眉心。 蒲红羽杀得兴起,寻仇剑上下翻飞,剑招狠辣刁钻,招招致命。 他左手暗器不断,透骨钉、飞蝗石交替射出,每一枚都精准地命中敌人要害。 一名死士试图从侧面偷袭,他头也不回,左脚后踢,正中对方膝盖,那死士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蒲红羽回身一剑,直取咽喉,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花见琉璃的落樱刀则另有一番风姿。 她身形灵动,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 一名死士长刀横扫,她足尖一点对方的刀背,身形借力跃起,落樱刀顺势劈下,正中那死士的肩膀,刀身嵌入骨中,鲜血四溅。 她手腕一转,刀锋再进三分,那死士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另一名死士见状,怒吼着挥刀砍来。 花见琉璃不退反进,侧身避开刀锋,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右手落樱刀贴着他的手臂划过,顺势刺入他的胸口。 她动作轻盈,却招招狠辣,每一次出手都能命中要害,粉色的刀光与鲜红的血交织,透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这群死士确实厉害,配合默契,招式狠辣,且悍不畏死。 一名死士被蒲红羽一剑刺穿小腹,却依旧忍着剧痛,伸手想要抱住蒲红羽的腿,试图为同伴创造机会。 蒲红羽眼神一冷,剑身一旋,那死士惨叫一声,内脏流出,彻底没了气息。 又有三名死士同时围攻严慕寒,长刀、长剑、短匕交替攻击,角度刁钻。 严慕寒绝爱剑舞成一团剑光,将自身护得密不透风,剑光所过之处,兵器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 她看准一个破绽,剑尖陡然加速,刺穿了中间那名死士的手腕,随即身形旋动,剑刃横扫,逼退另外两人,同时一脚踹在受伤死士的胸口,将他踢向另外两人,三人撞在一起,乱作一团。 李俊儒始终从容,他没有主动进攻,只是见招拆招,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地化解敌人的攻势,同时一击制敌。 一名死士看出他防守为主,以为有机可乘,长刀直刺他的小腹,却不知这正是李俊儒故意露出的破绽。 他手腕一翻,右手成掌,精准地拍在对方的长刀上,那死士只觉一股巨力涌来,长刀脱手,李俊儒左手顺势掐住他的脖颈,轻轻一拧,便结束了他的性命。 战斗在崖边激烈地进行着,血腥味混合着瘴气,令人作呕。 死士们虽然悍勇,却终究不是李俊儒四人的对手。 他们的阵型渐渐被打乱,人数越来越少,起初的严密合围,渐渐变成了各自为战的困兽之斗。 一名死士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惧意。 他想要后退,却被花见琉璃看出破绽,落樱刀如同闪电般袭来,一刀刺穿了他的后背。 他踉跄着向前扑了两步,最终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很快,崖边的厮杀渐渐平息。 几十名死士,如今只剩下五人,他们浑身是血,气息紊乱,握着兵刃的手微微颤抖。 他们警惕地盯着李俊儒四人,已无半分进攻的勇气。 copyright 2026 第467章 崖上惊雷 “春秋殿的人,果然厉害。” 其中一名脸上带疤的死士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地说道,他的左臂无力地垂下,显然已经骨折。 另一名死士惨笑道:“我们自认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没想到在你们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李俊儒看着他们,神色依旧平静:“血玫瑰养你们这么久,就这点能耐?” 带疤死士眼神一狠,咧嘴一笑:“不过,你们不会真以为,我们知道你们要来,就什么都没准备吧?” 他的话音刚落,其余四名死士同时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带疤死士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去死吧!” 他嘶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按钮。 “轰隆 ——!”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李俊儒四人脚下的地面突然炸开,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原来这些死士早已在周围埋下了炸药,他们的任务,从来不是杀死李俊儒四人,而是引他们进入爆炸范围,在他们放松警惕之时引爆炸药,同归于尽。 爆炸的威力极大,火光冲天,气浪裹挟着碎石,朝着四人席卷而来。 李俊儒反应极快,低喝一声:“退!” 四人几乎同时身形暴退,李俊儒双手一挥,一股雄浑的内力涌去,将身前的碎石挡开。 严慕寒绝爱剑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击飞袭来的石块。 蒲红羽和花见琉璃也各自运起内力,护住周身要害。 气浪过后,烟尘渐渐散去。 崖边一片狼藉,刚才那五名死士已被爆炸炸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李俊儒四人站在不远处,衣衫有些凌乱,身上沾了些尘土和血迹,却并未受伤,只是脸色都有些凝重。 严慕寒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烟尘,绝爱剑归鞘,声音清冷:“他们竟然埋了炸药,是想和我们同归于尽。” 李俊儒看着爆炸后的狼藉,眉头微蹙:“这可能只是其中一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悬崖边:“刚才那些人与我们交战,看似拼命,实则一直在拖延时间,目的就是让我们放松警惕,被炸药炸死。若是这招失败,他们肯定还有下一步计划。” 蒲红羽冷哼一声,寻仇剑上的血迹滴落,眼神冰冷:“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诡计。” 李俊儒点了点头:“来都来了,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今日都要把血玫瑰的人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花见琉璃突然开口,指着悬崖边:“殿主,刚才混战中,我看到那个领头的带着几个人往那边去了,他们好像朝着悬崖边去了。” 四人闻言,立刻朝着悬崖边走去。 爆炸的威力虽大,却并未影响到悬崖边那块固定着铁链的巨石,只是周围的岩石被炸得坑坑洼洼,布满了裂痕。 走到悬崖边,四人同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根粗壮的铁链上。 铁链通体乌黑,显然是用精铁打造,一端牢牢固定在巨石上,被几道钢钉死死钉住,另一端则朝着崖下的深渊延伸而去,被浓密的迷雾彻底遮掩,看不到尽头,只能隐约听到风声从深渊底部传来,带着几分疹人的凉意。 “看来他们就是通过这条铁链下去了。” 李俊儒缓缓开口,目光深邃地望着下方的迷雾。 蒲红羽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铁链,感受着上面粗糙的纹路:“我们也去。” 严慕寒眉头微蹙:“下方什么情况都不知道,铁链不知道通向哪里,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这又是血玫瑰的陷阱,下去之后就是死路一条怎么办?” 李俊儒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三人:“血玫瑰的核心人物很可能就在下面,‘摘星换月’的交易也大概率在下方进行。若是我们就此放弃,不仅抓不到血玫瑰的人,也无法阻止秘籍落入恶人之手,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他顿了顿,做出决定:“我和红羽先下去探路,你们留在上面,若是有什么异常,也好及时接应。” “不行!” 严慕寒立刻反对,“要去一起去!我们是同伴,理应同生共死,不能让你和红羽单独冒险。” 花见琉璃也点了点头,眼神坚定:“不错,主人,我们一起下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就算遇到危险,也能相互照应。” 李俊儒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又看向蒲红羽,蒲红羽也点头道:“殿主,她们说得对,一起下去更稳妥。” 李俊儒不再犹豫,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一起下去,看看这悬崖下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说完,他走到铁链旁,双手紧紧握住冰冷的铁链,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寒意。 脚下一蹬地面,身体便顺着铁链朝着下方的迷雾滑去。 严慕寒紧随其后,蒲红羽和花见琉璃也依次握住铁链,身体缓缓向下滑动。 四人的身影很快便被下方浓密的迷雾吞噬,消失不见,只留下那根粗壮的铁链,在风中微微晃动。 与此同时,断魂崖的其他区域,原本分散在各处探查柳伯龄和血玫瑰踪迹的江湖群雄,突然听到了来自北侧的巨响。 那声爆炸如同惊雷,震得地动山摇,连远处的山壁都有碎石滚落。 正在一处山洞探查的青萍阁长老猛地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惊容:“这是爆炸声!从哪里传来的?” “好像是北边!” 身边的一名弟子侧耳听了片刻,不确定地说道。 不仅是青萍阁,丹霞派、金刀门、百草堂等各个门派的人,都听到了这声巨响。 正在为争夺一处山道而争执的两派弟子,瞬间停下了争吵,面面相觑。 正在山洞中搜寻的人,也纷纷走出山洞,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爆炸声?” 沧澜帮帮主皱紧眉头,语气凝重。 “听声音,像是从北边传来的!” 一名手下快步跑来禀报。 “北边?” 金刀门门主赵烈阳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北边不是悬崖吗?那里荒无人烟,怎么会有爆炸声?” “会不会是柳伯龄和血玫瑰动手了?” 有人猜测道,眼神里带着几分兴奋与好奇。 “有可能!说不定他们找到了交易地点,正在争夺‘摘星换月’!” 另一个人立刻附和,语气急切。 “不管是什么情况,先去看看再说!” 青萍阁长老当机立断,对着手下吩咐道,“所有人,立刻朝着北边出发!” “走!去北边看看!” “说不定秘籍就在那边!” 一时间,所有门派的人都动了起来。原本分散在各处的人群,都朝着北边涌去。 copyright 2026 第468章 残肢断体 断魂崖北侧的爆炸声余威未散,地面仍残留着轻微的震颤,裹挟着硝烟与血腥的风卷过崖边,将浓重的瘴气吹散些许,却又很快聚拢,让这片区域显得愈发阴森。 大批江湖群雄循着巨响蜂拥而来,大小门派的人马络绎不绝,原本空旷的崖边瞬间挤满了人影。 当众人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喧闹的脚步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脚下的土地布满焦黑的裂痕,是炸药爆炸后留下的狰狞痕迹,碎石与尘土混合着暗红的血迹,在地面凝结成斑驳的色块。 更触目惊心的是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约莫几十具,个个身着普通的江湖服饰,没有任何门派标识。 有的尸体已经被炸得惨不忍睹,残肢断手散落在碎石堆中,鲜血浸透了周围的泥土,散发出浓烈刺鼻的气味,令人作呕。 “这…… 这是造了什么孽?” 一名年轻的百草堂弟子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捂住口鼻,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那些残缺的尸体,身体微微颤抖。 “刚才的爆炸声,显然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张纯阳缓步走出人群,他神色平静地扫视着眼前的狼藉。 “看这现场的痕迹,爆炸威力不小。”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有爆炸?这些人又是谁?” 金刀门门主赵烈阳皱紧眉头,目光扫过那些尸体,语气中满是疑惑。 “看这死状,像是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厮杀,之后又引爆了炸药,难道是内讧?” 青萍阁长老捻着胡须,沉吟道。 无嗔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 “阿弥陀佛”,缓步走到一具尸体旁,俯身仔细查看死者的服饰与伤口。 他指尖轻轻拂过死者胸前的衣襟,摇了摇头:“这些人身着普通布衣,没有任何门派标记,看不出来历。伤口有刀伤、剑伤,还有暗器所伤,下手狠辣,招招致命。他们在爆炸前就被杀了。” “难道这些人是血玫瑰的人?” 一名昆仑派弟子眼睛一亮,连忙说道:“说不定是血玫瑰和柳伯龄谈崩了,火拼起来,最后引爆了炸药同归于尽?” “有道理!” 立刻有人附和,“柳伯龄那疯老头手里握着秘籍,血玫瑰肯定志在必得,谈不拢动手也正常!” “不对吧?” 旁边一名丹霞派弟子提出质疑,“我可是听说柳伯龄一辈子痴迷炼丹,武功稀松平常,怎么可能和血玫瑰的杀手火拼到这种地步?这些人一看就是高手,柳伯龄哪有这本事?”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点了点头,觉得颇有道理。 柳伯龄的疯癫与痴迷炼丹是江湖共识,却从未有人听说过他有高强武功,确实不可能与几十名精锐杀手抗衡。 “这里只有尸体,没有活人!” 青城派的一名长老突然开口,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刚才我们赶来的时候,有没有人看到有人从北边离开?” 众人纷纷摇头,交头接耳地回忆着来时的路。 “没有啊,我们一路过来,除了赶来的各门派兄弟,没见到其他人影。” “我也没看到!北边这一带荒无人烟,要是有人离开,肯定会被发现!” “这就奇怪了。” 昆仑派那名弟子皱紧眉头,“没有活人离开,这里又全是尸体,难道真的是双方火拼之后,引爆炸药同归于尽了?可柳伯龄也不在这些尸体里啊!” “不管怎么样,先四处找找,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青城派长老对着手下吩咐道,“大家分头行动,仔细搜查周围,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众人闻言,纷纷散开,在爆炸现场及周围区域仔细搜寻起来。 有人翻动尸体查看是否有隐藏标识,有人在碎石堆中翻找可能的遗物,还有人朝着远处的树林探查,希望能找到线索。 张纯阳缓步走到悬崖边,目光投向下方的深渊。 崖下云雾缭绕,浓密的迷雾如同实质般翻滚,遮天蔽日,看不到底,只能听到隐约的风声从深渊底部传来,带着刺骨的凉意,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一凝,视线落在了悬崖边缘的空中。 一道黑色的影子横亘在半空,与周围的迷雾形成鲜明对比。 他定睛一看,竟是一条粗壮的铁链! 张纯阳顺着铁链向上望去,只见铁链的一端牢牢固定在悬崖边的一块巨石上,被几道碗口粗的钢钉死死钉入岩石,异常牢固。 而另一端则朝着悬崖下方延伸而去,渐渐沉入浓密的迷雾之中,消失不见。 张纯阳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缓缓伸出手,想要触摸那条冰冷的铁链。 “我有发现!”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打破了悬崖边的沉寂。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处。 只见一名绿林汉子正高举着一枚乌黑的暗器,兴奋地朝着众人挥手,脸上满是激动。 “大家快来看!这是寻仇镖!蒲红羽的寻仇镖!” 众人闻言,立刻围了上去。 那汉子手中的暗器通体乌黑,三寸多长,镖身侧面赫然刻着两个凌厉的篆字 —— 寻仇,正是春秋殿寻仇阁阁主蒲红羽的标志性暗器,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真的是寻仇镖!错不了!” 有人凑近一看,立刻确认道,语气中满是惊讶。 “难道是春秋殿的人在这里遇到了血玫瑰的人,双方发生了交战?” 青萍阁长老皱紧眉头,沉吟道,“这些死去的杀手,看来就是血玫瑰的人,被蒲红羽等人所杀!” “不一定!” 立刻有人提出反对,“之前玄清观灭门案,就有人模仿春秋殿的武功和寻仇镖栽赃陷害,这次说不定也是如此!不能仅凭一枚寻仇镖,就断定是春秋殿的人干的!”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毕竟有过前车之鉴,谁也不敢轻易下结论,生怕再次落入圈套。 “话说回来,今天有人见到春秋殿的人吗?” 一名百草堂的老医师突然开口问道,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回忆起来,神色渐渐变得古怪。 “好像…… 没有见到。” 金刀门门主赵烈阳率先说道,“我们门派一早就到了断魂崖,四处探查,却始终没看到儒帅等人的身影。” “我们也没见到!” 其他门派的人也纷纷附和。 “按理说儒帅向来重视血玫瑰的事,今天他没理由不来啊!” “这就说得通了!儒帅肯定来了!这些死的人就是血玫瑰的杀手,是被春秋殿的人解决的!说不定是他们交战之后,然后离开了!” “可他们去哪了?” 有人疑惑地问道,“周围都搜遍了,没看到他们的踪迹,也没人见到他们离开!”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毫无头绪之际,悬崖边的张纯阳突然开口:“或许我知道。” copyright 2026 第469章 未知的恐惧 众人闻言,立刻停止了争论,纷纷朝着张纯阳的方向而去。 当他们看到悬崖边那条横亘在半空、延伸至迷雾中的铁链时,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 这是啥?” 一名年轻弟子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恐惧,“这么深的悬崖,这么浓的雾,这铁链通向哪里啊?” “我的天,这也太吓人了!” 一名女弟子紧紧抓住身边同门的衣袖,脸色发白,眼神中满是忌惮,“下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万一掉下去,肯定尸骨无存!” 众人的目光顺着铁链朝着下方望去,浓密的迷雾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在崖下翻滚涌动,深不见底的黑暗让人心里发毛,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扑面而来,不少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身体微微颤抖。 “儒帅他们…… 不会…… 不会沿着这个铁链下去了吧?” 一名绿林汉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张纯阳收回目光,淡淡开口:“恐怕是了。”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迟疑与纠结的神色。 “这…… 这也太冒险了吧?下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万一有埋伏怎么办?” “就是啊!这么深的悬崖,铁链又不知道牢不牢固,下去之后要是遇到危险,连退路都没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我们也要下去?” 不少人都露出了害怕的神色,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未知的危险、深不见底的悬崖、阴森的迷雾,每一点都足以让人心生畏惧,没人愿意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掌门,我们怎么办?” 武当派的弟子走到张纯阳身边,语气恭敬地问道,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 张纯阳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那条铁链:“下去,助儒帅一臂之力!” 他不再犹豫,走到铁链旁,双手紧紧握住冰冷粗糙的铁链,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坚实触感,脚下一蹬地面,身体便顺着铁链朝着下方的迷雾滑去。 “掌门!” 武当弟子们见状,没有丝毫犹豫,纷纷跟着上前,一个个握住铁链,紧随张纯阳之后,身影很快便被迷雾吞噬。 “武当派的人都下去了!” 有人惊呼道,脸上满是惊讶。 “张掌门果然侠义心肠!” 阴阳道长老惊呼一声,随即转头对着手下吩咐道,“我们也下去!春秋殿与我阴阳道素有渊源,儒帅有难,我们岂能袖手旁观?” 说罢,他率先握住铁链,带着阴阳道的弟子滑了下去。 有了武当和阴阳道带头,其他一些胆子较大、又对秘籍志在必得的门派也动了心。 “我们也下去!富贵险中求,说不定就能得到秘籍,振兴门派!” 一名小门派的掌门咬牙说道,他的门派近年来日渐衰败,此次若是能得到 “摘星换月”,说不定就能咸鱼翻身。 “走!不能让他们抢先了!” 几名散修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他们无门无派,一心只想变强,对秘籍的渴望远超常人,也纷纷握住铁链滑了下去。 然而,绝大多数门派的人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满是恐惧与迟疑,没有动弹。 “不行,我不敢下去!下面太吓人了,万一掉下去就死定了!” 一名华山派弟子连连摇头,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远离悬崖边缘。 “我也不敢!” 一名女弟子眼圈泛红,紧紧抱着手臂,“我家里还有父母要养,不能冒这种险,秘籍虽好,可性命更重要!” 还有不少人陷入了激烈的纠结之中,他们既渴望得到 “摘星换月”,又恐惧未知的危险,双手紧紧攥着拳头,眼神在铁链与迷雾之间来回扫视。 “怎么办?他们都下去了,万一真的找到了秘籍,我们就没机会了!” 一名中年汉子搓着手,脸上满是焦虑,他修炼多年却进展缓慢,一直渴望得到绝世秘籍突破瓶颈。 “可下面太危险了!你看那迷雾,说不定藏着什么怪物,或者血玫瑰的埋伏!” 他身边的同伴反驳道,脸上满是忌惮。 “来都来了!” 中年汉子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一辈子能遇到一次这样的机会不容易,富贵险中求,就算死,我也要试试!” 说罢,他不再犹豫,快步走到铁链旁,深吸一口气,握住铁链滑了下去。 看到有人再次动身,更多纠结的人也按捺不住了。 “妈的,拼了!我要是能得到秘籍,以后就是江湖上的大人物了!” “我们门派能不能崛起,就看这一次了!就算是死,也得为门派搏一把!” “等等我!我也去!不能让他们独占好处!” 摘星换月的诱惑终究还是压过了对危险的恐惧,越来越多的人下定决心,纷纷朝着铁链走去,一个个握住铁链,顺着悬崖滑了下去。 他们的脸上有的带着决绝,有的带着忐忑,有的带着贪婪,却都朝着同一个未知的方向而去。 崖边依旧剩下不少人,他们看着那些消失在迷雾中的身影,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 有人羡慕,有人担忧,有人庆幸自己没有冲动,还有人紧紧盯着悬崖下方,竖着耳朵想要听到些许动静,可除了呼啸的风声,什么都听不到。 而与此同时,李俊儒、严慕寒、蒲红羽、花见琉璃四人,已经顺着铁链滑到了悬崖底部。 与崖上的阴冷不同,悬崖底部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里没有任何光线,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隐约听到水滴从岩壁上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清晰,透着一股诡异的氛围。 “这是什么地方?” 严慕寒停下脚步,绝爱剑出鞘半寸,借着剑身反射的微弱光泽,勉强能看清周围模糊的轮廓,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 “看起来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 李俊儒沉声道,“四周都是岩壁,空间不小,我们往前走走,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或线索。” 严慕寒点了点头:“大家小心。” copyright 2026 第470章 交换 四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山洞深处走去。 脚下的地面凹凸不平,布满了湿滑的苔藓,稍不留意就可能摔倒。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隐约传来人的说话声,顺着山洞的气流飘了过来。 “有人!” 蒲红羽眼神一凝,压低声音说道。 李俊儒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缓缓朝着声音来源处靠近。 四人如同鬼魅般,在黑暗中潜行,脚步轻盈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随着不断靠近,说话声越来越清晰,能隐约分辨出几道不同的嗓音。 又走了约莫数十步,前方突然出现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前方的一片区域。 四人悄悄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探头望去,只见前方是一处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点燃着几支火把,跳跃的火光将周围的景象映照得清清楚楚。 石室中站着一群身着黑袍的人,约莫二三十个,个个气息沉凝,眼神冰冷。 而在黑袍人对面,站着一个打扮如同乞丐般的老者,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沾满了尘土与油污,脸上布满皱纹,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透着几分疯癫与执拗。 黑袍人的领头者,正是周寻! 他依旧是那副阴鸷的模样,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深处却藏着算计。 而在他身后,站着一名面容普通的汉子,正是之前在崖上命令死士围攻李俊儒四人的领头人。 “柳先生,” 周寻向笑道,“我们约定的交易,想必你已经准备好了吧?‘摘星换月’秘籍,带了吗?” 柳伯龄闻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带着几分嘲弄:“周寻,你当我是傻子吗?这么重要的东西,我自然不会傻到带在身上!” “你敢耍我们!” 周寻身后的那名汉子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愤怒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就要动手。 “莫急!” 周寻抬手拦住了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柳先生何意?我们既然约定交易,自然是诚心诚意,你想要的《上古丹经》,我们已经带来了,你为何要出尔反尔?” 柳伯龄收敛笑容,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并非出尔反尔。只是,如果我带了‘摘星换月’,但你们却没有《上古丹经》,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把《上古丹经》给我,我再告诉你们‘摘星换月’被我藏到了哪里,你们自己去取就行了。你们不用担心我会跑,以血玫瑰的能耐,无论我跑到天涯海角,你们总能找到我的,不是吗?” 周寻身后的血玫瑰成员们纷纷露出愤怒的神色,显然对柳伯龄的算计极为不满,若不是周寻拦着,早已冲上去动手。 而周寻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只是眼神变得愈发深邃,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柳先生倒是考虑得周到。” 周寻眼底的笑意不变,转头看向身后那名领头汉子:“把柳先生要的东西拿出来。” 那汉子闻言,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本古籍,恭敬地递了过去。 周寻接过,翻了一下。 “柳先生请看,” 周寻抬手将古籍递到柳伯龄面前,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是不是你心心念念的东西?” 柳伯龄的目光一触及那本古籍,瞬间变了模样。 方才还带着几分狡黠与沉稳的眼神,此刻骤然变得炽热无比,如同饿狼见到了猎物,瞳孔中仿佛燃起了火焰。 他脸上的皱纹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之前刻意维持的从容瞬间崩塌,只剩下对丹经的极致痴迷,与传闻中那个为了炼丹疯魔的形象完美重合。 “对对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柳伯龄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双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想要立刻将古籍拿过来。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古籍的瞬间,周寻手腕微微一翻,猛地将古籍收回。 周寻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不变的微笑,眼神却带着几分玩味,静静看着柳伯龄落空的手。 “你这是何意?” 柳伯龄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他皱着眉头,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东西我已经确认了,快给我啊!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把《摘星换月》藏到哪了!” “柳先生莫急。” 周寻笑容里的算计愈发明显:“我们已经让你看到了你要的东西,足以证明我们的诚意。现在,该轮到你履行承诺了 。告诉我们《摘星换月》藏在哪,我立刻派人去取。等我们拿到秘籍,确认无误后,自然会把《上古丹经》双手奉上,绝不食言。” “你!” 柳伯龄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是不信我?我柳伯龄一生痴迷炼丹,从不说谎!说了会告诉你,就一定会告诉你!” 周寻突然收敛笑容,眼神一冷:“我们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让你亲眼见到了《上古丹经》。你连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愿答应,难道是心里有鬼?” 柳伯龄死死盯着周寻,眼中的渴望与愤怒交织。 “好!我告诉你!” 柳伯龄咬了咬牙,他环顾了一眼周围,快步走到周寻面前,将嘴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急促地说了几句什么。 周寻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等柳伯龄说完,他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态度比之前好了许多:“柳先生果然守信。你放心,只要我们拿到《摘星换月》,确认是真品,我立刻就把《上古丹经》给你,绝不反悔。” 说罢,周寻转头看向身旁一名身形矫健的黑袍人,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黑袍人听完后,立刻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地扫了一眼柳伯龄,随即不再停留,转身朝着石室深处的一条通道快步跑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第471章 落入陷阱 石室中央的火把跳动着橘红色的火焰,将周寻手中那本泛黄的古籍映照得愈发清晰。 书页边缘磨损的痕迹、封面上古朴的字 “上古丹经”,在火光下如同带着致命的诱惑,死死勾着柳伯龄的心神。 他散乱的头发垂在眼前,遮不住眼底炽热的光芒,那光芒比火把的火焰还要浓烈,带着近乎偏执的渴望。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嘴唇翕动着。 “现…… 现在反正也是等……” 柳伯龄的眼神死死黏在丹经上,连眨眼都舍不得:“能否…… 能否先把《上古丹经》给我看看?就看一眼,就一眼!” 他此时的模样活脱脱像个遇见美人的痴汉。 周寻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个自然没问题,不过…… 不过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柳伯龄疑惑地看向周寻:“为何?这里不行吗?” 周寻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眼神掠过石室的角落,笑道:“儒帅,两位阁主,好久不见啊!” 柳伯龄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猛地转头。 只见石室入口处,四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李俊儒负手而立,神色平静无波,目光如同寒潭般深邃,扫过石室中的众人,最终落在周寻身上,带着几分冰冷。 严慕寒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场,眼神冷得像冰。 蒲红羽的杀意已然外泄,嘴角挂着一抹讥诮的冷笑。 花见琉璃扫视着血玫瑰成员,随时准备出手。 柳伯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可是深知李俊儒与血玫瑰的血海深仇,春秋殿与血玫瑰势同水火,如今自己与血玫瑰的人站在一起,一旦动起手来,自己岂不是会被当成同党? 到时候李俊儒手下留情还好,若是不留情面,自己这条老命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柳先生,跟我走吧。” 周寻的声音适时响起。 柳伯龄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快步走到周寻身后,眼神惶恐地看着李俊儒等人。 周寻看着李俊儒四人,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道:“儒帅,玩得开心啊。” 他身后的石壁突然传来一阵 “轰隆” 的声响,一道石门缓缓开启,露出里面漆黑的通道。 周寻不再停留,带着柳伯龄和几名手下转身便走进了通道。 他们刚一进入,那道石门便迅速落下,“咔嚓” 一声,严丝合缝地闭合,与周围的石壁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丝毫痕迹。 几乎是同时,李俊儒四人进来时的通道入口,也传来一阵沉重的关门声,同样被彻底封闭。 一瞬间,石室仿佛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将李俊儒四人死死困在其中。 “不好!” 蒲红羽脸色一变,猛地转身看向两个被封闭的出口,“我们被算计了!” 严慕寒眉头紧锁:“周寻早就知道我们来了,故意引我们进来,然后封闭出口,将我们困在这里!” 李俊儒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愈发锐利:“他既然敢让我们来,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就在这时,石室中央的几支火把突然 “噗” 的一声,同时熄灭! 没有任何预兆,原本还算明亮的石室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黑暗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墨,看不到一丝光亮,连身边人的轮廓都无法分辨,只能隐约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只剩下石室深处传来的水滴声,“滴答、滴答”,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清晰,透着一股诡异的阴森。 “大家小心!” 李俊儒的话音刚落,突然从石室的四面八方传来一阵密集的 “咔嚓” 声! 那是机关启动的声响,紧接着,便是无数道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来! “是暗箭!” 蒲红羽低喝一声,双手瞬间探出,指尖夹着数枚飞镖,凭着听觉朝着破空声传来的方向掷去! “叮叮当当!” 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响起,蒲红羽的飞镖精准地击落了一部分暗箭,可暗箭的数量实在太多,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般袭来,根本无法全部阻挡。 严慕寒反应极快,绝爱剑在手中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嗡嗡” 的剑鸣声响彻石室,将身前的暗箭尽数挡开。 可她顾及不到身后,一支暗箭趁着空隙,擦着她的手臂划过,带出一道血花,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间传来。 花见琉璃的落樱刀也瞬间出鞘,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她脚步轻盈地躲闪着,可暗箭来得太过突然,角度又极为刁钻,小腿还是被一支暗箭擦伤,鲜血瞬间浸透了裤腿。 李俊儒双手成掌,雄浑的内力涌出,掌风呼啸,将身边的暗箭纷纷拍飞。 他心系着身边三人,余光虽看不到,却能通过气息感应到三人的位置,时不时出手替他们挡下致命的攻击。 可这还只是开始! 就在暗箭还未停歇之际,突然传来一阵 “哒哒哒” 的轰鸣声! 是机枪! 几挺隐藏在石室墙壁暗格中的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如同金属的暴雨,朝着四人所在的位置扫射而来! 子弹的速度远比暗箭快得多,威力也更加惊人,打在周围的石壁上,碎石飞溅,发出 “砰砰” 的巨响,烟尘弥漫,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卧倒!” 李俊儒厉声喝道,同时猛地将身边的花见琉璃往地上一按。 严慕寒和蒲红羽也反应极快,瞬间扑倒在地,子弹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打在对面的石壁上,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弹孔。 黑暗中,根本无法判断机枪的具体位置,只能凭着子弹的破空声大致分辨方向。 密密麻麻的子弹和暗箭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致命的网,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让人避无可避。 破空声从各个方向传来,左耳刚听到子弹的呼啸,右耳就传来暗箭的锐响,前一秒还在躲避前方的攻击,后一秒身后就有致命的威胁袭来。 四人虽然武功高强,反应迅速,躲过了大部分攻击,但在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密集打击下,还是难以完全规避。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蒲红羽咬牙说道,他的肩头已经中了一支暗箭,鲜血顺着箭头往下淌,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眉头紧锁。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闭上眼睛,摒弃了所有杂念,将听觉发挥到极致。 黑暗中,他的耳朵微微颤动,仔细分辨着每一道机关启动的声响、每一次子弹上膛的动静、每一支暗箭射出的锐响。 他的脑海中,渐渐勾勒出石壁上暗格的大致位置 —— 机枪的轰鸣声来自东侧和西侧的墙壁,暗箭则来自南北两侧的石壁凹槽。 “找到了!” 蒲红羽低喝一声,双手猛地一扬,数十枚飞镖同时脱手而出! 这些飞镖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他判断出的暗格位置飞去,“噗噗噗”“叮叮叮” 的声响接连响起,有的飞镖精准地射入机枪的枪管,将机枪卡死;有的则击碎了暗箭的发射装置,让暗箭的射击瞬间停滞了不少。 密集的攻击顿时稀疏了几分,压力骤减。 李俊儒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沉声道:“我来毁掉所有机关!你们护住自己!” 话音未落,他猛地站起身,右手握住救赎剑剑柄,“呛啷” 一声,长剑出鞘! “喝!” 李俊儒低喝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窜了出去。 他先是朝着东侧的墙壁冲去,救赎剑带着雄浑的内力,剑光如练,“唰” 的一声横扫而出! 剑气呼啸而过,直接将墙壁上的暗格连同里面的机枪一同劈碎,碎石飞溅,机枪的残骸掉落在地,发出沉重的声响。 紧接着,他脚步不停,身形一闪,已至西侧墙壁,同样的一剑横扫,西侧的机枪暗格也被彻底摧毁。 南北两侧的暗箭发射装置更为隐蔽,分布也更分散。 李俊儒眼神锐利,凭着刚才蒲红羽飞镖击中的位置,以及暗箭射出的轨迹,精准判断出每一个暗格的所在。 他身形辗转腾挪,在密集的残余攻击中穿梭,每一次挥出,都能精准地劈中一个暗格,将里面的发射装置彻底破坏。 暗箭的射击越来越少,最终彻底停止。 可就在这时,又有新的机关启动! 第472章 绝境困斗 石室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道缝隙,无数根尖锐的铁刺从缝隙中猛地弹出,朝着四人所在的位置刺去! 同时,天花板上也落下无数根带着倒钩的铁链,如同毒蛇的獠牙,朝着四人缠绕而来! “小心脚下和头顶!” 李俊儒高声提醒,同时身形猛地回旋,救赎剑舞成一道圆形的剑光,将周围的铁刺和铁链尽数斩断。 铁刺断裂的 “咔嚓” 声和铁链落地的 “哗啦” 声不绝于耳。 李俊儒一边斩杀着不断弹出的铁刺和落下的铁链,一边还要留意周围是否还有遗漏的机枪和暗箭装置,内力消耗极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剑光所过之处,铁刺断裂,铁链纷飞。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随着最后一个暗格被劈碎,最后一根铁链被斩断,石室中的机关终于彻底停止了运转。 李俊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快步回到三人身边,沉声道:“你们怎么样?” “我没事,只是小腿被擦伤了一点。” 花见琉璃的声音带着几分喘息。 “我肩头中了一支暗箭,已经拔出来了,不碍事。” 蒲红羽的声音依旧沉稳,只是能听出一丝疲惫,他刚才闭耳辨位,消耗了不少心神,再加上肩头的伤势,此刻也有些力竭。 “我…… 我还好。” 严慕寒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她的手臂被子弹擦伤,伤口比花见琉璃和蒲红羽的都要深一些,刚才在躲避机关时,又不小心被铁链的倒钩划到了后背,此刻后背火辣辣的疼,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衫。 李俊儒能听出她声音中的不对劲,眉头一皱:“慕寒,你伤得重不重?” “真的没事,只是皮外伤。” 严慕寒强撑着说道,不想让众人担心。 就在这时,突然从天花板的方向传来一阵 “簌簌” 的声响,紧接着,无数根粗壮的绳子从天花板的暗洞中垂落下来! “不好!又有敌人!” 蒲红羽瞬间警惕起来,双手再次握住了腰间的飞镖。 绳子晃动的声响越来越清晰,紧接着,便听到有人顺着绳子滑下的轻微声响。 这些人动作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顶尖杀手! 李俊儒凝神感应,能清晰地察觉到,至少有上百道气息正在快速靠近,这些气息都带着浓郁的杀意,沉稳而凌厉,显然个个都是高手。 这些杀手的脸上,都戴着夜视仪! 黑暗对他们来说,不仅没有丝毫阻碍,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李俊儒四人的位置,而李俊儒四人却只能在漆黑中摸索,完全无法判断敌人的具体方位。 “大家小心!” 李俊儒沉声道,语气凝重到了极点。 严慕寒、蒲红羽和花见琉璃也瞬间绷紧了神经,虽然看不到,但他们都是顶尖高手,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杀意,以及那些越来越近的气息。 “动手!” 一声低沉的令下,上百名杀手同时发起突袭! 他们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朝着四人扑来,手中的兵器带着凌厉的劲风,悄无声息地刺向四人的要害。 “小心!” 李俊儒厉声提醒,同时身形一闪,挡在严慕寒身前,右手成掌,猛地拍出! “嘭” 的一声闷响,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一名杀手的胸口,那杀手闷哼一声,口吐鲜血,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瞬间没了声息。 可更多的杀手源源不断地涌来,他们凭借夜视仪的优势,精准地锁定目标,攻击角度刁钻至极。 蒲红羽咬紧牙关,忍着肩头的剧痛,闭上眼睛,再次将听觉发挥到极致。 他能听到杀手的脚步声、呼吸声、兵器挥动的风声,凭着这些细微的声响,判断着敌人的位置。 “左边!” 蒲红羽低喝一声,右手猛地一扬,三枚飞镖同时射出,“噗噗噗” 三声,精准地命中了三名杀手的咽喉,杀手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倒在了地上。 可杀手的数量实在太多,上百名杀手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波接着一波,根本杀不完。 蒲红羽刚解决掉身前的几人,身后就有杀手偷袭而来,他只能猛地侧身,躲过要害,却被杀手的长刀划开了胳膊,鲜血瞬间涌出。 花见琉璃的情况也同样艰难,她的小腿受伤,步法受到影响,躲闪起来格外吃力。 一名杀手趁着她转身的空隙,长刀直刺她的后背,她只能强行扭转身体,用落樱刀勉强格挡,却被刀劲震得连连后退,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严慕寒的伤势最重,手臂和后背的伤口在剧烈的打斗中不断撕裂,鲜血越流越多,让她的动作渐渐迟缓。 一名杀手看出了她的虚弱,狞笑着挥刀砍来,刀光直指她的脖颈。 严慕寒心中一紧,想要躲闪,却发现身体有些不听使唤,只能勉强举起绝爱剑格挡。 “铛” 的一声脆响,她虽然挡住了这一刀,却被对方的力道震得手臂发麻,绝爱剑险些脱手。 紧接着,又有两名杀手从两侧围攻而来,长刀一上一下,夹击而至,让她避无可避。 “小心!” 李俊儒感觉到严慕寒有危险,心中一急,猛地发力,一掌震退身前的几名杀手,身形如同闪电般窜到严慕寒身边,救赎剑瞬间出鞘,剑光一闪,“唰唰” 两声,两名杀手的头颅便飞了出去,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地面。 他将严慕寒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刺骨,身上的杀意再也不加掩饰,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让周围的杀手都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你们靠在一起,不要分开!” 李俊儒沉声道,同时身形一动,再次冲入杀手群中。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每一名杀手的内力波动,哪怕在漆黑之中,也能精准地锁定他们的位置。 救赎剑在他手中,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力,剑光所过之处,杀手纷纷倒地,没有一人能挡住他一剑。 “啊!” 一名杀手怒吼着挥刀砍向李俊儒的后背,却被李俊儒反手一剑刺穿了心脏,杀手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另一名杀手想要从侧面偷袭,却被李俊儒提前察觉,侧身避开攻击的同时,剑刃横扫,将对方拦腰斩断。 李俊儒的动作快如鬼魅,剑光闪烁,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他心系着严慕寒三人,一边杀敌,一边留意着他们的情况,时不时出手替他们解围,将靠近他们的杀手斩杀。 蒲红羽、严慕寒和花见琉璃虽然有伤在身,处境艰难,但也没有丝毫退缩。 他们背靠背站在一起,相互掩护,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和高强的武功,奋力抵抗着杀手的围攻。 蒲红羽的飞镖如同暴雨般射出,每一枚都精准地命中要害,杀得杀手不敢轻易靠近;花见琉璃的落樱刀舞动得如同旋风,虽然步伐踉跄,却依旧招招致命;严慕寒忍着剧痛,绝爱剑依旧凌厉,每一次出手都能带走一条性命。 战斗异常惨烈,黑暗中,只能听到兵器碰撞的脆响、杀手的惨叫、鲜血喷溅的声响,以及四人沉重的呼吸声。 上百名杀手虽然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又占据了夜视仪的优势,但在李俊儒四人的顽强抵抗下,一个个倒在地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浸透了石室的地面,散发出浓烈刺鼻的气味。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名杀手被李俊儒一剑刺穿了咽喉,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第473章 火照残伤 李俊儒几乎是在最后一名杀手倒地的瞬间,便身形一闪,朝着严慕寒的方向疾冲而去。 严慕寒单膝跪在冰冷的石地上,绝爱剑的剑尖深深刺入地面,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她的白色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后背的伤口裂开,暗红的血顺着衣料往下淌,在地面汇成一小滩。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慕寒!” 李俊儒心头一紧,凭着感觉找到严慕寒,伸出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严慕寒感受到熟悉的温度,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强撑着挤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我没事…… 只是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她说着,便想撑着剑站起身,可刚一用力,后背的伤口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险些栽倒。 李俊儒扶住她,眉头紧紧皱起:“别硬撑了,坐下好好休息。”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让她慢慢坐下,尽量避免牵扯到她的伤口。 蒲红羽的身影在黑暗中移动。 他肩头和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却丝毫不在意,正弯腰在那些杀手的尸体上摸索着什么。 方才的混战全靠听觉和感应,此刻黑暗依旧是最大的阻碍,不找到光源,后续行动寸步难行。 “找到了!” 一声低喝传来,紧接着便见一点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亮起,是蒲红羽摸出了一个火折子。 他吹了口气,火折子的火焰渐渐旺了起来,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他脸上沾染的血污和尘土,眼神却依旧锐利。 蒲红羽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穿梭在石室之中,将之前的几支火把残骸找了出来。 这些火把本是石室中原有的,之前被机枪子弹打断,此刻只剩下半截,上面还残留着未燃尽的火绒。 他将火折子凑近,很快便点燃了第一支火把,昏黄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 几支火把相继被点燃,将整个石室渐渐从黑暗中剥离出来。 火光所及之处,尸骸遍地,血流成河,破碎的兵器、断裂的铁链、弹孔密布的石壁,无一不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 随着光线越来越亮,李俊儒这才看清众人的伤势,心中不由得一沉。 蒲红羽肩头的箭伤还在流血,胳膊上被长刀划开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滴。 花见琉璃的小腿伤口同样狰狞,裤腿被鲜血浸透,紧紧粘在皮肤上,她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恐怕已被震伤了内腑。 就连自己,也在混战中被暗箭擦伤了胳膊,只是伤势较轻。 “先调整一下,处理伤口。” 李俊儒沉声道,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我们带的都有疗伤药,先止血包扎,恢复些力气再做打算。” 众人纷纷点头,此刻确实不是急于赶路的时候,身上的伤势若不及时处理,拖延下去只会愈发严重。 花见琉璃从随身的行囊中掏出一个包,里面分别装着金疮药、止血粉和干净的布条,这是春秋殿弟子出行的必备之物,药效素来灵验。 蒲红羽接过,毫不含糊地将金疮药直接撒在肩头的箭伤上,剧烈的刺痛让他眉头微微蹙起,却依旧面不改色地用布条快速包扎好。 花见琉璃也咬着牙,自己处理着小腿的伤口,虽然疼得额头上渗出冷汗,却也一声不吭。 李俊儒拿着药,走到严慕寒面前,蹲下身,语气柔和:“我帮你处理。” 严慕寒闻言,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下意识地想要推辞:“不用…… 我自己来就好。” 她素来独立,这般狼狈地被人照顾,还是有些不习惯,尤其是在李俊儒面前,耳尖都悄悄红了起来。 “你的后背和手臂都有伤,自己不方便。” 李俊儒没有给她推辞的机会,“听话,别动。” 严慕寒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微微垂下眼帘,不再说话,只是脸颊的红晕愈发明显,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局促起来。 李俊儒小心翼翼地解开她后背的衣襟,衣衫解开的瞬间,那道长长的伤口便暴露在火光之下,伤口边缘外翻,血肉模糊,还在不断渗出血液,看得李俊儒心头一紧,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 他先将止血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白色的粉末落在暗红的血上,瞬间便被浸透。 严慕寒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显然是感受到了刺痛,却依旧强忍着没有出声。 李俊儒看了她一眼,严慕寒正紧咬着嘴唇,睫毛微微颤动,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心疼,动作又放轻了几分。 撒完止血粉,他又取过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周围,然后用干净的布条轻轻缠绕包扎,松紧恰到好处,既能止血,又不会太过紧绷牵扯伤口。 处理完后背的伤,他又转向她受伤的手臂,那里的伤口虽不如后背的深,却也皮肉外翻,血迹斑斑。 他同样仔细地清理、上药、包扎,全程动作温柔而专注。 严慕寒始终低着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和轻柔的力道,脸颊的红晕越来越浓,几乎要蔓延到耳根。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硝烟混合的气息,心中泛起一股异样的暖流,原本因疼痛而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处理完外伤,李俊儒又从行囊中取出一瓶疗伤丹药,倒出一粒,递到严慕寒嘴边:“张嘴,把这个吃了,能缓解内伤,促进伤口愈合。” 严慕寒下意识地张开嘴,将丹药含在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之前因内腑震动而产生的不适感,顿时缓解了不少。 她抬起头,恰好对上李俊儒温柔的目光,脸颊愈发滚烫,连忙移开视线,眼神躲闪着看向一旁的火把,不敢与他对视。 李俊儒看着她这副害羞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心中那股紧绷的情绪也渐渐舒缓了几分。 众人各自处理完伤势,又休息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身上的疼痛渐渐缓解,内力也恢复了些许,虽然依旧疲惫,却已不再是之前那般力竭的状态。 第474章 丹诱痴人 “我们走吧。” 李俊儒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的尸骸,沉声道,“周寻带着柳伯龄进了石门,里面定然藏着更多秘密,我们必须追上去。” 蒲红羽和花见琉璃也纷纷站起身,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严慕寒也撑着剑站起身,经过刚才的处理和休息,她的气色好了不少,虽然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却已能正常行走。 李俊儒迈步朝着之前周寻消失的那道石门走去,路过那些杀手的尸体时,他的目光突然一顿,落在了一具尸体上。 这具尸体穿着普通的黑袍,正是之前在断魂崖北侧崖边,带领死士围攻他们的领头汉子,也是后来跟着周寻进入石室的亲信之一。 他蹲下身,在这汉子的身上摸索起来。 这汉子身上除了一柄短刀和几枚暗器,并无其他多余之物,李俊儒的手指在他腰间的暗袋里一顿,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件。 他伸手一掏,竟是一把小巧的铜制钥匙。 李俊儒握着钥匙站起身,目光投向那道紧闭的石门。 石门与周围的石壁浑然一体,若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丝毫缝隙。 他走到石门跟前,仔细摸索着,果然在石门中央偏下的位置,找到了一个与钥匙形状完全吻合的钥匙孔。 李俊儒将铜钥匙对准钥匙孔,轻轻插了进去,然后顺时针缓缓转动。 “咔嚓” 一声轻响,便听到石门内部传来一阵齿轮转动的沉重声响,“轰隆隆 ——” 随着齿轮的转动,那道紧闭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一道漆黑的通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李俊儒率先迈步走进通道,严慕寒、蒲红羽和花见琉璃紧随其后,几人小心翼翼地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而与此同时,通道的另一端,是一处更为宽敞明亮的石室。 这间石室与之前的厮杀之地截然不同,布置得颇为雅致,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石桌上还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氤氲的水汽从茶壶中升起,散发着淡淡的茶香。 周寻正坐在一张石凳上,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轻轻啜饮着。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那里坐着的正是柳伯龄。 柳伯龄此刻整个人如同着了魔一般,双手紧紧捧着那本泛黄的《上古丹经》,脑袋几乎要埋进书页里。 他散乱的头发垂落在书页上,沾满了尘土,却丝毫不在意,一双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死死盯着书页上的文字,连眨眼都舍不得。 书页上的每一个字、每一幅图谱,都像有着致命的魔力,牢牢吸引着他的心神。 他时而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某个丹方的配伍;时而嘴角上扬,露出痴迷的笑容,显然是领悟了其中的精髓;时而又伸出干枯的手指,在石桌上比划着,仿佛正在模拟炼丹的过程。 周寻已经喊了他好几声,从 “柳先生” 到 “柳伯龄”,声音一次比一次清晰,可柳伯龄却像是完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充耳不闻,依旧沉浸在丹经的世界里,仿佛整个石室只剩下他和手中的秘籍。 周寻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暗盘算起来。 这柳伯龄虽然行事癫狂,性格执拗,却不得不承认,他的炼丹术在江湖上堪称一绝,若是能将他收入血玫瑰麾下,为组织炼丹制药,无论是疗伤的丹药,还是害人的毒物,都能事半功倍。 这般奇才,若是错过了,未免太过可惜。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柳伯龄的肩膀。 柳伯龄却依旧毫无察觉,眼里那股痴迷的光芒依旧未减,死死黏在书页上。 周寻见状,干脆伸出手,一把将柳伯龄手中的《上古丹经》夺了过来。 “哎!你干什么!” 柳伯龄瞬间急了,眼神里满是焦急与不舍:“快还给我!让我再看看!就看一眼!” 周寻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柳先生,莫急。” 柳伯龄眼巴巴地看着他手中的丹经,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周寻,你快还给我!我们不是说好的,等你的人取回《摘星换月》,就把这丹经给我吗?我只是提前验验货,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 “柳先生放心,既然答应了你的事情,我自然不会食言。” 周寻笑道:“莫说这本《上古丹经》可以给你,日后你看上的所有丹方,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为你取来,无论它藏在天涯海角,无论守护它的是什么势力,我血玫瑰都能为你拿到手。” 柳伯龄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却又很快被警惕取代。 他死死盯着周寻,眉头紧紧皱起:“你…… 你有这么好心?”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历经江湖风雨,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这般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很简单。” 周寻脸上的笑容依旧,语气坦然,“我只是想请柳先生加入我血玫瑰,成为组织的专属炼丹师。” 柳伯龄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可是你们血玫瑰…… 江湖上都说你们是邪教,滥杀无辜,声名狼藉,现在整个江湖都在追杀你们……” “名声?” 周寻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柳先生,名声能当饭吃吗?能让你拿到心仪的丹方吗?能让你炼制出绝世丹药吗?不能!” 他站起身,走到柳伯龄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傲然:“这江湖,向来是实力为尊!名声再好,没有实力,也只能任人欺凌;实力够强,就算整个江湖都仇视又如何?他们能奈我何?” “你看看我血玫瑰,虽然被江湖人唾骂,被官府通缉,可我们依旧活得风生水起,能调动的资源、能掌控的势力,远超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就连李俊儒的春秋殿,屡次与我们作对,不也没能奈何得了我们吗?” 周寻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更何况,柳先生你向来我行我素,从来不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不是吗?你为了炼丹,可以散尽家财,可以风餐露宿,可以闯刀山火海,别人说你疯癫,说你痴傻,你何曾放在心上过?既然如此,血玫瑰的名声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让你安心炼丹,拿到所有你想要的丹方和药材,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柳伯龄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干枯的双手,这双手炼制过无数丹药,却也为了寻找丹方和药材,受过无数苦难。 他想起自己为了一株罕见的药草,在雪山之巅冻了三天三夜;想起为了一份残缺的丹方,千里迢迢追着别人跑了半年;想起自己孑然一身,无儿无女,这辈子唯一的执念,就是炼丹,就是集齐天下所有的丹方,炼制出独一无二的绝世丹药。 第475章 黑袍现踪 “你已经年纪不小了。” 周寻趁热打铁,“人生苦短,你还能活多少年?还能看多少丹方?还能炼多少丹药?若是凭你自己的力量,想要集齐天下丹方,简直是痴人说梦,这辈子都未必能实现。” “可若是加入我血玫瑰,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周寻的语气愈发诱人。 “我们有遍布天下的情报网,能为你找到所有失传的丹方;我们有强大的武力,能为你夺取任何你想要的药材和器材;你想怎么炼丹都随你,没人会打扰你,没人会嘲笑你,我们会为你提供一切你需要的支持,让你没有后顾之忧,专心追求你的炼丹之道。” “说不定,还能让你在死前,真的集齐天下所有丹方,炼制出你梦寐以求的绝世丹药,不留任何遗憾。” 柳伯龄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眼神里的挣扎越来越剧烈。 一边是血玫瑰的恶名,一边是自己毕生追求的梦想,两者在他心中反复拉扯,让他痛苦不堪。 他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脸上的表情时而坚定,时而犹豫,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周寻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当然,我们也不勉强柳先生。” 周寻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江湖之大,炼丹师也并非只有你一人,我们大可以找其他人。只是,若是我们的炼丹师想要什么丹方,我们血玫瑰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取来。” 他顿了顿,眼神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那些丹方,一旦到了我们手中,自然不会再让其他人接触,到时候,它们就永远与柳先生无缘了。” “别!别!” 柳伯龄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急切,连忙开口道,“我加入你们!我加入血玫瑰!”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诱惑,也无法承受失去那些丹方的痛苦,毕生的执念终究战胜了对血玫瑰名声的忌惮。 “只要你们能给我所有我想要的丹方和药材,让我安心炼丹,我愿意为你们做事!” 周寻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柳先生果然识时务!明智之举!” 他将手中的《上古丹经》递还给柳伯龄:“这本丹经,现在就给你,算是我们的诚意。” 柳伯龄如同珍宝般接过丹经,紧紧抱在怀里,脸上露出失而复得的狂喜,迫不及待地翻开书页,又沉浸了进去,仿佛刚才的挣扎从未发生过。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石室一侧的通道传来。 只见之前被周寻派出去取《摘星换月》的那名黑袍人,正带着一群手下快步走来,为首的黑袍人手中还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大人!” 为首的黑袍人快步走到周寻面前,语气激动地说道,“摘星换月已经拿到了!” 周寻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木盒,手指微微颤抖,显然也难掩心中的激动。 这可是传说中武神境之下无敌的秘籍,只要能掌握其中的武学奥秘,血玫瑰的实力必将大增,到时候别说江湖各派,就算是官府,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们。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只见一本泛黄的古籍静静地躺在里面。 周寻伸出手,轻轻将古籍取了出来,翻开第一页,上面记载着晦涩难懂的武学心法,仅仅是看了一眼,他便感觉浑身气血翻腾,仿佛瞬间领悟到了许多武学真谛。 “没错!这就是摘星换月!” 周寻眼中闪过浓浓的狂喜,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他连忙将古籍小心翼翼地放回木盒。 “快!” 周寻转头对着身边的一名手下急声道,“去请三位大人出来!” 那名手下不敢耽搁,立刻转身朝着石室另一侧的一道石门跑去,抬手在石门上轻轻敲击了三下,动作恭敬至极。 不一会儿,石门缓缓开启,三道身着黑袍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三人身材高大挺拔,黑袍将他们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眼睛,眼神深邃而冰冷,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极为强大,如同三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整个石室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连周寻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在场的血玫瑰成员见状,纷纷单膝跪地,神色恭敬到了极点,连大气都不敢喘,显然对这三位黑袍人极为敬畏。 周寻抱着木盒,快步走到三位黑袍人面前,深深弓下腰,双手将木盒高高奉上,语气恭敬到了极致:“三位大人,摘星换月的秘籍就在盒子里,请三位大人过目。” 其中一名黑袍人上前一步,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接过木盒,却并未立刻打开,只是将木盒抱在怀里,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金石相击:“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回大人!” 周寻依旧弓着腰,语气恭敬地汇报道:“李俊儒等人已经被困在之前的密室之中,里面机关密布,还有上百名顶尖杀手围攻,他们就算侥幸不死,也必定身负重伤,元气大伤。等他们若是真的活下来,逃到这里,就请三位大人出手,将他们彻底灭杀,以绝后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其他门派的人也已经顺着铁链下来了,其中还有少林、武当等大宗派的高手。等他们到了后我们就把他们一网打尽!然后嫁祸给春秋殿,把他们和李俊儒等人的尸体放在一起,将现场伪装成他们为了争夺摘星换月,自相残杀、同归于尽的模样。” 周寻眯了眯眼:“到时候,各方势力元气大伤,春秋殿被群起而攻之,江湖必定大乱!” 三位黑袍人听完,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低沉的威压依旧笼罩着整个石室。 随后,他们便抱着木盒,转身重新走进了那道石门,石门缓缓闭合,将他们的身影再次隐藏起来。 周寻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他知道,只要三位大人点头,计划便已经成功了大半。李俊儒等人插翅难飞,江湖大乱指日可待! 第476章 暗途寻踪 铁链在崖壁间微微晃动,带着刺骨的寒意,将断魂崖上方的喧嚣与贪婪,一点点输送到深渊之下。 各门派的人都已经顺着铁链滑到了崖底,他们双脚刚触到地面,便被一股浓稠的黑暗包裹。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争先恐后地钻进鼻腔,沉闷得让人胸口发紧。 “这…… 这是啥地方?” 一名年轻弟子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边的同门,指尖刚触到对方的衣袖,便被突如其来的一阵水滴声吓了一跳。 水珠从岩壁上坠落,砸在不知名的凹陷处,在寂静的黑暗中放大数倍,像是某种巨兽的喘息。 原本分散在崖上的各门派人马,此刻挤在这片狭窄的底部空间,却丝毫驱散不了周遭的阴森。 “太黑了…… 啥也看不见啊!” 一名绿林汉子粗声抱怨。 脚下的地面凹凸不平,布满了湿滑的苔藓,有人不小心踩空,发出一声惊呼,险些摔倒,引得周围一阵骚动。 恐惧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这下面该不会有埋伏吧?” 有人低声嘀咕,眼神在黑暗中胡乱扫视,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怪物从阴影中扑出。 “说不定藏着什么吃人的东西……” 一名女弟子紧紧抓住身边师姐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早知道这么吓人,我就不来了!” 更多人开始后悔。 崖上的阳光、新鲜的空气,此刻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们被 “摘星换月” 的诱惑冲昏了头脑,只想着富贵险中求,可真到了这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才后知后觉地冷静下来 —— 秘籍再好,也得有命拿。 张纯阳环视了一眼周围,道:“既然下来了,就别自乱阵脚。上不去了,只能往前走,另寻出路。” 他话音刚落,便有人附和:“张掌门说得对!现在后悔也晚了,与其在这里害怕,不如赶紧找条路出去!” 无嗔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 “阿弥陀佛”,声音平和:“诸位莫慌,心诚则灵,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总能找到方向。” 可黑暗依旧是最大的阻碍。 张纯阳沉吟片刻,对身边的武当弟子吩咐道:“找些干燥的草木、枯枝来,再寻些易燃的苔藓,做个火折子。” 几名武当弟子立刻应声,在黑暗中摸索起来。 他们指尖在地面、岩壁上探寻,很快便搜集到一堆干枯的茅草、折断的树枝,还有一些纤维细密的干燥苔藓。 张纯阳接过这些东西,将茅草搓成紧实的草绳,中间裹上苔藓和木屑,又从腰间取出一块燧石,与身边弟子的铁剑碰撞起来。 零星的火星落在苔藓上,微弱的火苗渐渐燃起,昏黄的光线下,终于能看清周围的景象。 火折子被固定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成了一盏简易的火把。 昏黄的光芒虽然不算明亮,却足以驱散眼前的一片漆黑,照亮了一条蜿蜒向前的通道。 众人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那些原本害怕的人,此刻也顾不上恐惧,纷纷朝着火把的方向聚拢。 他们深知在这陌生的黑暗环境中,单独行动等同于自寻死路,一个个紧紧抱团,跟在张纯阳和无嗔身后,丝毫不敢离得太远,生怕被落在后面。 通道狭窄,只能容纳两人并肩而行。 众人排成一条长队,火把的光芒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人影,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魅。 张纯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通道两旁的岩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天然形成的凹陷,深不见底,像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让人心里发毛。 众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宽阔起来,许多人又跟自己的同门朋友紧紧靠在一起。 这时,前方的黑暗中,突然隐约出现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慌慌张张,脚步踉跄,身上的衣衫看起来有些狼狈,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 “谁?” 武当弟子厉声喝住,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半寸,剑气凛然。 那人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问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别…… 别动手!我不是坏人!”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火把的光芒聚焦在那人身上。 只见他约莫三十岁上下,衣衫上沾着泥土和草屑,头发散乱,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你是谁?为何会在这里?” 金刀门门主赵烈阳上前一步,手中的金刀泛着冷光,语气凌厉,“老实交代,是不是血玫瑰的人?若敢有半句虚言,休怪我刀下无情!” 那人连忙摆手,脸上满是惧意:“不是!我真不是血玫瑰的人!我是‘青禾派’的弟子,名叫吴山!” “青禾派?” 一名昆仑派弟子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质疑,“从未听过这门派的名字,莫不是你编造的?” “就是!” 另一名丹霞派弟子附和道,“江湖上大小门派我们或多或少都听过,哪来的青禾派?你分明是血玫瑰的奸细,故意混在这里,想给我们设埋伏!” 吴山脸色一白,连忙解释:“各位英雄有所不知,我们青禾派只是一个小门派,就扎根在附近的青禾镇,门派里总共也就二三十个人,平日里从不参与江湖纷争,只在镇上教教拳脚、保一方平安,所以不出名,各位没听过也正常!” 他急得额头冒汗,生怕众人不信,又补充道:“镇上的人都知道我们青禾派,若是各位日后能去青禾镇,随便找个人问问,都能证实我的身份!” 人群中,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突然开口:“我好像确实听过这个青禾派。” 他是百草堂的老医师,常年游走各地采药。 “去年我路过青禾镇,确实见过一个小门派,就叫青禾派,掌门是个姓覃的老者,为人和善,门派弟子也都规规矩矩,确实只有二三十人,从不涉足江湖纷争。” 众人闻言,脸上的质疑稍稍褪去了几分。 赵烈阳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追问道:“就算你是青禾派的,又为何会出现在这悬崖之下?你一个小门派的弟子,来这里做什么?” 提到这个,吴山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今日早些时候,我们门派的人也在崖上巡查,恰好看到儒帅带着春秋殿的几位阁主,在崖边与一群血玫瑰的杀手交战!那些杀手个个凶悍,还有炸药埋伏,可儒帅他们武艺高强,最终还是把那些杀手都杀了!” “可后来,还是有几个血玫瑰的人成了漏网之鱼,他们顺着铁链滑了下来,儒帅为了追杀他们,便带着人顺着铁链追了下来!” “儒帅对我们青禾派有大恩!前些年青禾镇遭遇山洪,是儒帅路过,不仅组织人手抢险救灾,还留下了不少钱财和药材,救了全镇人的性命,我们掌门一直感念这份恩情,誓要报答。” “今日见儒帅追击血玫瑰,掌门当即决定,带着我们门派所有弟子,跟着儒帅下来相助!我们顺着铁链滑到底部后,便朝着这个方向赶来,没想到刚走没多久,就与儒帅他们汇合了!” 吴山的语速越来越快,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儒帅他们已经发现了血玫瑰的人和那个疯癫的炼丹师柳伯龄,就在前面的石室里!可对方人多势众,还有不少高手坐镇,儒帅担心硬拼会吃亏,便让我沿着原路返回,看看能不能遇到后续下来的江湖同道,通知大家一起过去相助,没想到真的遇到你们了!” 第477章 遭遇 “什么?真的找到血玫瑰和柳伯龄了?” “儒帅果然已经先一步赶到了!” “太好了!我们这下人多势众,定能一举拿下血玫瑰!” 众人闻言,瞬间爆发出一阵狂喜,之前的恐惧和迷茫一扫而空,个个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 青萍阁长老哈哈大笑:“天助我也!既然知道了血玫瑰的下落,我们这就赶过去,助儒帅一臂之力,将这些邪教余孽一网打尽!” “对!血玫瑰作恶多端,屠灭玄清观满门,毒害江湖同道,今日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沧澜帮帮主怒吼一声,眼中满是恨意。 一名绿林汉子突然高声问道,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炽热:“吴兄弟,你可知那本《摘星换月》秘籍,是不是就在柳伯龄身上?”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在吴山身上,眼神里的急切和贪婪毫不掩饰。 吴山道:“我们当时躲在石室外面的暗处偷听,听到柳伯龄说,《摘星换月》他并没有带在身上,而是藏在了这个山洞的某个地方!他说等和血玫瑰正式交易《上古丹经》的时候,再把秘籍取出来交换!” 众人彻底沸腾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红光,眼神炽热得像是要燃烧起来,之前的疲惫和恐惧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对秘籍的极度渴望。 他们嘴上依旧喊着 “助儒帅灭血玫瑰”“为江湖除害” 的口号,谁都没有再去提摘星换月,可是谁都知道,众人的目的只有摘星换月。 “吴兄弟,快带我们去!” 一名小门派的掌门上前一步,语气急切,“我们人多势众,跟着你一起过去,定能一举拿下血玫瑰,为民除害!” “对!快带路!说不定儒帅他们已经和血玫瑰打起来了,我们得赶紧过去支援!” 其他人纷纷附和,催促着吴山。 吴山脸上露出一抹欣喜的神色,连忙点头:“好!各位英雄跟我来!路程不远,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我们动作快些,千万别让儒帅他们吃亏!” 说罢,他转身朝着通道深处走去,脚步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众人见状,纷纷跟了上去,一个个脚步急促,眼神里满是激动和兴奋。 这条通道与李俊儒四人之前走的那条截然不同,不仅宽敞了许多,地面也相对平坦,没有湿滑的苔藓,更看不到任何机关的痕迹。 沿途的岩壁虽然依旧潮湿,却没有之前的阴森感,甚至能隐约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流,像是通向某个开阔的地方。 “这条路倒是平坦,看来没有埋伏。” 一名弟子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容。 “那是自然,血玫瑰肯定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找到这里,哪来得及设埋伏?” 另一名弟子笑道,他心中早已盘算起来,等会儿到了石室,若是真看到秘籍,该如何趁乱抢夺,既能拿到秘籍,又不会被其他人围攻。 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得到秘籍的狂喜和盘算中,没人注意到,走在最前面的吴山,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诡异的笑容,一闪而逝。 张纯阳和无嗔大师并肩走着,眉头却微微皱起。 “无嗔大师,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张纯阳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疑虑。 无嗔大师轻轻点头,眼神深邃:“确实有些蹊跷。这吴山虽然看起来狼狈,但言行举止间,总觉得少了几分真正的慌乱,反而像是早就知道我们会在这里出现。而且这条通道太过顺畅,未免太过巧合。” 张纯阳目光扫过前方的吴山:“我也觉得。血玫瑰行事诡谲,既然选择在这里交易,必然会布下重重防备,怎会留下这样一条毫无阻碍的通道?还有那青禾派,虽然有人证实存在,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还恰好是来给我们报信的,未免太过巧合。” 无嗔大师叹了口气:“只是目前没有证据,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提醒弟子们多加戒备,凡事小心为上。” 张纯阳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对身边的武当弟子使了个眼色,弟子们立刻会意,手中的长剑握紧了几分,眼神变得更加警惕。 与此同时,石室之中,周寻正端坐在石桌旁,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茶水,神色淡然。 石桌旁,原本只有几名亲信,此刻却已经聚集了数十名身着黑袍的血玫瑰成员,个个气息沉凝,眼神冰冷。 柳伯龄依旧紧紧抱着那本《上古丹经》,蜷缩在石凳上,眼神痴迷地盯着书页,对周围的动静恍若未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手中的丹经。 突然,一道冰冷的冷笑从石室一侧的通道尽头传来,打破了室内的平静:“周寻!你倒是有闲情雅致!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喝茶!” 周寻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去,只见通道口的阴影中,四道身影缓缓走出,正是李俊儒、严慕寒、蒲红羽和花见琉璃。 李俊儒负手而立,身上的白衣依旧沾染着些许血迹,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难掩那份凛然的气场。 他的眼神冰冷如霜,死死盯着周寻,身上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让周围的血玫瑰成员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器。 严慕寒站在他身侧,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却依旧身姿挺拔,眼神冷冽,如同雪中寒梅。 蒲红羽肩头的箭伤已经包扎妥当,却依旧能看出几分狼狈,但他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杀意。 花见琉璃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石室中的血玫瑰成员,随时准备出手。 周寻看着四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哟,你们竟然还没死。”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那么多机关,那么多顶尖杀手,竟然没能留下你们,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李俊儒的声音冰冷刺骨:“既然我们没死,那么马上要死的,就是你了!” 柳伯龄听到李俊儒的声音,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李俊儒四人杀气腾腾的模样时,脸上的痴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恐惧。 他连忙站起身,缩着脖子,快步躲到了周寻身后。 一名黑袍人悄悄凑到周寻身边,压低声音:“周大人,李俊儒他们已经来了,要不要现在就请三位大人出来?” 周寻的目光在李俊儒四人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他看得出来,四人的状态确实不佳。 李俊儒的气息虽然依旧沉稳,却能看出内力消耗巨大。 严慕寒和蒲红羽、花见琉璃身上都带着明显的伤势,步伐踉跄,脸色苍白,显然是经过了一场惨烈的厮杀,早已元气大损,如今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若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将这四人彻底灭杀,而不需要惊动三位大人,那必然是大功一件! 三位大人身份尊贵,向来不轻易出手,自己若是能解决掉李俊儒这个心腹大患,不仅能在血玫瑰内部声名鹊起,地位必然会大幅提升,说不定还能得到那位神秘首领的赏识,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想到这里,周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野心,他缓缓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不必。”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身边的数十名黑袍人,语气带着几分傲然:“对付这几个强弩之末,何须劳动三位大人?他们已经身负重伤,内力耗尽,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今日,我便让他们葬身于此!” 周寻看着李俊儒四人,嘴角的笑容愈发冰冷,他猛地抬起手,厉声喝道:“动手!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数十名黑袍人同时发难,如同潮水般朝着李俊儒四人涌去。 他们手中的兵器带着凌厉的劲风,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整个石室,杀气腾腾,恨不得将四人瞬间撕碎。 周寻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地注视着战场。 他的想法很简单,先让手下的人消耗四人本就所剩无几的内力和精力,等他们露出破绽,体力不支之时,自己再亲自出手,给予致命一击。 第478章 剑破狂潮 石室之内,火把的光芒被厮杀卷起的气流搅得剧烈晃动,暗红的光影在岩壁上跳跃,如同无数只狰狞的鬼爪。 李俊儒脚下半步踏出,白衣猎猎作响,瞬间将蒲红羽、严慕寒、花见琉璃三人护在身后。 他周身的气息骤然收敛,又骤然爆发,如同沉寂火山的轰然喷发,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竟将前排几名黑袍人的冲势硬生生滞涩了半分。 “退后。” 低沉的嗓音不带半分波澜,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未落,李俊儒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影,原地只余下几片被气劲卷起的衣袂碎片。 救赎剑出鞘的瞬间,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寒光,如同九天之外劈下的流星,瞬间划破昏暗的石室。 这一剑,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 最前排三名黑袍人甚至没能看清剑势的轨迹,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随即意识便坠入无边黑暗。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鲜血喷涌而出。 李俊儒剑势不停,身形在黑袍人之间辗转腾挪,白衣所过之处,皆是血光飞溅。 他的剑快到极致,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道连续的寒芒,仿佛同时出现在数个方位。 一名黑袍人举刀格挡,刚触及剑身便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涌来,长刀瞬间崩碎,剑势未减,径直穿透他的胸膛。 旁边两人见状挥剑夹击,却被李俊儒侧身避开,手腕一翻,剑刃横扫,两道血线飙射,两人捂着咽喉倒地,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此刻全然没有留手,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剑身,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威力。 黑袍人本就畏惧他的威名,此刻见他如同战神降临,攻势凶悍到不讲道理,心中的胆气瞬间崩塌,攻势变得散乱不堪。 有人想退,却被身后的同伴推着向前,只能硬着头皮挥刀,结果自然是徒增伤亡。 短短数息之间,已有十余名黑袍人倒在血泊之中,剩下的人再也不敢贸然上前,纷纷后退,眼神里满是恐惧与忌惮,只能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在防御上,死死盯着李俊儒的身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蒲红羽、严慕寒、花见琉璃站在李俊儒身后,看着他在敌群中浴血奋战的身影,紧绷的神经莫名放松下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定。 仿佛只要有这个人在,无论多么凶险的局面,都能被轻易化解。 严慕寒望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眼神渐渐变得痴迷。 火把的光芒映照在李俊儒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挺拔。 她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绷带早已被渗出的鲜血浸透,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想到自己此刻不仅无法相助,反而还要成为拖累,她的眼神黯淡下去,嘴角勾起一抹落寞的弧度,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那还有一个。” 花见琉璃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着石室另一侧的周寻。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周寻正靠在石桌旁,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坏笑,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的厮杀,眼神里满是算计。 他似乎完全不担心手下的死活。 蒲红羽眉头一挑,瞬间明白了周寻的企图。 他是想让手下耗尽李俊儒的体力,等李俊儒露出破绽之时,再出必杀一击。 “找死。” 蒲红羽冷哼一声,眼中杀意暴涨。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过多言语,已然达成默契。 花见琉璃握紧落樱刀,蒲红羽指尖夹着数枚飞镖,严慕寒也强忍着伤口的疼痛,握紧了绝爱剑,三人同时朝着周寻冲去。 周寻身旁的四名亲信见状,立刻怒吼着冲出,手中兵器寒光闪烁,朝着三人迎了上来。 这四人武功高强,配合默契,本以为能轻松拦下这三个身负重伤的人。 可他们显然低估了春秋殿三大高手的实力,即便重伤在身,即便内力体力消耗巨大,也绝非寻常高手能抗衡。 蒲红羽率先发难,指尖飞镖如同流星赶月般射出,精准地朝着最前面那名亲信的双目飞去。 那人慌忙挥刀格挡,却被飞镖的力道震得虎口发麻,刚稳住身形,蒲红羽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寻仇剑直刺他的胸口,剑势又快又狠,避无可避。 “噗嗤” 一声,长剑穿透胸膛,那人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边,花见琉璃身形灵动如蝶,避开对方的长刀,同时刀势反转,精准地劈中那人的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那人的手腕应声断裂,长刀脱手飞出,还未等他发出惨叫,花见琉璃手腕再翻,刀锋已划过他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 严慕寒虽然伤势最重,动作稍缓,却依旧凌厉。 她避开一名亲信的攻击,绝爱剑斜挑,刺穿了对方的肩膀,趁着对方吃痛的瞬间,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没了声息。 最后一名亲信见同伴已死,招式大乱,却被蒲红羽反手一剑刺穿了后心,当场毙命。 四名亲信,瞬息之间便被三人尽数斩杀。 可就在三人刚解决完亲信,气息微微一滞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斜刺里窜出,速度快如闪电,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扑严慕寒! 是周寻! 他一直在等待这个破绽,趁着三人斩杀亲信、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发动了突袭! 他一眼就看出严慕寒是三人中伤得最重的,是最大的破绽,所以毫不犹豫地将目标锁定在她身上,招式直指她的眉心要害,狠辣至极。 事发突然,周寻的速度又快得惊人,严慕寒瞬间便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她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要侧身躲闪,以她的反应速度,本可轻松避开这一击。 可就在她转动身体的瞬间,后背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气血翻涌,动作瞬间慢了半拍。 这半拍的耽搁,便已是生死之别。 第479章 失算 周寻的刀尖已近在咫尺,带着冰冷的杀意,严慕寒甚至能感受到他刀尖传来的寒气,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小心!” 蒲红羽怒吼一声,顾不得调息,身形猛地一晃,强行改变方向,瞬间出现在严慕寒身前,寻仇剑带着雄浑的内力,朝着周寻的攻势劈去。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石室,火星四溅。 蒲红羽只觉得一股巨力涌来,手臂发麻,不由自主地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周寻也被这股反震之力逼得后退五步,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凝重。 他看着蒲红羽,坦然一笑:“蒲阁主果然好身手,这般伤势还能挡我一击,佩服。” “废话少说!拿命来!” 花见琉璃怒喝一声,率先挥刀朝着周寻冲去。 蒲红羽和严慕寒也同时发难,三人呈三角之势,将周寻团团围住,刀剑齐出,朝着他猛攻而去。 柳伯龄吓得脸色惨白,躲在周寻特意留下保护他的两名手下身后,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被这场厮杀波及。 周寻面对三人的围攻,却依旧从容不迫。 他本就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号称 “千面狐”,不仅武功高强,身法更是诡异多变,此刻以逸待劳,正处于巅峰状态。 面对蒲红羽凌厉的剑法、花见琉璃灵动的刀势、严慕寒清冷的剑招,周寻丝毫不落下风。 他身形辗转腾挪,如同鬼魅般在三人的攻势中穿梭,时而格挡,时而反击,招式精妙绝伦,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同时还能时不时发动反击,逼得三人不得不回防。 蒲红羽一剑刺向周寻的小腹,周寻腰身一拧,如同没有骨头般避开,同时右手成掌,带着凌厉的劲风拍向蒲红羽的胸口。 蒲红羽连忙收剑格挡,却被掌风震得气血翻涌,伤口再次裂开。 花见琉璃趁机挥刀砍向周寻的脖颈,周寻头也不回,左脚后踢,精准地踢中刀背,落樱刀被踢得偏离方向,他顺势转身,指尖弹出一枚毒针,射向花见琉璃的眼睛。 花见琉璃慌忙侧身,毒针擦着她的脸颊飞过。 严慕寒见状,绝爱剑直刺周寻的后心,想要为花见琉璃解围。 周寻却像是背后长眼,猛地侧身,同时手肘后撞,逼得严慕寒不得不收招后退,伤口的疼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这场厮杀异常精彩,三人虽然攻势凶猛,却架不住伤势和先前内力消耗过多的拖累,而周寻则凭借着巅峰的状态和诡异的身法,以一敌三,竟丝毫不落下风,偶尔还能占据上风,将三人逼得连连后退。 另一边,李俊儒已然解决了大部分血玫瑰的人。 剩下的几名黑袍人个个身负重伤,浑身是血,看着如同战神般的李俊儒,早已没了半点战意,眼神里满是恐惧。 李俊儒没有理会这些人,目光扫过石室,瞬间便锁定了正在混战的几人。 他看到严慕寒三人陷入苦战,战况异常焦灼,尤其是严慕寒,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伤口又裂开了。 “找死。” 李俊儒眼神一冷,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周寻身旁。 他右脚猛地抬起,带着雄浑无匹的力道,朝着周寻的胸口狠狠踢出。 周寻正全力应对严慕寒的攻击,根本没料到李俊儒会来得如此之快。 等他察觉到危险时,已然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地侧身,想要避开要害。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李俊儒的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周寻的胸口。 周寻只觉得一股巨力涌来,如同被巨石撞击,胸口一阵剧痛,气血翻腾,忍不住狂吐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室的岩壁上,又缓缓滑落,瘫倒在地。 柳伯龄吓得偷偷又往身边的人身后躲了躲。 周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边的鲜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李俊儒,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悔意。 他万万没想到,李俊儒解决这么多手下后,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实力,更没想到蒲红羽三人重伤之下,还能有如此战力。 春秋殿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若是一开始就请三位大人出手,哪里会有这么多变故? 他不该贪功,不该想独自解决李俊儒,以至于损失了这么多手下,自己也身受重伤。 “快去请三位大人出手!” 周寻对着柳伯龄身旁的一名手下沉声喝道。 那名手下不敢耽搁,连忙应声,转身朝着石室另一侧的石门跑去。 李俊儒、蒲红羽、严慕寒、花见琉璃四人对视一眼,没有立刻动手。 他们都听出了周寻话语中的深意,没想到这里还有其他高手,当下也不再贸然进攻,纷纷暗中调整气息,凝神戒备,严阵以待。 可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惊叫突然从石门方向传来,紧接着,那名跑去请人的手下便脸色惨白地快步跑了回来,浑身颤抖,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三…… 三位大人呢?” 周寻见状,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问道。 那名手下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眼神涣散,显然已经被吓得失魂落魄。 “废物!说清楚!” 周寻怒喝一声,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那名手下被周寻的怒吼惊醒,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说道:“三…… 三位大人…… 还有里面的人…… 全…… 全都死了!尸体…… 尸体都还在!” 这话如同惊雷般在所有血玫瑰成员的耳中炸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血玫瑰的人向来无恶不作,胆大包天,绝非胆小怕事之人,可此刻这名手下的惊恐绝非伪装,实在是他遇到了超出他理解范畴的事。 三位大人都是武圣级别的绝世高手,实力深不可测,怎么会被人无声无息地杀在石室内?连一点打斗的声响都没有传出,难道是什么未知的东西干的? “放屁!” 周寻勃然大怒,厉声喝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三位大人都是武圣境,怎么可能会死?就算有打斗,我们怎么可能没听到动静?难道还有人能同时秒杀他们不成!” “属下…… 属下说的都是真的!大人您不信…… 可以自己去看!” 那名手下连忙辩解,声音带着哭腔。 周寻完全不信,心中的怒火与不安交织在一起,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在那名手下的天灵盖上。 “嘭” 的一声,那名手下的头颅瞬间崩裂,鲜血脑浆四溅,当场毙命。 虽然亲手杀了那名手下,可周寻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畅快,反而被浓浓的不祥预感笼罩。 三位大人迟迟没有出现,手下的反应也绝非作假,这让他不得不开始怀疑。 他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快步朝着那道石门跑去。 蒲红羽看着周寻匆忙的背影,眉头紧锁,一脸疑惑:“这…… 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俊儒眼神深邃,缓缓摇了摇头:“先看看。” 周寻快步冲到石门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石门。 当他看清石室内的景象时,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如坠冰窟。 第480章 石室惊魂 周寻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目光穿透石门后的阴影,胸腔里翻涌着血气,喉咙中溢出一阵腥甜。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具尸体,清一色的黑袍装束。 而在尸体中央,三具身形格外高大的黑袍人静静俯卧着,虽然看不清面容,可那熟悉的轮廓、身上散发出的残存威压,以及黑袍边缘绣着的诡异暗纹,都在无声地昭示着他们的身份! 周寻只觉得双腿一软,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怎么可能? 三位大人可是武圣境的绝世高手啊! 放眼整个江湖,能与他们匹敌的人屈指可数,就算是李俊儒,也未必能同时应对三位武圣,更何况是将他们悄无声息地斩杀于此?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其中一位黑袍人的肩头,黑袍下的躯体早已冰凉僵硬。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具尸体翻过来,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双目圆睁,瞳孔放大到极致,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仿佛到死都没看清凶手是谁。 周寻的目光扫过另外两具黑袍人的尸体,皆是同样的死状,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脖颈处只有一道细细的血线,伤口平整得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划过,显然是一招毙命!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定在头顶那处大洞上。 那洞口约莫丈许见方,边缘参差不齐,布满了尖锐的岩石棱角,是天然形成。 天光从洞口倾泻而下,能清晰地看到洞外湛蓝的天空和偶尔飘过的流云,可洞口距离地面足有万丈之深,岩壁光滑陡峭,没有任何可攀爬的借力点。 难道是有人从这个大洞下来,杀了三位大人后又从洞口逃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周寻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周寻心中,万丈深渊,就算是江湖上顶尖的轻功高手,也绝不可能从这么高的地方垂直降落而毫发无损并且不被人发现,更别说杀人后再原路返回。 就算是号称轻功天下第一的李俊儒,也不能做到! 这种难度,早已超出了人力所能企及的范畴。 可如果不是从洞口下来的,凶手又是怎么进入这密室的? 密室只有一道石门,之前这道石门一直紧闭,除非凶手能穿墙而过,否则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 难道…… 不是人为? 周寻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诞却又让他毛骨悚然的念头。 这石室位于悬崖底部,深入地下,会不会藏着什么未知的怪物,趁三位大人不备发动了袭击?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一颤,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石室的角落漆黑一片,阴影重重,仿佛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让他后颈发凉。 不行,不能慌! 周寻猛地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剧烈的疼痛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清醒了几分。 他此行的核心目的是《摘星换月》,三位大人虽死,但只要秘籍还在,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心中的恐惧,踉跄着在石室中翻找起来。 他记得之前将秘籍放在了一个古朴的木盒里。 目光扫过石台,那只木盒果然还在! 周寻心中一喜,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下,快步冲过去,双手颤抖着将木盒捧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打开了木盒的搭扣。 当盒盖被掀开的瞬间,周寻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绝望。 木盒内空空如也! 那本泛黄的《摘星换月》秘籍,早已不翼而飞!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木盒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闯祸了!闯了天大的祸! 三位武圣大人被杀,《摘星换月》秘籍失窃,这两件事任何一件都是足以让血玫瑰震荡的大祸,如今同时发生,他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他再次看向那些尸体,无论是三位大人还是普通的血玫瑰精锐,全都是一招毙命,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迹。 凶手的武功到底高到了什么地步?竟然能在瞬间秒杀三位武圣,还能做到悄无声息,连一点打斗的声响都没有传出! 难道真的是什么怪物?还是鬼? 等等! 周寻猛地回过神来。 秘籍不见了! 这说明凶手不是什么未知的怪物,而是人!一个奔着《摘星换月》来的人! 只有人才会有这样的目的,怪物只会杀戮,不会拿走秘籍! 可这个人到底是谁?江湖上何时出现了如此恐怖的人物? 他再次抬头看向头顶的大洞,心中的恐惧愈发浓郁。 他依旧不相信有人能从这么深的洞口下来又离开,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 凶手一早就藏在了这个石室内! 或许是藏在某个角落的阴影里,或许是藏在岩壁的凹陷中,一直等到合适的时机,突然出手,瞬间秒杀所有人,然后拿走秘籍。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不相信凶手能从洞口离开,可凶手也没从石门离开,那么…… 凶手现在还藏在这个石室内! 那个武功深不可测、杀人如麻的怪物,此刻就和他共处一室! 周寻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眼神死死盯着石室的每一个角落,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异动。 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不敢大口喘气,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扫视着周围。 石室里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在空旷的室内不断回荡,放大了心中的恐惧。 他偷偷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不停地颤抖着。 他缓缓地、缓缓地挪动脚步,朝着石门的方向移去。 他移动得非常慢,不知道是因为腿软还是怕惊动了暗中的那人。 距离石门越来越近,只有八米、七米…… 周寻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阵阵寒意,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在死死盯着他的后背。 他不敢回头,只能加快了挪动的速度,虽然依旧缓慢,却比之前快了许多。 终于,他离石门只有两米! 那一刻,周寻再也忍不住了,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爆发了全身的力气,疯了一样冲出了石门! 第481章 逃跑 “呼哧!呼哧!呼哧!” 周寻冲出石门后,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将肺里的空气全部耗尽。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衣衫紧紧粘在身上,冰冷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剩余的几名血玫瑰成员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他,脸上满是担忧和疑惑。 “大人,您没事吧?” “大人,石室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三位大人他……” 周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他现在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大口喘着气,眼神里的恐惧依旧没有散去,浑身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李俊儒四人眼中,让他们个个面露疑惑。 严慕寒眉头紧紧蹙起,绝爱剑依旧握在手中,眼神里满是警惕:“这周寻在玩什么花样?刚才还气势汹汹,怎么从石室内出来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蒲红羽靠在一旁的岩壁上,肩头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厮杀又裂开了些许,渗出淡淡的血迹。 他眼神锐利地盯着周寻,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小心点,这周寻诡计多端,说不定又是在故意装模作样,他可能又有什么诡计。” 李俊儒负手而立,白衣上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看着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周寻,嘴角微微抽了抽:“我怎么感觉,他不像是装的。” 周寻此刻的状态,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绝非刻意伪装就能做到的。 那种眼神里的绝望、身体的颤抖、急促的呼吸,都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真实。 花见琉璃眼神里满是好奇,她探头朝着石门的方向望了望,疑惑地说道:“难道石室内真的有什么很恐怖的东西?让他吓成了这副模样?” 就在这时,被手下搀扶着稍稍缓过劲来的周寻,终于勉强平复了呼吸。 他身边的一名亲信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道:“大人,您没事吧?难道三位大人真的……” “嘘!” 周寻猛地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里满是惊恐,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别说话!那人可能还在里面!三位大人…… 三位大人都被他杀了!” “什么?!” 那名亲信脸色瞬间惨白,失声惊呼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其他几名血玫瑰成员也听到了这句话,个个脸色大变,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三位武圣级别的大人,竟然就这样死了?这怎么可能? 一名血玫瑰成员咽了口唾沫,颤抖着问道:“大人,那……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周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里满是决绝:“走!快走!再不走,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他说完,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体的剧痛和虚弱,朝着另一侧的一道侧门冲去。 那道侧门是通往外界的另一条密道,是血玫瑰早就准备好的退路。 其他几名血玫瑰成员见状,也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跟了上去。 “他们要跑!” 蒲红羽眼神一凝,厉声喝道,就要提剑追上去。 李俊儒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周寻的背影,沉声道:“周寻!现在想逃,会不会晚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窜了出去,白衣猎猎作响,瞬间便追上了跑在最后的一名血玫瑰成员。 那名血玫瑰成员见状,只能咬着牙,转身挥刀朝着李俊儒砍去,试图阻拦他的脚步。 可他的武功在李俊儒面前,如同蝼蚁撼树,根本不堪一击。 李俊儒侧身避开刀锋,右手成掌,带着雄浑无匹的内力,轻轻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嘭!” 一声闷响,那名血玫瑰成员口吐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当场气绝身亡。 李俊儒脚步不停,如同虎入羊群般,瞬间便杀到了周寻的身前。 周寻见状,心中一沉,知道自己今天是跑不掉了。 他咬了咬牙,转过身,拔出腰间的短刀,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杀意,朝着李俊儒冲了上去。 “李俊儒,你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 他知道自己不是李俊儒的对手,可此刻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短刀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刺李俊儒的胸口,招式狠辣刁钻,显然是拼命的打法。 李俊儒眼神平静,不闪不避,在短刀即将刺中胸口的瞬间,右手猛地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周寻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周寻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短刀瞬间脱手而出,掉落在地上。 他疼得脸色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李俊儒手腕一用力,周寻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被拉近。 李俊儒左手成拳,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周寻的面门砸去。 周寻下意识地偏头躲避,拳头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劲风,打得他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趁着这个空隙,猛地抬起膝盖,朝着李俊儒的小腹顶去。 李俊儒早有防备,左脚猛地抬起,一脚踩在周寻的膝盖上,将他的攻势硬生生压了回去。 周寻只觉得膝盖传来一阵巨力,身体失去平衡,朝着一侧倒去。 李俊儒松开他的手腕,右手顺势抽出救赎剑,剑光一闪,带着冰冷的杀意,直刺周寻的咽喉。 周寻瞳孔骤然收缩,看着越来越近的剑尖,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他能感受到剑尖传来的刺骨寒意,心中涌起一股极致的恐惧。 难道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不!我不能死!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周寻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旁的柳伯龄。 他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抓住柳伯龄的后领,将他硬生生拉到了自己身前! “噗嗤 ——” 救赎剑的剑尖刺穿了柳伯龄的腹部,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第482章 秘密还是陷阱? 李俊儒瞳孔一缩,他本无意伤害柳伯龄,只是想斩杀周寻这个作恶多端的杂碎。 在看到柳伯龄被推过来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改变了剑的方向,原本瞄准心脏的一剑,硬生生偏移了几分,只刺穿了柳伯龄的腹部,否则这一剑足以让柳伯龄当场毙命。 “啊 ——!” 柳伯龄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上满是痛苦,他低头看着腹部的长剑,眼神里满是绝望。 李俊儒心中一紧,连忙手腕一翻,拔出了长剑。 鲜血喷涌得更厉害了,柳伯龄踉跄着后退几步,瘫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腹部的伤口,疼得浑身抽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周寻趁着这个空隙,如同丧家之犬般,猛地爆发了求生的本能,转身就朝着侧门冲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远超平时,显然是将所有的潜力都爆发了出来。 “想跑!” 蒲红羽怒喝一声,就要提剑追上去。 严慕寒和花见琉璃也同时动了,朝着周寻的背影追去。 可周寻的速度实在太快,再加上他对密道的地形了如指掌,等三人追出侧门时,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密道的拐角处,只能听到他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李俊儒!我知道你轻功举世无双,但你别追我了!” 周寻的声音从密道深处传来:“石室内还藏了个人!关系着六大家族的东西就在里面的盒子内,若你想拿到盒子,还是留点力气对付里面那人吧!” 李俊儒正要追上去,听到 “六大家族” 四个字时,脚步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六大家族的事情,牵扯甚广,关乎着江湖的根基和许多不为人知的秘辛,绝不能掉以轻心。 李俊儒眼神凝重地看向石室的方向,沉声道:“六大家族的事情,事关最后的真相,绝不能马虎。周寻的话未必全是假的,石室内或许真的藏着关键线索,我们必须进去看看。” 蒲红羽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警惕:“可是,万一这又是周寻的诡计呢?他说不定是故意骗我们进去,石室内根本没有什么六大家族的东西,只有埋伏。” 严慕寒也附和道:“没错,周寻向来阴险狡诈,我们不能轻易相信他的话。刚才他从石室内出来时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也可能是故意装给我们看的。” 李俊儒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管是不是诡计,我们都必须进去看看。六大家族的秘密太大了,若是真的关乎其中的关键,我们错过了,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就算有埋伏,以我们四人的实力,也未必不能应对。事关最后的真相,必须冒这个险。” 蒲红羽和严慕寒对视一眼,见李俊儒态度坚决,便不再反对。 花见琉璃也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落樱刀。 四人不再犹豫,转身朝着石室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瘫坐在地上的柳伯龄,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布条,忍着腹部的剧痛,用牙齿和双手配合着,开始为自己包扎伤口。 不久后,柳伯龄总算勉强把自己的伤口包扎好了。 他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显然伤得不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通道的另一端传来,越来越近。 只见一群身着各异服饰的人,浩浩荡荡地朝着这边赶来,正是之前顺着铁链下来的各大门派的人。 他们手中拿着火把,火光映照下,个个脸上满是急切与兴奋。 “前面有人!” 一名绿林汉子高声喊道,手指指向瘫坐在地上的柳伯龄。 众人纷纷加快脚步,围了上来。 有人眼尖,一眼就认出了柳伯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不是疯癫丹痴柳伯龄吗?他怎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 “柳伯龄?快问问他摘星换月在不在他手上!”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柳伯龄身上,眼神里满是急切与贪婪。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地问道:“柳先生,你怎么会伤成这样?《摘星换月》秘籍呢?是不是被血玫瑰的人抢走了?” 柳伯龄抬起头,脸上满是痛苦与悲愤,声音虚弱地说道:“不是…… 不是血玫瑰的人……”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和血玫瑰的人正在石室内交易,我把《摘星换月》给了他们,他们也把我想要的《上古丹经》给了我。可就在这时,李俊儒突然带着春秋殿的人冲了进来,杀光了血玫瑰的所有人!” 他指着自己腹部的伤口:“我也被李俊儒一剑刺伤!他还抢走了装着《摘星换月》的盒子,现在就在石室内!” “柳先生,你说的是真的吗?儒帅为何会伤你!” 一名武当弟子皱着眉头问道。 柳伯龄道:“因为他恨我和血玫瑰交易,于是也泄愤于我!摘星换月真的被他抢走了!” 柳伯龄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颤抖着递了过去,语气急切地说道:“这是我之前拍下的《摘星换月》的照片,你们看!” 众人连忙凑上前,只见照片上是一个古朴的木盒,木盒内放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 “摘星换月” 四个古朴的大字清晰可见。 柳伯龄声音颤抖道:“现在这个盒子就在李俊儒手中,他就在一旁的石室内!” “真的是《摘星换月》!” 有人惊呼出声,脸上满是激动与贪婪。 “没想到这秘籍竟然真的存在!” 众人被照片上的秘籍刺激得眼红,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婪,纷纷朝着石室的方向涌去,脚步急促,生怕去晚了秘籍就被李俊儒带走了。 石室的石门被众人推开,火把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室内的景象。 只见蒲红羽、严慕寒和花见琉璃三人正在石室的各个角落搜寻着什么,而李俊儒则静静地站在一堆尸体中间。 他的手中正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正是柳伯龄照片上的那个装着《摘星换月》的盒子。 第483章 质问 李俊儒手中正捧着那个古朴的木盒,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就在这时,竟见到一大群人蜂拥而入。 并且石室门外,密密麻麻的人影簇拥着,少说也有数百人之多,一个个神色急切,目光灼灼地朝着石室内望来。 严慕寒和花见琉璃也站到了李俊儒身边,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 他们明明是循着血玫瑰的踪迹秘密追踪至此,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江湖同道?这些人又是如何找到这条隐蔽的通道,抵达这悬崖底部的石室? 李俊儒四人面面相觑,眼中都透着浓浓的困惑。 而涌入石室的门派众人,先是被室内惨烈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但这份惊愕仅仅持续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便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锁定在了李俊儒手中的古朴木盒上。 众人的眼神瞬间变了,贪婪、急切、嫉妒、不甘,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火焰般在眼底燃烧。 他们死死盯着那个木盒,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有几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喉咙剧烈地滚动着。 李俊儒看着众人这副模样,心中的困惑更甚。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空盒,又抬头望向人群,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木盒之前装的是什么,所以对众人的反应毫不理解。 李俊儒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不解:“各位,你们这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青萍阁的一名长老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怎么?只准儒帅春秋殿的人来这里,我等来不得?” “就是!儒帅来这里干什么,我们就来干什么,儒帅何必多问?” 沧澜帮的一名汉子高声喊道。 “大家都是江湖同道,目标一致,难道还分个先来后到不成?” “血玫瑰人人得而诛之,难道就准你李俊儒能杀?” “儒帅好生伟大,干这种为民除害的好事,居然还偷偷摸摸的,难道是想深藏功与名,独占这份功劳?” “可不是!儒帅也太自私了!血玫瑰的余孽人人得而诛之,这么大的事,你们春秋殿怎么就自己下来了,也不知道叫上大家?莫非是想独吞什么好处?” “哈哈,说不定是找到了什么宝贝,想偷偷藏起来呢!” 李俊儒的脸色微微一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他本是诚心发问,却没料到换来的竟是这般阴阳怪气的诘问。 蒲红羽的忍耐早已到了极限,他向前一步,眼神冰冷如霜,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杀意:“各位什么意思?莫非是有意消遣我春秋殿?谁若是对我春秋殿有意见,大可手底下见真章,何必像酸儒一样在这里阴阳怪气,惹人笑话?” 众人一听蒲红羽将他们比作酸儒,纷纷怒不可遏,再次责骂起来。 “蒲红羽!你什么意思!” “你才是酸儒!你全家都是酸儒!” 蒲红羽没再说话,可他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枚乌黑的飞镖。 众人见状,脸上的嘲讽瞬间收敛了几分,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差点忘了,眼前这位可是春秋殿寻仇阁的阁主,江湖上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顶尖杀手,杀人从不留情,手段狠辣至极。 刚才的话不过是众人借着怒意脱口而出,如今见到寻仇镖,众人都瞬间冷静下来,不少人感到一阵后怕。 石室门口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起来,火把的光芒在众人脸上跳跃,映得每个人的神色都格外复杂。 有人忌惮春秋殿的威名,不敢再轻易开口;有人则依旧不甘心,眼神死死盯着那个木盒,蠢蠢欲动。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怎么?现在开始威胁我们了?” 说话的是黑风寨的寨主周黑熊,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手中握着一柄开山斧,语气里满是不服:“仗着春秋殿势力大,就想一手遮天不成?有本事,你就把我们全杀了!看看江湖上的人会怎么议论你们春秋殿!” 这话如同火星投入油锅,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情绪。 一名小门派的掌门立刻附和道:“不错!周寨主说得对!宝物有能者居之!这山洞里的东西,又不是你春秋殿专属的,凭什么你们能拿,我们就不能争?” “就是!大家都是为了铲除血玫瑰而来,凭什么好处都让你们春秋殿占了?” “儒帅也不能这么霸道吧?见者有份的道理,难道你不懂?” “我们人多势众,真要动手,未必就怕了你们春秋殿!” 众人的胆子再次壮了起来,纷纷出言指责,语气愈发激烈,眼神里的贪婪也不再掩饰,死死盯着李俊儒手中的木盒。 李俊儒眉头紧锁,脸色愈发阴沉。 他听着众人的指责,终于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这些人显然是误以为他拿到了什么宝贝,才会如此激动。 李俊儒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困惑:“宝物?什么宝物?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何我听不懂?你们这般莫名其妙,到底是何用意?” 他是真的不解,这木盒明明是空的,这山洞里面也根本没有什么宝物,这些人为何会如此笃定? 有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看来江湖上那些故事都是真的!儒帅不仅智勇双全,演戏也是一流!事到如今,何必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就是!儒帅,你手中的木盒里装的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大家都是明眼人,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儒帅,见者有份!那‘摘星换月’秘籍既然已经被你找到,何必再藏着掖着?不如拿出来,大家一起商议处置之法,也好让天下武林心服口服!” “摘星换月?” 李俊儒瞳孔骤然收缩,终于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些人是冲着传说中的《摘星换月》秘籍而来,误以为他手中的木盒里装着的就是那本绝世秘籍。 他忍不住气笑了,抬手将木盒打开,朝向众人,声音清朗:“你们说的就是这个?这盒子里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摘星换月?” 可众人见状,非但没有相信,反而笑得更加讥讽。 周黑熊哈哈大笑,语气里满是不信:“儒帅这戏演得可真像!谁知道你是不是早就把秘籍转移了,故意拿个空盒子来糊弄我们?” “就是!这么重要的秘籍,你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拿出来给我们看?说不定你早就把秘籍藏在了身上,这个空盒子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 “儒帅,你就别再装了!之前青禾派的吴山已经跟我们说了,他们青禾派的人一直跟你们在一起,你们早就知道摘星换月的下落,还跟着血玫瑰的人来到了这里,就是为了夺取秘籍!” 李俊儒眉头皱得更紧了:“吴山?青禾派?我从未听过什么青禾派,更不认识什么吴山!你们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不如把他叫出来,与我当面对峙,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在撒谎!”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眼神锐利。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互相张望,寻找着吴山的身影。 之前吴山还跟在人群中,一路给他们带路,说要去支援李俊儒,可此刻,人群中哪里还有吴山的踪迹? “吴山呢?刚才还在这儿的!” 有人高声喊道,脸上满是疑惑。 “对啊!刚才还看到他了,怎么突然不见了?” “该不会是先走了吧?” 众人四处搜寻,却始终找不到吴山的身影,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绿林汉子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脸色复杂地说道:“刚才吴山偷偷塞给我的,说…… 说他害怕春秋殿迁怒于青禾派,就带着门派的人先偷偷撤了,让我们不用惦记他。” 第484章 群起攻之 众人连忙围了上去,传阅着那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内容果然如那汉子所说,寥寥数语,大意是青禾派实力微薄,不敢与春秋殿为敌,今日之事已了,先行告辞,望各位江湖同道见谅。 蒲红羽一看,勃然大怒:“什么狗屁青禾派!我们根本就没听过这个门派,更不认识什么吴山!这分明是有人故意编造谎言,挑拨离间!” “哼,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周黑熊显然不买账,语气强硬,“就算没有吴山,还有柳伯龄!柳伯龄也说了,是你们杀了血玫瑰的人,打伤了他,然后夺走了摘星换月秘籍!人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你是说柳伯龄说是我们拿走了摘星换月?” 李俊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语气沉了下去。 柳伯龄明明是被周寻当作挡箭牌推过来,才被他误伤,怎么会反过来污蔑他们夺走了秘籍? 周黑熊冷哼一声:“难道不是吗?柳伯龄现在就在外面,身受重伤,就是最好的证明!你们若是没做亏心事,为何不敢与他当面对峙?” “我们根本就没见过什么摘星换月秘籍!” 严慕寒上前一步,忍着后背伤口的疼痛,低声说道,“我们追踪血玫瑰的人至此,杀了血玫瑰的人后才进来的,这木盒是从石室内找到的,打开后便是空的。柳伯龄是被周寻当作人质推过来,才被殿主误伤,绝非我们有意伤他,更没有抢夺什么秘籍!” 可众人依旧不信,纷纷摇头。 “严阁主,话是你说的,我们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 “空口无凭,不如我们一起出去,找到柳伯龄,当面问个清楚!” “对!当面对峙!” “若是柳伯龄真的这么说,儒帅就必须把秘籍交出来!” 李俊儒见状,知道今日之事若不与柳伯龄当面说清楚,恐怕难以善了。 他点了点头:“好!我们就去与柳伯龄对峙,看看他到底为何要污蔑我们!” 说罢,他率先迈步,朝着石室门外走去。 蒲红羽、严慕寒、花见琉璃紧随其后,众人簇拥着他们,浩浩荡荡地朝着石门外走去。 刚走出石室,便看到柳伯龄正扶着岩壁,艰难地挪动着脚步。 他腹部的伤口虽然用布条包扎着,却依旧有鲜血渗出,染红了布条,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显然是想趁着混乱偷偷溜走。 “柳伯龄!你给我站住!” 蒲红羽厉声喝道,身形一闪,瞬间便冲到了柳伯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柳伯龄看到突然出现的众人,尤其是看到蒲红羽那冰冷的眼神,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眼神里满是惊恐,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连连后退。 “你…… 你们想干什么?” 柳伯龄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哀求:“血玫瑰的人已经被你们杀了,摘星换月秘籍也已经给你们了,我…… 我只是被迫跟血玫瑰的人交易啊!他们用我的性命威胁我,我若是不答应,他们就会杀了我!我真的不是血玫瑰的人,不要杀我啊!” 他一边说,一边连连作揖,身体抖得如同筛糠,脸上满是惶恐与无助。 “你胡说!” 蒲红羽怒喝一声,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我们根本就没有从你手中拿到什么摘星换月,你为何要污蔑我们?是不是受人指使,故意挑拨我们与各门派的关系?” 柳伯龄被蒲红羽的气势吓得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哽咽着说道:“我…… 我没有污蔑你们!秘籍真的给你们了!就在石室内,被你们拿走了!我…… 我只是个无辜的人,你们春秋殿素来仁义,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条老命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参与这些事情了!” 他这副惶恐无助、泣不成声的模样,瞬间激起了众人的同情,也让他们更加坚信,摘星换月秘籍就是被李俊儒等人夺走了。 “蒲阁主!你想干什么?” 青萍阁长老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柳伯龄身前,“柳先生已经身受重伤,如此可怜,你难道还要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 一名女弟子看不下去了,对着蒲红羽怒目而视:“就是!我们都在这里看着,你难道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蒲红羽,你太过分了!柳先生已经把事情说得很清楚了,秘籍就是被你们拿走了!你现在想杀他,无非是想杀人灭口,掩盖真相!我们绝不会允许你这么做!” 众人纷纷上前,对着蒲红羽怒目而视,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蒲红羽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飞镖几乎要捏碎,眼神里的杀意越来越浓。 他征战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未被人如此污蔑过,更没见过如此颠倒黑白的人! 柳伯龄这副影帝般的演技,简直能以假乱真,若不是他亲身经历了整件事,恐怕都会被他欺骗。 他深吸一口气,肩膀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按住。 李俊儒走到他身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冷静点,别中了别人的圈套。” 蒲红羽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手中的飞镖缓缓收回,可眼神里的冰冷依旧未减。 花见琉璃上前一步道:“摘星换月秘籍,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从始至终都在追踪血玫瑰,根本没有见过什么秘籍,更没有从柳伯龄手中抢夺过任何东西。柳伯龄说的话,都是假的!” “住口!” 一道厉喝突然响起,打断了花见琉璃的话。 说话的是一名华山派弟子,他眼神冰冷地盯着花见琉璃,语气里满是敌意:“我们龙国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东瀛人插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又把怒气发泄在花见琉璃上。 “不错!她一个东瀛妖女,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谁知道她加入春秋殿是不是包藏祸心,想趁机窃取我们中原武林的绝世秘籍,带回东瀛?” “我可没忘!当初武林大会的时候,这妖女对我们中原武林人士可没手软!” “不错,她当初跟着东瀛的家族,与我们中原武林为敌,杀了我们不少同道!” “还有!这妖女就是个白眼狼!当初琉球岛一战之时,儒帅力挽狂澜,郭尊者剑斩东瀛武圣,她见大势已去,竟然反过来帮着春秋殿,屠了自己养父一家!如此冷血无情之人,说的话岂能相信?” 这些话如同刀子般,一句句扎在花见琉璃心上。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解释,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无从说起。 当初的事情错综复杂,她并非自愿与中原武林为敌,屠灭养父一家更是复仇之举,其中的苦衷,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可这些人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只是一味地人身攻击,将所有的不满与敌意都发泄在她身上。 看着花见琉璃无助的模样,李俊儒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身上的杀意再也不加掩饰,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各位。今日之事,我们可以慢慢说,你们质问什么都可以,我春秋殿一一回应。但若是再对我春秋殿的人进行人身攻击,休怪我李俊儒不客气!”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锐利如刀。 第485章 怒护红颜 李俊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寒意,如同数九寒冬里的冰棱,狠狠扎在每个人心上。 站在李俊儒身侧的花见琉璃,听着那些若有似无的贬低,指尖微微蜷缩,眼眶却不由自主地泛红。 她自幼在东瀛长大,后来归降春秋殿,始终对自己的出身心怀芥蒂,也最怕听到旁人拿 “东瀛人” 的身份做文章。 这么久,她跟着李俊儒出生入死,为春秋殿立下不少功劳,早已将这里当成了家,将身边的人当成了亲人。 可在这些江湖人眼中,她终究是个 “外人”,是个 “有黑历史” 的异类。 方才众人的辱骂如同针一般扎在她心上,让她浑身发冷,几乎要撑不住。 可就在这时,李俊儒挺身而出,用那样坚定的语气护着她,那份被人珍视、被人维护的暖意,瞬间冲散了所有的委屈与冰冷。 方才还喧嚣不止的人群,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俊儒脸上,只见他眉头紧蹙,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原本温润的眼神此刻锐利如刀,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喉咙滚动着,将到了嘴边的刻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谁都清楚,春秋殿殿主能在江湖中立足多年,执掌春秋殿这等庞大势力,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可这份忌惮只持续了片刻。 大家都知道儒帅素来温文尔雅,名声极好,许多人都不相信李俊儒会真的对他们动手。 “儒帅这话就重了吧?” 人群中,一名瘦脸汉子壮着胆子开口,“我们只是就事论事,柳先生身受重伤,言之凿凿说秘籍在你手中,我们不过是想讨个公道,何谈人身攻击?” “就是!花姑娘毕竟是东瀛人,江湖上对她的过往多有非议,我们只是随口一提,并无恶意!” “儒帅素来以侠义闻名,总不能因为我们说了你身边人的不是,就动怒威胁吧?” “说到底,还是怕我们揭穿你私藏秘籍的真相!” 议论声再次响起,比之前稍显收敛,却依旧带着浓浓的挑衅与猜忌。 他们笃定李俊儒名声在外,绝不会真的对这么多江湖同道动手,便又壮起了胆子,言语间依旧没把花见琉璃放在眼里。 花见琉璃却毫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她,她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神望向李俊儒的侧脸,嘴唇轻轻颤动着,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主人,你……” 李俊儒微微侧过身,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我春秋殿的人,我自然要护着你。” 周黑熊怒声喝道:“好一个护着她!看来儒帅当真是被这妖女迷昏了头!一个东瀛妖女,杀了自己养父全家,双手沾满鲜血,你竟然还把她当成宝贝一样护着,简直是不分黑白!” 一名华山派弟子高声附和,眼神里满是鄙夷:“我看儒帅根本就是沉迷女色,早已忘了江湖大义!为了一个妖女,竟然威胁这么多江湖同道,春秋殿的侠义之名,怕是要毁在你手里!” 更不堪的话语接踵而至。 有人挤眉弄眼,语气猥琐:“怪不得舍不得让她受委屈,原来早就收为禁脔了!这‘主人’叫得,真是肉麻得很,你们这是玩的哪一出 cosplay?” “还叫什么主人,这妖女分明就是他养的 x 奴!李俊儒,你身为春秋殿殿主,竟然如此伤风败俗,简直丢尽了江湖人的脸!” “我看他根本就是勾结东瀛,想借着春秋殿的势力,还有这妖女的关系,图谋我中原武林的绝世秘籍!说不定早就和东瀛人达成了协议,要把《摘星换月》带回东瀛,毁我中原武学根基!” 李俊儒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沉。 他周身的气息骤然收紧,空气仿佛被凝固,连火把跳动的火焰都变得凝滞起来。 他静静地看着那些口出秽言的人,眼神冷得像冰,看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寒。 “看来,你们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 李俊儒缓缓开口。 “满口仁义道德,满心男盗女娼;自诩名门正派,实为鸡鸣狗盗之辈!” 他的目光扫过周黑熊,扫过那名华山派弟子,扫过所有辱骂过花见琉璃的人,字字如刀:“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江湖大义,说要讨个公道,实则不过是为了那本《摘星换月》,为了一己私欲,为了满足自己的贪婪!” “玄清观灭门案,你们不问青红皂白,盲从流言,一口咬定是春秋殿栽赃;断魂崖下,你们听闻有秘籍现世,便蜂拥而至,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苍蝇,哪里有半分名门正派的风骨?” “花见琉璃昔年之事,自有前因后果,她早已洗心革面,为春秋殿、为中原武林立下汗马功劳。琉球岛一战,她力抗东瀛同族,护下多少武林同道;玄清观案,她出生入死,追查真凶,你们视而不见,却揪着她的过往不放,肆意污蔑,人身攻击,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大义’?” “你们骂她是妖女,骂她伤风败俗,可你们自己呢?为了一本秘籍,不惜颠倒黑白,挑拨离间,甚至出口成脏,污言秽语,你们的所作所为,比你们口中的‘妖女’,肮脏百倍,卑劣百倍!” “你们觊觎秘籍,便编造谎言,说我春秋殿私藏;你们不敢正面硬撼,便抱团取暖,用人数施压;你们达不到目的,便人身攻击,妄图激怒我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李俊儒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股冲天的怒意:“我李俊儒行走江湖多年,见过无耻之徒,却从未见过你们这般,既贪婪又怯懦,既虚伪又卑劣的鼠辈!”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字字诛心。 有人被骂得面红耳赤,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李俊儒对视;有人则恼羞成怒,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第486章 杀鸡儆猴 周黑熊再也忍不住,大声喝道:“休得胡言!李俊儒,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就是一个被妖女迷惑、私藏秘籍的奸贼!就是一个见利忘义、沉迷美色、勾结东瀛的小人!” 就在这时,花见琉璃眼中寒光一闪。 “噗嗤 ——” 一声轻响,鲜血飞溅,染红了地面的碎石。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便看到周黑熊的头颅已经滚落在地,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愤怒与难以置信。 他的脖颈处,一道平整的血线缓缓渗出鲜血,身体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花见琉璃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前,落樱刀上滴着鲜血。 她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死死盯着剩下的人群,一字一句地说道:“辱我主人者,死!” 同样的称呼,之前说出来时,还有人敢嗤笑,敢嘲讽。 可此刻,这句话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那些刚才还口出秽言的人,瞬间噤若寒蝉。 花见琉璃没有再看那些人,她缓缓转过身,提着染血的落樱刀,一步步朝着李俊儒走去。 众人紧紧盯着她的身影,握着兵器的手青筋暴起,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花见琉璃走到李俊儒身旁,轻轻停下脚步,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死寂再次笼罩了山洞,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春秋殿恃强凌弱!杀人灭口!”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导火索,瞬间引爆了众人积压的情绪。 “没错!李俊儒,你们春秋殿好大的胆子!不过是说了那妖女几句,竟然就痛下杀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侠义?” 一名绿林汉子高声喊道,脸上满是义愤填膺,却刻意与李俊儒保持着安全距离。 “分明就是怕我们揭穿你们私藏《摘星换月》的真相,才故意杀人灭口!李俊儒,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青萍阁的长老怒视着李俊儒,语气沉痛。 “花见琉璃动手杀人,你就在一旁看着,甚至默许纵容,这足以证明你们心中有鬼!若不是私藏了秘籍,何必如此心虚,对我们痛下杀手?” “春秋殿此举,已然是与整个江湖为敌!我们今日就算拼了性命,也要讨个公道,不能让你们这般无法无天!” “大家一起上!他们春秋殿的人都有伤在身,我们人多势众,未必就怕了他们!一定要夺回秘籍,为死去的同道报仇!” 众人纷纷附和,声讨声此起彼伏,比之前更加激烈。 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可他们虽然吵得凶,却始终只敢站在安全距离外呐喊,没有一个人敢率先冲上前。 他们刻意避开了人身攻击,不再辱骂花见琉璃,只是站在 “道德制高点” 上,将李俊儒和春秋殿塑造成 “滥杀无辜、私藏秘籍、与江湖为敌” 的反派。 在他们看来,花见琉璃的动手杀人,已经坐实了春秋殿心虚,也更加坚信《摘星换月》就在李俊儒手中。 “李俊儒,你身为春秋殿殿主,本该以身作则,维护江湖秩序,可你却纵容手下滥杀无辜,私藏绝世秘籍,简直罪无可赦!” “今日之事,你必须给天下武林一个交代!交出《摘星换月》,束手就擒,随我们前往官府伏法,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否则,我们便联名天下武林,共同讨伐春秋殿,将你们连根拔起,让你们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秘籍本就是天下之公器,岂能由你春秋殿独占?你若识相,便乖乖交出,我们可以既往不咎,饶你们一命!” 李俊儒听着这些声讨,脸上非但没有任何慌乱,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他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气势再次爆发,如同万丈高山压顶,让那些声讨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 李俊儒的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山洞,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你们若是觉得《摘星换月》在我这,那就在我这。你们若是谁想要,那就自己来拿!” “纵使你们一起上,我李俊儒也不惧!不过我倒是想知道,谁先前来送死!” 这霸气侧漏的话语,配上他此刻冰冷的神色,瞬间让喧闹的人群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犹豫与忌惮。 李俊儒的武功深不可测,江湖上早有定论。 更何况,虽然花见琉璃、蒲红羽、严慕寒三人都是江湖上顶尖的高手。 真要一拥而上,未必能讨到好处,说不定还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李俊儒见众人迟疑,嘴角的嘲讽更甚:“怎么?你们不是坚信《摘星换月》在我手上吗?怎么现在又不敢动手了?” 他故意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刺激:“我春秋殿几位阁主如今都有伤在身,战力大打折扣。你们若是一拥而上,凭借人数优势,未必没有机会夺走秘籍。” “机会就在眼前,怎么?没人敢把握?” 不少人蠢蠢欲动,握着兵器的手微微收紧,脚步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眼神里满是贪婪与犹豫。 可终究还是没人敢率先动手。 谁都想让别人先上,试探出李俊儒等人的虚实,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可没人愿意当那个 “炮灰”,万一自己冲上去,被李俊儒一剑斩杀,岂不是得不偿失? “诸位!我们不能再犹豫了!” 人群中,一名小门派的掌门高声喊道,“春秋殿势单力薄,又都有伤在身,我们一起上,定能拿下他们!不如请武当、少林等大门派的前辈出手,带领我们讨伐奸贼!” “对!请张真人、无嗔大师为江湖除害!”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站在人群外围的张纯阳和无嗔。 张纯阳负手而立,眉头微蹙,眼神平静地扫过眼前的乱象,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无嗔双手合十,缓缓念了一声 :“阿弥陀佛”。 第487章 当个恶人 无嗔缓缓开口:“诸位施主,贫僧此次前来,只为诛杀血玫瑰余孽,为江湖除恶,并无意参与秘籍的争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如今血玫瑰的人已死,《摘星换月》秘籍归属,与少林无关,贫僧也不愿参与这些江湖纷争,更不想妄造杀孽。” “今日之事,贫僧不再参与,这便带着少林弟子返回山门。” 说罢,无嗔带着少林弟子走了。 张纯阳见状,也缓缓开口:“武当与少林心意相同,此次前来只为诛杀血玫瑰,无意争夺秘籍。既然血玫瑰已除,武当也该回去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对着身后的武当弟子挥了挥手,“走吧。” 武当弟子们应声而动,跟在张纯阳身后,朝着通道外走去。 “昆仑派此次前来,也是为了诛杀血玫瑰,既然任务完成,我们也先行告辞了!” “崆峒派无意参与秘籍争夺,就此离去!” “峨眉派素来不参与江湖纷争,今日之事,我们不再插手!” 一些大门派的人纷纷转身离去。 看着一个个大门派离去,剩下的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没了武圣境高手坐镇,他们的底气瞬间消失殆尽。 之前的蠢蠢欲动,此刻也变成了深深的无力与不甘。 他们看着李俊儒手中的木盒,眼神里满是贪婪与不舍,却再也不敢轻易叫嚣。 李俊儒冷笑一声,不再理会这些人,带着蒲红羽三人朝着通道外走去。 其余门派的人见状,下意识地围了上来,形成一道人墙,挡住了通道。 可他们只是围在周围,没有一个人敢真的动手阻拦,甚至在李俊儒等人走近时,还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于是便出现了一幕极其滑稽的场景。 李俊儒四人在前,身后跟着一大群江湖人,他们紧紧簇拥着,却不敢靠近,也不敢说话,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像极了一群护送贵宾的随从。 通道内的空气压抑到了极点,只有众人的脚步声,以及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只要有一点火星,就能引爆一场惊天动地的血战。 可没人愿意当那个点燃火星的人,谁都不想第一个面对春秋殿的怒火。 当李俊儒四人路过柳伯龄身旁时,蒲红羽突然停下了脚步。 柳伯龄正扶着岩壁,艰难地喘息着。 看到蒲红羽突然停下,并且用冰冷的眼神盯着自己,他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你…… 你想干什么?” 蒲红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我们既然已经承认了《摘星换月》在我们手中,那就已经成为了你口中的恶人。那为什么,我不把这个恶人当到底呢?” 柳伯龄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再也顾不上伤口的剧痛,猛地转身想跑。 “噗嗤 ——” 寻仇剑刺入了柳伯龄的喉咙。 柳伯龄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手死死捂住喉咙,鲜血从他的指缝间喷涌而出。 他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围在周围的众人见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惊骇,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指责。 蒲红羽拔出寻仇剑,看着剑身上沾染的鲜血,露出一丝极其嫌弃的神色。 他从掏出一块干净的锦帕,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 李俊儒回头看了一眼柳伯龄的尸体,又看了看蒲红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算是默认了他的做法。 四人继续朝着通道外走去。 身后的众人紧紧跟在后面,却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了。 此刻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一点就燃。谁都清楚,只要有人敢先动手,必然会引发一场惨烈的血战,而最先动手的人,大概率会成为春秋殿的刀下亡魂。 终于,前方传来了光亮,通道的出口就在眼前。 李俊儒四人走出了通道,呼吸到了悬崖底部新鲜的空气。 那些跟在后面的江湖人,在走出通道的那一刻,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没有再继续跟随。 他们看着李俊儒四人的背影,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有恐惧,有不甘,有庆幸,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直到李俊儒四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这些人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呸!什么春秋殿!什么儒帅!根本就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屠夫!” 一名绿林汉子朝着地面吐了一口唾沫,语气里满是愤怒与后怕。 “就是!太过分了!私藏秘籍不说,还随意杀人灭口,柳先生不过是说了句实话,就被他们残忍杀害,简直没有人性!” “还有那个花见琉璃,东瀛妖女就是东瀛妖女,下手狠毒,一点情面都不留!李俊儒还护着她,真是瞎了眼!” “春秋殿迟早会遭报应的!他们杀了这么多人,还私藏秘籍,一定会被天下武林唾弃,早晚有一天会被人联手覆灭!” “那本《摘星换月》肯定在他们手上!可惜我们没能抢回来,被他们就这么带走了,真是不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他们实力太强,我们根本不是对手,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 “哼!等着吧!我们这就回去联络其他门派,一定要揭穿春秋殿的真面目,让他们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抱怨声、咒骂声、不甘的怒吼声此起彼伏,这些人在卸下心防后,纷纷发泄着心中的情绪。 他们骂李俊儒虚伪,骂春秋殿滥杀无辜,骂花见琉璃是妖女,却选择性地忘记了自己最初的贪婪与卑劣,忘记了自己曾经的污言秽语。 夕阳渐渐落下,黑暗笼罩了悬崖底部。 这些江湖人骂够了,也发泄够了,才纷纷散去,各自踏上了返程之路。 只是他们心中都清楚,今日之事,将会成为江湖上最大的谈资,而春秋殿 “私藏秘籍、滥杀无辜” 的名声,也将会传遍天下,引发一场更大的江湖风波。 第488章 恐怖对手 夜色如墨,泼洒在蜀都郊外的一处隐秘宅院。 这是春秋殿设在蜀地的一处安全据点,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金疮药味与草木清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却丝毫驱散不了室内凝重的氛围。 李俊儒坐在主位,眼神深邃如潭。 左侧坐着严慕寒,她身上的绷带已被缠得整齐。 她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满是懊恼与不甘:“我们还是被阴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掠过,带着几分凉意。 严慕寒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从玄清观灭门案开始,我们就像被人牵着鼻子走。明明是血玫瑰犯下的滔天罪行,却一次次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转了这么一大圈,真相查清楚了,真凶也伏法了,可我们非但没获得尊重,反而树敌无数。” “现在江湖上提起春秋殿,怕是没几人还能想起我们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只记得我们‘私藏秘籍’‘杀人灭口’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憋屈,眼神扫过在座几人:“我们出生入死,为了查明真相奔波劳碌,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想想就觉得窝火。” “血玫瑰确实丧心病狂。” 蒲红羽坐在右侧,肩头的敷料鼓鼓囊囊,显然伤得不轻。 他脸色阴沉,语气里透着刺骨的寒意:“为了诬陷我们,竟然不惜牺牲这么多条人命。玄清观满门、各门派的长老弟子,还有那些被当作棋子的死士,在他们眼里,人命根本不值一提。” 说着,他眉头陡然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们的做法太不合理了,完全没有道理。” “最开始在玄清观,他们已经布置得妥妥当当,所有线索都指向我们,几乎已经定案。若不是假清风急着跳出来,我们或许还在忙着自证清白,忙着追查所谓的‘真凶’。他们明明已经占据上风,为什么还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死了这么多人,费了这么多心力,最后目的还是为了诬陷我们,这未免太过画蛇添足。” 花见琉璃坐在蒲红羽身旁,小腿上的绷带让她只能微微侧身,她轻轻点头,眼神里也带着不解:“蒲阁主说得对,若是只想诬陷,玄清观一案已经足够让我们百口莫辩,他们实在没必要多此一举。” 李俊儒抬起头,缓缓开口:“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准备了很多个计划。他们一直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根据局势变化启用不同的方案。” “最开始各门派出事、玄清观被灭门,他们确实几乎成功了,官方初步定案,江湖上流言四起,我们陷入了极大的被动。但我们通过辩解,虽然没能完全打消所有人的怀疑,却让官方愿意给我们时间查案,这就意味着他们的第一个计划失败了。” “血玫瑰不敢赌,他们不敢赌我能不能在有限的时间内查到真相。于是,他们启用了第二个计划,让假清风引导我们查到墨尘头上,让我们以为所有事情都是墨尘为了夺取《上古丹经》所为。”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此案已破,玄清观的冤屈得以洗刷,我们也洗清了嫌疑,所有人都会放松警惕。他们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在庆功宴上杀了所有知情者,把罪名彻底扣在我们头上。到那个时候,人证物证俱在,我们就算有百口,也难辩清白。” 李俊儒的目光扫过众人:“如果当时刘思况没有提出宴请大家,假清风也一定会以玄清观冤案昭雪为由,主动设宴邀请各门派的人。那场庆功宴,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 严慕寒道:“只可惜,他们的这个计划还是失败了。我们早有防备,还揭穿了假清风的真面目。” 李俊儒点头道:“庆功宴的阴谋失败后,他们又启用了下一个计划 。假清风故意告诉我们血玫瑰要与柳伯龄交易《摘星换月》的消息,引诱我们前往断魂崖。” “他们在断魂崖北侧的崖边埋下炸药,在石室里布置了无数机关和上百名顶尖杀手,就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一了百了。” “可是这个计划同样失败了。于是,他们便使出了最后一招,也是最狠、必中的一招。后来所有江湖人都以为,我们拿走了《摘星换月》。” “好深的心机!好高的智谋!” 严慕寒听完,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手心也变得冰凉。 她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手臂上的伤口,语气里满是震惊:“这计划环环相扣,一步紧逼一步,每个环节都算计得恰到好处,哪怕前面的计划失败,后面的也能立刻衔接上,不给我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怪不得血玫瑰如此难以对付,原来他们组织里藏着这样一位可怕的人物!这个人不仅智计无双,还能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内,连我们的反应、官方的态度、江湖的动向,都被他精准预判。这样的对手,实在太恐怖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想到有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对手在暗中窥视,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蒲红羽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花见琉璃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眼神里满是忌惮。 李俊儒却微微蹙起了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蒲红羽连忙问道。 李俊儒缓缓道:“我们见到周寻的时候,他们其实有很多种方式可以污蔑我们,以周寻的手段,绝对能做得天衣无缝,我们根本无从洗清。可偏偏在那个石室内,真的有好几具黑袍人的尸体,而且周寻当时的反应,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周寻从石门后冲出来时,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眼神里的恐惧真实得令人心悸,绝非刻意伪装就能达到的效果。 “他当时的样子,像是真的被吓坏了,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如果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那未免太过逼真,连自己人都能骗得如此彻底。” 花见琉璃轻声问道:“会不会是他们的计划也被打乱了?或许石室里的尸体,是某个意外因素导致的,并非血玫瑰的本意。” 李俊儒沉吟片刻,缓缓摇了摇头:“可能性不大。我更倾向于,血玫瑰组织里那位真正的谋划者,连周寻也没有完全信任。他真正的计划,周寻或许只知道一部分,剩下的都是被蒙在鼓里。只有这样,才能把戏演到最真,让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他们最终的目的还是达到了。现在江湖上人人都以为《摘星换月》在我们手上,这就够了。” 众人闻言,脸上满是沉重。 第489章 江湖公敌 李俊儒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之前他们污蔑我们制造玄清观灭门案、毒害各门派弟子,就算成功了,对我们的影响其实有限。” “那样的污蔑,只会让我们被江湖视为‘邪教’,被人在背后唾骂。但大多数门派并不会真的对我们动手,因为他们没有实质性的损失,犯不着为了所谓的‘江湖大义’,付出巨大的代价来对付我们。那些真正有损失的,也只是一些中小门派,他们的实力有限,根本对我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可《摘星换月》不一样。”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沉重。 “如果真的让江湖上所有人都相信,这本绝世秘籍在我们手上,那对我们的影响就完全不同了。之前那些门派不愿意对付我们,只是因为我们没有触及他们的核心利益。” “可《摘星换月》代表着无上的武学力量,代表着江湖格局的重新洗牌。一旦我们真的掌握了这本秘籍,春秋殿的实力必然会突飞猛进,未来的江湖格局,恐怕就由我们说了算。” “这是所有门派都无法接受的。” 蒲红羽接口道。 “正是如此。” 李俊儒点头,“之前那些大门派表态不参与秘籍的争夺,只是权宜之计。他们不是真的不想争,而是当时断魂崖下人太多,鱼龙混杂,谁都不想先动手,让别人坐收渔翁之利。等风头过后,他们绝不会真的袖手旁观。”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接下来的日子,我们恐怕不会太平。很多门派都会借着‘声讨邪教’的名义,对我们落井下石,明里暗里地使绊子。毕竟,除掉我们,对他们来说,就是除掉了一个最大的威胁,还能有机会争夺秘籍,这样的好事,他们不会错过。” 蒲红羽的脸色愈发阴沉,语气冰冷如霜:“没想到,这次竟然真的让血玫瑰得逞了。我们费尽心机,最后还是掉进了他们的圈套,成了整个江湖的公敌。” 李俊儒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轻声道:“我总觉得,这一切不仅仅是血玫瑰造成的。我隐约感觉,官方似乎在似有若无地推波助澜。” “殿主!你的意思是…… 官方和血玫瑰……” 严慕寒大惊失色。 李俊儒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也不一定…… 或许……只是凑巧……也可能…… 只是我的错觉。” 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重起来,比之前更加压抑。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虫鸣渐渐平息,只有风声依旧。 房间里的几人静坐不语,空气中弥漫着担忧与凝重,每个人都清楚,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江湖的各个角落悄然酝酿。 而这场风暴,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消息的传播速度,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短短一天时间,从繁华的京城到偏远的小镇,从名门正派的山门到绿林好汉的聚集地,几乎所有江湖人都知道了断魂崖发生的事情。 “春秋殿李俊儒,抢夺《摘星换月》秘籍,杀人灭口,重伤柳伯龄,还威胁在场所有江湖同道!” “玄清观灭门案根本就是春秋殿自导自演,他们为了夺取《上古丹经》,屠灭玄清观满门,还嫁祸给墨尘!” “春秋殿早就与绝命宫勾结,李俊儒之前还与血玫瑰余孽魏霜然不清不楚,说不定早就暗中勾结,意图颠覆江湖!” 茶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述着 “春秋殿的恶行”,台下的听众个个义愤填膺,纷纷怒骂李俊儒虚伪狡诈,春秋殿丧心病狂。 酒肆中,江湖豪客们推杯换盏,高声议论着,有人拍着桌子,扬言要联合其他门派,讨伐春秋殿,夺回秘籍。 街头巷尾,到处都能看到张贴的传单,上面用醒目的字迹写着春秋殿的 “罪状”,图文并茂,把李俊儒描绘成了一个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奸贼。 有人拿着传单,在人群中高声宣读,引来无数围观者的谩骂与指责。 这些声讨,很少有人直接提到 《摘星换月》,大多都是站在 “江湖大义” 的制高点上。 他们指责春秋殿恃强凌弱,草菅人命,破坏江湖秩序,玷污侠义之名。 仿佛只要声讨春秋殿,就能彰显自己的正义。 更有甚者,把魏霜然的事情也翻了出来,添油加醋地编造故事,说当初魏霜然就是被李俊儒劫走,魏霜然如今就藏在春秋殿内,与李俊儒狼狈为奸。 “我就说春秋殿不是什么好东西!李俊儒表面上温文尔雅,没想到背地里这么阴险!” “连疯癫丹痴柳伯龄都不放过,重伤之后还痛下杀手,简直没有人性!” “绝命宫本来就是魔教,春秋殿和他们走得那么近,果然也是一路货色!” “这样的邪教,就该被彻底铲除,还江湖一个朗朗乾坤!” 声讨声如同潮水般汹涌,几乎淹没了所有不同的声音。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被流言蒙蔽。 江湖上,有一些年轻的弟子,他们曾亲眼见过李俊儒的侠义之举,曾受过春秋殿的恩惠,或是深深敬佩李俊儒的为人与春秋殿的行事风格。 他们坚决不信这些流言蜚语,认为这只是那些觊觎《摘星换月》的人编造的谎言。 “儒帅绝不是这样的人!当年琉球岛一战,他拼死护住我们,怎么可能会滥杀无辜?” “春秋殿的各位阁主,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严阁主侠义,蒲阁主刚正,花姑娘虽然是东瀛人,却也为中原武林立下汗马功劳,他们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分明就是那些人想要秘籍,故意栽赃陷害!我们不能相信这些谣言!” “难道你们忘了儒帅曾经破了江湖上那么多悬案,为中原武林做了那么多事?怎么如此不信任他?这分明就是以讹传讹!” 这些年轻弟子试图在人群中辩解,想要为春秋殿正名。 可他们的声音太过微弱,很快就被汹涌的声讨声淹没,甚至还会遭到众人的围攻与谩骂。 “你们这些毛头小子,知道什么?被春秋殿骗了还帮着数钱!” “肯定是春秋殿给了你们好处,你们才会这么帮着他们说话!” “再敢为邪教辩解,休怪我们不客气!” 面对众人的围攻,这些年轻弟子势单力薄,根本无法抗衡,只能默默忍受着指责,心中满是委屈与不甘。 而一些真正的名门大派,此刻也纷纷改变了之前的态度。 他们不再保持沉默,而是纷纷站出来发声,虽然没有直接号召大家讨伐春秋殿,却也在言辞间暗示春秋殿 “行为不端”“有失侠义”,默许了江湖上的声讨行为。 有些门派甚至暗中联络其他势力,商议着如何对付春秋殿,想要趁机削弱春秋殿的实力,甚至抢夺所谓的 “秘籍”。 他们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早已暗流涌动,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对春秋殿发起致命一击。 一时之间,春秋殿成了真正的江湖公敌。 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对春秋殿的谩骂与指责,无论做什么,都会遭到众人的质疑与敌视。 蜀都的宅院内,李俊儒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暗沉的天色,眼神深邃。 身后,张艺雅静静地站着,脸上满是凝重。 她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已经悄然降临。 而这场危机,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她已经决定好,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和李俊儒一起面对。 第490章 暗流深潜 “夜深了,风凉。” 张艺雅走到他身边,指尖轻轻触了触他的衣袖,果然带着几分夜露的寒凉。 她的声音柔得像水,裹着浓浓的关切:“站了这么久,身子会吃不消的。不管外面有多少风浪,你总得先保重自己,才有底气去应对。” 她微微仰头看着他的侧脸,平日里温润的眉眼此刻蹙着,藏着化不开的心事。 张艺雅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我知道你心里装着春秋殿,可你不是铁打的。我相信你的能力,不管是血玫瑰的阴谋,还是那些莫须有的污蔑,你总能找到破解之法。但现在,先去休息,好吗?” 李俊儒转过头,对上张艺雅清澈的眼眸,那里面盛满了信任与依赖,像是一剂良药,瞬间抚平了他心头大半的躁郁。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好,听你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安抚:“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春秋殿能走到今天,不是靠一时的冲动,而是步步为营。那些流言蜚语,那些明枪暗箭,我都能应付。你先去睡,我再理一理头绪,很快就来。” 张艺雅知道他的性子,一旦有心事,不捋顺了是睡不着的。 她没有再多劝,只是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柔软的吻,像是落下一片花瓣:“那我等你,别太久。” “嗯。” 李俊儒点头应下。 看着张艺雅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李俊儒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太多无人知晓的疲惫与疑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李俊儒不用回头,也能猜到是谁。 严慕寒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真丝睡衣,宽松的衣料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形,刚洗漱过的发丝还带着几分湿润,随意地披在肩头,平日里凌厉的眉眼在灯光下,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她走到窗边,看到李俊儒依旧站在那里,望着夜色出神,不由得愣了愣。 她脚步顿了顿,才缓缓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夜的寒凉,拂动两人的衣摆。 严慕寒望着远处沉沉的天际,沉默了片刻,才悠悠开口:“关于你白天说的那些话,我一直有些不解。你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 李俊儒侧过头,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疑惑:“我白天说的什么?” “你说,官方和血玫瑰……” 严慕寒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地提醒道。 李俊儒闻言,缓缓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并未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沉:“可能只是凑巧吧。”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夜色,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官方或许也想好好整顿一下江湖,而血玫瑰的目的,是搅乱江湖,栽赃我们春秋殿。两者的目标恰好有重叠之处,于是就显得有些太过凑巧了…… 实际上,他们之间未必有什么实质性的联系,只是时机和目的碰巧撞在了一起而已。” 这番话,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心底那个恐怖的想法,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 —— 官方与血玫瑰,或许真的有不为人知的联系。 只是这个想法他当然不可能说出来,更不可能当着严慕寒的面说出来。 严慕寒沉默了。 李俊儒的话,她自然也听出了敷衍,可她没有追问,只是在脑海中反复回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觉得心惊。 良久,她才抬起头,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你的意思是,官方其实也想对江湖动手了?” 李俊儒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你仔细想想,在玄清观被灭门之前,那些相继出事的门派,是不是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 他们都坚决反对赵承钧推行的新政。” “反对的态度越激烈,遭受的损失就越惨重。特别是玄清观,他们平时虽是中立门派,不参与江湖纷争,可那也是只是在江湖中保持中立。面对新政,却是反对得最坚决的。” “玄清观本就规模不大,收入全靠香火钱和炼制丹药售卖,赵承钧的新政一旦彻底落地,兵器收缴、武学备案、高额赋税,每一项都能让他们难以为继,甚至直接倒闭。” “所以,玄清观对新政的抵制最为激烈,最后却落了个满门被灭的下场。” 李俊儒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不觉得奇怪吗?血玫瑰下手的目标,为什么偏偏是这些反对新政的门派?最初我甚至怀疑,这些事是赵承钧暗中派人干的,目的就是杀鸡儆猴,让其他门派不敢再反对新政。可最后查明,动手的偏偏是血玫瑰。” 严慕寒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这么一说,确实处处透着诡异。而且,从江湖上陆续出现怪事开始,事情的发展速度,根本超出了正常范畴,这背后,总少不了官方的推波助澜。” “最开始,是官方出面,让我们春秋殿去调查那些门派弟子离奇疯癫、暴毙的案子,把我们推到了风口浪尖。” “后来,他们又带着各大门派的人,以‘监督查案’的名义去玄清观,结果刚好撞上玄清观被灭门,我们恰好就在现场,人证物证俱在,差点就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再到后来,我们查出假清风的诡计,洗清了嫌疑,官方又大肆宣扬,看似为我们正名,实则是把春秋殿的关注度抬得更高,让我们成为更多人忌惮的目标。” “还有断魂崖之事。假清风吐露血玫瑰要与柳伯龄交易《摘星换月》,这个消息能传遍江湖,官方在背后的宣传功不可没。” “我甚至怀疑,他们就是故意让那么多门派一起涌向断魂崖,为了争夺秘籍自相残杀。可血玫瑰明明就在断魂崖,官方虽然表面上支持各门派前去‘讨伐’,自己却没有派一兵一卒去围剿,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最后,我们被污蔑夺走了《摘星换月》,这个消息能在短短一天之内传遍天下,没有官方的推动,绝不可能传播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广。” 严慕寒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心惊:“难道…… 难道官方真的和血玫瑰……” “慕寒,别多想。” 李俊儒终于打断了她的话。 “无论官方和血玫瑰之间是什么关系,有一点可以肯定 —— 江湖大乱,已经近在眼前了。” 他转过头,看着严慕寒,眼神深邃而认真:“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纠结他们之间的关系,而是保存实力,应对接下来的风暴。” “从现在起,春秋殿必须低调行事,收缩所有不必要的据点,那些分布在各地的外围据点,能撤的全部撤走,只留下几个核心隐秘的安全屋,避免成为官方或血玫瑰的靶子。” “另外,通知所有春秋殿的弟子,近期不要再四处走动,暂停一切不必要的任务,无论是寻仇阁的暗杀,还是其他部门的联络,都暂时搁置。核心成员全部集中到几个关键据点,隐蔽起来,减少暴露的风险。” “现在的江湖,流言蜚语满天飞,我们越是高调,越是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唯有收敛锋芒,保存实力,才能在这场大乱中站稳脚跟,才有机会查明真相,为春秋殿正名。” 严慕寒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她知道李俊儒说得对,现在的春秋殿,已经成了江湖公敌,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她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安排,通知各地的分舵主,按你说的做,收缩据点,召回在外的弟子,隐蔽核心力量。” 李俊儒轻轻颔首,没有再说话。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望着沉沉的夜色,空气中弥漫着凝重。 晚风依旧吹着,带着越来越浓的寒意。 第491章 计划之外 而一处不知在何地的别墅内,一间极尽奢华的房间里,正上演着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房间极大,地面铺着厚厚的波斯金丝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墙壁上挂着价值连城的古画,墙角摆放着温润的和田玉摆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女子身上的胭脂水粉味。 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紫檀木软榻上,斜斜躺着一个身着黑袍的人。 他的脸藏在黑袍的阴影里,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露在外面的指尖,修长而苍白。 他身后站着两名身着轻纱的女子,容貌娇媚,双手轻柔地为他捶着肩背,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位主子。 而他怀里,还依偎着一个穿着极为暴露的女子,一身红色纱裙堪堪遮住要害,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酥胸半露,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她正娇滴滴地依偎在黑袍人怀里,手中捏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紫葡萄,轻轻剥去外皮,递到黑袍人的唇边,眼神娇媚,带着讨好。 周寻则跪在软榻不远处的地毯上,身体绷得笔直,额头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连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音,刚刚才将断魂崖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汇报完毕。 “三位武圣大人身死,《摘星换月》秘籍被夺走,属下…… 属下办事不力,罪该万死!” 周寻的头埋得极低,不敢去看软榻上的黑袍人,心中充满了恐惧。 他知道,血玫瑰的这位神秘首领手段狠辣,三位武圣级别的高手都折损了,秘籍也丢了,自己这次恐怕是必死无疑。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与斥责并没有到来。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黑袍人的阴影里传来,那笑声不高,却像是来自深渊的低语,听得周寻头皮发麻,恐惧瞬间攀升到了极点。 他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只奢求能死个痛快,却没想到黑袍人会是这般反应。 那笑声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玩味,让他心里更加没底,仿佛自己的生死,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你以为,这是突发情况?” 黑袍人的声音终于响起,落在周寻耳中,让他浑身一僵。 周寻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与茫然,连身体的颤抖都下意识地停住了:“大…… 大人何意?” “若是戏不演足一点,怎么能让全天下人都相信,《摘星换月》真的在李俊儒手中呢?” 黑袍人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那三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本来就是要死的。他们真以为跟官方那边搭上了线,就能在我面前放肆?” 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区区三个武圣而已,真当官方那边会把他们当个人物?不过是见他们还有利用价值,才假意示好罢了。这三个蠢货,竟然看不清自己的定位,心有反骨,留着也是个隐患,我不过是顺手把他们除去,也算是一石二鸟。” 周寻听得呆住了,整个人都懵了。 他虽然没有完全听懂黑袍人的话,却已经明白了最关键的一点 —— 自己不用死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之前的恐惧,让他几乎要喜极而泣。 黑袍人淡淡道:“我早就安排了阿钠隐藏在暗处,等时机成熟,就杀了他们三个。你一直都不知道我的完整计划,却也在完全按照我真正的意图行事,把这场戏演得恰到好处。你干得很漂亮,起来吧。” “谢大人!谢大人!” 周寻大喜过望,连忙磕头谢恩,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站起身时,双腿还有些发软,毕竟刚才承受的恐惧太过强烈,此刻劫后余生,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 稳住身形后,周寻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大人,那《摘星换月》…… ” 黑袍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都在我的计划中,那《摘星换月》自然还在我们手中,想必,很快就有人把它送回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房间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杂乱的喘息声,显得极为慌张。 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汉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连礼数都顾不上了,直接冲到软榻前。 黑袍人见他这副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着问道:“怎么?摘星换月拿回来了?” 那汉子脸色更加难看,嘴唇哆嗦着,艰难地说道:“大…… 大人,不好了!《摘星换月》……《摘星换月》丢了!” “什么?!” 周寻猛地转头看向那汉子,脸上满是骇然之色,失声惊呼。 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秘籍不是应该在那位手中吗?那位的实力深不可测,怎么会把秘籍弄丢? 黑袍人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抬手,将怀里的红衣女子狠狠推了出去。 那女子毫无防备,尖叫一声,身体重重地撞在玉石摆件上,“咔嚓” 一声,摆件碎裂,女子顺着墙壁滑落在地,一口鲜血从她嘴角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白肌。 她疼得浑身抽搐,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是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黑袍人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恨,却又很快被恐惧取代,连忙低下头,死死咬着嘴唇,掩饰自己的情绪。 黑袍人完全没理会那女子的惨状,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被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那名劲装汉子,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滔天的怒火:“阿钠呢?我不是让他拿到秘籍后立刻回来见我吗?让他滚出来!” 那汉子被黑袍人的气势吓得双腿一软,颤抖着回答:“姬…… 姬大人他…… 他已经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了!” “什么!” 黑袍人猛地从软榻上坐直了身体,黑袍的阴影散去少许,露出他紧蹙的眉头和眼中的惊怒。 这一次,他是真的失态了。 第492章 一剑之威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被黑袍人的怒火冻结成冰,龙涎香的馥郁气息也变得凝滞,整个房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被推撞在玉石摆件上的女子依旧蜷缩在墙角,胸口的血渍顺着雪白的肌肤蜿蜒而下,她死死咬着下唇,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瞄软榻上的黑袍人,眼底翻涌着恐惧与怨毒,却又不敢有丝毫表露。 站在黑袍人身后的两名轻纱女子,捶打肩背的动作早已停住,双手僵硬地悬在半空,身体微微颤抖,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黑袍人缓缓从软榻上直起身,黑袍的阴影笼罩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死死钉在劲装汉子身上,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不带一丝温度:“到底怎么回事?” 劲装汉子浑身一僵,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 大人,姬大人回来的时候,胸口就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整个人虚弱得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语气愈发慌张:“他身上的气息紊乱到了极点,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耗尽全身力气,显然是强撑着最后一丝神智回来的。我们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快站不稳了,眼神涣散,嘴唇发青,刚说一句话,就再也撑不住,直直地向后倒去。” “我们的人连忙冲上去扶住他,他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挣扎着说了句话,还没等我们问清楚详情,头一歪,就彻底晕了过去。” 黑袍人听完,没有立刻说话,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周寻站在一旁,垂着头。 黑袍人的目光落在虚空之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黑袍的阴影下,没人能看清他的神色,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越来越重。 良久,黑袍人才缓缓坐下,语气平静得可怕:“想必他是被人一剑重创,伤及肺腑,几乎丧命。” “他必然是拖着重伤的身体,避开了沿途所有可能的眼线,一路掩人耳目,不敢有丝毫停留。好不容易撑着回来,已是精力耗尽、身心俱疲,再加上伤口无人处理,持续恶化,一旦放松下来,自然再也撑不住,当场就晕了过去。” 黑袍人语气突然一转:“可是…… 阿钠的武功早已登峰造极,放眼整个江湖,寻常三五个武圣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又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一剑就将他重创到这种地步?” 黑袍人的目光再次投向劲装汉子:“他晕倒前可有说什么?” 劲装汉子连忙摇头:“没有了,大人。姬大人当时已经虚弱至极,连说话都断断续续,只勉强挤出‘摘星换月被人夺走了’这一句话,就彻底失去了意识,我们连追问的机会都没有。”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陈先生已经去了吗?” “去了!” 劲装汉子立刻回答,生怕慢了半拍,“陈先生接到消息后,马上就赶过去了,现在还在姬大人的房间里诊治,想必还在全力施救。” 黑袍人不再多问,从软榻上站起身。 “我现在也过去。” 他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去,声音从前方传来,“周寻,你也跟上。” 周寻闻言,心中顿时狂喜,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激动的神色。 他清楚,首领让自己随行,意味着把他当成了心腹,这让他之前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他连忙躬身应道:“遵命!” 两名轻纱女子和墙角的红衣女子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这才敢偷偷喘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却依旧不敢随意动弹,生怕触怒这位喜怒无常的首领。 很快,两人来到了旁边的一座豪宅前。 门前站着四名守卫,个个身形挺拔,眼神锐利,看到黑袍人和周寻走来,立刻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恭敬整齐:“大人!” 其中一名守卫快步上前,轻轻推开大门。 黑袍人径直走了进去,周寻紧随其后。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一间豪华的房间。 只见这间房极大,布置得如同一间专业的诊疗室,中西医疗设施一应俱全。 中央的床上躺着一个脸色惨白的中年人,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嘴唇毫无血色。 床边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他眉头紧紧皱着,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正小心翼翼地用银针扎在中年人的穴位上。 他注意力高度集中,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黑袍人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中年人苍白的脸上,眼神深邃,黑袍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缓缓眯了眯眼,似乎在观察中年人的伤势,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轻声道:“走吧,我们出去,别打扰陈先生诊治。” 周寻连忙点头,跟着黑袍人轻轻退出了房间,房门被悄无声息地关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深。 黑袍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周寻和其他几名手下恭敬地站在两侧,不敢随意开口,只能偶尔偷瞄一眼黑袍人。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 “吱呀” 一声被轻轻推开,陈先生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眼底布满了血丝,显然耗费了巨大的心神,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黑袍人见状,看了一眼众人,淡淡道:“你们先退下吧。” “是!” 包括周寻在内,一众手下不敢有丝毫犹豫,纷纷躬身行礼后退出了大厅,只留下黑袍人和陈先生两人。 陈先生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一饮而尽。 黑袍人道:“陈先生,如何?” 陈先生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凝重:“大人,这天下何时出现了这般恐怖的人物?” 黑袍人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语气平静:“陈先生此言何意?” 陈先生放下水杯,一边摘下手上的白色手套,一边沉声道:“姬大人的身上只有一道剑伤,就在胸口正中,伤口平整光滑,边缘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显然是被人一剑重创,而且这一剑精准无比,恰好刺穿了他的护心镜,伤及肺腑。”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最可怕的不是这一剑的精准,而是剑上附带的剑气。那道剑气进入姬大人身体后,没有立刻消散,反而在他体内四处冲撞,直接搅碎了他的五脏六腑,经脉也受损严重。若不是姬大人武功极高,内力深厚,硬生生靠着内力护住了心脉,恐怕当场就已经丧命!” “我行医这么多年,见过无数高手对决的伤势,可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剑气。这一剑的威力,简直超出了常理,换做江湖上任何一位武圣来承受,除了大人您,恐怕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下场只会比姬大人更惨!” 黑袍人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凝重,沉下脸道:“这一剑当真有这么恐怖?” 陈先生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千真万确!我刚才为他诊治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体内残存的剑气,那股气息凌厉、霸道,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仅仅是残存的余威,都让我心神震颤。姬大人的内脏破损严重,失血过多,能撑着回来,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 黑袍人沉默下去,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厅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凝滞,晨曦的微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却驱散不了这份沉重。 第493章 剑影惊鸿 过了好一会儿,黑袍人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现在的伤情怎么样?” 陈先生连忙说道:“大人放心,我已经用银针封住了他的几处关键穴位,止住了内出血,又给他服用了特制的疗伤丹药,护住了他的心脉。虽然伤势依旧非常严重,内脏破损、经脉受损、失血过多,短期内无法下床活动,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算是暂时稳住了局面。” 黑袍人微微颔首,又问道:“他多久能醒来?多久能恢复到巅峰状态?” “醒来的话,应该用不了太久,” 陈先生思索着说道,“我已经疏通了他脑部的气血,他体内的丹药也在发挥作用,预计三天之内就能醒来。至于恢复到巅峰状态,那就需要些时日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姬大人的伤势太过严重,尤其是内脏和经脉的损伤,需要慢慢调理,急不得。老夫不才,但只要给我半年时间,悉心照料,调配特效药石,定能让姬大人恢复如初,甚至可能因为这次重伤后的调理,内力更上一层楼。” 黑袍人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缓缓站起身,走到陈先生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赞许:“陈先生的本事我自然是信得过的。这些日子就有劳你费心了,务必好好照料阿钠,我三天后再过来。” “属下遵命!” 陈先生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黑袍人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大厅外走去。 他的步伐极其诡异,明明上一秒还在大厅中央,下一秒身形便化作一道残影,然后人已消失不见。 接着一道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清晰地传入陈先生耳中:“陈先生若是需要什么珍稀药材或是特殊器具,尽管开口,无论耗费多大代价,我都会为你寻来,务必让阿钠尽快康复。” 这神乎其神的身法,让陈先生惊得目瞪口呆,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他跟随黑袍人多年,深知首领的武功高深莫测,可今日所见,依旧让他心惊不已,只觉得首领的实力越来越强大,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 他连忙再次躬身,朝着黑袍人离开的方向恭敬地道:“属下遵命!定不辜负大人的信任!” 三天后。 这三天里,陈先生日夜守在中年人的房间里,悉心照料,调配丹药,中年人的伤势果然在稳步好转,气息也越来越平稳。 第三天,黑袍人再次来到了这间房。 此时的中年人已经醒来,靠在床头,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比之前好了许多,精神也恢复了一些,刚在陈先生的照料下吃了些清淡的流食。 房间里摆放着一张沙发,黑袍人坐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中年人。 周寻和陈先生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中年人靠在床头,看着黑袍人,脸上露出浓浓的愧疚与自责,声音还有些虚弱:“大哥,弟弟无能,不仅没能守住《摘星换月》,还被人打成重伤,让您失望了,请您责罚!” 黑袍人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责罚与否,等听完你的话再说。阿钠,以你的武功,怎么会受如此重的伤?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详细说来。” 中年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天的石室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颤抖:“那天我提前隐藏在了石室的暗处,找了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打坐修炼,收敛了所有气息,连心跳都刻意放缓了。” 他顿了顿,语气肯定:“我敢保证,没有一个人发现我的存在,包括那三个吃里扒外的武圣,他们在石室内交谈、等待,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到我的气息,完全不知道我就在暗处盯着他们。” 黑袍人微微挑眉:“他们三个是你杀的?” 中年人缓缓摇头:“不是。那时候还没到我动手的时候……” 他咽了一口口水,眼神里的恐惧愈发明显:“石室顶部的那个天然大洞,您是知道的,足有万丈之高,中间也全是真空,根本没有任何着力点。可就在那时,突然有一个人影,竟然直接就从那个大洞之中,毫无借力地直直下来了!” “就像是一片羽毛一样,从万丈之上缓缓飘落,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石室中央!” 中年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仿佛至今都不敢相信自己所见:“世上竟然有如此高明的轻功?不,那根本不是轻功!那简直就是飞!是真正的凌空飞行!” 黑袍人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身体微微前倾:“他偷袭了你?” 中年人摇了摇头,苦笑道:“没有。那人下来后,我立刻就感觉到了一股极强的气息,那股气息浩瀚、凌厉,如同天地威压一般,让我瞬间心神剧震,再也无法保持打坐的状态,马上就睁开了眼睛。” “可我一睁眼,只看到剑光一闪,快得如同闪电,根本看不清。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发现石室内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中年人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包括那三个武圣,还有几名精锐手下,没有一个活口,每个人的脖颈处都只有一道细细的血线,竟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中年人的脸上露出一丝颓废:“我当时就知道,自己绝对不是这人的对手。” “我没有立刻动手,想着等他放松警惕,突然偷袭,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是那人拿起《摘星换月》后,竟然看都没看我这边一眼,随手朝着我藏身的方向挥出一剑,然后便再也没关注这边,直直地原地而起,从那个大洞朝着万丈之上飞去了!” 黑袍人瞳孔微微收缩:“你是说,那只是他随手挥出的一剑?” 中年人的脸上满是挫败,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是…… 那人甚至都没看我一眼,也没在意这一剑的结果,那种随意的姿态,就像是笃定一剑斩来,我必死无疑一样。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我根本没能挡住这一剑。” “那剑气瞬间穿透了我的防御,重创了我的肺腑,我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气血翻涌,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 中年人的眼神里满是落寞:“昏迷之前,我只看到那人腾空而起的身影,如同仙人一般,朝着洞口飞去,然后在失去意识前,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给自己施了一道隐匿术,这才没被后面进来的人发现。” 他靠在床头,一脸落败,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这么多年来,都是我把别人当蝼蚁,何时被别人如此轻视过?竟然连别人随手一剑都接不住,连让对方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 第494章 惊世之名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被中年人这番话冻结成冰,连窗外透进来的晨曦微光都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 周寻站在一旁,脸色瞬间煞白,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之前在石室之中,亲眼见过那顶部的天然大洞,万丈之高,中间毫无半点借力之处,当时只当是有人藏在暗处偷袭,从没想到不仅有人躲在暗处,还竟真有人能从那绝境般的洞口凌空而下,又从容离去。 这般手段,哪里还是江湖高手,简直如同仙人临凡! 他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脖颈,若是自己当时早一步踏入石室,恰好撞见那位神秘高手,恐怕此刻也早已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周寻的心脏狂跳不止,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中年人描述的场景 —— 剑光一闪,满堂皆寂,连三位武圣都毫无还手之力。 姬大人是什么人物?那可是血玫瑰内部顶尖的武圣高手,寻常三五个同境界高手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却连对方随手一剑都接不住,这般实力差距,简直令人绝望。 他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原来在真正的绝对实力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功与算计,都如同蝼蚁撼树般可笑。 “我醒来时,石室外面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中年人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声音带着未散尽的虚弱,却字字清晰地诉说着归来的艰辛。 “柳伯龄的尸体还躺在通道口,血腥味混着瘴气,刺鼻得很。我深知江湖上各方势力都在搜寻我血玫瑰,若是暴露行踪,必然会引来杀身之祸,只能强撑着伤势,用仅剩的内力掩盖气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后怕:“我绕着断魂崖底部的密道辗转,为了避开沿途的眼线,我只能在夜间赶路,白天躲在阴暗的山洞里调息疗伤,伤口反复裂开,又疼又痒。” “一路上,我不敢生火取暖,不敢暴露半点踪迹,饿了渴了就喝崖壁上滴落的泉水。那些日子,我如同丧家之犬,日夜提心吊胆,生怕被人发现。”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就这样绕了整整三天,兜兜转转,耗尽了所有精力,才终于回到这里。若不是陈先生事先给的丹药续命,我恐怕连见到大哥的机会都没有。” 陈先生站在一旁,捋着花白的胡须,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行医数十载,见过的江湖高手不计其数,武圣境的对决也目睹过数次,却从未听过如此恐怖的人物。 “老夫行医这么多年,阅人无数,武圣境的高手也见过不少,可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凌空飞行,一剑秒杀三位武圣,还能随手重创姬大人这般顶尖高手!”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困惑:“这世上怎会有如此人物?简直超出了武学的常理,莫非是传说中的武神境?可就算是武神境,也未必能做到这般举重若轻吧?” 中年人看着陈先生的模样,脸上的愧疚更浓。 “大哥,小弟无能,没能守住《摘星换月》,请大哥责罚!”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自责,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悔恨,若不是自己技不如人,也不会让那神秘高手轻易夺走秘籍,更不会让组织陷入这般被动的境地。 黑袍人坐在沙发上,黑袍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中年人,语气平淡无波:“此事不怪你。”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策划这场局,本是想借《摘星换月》搅乱江湖,让春秋殿成为众矢之的,却没料到半路杀出这么一个变数。这般实力的高手突然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非你之过。” 房间内的众人闻言,都微微松了口气,尤其是周寻,紧绷的神经终于舒缓了些许。 黑袍人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中年人,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虽未看清他的招式,但可有看清那人的长相?” 中年人脸上露出一抹愧色,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迟疑:“那人实力太强,出手快如闪电,我根本没能看清他的样貌。当时只觉得剑光一闪,胸口便传来剧痛,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连他的身形都只是模糊的残影。” 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眼神里满是挣扎:“不过…… 我昏迷之前,似乎隐约察觉到一些细节。那人身上虽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可我恍惚间看到她有一头长发,随风飘动。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不确定:“而且她身上带着一股很香的味道,很是特别,倒像是爱打扮的女子身上才会有的味道。” “女人?!” 周寻和陈先生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周寻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中年人,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姬大人,您…… 您没看错吧?这般恐怖的绝世高手,竟然会是个女人?” 陈先生也连连摇头,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这不可能!女子习武本就比男子艰难,能达到武圣境已是凤毛麟角,怎会有女子能强到这种地步?一剑秒杀三位武圣,随手重创姬大人,这简直超出了常理!” 中年人看着两人震惊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缓缓道:“我也不敢完全确定,当时伤势太重,意识模糊,只能捕捉到这一点模糊的印象。但从长发和那股香气来看,大概率是个女子。” 房间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掠过,带着几分萧瑟。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个惊人的推测中,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江湖上虽有不少女中豪杰,甚至有达到武圣境的女子高手,可从未有哪一位能强到这般地步,简直如同神话一般。 一个女人,竟然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这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黑袍人坐在沙发上,始终没有说话,黑袍的阴影下,没人能看清他的神色。 但熟悉他的中年人能感觉到,大哥身上的气息变得愈发深沉,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许久,黑袍人终于缓缓开口:“你们觉得,会是谁?” 周寻闻言,眉头紧紧皱起。 他犹豫了片刻,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缓缓开口:“大人,我想起一件事。之前我与苏御阳交流时,曾听他提起过一个女人,他对那个女人极为惧怕,甚至到了闻之色变的地步,直言那女人天下无敌,无人能挡。” 他顿了顿,犹豫道:“还记得上次我们围攻春秋殿总部蔚蓝之角时,那个女人突然出现,苏御阳原本还气势汹汹,可一见到她,立刻吓得魂飞魄散,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转头就跑,生怕晚了一步就会丧命。” 陈先生也缓缓道:“如果这人真的是个女人,那老夫倒想起一个人。放眼整个江湖,能有这般实力,还能让苏御阳如此惧怕的女子,恐怕只有一位。如若不是当年琉球岛一战斩三圣,一剑断东瀛武运的那位,我真想不出还能是何方神圣!” 中年人喃喃道,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我之前也听过她的传闻,可我一直觉得,她就算再强,也未必是我的对手,真的会是她么?” 他想起自己被那随手一剑重创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挫败感,若是真的是那人,那她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黑袍人坐在沙发上,缓缓抬起头,冷冷道:“如果那人是个女人,那么这个女人,只可能是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内的所有人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名字 —— 郭君铱! 第495章 传说中的女人 陈先生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震撼:“如果…… 如果真的是那春秋殿的欲灭尊者,那她进步的速度也太可怕了!几年前我也曾见过她一次,那时她虽强,但我也认为,那时的她绝对做不到这般程度!” 黑袍人叹了口气,悠悠道:“其实,在我的认知中,纵观整个天下,包括我在内,武学天赋最好、前景最不可限量的,正是郭君铱,没有之一。” 这句话让其余几人都愣住了。 他们跟随黑袍人多年,深知首领心高气傲,眼高于顶,从未对任何人有过如此之高的评价,就算是李俊儒,也只是被他视为难缠的对手,从未得到过这般称赞。 周寻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只能化作一声惊叹。 陈先生也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认同的神色:“首领所言极是。郭君铱的天赋确实千年难遇,年少时便已崭露头角,这些年更是进步神速,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能成长到这般地步,实在令人心惊。” 中年人靠在床头,脸上满是颓然,他一直以为自己已是江湖顶尖高手,却没想到,还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如此恐怖的境界,而这个人,竟然还是他之前轻视过的女人。 “大哥,我记得之前,你就亲自找到过郭君铱,并且准备杀掉她?” 中年人突然想起一件往事,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黑袍人闻言,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仿佛陷入了回忆。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悠远:“不错。那时杨酒云刚死,刘遮铠销声匿迹,李俊儒还未成气候,春秋殿群龙无首,我本打算杀了他们的最强战力郭君铱,然后彻底覆灭春秋殿,永绝后患。” “那为何……” 周寻忍不住问道,心中充满了疑惑。 以首领的行事风格,向来斩草除根,绝不会放过如此重要的隐患。 黑袍人似乎想起了当日的场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那日我找到了她,本已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可最终却未出手,甚至抢在她动手前离开了。” “什么?” 周寻、陈先生和中年人都同时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一直以为,首领是因为有别的原因才放过了郭君铱,可现在听起来,竟然是首领在避其锋芒?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在他们心中,首领一直是无敌的象征,从未有过惧怕的人。 黑袍人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忌惮:“那时我虽然自信一定能杀了她,但是我却不敢赌我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因为…… 我看不透她。” 众人更是心惊,竟然还有首领看不透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时的春秋殿在我眼里已经不足为惧,大局已定,后面有无数个机会实现我的计划。可其他门派却还没有损失,我不可能为了一个区区的春秋殿,冒着身受重创的风险与她死拼,影响我的全局布局,所以我没和她动手。”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悔意:“可我没想到,这李俊儒竟然成长得如此之快!” “短短几年时间,不仅将春秋殿发展成一个庞然大物,势力遍布天下,甚至与官方还有不菲的关系,让我们难以轻易动手。就连他自己,竟然也已经跻身武圣之列,在江湖上享有如此高的声誉,成为了我们最大的变数。” 中年人沉默下去,他深知李俊儒的难缠,这些年,血玫瑰的多次计划都被李俊儒破坏,春秋殿的崛起,确实打乱了他们的很多部署。 黑袍人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语气沉声道:“可是,即使在那时,郭君铱也绝不可能有这么强!如果她现在真的已经成长到这般地步,能一剑秒杀三位武圣,那她的天赋实在是太恐怖了…… 是我低估了她,也低估了春秋殿的潜力。”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带着一丝懊恼:“早知如此,当年就该在她幼年时就杀了她。”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很多年前的一幕。 那时的郭君铱还是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穿着朴素的衣衫,眼神却明亮而倔强。 他当时遇到她,虽然看出她根骨奇佳,是个习武的好苗子,却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个普通的天才孩童,从未想过,这个小女孩日后会成长为如此恐怖的存在,成为他计划中最大的变数。 事已至此,再多的后悔也无济于事。 黑袍人轻轻叹了口气,收敛了心中的情绪,眼神再次恢复了平静。 中年人看着黑袍人,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大哥,那《摘星换月》已经被郭君铱夺取了,这本秘籍蕴含着绝世武学,若是被她掌握,春秋殿的实力必然会更上一层楼,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派人去夺回秘籍?” 黑袍人闻言,突然冷笑一声:“一本《摘星换月》而已,给她又何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如今江湖上人人都以为《摘星换月》在春秋殿手中,李俊儒已经成为了整个江湖的公敌,各大门派都对春秋殿虎视眈眈,官府也在暗中推波助澜,春秋殿已经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至于那本秘籍,对我而言,可有可无。” 黑袍人的声音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郭君铱现在该担心的,是春秋殿如今的处境。春秋殿如今已是众矢之的,就算有她这般高手坐镇,也未必能撑过这场风暴。” 第496章 幸灾乐祸 汉江畿重地,经略府深处的核心办公室内,鎏金铜灯散发着暖黄而厚重的光晕,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奢华而肃穆。 足有丈许宽的红木办公桌占据了房间中央,桌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桌上堆叠的卷宗与一盏冒着袅袅热气的紫砂茶盏。 墙壁上悬挂着一幅 “经略江湖” 的匾额,笔力遒劲,落款是当今总理的亲笔。 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御花园一角,假山流水隐约可见,却被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余下室内凝滞而压抑的权势气息。 赵承钧端坐在梨花木太师椅上,他手中捏着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正是各地汇总上来的江湖动向。 此刻,他嘴角噙着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那笑意从眼底蔓延开来,让他平日里紧绷的面容多了几分松弛,甚至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愉悦。 “大人,何事这般开怀?” 站在他身侧的一名心腹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人心腹名叫孙博,是赵承钧一手提拔起来的主事,平日里最善察言观色。 他腰杆挺直,眼神却始终带着几分谄媚,紧紧盯着赵承钧的神色变化。 听到问话,赵承钧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 除了孙博,还有两名身着官服的副司长,以及一名气息沉凝的男子。 “你们自己看。” 赵承钧抬手将桌上的纸推了出去,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畅快:“春秋殿现在可是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啊!” 孙博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拿起纸,快速浏览起来,其余几人也纷纷凑了过去,目光在字迹上快速移动。 “这…… 这是真的?” 孙博看完,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 “青萍阁已经公开声明,与春秋殿划清界限,说之前的交好不过是江湖面上的应酬?还有沧澜帮,竟然联合了落霞派、铁刀门等十几个门派,联名声讨春秋殿,说他们私藏《摘星换月》,滥杀无辜,玷污侠义之名?” “还有百草堂,之前受过春秋殿的恩惠,现在也翻脸不认人,说李俊儒是伪君子,表面侠义,实则野心勃勃,抢夺秘籍,其心可诛!” “哈哈哈!” 赵承钧畅快地大笑起来,抬手端起桌上的紫砂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语气里带着几分报复的快意。 “之前汉江一战,李俊儒带着一群江湖草莽公然逼宫,让我颜面尽失。我还以为这春秋殿有多厉害,没想到不过如此!一本《摘星换月》,就让整个江湖都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 他放下茶盏,继续说道:“那些之前跟春秋殿走得近的中小门派,现在一个个避之不及,生怕被牵连。青萍阁的长老在公开场合说,李俊儒此举是破坏江湖秩序,春秋殿一日不交出秘籍,一日不向天下武林认错,他们就一日不与春秋殿往来。沧澜帮更是直接放出话,说要联合所有正义门派,讨伐春秋殿,夺回秘籍,还江湖一个朗朗乾坤!” “大人英明!” 孙博立刻躬身恭维,语气谄媚到了极点,“这都是大人的计谋高明,不动声色就让春秋殿陷入了众叛亲离的境地,不费一兵一卒就报了汉江之仇,实在是高!” “就是!” 另一名副司长也连忙附和,“大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李俊儒再厉害,也逃不过大人的算计!现在春秋殿被整个江湖孤立,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然而,就在众人纷纷恭维之际,赵承钧脸上的笑容却陡然一收,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抬手打断了他们的话:“你们这话就不对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正经:“什么叫我的计谋?这都是李俊儒自己贪得无厌,咎由自取!” “他杀了血玫瑰的人,还要夺走《摘星换月》,为了杀人灭口,竟然还杀了柳伯龄,威胁在场的江湖同道,这般恃强凌弱,草菅人命,落得如此下场,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加重了几分:“春秋殿如今的处境,那是民心所向,是江湖公愤,可跟本大人没有任何关系。” 孙博闻言,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抬手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对对对!瞧我这张嘴,说话不过脑子!” 他连忙补充道:“这完全是春秋殿自作自受,是李俊儒野心太大,才引得天怒人怨!他们抢夺秘籍,滥杀无辜,罪有应得!大人说得对,这都是民心所向!”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认同的神色。 “孙主事说得对!这些江湖人,一个个都是贪得无厌之辈,为了一本秘籍就能撕破脸皮,自相残杀,这样的江湖,本就该覆灭!” 一名副司长语气激烈地说道,显然是想迎合赵承钧的心意。 “没错!” 另一名副司长也跟着说道,“现在春秋殿成了众矢之的,江湖大乱在即,正好方便我们推行新政!之前那些反对新政的门派,现在自顾不暇,再也没精力阻拦我们!” 这些话恰好说到了赵承钧的心坎里,他脸上再次露出笑容,畅快地大笑起来:“说得好!江湖本就该由官府管控,这些所谓的武林人士,目无法纪,恃强凌弱,早就该好好整顿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突然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他身形挺拔,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而沉稳的气场。 “大人,上次汉江决战,李俊儒竟敢带着一群江湖草莽公然逼宫,无视朝廷律法,此等气焰,绝不能纵容!如今春秋殿腹背受敌,江湖上人人喊打,不如我们再给他们加点压力,彻底将其覆灭,以绝后患?” 提到汉江决战的事,赵承钧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眼底瞬间翻涌着浓烈的怒气。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都跟着晃动,茶水溅出几滴,落在红木桌面上。 赵承钧咬牙切齿道:“这个李俊儒,实在是胆大包天!还有那些所谓的武林名宿,一个个目无王法,以为自己武功高强就能为所欲为!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他们都付出代价!春秋殿只是第一个,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男人,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赞许的笑容。 他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上次他们只是运气好罢了,恰好遇到你不在身边。若是柯逸当时在场,以你的武功,岂容他们如此放肆!” “是啊!” 孙博立刻附和道,“阎大人一身武功深不可测,若是当时阎大人在,那些江湖草莽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没错!上次若阎大人在,李俊儒等人哪里敢如此嚣张,早就被拿下了!” 其他几人也纷纷跟着恭维。 第497章 密令突至 阎柯逸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谦虚:“诸位谬赞了,实在让我汗颜。江湖上卧虎藏龙,李俊儒等人也并非等闲之辈,我就算在场,也未必能轻易拿下他们。” 他话锋一转,再次对着赵承钧躬身请罪:“不过,上次汉江之事,属下未能在大人身边护驾,让大人受了委屈,实在是属下的失职,请大人责罚!” 赵承钧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宽容的笑容:“无妨,那时候你有重要的任务在身,责任重大,我岂会怪你?”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笼络:“你是我最倚重的得力干将,江湖上的这些乱事,日后还需要你多多费心。” 阎柯逸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再次抱拳道:“多谢大人宽宏大量!属下日后定当竭尽全力,为大人分忧解难!下次若再见到李俊儒等人,属下定不饶他们,定会让他们为上次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好!” 赵承钧畅快地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狠厉,“确实也该让春秋殿付出点代价了,不能让他们觉得朝廷好欺负!” 阎柯逸缓缓道:“大人,虽然春秋殿如今在江湖上被孤立,但我们想要直接出手,恐怕还师出无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李俊儒杀的是血玫瑰的人,血玫瑰本就是朝廷通缉的邪教,杀之有功;抢夺《摘星换月》是江湖内部的纷争,与官府无关。” “我们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对春秋殿出手,若是强行动手,恐怕会引起其他门派的警惕,甚至可能让他们暂时放下恩怨,联手对抗官府,反而不利于新政的推行。” 他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可是,仅靠江湖上那些见风使舵的废物,想要彻底推倒春秋殿,恐怕还需要些时日。春秋殿的实力依旧强大,李俊儒等人都是顶尖高手,那些门派未必敢真的拼命。” 赵承钧闻言,脸上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个嘛,无妨。” 他抬手摩挲着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罪状这种东西,我们可以自己给春秋殿安上。如今整个江湖都对他们恨之入骨,巴不得他们早日覆灭,就算我们安上几个莫须有的罪名,也没人会为春秋殿平反,甚至还会有人落井下石,拍手称快!” “哈哈哈!大人英明!” 孙博立刻大笑起来,“还是大人想得周到!随便安个‘勾结东瀛’‘意图谋反’的罪名,就能名正言顺地对春秋殿出手,到时候江湖上不仅不会反对,还会称赞大人为民除害!” 其他几人也纷纷笑了起来,显然对这种栽赃陷害的手段早已习以为常。 赵承钧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正准备开口发号施令,安排具体的栽赃计划与行动部署,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身着灰色制服的传令兵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封密封的信函,信封上印着红色的印记,显然是来自最高层的密令。 “赵大人!上位密令!” 传令兵走到办公桌前,双手将信函奉上。 在场众人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赵承钧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襟,虽然眼底依旧残留着几分愉悦,却还是摆出了一副郑重的神色,伸手接过密令。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细看。 随着阅读,他脸上的神色渐渐发生变化,原本残留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眉头也缓缓皱了起来。 孙博等人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开口询问,只能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赵承钧看完密令。 赵承钧反复看了几遍信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李俊儒,算你们运气好!” “大人,怎么了?” 孙博再也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其他几人也纷纷看向赵承钧。 赵承钧缓缓开口,语气凝重:“现在西边那些国家,已经开始公开针对龙国了,在贸易、科技、外交等多个领域对我们发难,边境也频频出现摩擦,战争一触即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麻烦的是,很多境外势力借着这个机会,开始悄悄渗透进龙国境内,暗中搞破坏、收集情报,虎视眈眈,妄图扰乱我们的内部秩序。在这种情况下,龙国还需要斩情阁这把利剑,来对付那些境外势力。”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无奈:“上位的意思是,让我们暂时不要对春秋殿下手,甚至还要暗中配合他们,让他们有足够的精力去应对境外势力。” 众人闻言,纷纷沉默下来。 阎柯逸眉头微微蹙起,沉吟片刻后,抬头看向赵承钧:“大人,您有没有想过,趁着这个机会,把斩情阁变为我们自己的力量?” “若是能将他们收编,为官府所用,不仅能应对境外势力,还能成为我们管控江湖的重要助力,一举两得。” 赵承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开始思索起来。 应该怎么说动王鸯阳呢?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这件事后面再说,现在还有一件更紧急的事情。” “大人,什么事?” 孙博连忙问道。 赵承钧的神色变得愈发凝重,缓缓开口:“上位的孙女,在米国失踪了。” “什么?!” 众人闻言,纷纷大惊失色。 他们都清楚,上位对这位唯一的孙女宠爱有加,视若珍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如今竟然在米国失踪,这简直是天大的事! 若是处理不好,恐怕整个官场都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米国官方那边是什么态度?” 阎柯逸立刻问道。 赵承钧冷哼一声:“还能是什么态度?他们一口咬定是民间势力干的,不肯承认是官方行为。虽然表面上答应帮忙调查,可实际上却极其敷衍,根本没有投入真正的力量,显然是想拖延时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官方的力量不能直接进入老美境内调查,否则很可能会引发外交冲突,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所以,我们需要一股强大的、不属于官方的力量,悄悄潜入米国境内,调查这件事,找到上位的孙女,将她安全救回来。”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都明白,能完成这个任务的,天下只有一个组织。 那就是春秋殿。 只有有着遍布天下的情报网、有着能够潜入米国境内而不被察觉的顶尖高手、有着完成这种跨国救援任务的能力与经验的春秋殿能做到。 赵承钧缓缓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望向窗外遥远的天际。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李俊儒,这次算你走运。不过你也别得意,我陪你慢慢玩,下次你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第498章 风雨欲来 蜀都郊外的隐秘宅院,青砖黛瓦隐在浓密的树荫间,连周遭的虫鸣都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院内的石桌上,还残留着晨起的露水,折射着稀薄的天光,却驱不散笼罩在春秋殿上空的阴霾。 李俊儒坐在主位上,指尖夹着一份薄薄的卷宗,上面是各地分舵传回的最新动向。 他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字里行间,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严慕寒坐在左侧,眉宇间凝着一丝化不开的凝重。 刘解语则坐在右侧,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账簿,正低头快速翻阅着,时不时用笔在旁边批注。 庭院外,偶尔传来弟子巡逻的轻脚步声,步伐沉稳而整齐,没有丝毫慌乱。 尽管江湖上的声讨如潮水般汹涌,各大门派纷纷与其划清界限,甚至有中小门派借着声讨之名,暗中觊觎春秋殿的产业,但这座隐秘宅院依旧秩序井然,透着一股风雨欲来却稳如泰山的气场。 这些日子,李俊儒下令收缩所有外围据点,召回在外执行非核心任务的弟子,将核心力量集中在总部,同时严令所有弟子不得擅自外出,不得与其他门派发生冲突,一律采取 “避而不战” 的策略。 正是这一系列果断的措施,让春秋殿在这场巨大的舆论风暴中,虽名声受损,却并未遭受实质性的损失,内部依旧稳固,没有出现人心涣散的局面。 刘解语道:“殿主,各地分舵的收缩工作已基本完成,除了江南分舵有两名弟子在撤回途中,被当地一个小门派拦截,发生了点小摩擦,其余分舵均已安全撤离,核心物资也已转移至隐秘据点。” “那两名弟子并无大碍,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已经安全归队。至于那个小门派,我们按您的吩咐,只是击退了他们,并未下死手,也没有暴露分舵的隐秘位置。” 李俊儒微微颔首:“做得好。此时不宜树敌,点到为止即可。那小门派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刘解语道:“已经查清了。是受沧澜帮暗中挑拨,那小门派掌门贪图我们江南分舵的一处产业,才敢贸然动手。我们已经将证据留档,等日后再做计较。” “不必急于一时。” 李俊儒淡淡道,“沧澜帮不过是借势生事,想浑水摸鱼,不必让他们打乱我们的节奏。” “是。” 刘解语应下,又继续汇报:“另外,各地产业的账目已经核对完毕。受此次流言影响,不少产业的生意受到冲击,订单锐减了七成。不过您之前吩咐预留的应急资金充足,足够支撑春秋殿未来三年的开支,暂时无需担忧资金问题。” 李俊儒缓缓点头。 严慕寒道:“所有在外的核心弟子均已召回,共计三百七十二人,无一人失踪或叛逃。弟子们情绪基本稳定,虽然对江湖上的流言感到愤慨,但都能遵守您的命令,没有擅自行动。”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只是有不少年轻弟子,尤其是那些曾受过您恩惠、一心向往侠义的,对被污蔑一事难以释怀,多次请战,想公开与那些门派对峙,洗刷春秋殿的冤屈。” 李俊儒缓缓道:“我知道他们的心意。但对峙无用,只会落入血玫瑰的圈套。如今江湖上人人觊觎《摘星换月》,我们越是辩解,越是会被认为是心虚。与其浪费精力在口舌之争上,不如沉下心来,稳住阵脚。” 他看向严慕寒,眼神深邃:“你替我转告弟子们,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血玫瑰的阴谋终有败露的一天,那些跟风声讨的门派,也终会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保存实力,等待时机。” “是,我会转告弟子们。” 严慕寒点头应下,只是眉宇间的凝重依旧未散。 刘解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殿主,话虽如此,但江湖上的流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传言说,官府也在暗中筹备,想借着‘整顿江湖’的名义,对我们动手。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被动防守吧?” 严慕寒道:“解语说得对。如今我们已成众矢之的,各大门派虎视眈眈,官府也在一旁观望,若是一直避而不战,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软弱可欺,日后只会变本加厉。” 看着两人担忧的神色,李俊儒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但现在还不是反击的时候。” “血玫瑰的目的,就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与其他门派、与官府发生冲突,从而坐收渔翁之利。我们越是冷静,越是沉稳,他们的阴谋就越难得逞。”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那些流言,时间会是最好的解药。等这场风波平息,等大家冷静下来,自然会有人察觉到其中的破绽。更何况,血玫瑰的手段虽然狠辣,但他们树敌众多,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低调,收缩防线,默默积蓄力量。等时机成熟,再一次性揭露血玫瑰的所有阴谋,洗刷我们的冤屈。到那时,那些曾经跟风声讨我们的门派,自然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 尽管李俊儒说得条理清晰,语气笃定,但严慕寒和刘解语脸上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 他们都清楚,这场风波远比想象中更难平息,血玫瑰的算计环环相扣,想要等到 “时机成熟”,不知要等到何时。 李俊儒看着两人的神色,又道:“对了,总部那边怎么样了?大多坐镇,应该没出什么乱子吧?” 提到吴大多,严慕寒脸上的凝重稍稍缓解,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副殿主确实靠谱。总部蔚蓝之角的防卫布置得固若金汤,还加强了情报网的运转,密切关注着血玫瑰和各大门派的动向,每天都会按时传回最新消息。” “而且,他还安抚住了总部的所有弟子和工作人员,稳定了人心。” 李俊儒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大多老成持重,心思缜密,让他坐镇总部,我很放心。有他在,蔚蓝之角不会出问题。” 吴大多作为春秋殿的副殿主,不仅武功高强,更擅长统筹规划和人心安抚,是李俊儒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之一。 此次春秋殿遭遇危机,他坐镇总部,确实给李俊儒省去了不少后顾之忧。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弟子快步走到门口,对着李俊儒躬身行礼,语气严肃:“殿主,外面有客人来访,自称是蜀都督江湖办事处的燕家祺。” 第499章 故人来访 “燕家祺?” 听到这个名字,严慕寒和刘解语同时愣住,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 春秋殿如今的处境,江湖上人人避之不及,生怕被牵连,更何况是官府的人。 燕家祺作为蜀都督江湖办的督主,按理说,应该对春秋殿避之唯恐不及,怎么会在这个敏感时期主动来访? 要知道,之前汉江一战后,春秋殿与官府的关系就已大不如前,赵承钧等官员对春秋殿敌意颇深,燕家祺虽然以前与李俊儒等人有过几分交情,后来也渐渐疏远,不再往来。 李俊儒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请燕督主进来。” “是。” 弟子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严慕寒眉头紧紧蹙起,压低声音对李俊儒道:“殿主,如今局势敏感,燕家祺身为官府要员,此时来访,恐怕没那么简单。我们不得不防,说不定是来试探我们,甚至是来为难我们的。” 李俊儒语气平静:“放心,我心里有数。燕家祺这个人,虽然身在官府,却并非趋炎附势之辈,当年我们也算是有过几分交情。”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而且,他若是真想为难我们,大可不必亲自前来,只需暗中下令找我们的麻烦即可。他既然敢在这个敏感时期主动来访,要么是真有要事,要么就是受人所托。” 不多时,一道身影在那名弟子的引领下,缓步走来。 他刚一走进门,便对着李俊儒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语气熟稔:“儒帅,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他的目光又扫过严慕寒和刘解语,也纷纷颔首致意:“严阁主,刘阁主,许久未见,风采依旧。” 严慕寒和刘解语只是微微点头回应。 李俊儒看着燕家祺脸上的笑容,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燕家祺若是来为难或试探,绝不会是这般从容熟稔的态度,看来他今日前来,确实另有目的,甚至可能是有事相求。 他站起身,对着燕家祺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不失礼数:“燕督主大驾光临,真是稀客。请坐。” 说着,他抬手示意燕家祺坐在对面。 燕家祺也不客气,笑着道谢后便坐了下来,目光扫过李俊儒桌上的卷宗,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却并未多问。 李俊儒重新坐下,开门见山地道:“燕督主向来公务繁忙,今日却在百忙之中莅临寒舍,所为何事?” 燕家祺哈哈一笑:“我与儒帅、与春秋殿,也算是共过患难的朋友,如今许久未见,过来看看老朋友,难道不可以吗?” 李俊儒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朋友相见,自然欢迎。来人,给燕督主上茶!” 马上就有一名女子前来为燕家祺倒茶。 “江湖上流言四起,说春秋殿私藏秘籍、滥杀无辜。官府的人对我们避之不及,生怕被牵连,燕督主今日却主动登门,若是被外人知晓,恐怕会对你的仕途不利。” 李俊儒看着燕家祺的眼睛,语气平静:“所以,燕督主今日前来,恐怕不止是看望朋友那么简单吧?” 燕家祺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尴尬。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儒帅果然聪慧,什么都瞒不过你。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绕圈子了。实不相瞒,今日前来,确实有两件要事,想与儒帅商讨。” 李俊儒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燕家祺见状,继续说道:“不过,在说正事之前,我想先问问儒帅,你可知晓最近的国际局势?” 李俊儒放下茶杯,语气平淡:“略有耳闻。西边一些国家对龙国多有发难,贸易、科技、外交等多个领域都有摩擦,边境也不太平。怎么,这与你今日前来,有什么关系?” “关系甚大。” 燕家祺沉声道,“正是因为国际局势紧张,不少境外势力借着这个机会,开始悄悄渗透进龙国境内,暗中搞破坏、收集情报,甚至培养了一些恐怖组织,意图扰乱我们的内部秩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这些境外势力行事诡秘,手段狠辣,官府的力量虽然强大,却有些束手束脚,尤其是在境外,更是难以展开行动。” “而春秋殿的斩情阁,向来以执行高难度任务闻名,无论是境内还是境外,都有着丰富的经验和强大的实力。” 李俊儒心中一动,已然猜到了燕家祺的来意。 果然,燕家祺接着说道:“之前因为一些误会,春秋殿撤回了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人员,包括斩情阁在外承接的一些雇佣任务,也都全部终止了。” “如今,龙国急需一股强大的、不属于官方的力量,去应对那些境外势力。” 他看着李俊儒,语气恳切:“所以,我今日前来,是想代表官方,恳请春秋殿重新派出斩情阁,在国际上执行一些任务。” “比如铲除那些境外势力培养的恐怖组织,覆灭一些针对龙国的境外据点,阻止他们的阴谋。” 燕家祺又连忙补充道:“当然,还是老规矩,所有任务都只以春秋殿的名义执行,与龙国官方没有任何关系。” “官府会为你们提供必要的情报支持,事后也会给予相应的报酬。” 他生怕李俊儒拒绝,又连忙说道:“儒帅,我知道春秋殿如今处境艰难,被江湖上的流言所困。但这些境外势力,不仅是龙国的威胁,也是江湖的隐患。” “他们行事毫无底线,若是任由他们发展,日后必然会对江湖造成更大的冲击,春秋殿也难以独善其身。” 李俊儒听完,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房内陷入了沉默,燕家祺坐在那里,脸上带着几分忐忑,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显然有些沉不住气,生怕李俊儒会拒绝。 他知道,春秋殿如今备受非议,损失不小,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未必愿意再卷入这些国际纷争之中。 而且,官府之前虽然没有直接针对春秋殿,但也未曾为其洗刷冤屈,甚至还在暗中推波助澜,李俊儒心中难免会有芥蒂。 过了一会,李俊儒才缓缓放下茶壶,抬眼看向燕家祺,语气平静:“可以。” 第500章 重任难托 燕家祺闻言,脸上瞬间露出狂喜的神色,连忙说道:“儒帅愿意答应?太好了!有斩情阁出手,那些境外势力必然不足为惧!” 李俊儒却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不过,燕督主也知道,春秋殿最近的情况不太好。江湖上的流言蜚语,让我们的产业受损严重,不少弟子也因为这场风波,心生顾虑,甚至有一些合作多年的伙伴,也选择了与我们划清界限。”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可以说,春秋殿如今是备受打击,损失很大,资金周转也有些紧张。所以,想要斩情阁重新出山,我们需要加钱,以此来解春秋殿的燃眉之急。” 燕家祺闻言,毫不犹豫地说道:“钱不是问题!只要斩情阁愿意出手,官府一定会给予丰厚的报酬,绝不会让春秋殿吃亏!” “比以前的价格,高五倍。” 李俊儒淡淡道。 “五倍?” 燕家祺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他虽然知道官府不缺这笔钱,但五倍的价格,确实超出了之前的预算,需要向上级申请。 而且,他也没想到李俊儒会提出如此高的要求。 但他转念一想,如今能胜任这些境外任务的,只有斩情阁。 若是李俊儒拒绝,官府再想找到其他合适的力量,几乎是不可能的。到时候,境外势力的阴谋得逞,损失只会更大。 权衡利弊之下,燕家祺咬了咬牙,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好!五倍就五倍!我现在就向上级汇报,相信上级一定会同意的!” 李俊儒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既然如此,我会让王鸯阳与你们的人对接,具体的任务细节和报酬,你们自行商议。” “太好了!” 燕家祺大喜过望,连忙说道,“斩情阁王阁主亲自出马,再好不过!有他在,我对这些任务就更有信心了!” 王鸯阳作为斩情阁阁主,武功高强,智计过人,执行任务向来干净利落,从未出过差错,是江湖上公认的顶尖高手。 有他亲自负责,燕家祺自然放心。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燕家祺又看向李俊儒,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语气也郑重了许多:“儒帅,这是第一件事。除此之外,在下还有一件事,需要请儒帅帮忙。” 李俊儒抬了抬眉:“何事?” 燕家祺的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严慕寒和刘解语,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开口。 严慕寒和刘解语见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对着李俊儒行礼。 严慕寒道:“殿主,我等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说完,两人便准备转身离开。 “不急这一时。” 李俊儒却开口叫住了他们。 他目光转向燕家祺,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燕督主,严慕寒和刘解语皆是我春秋殿四大阁主之一,是我春秋殿的核心人物,春秋殿的所有大事,他们都有权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淡淡的疏离:“你若是不愿意让他们听,那这件事,你也不必说了。” 燕家祺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犹豫了片刻,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好吧。既然儒帅这么说,那我也就不隐瞒了。只是此事干系重大,关乎国家安危,还请诸位务必保密,绝不能泄露出去半句!” 李俊儒、严慕寒和刘解语同时点头,示意他放心。 燕家祺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上位的孙女,在米国失踪了。” 听到这句话,严慕寒和刘解语脸上同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眼神里满是震惊。 李俊儒的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他们都清楚,如今在这个龙米两国关系极度紧张,随时可能爆发冲突的敏感时期,上位的孙女在米国失踪,这绝非偶然,背后必然牵扯着巨大的阴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踪案,而是可能引发两国冲突,甚至战争的导火索! 李俊儒很快便平复了心绪,看着燕家祺,语气凝重:“这件事,你跟我们说干什么?上位的孙女失踪,理应由米国官方负责寻找,让他们派人去查就是了。” 燕家祺苦笑着摇了摇头:“儒帅,你也知道米国的尿性。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米国官方暗中做的手脚,他们怎么可能真的去查?表面上虽然答应帮忙调查,可实际上却极其敷衍,根本没有投入真正的力量,显然是想拖延时间,甚至可能已经对上位的孙女不利。” 李俊儒又道:“那就你们官府派人去查。官府的力量强大,想要潜入米国境内,找到人并救回来,应该不难吧?” “难!难如登天!” 燕家祺无奈地说道:“米国如今对龙国戒心极重,在这么敏感的时期,若是官府的人贸然潜入米国境内调查,一旦被发现,必然会引发严重的外交冲突,甚至可能直接点燃战争的导火索,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到时候别说救人了,恐怕还会让更多人陷入危险之中。” 他看着李俊儒,眼神里满是恳求:“儒帅,普天之下,能完成这个任务的,只有春秋殿了!” “春秋殿有着遍布天下的情报网,能够快速查到上位孙女的下落;有着能够潜入米国境内而不被察觉的顶尖高手,能够避开米国官方的耳目;更有着完成这种跨国救援任务的能力与经验。” 燕家祺的语气愈发诚恳:“所以,我今日前来,是想恳请儒帅出手相助,派出春秋殿的高手,悄悄潜入米国境内,调查这件事,找到上位的孙女,将她安全救回来!” 李俊儒沉默了,他的手指缓缓摩挲着鼻子,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严慕寒和刘解语也没有说话,只是担忧地看着李俊儒。 他们都知道,这个任务太过凶险,不仅要面对米国官方的追查,还要应对可能存在的境外势力,稍有不慎,不仅救不出人,还会让春秋殿陷入更大的危机。 过了许久,李俊儒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燕家祺:“我若是拒绝呢?” 第501章 闺中密友 春秋殿豫州分舵的安全屋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还有靠墙立着的文件柜,柜门上贴着整齐的标签,一目了然。 林若仙坐在办公桌后,手中握着一支钢笔,笔尖在文件上快速滑动,时而停顿,眉头微蹙。 曾经刚从法国回来时,她眼底还带着未脱的怯懦与茫然,说话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而如今,她的眼神清亮而坚定,处理起分舵的后勤调度、人员联络等事务时,条理清晰,果断干练,早已褪去了当初的柔弱,成了豫州分舵不可或缺的骨干。 她正在核对最近分舵物资调配的清单,春秋殿收缩防线后,各地物资需要统一调度,容不得半点差错。 就在这时,“咔哒” 一声轻响,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靓丽的身影带着门外的微光走了进来。 来人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白色蛋糕盒,还提着一个装满甜点的纸袋。 “仙儿!”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雀跃。 林若仙抬头,看清来人的瞬间,眼中的严肃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原本紧绷的嘴角瞬间上扬,眼底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 她身快步迎了上去,语气里难掩激动:“甜儿!你怎么来了?” 唐甜儿笑眯眯地走到办公桌旁,将蛋糕盒和纸袋轻轻放在桌上,笑道:“我听说你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连好好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所以特意买了你最爱的甜点过来犒劳犒劳我的大忙人呀。” 林若仙看着桌上的甜点,又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唐甜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 她上前一步,一把将唐甜儿抱住,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甜儿,你真好。” 唐甜儿也用力回抱着她,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柔:“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呀?快尝尝,蛋糕还是新鲜的,我特意让店家现做的。” 林若仙拉着唐甜儿在办公桌旁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神色却渐渐多了几分犹豫。 她咬了咬下唇,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担忧:“甜儿…… 我觉得…… 这段时间你还是不要来找我了……” 唐甜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眨了眨眼,一脸困惑地看着她:“怎么了?仙儿,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 “不是不是!” 林若仙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地解释:“你别多想,我怎么会生气呢?只是现在春秋殿的名声已经很不好了,江湖上到处都是污蔑我们的流言,说我们私藏秘籍、滥杀无辜,很多人都对我们避之不及。” “我怕你一直跟我来往,会被那些人记恨上,到时候牵连到你,我心里会不安的!” 她说着,眼神里满是忧虑。 她深知如今的局势有多凶险,她不想让自己最好的朋友卷入这场风波。 唐甜儿闻言却一脸的无所谓,她抬手拍了拍林若仙的手背:“我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什么时候,我都站在你这边。”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激与郑重:“你忘了吗?当初若不是儒帅,还有王阁主、刘阁主,以及艺雅姐和琉璃姐,还有你,我和我父亲早就不在人世了,还不知道会遭受多少折磨。” “在巴黎的那些日子,我被囚禁,每天都活在恐惧里,是春秋殿不顾危险,千里迢迢赶来救我们,才让我们能重新回到故土。” “我不管外面怎么抹黑春秋殿,怎么抹黑儒帅他们,但是我心里清楚他们的为人。” “儒帅心怀侠义,为江湖除了那么多祸害,做了那么多好事,还有很多人受过他的恩惠,我永远相信他们。我也相信,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于天下,会证明春秋殿才是对的,那些污蔑你们的人,迟早会被打脸。” 唐甜儿经历过绝望,是春秋殿给了她新生,这份恩情,她永远记在心里,绝不会因为外界的流言蜚语就改变立场。 林若仙愣愣地看着唐甜儿,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加入春秋殿的时间不算很长,却早已被这里的氛围所感染。 李俊儒的沉稳睿智、蒲红羽的冷峻可靠、严慕寒的细心周到、张艺雅的温柔和善、花见琉璃的外冷内热,还有分舵里其他人的互帮互助,每个人都对她很好,把她当成家人一样照顾。 她从小就孤苦伶仃,父亲把她送到巴黎,没过几年就失去了联系,她一个人打多份工养活自己,尝尽了人间冷暖。 而加入春秋殿后,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仿佛以前失去的爱都被加倍偿还了回来,这里早已成了她的家。 如今听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如此坚定地维护春秋殿,如此赞扬殿主和各位阁主,她心里既感动又开心,一股暖流从心底涌遍全身,之前的忧虑也消散了不少。 但她还是忍不住叮嘱:“可是你和我交往如此密切,那些人要是记恨你,对你不利怎么办?我真的害怕你有危险。” 唐甜儿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她看着林若仙的眼睛,语气认真:“仙儿,你放心吧,我会注意的。我又不参与你们的江湖纷争,只是来看看你,那些人就算再无聊,也不至于对我下手。再说了,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哪怕是和整个江湖为敌,我也不会退缩。”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说起来我就生气!儒帅为江湖做了那么多好事,破了那么多悬案,救了那么多人,还有很多人受过他的恩惠,现在那些人却记不住他的好,反而被一本所谓的秘籍冲昏了头脑,跟着别人一起抹黑他,把他描绘成一个野心勃勃的小人,实在是太过分了!那些见风使舵的小人,早迟会得到报应的!” 看着唐甜儿为李俊儒打抱不平的模样,林若仙忍不住笑了起来,心中的感动更甚。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润,语气温和地安慰道:“别气啦,殿主他根本不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他常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时间会证明一切。我们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好。” 唐甜儿点了点头,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转而露出期待的神色:“好啦,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对了,仙儿,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忙了一天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不如我跟你回家,你给我露一手怎么样?我可是好久没吃过你做的菜了。” 林若仙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啊!正好我也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跟我回家,我给你做你爱吃的!” 两人并肩走着,吹起她们的发丝。 唐甜儿叽叽喳喳地说着最近的趣事,林若仙偶尔回应几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之前工作的疲惫和心中的忧虑,在和好友的相处中渐渐消散。 第502章 故影牵心 没过多久,两人就来到了林若仙的家。 “哇!仙儿,你的房子可真大!” 一走进屋内,唐甜儿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这是一套宽敞的大平层,装修风格简约而不失温馨,浅灰色的地砖光洁如新,客厅里摆放着柔软的沙发和宽大的落地窗,窗外是豫州城的万家灯火,璀璨夺目。 餐厅、厨房、卧室分区明确,空间布局合理,每一处都透着精致与舒适。 唐甜儿忍不住在屋内转了起来,又走到落地窗前欣赏着窗外的夜景,语气里满是羡慕:“儒帅对你真好!这么好的房子,价格肯定不便宜吧?” 林若仙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嗯…… 殿主知道我没有家人,一直对我很照顾。这房子是殿主亲自安排的,我也很喜欢。” 她心里充满了感激,李俊儒不仅给她安排了安稳的住处,还时常关心她的生活,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也更加努力地工作,想要报答春秋殿,报答李俊儒的知遇之恩。 这时,唐甜儿突然转过身,气呼呼地看着林若仙,故作嗔怪地道:“好你个仙儿!明明你的新房已经装修好了,你都住进来了,也不知道邀请我来参观一下!太不够意思了!” 林若仙一听,顿时紧张起来,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地解释:“甜儿你别生气!” “这个房子前几天才能住进来!我本来想第一时间邀请你过来做客,但是这段时间春秋殿的处境你也知道,我害怕跟你来往会连累你,想着过段时间风头过一些,再安安心心地邀请你过来!” 看着林若仙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唐甜儿再也忍不住,“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我没有生气!我跟你开玩笑呢!我知道你心中所想,怎么会怪你呢?” 林若仙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生气了呢。” “走,我带你参观一下我的房间。” 林若仙拉着唐甜儿的手,朝着卧室走去。 唐甜儿好奇地在卧室里打量着,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墙面,疑惑地问道:“欸,仙儿,你怎么没把你父亲的照片挂在墙上?之前在巴黎的时候,你一直把你父亲的照片挂在墙上。” 林若仙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避开唐甜儿的目光,支支吾吾地说道:“我…… 这两天太忙了…… 还没来得及收拾屋子呢,照片还放在行李里没拿出来。” 唐甜儿也没有多想,笑道:“原来是这样,那等你有空了再挂吧。仙儿,我们做饭去吧,我都饿了!” 林若仙道:“好啊好啊,我都快等不及了!”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美食聊到生活,从过去聊到现在,气氛十分愉快。 唐甜儿分享着自己最近的生活,林若仙也偶尔说起在春秋殿的趣事,脸上满是轻松的笑意。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唐甜儿满足地靠在椅背上:“太满足了!仙儿,以后我要经常来蹭饭!” 林若仙笑着点头:“随时欢迎!” 休息了片刻,唐甜儿看了看时间,说道:“仙儿,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林若仙起身送她:“我送你下去。” 两人一起下楼,林若仙把唐甜儿送上车,挥手告别后,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家。 走进卧室,林若仙站在之前被唐甜儿询问的那面墙前,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墙面,眼神复杂。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墙面,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父亲的模样。 其实,她在前几天布置新家的时候,就下意识地想把父亲的照片挂在这面墙上,可她翻遍了所有的行李,却始终没有找到那几张珍贵的照片。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上一次看到照片,还是在巴黎的小屋里。 那是一间只有三四十平的小屋,墙壁有些斑驳,家具也都是旧的,却承载了她在巴黎所有的回忆。 那是她从小兼职打工,加上父亲以前寄来的钱,攒了很多年才买下的,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家,所以她一直格外珍视。 后来,她跟着李俊儒等人救回唐甜儿父女,又因为情况紧急,需要立刻撤离巴黎。 当时是王鸯阳陪同她回去收拾行李,经历了那么多惊险的事情,她的心情十分混乱,再加上赶时间,收拾得很匆忙,竟然忘了把挂在床头的父亲照片取下来。 回到龙国后,她加入了春秋殿,一开始她是住在另一位姐妹的家里。 因为是在别人家里,她一直没有把照片拿出来挂,也没有仔细检查行李,所以一直没发现照片没带。 再加上加入春秋殿后,她一心想要报答李俊儒的恩情,每天都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努力学习处理分舵事务,几乎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工作上,她也喜欢这种充实的感觉,所以一直没有时间去想照片的事情,直到前几天布置新家,才发现照片遗留在了巴黎。 她深知,照片一定还挂在巴黎那间小屋的床头。 那间小屋又破又小,不值钱,而且是她合法购买的房产,应该不会有人动,也没人会看得上那间破屋,所以照片大概率是安全的。 可越是这样想,她的心里就越是牵挂。 那几张照片,是父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她不满十岁时就再也没见过父亲,父亲把她送到巴黎后,就很少联系,后来更是彻底失去了音讯,她甚至不知道父亲现在是否还在人世。 可她始终记得,小时候父亲对她特别好,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父亲都会尽力满足她。 在她生病的时候,父亲会整夜守在她床边;在她受委屈的时候,父亲会温柔地安慰她。 那份童年的父爱,是她心中最温暖的光,一直支撑着她在巴黎独自打拼。 如今,父亲留给她的,就只有那几张照片了。 每次看到照片,她都会想起小时候的日子,想起父亲的怀抱,心中就会充满力量。 她真的不能失去那些照片。 可是,李俊儒前不久刚刚下了命令。 为了防止意外,保存春秋殿的力量,最近所有春秋殿成员都不允许擅自外出。 她若是违背命令,私自前往巴黎,就是违反了殿规,辜负了李俊儒的信任。 她有心想告诉李俊儒实情。 她知道,以李俊儒的为人,若是知道她的情况,不仅不会责怪她,还会允许她去巴黎取回照片,并且还会派人保护她一起去,确保她的安全。 可她却不想这样做。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让李俊儒为她破例,更不想麻烦春秋殿其他人,让他们跟着自己冒险。 巴黎如今的局势也不明朗,江湖各个门派虎视眈眈,血玫瑰势力可能也还在活动,这趟行程未必安全,她不想让别人为了她的事情陷入危险。 而且,她也不想违背李俊儒的命令。 李俊儒是她敬重的殿主,也是她的恩人,她不想让他失望。 一边是父亲唯一的念想,是她心中最珍贵的回忆;一边是殿主的命令,是春秋殿的规矩,是她第二个家。 林若仙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她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不知过了多久,林若仙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她的眼神渐渐从纠结变得坚定。 父亲的照片对自己来说太过重要,自己不能失去它们。 只要自己行动迅速,一路小心谨慎,早去早回,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也不会被殿主和其他人发现。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这一次,她想为自己任性一次,为了那份珍贵的念想,哪怕要冒险,她也在所不辞。 夜色中,她的身影站得笔直,眼神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第503章 云锁京华 专机的舷窗外,绵绵细雨如同扯不断的银丝,斜斜地织着一张灰蒙蒙的网,将天空与大地笼在一片氤氲之中。 乌云低低压着,像是沉甸甸的铅块,压得人胸口隐隐发闷,却恰好衬得机舱内的暖光愈发静谧。 李俊儒靠窗而坐,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雨丝与乌云上,思绪却早已飘回了蜀都郊外那座隐秘宅院里。 他脑中再次回想起当日的情形。 “我若是拒绝呢?” 当时他的语气很平淡。 燕家祺却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脸上的恳切瞬间被尴尬取代。 他的语气也多了几分急切:“儒帅,这…… 这可不是小事啊!上位的孙女身份特殊,她在米国失踪,一旦有个三长两短,后果不堪设想,不仅可能引发两国冲突,甚至会让龙国陷入被动!” 李俊儒当时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平静无波:“燕督主,你该清楚春秋殿现在的处境。江湖上流言四起,各大门派虎视眈眈,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局面。” “我已经下令收缩所有外围力量,核心弟子尽数集中,就是为了保存实力,避开风口。” “救上位孙女,需要动用春秋殿最顶尖的力量,还要跨国潜入米国,这一去一来,少则数月,多则半年,春秋殿内部空虚,那些早就等着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的门派,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到时候他们若是趁机发难,春秋殿多年的根基,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燕家祺的脸色愈发难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自然知道李俊儒说的是实情。 这些日子江湖上的动静,他比谁都清楚,那些门派对春秋殿的觊觎,早已不是秘密。 “儒帅,我知道你的顾虑,也知道春秋殿如今的难处。” 燕家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但请你相信,官府绝不会让春秋殿陷入两难境地!只要你答应出手,官府可以立刻给春秋殿追加三倍的任务报酬,不,五倍!” “并且之前说好的斩情阁境外任务报酬是五倍,这次救人任务,官府再额外支付十倍酬劳,足够春秋殿支撑五年以上的开支,彻底解决资金周转的问题!” 李俊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没有回应。 钱对他而言,从来都不是首要考量。 燕家祺见状,连忙又道:“不止是钱!官府可以立刻发文,公开澄清断魂崖秘籍案的真相,明确表示春秋殿是被血玫瑰栽赃陷害,为春秋殿洗刷冤屈!之前那些跟风声讨春秋殿的门派,官府也会出面施压,让他们不再传谣,恢复春秋殿的声誉!” 李俊儒淡笑道:“现在发文,你不觉得太晚了吗?现在澄清更会让他们觉得我春秋殿心里有鬼,更加坐实了摘星换月就在我这。” 燕家祺想了想,又道:“若最终新政开始全面实施,官府可以特批春秋殿旗下所有产业免税三年,武学无需报备,收缴兵器的政令对春秋殿及其关联门派网开一面!日后江湖事务,春秋殿可以直接参与协调,从此在官府也享有话语权!” 这些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公开洗冤、产业免税、新政豁免、江湖话语权,每一项都戳中了春秋殿如今的痛点。 换做任何一个江湖势力,恐怕都难以拒绝。 但李俊儒依旧神色平静,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燕督主,这些条件确实诱人,但你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 “春秋殿的核心力量,也是春秋殿的根基。他们一旦离开,春秋殿的防卫就会出现巨大缺口。” 他的目光扫过严慕寒和刘解语,语气凝重:“血玫瑰的势力依旧潜伏在暗处,他们巴不得春秋殿核心外出,好趁机偷袭总部。到时候,就算官府事后为我们报仇,春秋殿没了,一切都毫无意义。” 燕家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知道李俊儒说得句句在理,可他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放眼整个龙国,能完成这个任务的,只有春秋殿。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道:“儒帅,若是…… 若是上位愿意亲自跟你谈呢?” 李俊儒终于抬眼,看向燕家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自然清楚 “上位亲自谈” 这五个字的分量。 那意味着龙国最高层的认可与诚意,也意味着这件事的重要性,已经上升到了国家层面。 燕家祺重重点头,语气恳切:“没错!只要你愿意答应,上位会抽出时间,亲自与你面谈。所有你担心的问题,无论是春秋殿的安全,还是后续的保障,上位都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李俊儒陷入了沉思。 上位亲自面谈,这份诚意确实足够。 而且,他也很好奇,上位会如何说服他,又会给出怎样的承诺。 更重要的是,若是能得到上位的亲口承诺,春秋殿日后在龙国的处境,或许能彻底改变,血玫瑰的阴谋,也能借助官方的力量更快粉碎。 最主要的是,他也想试探一下官方内部到底有没有人真的与血玫瑰有关系。 他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好。我可以随你去京城,见一见上位。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若是上位的条件无法打消我的顾虑,我依旧不会答应。” 燕家祺闻言,连忙拱手:“多谢儒帅!我这就回去汇报,为你安排行程!” 回忆至此,李俊儒缓缓收回目光,窗外的雨势似乎小了些,乌云依旧厚重,却隐隐透出一丝微光。 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舷窗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有些事,终究是躲不过去的。 不知过了多久,专机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凛冽的风夹杂着潮湿的气息涌了进来,与机舱内的暖气相撞,激起一阵微凉的气流。 李俊儒起身,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第504章 高层 走下舷梯,映入眼帘的是一处隐秘的专用机场,跑道两旁站满了身着黑色制服的守卫,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 机场四周是高达数米的围墙,上面布满了监控和电网,远处的塔楼里也有守卫值守,戒备森严到了极点,连一只飞鸟都难以轻易闯入。 一名身着军装、肩扛星衔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上前来,对着李俊儒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语气恭敬却不失严肃:“李先生,我是奉命来接您的,代号‘磐石’。请跟我来。” 李俊儒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言语,跟在 “磐石” 身后,朝着一辆黑色的防弹轿车走去。 车门打开,内部空间宽敞,座椅柔软,车窗是特制的单向玻璃,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却能清晰地看到外界的景象。 车子平稳地行驶起来,一路穿过层层关卡,每一道关卡都有守卫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才放行。 车行驶到了一片建筑群。 这处建筑群通体由灰色合金打造,外观简洁却透着一股厚重的安全感,入口处是一道巨大的钢铁闸门,上面印着龙国的国徽,两侧的岗哨里,守卫手持重武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车子驶入闸门后,停在了一栋主楼前。 李俊儒下车,跟着 “磐石” 走进主楼,内部的装修简洁而科技感十足,墙壁是特殊的隔音材质,地面光洁如镜,走廊两旁的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数据和监控画面,偶尔有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步伐急促却井然有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严肃的神色。 走了约莫十分钟,“磐石” 在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停下,抬手在门边的识别器上扫描了指纹、瞳孔,又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 “嘀 ——” 的一声轻响,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里面的会议室。 李俊儒迈步走了进去,瞬间便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圆形会议室,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桌面是特制的黑色材质。 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高清屏幕,上面正显示着世界各地的实时动态和相关数据,屏幕下方是精密的操控台。 会议桌分为两层,内层坐着四个人,外层则坐着十位身着军装、肩扛帅星的男子。 他们个个气势沉凝,久居高位的威严如同实质般弥漫在整个会议室里,形成一股无形的气场,普通人若是置身其中,恐怕早已呼吸困难,连头都不敢抬。 而内层的四人,李俊儒也慢慢认出。 一人眼神锐利,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一人气质温润,却难掩眼底的沉稳;一人面容冷峻,不苟言笑。 而还有一人,李俊儒很熟悉。 李俊儒见到他也猜出了其余几人的身份。 外层的十位,正是龙国如今的十大元帅。 他们个个身姿挺拔,眼神如炬,身上的军装笔挺,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每一个人都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当李俊儒走进会议室的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复杂多样,有好奇,有审视,有质疑 ,有赞赏,有鄙夷,有厌恶。 如此多复杂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可李俊儒却仿佛浑然不觉,他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十四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平淡无波:“诸位好。” 这副模样,让在场不少人的眼神都微微一动。 原本以为他会要么畏畏缩缩,要么狂妄自大,却没想到竟是这般云淡风轻,这份心性,确实非同一般。 “儒帅,好久不见!” 率先开口的是镇北王,他坐在内层,脸上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上次一别,没想到会在这般场合再次相见。你的风采,倒是比之前更胜一筹了。” 李俊儒看向镇北王,微微颔首:“王爷,好久不见。王爷依旧精神矍铄,风采不减当年。” 这时,征西王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反复打量着李俊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开口说道:“儒帅之名,我早有耳闻。” “仅凭一个春秋殿,便能搅动江湖风云,让无数门派俯首,甚至连地方官府都要避你三分,这份能耐,实在令人佩服。” “听闻你久居蜀都,我同样在蜀都坐镇多年,打理军政要务,论起名望,却远远比不上你这个江湖之人,说起来,倒是有些惭愧啊。” 这番话听着像是在夸赞李俊儒,可语气里的试探与几分不易察觉的敲打,却瞒不过在场众人。 毕竟,一个江湖势力的首领,名望盖过坐镇一方的王爷,本身就不是一件让朝堂之人舒服的事情。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李俊儒身上,想看看他如何回应。 李俊儒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征西王谬赞了。您与我,终究是不同的。” “王爷久居朝堂,执掌一方军政,守护的是一方百姓的安宁,打理的是繁杂的政务军务,功绩在于国泰民安,在于百姓安居乐业。这份功绩,是实实在在的,是刻在百姓心里的,并非虚名。” “而我李俊儒,不过是个江湖人,春秋殿也只是江湖中的一个势力。所谓的‘名望’,不过是江湖人之间的口口相传,多是些侠义之事,与王爷的功绩相比,如同萤火之比皓月,根本不值一提。” “再说,江湖与朝堂本就不同。江湖讲的是快意恩仇、侠义为先,而朝堂讲的是家国天下、民生大计。两者领域不同,自然无从比较。王爷您的功绩,是我李俊儒,乃至整个春秋殿,都远远不及的。”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征西王的功绩与地位,又巧妙地划分了江湖与朝堂的界限,既没有贬低自己,也没有冒犯对方,反而给足了征西王面子。 征西王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许多,点了点头:“儒帅果然犀利,心思通透。看来江湖传言,并非虚言。” 第505章 儒帅之名 紧接着,平南王也开口了,他语气温润,带着几分好奇:“儒帅的大名,我也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难怪能执掌春秋殿这等庞大的江湖势力。” 李俊儒对着平南王微微拱手,笑容温和:“平南王过奖了。王爷在南方坐镇多年,兴修水利,减免赋税,深受南方百姓爱戴,是百姓口中的‘贤王’。今日一见,果然气度温润,心怀百姓,实在令人敬佩。” 平南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饶有兴致地问道:“哦?儒帅倒是说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平南王?在场有四位王爷,你何以一眼便认出?” 这个问题,不仅是平南王好奇,在场的其他人也纷纷看向李俊儒。 毕竟,四位王爷今日都未穿正式朝服,衣着风格虽有不同,却也并无明显的身份标识,一个江湖人,按理说不该如此轻易认出。 李俊儒笑了笑,解释道:“王爷有所不知,我虽身在江湖,却也时常留意朝堂之事。关于四位王爷的传闻,自然也听过不少。” “传闻平南王素来喜爱南方的‘暖玉’,常年佩戴一枚上好的和田暖玉玉佩,那玉佩质地温润,色泽独特,市面上极为罕见。而王爷所佩的,正是一枚这样的暖玉,色泽与传闻中的贡品暖玉一模一样,这是其一。” “其二,传闻平南王多年前在南方治水时,为了探查水情,不慎被山石划伤了左手手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方才王爷抬手饮茶时,我恰好瞥见您左手手背的疤痕,与传闻中的位置、形状都吻合。” “其三,传闻平南王为人温润,说话时语速平缓,语气谦和,且素来不喜张扬,衣着多以素色、温润色调为主。今日四位王爷中,唯有您符合这些特征。” “综合这三点,我便斗胆猜测,您就是平南王。没想到竟然猜中了,让王爷见笑了。” 平南王眼中的讶异更浓,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一个心思缜密的李俊儒!仅凭传闻与些许细节,便能准确认出我,果然名不虚传!难怪能在江湖中闯出如此大的名堂!” 坐在平南王身旁的安东王,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李俊儒,从头到尾,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对着李俊儒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李俊儒也对着他微微颔首回礼,没有多余的言语。 安东王素来以冷峻寡言着称,行事风格狠辣果决,李俊儒自然不会刻意攀谈。 就在这时,外层座位上的一位元帅突然站了起来。 这位元帅身着笔挺的军装,肩扛三颗帅星,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刀,身上的杀伐之气比征西王还要浓烈几分。 他目光直视着李俊儒,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儒帅?听闻你在江湖上自立为‘帅’,统领春秋殿,麾下弟子数万,江湖门派无不敬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可在座的,有十位都是朝廷册封的元帅,执掌三军,守护家国疆土,历经无数沙场血战,才换来这‘元帅’之衔。” “你一个江湖势力的首领,不过是统领些江湖草莽,行些侠义之事,便敢自称‘帅’,莫非觉得,你这江湖之帅,与我们这朝堂元帅,能相提并论?” 这番话,可谓是毫不客气,直接将 “江湖之帅” 与 “朝堂元帅” 对立起来,质疑李俊儒 “帅” 的称号是否名副其实,甚至隐隐有贬低他是 “草莽之帅” 的意味。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又凝重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李俊儒身上,想看看他如何应对这份直白的为难。 若是回应不好,要么显得心虚气短,要么显得狂妄自大,都会落了下风。 李俊儒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没有丝毫怒意,也没有丝毫慌乱。 他看着那位元帅,语气从容不迫地说道:“元帅此言,差矣。” “帅者,统领也,责任也。” “朝堂之上,元帅统领三军,镇守疆土,保家卫国,面对的是外敌入侵、家国危难,这份责任,重于泰山,这份‘帅’,是国之柱石,令人肃然起敬。” “而江湖之中,我李俊儒统领春秋殿,麾下虽多是江湖弟子,却也以‘侠义’为纲,守护一方江湖安宁,铲除奸邪,为百姓伸张正义,面对的是江湖纷争、邪教作乱。” “这份责任,虽不及元帅们的家国大义,却也关乎一方平安,这份‘帅’,是江湖之脊,同样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朝堂有朝堂的规矩,江湖有江湖的道义,元帅有元帅的职责,我这江湖之帅,也有我的担当。两者领域不同,责任不同,却并无高低贵贱之分。” “元帅们历经沙场,浴血奋战,值得天下人敬仰;我李俊儒在江湖中惩恶扬善,守护安宁,也只是尽我所能,做我该做之事。” “所谓‘帅’,不过是旁人对这份统领与责任的认可,并非我刻意自封,更不敢与元帅们的功绩相提并论。” “我素来敬佩元帅们为家国所做的牺牲与贡献,也深知自己的江湖之事,与元帅们的家国大业相比,不值一提。” “今日能与诸位元帅同席,是我的荣幸,绝无半分攀比之意。” 众人听后都沉默下去。 那位元帅闻言,脸上的锐利神色渐渐收敛,他深深地看了李俊儒一眼,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发难,重新坐回了座位。 会议室里的凝重氛围,再次稍稍缓和。 在场的四位王爷和其他元帅,看向李俊儒的眼神里,质疑与鄙夷少了几分,赞赏与认可多了几分。 这个江湖出身的 “儒帅”,不仅气度从容,而且言辞犀利,心思缜密,情商极高,确实有几分过人之处,并非浪得虚名。 可是,在座的都是久居高位、识人无数的顶尖人物,又怎会因为几句话就被糊弄过去? 第506章 锋藏于鞘 李俊儒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仿佛早已预料到这场审视不会轻易结束。 果然,没过片刻,右侧一位肩扛帅星的元帅缓缓起身。 这位元帅面容清癯,鬓角染霜,眼神却如深潭般沉静,正是素有 “儒将” 之称的李元帅。 他并未像之前那位元帅般言辞犀利,反而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儒帅,老夫久闻你‘智计无双’,春秋殿成立以来,破悬案、除邪教,确实做了些利国利民的好事。” “但老夫有一问,江湖势力向来以‘快意恩仇’为纲,不受律法约束,春秋殿麾下数万弟子,遍布天下,若是日后你一念之差,想要搅动风云,朝廷该如何应对?” 这番话看似温和,实则直指核心 —— 朝廷对江湖势力的根本忌惮。 在场众人纷纷侧目,目光中带着探究,显然也想听听李俊儒如何回应这份触及底线的质疑。 李俊儒微微颔首,语气依旧从容:“李元帅忧心,晚辈理解。但晚辈以为,‘势力’本身并无善恶,关键在于执掌者的初心与规矩的约束。” “春秋殿自成立之日起,便以‘侠义’为纲,‘守矩’为尺 —— 不滥杀无辜,不干预地方政务,不勾结外敌,所行之事,皆在‘替天行道、为民伸冤’的范畴之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元帅与王爷,继续说道:“至于‘一念之差’,晚辈不敢保证自己永远无错,但春秋殿并非晚辈一人之殿。” “殿内有两位尊者、四位阁主各司其职,还有副殿主坐镇后方,更有无数心怀正义的弟子监督。” “再者,朝廷有律法,江湖有道义,天下百姓有公心,若春秋殿真敢行不轨之事,无需朝廷动手,江湖同道、天下百姓,自会讨一个公道。” “晚辈执掌春秋殿,所求并非权势,而是让江湖少些纷争,让百姓少些冤屈。” “若是有朝一日,春秋殿真成了祸乱之源,晚辈第一个亲手解散它 —— 这既是对朝廷的承诺,也是对天下百姓的交代。” 李元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并未立刻落座,只是缓缓道:“说得好。但空口无凭,江湖儿女,最重‘义气’,也最易‘意气用事’。” “当年你为护王桦清、张陆伟,公然与朝廷八千铁甲对峙,虽显侠义,却也失了尊卑。若是日后再遇此类之事,你还会如此行事吗?” 这一问,既是考验,也是敲打 —— 既认可他的侠义,又质疑他对朝廷规矩的敬畏。 李俊儒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卑不亢地回应:“李元帅,当日汉江之事,晚辈并非刻意与朝廷为敌。” “王桦清、张陆伟虽是江湖人,却从未作恶,张陆伟刺杀朝廷命官一事本就另有隐情,王桦清包庇,亦是出于挚友之义。晚辈当时若坐视不理,不仅违背了春秋殿的侠义之道,也辜负了‘朋友’二字的分量。” “至于‘尊卑’,晚辈向来敬重朝廷律法与各位大人的功绩,但‘尊卑’并非一味盲从。” “若是朝廷政令合情合理,符合天下百姓与江湖道义,春秋殿自然鼎力相助。” “若是有冤屈在前,强权压后,晚辈不敢苟同 —— 晚辈心中的‘尊卑’,是对公道的敬畏,是对生命的尊重,而非单纯对权势的屈服。” “日后若再遇此类之事,晚辈依旧会查明真相,若确是我方之错,绝不推诿;若是冤屈在前,晚辈依旧会挺身而出 —— 但会选择更妥帖的方式,不会再让朝廷为难。” 李元帅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终于坐回座位。 会议室的气氛稍稍缓和,可这份缓和并未持续太久。 左侧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元帅猛地拍案而起,正是以刚猛着称的赵元帅。 他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与敌意:“说得倒好听!江湖草莽,仗着几分武功,便敢妄谈‘公道’‘大义’!你可知,这天下的安宁,是我们这些人浴血沙场、舍生忘死换来的?是朝廷日夜操劳、精心治理得来的?” “春秋殿不过是沾了太平盛世的光,在江湖中做点‘侠义’之事,便被捧得不知天高地厚!” “你自称‘儒帅’,可知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可知道江湖终究要归朝廷管控?新政推行,本就是为了规范江湖,你春秋殿却屡屡成为阻碍,如今还敢站在这里,与我们平起平坐,你觉得你配吗?” 这番话言辞激烈,火药味十足,却并非无理取闹,而是代表了部分朝堂高层对江湖势力的固有偏见 —— 认为江湖人皆是目无王法的草莽,不配与执掌家国的高层论事。 在场众人看向李俊儒的目光多了几分看戏的意味,想看看他如何应对这份直白的羞辱。 蒲红羽若是在此,恐怕早已拔剑相向,可李俊儒依旧面色平静,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冷意。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等赵元帅的怒气稍歇,才缓缓开口:“赵元帅浴血沙场,守护家国,晚辈由衷敬佩。朝廷操劳政务,换来天下太平,晚辈也心怀感恩 —— 这一点,晚辈从未否认,也不敢否认。” “但晚辈不敢苟同‘江湖草莽’之说。江湖之中,有奸邪之徒,亦有忠义之士;有目无法纪之辈,亦有坚守道义之人。” “春秋殿的弟子,有出身贫寒却坚守本心的,有弃暗投明只为赎罪的,他们或许不懂‘君君臣臣’的大道理,却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基本道义;他们或许未曾浴血沙场,却在邪教作乱时挺身而出,在百姓受难时伸出援手。” “新政推行,若真是为了规范江湖、造福百姓,春秋殿自当配合。” “可若是新政一味强权压制,不顾江湖道义与门派生计,强行收缴兵刃、禁止武学,让无数靠武为生的人失去活路,让无数门派传承断绝,这样的新政,别说春秋殿,恐怕天下江湖都难以认同。” “晚辈今日前来,是应上位之邀,为家国分忧,并非来与各位争论‘配不配’。” “若赵元帅觉得晚辈身份低微,不配与各位同席,晚辈可以站在门外等候;若觉得春秋殿无足轻重,大可另请高明。” “但请元帅明白,侠义不分高低,功劳不分朝野 —— 春秋殿的功绩,或许不及各位元帅保家卫国的万分之一,却也是无数弟子用热血换来的,不该被一句‘草莽’轻易抹杀。” 第507章 怒起于礼 赵元帅脸色涨得通红,显然被李俊儒这番话噎得不轻,他猛地抬手,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另一位元帅拉住。 这位元帅面容温和,正是素来主张 “兼容并蓄” 的陈元帅。 他对着赵元帅摇了摇头,随即转向李俊儒,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与温和:“儒帅莫怪赵元帅性情刚直,他只是太过看重家国大义,对江湖势力有些固有成见罢了。” “不过如今春秋殿深陷困境,声名受损,江湖各大门派虎视眈眈,而此次跨国救援任务凶险万分,官府虽开出了诸多条件,却未必能完全打消你的顾虑。” “老夫想问一句,你既已下令收缩势力、避避风口,为何还愿意应召前来,与我们商谈此事?对于官府提出的报酬、洗冤等条件,你心中究竟是如何考量的?” 这一问,看似温和,实则探究他的动机,是考验,也是好奇。 李俊儒嘴角露出一抹真诚的笑意:“陈元帅,说实话,官府给的条件,确实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 春秋殿需要资金支撑,需要清白声誉,才能更好地立足江湖,继续做该做之事。”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晚辈明白,上位的孙女失踪,并非单纯的个人安危,而是关乎两国邦交、家国安宁。” “晚辈虽是江湖人,却也是龙国人。自幼便知,覆巢之下无完卵,若是国家陷入危难,江湖再太平,百姓再安稳,也只是镜花水月。” “春秋殿能有今日的规模,离不开太平盛世的滋养,如今国家有难,晚辈若是袖手旁观,不仅违背了侠义之道,也辜负了这太平盛世的馈赠。” “当然,晚辈也有私心 —— 若是此次能顺利完成任务,不仅能为春秋殿洗刷冤屈,也能让天下人看到,江湖并非朝廷的隐患,而是可以与朝廷并肩作战的力量。” “晚辈希望,日后朝堂与江湖,能少些猜忌,多些合作,共同守护这天下安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这并不意味着,晚辈就会贸然答应。” “春秋殿的核心利益,是弟子的安危与门派的根基。官府若想让我们出手,除了丰厚的报酬,必须给出切实的保障。” “官方必须确保春秋殿在核心力量远赴米国期间,不会遭人暗算;确保任务结束后,官府能真正履行承诺,而非事后卸磨杀驴。这些都是商谈的前提,也是春秋殿的底线。” 陈元帅闻言,眼中露出明显的赞许:“儒帅有这份胸襟,实属难得。” 话音刚落,又一位元帅起身发问,依旧是带着审视与考验,询问他对跨国任务的具体看法、春秋殿的应对方案、如何确保不暴露身份等实际问题。 李俊儒一一回应,逻辑清晰,方案可行,既展现了春秋殿的实力,又不夸大其词,始终保持着谦逊而自信的态度。 前后足足有七位元帅相继发问,有质疑身份的,有考验能力的,有探究动机的,但是故意刁难、言语讥讽的占了多数。 李俊儒始终不卑不亢,言辞犀利却不失分寸,既没有因为对方的高位而谄媚,也没有因为对方的刁难而暴怒,一一化解了所有质疑。 可再好的脾气,也经不住无休止的审视与刁难。 当还有人准备开口时,李俊儒终于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话。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冷意,语气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温和,而是带着几分疏离与不耐:“各位元帅、王爷,晚辈感谢各位的‘厚爱’,也一一回应了各位的疑问。” “但晚辈今日前来,是应上位之邀,商议跨国救援之事,并非来接受无休止的盘问与刁难。” “春秋殿如今身陷困境,江湖各大门派虎视眈眈,晚辈本可闭门不出,保全自身,却依旧应邀前来,是出于对上位的敬重,也是出于对家国的责任。” “可若是今日叫晚辈来,只是为了考验晚辈的耐心,质疑晚辈的身份,刁难晚辈的立场,那恕我不能奉陪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救援之事,关乎重大,若是各位觉得春秋殿能力不足,或是信不过晚辈,大可另寻他人。春秋殿虽愿为家国分忧,却也有自己的底线,不愿在这里浪费时间,受无谓之辱。” 说罢,他微微拱手,转身便要朝着会议室大门走去。 这一下,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一直表现得温润从容的江湖首领,竟然会突然翻脸,说走就走。 “儒帅留步!” 镇北王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开口阻拦,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儒帅莫恼,各位元帅并无恶意,只是久居高位,习惯了这般审视,并无刁难之意,还望你多多包涵。” 平南王也跟着起身:“是啊,儒帅。各位元帅只是太过看重此次任务,担心托付非人,才会多问几句,绝非有意为难。你方才的回应,我们都看在眼里,心中早已认可了你的能力与胸襟。” 之前发问的陈元帅也起身劝道:“儒帅,诸位元帅性情刚直,言语多有冒犯,老夫替他们向你赔个不是。此次任务,非春秋殿不可,还望你以大局为重,不要意气用事。” 其他几位性格温和的元帅也纷纷开口,劝说李俊儒留下。 赵元帅虽然脸色依旧难看,却也没有再出言反驳,显然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言辞确实有些过分。 李俊儒脚步一顿,没有立刻转身,只是背对着众人,语气平静地说道:“各位若是真心想让春秋殿出手,便该拿出应有的诚意。春秋殿并非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晚辈也并非来摇尾乞怜的,还请各位明白这一点。” 第508章 接下任务 “明白!明白!” 镇北王连忙点头,语气诚恳:“儒帅所言极是,是我们考虑不周,未能顾及你的感受。上位早已在里面等候多时,一直未出来,也是想看看儒帅的应对,如今你已然通过了考验,还请随我入内相见。” 平南王也补充道:“儒帅放心,关于春秋殿的安全,官府定会全力保障;关于任务的报酬与洗冤之事,上位也自有安排,绝不会让你与春秋殿吃亏。” 李俊儒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转过身,脸上的冷意渐渐褪去,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既如此,请王爷带路。” 镇北王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连忙侧身做出请的手势:“儒帅请!” 会议室最深处,一扇不起眼的合金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光线柔和的走廊。 李俊儒不再停留,迈步朝着走廊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直到合金门重新关闭,会议室里的众人这才松了口气,随即便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刚才的李俊儒。 “哼,这李俊儒也太狂妄了!不过是个江湖势力的首领,竟然敢在我们面前甩脸子,说走就走,简直不知尊卑!” 赵元帅率先开口,语气依旧带着不满。 陈元帅摇了摇头道:“我倒觉得未必。他面对七位元帅的轮番盘问与刁难,始终不卑不亢,有理有据,这份心智与气度,实属难得。换成旁人,恐怕早已要么卑躬屈膝,要么暴怒失态,他能做到这般,已经远超常人了。” 一位中年元帅点头道:“陈元帅说得有道理。他刚才的回应,既没有否认朝廷的功绩,也没有贬低江湖的价值,既表达了合作的诚意,也守住了自己的底线,不卑不亢,进退有度,确实是个人才。” “人才?我看就是个阿谀奉承的小人!” 另一位对江湖势力心存戒备的元帅冷哼道,“他说的那些话,看似大义凛然,实则都是些讨好官府的场面话,无非是为了官府的报酬与洗冤的机会,骨子里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此言差矣。” 平南王缓缓开口:“他若是真想阿谀奉承,大可一味迎合我们,绝不会当场翻脸。他虽为利益而来,却也坚守了自己的原则,这份‘虽为利益,却不卑贱’的态度,恰恰是最难能可贵的。” 李元帅沉吟道:“我倒是觉得,这李俊儒看似温润,实则锋芒内敛。” “他的言辞看似温和,却句句切中要害,既化解了我们的质疑,又守住了自己的立场,绝非等闲之辈。春秋殿能在他的带领下发展到如今的规模,绝非偶然。” “他确实有过人之处,但也确实有些狂妄。” 一位年长的元帅说道,“不过,乱世需枭雄,如今国家面临外患,江湖又动荡不安,正是需要这种有能力、有原则、又有锋芒的人。若是他太过温顺,恐怕也难以完成此次跨国救援的重任。” 众人议论纷纷,褒贬不一。 有人依旧觉得李俊儒狂妄无礼,不知尊卑;有人赞赏他的心智、气度与能力,认为他是难得的人才;有人觉得他是阿谀奉承的小人,只为利益而来;也有人认为他虽为利益,却坚守原则,值得托付;还有人保持中立,既认可他的能力,也觉得他的性格需要约束。 争论了许久,众人也渐渐平息了下来,目光纷纷投向会议室最深处的合金门,心中都充满了好奇 —— 上位会与李俊儒谈些什么?李俊儒最终是否会答应出手? 时间一点点流逝,会议室里的众人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或关注着墙壁上的屏幕,气氛渐渐恢复了平静。 这一等,便是三个多小时。 当那扇合金门再次缓缓打开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了过去。 李俊儒缓步走了出来,依旧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去见了一个普通的朋友,而非龙国的最高掌权者。 “儒帅!” 镇北王率先起身,语气带着急切的好奇,“上位与你谈得如何?可有什么指示?” 其他众人也纷纷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李俊儒,显然都急于知道结果。 李俊儒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讳莫如深:“上位圣明,与晚辈畅谈了许久,受益匪浅。至于具体谈了些什么,事关机密,晚辈不便透露,还望各位海涵。”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却也知道事关重大,不便追问。 “那……” 赵元帅忍不住开口,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生硬,却难掩好奇,“你到底答应出手了没有?”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最关心的核心。 若是李俊儒拒绝,官府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其他合适的力量,上位的孙女安危堪忧,后续的局势也难以预料。 李俊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答应了!” 镇北王脸上瞬间露出狂喜的神色,忍不住握拳说道。 其他众人也纷纷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之前的种种质疑与刁难,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任务有了着落的安心。 “太好了!有儒帅出手,此事定能成功!” 陈元帅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赞许。 “儒帅,既然你已经答应,那我这就带你去了解详细情况。” 一位负责情报统筹的刘元帅走上前来,语气严肃而认真,“上位的孙女失踪的细节、米国的相关部署、我们掌握的情报,以及需要你配合的事项,都需要一一跟你说明。” 李俊儒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有劳刘元帅。” 刘元帅不再多言,转身朝着会议室门外走去。 李俊儒跟在他身后,步履从容,没有再看在场的众人,身影很快消失在会议室门口。 会议室里的众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是这一次,每个人的心中,对这位 “儒帅” 的看法,又多了几分复杂。 这个江湖出身的年轻人,或许真的能创造奇迹。 第509章 分离之时 蔚蓝之角,春秋殿总部。 晨雾尚未散尽,如同轻纱般笼罩着建筑群。 广场中央,一架银灰色的专机静静伫立。 广场的另一侧,四道身影并肩而立,正是即将远赴米国执行救援任务的李俊儒、严慕寒、刘解语与花见琉璃。 李俊儒面容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锐利,如同藏于鞘中的利刃,虽未出鞘,却已透着凛然气场。 他身旁的严慕寒一袭月白色劲装,长发高束,露出光洁的额头,她脸上带着惯有的干练,眼神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柔和。 刘解语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吊儿郎当的笑容,双手背在身后,看似漫不经心,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众人时,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 花见琉璃眼神却格外明亮,扫过身边的同伴与对面的众人,带着几分眷恋与坚定。 对面站着的,是春秋殿的核心高层。 张艺雅一身白色长裙,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牵挂。 吴大多站在她半个身位后的位置,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身旁的蒲红羽一袭黑衣,双手紧握成拳,神色凝重。 除此之外,还有遗恨阁的玉蓝、绝爱阁的曹芸,以及各部门的主事,人人神色复杂,有不舍,有担忧,更有信任。 沉默在晨雾中蔓延了片刻,李俊儒看向吴大多,问道:“老王已经走了?” 吴大多点头道:“老王三天前就率领斩情阁出发了,如今已经到了东南亚,按计划已经在执行任务了。” 严慕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老王向来如此,雷厉风行,从不拖沓。”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王鸯阳的能力与行事风格,在春秋殿内部早已深入人心。 身为四大阁主中最年长的一位,王鸯阳始终沉稳可靠,做事效率极高,正是有了他坐镇斩情阁,这才让斩情阁成为了春秋殿最锋利的剑,无论是境内还是境外的高难度任务,从未出过差错。 他不像蒲红羽那般锋芒毕露,也不像刘解语那般玩世不恭,更不像严慕寒那般刚柔并济,却以沉稳、高效、可靠着称,斩情阁在他的带领下,成为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所到之处,无不完成任务,从未让人失望。 李俊儒缓缓点头,目光转向蒲红羽,语气变得凝重了几分:“红羽,此次三大阁主尽出,两位尊者未归,春秋殿的安危,就全托付给你和大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继续说道:“如今各大门派依旧虎视眈眈,血玫瑰的势力也还潜伏在暗处,随时可能伺机而动。” 蒲红羽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周身的气场也愈发凛冽,他对着李俊儒微微拱手:“殿主放心!有我蒲红羽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春秋殿分毫!” “寻仇阁的人,已经被我尽数布置在暗处,遍布总部内外以及各核心据点,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杀意,如同寒冬的冰棱:“若是有不长眼的敢来进犯,我会让他们知道,寻仇阁的刀,从来都不轻易出鞘,一旦出鞘,必见血光!” 李俊儒看着他,缓缓点头:“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包含了无尽的信任。 蒲红羽是他最信任的兄弟之一,多年来并肩作战,早已无需过多言语,一个眼神,一句话,便足以放心托付。 就在这时,刘解语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上前一步,看向站在人群中的玉蓝,语气依旧吊儿郎当:“玉蓝啊,我要跟着殿主去米国做大事,遗恨阁的诸事,就要麻烦你多费心了。” 他拍了拍玉蓝的肩膀,笑容中带着几分戏谑,却难掩一丝郑重:“阁中的各个主事都是经验丰富之辈,你年纪虽轻,却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将,要多听多学,好好辅佐他们,确保遗恨阁的情报网络正常运转,无论是境内还是境外的消息,都不能有丝毫遗漏,关键时刻,情报可是能救命的。” 玉蓝往前踏出一步,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只有一脸的认真与严肃。 他对着李俊儒和刘解语深深躬身,语气恭敬却坚定:“请殿主放心,请阁主放心!属下一定会服从遗恨阁各位前辈的安排,虚心向他们学习,全力辅佐他们处理阁中事务,绝不让遗恨阁出任何纰漏!” 如今的玉蓝,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李俊儒从阴阳道带回的青涩少年。 在刘解语的悉心栽培与遗恨阁的历练下,他早已脱胎换骨。 一身黑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眼神锐利而精明,周身散发着沉稳干练的气场,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将风范,与当初那个略显怯懦、懵懂的少年相比,气质已是天翻地覆。 刘解语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拍了拍他的脸颊:“好小子,没让我失望。等我们回来,我请你喝酒。” 玉蓝抬起头,重重点头:“属下等着阁主回来!” 与此同时,严慕寒正笑着看向站在人群中的曹芸。 曹芸身形纤细却挺拔,脸上满是不舍,目光在李俊儒、严慕寒、刘解语、花见琉璃四人身上流转,最终定格在严慕寒身上,再也移不开。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晶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 与三年前初入春秋殿时相比,她已经长开了,面容愈发娇俏漂亮,气质也沉稳了许多,眉宇间隐隐透着几分严慕寒的影子,清冷中带着坚韧。 三年前,曹飞鹤惨遭杀害,孤苦无依的她走投无路,是李俊儒查明真相,让凶手肖龑伏法,为她报了血海深仇。 自那以后,她便加入了春秋殿,进入严慕寒麾下,成为绝爱阁的一员。 三年来,在严慕寒的悉心栽培与呵护下,在春秋殿的温暖包裹下,她跟着众人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从一个懵懂无助的孤女,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绝爱阁副阁主,春秋殿早已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曹芸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哽咽,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殿主,两位阁主,琉璃姐…… 此去米国,路途遥远,任务凶险,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万事小心。”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再次落在严慕寒身上,积攒已久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如同断线的珍珠。 “慕寒姐…… 我知道此次任务非同小可,可我还是忍不住担心。你们…… 一定要平安归来,我在春秋殿等着你们回来。” 严慕寒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傻丫头,别哭。我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她轻轻拍了拍曹芸的后背,继续说道:“绝爱阁就交给你了。我走之后,你要带领绝爱阁的弟子们,好好守护春秋殿,坚守好自己的岗位,配合大多和红羽,确保总部的安全。你已经长大了,是能独当一面的副阁主了,我相信你能做好。” 曹芸用力点头,哽咽着回应:“慕寒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带领绝爱阁的弟子们,誓死守护春秋殿!这里是我唯一的家,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它!我会等你们回来!” 严慕寒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我相信你。” 第510章 两情若是长久时 花见琉璃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泛起浓浓的感触。 她看着曹芸,何尝没有想起当初的自己? 同样是孤苦无依,同样是走投无路,是李俊儒将她带回春秋殿,是春秋殿的众人将她当成家人一般对待,给了她温暖,给了她归属感。 这些日子以来,她跟着李俊儒出生入死,经历了无数生死考验,早已将春秋殿视为自己真正的家,将身边的众人当成自己的亲人。 她忍不住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李俊儒,心中涌上一股暖流,嘴角不由自主地挂上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能与这些人成为家人,能跟着李俊儒并肩作战,夫复何求? 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算让她付出生命的代价,她也心甘情愿。 张艺雅将花见琉璃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却并未点破,只是温柔地笑了笑。 她缓缓走到花见琉璃和严慕寒面前,伸出双手,分别握住了两人的手。 “慕寒姐,琉璃,此去一路凶险,一定要多加小心。春秋心思缜密,有他在,我很放心,但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相互照应,切勿逞强。春秋殿的众人,都在等着你们平安归来。” 花见琉璃感受到手中的温暖,心中一阵感动,用力点了点头:“艺雅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严慕寒也握紧了张艺雅的手,眼中满是不舍:“艺雅,你在家也要好好的,不要太过担心我们。春秋殿的后方,就辛苦你多费心了,有什么事,及时与大多、红羽商量,切勿独自硬扛。” 张艺雅轻轻点头,眼中带着笑意:“慕寒姐,我会的。你们放心去吧,家里有我们,不会出任何问题。” 就在这时,李俊儒迈步走到吴大多面前,两人相对而立。 吴大多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格外清明,透着洞悉世事的睿智。 李俊儒看着他,语气平静:“大多,春秋殿就交给你了。如今仅有红羽在侧协助,你肩头的担子,我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春秋殿众人,继续说道:“江湖风雨未歇,血玫瑰蛰伏暗处,各大门派貌合神离,皆在窥伺。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你向来心思通透,行事沉稳,春秋殿交予你,我方能安心远赴米国。” 吴大多微微颔首,笑容依旧温和:“殿主放心。春秋殿于你是心血,于我亦是归宿。你我相识多年,无需多言。我与红羽早已布好防线,内外呼应,明暗相济。各部门主事各司其职,弟子同心,纵使前路有千难万险,我亦能守住这方根基,等你归来。” 他顿了顿,目光与李俊儒交汇,带着挚友间的默契与信任:“你在前方破局,我在后方固土。春秋殿不会因任何人的离开而动摇,这是我们共同的信念。” 李俊儒看着他温润却坚定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与吴大多,早已超越了简单的上下级,是可以托付生死的知己。 多年来,吴大多始终以儒雅之姿,行沉稳之事,无论春秋殿遭遇何等风浪,他总能以睿智化解危机,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好。” 李俊儒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却包含了无尽的信任与感激。 江湖儿女,情谊从不在言辞繁冗,一句 “放心”,便足以托付身家性命。 吴大多也看着李俊儒,眼中满是敬佩与信任。 他知道,李俊儒此去,必然要闯过无数险关,但他更相信,以李俊儒的智计与实力,定能逢凶化吉,圆满完成任务。 广场上的气氛渐渐变得愈发凝重,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李俊儒转过身,看向张艺雅。 两人遥遥相对,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彼此,脸上都带着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中,有牵挂,有不舍,有信任,有坚定,千言万语,都凝聚在这一眼对视之中。 在场的众人见状,纷纷默契地往后退了几步,给两人留出了最后的空间。 严慕寒、刘解语、花见琉璃也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专机走去,脚步沉稳,却带着几分不舍。 蒲红羽、吴大多、曹芸、玉蓝等人也纷纷后退,目光复杂地看着场中央的两人。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愈发明媚,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张艺雅缓缓走上前,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了李俊儒。 她的怀抱柔软而温暖,紧紧地拥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气息刻进骨髓。 李俊儒也伸出手,轻轻拥住她的腰,感受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张艺雅微微仰头,吻上了李俊儒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浓浓的不舍与深深的眷恋,没有激烈的动作,却饱含着无尽的深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剩下彼此的温度与心跳。 良久,两人缓缓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张艺雅看着李俊儒的眼睛,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去吧,我等你回来。” 李俊儒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轻轻点头:“等我回来。” 张艺雅松开他,缓缓后退了两步,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挥了挥手:“一路顺风。” 李俊儒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朝着专机走去。 就在李俊儒转身的那一瞬间,张艺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眶瞬间泛红,晶莹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李俊儒的背影,直到他登上专机。 专机的引擎缓缓启动,舱门关闭,机翼开始转动,越来越快,卷起阵阵气流,吹得周围的草木微微晃动。 很快,专机缓缓滑行,速度越来越快,最终猛地抬头,冲上了蓝天。 广场上的众人纷纷抬起头,望着那架银灰色的专机,看着它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遥远的天际,再也看不见。 第511章 富家少爷 曼哈顿中城的 “霓虹巢穴” 酒吧,此刻正沉浸在午夜最糜烂的狂欢里。 临街的落地窗外,百老汇的霓虹如同打翻的调色盘,红的、紫的、蓝的光带交织闪烁,映得玻璃上流淌着迷离的色彩。 酒吧内部更是声色犬马,重金属音乐震得地板都在微微颤抖,混合着香槟的气泡声、男女的嬉笑打闹声,编织成一张醉生梦死的网。 舞池中央,穿着亮片吊带裙、热辣短裤的女人们扭动着腰肢,妆容精致的脸上挂着放纵的笑容,裸露的肌肤在旋转灯球的映照下泛着珠光。 酒吧最内侧的 VIp 区域,被一圈半透明的水晶帘隔开,形成独立的私密空间。 这里的沙发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酒红色丝绒款,宽大得能容纳七八人,此刻正被一个男人占据着核心位置。 他叫凯伦,二十二岁,金发梳成利落的侧分,蓝灰色的眼眸像淬了冰的湖水,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袖口随意挽起,露出手腕上价值七位数的百达翡丽腕表,浑身上下都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桀骜。 凯伦的左右各依偎着一位美女。 左边的莉莉安穿着白色蕾丝吊带裙,长发如瀑,指尖正轻轻划过凯伦的胸口,眼神娇媚。 右边的索菲娅则是一身黑色露背短裙,锁骨精致,正端着香槟杯,用红唇轻轻碰了碰凯伦的耳垂。 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艾拉穿着银色亮片热裤,双腿交叠,手中把玩着一根羽毛,目光黏在凯伦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迷恋。 “凯伦,你上次说的那部小众电影,我找了好久都没资源,你到底是从哪里弄到的?” 莉莉安娇嗔着,手指轻轻戳了戳凯伦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崇拜。 凯伦低笑一声,声音磁性得像大提琴的低音区,他抬手捏住莉莉安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线:“宝贝,你忘了我是谁?只要你想要,就算是藏在好莱坞地窖里的绝版胶片,我也能给你挖出来。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扫过莉莉安泛红的脸颊,“你要怎么谢我?” 莉莉安脸颊更红,主动凑近他的耳边,呵气如兰:“你想要我怎么谢,我就怎么谢。” “哦?” 凯伦挑眉,转头看向索菲娅,“索菲娅,你听听,莉莉安这是要独占我?上次是谁说想看限量版的梵克雅宝星空项链,我连夜让巴黎总店空运过来的?” 索菲娅连忙搂住凯伦的胳膊,丰满的胸脯紧贴着他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可没忘!凯伦你最疼我了,那项链我每天都戴着,睡觉都舍不得摘。” “是吗?” 凯伦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伸手从索菲娅的颈间勾出那串璀璨的项链,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肌肤,“我看看,是不是被你戴得失去光泽了?要是敢不爱惜,下次可就不给你带礼物了。” “怎么会!我每天都用专用的布擦拭,比爱护自己的眼睛还上心!” 一旁的艾拉忍不住插话,声音带着几分娇俏:“凯伦,你可不能偏心!我上次想要的那个复古唱片机,你还没给我兑现呢。” 凯伦转头看向艾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艾拉,你想要唱片机?那可是 1920 年的限量款,全球只剩三台。不过……” 他站起身,走到艾拉面前,俯身靠近她,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只要你今晚陪我跳一支探戈,跳得让我满意,明天一早,唱片机就会出现在你公寓的客厅里。” 艾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站起身,抬手搂住凯伦的脖子:“说话算话?” “当然。” 凯伦抬手揽住她的腰,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我什么时候骗过美女?” 周围的美女们纷纷娇笑起来,莉莉安笑着捶了凯伦一下:“你就是个老狐狸,总能把我们哄得团团转。” “能哄你们开心,是我的荣幸。” 凯伦笑着将艾拉拥入怀中,随着音乐的节奏缓缓舞动,目光扫过周围簇拥着的美女和站在角落的保镖,眼底满是志得意满。 他的保镖们个个身材高大魁梧,穿着黑色西装,耳麦里传来细微的通讯声,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酒吧的每一个角落,但凡有人试图靠近 VIp 区域,都会被他们冰冷的目光逼退。 酒吧的另一侧,吧台旁坐着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人,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舞池中央,实则每隔几秒就会似有若无地飘向凯伦的 VIp 区域,仿佛在观察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快步穿过人群,走到 VIp 区域的水晶帘外,对着门口的保镖低声说了几句。 保镖侧身让他进来,正是凯伦的贴身手下杰森。 杰森走到凯伦身边,微微躬身,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少爷,外面有两个人求见,说是科尔家族的伊桑?科尔,带着他的朋友来给您献礼。” 凯伦闻言一顿,蓝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浓浓的戏谑:“伊桑?科尔?” “我前几天才让人‘好好招待’了他的宝贝妹妹,把她送到了墨西哥的红灯区,听说她第二天就不堪受辱自尽了,他竟然还敢来给我献礼?” 杰森站在一旁,语气恭敬地汇报:“少爷,伊桑一开始确实想找您报仇,还联合了几个小家族的势力,想偷偷对您下手。但您也知道,科尔家族的产业早就被我们渗透得差不多了,我们直接冻结了他们所有的银行账户,断掉了所有的货源,不到半个月,他们的连锁超市、房地产项目全被拖垮,资金链彻底断裂,已经宣告破产了。” “他的父亲本来就有心脏病,得知家族破产的消息后,当场就气晕过去,送到医院抢救了三天,还是没救回来,前几天刚下葬。他的母亲受不了打击,精神彻底失常,前天在家里自杀了。” 杰森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科尔家族就剩伊桑一个人了,一无所有。他应该是想通了,知道跟您作对就是死路一条,所以变卖了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加上他朋友帮他凑的钱,买了您最喜欢的 18 世纪法国皇室蓝宝石袖扣,特意来给您赔罪,只求您能放他一条生路。” 凯伦听完,仰头大笑起来:“既然他这么有‘诚意’,那就让他进来吧,我倒要看看,这个家破人亡的可怜虫,是怎么给我赔罪的。” “是,少爷。” 杰森躬身应道,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两道疲惫不堪的身影出现在 VIp 区域的门口。 左边的是伊桑?科尔,二十多岁的年纪,曾经也是意气风发的富家少爷,如今却面色蜡黄,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神里满是血丝,透着一股掩不住的憔悴与绝望。 右边的是他的朋友诺亚?佩特洛,身材比伊桑高大一些,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胡茬布满下巴,眼神疲惫。 两人刚走到水晶帘前,就被两名保镖拦了下来。 保镖们面无表情地对他们进行全身搜查,确认没有携带武器后,才侧身让开道路。 伊桑和诺亚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一步步朝着凯伦走去。 第512章 图穷匕见 凯伦靠在沙发上,左手搂着莉莉安,右手把玩着香槟杯,眼神轻蔑地扫过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虚假的笑容:“伊桑?科尔?好久不见,坐吧。” 他的目光落在诺亚身上,故作惊讶地问道,“这位是?不介绍一下吗?” 伊桑连忙躬身,语气带着刻意的卑微:“凯伦少爷,这位是我的好朋友,诺亚?佩特洛。我们今天来,是特意来给您赔罪的。” 诺亚也跟着躬身,声音低沉:“凯伦少爷,久仰您的大名。” 凯伦故作疑惑地挑了挑眉,放下香槟杯,摊了摊手:“赔罪?赔什么罪?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伊桑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语气愈发恭敬:“凯伦少爷,前段时间我年轻不懂事,听信了别人的谗言,竟然敢联合其他人跟您作对,还说了很多对您不敬的话,给您添麻烦了,这都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次吧。” 诺亚连忙补充道:“凯伦少爷,伊桑他从小就被家里宠坏了,性格冲动,做事不计后果,这次确实是他不对。但他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家破人亡,一无所有,求您看在他已经得到惩罚的份上,放他一条生路吧。” 凯伦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哦!原来是这件事啊!我早就忘了!” 他笑着摆了摆手,一副大度的模样:“年轻人嘛,谁还没犯过错误?再说,你们也没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伊桑和诺亚闻言,脸上瞬间露出狂喜的神色。 伊桑连忙拿起桌上的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和诺亚各倒了满满一杯,语气激动:“凯伦少爷,您真是宽宏大量!我们敬您一杯,感谢您的原谅!” 诺亚也拿起酒杯,眼神里满是感激:“多谢凯伦少爷不杀之恩!” 两人说完,仰头便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凯伦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身边的莉莉安、索菲娅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鄙夷。 伊桑和诺亚喝完酒,对视一眼,诺亚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丝绒盒子,双手捧着递到凯伦面前,语气诚恳:“凯伦少爷,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我们特意给您准备了一份薄礼,希望您能收下。” 凯伦故作推辞,摆了摆手:“你们太客气了,我都说了我没放在心上,怎么还会要你们的东西?” “凯伦少爷,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要是不收下,就是不原谅我们。” 伊桑连忙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您一定要收下,不然我们心里不安。” 诺亚也跟着点头:“是啊,凯伦少爷,这是我们变卖了所有家当才买到的,您就给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吧。” 凯伦脸上露出 “勉为其难” 的神色,缓缓说道:“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我也不好寒了你们的心。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伸出手,正准备去接那个黑色丝绒盒子,异变陡生! 原本一直低着头、满脸卑微的伊桑和诺亚,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颓废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凯伦!拿命来偿!” 伊桑怒吼一声,右手猛地抬起,手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片锋利的刀片 —— 那是他们藏在舌下的凶器,为了这一刻,他们在舌下反复练习,早已磨破了口腔黏膜,血腥味在嘴里弥漫了许久。 诺亚的动作也丝毫不慢,左手抓住凯伦伸过来的手腕,右手的刀片朝着凯伦的颈动脉划去,动作快如闪电,带着风声! 这突如其来的发难让凯伦瞳孔骤缩,他虽然纨绔,却也经历过不少危险,反应极快。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将身边的莉莉安和索菲娅朝着伊桑和诺亚推了过去! “啊!” 莉莉安和索菲娅尖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两人撞去。 她们脸上满是惊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伊桑和诺亚的刀锋已经近在咫尺,眼看就要划破凯伦的皮肤,却看到两个无辜的女人被推了过来。 他们的目的是复仇,是杀了凯伦这个恶魔,绝不想伤害无辜。 两人下意识地顿了顿,刀锋微微偏斜,避开了莉莉安和索菲娅。 就是这短暂的停顿,给了凯伦逃生的机会!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转身就朝着后门跑去。 “保护少爷!” 杰森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周围的保镖们也瞬间回过神,纷纷掏出腰间的甩棍和短刀,朝着伊桑和诺亚冲去。 伊桑怒吼一声,朝着冲在最前面的一名保镖刺去。 他和诺亚这些日子虽然受尽折磨,但为了复仇,他们每天都在废弃的仓库里苦练格斗术,身手早已不是当初的富家少爷可比。 伊桑的刀片精准地刺入了那名保镖的小腹,保镖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诺亚也不含糊,侧身避开一名保镖的甩棍,反手一刀划在对方的手腕上,保镖吃痛,甩棍脱手而出,诺亚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踹飞出去。 短短十几秒,就有六七名保镖倒在了地上,鲜血染红了华丽的地毯。 但凯伦的保镖足足有二十多人,而且其中不乏退役的特种部队成员,身手极为强悍。 更多的保镖涌了上来,将伊桑和诺亚团团围住。 一名保镖的甩棍重重地砸在伊桑的后背,伊桑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死死握着刀片,反手划向那名保镖的喉咙。 诺亚也被两名保镖缠住,左臂挨了一刀,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袖,动作变得迟缓了几分。 两人渐渐落入下风,只能被动防御,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酒吧里的其他顾客看到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厮杀,纷纷吓得大惊失色,尖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再也顾不上狂欢,争先恐后地朝着酒吧门口跑去,推搡、踩踏时有发生,酒水泼洒一地,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伊桑,坚持住!” 诺亚怒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在混乱之中,猛地弯腰,捡起一名倒地保镖掉落的短刀,握住刀柄的瞬间,他像是换了一个人,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狂暴。 “啊 ——!” 诺亚发出一声亢奋的嘶吼,短刀在他手中舞动得如同旋风,先是一刀刺穿了身前一名保镖的胸口,紧接着侧身避开攻击,反手一刀划断了另一名保镖的颈动脉。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却毫不在意,眼神里只有复仇的火焰。 他凭借着这股狠劲,硬生生从保镖的包围圈中撕开一道缺口,朝着凯伦逃跑的方向冲去! 凯伦此刻正像看戏一样看着伊桑和诺亚被保镖们围殴,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 他根本没料到,诺亚竟然能挣脱束缚,还提着刀直冲自己而来! 直到诺亚的身影出现在离他只有几米远,凯伦才脸色大变,撒腿就往后跑,嘴里还嘶吼着:“拦住他!快拦住他!” 两名保镖也吓了一跳,连忙挡在凯伦身前,朝着诺亚冲去。 诺亚满身是血,衣服被划得破烂不堪,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他却像是失去了痛觉,眼神死死锁定着前面的凯伦,脚步飞快。 他在信念的加持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转眼间就躲开了两名保镖的拦截,离凯伦只有一米之遥! 凯伦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往前跑,慌乱之中,他摸到了墙壁上挂着的一个青铜装饰品 —— 那是一个重达十几斤的复古盾牌摆件。 他想也没想,猛地抓起盾牌,转身就朝着身后的诺亚砸去! 诺亚正全力冲刺,根本没料到凯伦会突然反击,盾牌带着风声砸来,他猝不及防,被盾牌结结实实地砸中了面门! “嘭!” 一声闷响,诺亚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剧烈的疼痛从鼻梁传来,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的身形猛地一顿,意识变得有些模糊,脚步踉跄着,差点摔倒在地。 而身后的两名保镖也追了上来,手中的甩棍朝着诺亚的后背砸去…… 第513章 绝境反杀 诺亚刚被青铜盾牌砸中面门,鼻血瞬间喷涌而出,模糊了视线,还没等他缓过神,两名保镖已如饿狼般扑了上来。 左边那名保镖身高近两米,手臂粗壮如铁,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诺亚的肋骨上,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诺亚闷哼一声,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踉跄着后退,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震移了位置。 右边的保镖则手持甩棍,趁着诺亚重心不稳,甩棍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他的后背。 “嘭” 的一声闷响,诺亚只觉得后背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剧痛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还没等他撑起身体,那名高个保镖已抬脚踹在他的胸口,诺亚整个人被踹得仰面倒地,后脑勺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前瞬间金星乱冒。 “给我往死里打!敢动我们少爷,活腻歪了!” 高个保镖怒吼一声,抬脚就往诺亚的腹部跺去。 诺亚下意识地蜷缩身体,双手死死护住头部和要害,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跺在他的腰侧,又是一声骨骼摩擦的声响,诺亚疼得浑身抽搐,嘴里溢出带着血丝的唾沫,意识却异常清醒。 另一名保镖见状,也不含糊,甩棍如同雨点般落在诺亚的后背、四肢,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力道,打得诺亚的衣服瞬间变得破烂不堪,皮肉绽开,鲜血顺着伤口渗出来。 诺亚的身体不断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求饶,只是双手紧紧护着头,像一只被猎人围殴的困兽,在绝境中保持着最后的倔强。 凯伦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西装袖口,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纨绔又残忍的笑容。 他缓步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疯狂蹂躏的诺亚,像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杂耍。 “啧啧,伊桑的朋友还真是忠心耿耿啊,都被打成这样了还不求饶,真是可笑。” 他蹲下身,用皮鞋尖轻轻踢了踢诺亚的脸颊,语气充满了嘲讽:“诺亚?佩特洛,对吧?我记得你,以前也是个小有名气的富家少爷,跟着伊桑混吃混喝,日子过得挺滋润。可惜啊,跟着一条疯狗,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 凯伦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你以为你们那点三脚猫功夫能杀得了我?家破人亡的滋味不好受吧?伊桑的妹妹被凌辱致死,父母一死一疯,现在轮到你了。你说你图什么?为了这么一个没用的朋友,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值得吗?” 诺亚依旧死死护着头,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停抽搐,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没有听到凯伦的嘲讽。 他的头发被鲜血黏在额头上,脸上布满了灰尘和血污,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可那双被血痂和汗水覆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暗夜里燃烧的火星,没有丝毫熄灭的迹象。 他没有失去意识,反而在挨打的间隙,用眼角的余光默默观察着两名保镖的动作。 高个保镖力气大,但出拳的节奏很慢,每次挥拳后都会有短暂的换气间隙。 持甩棍的保镖动作快,却力道不足,而且习惯从左侧攻击。 这些细节被他一一记在心里,身体虽然在承受着剧痛,精神却像一张绷紧的弓,在蛰伏中等待着反击的机会。 凯伦见诺亚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渗人的眼睛看着自己,心里莫名有些发毛,随即又被愤怒取代。 “怎么?不说话?是被打傻了,还是觉得自己很英勇?” 他站起身,对着两名保镖呵斥道,“给我打得再重点!我倒要看看,他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两名保镖闻言,下手更重了。 高个保镖一把揪住诺亚的头发,将他的头往地面上狠狠撞去,“嘭” 的一声,水泥地上留下了一片血迹,诺亚的额头瞬间鼓起一个大包,鲜血顺着眉骨流下,遮住了他的视线。 持甩棍的保镖则趁机用甩棍顶住诺亚的喉咙,想要让他窒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诺亚眼中突然爆发出一道凌厉的光芒! 他猛地偏过头,避开甩棍的压迫,同时用尽全力,将手中的短刀朝着高个保镖的小腿刺去! 短刀锋利无比,瞬间刺穿了高个保镖的小腿肌肉,深可见骨! “啊 ——!” 高个保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后退。 诺亚抓住这个机会,猛地从地上弹起,不顾身上的剧痛,转身就朝着持甩棍的保镖冲去! 那名保镖没想到诺亚还能反击,一时愣住,等反应过来时,诺亚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诺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左手死死抓住保镖持甩棍的手腕,右手的短刀顺着保镖的手臂划过,瞬间切开了他的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诺亚一身,保镖惊恐地看着自己不断流血的手臂,想要后退,却被诺亚死死拽住。 诺亚猛地发力,将保镖拉近,短刀狠狠刺入了他的心脏! 保镖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动静。 解决完持甩棍的保镖,诺亚转头看向还在惨叫的高个保镖。 高个保镖看着同伴的尸体,又看着浑身是血、如同死神般的诺亚,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想要逃跑,却因为小腿受伤而行动不便。 诺亚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几步冲到他面前,短刀连续刺出,每一刀都精准地命中要害。 高个保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几声,就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通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诺亚粗重的呼吸声和血液滴落的声音。 凯伦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眼睛瞪得滚圆,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诺亚。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打得半死的人,竟然能在瞬间反杀两名经验丰富的保镖!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他,此刻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诺亚缓缓转过身,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剧痛,可他的眼神却死死锁定着凯伦,像一头锁定猎物的孤狼。 他的脸上、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保镖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如同死神降临。 凯伦回过神来,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转身就朝着通道深处跑去。 第514章 意外救援 “拦住他!快拦住他!” 他一边跑一边嘶吼,却发现周围再也没有其他保镖,只有他自己。 诺亚迈开脚步,朝着凯伦追去。 他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每一次迈步都像是在撕裂伤口,疼得他浑身发抖,视线也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更加模糊,只能凭着本能和信念追赶。 通道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拉长了两人的身影,形成了一场绝望的追逐。 凯伦跑得飞快,他知道自己不能被诺亚追上,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逃跑! 他慌不择路,转过一个拐角,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拐角后面竟然是一条死路! 墙壁光秃秃的,没有任何门窗,只有一堆废弃的酒箱堆在角落。 诺亚也跟着转过拐角,看到无路可逃的凯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凯伦吓得浑身发抖,不断后退,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胡乱地在身后摸索,想要找到任何可以防身的东西,却什么也没摸到。 “你…… 你别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诺亚没有说话,只是眼神越来越凌厉。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怒吼一声,握着短刀朝着凯伦冲去! 可他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失血过多让他的视力模糊到了极点,只能隐约看到凯伦的轮廓。 奔跑过程中,他的脚下突然一滑,踩到了一个被丢弃的啤酒瓶! “咔嚓” 一声,啤酒瓶被踩碎,诺亚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四仰八叉,短刀也脱手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 这一摔,彻底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他想挣扎着爬起来,可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无论怎么努力,都只能在地上蠕动,再也站不起来了。 那股一鼓作气的势头,也随着这一摔彻底消散。 凯伦看着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的诺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踢了踢诺亚的胳膊,见诺亚没有任何反应,才彻底放下心来,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诺亚?佩特洛,你也有今天!” 凯伦笑得前仰后合,用皮鞋踩在诺亚的脸上,来回碾压:“你不是很能打吗?不是想杀我吗?怎么爬不起来了?刚才的嚣张劲呢?” 诺亚被踩得脸颊生疼,嘴里满是泥土和血污,却只能死死地盯着凯伦,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气愤和绝望。 他想怒吼,想挣扎,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凯伦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真是个废物!” 凯伦吐了一口唾沫在诺亚脸上,语气刻薄,“跟着一个家破人亡的人还敢来复仇,简直是自不量力。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人,永远也不可能赢过我。” 就在这时,凯伦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腰间,掏出了一把银色的手枪! 这是一把定制款的伯莱塔 92F,是他的随身武器,刚才逃跑时太过慌乱,竟然忘了自己身上有枪。 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身受重伤的人追了一路,凯伦就气得浑身发抖。 他将枪口对准诺亚的脑袋,眼神里满是杀意:“你说我现在一枪崩了你,是不是太便宜你了?” 诺亚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那把黑洞洞的枪口,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可凯伦却没有立刻开枪。 他看着诺亚眼中的恐惧,觉得格外有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痛快的。我要让你好好感受一下,死亡来临前的恐惧。” 说完,他抬起枪,对着天花板连续开了好几枪! “砰砰砰!” 枪声在狭小的死胡同里格外刺耳,子弹呼啸着射向天花板。 谁也没想到,这几枪竟然打中了天花板上悬挂的大型水晶吊灯! 这盏吊灯是酒吧装修时特意安装的,直径足有两米,重数百斤,用几根细铁链固定在天花板上。 子弹打断了其中两根铁链,剩下的铁链也承受不住吊灯的重量,发出 “咯吱咯吱” 的断裂声。 “不好!” 凯伦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头一看,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只见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摇摇欲坠,上面的水晶碎片不断掉落,下一秒就朝着他的方向砸来! 他想躲开,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双脚动弹不得。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吊灯砸来的压迫感,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色的身影突然从拐角处冲出! 是那个一直坐在吧台旁的灰色连帽衫男人!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鬼魅般冲到凯伦身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短匕。 只见他手腕一抖,短匕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吊灯的铁链飞去! “唰唰唰” 几声,剩下的几根铁链被他尽数斩断,可吊灯的下落之势却丝毫未减。 男人眼神一凝,猛地发力,双手抓住凯伦的衣领,将他狠狠往后一拉!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甩出短匕,精准地命中吊灯的连接处。 “嘭” 的一声巨响,吊灯被短匕的力道带偏,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废弃酒箱上,酒箱瞬间被砸得粉碎,水晶碎片四溅,酒水喷涌而出。 危机解除! 凯伦惊魂未定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不止,刚才那一瞬间的绝望,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灰色连帽衫男人缓缓收回短匕,伸出手,语气平淡:“先生,你没事吧?” 凯伦抬头看向男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保镖们终于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以为灰色连帽衫男人要伤害凯伦,纷纷掏出武器,怒吼着冲了上来:“放开我们少爷!” 灰色连帽衫男人眼神一冷,没有丝毫慌乱。 他松开凯伦,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保镖群中。 “砰砰砰!” 一连串的闷响过后,所有保镖已经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他们再次站起来,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却依旧咬着牙,想要继续冲上来。 第515章 绝处逢生 “住手!都给我住手!” 凯伦连忙大喊一声,从地上爬起来,“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是敌人!” 保镖们闻言,纷纷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看着同伴,又看着那个身形普通的灰色连帽衫男人,实在不敢相信,这个人竟然能在瞬间放倒这么多训练有素的保镖。 凯伦走到灰色连帽衫男人面前,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敬佩和好奇:“先生,多谢你刚才出手相救。你的身手真是太厉害了!我叫凯伦?沃克,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不如我们交个朋友?” 灰色连帽衫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俊朗的脸庞:“我当然听说过你,沃克家族的少爷,在曼哈顿可是大名鼎鼎。我叫刘语,只是个普通人,可不敢跟你这种身份的人交朋友。” 凯伦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刘先生太谦虚了,能有你这样身手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我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不在意。” 刘语笑了笑,没有回应,只是对着凯伦微微颔首:“举手之劳,不用客气。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朝着通道外走去,走到拐角处时,嘴角又挂起了那抹熟悉的笑容。 他自然不是什么普通人,他正是刘解语。 凯伦看着刘解语远去的背影,眼中露出了浓厚的兴趣。 他觉得这个刘语神秘又厉害,一定要想办法和他结交。 很快,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地上依旧动弹不得的诺亚身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 他对着身边的保镖吩咐道:“跟我回酒吧。” 十几分钟后,凯伦带着一众保镖回到了霓虹巢穴酒吧的 VIp 区域。 此时的酒吧已经被清理干净,之前的混乱早已不见,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伊桑被杰森等人五花大绑在沙发上,身上满是伤痕,显然也遭受了不少折磨。 看到凯伦回来,伊桑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仇恨和愤怒,死死地盯着凯伦。 凯伦走到伊桑面前,绕着他走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伊桑?科尔,你小子还挺有胆量。竟然敢联合你的朋友,在我的地盘上对我动手,这份勇气,我倒是挺佩服的。” 伊桑恶狠狠地看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因为被堵住了嘴,只能发出 “呜呜” 的声音,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凯伦笑着抬手,示意手下解开伊桑嘴里的布条。 “不用用这种眼神看我,” 凯伦语气轻松,“看在你这么有胆量的份上,我也送你一份礼物。” 说完,他拍了拍手。 一个手下立刻走上前来,手中提着一个血淋淋的黑色塑料袋,随手扔在了伊桑面前的茶几上。 塑料袋散开,一颗血淋淋的物体滚了出来,正是诺亚的头颅! 伊桑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遭了雷击一般,浑身僵硬地看着那颗头颅。 那张熟悉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眼睛圆睁,残留着最后的不甘和痛苦。 “不!诺亚!” 伊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疯狂地想要挣脱束缚,身体剧烈地蠕动着,绳子深深嵌入皮肉,留下一道道血痕,可他却浑然不觉。 “诺亚!是我害了你!是我对不起你!” 伊桑痛哭流涕,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我不该拉你进来的!我不该让你为我报仇的!诺亚!” 他挣扎着想要靠近诺亚的头颅,却被绳子死死拉住,只能在原地不断蠕动,发出凄厉的哀嚎。 曾经意气风发的富家少爷,此刻如同疯癫一般,泪水混合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嘴里不断念叨着诺亚的名字,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挚友的头颅,脑海里不断闪过两人从小到大的一幕幕:一起在阳光下奔跑,一起分享秘密,一起度过无数快乐的时光,最后诺亚为了帮他复仇,不惜变卖所有家当,甚至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巨大的悲痛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脸上没了任何表情,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生无可恋的情绪从他身上蔓延开来,他不再挣扎,不再嘶吼,只是静静地看着诺亚的头颅,泪水无声地滑落,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 凯伦看着伊桑彻底被摧毁的模样,嘴角挂起了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摧毁一个人的身体不算什么,摧毁他的精神,才是最残忍的报复。 此时的伊桑,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乐趣。 凯伦失去了兴趣,对着身边的几名手下挥了挥手,语气平淡:“把他拖出去,扔到河里喂鱼。” “是,少爷。” 几名保镖应道,上前架起如同木偶般的伊桑,朝着酒吧外走去。 夜色深沉,东河的岸边寒风刺骨。 几名保镖架着伊桑,快步走到河边,正准备将他扔进河里,却迎面走来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身形挺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直直地站在河边,冷笑着看着他们。 保镖们见状,脸色一变,立刻警惕起来。 他们能感受到来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知道来者不善,二话不说,纷纷掏出腰间的手枪,对着那人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子弹朝着那人呼啸而去。 可那人却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避开了所有子弹。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就冲到了保镖面前,双手如同闪电般探出,动作干净利落。 “咔嚓!咔嚓!咔嚓!” 几声脆响过后,几名保镖的脖子纷纷被扭断,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最后一名保镖吓得魂飞魄散,想要转身逃跑,却被那人一把抓住后领,硬生生拉了回来。 “你是什么人,竟敢……” 保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人打断。 那人微笑着看着他:“李俊儒。” 保镖的眼睛瞬间瞪大,随即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李俊儒松开手,看着躺在地上眼神空洞、面无表情的伊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516章 龙威显圣 东河的夜色浓稠如墨,寒风吹过河岸的枯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李俊儒站在岸边,周身散发出的凌厉气场,让空气中的寒意都仿佛更甚几分。 就在这时,两道倩影分别从两侧的阴影中走出。 左侧的严慕寒眼神冷冽如冰,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然。 右侧的花见琉璃眼神明亮如星,却不带着半分暖意。 两人一左一右,缓缓走到了李俊儒身旁。 严慕寒的目光落在倒在地上的伊桑身上,只见他双目空洞,面无表情,浑身是伤,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连呼吸都显得微弱而麻木。 她眉头微蹙:“你看他这样子,魂魄都像是被抽走了,你确定他还有用吗?” 花见琉璃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里闪过一丝恍惚:“可是血海深仇,往往是最强的动力。他现在这般模样,不过是绝望到了极点,一旦看到复仇的希望,这份绝望就会转化为最坚韧的执念,到时候爆发出的力量,可不是常人能比的。” 李俊儒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伊桑毫无生气的脸上,语气平静无波:“还活着吗?” 伊桑没有任何回应,依旧保持着那副死寂的模样,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李俊儒并不在意,又接着问道:“你想不想报仇?” 这句话却依旧没能激起半点涟漪。 伊桑依旧沉默着,面无表情,只有眼角残留的泪痕,证明他曾经有过情绪波动。 李俊儒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惋惜:“血海深仇,家破人亡,亲友惨死,难道就这样算了?你甘心吗?甘心让仇人为所欲为,而你却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等着被扔进河里喂鱼?” “不甘心…… 又能怎样?” 终于,伊桑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我什么都没有了,父母死了,妹妹死了,最好的朋友也为我而死,我就是个废物,连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他竟然直接闭上了眼睛,像是彻底放弃了一切,连最后一丝求生的欲望都熄灭了。 李俊儒看着他这副模样,悠悠开口:“能不能复仇,从来都不是别人说了算,而是自己说了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只要你敢去争、敢去拼,就算是天塌下来,也能为自己闯出一条生路。” 伊桑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与自嘲。 “实力?我有什么实力?我不过是个败落家族的余孽,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复仇?凯伦的家族势力滔天,根基深厚,他们家族有人更是米国总统,权倾朝野,一个人再强,又能对抗整个家族,对抗一个国家的权力机器吗?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李俊儒轻笑一声:“你没有实力,可我有。” 伊桑眉头蹙起,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李俊儒身上。 李俊儒没有言语,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手指突然朝着不远处的河中一指!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感受到丝毫内力波动,可下一秒,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平静的东河水面,如同被投入了数枚重磅炸弹,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轰隆 ——!”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数丈高的水花如同白色的巨墙,猛地从水中喷涌而出,朝着天空直冲而去,水雾弥漫,如同暴雨降临。 巨浪翻滚着、咆哮着,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将周围的空气都搅动得狂暴起来,岸边的碎石被浪花卷走,枯草被连根拔起,整个河岸都在微微震颤。 这一幕太过震撼,太过匪夷所思,仿佛天地都在这一刻被撼动。 数丈高的水墙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獠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良久才缓缓落下,重重砸回水面,激起更大的水花与涟漪。 伊桑瞪大了眼睛,瞳孔收缩到极致,脸上的麻木与绝望瞬间被极致的震惊所取代。 他死死地盯着那依旧翻滚不息的河面,嘴巴张得老大,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体因为过度震惊而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力量,仅仅是一指,就能引发如此惊天动地的异象,这已经超出了他对 “实力” 的所有认知。 “你…… 你是…… 水系的异能者?” 伊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在米国,异能者并非罕见,但能拥有如此恐怖力量的异能者,他闻所未闻。 李俊儒缓缓收回手指,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抹淡然的笑容:“这不是异能,这是龙国的武功。” “龙国的武功?” 伊桑愣了一下,随即又苦笑起来,眼神里的光芒再次黯淡下去。 “就算是龙国的武功,再厉害又能怎样?凯伦的家族的势力不是靠个人武力就能撼动的,他们有钱有势,有权有兵,还有总统撑腰,我们根本不可能赢。” 李俊儒没有再劝说,只是淡淡一笑:“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严慕寒和花见琉璃微微颔首,三人缓缓朝着远处的夜色中走去,脚步沉稳,没有再看伊桑一眼,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伊桑看着三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依旧波涛汹涌的河面,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复仇的渴望、绝望的不甘、对力量的敬畏,种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碰撞,让他原本死寂的心湖再次泛起涟漪。 他想起了惨死的父母,想起了被凌辱致死的妹妹,想起了为他付出生命的诺亚,想起了凯伦的嚣张与残忍,想起了自己所承受的所有痛苦与屈辱。 难道真的就这样放弃吗? 难道要让亲友的血白流吗? 难道要让仇人大摇大摆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享受着一切,而自己却像垃圾一样死去吗? 不! 他不甘心! 就在李俊儒三人即将消失在夜色尽头时,一道嘶哑却坚定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请留步!” 第517章 复仇心切 李俊儒、严慕寒、花见琉璃三人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伊桑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的身体依旧虚弱,浑身是伤,站得摇摇晃晃,却异常坚定。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麻木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火焰,那是复仇的火焰,是求生的火焰,是不甘的火焰。 伊桑深吸一口气,忍着身上的剧痛,朝着李俊儒快步走来。 他的步伐踉跄,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撕裂伤口,鲜血顺着衣角滴落,在地面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可他却毫不在意,眼神死死地锁定着李俊儒。 在距离李俊儒只有几步之遥时,伊桑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李俊儒,看着这个仅仅一指就引发滔天巨浪的神秘男人,看着这个或许能给他复仇希望的人,没有丝毫犹豫,“噗通” 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 膝盖与冰冷的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伊桑却像是没有感受到疼痛一般,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恳求与坚定。 “先生,我知道你绝非凡人!你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一定有办法帮我复仇!我想拜你为师!求你教我本事,只要能报仇雪恨,我伊桑从今往后,任凭你驱使,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小时候跟着家里的龙国管家学过一些龙国礼节,知道拜师需要诚心。” 说完,他对着李俊儒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很快就渗出了血迹。 “求先生成全,收我为徒!我一定刻苦修炼,绝不辜负先生的教导!” 李俊儒看着跪在地上的伊桑,看着他额头的血迹,看着他眼中的坚定与恳求,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他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扶起了伊桑:“我不能收你为徒,毕竟师徒之礼重逾千斤,我不愿轻易许诺。但是,教你一些复仇的手段,让你拥有保护自己、对抗敌人的力量,还是可以的。” 伊桑闻言,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的神色,他激动地抓住李俊儒的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先生,您说的是真的?我…… 我也能变得像您刚才那样厉害吗?也能一指就引发巨浪,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吗?” 李俊儒轻轻点头:“只要你肯吃苦,有毅力,并且有足够的悟性,还是有希望的。龙国武功讲究的是内外兼修,并非一蹴而就,但只要你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你会拥有那样的实力。” 伊桑的心中充满了期待,他重重地点头,语气坚定:“我一定好好学!不管吃多少苦,受多少罪,我都不会放弃!我一定要为我的家人和朋友报仇!” 李俊儒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笑容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郑重:“不过,我教你本事,也是有条件的。我需要你后面为我办一些事情,当然,这些事情不会违背道义,也不会让你白白牺牲。” 伊桑想也不想,立刻说道:“先生请说!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能报仇,我什么都愿意做!就算是让我付出生命,我也毫无怨言!” 李俊儒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道:“我不仅可以让你报仇,还能让你家族东山再起,恢复往日的荣光。” 伊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面露难色,语气带着几分苦涩:“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 科尔家族已经彻底完了,人没了,钱没了,产业也都破产倒闭了,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乌有,想要东山再起,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你不用担心。” 李俊儒语气轻松,“要钱,我可以给你钱,足够你重建家族产业,招揽人手;要人,我也可以给你人,帮你稳固根基,对抗敌人。只要你按照我的要求去做,踏踏实实,科尔家族重现辉煌,并非不可能。” 伊桑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他看着李俊儒,眼中满是感激与坚定:“先生,我肯定好好听您的话!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有半点违背!就算以后整个科尔家族的家业都归您所有,我也毫无怨言!只要能报仇,只要能让家族重现荣光,我什么都可以放弃!” 李俊儒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孺子可教也。起来吧,我带你先去处理一下伤势,你的身体再不治疗,恐怕撑不了多久,更别说修炼武功、报仇雪恨了。” 伊桑重重地点头,在李俊儒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 严慕寒和花见琉璃走上前来,一人一边,扶住了虚弱的伊桑。 四人的身影渐渐融入浓稠的夜色中,消失不见,只留下河中依旧翻滚的浪花,诉说着刚才那场震撼人心的相遇。 中午,太阳高照。 曼哈顿的一条街头,行人匆匆。 一家名为 “龙乡小馆” 的中餐店灯火通明,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店内简单却整洁的装修,几张餐桌旁坐着零星的食客,老板正忙碌地在后厨与前厅之间穿梭,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 不远处的阴影里,凯伦带着杰森等一众手下,正偷偷地观察着这家中餐店。 凯伦依旧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腕表在夜色中偶尔闪过一丝微光,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显然对这家看似普通的中餐店,以及店内那个名为 “刘语” 的龙国年轻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经过手下的打探,他已经知道了那日那个年轻人就住在这家店里,于是他便带着一众手下前来探探那个年轻人的底细。 “少爷,我们已经观察这家店三天了,这个刘语每天都在店里帮忙,看起来确实只是个普通的龙国人,来投奔姑父姑母的,没什么异常。” 杰森在一旁低声汇报,语气恭敬。 凯伦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依旧紧紧盯着中餐店的门口,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十几名穿着黑色背心、纹着纹身的壮汉气势汹汹地朝着中餐店走来。 他们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凶狠,手里拿着钢管、棒球棍等武器,脸上带着嚣张跋扈的神色,一看就不是善茬。 第518章 戏钓群魔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男人,脖子上戴着一条粗金链,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一脚踹开中餐店的玻璃门,“哐当” 一声巨响,吓得店内的食客纷纷起身躲避,脸上满是惊恐。 “老板!滚出来!” 光头男人对着店内大吼一声,声音粗犷刺耳。 “你他妈的胆子不小啊!不交保护费就算了,还让你侄子打伤我的手下,我看你这家店是不想干了!给我砸!”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身后的十几名壮汉立刻冲进店内,举起手中的武器,开始疯狂打砸! “噼里啪啦!” 桌椅被掀翻,碗碟被打碎,餐具散落一地,食材被踩得乱七八糟。 食客们尖叫着冲向门口,仓皇逃离,店内瞬间一片狼藉。 “你们干什么!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后厨冲了出来,正是穿着店员服装的刘解语。 他脸上带着愤怒,眼神锐利,挡在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老板娘身前,对着那群壮汉怒喝道。 一名壮汉看到刘解语,立刻对着光头男人喊道:“大哥!就是他!就是这个小子打伤了我们的兄弟!” 光头男人上下打量了刘解语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看来没找错人!兄弟们,给我把这家店拆了!再把这小子和老板夫妇剁了喂狗!敢得罪我们,活得不耐烦了!” “别砸了!别砸了!各位大哥,有话好好说!” 老板连忙从后厨冲出来,脸上满是诚惶诚恐的神色,一边对着光头男人鞠躬道歉,一边拉着刘解语往后退。 “大哥,实在对不起!这都是误会!我本来是想让这个逆子拿钱给您的,但是没想到他胆大包天,竟然敢对您的手下动手,都是我管教无方,我向您赔罪!”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装满了现金,看起来数额不菲。 他双手捧着信封,恭敬地递到光头男人面前:“大哥,这是加倍的保护费,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们这一次吧!我以后一定好好教育这个逆子,再也不敢给您添麻烦了!” 光头男人瞥了一眼信封里的现金,脸上的怒气稍稍缓和,伸手接过信封,掂量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手下挥了挥手:“行了,停手。” 正在打砸的壮汉们立刻停下了动作,纷纷退到光头男人身后,眼神依旧凶狠地盯着刘解语和老板夫妇。 “姑父!凭什么把钱给他们!” 刘解语大叫道,脸上满是不甘,伸手就要去抢光头男人手中的信封:“这些都是你们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凭什么给这些恶霸!” “你给我闭嘴!” 老板一把拉住刘解语,猛地将他推到墙壁上,怒吼道:“你这小杂种别给我添乱了!他们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我们惹得起吗?再添乱就滚回你的龙国去!别在这里连累我们!” 老板娘也连忙上前,拉着刘解语的胳膊,脸上带着埋怨的神色:“刘语啊,我们好心收留你,让你在店里帮忙,你就别给我们找麻烦了行不行?我们就是小本生意,禁不起你这样折腾,你要是再这样,我们可就真的容不下你了。” 刘解语的嘴唇蠕动了一下,眼中满是委屈与不甘,却最终还是垂下了头,声音低沉地说道:“知道了。” 光头男人见状,轻笑一声,拍了拍手中的信封,语气带着警告:“算你们识相。给我记住,再有下次,可就不止是打砸一番这么简单了!我会让你们彻底从这条街上消失!” 说完,他带着一众手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中餐店,留下一片狼藉的店面和满心屈辱的刘解语夫妇。 那群人走了后,老板看着满地的狼藉,越想越气,拿起一个破碎的碗,狠狠砸在刘解语脚边,碎片四溅,差点伤到他。 “你父母死了,你姑姑非要收留你,我本是不同意的!” 老板的语气里满是怨怼:“要不是看在你可怜,无依无靠,我才不会把你接到米国来!你要是再仗着自己有几分拳脚功夫就给我惹麻烦,你就给我滚回龙国去!现在给我把这些收拾干净!” 说完,他气冲冲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老板娘也走过来,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刘语啊,你姑姑姑父也是小本生意,赚点钱不容易,禁不起你这样折腾。你以后就安分一点,别惹你姑父生气了,不然他真把你赶回龙国,你就又成孤儿了,到时候可没人再收留你了。” 刘解语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碎片和狼藉的地面,声音依旧低沉:“知道了。” 说完,他默默地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地上的碎片和垃圾,动作缓慢,看起来格外落寞。 不远处街角阴影里的凯伦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对着身边的杰森说道:“看来这个龙国人是刚来米国的,没见过什么世面,来投奔亲戚的,身份应该是干净的。” 杰森点了点头,附和道:“少爷说得对。这个龙国人看起来很有本事,但性格冲动,不懂隐忍,而且在米国没什么背景,很好掌控。少爷可以把他纳入麾下,让他为您所用,说不定以后能派上大用场。” 凯伦满意地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说得有道理。一个有身手又容易掌控的龙国人,确实是个不错的棋子。” 说完,他带着手下,缓缓转身,消失在街角的阴影中。 等凯伦等人走远后,中餐店的氛围瞬间变了。 老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怨怼和愤怒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恭敬。 他快步走到刘解语面前,对着他拱手道:“阁主,鱼儿上钩了。凯伦已经相信您的身份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正在打扫卫生的刘解语直起身,脸上的落寞和委屈瞬间褪去,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他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带着几分兴奋与期待:“好戏,该开场了。” 第519章 囚笼秘语 世间总有一些地方,如同被天地遗忘的角落,隐秘到连阳光都吝啬洒落分毫。 此刻林若仙所处的,便是这样一处所在。 它并非建在地面之上,而是隐匿于北美大陆一处荒芜山脉的地下千米深处,被层层叠叠的花岗岩与高强度合金包裹,如同嵌在地球肌理中的铁棺。 若从空中俯瞰,这片山脉只有茫茫戈壁与裸露的岩石,连飞鸟都极少栖息,更无人能想到,地下竟藏着如此严密的囚笼。 通往这里的唯一路径,是一条长约三公里的地下隧道,隧道入口伪装成废弃矿洞的模样,周围五十公里内布满了红外感应装置、地震监测仪与无人侦察机,任何超过十公斤的移动物体靠近,都会触发一级警报。 隧道内部每隔五十米便设有一道合金闸门,闸门厚达半米,内置指纹、瞳孔、声纹三重验证,且需三名不同权限的守卫同时操作才能开启。 闸门之后,是交叉分布的激光网与高压电网,激光能瞬间切割钢铁,电网电压足以让大象瞬间晕厥,更别提隧道两侧墙壁内暗藏的麻醉枪与实弹射击孔,形成了无死角的防御体系。 隧道尽头便是核心区域,一座呈圆形的地下建筑,外墙由军工级别的复合装甲构成,能抵御导弹轰击。 建筑外围环绕着宽达二十米的护城河,河水并非普通水体,而是混合了硫酸与麻醉剂的腐蚀性液体,哪怕是擅长潜水的高手,也绝无可能徒手横渡。 护城河内侧,是高达十米的围墙,围墙上布满了细密的铁丝网与监控探头,探头分辨率极高,能捕捉到三米内苍蝇的振翅轨迹 —— 这并非夸张,而是这里的安防标准:连一只携带微型窃听器的苍蝇,都别想突破防线。 建筑内部的守卫更是精锐中的精锐,三百名守卫无一不是退役的特种部队成员,配备了最先进的单兵作战装备,包括夜视仪、声波武器与神经干扰枪。 他们实行三班倒制度,每小时换岗一次,换岗时需双人互检、三人核对身份,任何异常举动都会被实时上传至核心控制系统。 更令人防不胜防的是,建筑内的空气经过特殊处理,含有微量的追踪药剂,一旦有人试图逃离,哪怕突破了外层防御,也会被药剂标记,无论逃到哪里,都能被精准定位。 如此密不透风的防御,仿佛只为囚禁寥寥数人? 因为这个建筑的核心区域有五间囚室,分布在圆形建筑的中心位置,而最深处的两间,正对着建筑的中轴线,如同被精心呵护的展品。 这两间囚室与普通囚室截然不同。 室内面积虽不算宽敞,约莫十平方米左右,却绝非冰冷简陋的铁牢。 地面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墙面贴着浅米色的隔音板。 一张原木打造的单人床靠墙摆放,铺着纯棉的被褥与枕头。 床头的矮柜上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灯光柔和不刺眼;甚至墙角还摆放着一盆长势良好的绿萝,翠绿的叶片为这封闭的空间增添了一丝生机。 唯一暴露其囚室本质的,是房间正面那扇坚固的合金牢门。 牢门由实心钢板打造,上面有好几道横向的栏杆,栏杆间距仅五厘米,足够让里面的人看到外面,却绝无可能从中挣脱。 此刻,两道纤细的身影正分别倚在各自的牢门边,隔着不足两米的距离轻声交谈。 右侧囚室的女孩约莫十七八岁,梳着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精致的五官,只是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郁闷,她抬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耐烦:“仙儿,你说我们到底要在这里待多久啊?” 她叫席念卿,被囚禁在这里已有半月有余,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如今的焦躁不安,每日面对一成不变的环境与和善却疏离的守卫,早已濒临忍耐的极限。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要不是你,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真的要疯了!这里的伙食再好,也架不住天天吃啊,我想念我家厨师做的红烧排骨,想念学校门口的奶茶,想念能随便出门逛街的日子……” 她一边抱怨,一边用脚尖轻轻踢着地面的地毯,语气里满是委屈:“你说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抓了我又不伤害我,就这么关着,也不说要赎金,也不说有什么条件,简直莫名其妙!” 左侧囚室的女孩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她的声音如同春日里的暖风,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念卿,别着急。” 这个女孩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仔细一看竟如天仙下凡,正是林若仙。 她微微侧着头,透过栏杆看向席念卿:“他们既然把我们好好地关在这里,没有伤害我们,就说明我们对他们还有用。有用就意味着有谈判的筹码,有筹码就总有离开的机会。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照顾自己,保持体力和心态,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林若仙的语气平静而坚定,这些日子以来,她早已从最初的惊慌与自责中冷静下来。 当初她私自离开豫州分舵,瞒着所有人前往巴黎寻找父亲的照片,却在巴黎被人偷袭,醒来时便已身处这座地下囚笼。 她只能一边观察环境,一边与同样被囚禁的席念卿相互陪伴,彼此慰藉。 席念卿瘪了瘪嘴,脸上依旧满是愤愤不平:“可我实在受不了了!” 她攥紧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等我爷爷知道我在这里,他一定会把这个破地方夷为平地!这些敢抓我的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这话一出,林若仙的眼神微微一动。 这些日子与席念卿相处,她早已察觉到这个女孩的背景绝不简单。 席念卿虽然年纪不大,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底气,语气里的骄傲绝非普通富家女能拥有。 而此刻,席念卿说她爷爷能夷平这里,语气笃定,不似吹牛 —— 能轻易摧毁如此严密的地下设施,这样的实力,绝非寻常家族所能具备。 林若仙心中愈发肯定,席念卿的背景恐怕比她想象中还要强大,或许正是这份背景,才让她成为了被囚禁的目标。 她不动声色地顺着席念卿的话往下说,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念卿,你爷爷是谁呀,一定很厉害吧?能让你这么信任他。” 席念卿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神色,胸脯微微挺起:“那是自然!我爷爷可是……”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原本兴奋的神色瞬间收敛了许多。 她看了一眼林若仙,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仙儿,这个…… 这个真的不能告诉你。”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我爷爷的身份很特殊,不能随便对外人提起,希望你能理解。” 林若仙见状,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没有丝毫不悦:“没关系,我只是随口好奇而已。” 她轻轻摆了摆手:“既然不方便,那你不说便是,我不会为难你的。” 她的通情达理让席念卿松了口气,脸上的歉意更浓了:“仙儿,你真好。你放心,等我爷爷知道我在这里了,一定会派人救我们出去!我爷爷的人可厉害了,到时候我们就能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林若仙笑着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席念卿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不少,她看着林若仙,好奇地问道:“仙儿,那你呢?你是怎么被关到这里来的?” 第520章 筹码 听到这个问题,林若仙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涩。 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我…… 我是自己作的。” 席念卿愣住了:“自己作的?什么意思?” “我本来有安稳的去处,有需要守护的人和事,可我偏偏一时冲动,违背了规矩,私自离开了本该待的地方。” 林若仙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春秋殿的模样,浮现出李俊儒温和的叮嘱、严慕寒干练的身影、张艺雅温柔的笑容,心中涌起浓浓的愧疚与自责。 “我以为自己能处理好一切,没想到刚出发没多久就被抓了,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席念卿眨了眨眼,追问道:“那你家人呢?他们知道你在这,一定会来救你的吧?像我爷爷一样。” 林若仙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轻轻摇了摇头:“我倒是不希望他们来救我。” 她的声音里满是懊恼:“是我自己一意孤行,才陷入这般境地,若是他们为了救我,再付出什么代价,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 春秋殿如今本就深陷舆论漩涡,被江湖各大门派虎视眈眈,若是再因为她的私事分散精力,甚至与不明势力发生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林若仙越想越自责,只恨自己当初太过冲动,没有考虑周全。 席念卿看着林若仙落寞的神色,还想再问些什么,突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由远及近,打破了囚室区域的宁静。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默契地闭上了嘴。 席念卿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回到自己的床沿坐下,拿起一本放在床头的书,假装认真阅读。 林若仙也转身走到房间内侧,目光落在墙角的绿萝上,仿佛在研究叶片的纹路,实则注意力早已集中在门口的动静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两间囚室中间的过道上。 林若仙用眼角的余光瞥见,来人一共有三个男人。 领头的是一名金发男子,约莫三十岁左右,身材高大挺拔,他的五官深邃立体,带着典型的西方人种的俊朗,可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与算计,让人望而生畏。 金发男子先是将目光投向林若仙,目光在她曼妙的身姿上停留了足足三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才缓缓移开视线,转向席念卿。 “大小姐,这里的生活怎么样?” 他开口说道,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却掩盖不住骨子里的居高临下。 席念卿抬起头,看到金发男子的瞬间,脸上立刻布满了愤怒。 她猛地站起身,朝着牢门的方向逼近两步,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赶紧放我出去!” “你们知道我爷爷是谁吗?敢把我抓到这种地方来,你们死定了!我爷爷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一定会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面对席念卿的怒吼,金发男子却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如果你不是你爷爷的孙女,我们又怎么会‘请’你到这里来呢?”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大小姐,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这里的伙食都是按最高标准准备的,你就安心在这里享受生活吧。” 席念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围的环境,怒声咒骂:“这鬼地方也配叫享受?你们这群混蛋、疯子!我要出去!我要见我爷爷!你们快放我出去!” 她越骂越激动,言辞愈发尖锐,甚至用上了一些孩子气的诅咒,可金发男子始终面带微笑,眼神平静地看着她,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 等席念卿骂得口干舌燥,稍稍停歇时,金发男子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小姐,你还是继续享受在这的生活吧。等到时机成熟,我们自然会来接你出去的。” 说完,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林若仙,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占有欲,如同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看得林若仙浑身不适,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金发男子满意地收回目光,转身朝着走廊尽头走去,另外两名男子紧随其后。 “你们给我回来!放我出去!你们这群混蛋!” 席念卿在后面气急败坏地怒骂着,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可金发男子却头也不回,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直到三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席念卿才愤愤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矮柜,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还未从愤怒中平复。 而另一边,金发男子带着两名手下走出了囚室区域,进入了一条通往上层的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身后的一切声响。 站在金发男子左侧的是一名矮个子男人,他身材粗壮,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狠,此刻脸上满是不耐,对着金发男子说道:“先生,那个席念卿也太嚣张了!都被抓到这里了,还敢这么骂人,态度这么恶劣,不如给她一点教训,让她知道厉害?” 他的语气里带着狠厉:“依我看,直接剁掉她一条腿,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张狂!” 站在右侧的高个男人也附和道:“不错,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就是欠收拾!何必对她这么好?不如把她赏赐给兄弟们,让她好好感受一下女人的快乐,保管她以后乖乖听话,不敢再乱骂人!”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猥琐的光芒,舔了舔嘴唇:“那小丫头长得确实漂亮,身材又好,兄弟们早就惦记了。” 金发男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缓缓摇了摇头:“急什么?” “席念卿是个很重要的筹码,她的爷爷能量巨大,我们想要的东西,只有通过她才能拿到。她越是完整,身上的分量就越重,谈判的筹码也就越大。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情,她爷爷必然会狗急跳墙,到时候我们不仅拿不到想要的,还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现在先不用动她,继续好吃好喝伺候着,满足她的一切合理要求,让她保持完好无损。等我们达成目的,她没有利用价值了,到时候她就是你们的,想怎么玩都可以。” 刀疤脸和高个男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猥琐笑容,眼神里满是期待。 一想到席念卿那张漂亮的脸蛋和曼妙的身材,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金发男子仿佛没看到两人的丑态,他沉吟了片刻,又补充道:“不过,那个林若仙,你们不要动她。”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占有欲:“她是我的。更何况,她还有更大的用处 —— 她是我日后跟斩情阁谈判的筹码。” 刀疤脸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先生,斩情阁?就是那个最近在中东和东南亚引起不小风浪的斩情阁?” “正是。” 金发男子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斩情阁这次重新出山,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在东南亚的布局,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电梯壁,眼神深邃:“林若仙是春秋殿的人,用林若仙作为筹码,或许能逼迫斩情阁做出让步,甚至……”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喃喃自语道:“不过,斩情阁也未必不能成为我方的势力……” 第521章 策划逃脱 地下的囚室,林若仙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墙角绿萝的叶片。 那片叶子边缘泛着诡异的枯黄,是她三天前就发现的异常。 她用指甲刮下一点叶片上的白色粉末,凑到鼻尖轻嗅,那是空气追踪药剂与植物汁液反应后的残留物,碱性物质能暂时屏蔽其信号,这是她无数次用指尖试探土壤湿度、用唾液涂抹叶片得出的结论。 “想逃,就得先骗过这建筑的‘眼睛’和‘鼻子’。” 林若仙先是将绿萝整盆抱起,倒扣在地面,根茎处的土壤混合着汁液流淌出来,她用从发间抽出的银簪挑起一点土壤,快速涂抹在自己的衣襟。 土壤中含有的腐殖质呈弱碱性,虽不能完全中和追踪药剂,却能屏蔽其信号至少四十分钟,这是她反复试验得出的精准时长。 席念卿瞪大了眼睛,看着林若仙从床底摸出一块不起眼的金属片。 那是她拆解床头固定螺丝时特意留下的,材质与囚室栏杆的高强度合金相同。 她用银簪在金属片边缘反复打磨,同时将从送餐塑料盒上撕下的透明胶带缠在指尖,胶带表面早已被她用指甲划出细密的菱形纹路,足以吸附监控探头发出的红外射线,这是她观察监控反光得出的办法。 “囚室门的电子锁,供电线路藏在栏杆下方的缝隙里。” 林若仙的指尖顺着栏杆下滑,停在一处极细微的划痕处。 “昨天守卫送餐时,钥匙链不小心刮到了这里,露出了里面的铜线 —— 这是电子锁的备用供电线,额定电压 36V,只要用银簪插入,制造 50 毫秒的短路,就能让锁芯暂时失效,且不会触发全局警报。” “短路时间太长会烧断线路引发警报,太短则无法撬动锁芯,50 毫秒,必须分毫不差。” 席念卿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林若仙将银簪对准那道划痕,深吸一口气,指尖稳如磐石,猛地插入。 只听 “嘀” 的一声轻响,电子锁的红光瞬间熄灭,栏杆没有完全打开,却向外弹出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 这是她算准的角度,短路时产生的瞬间电流恰好撬动锁芯卡扣,却不会破坏内部结构。 林若仙立刻侧身,将缠满胶带的手臂伸出缝隙,抓住栏杆外侧的金属框架,双臂发力,肌肉线条在衣袖下绷紧。 她的力气不算大,却精准利用了杠杆原理,硬生生将缝隙撑大到能容纳一人通过,整个过程只用了三秒,恰好是监控探头转动的盲区周期。 然后她又用同样的方法带出了席念卿。 两人钻出囚室时,走廊里恰好传来守卫的脚步声,距离不过十米。 林若仙早已记录下,守卫巡逻时会保持通讯畅通,每三十秒汇报一次方位。 她瞬间拉着席念卿扑倒在走廊角落的清洁工具柜后方,那是她早就选定的藏身处。 清洁工具柜能吸收部分脚步声,且这个位置恰好在两个监控探头的交叉盲区之外,探头分辨率再高,也无法穿透柜体捕捉到紧贴地面的物体。 “屏住呼吸,别碰任何金属。” 林若仙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她能清晰地闻到守卫身上的消毒水味,甚至能听到他们腰间神经干扰枪的保险扣碰撞声。 两名守卫并肩走过,脚步停在囚室门前,其中一人抬手按了按电子锁,疑惑地嘟囔:“奇怪,刚才好像听到声响。” 另一人接口:“别多事,监控没报警,估计是通风系统的声音,赶紧换岗,下一班还等着交接。” 脚步声渐渐远去,林若仙这才松了口气,拉着席念卿快速冲出,朝着建筑内部的通风管道主入口狂奔。 通风管道的防护网是钛合金材质,厚度达三毫米,普通工具无法破坏,但她早已知晓,建筑内的清洁剂含有微量氢氟酸,虽浓度极低,却能缓慢腐蚀钛合金。 她将清洁剂均匀喷洒在防护网上,又用金属片反复摩擦,每摩擦三十秒就停顿五秒,避免产生过多热量触发温度传感器。 足足十分钟,她才在防护网上磨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期间远处三次传来巡逻守卫的脚步声,每一次她都立刻拉着席念卿躲在管道下方的阴影里,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缓。 钻进通风管道的瞬间,席念卿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 “绝境”。 管道内壁布满了凸起的钢筋和缠绕的线路,空间狭窄到只能匍匐前进,高度不足五十厘米,稍一抬头就会撞到钢筋,灰尘混合着追踪药剂的刺鼻气味呛得她眼泪直流,喉咙火辣辣地疼。 林若仙在前引路,手中握着那块缠满胶带的金属片,时刻遮挡身体散发的红外信号,同时用银簪轻轻拨动管道内的线路。 她通过观察线路的颜色和粗细,判断出红色是监控供电线,蓝色是通讯线,黄色是备用线。 每遇到一个红外探头,她就精准地用银簪挑起红色线路,制造 10 毫秒的微型短路,让探头暂时失明,却不破坏整体供电,避免触发控制室的警报。 “前面五十米有一个节点,会遇到高压电网,电压足以让大象瞬间晕厥。” 林若仙的声音带着喘息,却依旧冷静。 “电网的供电线路在左侧,我会用金属片短路它,你跟着我,动作必须快,短路时间只有两秒。” 她话音刚落,前方就出现一道闪烁着蓝光的电网,电流 “滋滋” 作响,空气都带着焦糊味。 林若仙将金属片缠在银簪上,对准左侧的供电线路,猛地插入,电网瞬间熄灭。 “跑!” 她低喝一声,拉着席念卿在管道内快速爬行,两秒后,电网重新亮起,堪堪擦过席念卿的脚后跟,吓得她浑身一颤,差点尖叫出声。 第522章 惊险越狱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传来微弱的气流声和水流声。 林若仙示意席念卿停下,小心翼翼地拨开管道壁的一块松动水泥块,外面正是建筑的核心区域外墙内侧。 军工级复合装甲的厚度达半米,但通风管道的出口恰好在装甲的接缝处,这里是机械强度最低的位置,也是她之前通过偷偷观察建筑图纸确定的唯一薄弱点。 林若仙从怀中摸出一块黑色物体 —— 那是她用金属片、电线和从守卫身上偷来的打火机电池缠绕成的简易电磁脉冲器。 她利用囚室里的电线反复缠绕,调整线圈匝数,测试了无数次才确定能产生足够干扰电子锁的脉冲磁场。 她将脉冲器贴在装甲接缝处的小型防护门上,按下自制的开关,只听 “咔嚓” 一声,防护门缓缓打开,露出外面宽达二十米的护城河。 硫酸与麻醉剂混合的液体泛着诡异的黄绿色,表面漂浮着细小的泡沫,散发着刺鼻的腐蚀性气味,哪怕隔着几米远,都能感觉到皮肤传来的刺痛感。 “屏住呼吸,戴上这个。” 林若仙将两副橡胶手套递给席念卿,那是她从清洁柜里找到的氟橡胶手套,耐腐蚀等级达 V 级,能暂时抵御硫酸腐蚀。 “我们趴在塑料板上,顺着护城河的暗流漂过去 —— 我观察过,河水表面流速每秒 0.3 米,但中间有一道暗流,流速每秒 1.2 米,且恰好处于围墙上监控探头的盲区带,因为暗流会产生微弱的雾气,遮挡探头视线。” 她又从管道里摸出三块之前收集的塑料板 —— 那是建筑内废弃的装修材料,同样是耐腐蚀的 ptFE 材质。 “塑料板浮力足够,我们必须紧紧抓住边缘,不能让身体接触到河水,哪怕一滴,皮肤都会溃烂。” 两人趴在塑料板上,缓缓划入护城河。 硫酸液体溅在塑料板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腐蚀性的雾气呛得席念卿眼泪直流,却死死捂住口鼻不敢呼吸。 林若仙牢牢抓住塑料板的边缘,眼神紧盯着围墙上的监控探头 —— 那些探头的转动周期是十五秒,每十五秒就有一次零点五秒的盲区,足够她们移动半米。 她精准计算着时间,每到盲区就轻轻推动塑料板,其余时间则保持静止,连头发丝都不敢晃动。 就在即将靠近对岸时,围墙上的一名守卫突然低头扫视,手电筒的光束恰好照在塑料板上。 席念卿吓得浑身一颤,塑料板瞬间晃动,差点翻覆。 林若仙立刻拉着她潜入塑料板下方,利用塑料板挡住光束,同时将一块沾有土壤的布巾扔进水中 —— 布巾上的碱性土壤与硫酸反应,产生大量白色气泡,如同浓雾般挡住了守卫的视线。 “什么东西?” 守卫疑惑地嘟囔一声,抬手按下通讯器,“南区护城河发现异常气泡,请求支援排查。” 林若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支援最多三分钟就会赶到。 她不再犹豫,拉着席念卿借着气泡的掩护,快速爬上对岸,迅速躲到围墙根部的阴影里。 围墙高达十米,顶部布满了带倒钩的铁丝网,每一米就有一个高清监控探头,能捕捉到三米内苍蝇的振翅轨迹。 林若仙却早已观察到,围墙的东南角有一道细微的裂缝。 那是地下建筑沉降造成的,铁丝网在裂缝处有一个极小的缺口,宽度仅五厘米,刚好能容纳一人钻过,且这个位置的监控探头因为沉降出现了轻微偏移,存在一个扇形盲区。 她用金属片小心翼翼地拨开铁丝网的倒钩,席念卿看着她指尖被倒钩划破,鲜血渗出,却依旧没有停顿,心中的崇拜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个看似温柔的女孩,不仅懂各种知识,还拥有如此强悍的意志力,她到底是谁? “快,钻过去,别碰铁丝网。” 林若仙将席念卿推过缺口,自己紧随其后,后背被倒钩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她却只是咬了咬牙,拉着席念卿朝着电梯井的方向狂奔。 电梯是地下建筑唯一通往地面的通道,分为客运和货运两种,客运电梯需要三重身份验证,且全程有监控,而货运电梯每日凌晨三点半会从地面运送物资到地下核心区域。 此时电梯内只有两名守卫,且监控会被手动切换到运输模式,有三分钟的盲区,这是她记录了七天的换岗和运输时间得出的结论。 两人冲到电梯井门口时,恰好看到货运电梯缓缓下降,“嘀” 的一声,门向两侧打开。 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正弯腰检查物资,背对着她们的方向,腰间的神经干扰枪和实弹步枪清晰可见,头盔上的夜视仪泛着绿光。 林若仙眼神一凝,拉着席念卿躲在物资箱后方,等待最佳时机。 其中一名守卫直起身,转身想要喝水,林若仙瞬间冲出,手中的金属片对着他的后颈神经节点狠狠砸去 —— 那是人体最脆弱的神经中枢之一,哪怕是退役特种兵,被击中也会瞬间酸软无力。 那守卫反应极快,刚要转身,林若仙已经扑上前,膝盖顶住他的腰腹,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银簪顶住他的颈动脉:“别动,否则立刻刺穿你的动脉!” 右侧的守卫刚要掏枪,席念卿按照林若仙之前的吩咐,抓起地上的物资箱砸过去。 箱子里的金属零件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守卫下意识地躲闪,林若仙趁机抬脚,踢中他的膝盖弯,守卫踉跄着跪倒在地,被林若仙反手按住肩膀,银簪同样顶住他的颈动脉。 “把制服脱下来,通讯器留下,不准出声!” 两名守卫不敢反抗,乖乖脱下制服和头盔。 林若仙和席念卿快速换上,又用撕下来的衣物布条缠住守卫的手脚,堵住嘴,将他们藏在物资箱后面。 货运电梯空间宽敞,堆满了包装箱,足以挡住监控的视线。 第523章 功亏一篑 林若仙戴上守卫的头盔,拿起对讲机,模仿其中一名守卫的声线:“货运电梯正常,物资清点完毕,请求前往地面层。” “收到,验证指纹和声纹。” 对讲机里传来控制室的回应,声音冰冷机械。 林若仙将之前拓印了守卫指纹的透明胶带贴在指尖。 她按下电梯控制面板的指纹识别器,同时对着对讲机重复了一句守卫的常用语:“地面接收点注意,物资含易碎品,轻拿轻放。” 这是她观察到的,守卫每次请求上行时都会说的话,用来确认身份。 “验证通过,电梯上行。” 电梯缓缓启动,朝着地面上升。 林若仙松了口气,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 她知道,电梯要经过三道合金闸门,每一道都厚达半米,内置指纹、瞳孔、声纹三重验证,且需三名不同权限的守卫同时操作才能开启。 货运电梯的权限只能通过前两道,最后一道闸门,需要地面守卫的远程授权,这是最大的难关。 “第一道闸门到了,低头,假装检查物资,别让监控拍到脸。” 林若仙提醒席念卿,同时将头盔的面罩拉下一半,遮住大半张脸。 电梯停在第一道闸门处,厚达半米的合金门缓缓打开,门外站着三名守卫,正准备核对物资清单。 “物资没问题,快放行,地面有紧急任务,耽误了责任你担得起?” 三名守卫对视一眼,没有怀疑,按下了放行按钮,闸门缓缓关闭。 第二道闸门的验证同样顺利,林若仙故技重施,用 “紧急任务” 为由省去了部分核对流程。 可就在电梯即将抵达第三道闸门时,对讲机突然响起:“货运电梯,地面授权需要补充瞳孔验证,立刻对准电梯内的摄像头,十秒内完成,否则将强制停机。” 席念卿瞬间慌了,手心全是冷汗,下意识地看向林若仙。 林若仙却异常冷静,她抬手将头盔的面罩完全拉下,挡住眼睛,同时对着摄像头说道:“面罩卡住了,刚在地下层搬运物资时撞到了金属架,暂时打不开。地面任务涉及核心物资交接,耽误一分钟,损失至少百万,这个责任你敢担?” 她刻意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怒意,同时用脚踢了踢身边的物资箱,制造出匆忙的假象。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不耐烦的:“放行!快点回来处理面罩,否则按违规论处!” 第三道闸门缓缓打开,电梯终于冲出地下隧道,抵达地面的隐蔽入口。 这里是一处伪装成岩石的升降平台,周围五十公里全是茫茫戈壁,红外感应装置和无人侦察机在夜空中闪烁着红光,如同鬼魅的眼睛。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新鲜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戈壁的风沙味,席念卿几乎要喜极而泣,眼泪瞬间涌出眼眶。 “别愣着,快跑!” 林若仙拉着她快速冲出升降平台,朝着远处的矮灌木丛狂奔 —— 只有躲进灌木丛,才能避开空中的无人侦察机。 她能听到身后传来刺耳的警报声,显然,控制室已经发现了被劫持的守卫和异常的电梯授权。 “追踪药剂的信号会被侦察机捕捉到,必须尽快躲进灌木丛,那里的植被能吸收部分信号!” 两人拼命狂奔,脚下的碎石硌得脚掌生疼,风沙迷得眼睛睁不开,席念卿的体力已经透支,呼吸越来越急促,全靠林若仙拉着她前进。 林若仙的后背伤口还在流血,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制服,每跑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她眼前发黑,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敢放慢脚步。 就在她们即将冲进灌木丛时,前方的戈壁尽头突然亮起一片刺眼的车灯,数十辆越野车疾驰而来,车灯的光束如同利剑,将她们的身影牢牢锁定在空旷的戈壁上。 车声轰鸣,尘土飞扬,金发男子站在最前面的一辆越野车旁,身边围着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守卫,手中的神经干扰枪和实弹步枪齐刷刷地对准了她们,黑洞洞的枪口泛着冷光。 “林小姐,席小姐,跑得够快啊。” 金发男子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戈壁。 “可惜,你们忘了,追踪药剂不仅能被地面设备捕捉,还能触发红外感应装置的一级警报。你们刚冲出升降平台,五十公里内的所有守卫就已经出动了。” 他抬手示意,守卫们缓缓上前,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步步紧逼。 林若仙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知道反抗无望。 席念卿紧紧抓住她的衣角,脸上满是绝望,却依旧没有松开手。 这一路,林若仙的冷静、智谋、精准计算和强悍意志力,早已让她彻底信服,哪怕身陷绝境,她也愿意跟着这个神秘的女孩。 就在两名守卫上前擒拿她们时,林若仙发间的银簪突然被风沙一吹,掉落在碎石中。 那枚银簪上刻着一道独特的云纹,是张艺雅特意为她定制的春秋殿专属暗纹,极其隐蔽,混在灰褐色的碎石中,如同融入了戈壁本身,没有任何守卫留意到这枚不起眼的饰物。 林若仙自己也没察觉,她的注意力全在逼近的守卫身上,任由冰冷的手铐锁住手腕。 “你到底是谁?” 席念卿看着林若仙冷静的侧脸,忍不住轻声问道。 从囚室里的电路短路,到通风管道的精准导航,从劫持电梯、骗过三道闸门,到横渡硫酸护城河,这个看似温柔的女孩,展现出的智谋、胆识和知识储备,绝非普通人所能拥有。 林若仙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没有回答,只是用口型说了三个字:“别放弃。” 席念卿重重点头,任由守卫将自己与林若仙一起押上越野车。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戈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林若仙一定有办法带她真正逃出去。 越野车的引擎声轰鸣响起,朝着地下建筑的方向驶去。 这场惊心动魄的逃亡,虽以功亏一篑告终,却让席念卿彻底明白,眼前的这个女孩,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而这座看似牢不可破的囚笼,终究有被彻底破壁的一天。 第524章 东和西 蔚蓝之角,春秋殿,绝爱阁。 曹芸端坐于宽大的梨花木书桌后,指尖握着一支笔,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留下一行行娟秀而凌厉的字迹。 她身着一身白色劲装,眉宇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干练。 桌上堆叠着厚厚的卷宗,有绝爱阁弟子的训练报告,有各分舵的安全隐患排查记录,还有应对江湖流言的预案草稿,每一份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批注,足见她处理事务的细致与严谨。 当年那个懵懂无助、只会躲在严慕寒身后哭泣的孤女,如今早已脱胎换骨。 在严慕寒的悉心调教与春秋殿的历练下,她不仅武功突飞猛进,处理教务更是井井有条,早已成为绝爱阁不可或缺的副阁主,是严慕寒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吱呀” 一声,阁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正是绝爱阁负责情报联络的弟子苏媚。 她神色匆匆,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而来。 “曹阁主,属下有事禀报!” 苏媚走到书桌前,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急促与凝重。 曹芸握着笔的手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没有立刻抬头,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消息传来。 直到将桌面的卷宗轻轻抚平,她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苏媚脸上:“有林若仙的消息了?” 提及林若仙,曹芸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与林若仙虽无深交,却深知这位姐妹在春秋殿的特殊地位。 那是殿主李俊儒亲自从海外带回的人,不仅天资聪颖,更被殿主寄予厚望。 林若仙加入春秋殿的时间不算长,进步速度却惊人,无论是后勤调度还是情报分析,都展现出过人的天赋,其成长之快,绝不亚于被严慕寒倾囊相授的自己。 这样一位潜力无限的同伴突然失联,怎能不让人忧心? 苏媚脸上露出一丝愧疚,摇了摇头道:“回阁主,遗恨阁那边的兄弟已经全力调查了。” “根据追踪到的线索,林若仙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突然通过特殊渠道弄了一身假身份,并以假身份购买了前往巴黎的机票。正因为身份造假,给调查增加了不少难度,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才核实到她的登机记录。”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遗恨阁在巴黎的联络点已经打探了许久,调取了机场监控、航班乘客信息,甚至走访了她可能落脚的区域,但自她登机后,就彻底失去了音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行踪记录。” 曹芸闻言,眉头紧紧蹙起。 室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窗外的鸟鸣似乎也消失了。 她沉吟片刻,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林若仙为何要隐瞒身份前往巴黎?是有什么私事需要处理?还是遭遇了什么意外? 她深知春秋殿如今的处境有多艰难。 江湖上流言四起,各大门派虎视眈眈,血玫瑰的势力仍在暗处蛰伏,随时可能伺机而动。 林若仙的失踪,无疑是给本就风雨飘摇的春秋殿又添了一层隐患。 她既为林若仙的安危担心,怕她遭遇不测。 又为李俊儒、严慕寒等人担心,他们此刻远在米国执行救援任务,若是得知林若仙失踪的消息,必然会分心,甚至可能影响任务的推进。 更为春秋殿的未来忧心,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少一个核心成员,就多一分危险。更何况林若仙突然失踪,是不是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已经出手了? “此事我知道了。” 曹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站起身来。 她的动作依旧沉稳,只是眼底的忧虑难以掩饰:“我马上去找副殿主商量,看看如何处置。” 说罢,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出绝爱阁。 廊下的风带着清晨的凉意,吹起她的衣袂,却吹不散她眉宇间的凝重。 她步履匆匆,朝着总部大楼走去。 如今,唯有找心思通透、行事沉稳的副殿主吴大多拿主意,才能决定是否要将此事告知远在米国的李俊儒,也才能制定出后续的搜寻方案。 而此时,远离龙国的米国大陆,一处隐秘的地下场所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是曼哈顿地下最负盛名的黑市拳场,入口伪装成废弃的仓库,内部却别有洞天。 巨大的圆形拳台占据了场地中央,由厚重的钢板拼接而成,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凹痕与干涸的血迹。 拳台周围环绕着数层看台,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男男女女穿着光鲜或邋遢的服饰,脸上都带着亢奋的神情,手中挥舞着钞票,疯狂地呐喊助威,嘶吼声、口哨声、赌注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嘈杂而狂热的洪流,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场地的 VIp 区域,被一层半透明的水晶帘与外界隔开,形成独立的私密空间。 凯伦正悠闲地躺在宽大的丝绒沙发上,姿态慵懒而矜贵。 他的金发梳成利落的侧分,蓝灰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玩味,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的对决。 他的身边,亲信杰森笔直地站立着。 身后,两名穿着性感的金发美女正轻柔地为他捏着肩膀,动作娴熟而恭敬,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茶几上摆放着冰镇的香槟与精致的点心,水晶杯中的气泡不断升腾。 “加油!杀了他!” “用力啊!一拳砸倒他!” “下注了下注了!络腮胡赢一赔一,东方小子赢一赔三!” 看台上的呐喊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拳台中央。 只见场中对峙着两个身形悬殊的男人,形成了极为强烈的视觉冲击。 右侧的络腮胡男子堪称恐怖,身高足有两米一,肩宽体阔,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 他浑身布满了虬结的肌肉,古铜色的皮肤油光锃亮,每一块肌肉都贲张着。 他的手臂比普通成年人的大腿还要粗壮,拳头紧握时,指节凸起,如同铁锤般厚重,脸上布满了狰狞的横肉,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透着嗜血的凶光,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而与他对峙的左侧男子,却显得格外消瘦。 他身高不到一米八,身形挺拔却不魁梧,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背心与长裤,露出的手臂没有夸张的肌肉线条,反而透着几分文弱。 他正是化名 “刘语” 的刘解语,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嘲讽微笑,眼神慵懒,仿佛眼前的对决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游戏。 第525章 拳场惊鸿 “嘭!” 络腮胡男子率先发难,他怒吼一声,如同野兽咆哮,脚下的钢板被他踩得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刘解语猛冲过去,速度快得与他庞大的体型极不相称,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冲到近前,他高高举起右拳,手臂上的肌肉青筋暴起,一拳朝着下面狠狠捶去! “轰隆!” 一声巨响,拳台中央的钢板瞬间被砸出一个深达数厘米的大坑,碎石飞溅,震得整个拳台都在微微颤抖。 周围的观众发出一阵惊呼,脸上露出狂热的神色,显然被这恐怖的力量所震撼。 然而,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刘解语却依旧气定神闲。 他脚下步伐轻盈,如同闲庭信步般侧身避开飞溅的碎石,身影如同鬼魅般闪转腾挪,每次都在拳头即将命中他的瞬间,精准地避开。 络腮胡的拳头快如闪电,攻势如狂风暴雨,拳风呼啸,刮得刘解语的头发微微飘动,却始终连他的衣角都沾不到。 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刘解语不是一味躲避,还时不时在闪避的间隙,伸出手轻轻一巴掌拍在络腮胡的脸上,或是在他转身的瞬间,用指尖轻轻戳一下他的屁股。 这些动作力道极轻,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却带着十足的侮辱性,仿佛在戏耍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吼!” 络腮胡在数百名观众的注视下被如此戏耍,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践踏,眼中的凶光愈发浓烈,彻底恼羞成怒。 他停下攻击,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如同风箱般作响,死死地盯着刘解语,怒吼道:“小子!有本事不要一直逃!我们硬碰硬!拿出真本事来!” 刘解语闻言,眉头微微一挑,脸上的嘲讽笑容更浓了:“你确定?” “少废话!受死!” 络腮胡怒吼一声,眼中只剩下滔天的怒火。 他不再保留,浑身的力量尽数爆发,再次朝着刘解语飞奔而去,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刘解语的面门! 这一拳,凝聚了他所有的怒火与力量,力道至少重达一千五百磅,若是被正面击中,恐怕骨头都会被砸得粉碎! 看台上的观众们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地盯着拳台中央,有人紧张地握紧了拳头,有人兴奋地站起身来,期待着一场惊天动地的碰撞。 面对这势在必得的一拳,刘解语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一凝,锐利如鹰。 他只是微微一侧身,恰好避开拳锋,同时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前,看似软绵绵无力地一掌拍出。 这一掌,动作缓慢,姿态轻柔,没有任何凌厉的气势,甚至看不出丝毫内力波动,仿佛只是随意的一挥。 可就在手掌接触到络腮胡胸口的瞬间,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听 “噗嗤” 一声闷响,络腮胡那如同钢板般坚硬的胸口,竟然硬生生塌陷进去了一个大坑! “呃啊 ——” 络腮胡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足足飞出五六米远,重重地砸在拳台边缘的护栏上,发出 “哐当” 一声巨响。 他口中鲜血狂喷不止,染红了身前的地面,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一片灰白,已然失去了所有神采,显然已经气绝身亡! 整个地下拳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刚才还喧嚣沸腾的呐喊声、嘶吼声戛然而止,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拳台上那道消瘦的身影,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一个如此恐怖、力量惊人的壮汉,竟然被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拍死? 这简直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短暂的死寂过后,拳场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尖叫声! “天啊!太厉害了!这是什么神仙功夫!” “刘语!刘语!” “九连胜!他竟然真的做到了九连胜!” 观众们如同疯了一般,挥舞着手臂,疯狂地呐喊着刘解语的化名,脸上洋溢着极致的兴奋与狂热。 之前的多场比赛,刘解语每场都以绝对优势获胜,早已让所有人知道这个来自东方的男人实力不凡,可今日这一掌,却让他们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 “深藏不露”,他的强大,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 灯光聚焦在拳台中央,一名穿着笔挺西装的主持人快步走上台,手中拿着话筒,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让我们恭喜 —— 刘语!他凭借出神入化的身手,成功击败对手,完成了惊人的九连胜!他就是今晚的绝对王者!” “欢呼声再热烈一点!让我们为王者致敬!” 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全场的欢呼声再次达到顶峰,口哨声、掌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震破耳膜。 VIp 区域内,凯伦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转头看向不远处另一名金发男子,举起手中的香槟杯,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伊诺少爷,多谢你的一百万美金。” 那名被称为伊诺少爷的男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拳台上的刘解语,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他冷哼一声,猛地站起身,对着身边的手下挥了挥手,带着人悻悻地离开了包厢,连一句回应都没有。 凯伦并不在意伊诺的态度,他浅酌了一口香槟,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果香,让他心情愈发愉悦。 他看着拳台上正笑嘻嘻朝着 VIp 区域走来的刘解语,眼中满是欣赏与器重。 刘解语快步走到水晶帘前,守卫连忙侧身让开。 凯伦也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主动走上前,给了刘解语一个热情的拥抱,拍了拍他的后背:“刘语,你真是我的幸运星!太让我惊喜了!” 谁也不会想到,这位在拳台上叱咤风云的东方强者,如今已是凯伦麾下的得力干将。 第526章 竞争对手 不久前,凯伦在 “霓虹巢穴” 酒吧见识到刘解语的惊人身手后,便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通过手下打探到刘解语的处境 —— 来米国投奔姑父姑母,却在中餐馆里寄人篱下,受尽了委屈。 于是,凯伦主动找到了刘解语,抛出了橄榄枝,承诺给予高薪待遇,让他跟着自己干,无需再看他人脸色。 刘解语假意犹豫了一番,最终 “半推半就” 地答应了凯伦的邀请。 此后,他便代表凯伦参加地下拳赛,凭借着出神入化的身手,一路过关斩将,连战连胜,不仅为凯伦赢得了巨额赌金,更让凯伦在地下拳场的圈子里赚足了面子,也让凯伦对他愈发喜欢和器重,几乎将他视为心腹。 刘解语拍了拍凯伦的肩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少爷,怎么样?我都说了,除非你想让我打假赛,不然一场都输不了的。你啊,就安心躺着看戏赚钱就行了!” “哈哈哈!说得好!” 凯伦哈哈大笑起来,心情愉悦到了极点,“你的实力我自然是绝对相信的!走,我们去喝两杯,好好庆祝一下你的九连胜!” 就在两人准备转身离开 VIp 区域时,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手下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与凝重,打断了两人的兴致。 “少爷……” 手下走到凯伦面前,微微躬身,语气迟疑地开口。 凯伦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眉头微微一蹙,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什么事?没看到我正准备庆祝吗?” 手下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少爷,我们的产业又受到冲击了,而且比前几天还要严重。” “您在皇后区的三家连锁超市,今天一早被人恶意破坏了货架,抢走了部分收银款;布鲁克林的那个仓库,昨晚遭到了不明人士的袭击,里面的部分货物被烧毁,损失惨重。”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还有您投资的几家餐厅和酒吧,最近也频繁出现问题,要么被举报卫生不达标被停业整顿,要么被人在门口闹事,影响了正常营业。那些人前段时间还只敢偷偷搞些小破坏,现在越来越明目张胆,干的事情也越来越过分了!” 凯伦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周身的气压骤降,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查到是什么人干的吗?” 凯伦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浓浓的杀意。 手下犹豫了一下,眼神闪烁地说道:“我们的人已经初步调查过了,搞破坏的应该就是最近突然冒出来的那家竞争公司派的人。我们还打听到,那家公司的幕后老板…… 好像是…… 伊桑?科尔!” “伊桑?科尔?” 凯伦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竟然没死?”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他已经下令让手下将伊桑扔进东河喂鱼,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家破人亡的丧家之犬竟然活了下来,还敢回来跟自己作对! 凯伦的眼神愈发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看来是有人救了他,还给他提供了支持,让他有资本东山再起,敢对着我干了!” “上次没能弄死他,是我的疏忽。既然他命大活了下来,这次就让他彻底消失,永绝后患!” 站在一旁的杰森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地问道:“少爷,有什么指示?” 凯伦正准备开口下令,让杰森带人去将伊桑挫骨扬灰,可话到嘴边,却突然收住了。 他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蓝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犹豫。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无奈:“先不管他,就让这个杂碎先嚣张一段时间,过段时间再收拾他!” “啊?” 刘解语闻言,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忍不住开口问道:“少爷,为什么啊?别人都已经欺负到头上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忍气吞声,不去找他算账?以我们的实力,收拾他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凯伦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与不耐:“家族里下了命令,这段时间务必低调一些,不能弄出大动静,尽量避免引起外界的注意,尤其是不能让别人注意到我们家族。否则,我现在就派人弄死他,让他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少爷的家族在米国一手遮天,势力如此庞大,为什么这段时间要突然低调?” 刘解语故作不解地追问道,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凯伦无奈地摇了摇头:“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家族的命令向来神秘,我也不敢随意违背。” 刘解语看着凯伦的神色,知道他没有说谎。 而后他又继续劝说道:“少爷,您想想,伊桑不过是个走投无路的破落贵族,就算有人支持,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收拾他这么个小角色,对我们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轻轻松松就能解决,肯定不会弄出什么大动静,更不会引起外界的注意。” 他顿了顿,道:“要是少爷不方便亲自出手,就让我去一趟吧!绝不会给少爷和家族添麻烦!” 凯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他看着刘解语自信满满的模样,又想到他神乎其神的身手,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 他沉吟片刻,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拍了拍刘解语的肩膀:“说得好!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就依你。不过切记,给个教训就好,先暂时饶他一条狗命,日后我要亲自收拾他!” “放心吧少爷!包在我身上!” 刘解语脸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第527章 东山再起 曼哈顿中城的一座豪华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城市天际线,夕阳的金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将室内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伊桑正坐在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后,指尖紧紧攥着一份厚厚的汇报文件。 曾经憔悴苍白的脸上此刻泛着红晕,眼底闪烁着抑制不住的狂喜,连呼吸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 这份文件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纽约皇后区三家连锁超市货架遭破坏,收银款被劫,直接损失预估五十万美金;布鲁克林仓库夜间遇袭,三分之一货物焚毁,涉及订单违约金两百万美金;五家餐厅因‘卫生不达标’被停业整顿,预估停业期间损失八十万美金……” “凯伦旗下企业的生意被己方公司抢了四成,大量客户流失,数家重要合作伙伴倒向己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文件上凯伦?沃克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快意的笑容,眼眶却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谁能想到,不久前,他还是那个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 妹妹被凌辱致死,父亲气急攻心撒手人寰,母亲精神失常后自杀,家族产业破产,自己被凯伦像垃圾一样扔去喂鱼,若不是李俊儒出手相救,他早已葬身东河底,连复仇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这一切都变了。 他缺钱李俊儒就给钱,缺人李俊儒就给人。 李俊儒不仅给了他海量的资金 —— 帮他在短时间内重建了一个比昔日科尔家族更庞大的商业帝国,还派来了数名顶尖高手,暗中为他铺路。 更重要的是,李俊儒亲手指点他武功,从最基础的吐纳之法教起,到内劲的运转与运用,短短十余天,他竟然真的突破到了内劲境! 感受着体内奔腾流转的内劲,伊桑下意识地握紧拳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沛然的力量在经脉中涌动,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曾经的他,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而现在,他不仅能自保,甚至有了与高手抗衡的资本。 这一切,都源于眼前那位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 李俊儒。 伊桑的目光缓缓移向办公室角落的真皮沙发,李俊儒正端着一杯温热的龙井,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对汇报文件上的战果毫不在意,对伊桑的反应也在预料之中。 他气质温润如玉,却又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威严,夕阳的光芒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却让人不敢有丝毫亵渎。 在李俊儒身边,严慕寒手中拿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指尖捏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正慢条斯理地削着果皮。 看着这一幕,伊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敬意。 李俊儒就像一座巍峨的山岳,无论遇到多大的风浪,都能稳如泰山,给人无穷的安全感。 而严慕寒则像山岳旁的寒梅,清冷而坚韧。 伊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翻涌的情绪,可眼眶里的泪水还是忍不住滚落下来。 他想起了惨死的家人,想起了诺亚为他付出的生命,想起了凯伦的嚣张与残忍,想起了自己曾经承受的所有屈辱与痛苦。 如今,凯伦终于尝到了损失惨重的滋味,他的产业被破坏,生意被抢夺,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复仇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眼前这位如同再生父母般的男人。 伊桑快步走到李俊儒面前,他看着李俊儒平静的眼眸,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作深深的一躬。 “师父!” 伊桑的声音沙哑而哽咽,带着无尽的感激与崇敬:“谢谢您!若不是您,我伊桑早已含恨而终!” 话音未落,他 “噗通” 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面上。 他对着李俊儒深深磕了一个响头。 “师父,您虽然不愿承认收我为徒,可在我心中,您早已是我唯一的师父!” 伊桑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模糊了视线:“是您给了我复仇的希望,是您教我本事,是您给我资金与人手,让我有机会重建家族,让我有机会为我的家人和朋友报仇雪恨!这份恩情,我伊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从今往后,我伊桑的命就是您的命,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赴汤蹈火,我绝不皱一下眉头!无论您想要做什么,弟子都万死不辞!” 严慕寒削苹果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伊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笑意。 她将削好的苹果递到李俊儒手中。 伊桑的目光又落在严慕寒身上,连忙对着严慕寒行礼,语气恭敬:“师娘,多谢您一直陪伴在师父身边,也多谢您对我的关照!” “师娘” 二字一出,严慕寒的脸颊瞬间红了,手中的水果刀差点滑落。 她微微点头,并未否认,但还是下意识地偷偷望向李俊儒,眼神中带着几分心虚与羞涩。 然而,李俊儒却也没有否认,只是接过严慕寒递来的苹果,轻轻咬了一口。 他看着伊桑,语气平和:“起来吧。” 严慕寒见李俊儒也未否认,心中一阵窃喜,心跳加快。 李俊儒走上前轻轻扶起跪在地上的伊桑:“你能有今天的成果,固然有我的助力,但更多的是你自己上心努力。” “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凯伦的损失只是皮毛,沃克家族的根基尚未动摇,你不必过于激动。” 李俊儒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如同清泉般浇灭了伊桑心中的浮躁:“不过你放心,你的仇,我会帮你彻底报了,科尔家族的荣光,也会重新绽放。” 伊桑重重地点头。 李俊儒语气又变得凝重了几分:“不过,你也要做好准备。凯伦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必然会展开疯狂的报复,你的产业大概率会遭受更多的破坏,甚至你的人身安全也可能受到威胁。” 第528章 布局 伊桑心中一紧,刚想开口询问对策,却听到李俊儒继续说道:“但你不必担心,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你旗下的部分产业,本就是我故意让你高调扩张的‘诱饵’,就算被凯伦破坏,也不会影响你的核心利益,反而能让他放松警惕,暴露更多的底牌。” “后续你只需按我的计划行事,该收缩时收缩,该反击时反击,不必被眼前的得失所困扰。” 伊桑心中一阵佩服,李俊儒的深谋远虑,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原本还在为即将到来的报复而担忧,此刻却彻底放下心来,毫不犹豫地说道:“师父,我明白了!我一定严格按照您的计划行事,绝不擅自行动!” 李俊儒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伊桑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似乎有话想说又不敢说。 “有什么话,尽管说。” 伊桑咬了咬牙,终于开口说道:“师父,我最近听到一些消息,说凯伦身边最近招了一个年轻人,也是来自龙国的东方人。据说那个东方人身手非常厉害,在地下拳场连赢九场,还帮凯伦解决了不少麻烦,凯伦对他非常器重,几乎视为心腹。”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我听说他也是练家子,实力深不可测。师父,您也是东方武者,我担心……” 不等伊桑说完,李俊儒便轻笑一声,摆了摆手:“不用担心他,我自有安排。” 他并没有告诉伊桑,那个所谓的 “东方年轻人” 正是他早已安排在凯伦身边的卧底刘解语,也没有解释其中的布局。 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计划的执行就越顺利。 伊桑见李俊儒如此淡定,心中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他心想,师父的实力深不可测,一指便能引发东河巨浪,那个东方人就算再厉害,也绝不可能是师父的对手。 更何况,师父运筹帷幄,必然早已想好应对之策,自己根本无需多余的担心。 “是弟子多虑了。” 伊桑恭敬地说道,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李俊儒转头看向一旁的严慕寒:“慕寒,琉璃那边怎么样了?” 严慕寒道:“琉璃那边已经初步成功了,后续会按计划继续深入。” 李俊儒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好。” 郊外的一处大型物流园区外,夜色渐浓,园区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空地。 刘解语穿着一身休闲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双手插在口袋里,悠哉游哉地朝着园区大门走去。 他的步伐随意,眼神慵懒,看起来就像个无所事事的年轻人。 而在园区不远处的一条隐蔽小巷里,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静静地停在阴影中。 驾驶座上的杰森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神警惕地盯着不远处的刘解语,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凯伦,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少爷,刘语说他自己来就行,我们又何必偷偷跟着?以他的身手,对付伊桑那些手下,应该不成问题。” 凯伦靠在座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蓝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看着窗外刘解语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杰森,你不懂。这小子可是我的心腹爱将,身手又这么厉害,我怕他万一大意了,出不来怎么办?” 话虽如此,他的心中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盘算。 他虽然器重刘解语的身手,让他代表自己参加地下拳赛赚了不少钱,也解决了一些麻烦,但他从未真正相信过这个突然出现的东方人。 刘解语的身手强得离谱,不得不让他心生忌惮。 这次让刘解语来对付伊桑,一方面是想借刘解语的手给伊桑一点教训,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此机会试探刘解语的忠诚。 他想看看,刘解语是否真的会为了他,孤身闯入伊桑的地盘,并且对伊桑下狠手。 同时,他也想亲眼看看,刘解语的真实实力到底有多强。 “伊桑今晚真的会在这?” 凯伦转头看向杰森。 杰森立刻点头:“是,我们的人已经确认过了。伊桑今晚有一批重要的货物要到,他会亲自过来检查,一定会来这个园区,不会出错。” 凯伦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后座的四名黑衣保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们几个,跟上去看看。全程用隐蔽摄像头拍摄,我要看到实况!如果刘语有危险,你们马上上去营救,但切记,不能被他发现你们跟着,明白吗?” “明白!” 四名保镖齐声应道。 他们推开车门,如同鬼魅般潜入夜色中,朝着园区的方向悄悄摸去。 凯伦的目光重新回到园区大门处,只见刘解语已经走到了门口,正在和两名保安交谈着什么。 不知道刘解语说了些什么,那几名保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指着刘解语,似乎在呵斥着什么,甚至伸出手,开始推搡刘解语的肩膀,态度极其恶劣。 凯伦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有意思,伊桑的手下,倒是挺嚣张。”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刘解语动了!动作快得如同闪电,快到让人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招式。 他只能看到残影! 他能确定的是,两秒不到,刘解语身前的几名保安已经尽数躺在了地上! 而自己自始至终都没看清刘解语的动作! 凯伦坐在车内,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这身手,果然没让我失望!” 杰森也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看来,在地下拳赛他根本就没拿出他的全部本事……” 他原本还对刘解语的实力有所怀疑,此刻彻底打消了疑虑。 这样的身手,对付伊桑的那些手下,确实绰绰有余。 而园区门口,刘解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地上哀嚎的几名保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然后大摇大摆地朝着园区内走去。 第529章 仙姿破阵 刘解语双手插在黑色卫衣口袋里,步伐依旧散漫,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跟着。 他的身后,凯伦的四名手下正如同鬼魅般潜行。 他们身着特制的黑色战术服,面料能吸收红外信号,头上戴着搭载夜视仪与微型摄像头的头盔,手中握着军用级别的静音通讯器,胸口别着的实时传输模块正将画面同步回凯伦的越野车。 这一套设备价值不菲,能在百米范围内实现无延迟、无死角拍摄,连夜间的细微光影都能清晰捕捉。 “视角稳定,信号传输正常。” 一名瘦高个手下压低声音,通过通讯器汇报,眼睛死死盯着夜视仪里刘解语的背影。 另外三人呈三角阵型散开,分别占据了园区外围的三个隐蔽点位,四人的镜头从不同角度锁定刘解语,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凯伦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紧紧黏在屏幕上。 刘解语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放大呈现:他微微歪着头,似乎在打量园区内的布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 刘解语拇指轻轻一弹,“咔哒” 一声,淡蓝色的火苗窜起,又被他随手熄灭。 他就这么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火苗时亮时灭,光影在他脸上跳跃,平添了几分慵懒与桀骜。 玩了片刻,他手腕一翻,打火机在指尖转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随后稳稳落在掌心,目光则锁定了园区最深处那座最大的仓库。 那仓库足有三层楼高,盘踞在园区中央,比周围的附属仓库大了足足三倍,显然是存放核心货物的地方。 “好小子!胃口不小啊!” 凯伦看着屏幕上刘解语直奔大仓库的身影,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竟然直奔最大的仓库,有胆量!干得好!” 杰森坐在驾驶座上,皱眉道:“可他若是这样大摇大摆地过去,未免也太托大了。”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动。 刘解语显然还是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刘解语刚走到仓库所在的区域,周围的附属仓库里便涌出来大批人影。 他们大多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手里握着钢管、棒球棍,甚至还有人提着扳手、撬棍,一个个眼神凶狠,面色不善,如同被惊动的蜂群,朝着刘解语围拢过来。 人数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几十人,很快就汇聚成了黑压压的一片。 凯伦眯起眼睛大致一数,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起码两百多个!这伊桑倒是舍得下本钱,一个物流园区竟然安排了这么多打手!”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如同潮水般涌向中心的刘解语,形成了一个半径十米的半包围圈,将他牢牢困在中央。 那四名潜伏的手下见状,连忙将镜头拉近,同时下意识地往藏身之处缩了缩,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打手脸上的凶光,有的人甚至已经举起了武器,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动手。 “这小子也太狂了!” 瘦高个手下通过通讯器低声嘀咕,“单枪匹马闯人家的地盘,还直奔核心仓库,这下怕是凶多吉少了。” “别说话,继续拍。” 领头的手下沉声呵斥,但语气里也透着一丝担忧。 他们跟着凯伦见惯了风浪,却从未见过有人敢如此托大,一人独闯两百多人的重围,这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凯伦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眉头紧紧皱起,手心不知不觉冒出了冷汗。 他看着屏幕上被团团围住的刘解语,那单薄的身影在数百人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渺小,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吞噬。 “这小子还装什么逼!” 凯伦忍不住低骂一声,语气里满是焦急,“这不跑干什么呢!两百多号人,就算他身手再厉害,也架不住人多啊!” 杰森也面露凝重,转头看向凯伦:“少爷,怎么办?要不要现在派人进去救他?再晚就来不及了!恐怕这小子今天要死在这了!” 凯伦的目光在屏幕上逡巡,看着刘解语依旧把玩着打火机、不为所动的模样,心中天人交战。 刘解语是他好不容易挖到的人才,九连胜的拳场战绩、轻松解决二十多个特种兵的身手,都让他极为器重。 就这么让他死在这里,实在太过可惜。 犹豫了片刻,他猛地一拍大腿:“救!这小子还算是个人才,死在这太可惜了!快,叫人,进去救他!” 杰森不敢耽搁,立刻掏出卫星电话,快速拨通了预先联系好的人手。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对着话筒急促地喊道:“快带人来物流园区!多叫点人,带好家伙,快点!” 他正想补充说明情况,却突然听到身边的凯伦发出一声略显呆滞的声音:“等…… 等一下……” 杰森眉头一皱,心中疑惑:难道少爷又改变主意了?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显示屏,瞬间也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里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屏幕上,异变陡生。 就在那数百名打手即将冲到刘解语面前,武器已经扬起的瞬间,刘解语终于动了。 他没有丝毫慌乱,甚至没有收起手中的打火机,只是脚下轻轻一错,身形如同被风吹起的柳絮,轻飘飘地向侧面偏移了半尺。 这一步看似缓慢,却恰好避开了最前面一名打手劈来的钢管。 那钢管带着呼啸的劲风,擦着他的衣角砸在地上,发出 “当啷”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刘解语嘴角的笑意不变,手腕微微一翻,打火机在指尖一转,顺势拍在了那名打手的手腕上。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朋友间的玩笑,可那名打手却像是被重锤击中,手腕一麻,钢管瞬间脱手而出,整个人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撞在后面的人身上,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这只是开始。 面对蜂拥而至的人群,刘解语如同闲庭信步,身形辗转腾挪,每一步都踏在不可思议的角度。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带着一种慵懒的韵律,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所有攻击。 一名打手挥舞着棒球棍横扫而来,他微微弯腰,棒球棍从他头顶擦过,而他抬手一扶,指尖轻轻点在那名打手的腰侧,那打手瞬间浑身酸软,瘫倒在地。 另一名打手从侧面扑来,想要将他抱住,他脚尖一点地面,身形陡然拔高,如同仙鹤般掠过对方头顶,同时脚后跟轻轻一磕对方的后脑勺,那打手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没有拳拳到肉的重击,没有血腥的场面,却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美感。 时而侧身避让,时而辗转腾挪,时而抬手轻点,时而脚步一勾,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至极,恰好落在对方的要害穴位或关节处。 那些看似凶猛的打手,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一个个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倒下,没有一个人能碰到他的衣角。 屏幕上的画面极具冲击力。 数百人的包围圈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向中心,却始终无法靠近刘解语半米之内。 他就像风暴眼中的平静,周围是混乱的打斗与哀嚎,他却依旧气定神闲,甚至还抽空把玩了一下手中的打火机,“咔哒” 一声点燃,又缓缓熄灭,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四名潜伏的手下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握着摄像头的手都微微颤抖。 他们见过不少高手,但从未有人能达到如此境界 —— 以一己之力对抗数百人,不仅不落下风,反而如同戏耍孩童般轻松,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所有认知。 “这……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瘦高个手下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领头的手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场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突然意识到,凯伦或许捡到了一个真正的 “怪物”。 越野车的显示屏前,凯伦和杰森也彻底陷入了沉默。 凯伦张着嘴,原本焦急的神色早已被极致的震惊取代,手指悬在半空,忘了落下。 杰森握着电话,话筒里传来对方催促的声音,他却浑然不觉,眼睛死死黏在屏幕上,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第530章 火焚联营 屏幕上,打斗还在继续,却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 刘解语如同闲庭信步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迈步,都伴随着一名打手倒下。 他的动作依旧轻柔,甚至带着几分随意,却有着千钧之力,总能以最小的代价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有的打手被他点中穴位,浑身酸软动弹不得;有的被他卸了关节,疼得蜷缩在地;有的则被他巧妙地绊倒,摔得七荤八素。 没有血腥,没有重伤,却高效得令人胆寒。 刘解语心中自有分寸。 这些人都是伊桑的手下,说白了都是自己人,自然不能下重手。 他所用的手法都是春秋殿内部流传的卸力、点穴技巧,看似厉害,实则只会让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 约莫十分钟后,原本黑压压的两百多名打手,已经尽数倒在了地上。 有的蜷缩着哀嚎,有的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有的则直接晕了过去,整个仓库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唯独刘解语依旧站在中心,衣衫整洁,头发丝都未曾凌乱,手中的打火机还在轻轻转动。 他低头看了看满地的人影,脸上露出一丝不耐,随手将打火机揣回口袋,弯腰从地上拎起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壮汉。 那壮汉刚才还凶神恶煞,此刻却吓得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 “伊桑来了吗?” 刘解语的声音依旧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壮汉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地说道:“没…… 没在这……” 刘解语挑了挑眉,指节轻轻敲了敲壮汉的脸颊:“我问的是,伊桑在哪?” 壮汉被他眼神中的冷意吓得一哆嗦,连忙解释:“真的不在这!老板本来今天下午要来检查货物的,但是临时打电话说他有事,来不了了,他…… 他真的不在这!” 刘解语显然不信,眉头微微一皱,抬手一拳砸在壮汉的面门。 这一拳看似用力,实则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只是让壮汉鼻子发酸,流出两行鼻血,并未造成重伤。 “再说一遍,伊桑在哪?” 壮汉捂着鼻子,眼泪都流了出来,哭丧着脸道:“我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没来!不信你可以问其他人!” 刘解语瞥了一眼周围躺着的打手,那些人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畏惧,显然壮汉没有说谎。 他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如同扔死狗一般将壮汉扔到一边,嘟囔了一句:“没劲。” 说完,他转身朝着那座最大的仓库走去。 仓库里的工人正不知所措地看着刘解语,刚才外面的打斗他们看得一清二楚,此刻看到刘解语如同天神般站在门口,脸上瞬间没了血色,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们下意识地扔下手中的工具,踉跄着朝着仓库外跑去,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男人。 刘解语没有理会他们,目光在仓库内扫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墙角的一个巨大油桶。 他走过去,拔掉油桶的塞子,淡黄色的柴油顺着桶口流出,在地面汇成一道溪流。 他拖着油桶,沿着仓库的通道缓缓行走,柴油顺着地面蔓延,很快就铺满了整个仓库的地面,甚至顺着门口的斜坡,延伸到了仓库外的空地上,形成了一条长长的油带。 那些逃跑的工人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纷纷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刘解语连连哀求:“先生!别!千万别!这仓库里都是重要货物,烧了就全完了!求你快住手!” 还有几名打手直接跪倒在地,对着刘解语磕头:“先生,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刘解语不为所动,依旧拖着油桶,将柴油均匀地洒在仓库的各个角落。 直到油桶见了底,他才停下脚步,转身走到仓库门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的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一圈,“咔哒” 一声点燃。 火苗在夜色中跳动,映亮了他嘴角的笑容。 他随手一扬,打火机如同流星般朝着仓库内部飞去,落在了铺满柴油的地面上。 “轰 ——!” 一声巨响,熊熊大火瞬间燃起,如同火龙般沿着柴油蔓延开来。 火焰窜起数米高,舔舐着仓库的货架与木箱,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仓库内的温度急剧升高,木材燃烧的 “噼啪” 声、货物炸裂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场恐怖的火海。 仓库外,那些原本躺在地上的打手,看到大火燃起的瞬间,瞬间面如死灰,一个个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完了…… 全都完了……” 有的人心如死灰,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有的人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救火,却因为之前被刘解语点中穴位,浑身酸软,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火吞噬仓库,眼泪无声地滑落。 刘解语站在仓库门口,看着熊熊燃烧的火海,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对着那些瘫倒在地的人朗声说道:“这是给你们老板的一个教训,告诉他,以后低调做人,别惹不该惹的人!”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些人的反应,转身朝着园区入口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散漫,如同来时一般,穿过满地的人影与哀嚎,径直走出了物流园区的大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越野车的显示屏上,火焰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画面。 凯伦看着刘解语消失的背影,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突然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大笑:“好!好!干得好!” 他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脸上满是狂喜与激动,之前的担忧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赏与器重。 “好小子!哈哈哈哈哈!我这是招了个什么怪物!太厉害了!简直是捡到宝了!” 杰森也终于回过神,咽了口唾沫,看着屏幕上依旧在燃烧的仓库,声音带着几分干涩:“这…… 这就是他的真正实力吗?”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刘解语刚才的表现,简直如同神仙下凡,两百多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自己在他面前,恐怕连一招都撑不住。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阵发凉,却不敢当着凯伦的面说出来,只能将这份震撼深深埋在心底。 凯伦笑着拍了拍杰森的肩膀:“有这小子在,别说一个伊桑,就算是整个纽约的地下势力,我也不怕!” 第531章 拳皇 曼哈顿上东区的豪华别墅内,凯伦斜倚在沙发中央,指尖夹着一支燃烧过半的古巴雪茄,缕缕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蓝灰色眼眸中的复杂情绪。 自从上次刘解语一把火烧了伊桑的核心物流仓库,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后,凯伦对这个东方年轻人的器重便到了一个更高的地步。 以往出席地下拳场的重要赌局、商业伙伴的私密派对,甚至家族内部的小型聚会,凯伦身边站着的永远是杰森。 可如今,刘解语成了他身边最显眼的存在 —— 出入有专车接送,与凯伦并肩而行,甚至在凯伦与其他豪门子弟谈笑时,刘解语也能随意落座,享受着与杰森平起平坐的待遇。 杰森坐在沙发左侧,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瞟向身旁的刘解语,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危机感。 他跟着凯伦多年,从一个街头混混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靠的是忠心耿耿和拼死拼活,可刘解语仅凭一身出神入化的身手,短短十几天就撼动了他的地位,这让他心中难免失衡。 可每次想到刘解语在物流园区一人横扫两百多打手的场景,想到他在地下拳场无人能敌的风采,杰森到了嘴边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 他深知自己绝非刘解语的对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不满都只能压在心底。 “刘语,上次让你处理的布鲁克林那个钉子户,怎么样了?” 凯伦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 刘解语正靠在沙发上,闻言抬眸一笑,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依旧。 “少爷放心,搞定了。那老头不是想狮子大开口要三倍赔偿吗?我找到他儿子在华尔街炒股亏空公款的证据,稍微提点了一下,他连夜就签了搬迁协议,一分额外赔偿都没敢要,还反过来给我塞了个红包,求我保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杰森却清楚,那个钉子户在布鲁克林扎根了三十年,背后有当地议员撑腰。 之前凯伦派了三波人去交涉,不是被赶出来就是被对方的律师函怼回来,没想到刘解语竟然这么轻易就解决了,而且全程没引起任何波澜,连一丝风声都没泄露。 凯伦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抬手拍了拍刘解语的肩膀:“做得好!我就知道你办事,我放心。” 事实上,自从那次物流园区纵火事件后,凯伦交给刘解语的 “麻烦事” 就没断过。 有商业对手派来的黑客试图入侵公司系统,刘解语不仅轻松拦截了攻击,还反向找到了对方的老巢,让凯伦抓住了对手的把柄。 有码头的黑帮想敲诈勒索,刘解语单枪匹马过去,没用十分钟就把对方的头目打得服服帖帖,从此码头的货运畅通无阻。 还有家族内部的旁支想暗中使绊子,抢走凯伦的一个重要地产项目,刘解语悄悄收集了对方挪用公款的证据,在家族会议上不动声色地抛出,让对方不仅没拿到项目,还被族长狠狠训斥了一顿。 每一件事,刘解语都处理得干净利落,既达到了目的,又没有引起外界的过多注意,完美契合了凯伦 “低调行事” 的要求。 而真正让凯伦彻底将刘解语视为心腹的,还是地下拳场的那场终极决赛。 那是纽约地下拳坛三年一度的巅峰对决,冠军不仅能拿到一千万美金的奖金,还能获得 “地下拳皇” 的称号,成为整个北美地下格斗界的传奇。 凯伦押注刘解语夺冠,赔率高达 1:5,不少豪门子弟和黑帮大佬都等着看凯伦的笑话,认为刘解语虽然连胜多场,但面对的都是些无名之辈,根本不是上届拳皇、来自俄罗斯的 “北极熊” 瓦西里的对手。 瓦西里身高两米二,体重三百斤,浑身肌肉如同铁块般虬结,曾徒手打死过三头野牛,在拳台上从未尝过败绩,一双铁拳能轻易砸碎钢板。 比赛当天,地下拳场挤满了人,人声鼎沸,赌注金额高达数亿美金。 比赛一开始,瓦西里就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冲向刘解语,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取刘解语的面门,拳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所有人都以为刘解语会像之前那样闪避,可他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直到拳头即将命中的瞬间,他突然侧身,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瓦西里的手腕。 瓦西里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巨力顺着手臂传来,让他根本无法动弹,他怒吼一声,左手握拳朝着刘解语的胸口砸去。 刘解语手腕一翻,顺势将瓦西里的右手拧到身后,同时左脚膝盖顶在瓦西里的腰腹之间,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瓦西里的腰骨险些断裂,疼得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还没等瓦西里缓过劲来,刘解语已经松开手,身形如同鬼魅般绕到瓦西里身后,右手手肘狠狠砸在他的后颈上。 瓦西里眼前一黑,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也爬不起来,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三十秒。 全场死寂过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尖叫,凯伦赢了数亿美金,不仅赚得盆满钵满,还在地下圈子里彻底扬眉吐气,那些之前嘲讽他的人,此刻都纷纷凑上来阿谀奉承。 从那以后,“东方拳皇” 的名号传遍了北美地下世界,刘解语成了凯伦手中最耀眼的王牌,而凯伦对他的信任,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几乎所有核心事务都会让他参与。 此刻,凯伦又点燃了一支雪茄,烟蒂掉落的灰烬落在昂贵的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眉头紧紧皱着,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嚣张与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 他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能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然在思索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杰森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他跟随凯伦多年,很少见到凯伦如此凝重的模样,心中暗自猜测,莫非是家族又出了什么变故? 刘解语靠在沙发上,手指无聊地绕着自己的头发,眼神在客厅里漫无目的地游走。 过了约莫十分钟,见凯伦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刘解语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少爷,您这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脸色还这么严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您尽管说出来,我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刘解语的声音将凯伦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凯伦摇了摇头:“哦,不是你想的那种事,没什么麻烦,我只是在思考一件私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解语和杰森:“也好,你们也帮我拿拿主意。” 杰森闻言,连忙挺直了身体,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少爷请讲,拿主意不敢当,我们也就是给您提个参考建议,最终还是得您自己定夺。” 凯伦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三天后,是我爷爷的九十岁生日。” 提到爷爷,凯伦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敬畏。 他的爷爷沃克老爷子,是沃克家族的现任族长,也是家族真正的话事人,手握家族所有核心产业的决策权,在米国政商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家族里的子孙后代,无一不想讨好老爷子,希望能多分一杯羹。 第532章 兵分两路 “我前段时间忙着处理伊桑那个杂碎的事情,竟然把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了,直到今天早上管家提醒,我才反应过来。” 凯伦的脸上露出一丝懊恼:“现在距离生日宴只有三天时间,我还没准备好礼物,实在不知道送什么才能让爷爷满意。”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们也知道,我们沃克家族人丁兴旺,我的兄弟姐妹、堂兄堂弟加起来有十几个,每个人都憋着劲想在爷爷面前表现,希望能得到更多的权益和生意资源。” “我要是这次礼物送得不好,不仅讨不到爷爷的欢心,还会被那些家伙看笑话,以后在家族里的分量只会越来越轻,说不定我现在手里的几个项目,都会被他们抢走。” 说到这里,凯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我可不想被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家伙压过一头,这次我必须当着全族的面崭露头角,送出一份独一无二、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的礼物,让爷爷对我刮目相看,从此在家族里站稳脚跟,让那些人都要看我的眼色行事!” “这次生日宴是家族内部宴会,只邀请家族成员参加,我爷爷的族弟,也就是现在的米国总统特里普,应该也会亲自到场。” 刘解语听着凯伦的话,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挠了挠头:“少爷,您要是让我去揍人,我二话不说,立马就去办。可这种大家族的人情世故,送什么礼物才能讨老人家欢心,我是真的一窍不通。” “我从小在龙国的小地方长大,家里条件不好,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实在帮不上您什么忙,就不插嘴乱出主意了,免得帮倒忙。” 凯伦闻言,也不失望,毕竟他一开始也没指望刘解语能给出什么好建议,只是随口一提。 他转头看向杰森:“杰森,你跟着我这么多年,见多识广,你说说,送什么礼物比较合适?” 杰森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少爷,老爷子什么贵重东西没见过?珠宝、字画、豪宅、名车,这些肯定入不了他的眼。老爷子一辈子叱咤风云,最看重的应该是家族的荣耀和传承,或许可以从这个角度入手?” 凯伦沉吟道:“比如弄一件象征家族传承的艺术品?有点道理,但会不会太普通了?其他兄弟姐妹说不定也会想到类似的主意。” “那或许可以送一份特殊的‘回忆’?” 杰森又说道,“比如收集老爷子年轻时候的照片、书信,做成一本精美的纪念册,再找人为他写一本传记,记录他的传奇人生。老爷子年纪大了,应该会喜欢这种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凯伦摇了摇头:“我爷爷性格强势,向来不喜欢回忆过去,他更看重未来的发展,这个恐怕不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刘解语坐在一旁,偶尔喝一口桌上的香槟,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但每次听到特里普的时候他的眼中就会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手下跑了进来。 “少爷!不好了!” 手下跑到凯伦面前,微微躬身。 凯伦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是…… 是伊桑!” “伊桑那个家伙,又开始报复我们了!他昨晚派人袭击了您在皇后区的两家赌场,砸坏了不少设备,还抢走了赌场的备用现金,造成了近百万美金的损失!另外,您在长岛的那个私人码头,也被他的人放了火,烧毁了三艘游艇,码头的部分设施也被破坏,短期内无法正常运营!” “什么?” 凯伦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怒火:“这个杂碎!我没去找他麻烦,他竟然还敢来惹我?真以为我不敢杀他是吗?”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杰森也跟着站起身,脸上满是怒容:“看来上次给他的教训还是太轻了!这才老实了几天,就又开始嚣张起来,简直是不知死活!” 刘解语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哼,上次算他运气好,没让我碰到他。没想到他竟然还敢惹事,简直是找死!下次让我见到他,我定要打断他的双腿!” 凯伦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眼神变得愈发阴狠:“看来,我之前确实太仁慈了。本来想着家族让低调行事,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可这伊桑实在是太嚣张了,不给他点彻底的教训,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少爷,可是家族的命令……” 杰森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他虽然也很愤怒,但家族的规矩向来森严,若是违背命令,后果不堪设想。 凯伦瞪了他一眼:“家族的命令是让我们低调,可也没让我们眼睁睁看着别人骑在头上拉屎!” “伊桑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若是再忍下去,不仅我们的损失会越来越大,还会被其他势力看不起,以后谁都敢来踩我们一脚!这次,就算冒着引起外界注意的风险,我也要让伊桑付出惨痛的代价!” 刘解语立刻附和道:“少爷说得对!对付伊桑这种人,就不能心慈手软!他就是欺软怕硬,你越是忍让,他就越是得寸进尺!只要我们做得干净利落,就算引起一些注意,也没什么!” 杰森看着凯伦和刘解语都一副志在必得、杀气腾腾的模样,到了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就算自己再劝,凯伦也不会听,反而可能会惹他生气。 更何况,刘解语的身手他有目共睹,有刘解语出手,对付伊桑应该不成问题,或许真的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好!那就干!” 凯伦眼神一凝,做出了决定。 “杰森,你立刻派人去查,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摸清伊桑的所有行踪,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逮住他!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凯伦的下场!” “是!少爷!” 杰森不再犹豫,转身就要去安排。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凯伦来回踱步,脸上依旧带着怒容,刘解语则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约莫一个小时后,杰森再次快步走了进来。 “少爷,查到了!我们的人通过线人打探到,伊桑明天会去长岛的私人海域海钓,据说他最近心情不错,想放松一下,还特意租了一艘豪华游艇。” 凯伦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小子倒是会享受。他为了自身安全,出海海钓肯定会带不少保镖随行,到时候他的大本营必然空虚,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 他沉吟片刻,快速做出安排:“刘语,明天你带几个人去海边,在伊桑出海的必经之路拦住他,不用杀了他,打断他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知道疼!” “至于你,杰森,你带领一批人手,趁着伊桑带人出海,他的公司和住处空虚,去他的地盘搞点事情,烧了他的核心办公区域,抢走他的重要文件和现金,让他损失惨重!” 刘解语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少爷,您这主意太妙了!伊桑肯定想不到我们会兵分两路,到时候他腹背受敌,想救都救不过来!您放心,明天我一定亲手打断他的一条胳膊,给您带回来当礼物!” 他的马屁拍得恰到好处,让凯伦听得心情大好,脸上的怒容也消散了不少。 可杰森却皱起了眉头,犹豫着说道:“少爷,这样会不会闹出太大动静?伊桑的公司在曼哈顿市中心,要是在那里放火,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到时候恐怕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凯伦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你不会看着办吗?我又没让你把他的公司整个炸了!” “是…… 是属下考虑不周。” 杰森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反驳,恭敬地应道,“属下明天一定按照少爷的吩咐,把事情办得干净利落。” 刘解语拍了拍杰森的肩膀,笑着说道:“杰森哥放心,你那边肯定不会出问题。” 凯伦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两人:“好,那就这么定了。你们现在就下去准备,挑选可靠的人手,制定详细的计划,务必确保明天万无一失!我要让伊桑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是!少爷!” 刘解语和杰森齐声应道,转身朝着客厅外走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凯伦的眼神再次变得阴狠起来,他拿起桌上的雪茄,再次点燃,心中暗暗想到:伊桑,这次我看谁还能救你!敢惹我凯伦,你死定了! 第533章 船中鬼影 长明岛的清晨带着咸湿的海风,朝阳刚跃出海平面,金色的光带洒在平静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如碎金涌动。 海岸线旁的礁石群阴影里,三道身影如同与岩石融为一体,气息收敛得无影无踪。 刘解语靠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后,黑色卫衣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双漫不经心的眼睛。 他指尖转着一枚银色打火机,“咔哒”“咔哒” 的轻响在海风里若有若无,与海浪拍击礁石的 “哗哗” 声交织在一起,丝毫不会引人注意。 他身旁站着两名凯伦麾下的精锐,都是退役的海豹突击队员,手中握着加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远处的私人码头,肌肉紧绷,随时准备行动。 “刘先生,伊桑的车队快到了。” 左侧的精锐低声汇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三人能听见。 他的目光锁定在公路尽头,一列黑色的豪华车队正缓缓驶来,前后各有两辆越野车护航,中间是三辆加长林肯,气势十足。 刘解语抬眼望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指尖的打火机停了转动:“来了就好。你们俩留在这,继续隐蔽,不用跟着我。” “刘先生,这……” 右侧的精锐面露迟疑,“伊桑带了至少八十人,都是全副武装,还有不少高手随行。您一个人上去,会不会太托大了?万一有闪失……” 刘解语嗤笑一声,站直身体,兜帽滑落,露出那张带着几分桀骜的脸:“在我眼里,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放心,我办事,从不会出岔子。”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窜了出去,脚下轻点礁石,身形在沙滩上划出一道残影,转瞬便消失在码头旁的集装箱阴影里。 那两名精锐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担忧 —— 他们跟着凯伦见惯了高手,却从未见过如此迅捷的身法,简直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要不要跟上去支援?” 左侧的精锐低声问道。 “别乱动!” 右侧的精锐连忙按住他,“刘先生的身手你我都见识过,物流园区两百多人都拦不住他,这点人手根本困不住他。我们按命令留在这接应就好,别瞎掺和,免得帮倒忙。” 两人重新缩回礁石后,目光紧紧盯着码头,心中却依旧忐忑,总觉得刘解语这般孤身闯敌营,实在太过冒险。 此时的私人码头上,车队已经停下,车门陆续打开,身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们率先下车,迅速在码头周围形成一道严密的警戒圈,双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随后,伊桑从中间的加长林肯里走了出来。 他身着一身白色休闲西装,脸上带着意气风发的笑容,与前些日子那个颓废绝望的丧家之犬判若两人。 经过李俊儒的指点和资源扶持,他不仅武功突破到内劲境,整个人的气场也变得沉稳自信,眉宇间带着几分上位者的从容。 他身后跟着一名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正是他最信任的心腹,名叫马克。 马克是科尔家族的老臣,从伊桑父亲那辈就跟着家族做事,伊桑家破人亡时,马克始终不离不弃,陪着他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因此伊桑对他极为信任,几乎所有核心事务都会与他商议。 “马克,检查一下游艇,确保万无一失。” 伊桑吩咐道,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少爷放心,我早就让人仔细检查过了,游艇上的安保系统全部开启,保镖也都布置到位了,绝对安全。” 马克笑着回应,语气恭敬。 伊桑点了点头:“师父特意叮嘱我,让我今天多带些人手,说凯伦可能会派人袭击我。可我今天来长明岛海钓的行程,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凯伦怎么会得到消息?” 马克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笑道:“少爷,我觉得李先生可能是多虑了。” “凯伦最近被我们折腾得焦头烂额,他现在肯定忙着收拾烂摊子,哪还有精力来对付您?再说,我们的行程这么隐秘,除了咱们自己人,没人会知道,凯伦就算想动手,也找不到地方啊。” 伊桑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师父也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小心驶得万年船,多带些人手总是好的。” 他抬手拍了拍身边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的肩膀,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你可别小看我带的这些人,这里面有不少是师父从龙国派来的高手,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狠角色。凯伦的人要是真敢来,定让他们有去无回!” 那名黑衣人微微颔首,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气息,绝非普通保镖可比,显然是真正的内家高手。 马克笑着附和:“那是自然!有李先生派来的高手坐镇,再加上我们这么多兄弟,就算凯伦自己带人前来,也讨不到半点好处。少爷,您就放宽心,好好享受今天的海钓之旅,说不定还能钓上几条大鱼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登上了那艘豪华游艇。 游艇长达三十多米,通体雪白,外观设计奢华大气,甲板上摆放着休闲桌椅和遮阳伞,船舱内更是装修得如同五星级酒店,设施一应俱全。 伊桑没有立刻去甲板,而是带着马克径直走向船舱深处的安全屋。 安全屋位于游艇的核心区域,由加厚的合金钢板打造,门是特制的防爆密码锁,内部还配备了独立的通风系统和应急通讯设备,是专门用来应对突发危险的地方。 伊桑输入密码,“嘀” 的一声,防爆门缓缓打开。 两人走进安全屋,伊桑反手将门锁死,又按下了内部的反锁按钮,确保不会有人擅自闯入。 安全屋内的空间不算宽敞,却布置得极为坚固,墙壁上镶嵌着显示屏,能实时查看游艇各个区域的监控画面。 角落里放着一个巨大的保险柜,里面存放着伊桑的重要文件和应急资金。 “还是这里安全。” 伊桑坐在沙发上,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抿了一口,“外面人多眼杂,有些话还是在这里说比较放心。” 马克坐在他对面,脸上依旧带着和善的笑容:“少爷说得是。不过李先生他也太谨慎了,凯伦怎么可能知道您在这呢?” “怎么不可能?” 一道慵懒的声音突然在安全屋内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如同平地惊雷,炸得伊桑和马克浑身一僵。 第534章 内奸现形 伊桑吓得猛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手中的红酒杯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红色的酒液溅满了昂贵的地毯。 他脸色瞬间惨白,眼神惊恐地扫视着安全屋的每一个角落,心脏狂跳不止 —— 安全屋的门明明已经反锁,对方是怎么进来的? 只见角落里的保险柜后,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那人双手插在口袋里,手中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刀身映着灯光,泛着冷冽的光芒。 不是别人,正是刘解语!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卫衣,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眼神里却透着几分戏谑。 “你……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伊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还是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刘解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 这个人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反锁的安全屋,绝非等闲之辈! 刘解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沙发旁,拿起桌上的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啜饮着,语气慵懒:“怎么?别人没跟你提过我?” 伊桑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瞬间闪过最近的江湖传言 —— 凯伦身边最近多了一个来自龙国的东方高手,身手神乎其神,在地下拳场保持不败,还一人横扫了两百多打手。 “你…… 你是凯伦派来的?” 伊桑颤声问道,心中一沉,一股绝望感涌上心头。 刘解语笑着点了点头,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你要是对我动手,你也下不去这条船!” 伊桑强装镇定,试图用船上的安保力量威慑对方:“船上到处都是我的人,还有龙国来的高手,你就算杀了我,也别想活着离开!” “话别说太满。” 刘解语嗤笑一声,放下酒杯,走到监控显示屏前,指了指上面的画面:“你看,你的人现在还在甲板上晒太阳呢,我上来的时候,不也没人发现?” 伊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监控画面里,他的保镖们果然都在各自的岗位上,丝毫没有察觉异常。 这一幕让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对方的实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你想怎么样?” 伊桑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哀求,“我们可以好好谈。凯伦想要什么?是钱,还是地盘?只要他放我一马,我都可以答应!” 刘解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手中的短刀在指尖转了一圈,寒光闪烁:“谈?凯伦让我来,是要卸你一条胳膊。” “什么?” 伊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冰凉。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中满是绝望与后悔。 他这才想起李俊儒出发前的叮嘱:“凯伦心思狡诈,身边有高手相助,凡事务必小心,尤其是身边的人,不可全信。” 当时他还觉得师父太过谨慎,现在看来,师父的提醒一点都没错! 自己还是太大意了,竟然真的中了凯伦的埋伏! 复仇的希望就在眼前,他却要落得个断胳膊的下场,甚至可能丢掉性命。 一种强烈的无力感涌遍了他的全身,他几乎要瘫倒在地。 就在伊桑近乎认命的时候,刘解语突然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过,你不好奇为什么凯伦会知道你今天在这里吗?” 伊桑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是啊!他今天的行程极为隐秘,只有马克和几个核心心腹知道,凯伦怎么会如此精准地设下埋伏? 李俊儒绝对不会出卖他,那么,问题只能出在他身边的人身上!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震。 他死死盯着刘解语,急切地问道:“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 难道我的人里有内奸?” 刘解语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转头看向一旁的马克,眼神带着几分玩味:“你觉得呢?” 马克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眼神闪烁,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刘先生,你别在这里挑拨离间!我和少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是内奸?一定是你搞错了!” “我有说你是内奸?” 刘解语嗤笑一声,一步步走向马克,眼神锐利如刀:“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马克知道刘解语是凯伦派来的,以为对方是知晓自己身份,故意逗他玩,索性不再伪装,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刘语,看来凯伦少爷告诉你我是内应了?” 刘解语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不屑:“不,他没跟我说,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马克愣了一下:“你自己看出来的?怎么可能?我伪装得这么好,伊桑这小子都没发现,你怎么会看出来?” 伊桑也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马克,又转头看向刘解语,心中充满了疑惑与震惊。 他实在无法相信,自己最信任的人,竟然真的是内奸! 刘解语走到马克面前,缓缓说道:“刚才在码头上,伊桑提到李先生派来的高手时,你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和慌乱,虽然很快就掩饰过去了,但我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你真的忠于伊桑,应该为有这样的高手保护而安心,而不是忌惮。因为你知道,这些高手的存在,会让凯伦的计划难以实施,也会威胁到你的安全。” “并且,刚才进安全屋前,你看似在检查周围的环境,实则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四周,还悄悄按了一下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虽然动作很快,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你是在给凯伦的人通风报信,确认伊桑已经进入安全屋,对不对?” 刘解语嗤笑一声,抬手从马克的耳朵里掏出一个微型通讯器:“应该就是这个东西吧?” 马克看着刘解语手中的通讯器,笑了笑。 第535章 峰回路转 伊桑站在一旁,听着刘解语的话,看着马克得意的脸和那个微型通讯器,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浑身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滔天的怒火与无尽的失望。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视若亲人、无比信任的人,竟然会背叛自己! 这个安全屋里只有三个人,而两个都是凯伦的人,看来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他多希望李俊儒能突然出现,救他于水火之中,可他也知道,这不过是奢望。 游艇在海上,师父远在纽约市区,根本不可能及时赶到。 一种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明明复仇的希望越来越大,科尔家族重现荣光指日可待,他却因为自己的识人不清,落到了如此境地。 他恨马克的背叛,更恨自己的大意! 就在伊桑绝望之际,马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看向刘解语的眼神里满是赞赏:“哈哈哈,刘语,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没想到你还这么心细如发!看来你比我更适合打探情报!凯伦少爷真是捡到宝了!” “你?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比?” 刘解语一脸不屑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鄙夷。 马克的笑容瞬间僵住,脸上露出了怒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论打探情报,你连我一根毛都不如!” 刘解语冷哼一声,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在龙国,论天下最会搞情报的,莫非我春秋殿遗恨阁阁主刘解语不可!” 他说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补充了一句:“当然,我家殿主除外。”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伊桑和马克都愣住了。 马克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你…… 你在说什么?” 伊桑也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绝望瞬间被狂喜取代,他死死盯着刘解语,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春秋殿…… 遗恨阁…… 你…… 你是我师父的人?!”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神出鬼没、实力恐怖的高手,竟然是师父李俊儒派来的人! 刘解语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师父?你是说殿主?我可不相信殿主会收你这么差劲的徒弟。不过我确实是他的人。怎么,感到很惊讶?莫非你觉得只有凯伦才有能力派内应?” 伊桑闻言,心中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一种劫后余生的快感瞬间席卷全身,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他都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峰回路转,这个让他恐惧不已的高手,竟然是自己人! 这种从地狱到天堂的过山车式刺激,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感受着心脏狂跳的节奏。 师父果然是神通广大! 竟然早就安排了这么厉害的人潜伏在凯伦身边,还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一命! “你…… 刘语!你这个叛徒!” 马克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指着刘解语怒吼道:“你竟然背叛凯伦少爷,投靠春秋殿!你给我等着,凯伦少爷不会放过你的!” 刘解语根本没理会他的怒吼,转头看向伊桑,嘲讽道:“看来你看人不准啊,居然把这么个内奸留在身边这么久,想必之前你家族破产,他也出了不少力吧?” 伊桑一听,眼中的狂喜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他死死盯着马克,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如同要将马克生吞活剥一般。 难怪家族破产得如此之快,难怪家人会遭遇不测,原来这一切背后,都有马克的推波助澜! 马克被伊桑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色厉内荏地说道:“你…… 你们别乱来!我是凯伦少爷的人,你们要是敢动我,凯伦少爷一定会为我报仇的!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安全屋。 刘解语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在马克的脸上,打得马克原地转了一圈,嘴角瞬间溢出鲜血,半边脸高高肿起。 “凯伦?他自身都难保了,还想为你报仇?” 刘解语眼神冰冷:“这个人你自己处理,我得走了。对了,我还得呆在凯伦身边一段时间,所以我回去还得交差,必须带点东西回去。” 伊桑正沉浸在愤怒与狂喜交织的情绪中,闻言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带着几分忐忑问道:“先生…… 非得要我一条胳膊吗?” 他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可不想真的断一条胳膊。 刘解语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也不一定要你的。” 话音未落,他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短刀如同闪电般出手! “噗嗤 ——” 一声轻响,血光瞬间飞溅。 马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右手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右手齐肩而断,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断手掉落在地上,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啊 ——!”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从马克口中爆发出来,他捂着流血的伤口,疼得满头大汗,浑身抽搐,在地上翻滚不止,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刘解语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断手,用一块布包裹好,转头看向伊桑:“后面的事你自己处理,我走了。” 伊桑还愣在原地,看着地上翻滚哀嚎的马克,又看向刘解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直到刘解语打开安全屋的门,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门口,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对着刘解语的背影高声喊道:“先生,多谢!” 回应他的,只有海风穿过船舱的呼啸声。 伊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转头看向地上的马克,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这个背叛家族、害死他亲人的内奸,今天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536章 刘语归来 礁石群的阴影里,两名凯伦麾下的海豹突击队员依旧保持着潜伏的姿态,只是紧绷的下颌线和不断转动的眼球,暴露了他们内心的焦灼。 他们的目光死死黏在那艘通体雪白的豪华游艇上,看着它朝着深海的方向渐行渐远。 “刘先生怎么还没出来?” 左侧的队员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担忧,“游艇都快走远了,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右侧的队员眉头紧锁,视线依旧没有离开那个游艇,摇了摇头:“说不定是在船上处理后续,再等等。” 话虽如此,他的心里也没底。 毕竟游艇已经驶离岸边,茫茫大海之上,万一有什么变故,他们根本无从支援。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焦虑,只能更加专注地盯着那艘游艇。 就在他们越来越焦虑时,突然感觉到有人在自己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谁?!” 两人如同惊弓之鸟,瞬间汗毛倒竖,多年的特种兵本能让他们几乎在第一时间猛地转身,动作快如闪电。 左侧的队员抬手就朝着身后的人影挥出一记凌厉的肘击,右侧的队员则顺势抽出了腰间的军用匕首,寒光闪烁,直刺对方的咽喉,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他们常年执行高危任务,早已将 “先下手为强” 刻进了骨子里,根本来不及分辨来人是谁,只知道背后突然出现的身影绝非善类。 然而,就在肘击和匕首即将命中目标的瞬间,那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侧身避开。 只见他右手轻轻一抬,精准地扣住了左侧队员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左侧队员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腕一麻,整条胳膊瞬间失去了力气。 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右侧队员刺来的匕首,手腕轻轻一拧,“咔嚓” 一声轻响,右侧队员只觉得虎口剧痛,匕首瞬间脱手而出。 两人惊骇欲绝,这才看清眼前的人 —— 黑色卫衣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不是刘解语是谁? “刘…… 刘先生?!” 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像是见了鬼一般。 他们死死盯着刘解语,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茫然。 刚才他们明明亲眼看着刘解语登上了伊桑的游艇,看着游艇驶离岸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他下船,更不知道他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甚至连一丝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 “高手” 的认知,简直如同玄幻一般。 刘解语看着两人目瞪口呆的模样,嘴角的笑容更浓了,语气慵懒:“怎么?不认识我了?” 左侧的队员咽了口唾沫,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干涩:“刘先生,您…… 您怎么在这?” “就这么过来的啊。” 刘解语耸了耸肩,说得轻描淡写。 右侧的队员定了定神,连忙追问:“那…… 那伊桑呢?您得手了吗?” 刘解语眼神微微一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用黑色布袋包裹着的东西,随手扔在两人面前的沙滩上。 布袋落地时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隐约能看到里面包裹着一个长条状的物体,边缘还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海风中弥漫开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与好奇。 左侧的队员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颤抖着伸手解开了布袋的绳结。 布袋打开的瞬间,两人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一口凉气。 布袋里包裹着的,竟然是一只血淋淋的断手! “这…… 这是……” 右侧的队员声音都在发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虽然知道刘解语身手高强,但伊桑此行带了八十多名全副武装的保镖,还有龙国派来的高手坐镇,游艇上更是戒备森严,刘解语竟然真的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破所有安保,还成功卸下了伊桑的一条胳膊,这实力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两人看向刘解语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焦虑和担忧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敬畏,甚至不敢与他对视,纷纷低下头,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愣着干什么?” 刘解语收起笑容,语气平淡,“事情办完了,回去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两人,转身朝着公路的方向走去。 “是!是!” 两人连忙应道,不敢有丝毫耽搁,快步跟上刘解语的脚步,甚至不敢走在他的正后方,只能稍稍落后半步,眼神里满是崇拜与忌惮。 一路上,两人一言不发,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断手的画面,以及刘解语神出鬼没的身影,心中对这位东方高手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曼哈顿上东区的豪华别墅内,凯伦正斜倚在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上,身上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真丝浴袍,色泽华贵,衬得他皮肤白皙,贵气逼人。 他指尖夹着一支古巴雪茄,缕缕青烟袅袅升起,缠绕着他英俊却带着几分桀骜的脸庞。 沙发两侧,两名身着性感吊带裙的金发美女正跪在地毯上,双手轻柔地为他揉捏着大腿和肩膀,时不时用妩媚的眼神瞟向凯伦,希望能得到他的青睐。 “呼 ——” 凯伦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闭上眼睛,享受着美女的服务,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手下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恭敬地站在沙发三米开外,低声说道:“少爷,刘先生回来了。” “哦?” 凯伦猛地睁开眼睛,蓝灰色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兴奋与期待,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消失。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身,对着手下急切地吩咐道:“快!快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我的王牌有没有给我带来惊喜!” “是!” 手下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很快,刘解语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客厅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卫衣,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吊儿郎当的笑容,手中提着那个黑色布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那两名从长明岛回来的海豹突击队员。 第537章 好坏齐至 “兄弟,怎么样?” 凯伦不等刘解语站稳,就快步走上前,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语气激动,眼神里满是期待:“搞定了吗?伊桑那杂碎是不是已经哭爹喊娘了?” 刘解语拍了拍凯伦的手背:“少爷,我刘语做事,难道你还不放心吗?” 说完,他手腕一翻,将手中的黑色布袋扔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咚” 的一声闷响,布袋落地,里面的东西因为惯性滚了出来,那只血淋淋的断手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啊 ——!” 两名金发美女先是愣了一下,看清地上的东西后,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沙发后面,眼神里满是恐惧,不敢再看地上的断手。 凯伦的笑容也僵了一下,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惊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他快步走到断手面前,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只手,甚至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断口处的血肉,眉头微微蹙起,转头看向刘解语:“这…… 这是伊桑的?” “是啊。” 刘解语漫不经心地靠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香槟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啜饮着。 “我本来想直接弄死那小子,一了百了,不过少爷你不是还不想让他死吗,说要留着他慢慢玩,所以我就只卸了他一条胳膊,给了他一个教训。” 凯伦盯着断手看了半晌,确认这确实是男人的手,而且尺寸与伊桑相符,脸上的狂喜再也抑制不住,猛地站起身,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刘语!你真是好样的!太让我惊喜了!” 他拍着刘解语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赏与器重:“果然没看错你!这么快就搞定了,还做得这么干净利落,不愧是我凯伦看中的人!”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手下,厉声吩咐道:“你带刘先生去楼上洗个澡,好好放松一下,务必让刘先生满意!晚上我要好好庆祝一下!” “是!少爷!” 手下连忙应道,不敢有丝毫耽搁,对着刘解语恭敬地做了个 “请” 的手势:“刘先生,请跟我来。” 凯伦又转头看向刘解语,语气温和了许多:“刘语,你辛苦了,先去好好休息一下,我在这里等杰森的消息,等他那边也得手了,我们晚上一起痛饮一番!” “少爷真是太客气了。” 刘解语放下香槟杯,站起身,对着凯伦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那我就先去洗漱了。” 说完,他跟着手下朝着楼上走去。 等刘解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凯伦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转头看向跟回来的两名海豹突击队员,语气严肃:“这个真是伊桑的胳膊?现场是什么情况?刘先生是怎么得手的?” 两名队员连忙上前一步,将自己在长明岛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汇报起来:“少爷,这确实是伊桑的胳膊没错!我们亲眼看到刘先生神不知鬼不觉地登上了伊桑的游艇,对方的安保人员根本没有任何察觉,就像没看到他一样!” “是啊少爷。” 另一名队员补充道。 “刘先生上船后,游艇就驶离了码头,我们一直盯着,直到游艇消失在海上,都没看到任何异常,也没听到任何打斗声。我们还以为刘先生会有危险,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带了伊桑的胳膊,对方的安保力量自始至终都没发觉,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两人越说越激动,眼神里满是对刘解语的崇拜,将刘解语的身手形容得如同神仙下凡一般。 凯伦听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心中对刘解语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他原本还担心刘解语会遇到阻力,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看来以后对付伊桑,有刘解语在,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 “好!做得好!” 凯伦心情大好,对着两名队员摆了摆手,“你们也辛苦了,去财务那里领一万美金的奖金,先下去休息吧。” “多谢少爷!” 两名队员大喜过望,连忙躬身道谢,恭敬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断手用布袋重新包裹好,拎了出去处理。 客厅里只剩下凯伦和那两名吓得魂不守舍的美女,凯伦嫌她们碍事,挥了挥手让她们也退下了,自己则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着雪茄,一边等待杰森的消息。 他的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晚上的庆祝宴会该邀请哪些人,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凯伦的手下有多厉害。 没过多久,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刘解语换了一身崭新的西装走了下来。 “刘语,怎么样?这身衣服还合身吗?” 凯伦连忙起身迎接,笑着说道。 “挺合身的,多谢少爷。” 刘解语活动了一下胳膊,语气随意。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凯伦给刘解语递了一支雪茄,问道:“杰森那边还没消息,不过应该也快了,他带着那么多人,伊桑的公司内部空虚,肯定能顺利得手。” 刘解语点燃雪茄,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问道:“杰森去的是伊桑的核心办公区域吗?” “没错,” 凯伦点了点头,“那里存放着伊桑的重要文件和现金,只要能拿到手,伊桑就算不死,也会损失惨重。” 刘解语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着雪茄,一边闲聊着,等待杰森的消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一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杰森的任何消息,凯伦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一名手下神色慌张地冲进客厅,脸色惨白,语气急促地说道:“少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凯伦猛地站起身,心中的不安瞬间放大,厉声问道:“慌慌张张的干什么?是不是杰森那边出问题了?” “是…… 是杰森先生!” 手下的声音带着颤抖:“杰森先生他…… 他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什么?!” 凯伦大惊失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医院?不是让他去袭击伊桑的公司吗?” 刘解语也皱起了眉头,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第538章 取而代之 手下咽了口唾沫,连忙解释道:“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刚才传来消息,说之前杰森先生带着一大群人冲进了伊桑的公司。可就在刚才,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突然路过我们公司园区,然后停下,车门打开,从里面扔下了很多人!” “那些人…… 那些人全都是杰森先生带过去的手下!他们个个身受重伤,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断了腿,还有的已经没了呼吸!” “而杰森先生本人也在其中,他的腹部插着一把刀,流了很多血,已经昏迷过去了!我们的人发现后,立马把他们送到了附近的医院抢救,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什么?!” 凯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瞳孔收缩,显然被这个消息惊得不轻。 他猛地一拍茶几,水晶杯都被震得晃动起来。 “怎么会这样?伊桑的公司不是已经空虚了吗?杰森带着那么多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刘解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沉声道:“看来,杰森他们中埋伏了。伊桑既然能东山再起,背后肯定有神秘人支持,说不定早就料到我们会袭击他的公司,提前设好了陷阱。” 凯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的怒火与焦虑交织在一起,他死死攥着拳头,语气冰冷:“走!我们去医院看看!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跟我凯伦作对!”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刘解语紧随其后。 手下连忙安排车辆,一行人风风火火地朝着医院赶去。 医院的急诊室外气氛凝重,凯伦和刘解语刚下车,就看到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手下焦急地守在门口,看到凯伦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少爷,杰森先生已经脱离危险了,已经清醒过来了,医生正在里面给他处理伤口。” 一名手下连忙汇报。 凯伦松了口气,快步朝着病房走去,刘解语跟在后面。 推开病房门,杰森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还渗出了淡淡的血迹,显然伤得不轻。 看到凯伦和刘解语走进来,杰森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凯伦抬手制止了。 “少爷,属下…… 属下办事不利,让您失望了,还让您特意跑一趟,实在罪该万死!” 杰森的声音虚弱,脸上满是愧疚与自责,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凯伦。 凯伦此刻根本没心情听他的道歉,走到病床边,语气急促地问道:“别跟我说这些废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带着那么多人,怎么会变成这样?伊桑的公司里到底有什么人?” 杰森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丝屈辱与不甘,缓缓说道:“少爷,我们一开始很顺利。” “正如我们预料的那样,伊桑带走了大部分人手,他的公司内部确实空虚,剩下的那些守卫根本不堪一击,我们很快就制服了他们,眼看就要拿到那些重要文件和现金,计划就要成功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可就在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身手高得离谱,我们那么多人,在她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她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把我们所有人都打倒了!属下无能,没能挡住她,还被她捅了一刀,让兄弟们也跟着受了重伤……” “你是说,你们这么多人,竟然被一个女人弄成这样?” 凯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愤怒,他死死盯着杰森,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杰森的头垂得更低了,脸上火辣辣的,羞耻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 是的少爷。” “呵呵!” 凯伦发出一声冷笑,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怒火:“真是干得好啊!我养你们这么多年,派你们去对付一个空虚的公司,你们竟然被一个女人收拾得落花流水,还有脸在这里跟我说办事不利?!” 杰森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承受着凯伦的怒火,心中充满了绝望。 “少爷,别生气。” 刘解语连忙上前劝解道:“这个女人肯定不简单。伊桑本来已经家破人亡,走投无路,却能突然东山再起,还敢公然和少爷您作对,背后的神秘人势力绝对不容小觑,有这样一位高手助阵也在情理之中。” “杰森他们事先不知道有这样的人物,没有准备,才会变成这样,不能全怪他。” 凯伦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脸色依旧难看,眼神不善地盯着杰森,显然心中的怒气还未完全消散。 刘解语又看向凯伦:“少爷,您也别太着急。这次是我们低估了伊桑背后的势力,才吃了亏。下次,我亲自去会会那个女人,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 “我会让伊桑知道,不管他背后有谁支持,少爷您也不是他能得罪的,敢动少爷的人,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凯伦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拍了拍刘解语的肩膀,语气带着十足的信任:“刘语,你的本事我当然相信,不像某些人,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让我白白损失了这么多手下!” 杰森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心中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凯伦看着病床上的杰森,语气平淡地说道:“杰森,前些年我爷爷的生日宴会,都是你跟着我去的。不过现在你都这样了,好好在医院养伤吧,这次爷爷的生日宴,就由刘语跟着我去了。” “是…… 属下明白。” 杰森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知道,经过这件事,自己在凯伦心中的地位已经彻底被刘解语取代了。 凯伦不再看他,转头对刘解语说道:“刘语,我们走,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好。” 刘解语点了点头,临走前转头看向杰森,语气平淡地说道,“杰森,你好好养伤,你的仇,我会帮你报的。” 说完,两人转身走出了病房,留下杰森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他脸上满是绝望与不甘,无奈地叹了口气,病房里只剩下仪器 “滴滴” 的声响,显得格外冷清。 第539章 家族宴会 纽约上东区的盛夏,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澄澈的阳光如同碎金般倾泻而下,洒在一片占地数百亩的庄园之上。 这座名为 “沃克庄园” 的宅邸,是沃克家族传承百年的根基所在,平日里门禁森严,鲜少有人能踏足,而今日却门户大开,处处透着盛大宴会的喧嚣与隆重。 庄园入口处,两侧摆满了盛放的红玫瑰与白百合,花香混合着青草的清新气息,在微风中弥漫开来。 沿途每隔十米,便有一名身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保镖肃立,他们腰间鼓鼓囊囊,耳麦贴合耳廓,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身影。 更远处的树林与灌木丛中,隐约可见手持狙击枪的暗哨,枪口隐蔽在枝叶间,形成了无死角的安防网络。 马路上,一列列豪车朝着庄园缓缓驶来。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银白色的宾利慕尚、酒红色的法拉利拉法、限量版的布加迪威龙…… 每一辆车的价值都在百万美金以上,车牌更是彰显身份的象征。 从车上走下来的人,男人们身着手工定制的西装,女人们则穿着高定礼服,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优雅。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普尔曼缓缓驶入。 车辆平稳地驶入停车场,在专属车位停下,司机快步下车,恭敬地为后座打开车门。 首先走下来的是凯伦?沃克。 今日的他一改往日的纨绔不羁,身着一身深蓝色的意大利手工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蓝灰色的眼眸中带着刻意收敛的锋芒,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举手投足间努力扮演着沉稳可靠的家族继承人模样。 紧随其后,刘解语从副驾驶座走了下来。 他同样身着黑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 与凯伦的张扬不同,他的西装样式简约低调,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脸上也褪去了往日的玩世不恭,神色严肃,眼神沉静,手中提着一些精致的深色礼盒。 凯伦整理了一下袖口,转头看向刘解语:“刘语,记住我跟你之前说的,今天场合特殊,你的性子要收敛一点,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乱讲,安安静静跟在我身后就好,别给我惹麻烦。” 刘解语微微颔首:“少爷放心,我懂的。今日我绝不越矩。”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凯伦听清,眼神沉稳,没有丝毫往日的跳脱,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专业的随从。 凯伦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朝着主宅的方向走去。 刘解语提着礼盒,跟在他身后两米远的位置,不多走一步,也不落下一步,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将安保布局、人员分布一一记在心中,同时时刻留意着凯伦的动向,一副尽职尽责的模样,与之前的形象判若两人。 主宅的宴会厅设在一层的巨大客厅,客厅挑高逾十米,穹顶上悬挂着一盏由上千颗水晶组成的吊灯,灯光璀璨,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宫殿般华丽。 墙壁上挂着多幅世界名画,墙角摆放着古董花瓶与雕塑,地面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宴会厅内早已人头攒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悠扬的古典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这里的每一个人,凯伦都耳熟能详。 他们都是沃克家族的成员,有头发花白、手握家族实权的长辈,有与他同辈、竞争家族资源的堂兄堂弟、表兄表弟,还有嫁入家族、身份尊贵的女眷。 “凯伦,好久不见,越来越精神了!” 一名身着灰色西装、体态微胖的中年男人笑着走上前来,他是凯伦的三伯父。 凯伦连忙露出恭敬的笑容,主动上前与他握手:“三伯父过奖了,您才是风采依旧。最近行情不错,想必您的生意更是蒸蒸日上。” “还行还行,托家族的福。” 三伯父哈哈一笑,目光落在凯伦身后的刘解语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位是?以前没见过,是你的新随从?” “是的三伯父,他叫刘语,是我最近新找的贴身保镖。” 凯伦笑着回应,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经意的炫耀。 这时,几名与凯伦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围了过来。 其中一人挑眉笑道:“凯伦,怎么没带着杰森?以前你去哪都把他带在身边,这次怎么换了个人?” 凯伦轻描淡写地说道:“杰森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在家养病呢,所以我就临时换了刘语。他人很可靠,身手也不错。” 另一名金发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是凯伦的堂兄布莱恩,一直与凯伦明争暗斗。 “我可是听说,最近纽约地下拳场出了个猛人,来自东方,连赢十几场,甚至一拳打败了‘北极熊’瓦西里,拿下了‘地下拳皇’的称号,是不是就是他?”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刘解语身上,带着好奇与探究。 凯伦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故意顿了顿,才点头道:“没错,正是他。刘语不仅拳打得好,办事也稳妥,有他在我身边,我也放心不少。” 众人闻言,看向刘解语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 要知道,瓦西里在地下拳坛的威名无人不知,能打败他的人,实力定然深不可测。 而刘解语自始至终都保持着肃立的姿态,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手中稳稳提着礼盒,脸上不苟言笑,神色严肃,仿佛周围的议论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没有丝毫张扬,与之前在凯伦面前玩世不恭、在拳场上桀骜不驯的性格大相径庭。 凯伦眼角的余光瞥见刘解语的表现,心中愈发满意 —— 有这样一个既有实力又懂分寸的手下在身边,无疑让他在家族同辈面前挣足了面子。 就在众人闲聊之际,宴会厅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凯伦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一名五六十岁的中年男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男人身着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整齐,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正是凯伦的二伯父霍华德。 霍华德是家族中出了名的纨绔,一辈子流连花丛,家底丰厚却没什么实权,却仗着辈分高,在家族中也有几分话语权。 而让凯伦眼前一亮的,是搀扶着霍华德的那名年轻女人。 女人约莫二十多岁,肌肤胜雪,身姿窈窕。 她有着典型的东方美人的容貌,柳叶眉,丹凤眼,鼻梁小巧挺翘,嘴唇饱满红润,嘴角微微上扬时,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妩媚动人。 她的眼神流转间,带着一股说不尽的风情,既温婉又带着几分灵动,一举一动都透着独特的韵味,瞬间吸引了宴会厅内所有男人的目光。 凯伦只觉得心脏猛地一跳,一股燥热瞬间从心底涌起。 他见过的美女不计其数,无论是金发碧眼的西方美人,还是温婉知性的东方女子,都从未让他有过如此强烈的悸动。 眼前的这个女人,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第540章 不速之客 “二伯父,好久不见。” 凯伦压下心中的悸动,主动走上前打招呼,目光却忍不住在那女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霍华德哈哈一笑,拍了拍凯伦的肩膀:“凯伦,你这小子,最近混得不错啊。” 凯伦顺势问道:“二伯父,这位小姐是?” 霍华德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笑道:“这可是我的宝贝。她叫千代子,是东瀛人,我十几天前在一场宴会上认识的,人不仅漂亮,还温柔懂事。”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炫耀:“过段时间,我打算和她举行婚礼,到时候,她就是你的二伯母了。” 凯伦心中一阵惋惜,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 如此绝色尤物,竟然被二伯父这个年纪一大把还一事无成的纨绔拿下了,真是暴殄天物! 若是这样的女人能成为自己的女人,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心甘情愿。 心中虽有不甘,但凯伦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依旧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对着千代子微微颔首:“千代子小姐,您好,我是凯伦?沃克。” 千代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对着凯伦微微躬身行礼:“凯伦先生,您好。” 她的声音软糯动听,如同黄莺出谷,一笑之下,眼波流转,更添妩媚。 凯伦只觉得心跳更快了,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身体某个部位甚至不受控制地硬了起来。 他连忙移开目光,生怕自己的失态被人察觉。 然而,没人注意到,千代子不动声色地与站在凯伦身后的刘解语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短暂交汇,快速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能看懂的眼色。 这个被称为 “千代子” 的东瀛女人,正是花见琉璃。 凯伦强压下心中的旖旎心思,又与霍华德闲聊了几句,无非是夸赞千代子漂亮懂事,祝福他们感情和睦之类的场面话。 随后,他又与其他亲戚谈论着家族生意、近期的动态,以及老爷子的寿宴筹备情况。 刘解语始终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如同影子一般,不多言,不多语。 就在宴会气氛愈发热烈之际,宴会厅的一侧突然传来一阵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原本的喧嚣:“各位,老爷子到了!” 话音落下,原本嘈杂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 很快,几道身影从侧面的通道缓缓走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身形挺拔的老者。 他约莫九十岁高龄,却依旧精神矍铄,腰杆笔直,没有丝毫老态龙钟的模样。 他面容刚毅,眼神深邃如古井,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压迫感。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他正是沃克家族的现任族长,凯伦的爷爷,今日的寿星,沃克老爷子。 跟在沃克老爷子身后的,是一位同样年过八旬的老者。 他面容温和却不失威严,正是如今的米国总统特里普。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都是沃克家族的老一辈成员,手握家族的核心权力,个个气场强大,不容忽视。 “啪啪啪 ——” 掌声如同雷鸣般响起,响彻整个宴会厅。 所有人都纷纷起身,对着沃克老爷子和特里普总统躬身行礼。 沃克老爷子缓缓走到宴会厅中央的主位旁,抬手虚压了一下,掌声渐渐平息。 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众人,眼神中带着欣慰与威严,开口说道:“今天,是我九十岁的寿辰,感谢各位家人能从百忙之中赶来,陪我这个老头子过生日。” “沃克家族传承至今,已有百年历史。从最初的小生意,到如今遍布米国乃至全球的产业,离不开每一代沃克人的努力与付出,更离不开各位家人的同心同德。” “我这辈子,经历过战争,经历过经济危机,见过太多的起起落落。我始终相信,一个家族要想长久发展,靠的不是一时的富贵,而是‘团结’二字。家人和睦,兄弟同心,才能抵御一切风雨,让家族的基业代代相传。” “如今,我老了,家族的未来,终究要交到你们这些后辈手中。我希望你们能记住,无论将来你们各自发展得如何,都不要忘了自己是沃克家族的人,要互帮互助,互敬互爱,守住家族的荣耀,更要守住家族的底线。” “最后,再次感谢各位的到来。今天不谈生意,不谈权力,只谈亲情,大家尽情吃喝,好好热闹一番!” 话音落下,宴会厅内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比之前更加热烈。 沃克老爷子坐下后,特里普总统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开口说道:“今天是我兄长的九十寿辰,能来参加这个家族宴会,我非常高兴。” “兄长一生,光明磊落,不仅将沃克家族打理得井井有条,还为国家做了不少贡献。他的远见卓识、他的坚韧不拔,都是我学习的榜样。” “祝愿兄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也祝愿沃克家族越来越兴旺,家族成员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 接下来,宴会进入送礼物环节。 家族成员们按照辈分,依次上前给沃克老爷子送上生日礼物,说着祝福的话语。 有人送了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有人送了罕见的保健品,有人送了寓意吉祥的工艺品。 每个人都卯足了劲,想要送出最特别、最能打动老爷子的礼物,希望能在老爷子心中留下更好的印象,为自己在家族中争取更多的资源与话语权。 凯伦早已准备好了礼物,他排着队,心中暗自盘算着该如何说祝福的话,才能既得体又能让老爷子记住。 就在凯伦即将走到老爷子面前送礼物时,一名男人突然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色惨白,满头大汗,一边跑一边嘶吼道:“族长!不好了!出事了!有一群人袭击庄园!” 听到这话,宴会厅内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笑了起来。 “袭击庄园?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沃克家族的地盘上闹事?” “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周围的安保力量那么强,还有总统的护卫,简直是自寻死路!” “估计是哪个不长眼的小混混,想要来碰瓷,很快就会被解决掉。” 众人议论纷纷,脸上满是不以为然。 在他们看来,沃克庄园的安保堪称铜墙铁壁,再加上今日有米国总统莅临,官方也派遣了大量特警和特工守护,别说一群袭击者,就算是一支正规军队,也未必能轻易攻破。 那人急得浑身发抖:“不是!那些人非常不简单!个个身手高强,下手狠辣!我们家族的护卫和官方的特警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已经伤亡惨重了!”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沃克老爷子眉头微微一蹙,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沉声道:“我们家族聘请的那些异能者呢?让他们出动,解决掉这些人。” 沃克家族之所以能在米国立足百年,不仅因为财富与权力,还因为豢养了一批实力强悍的异能者,其中不乏 S 级、SS 级的顶尖高手,平日里都是家族的底牌。 然而,男人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如坠冰窖。 “异能者已经出动了!可是…… 可是对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领头人,手持一把长剑,一剑就杀死了很多异能者!那些 S 级异能者,根本不是他一招之敌,直接被对方一剑斩杀!连那几位 SS 级的异能者,也都不是对手,全部被打败了!” 男人喘着粗气:“现在只剩下两位 SSS 级的异能者在苦苦支撑,但也已经落于下风,随时可能战败!官方的支援还需要二十分钟才能赶到!对方正在慢慢逼近,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救援到来,现在怎么办,还请族长做决断!”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整个宴会厅内一片死寂。 在场的众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之前的从容与淡定荡然无存。 第541章 调虎离山 不少人已经窃窃私语起来,还有一些向来养尊处优的女人们甚至在小声哭泣。 他们向来无法无天,何时面对过此等场景? 沃克老爷子却依旧保持着惊人的淡定。 他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慌乱。 他缓缓道:“看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对方准备得很充分啊。”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身后不远处的一道身影上。 那是个约莫四十岁的男人,周身气息沉凝如山,明明只是静静站立,却给人一种出鞘利剑般的压迫感。 “你去对付他们,如果不敌的话,拖也要拖到援军来。” 那男人没有丝毫犹豫,只是微微躬身,沉声道:“是!”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冲了出去。 眨眼间,他便穿过宴会厅的大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只留下一道残影,证明方才的身影并非幻觉。 “族长,您的这个人…… 是外面那些人的对手吗?” 一道带着担忧的女声响起。 说话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女人,她是沃克家族的旁支长辈,此刻脸上满是焦虑,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显然对那男人的实力并不完全放心。 毕竟,外面的领头者一剑便能斩杀 S 级异能者,连两位 SSS 级都难以抗衡,这等恐怖的实力,实在超出了常人的认知。 沃克老爷子缓缓点头:“至少拖二十分钟没有问题。” 即便有族长的保证,众人脸上的忧心忡忡也并未消散。 外面的敌人如同虎狼,而那位神秘领头者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谁也不敢保证,那个男人真的能撑到援军到来。 就在这时,特里普忽然开口。 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身后的护卫队,最终落在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身上。 “你也去,” 特里普的语气带着总统特有的威严,“不能把他们放进来。” 那男人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顾虑:“总统大人,如果我走了,您的安全……” 特里普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指了指身后另一群身着黑色西装的护卫:“不是还有他们在吗?并且这里全是我们自己家人,不会有危险的。只要你把那些人阻击在外面,这里就是安全的。” 那男人这才对着特里普恭敬地躬身行礼,沉声道:“遵命!” 特里普这才转过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对着在场的家族成员安抚道:“诸位不必太过担忧。族长的护卫与我的贴身保镖,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顶尖高手,两人均拥有 SSS 级的实力,放在整个米国,都是屈指可数的强者。” “对面的人即便再强,面对两位 SSS 级高手的联手阻击,也绝不可能轻易突破防线。他们至少能为我们拖延足够的时间,等到官方援军一到,对方便是插翅难飞,必将全军覆没!” 这番话让在场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SSS 级异能者的实力他们虽未亲眼见过,但也早有耳闻,那是足以纵横一方的存在。 两位联手,想来确实能应对外面的危机。 不少人脸上的恐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希冀,只是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难以掩饰的不安。 宴会厅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但之前的热闹与欢愉早已荡然无存。 没人再有心情聊天谈笑,也没人在意桌上的珍馐美酒。 所有人都或坐或站,神色凝重地望着宴会厅的大门,心中默默期盼着外面传来捷报,期盼着援军能尽快到来。 就在这沉重的氛围中,一道柔媚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寂。 “总统和族长的贴身护卫都走了,是不是这里已经没有 SSS 级异能者了?” 说话的正是伪装成千代子的花见琉璃。 她依旧是那副温婉动人的模样,柳叶眉轻轻蹙起,丹凤眼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声音软糯动听,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怜惜。 她身旁的凯伦二伯父霍华德闻言,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花见琉璃的手背:“美人儿,别怕。虽然这里没有 SSS 级异能者了,但是还有三个 SS 级和一群 S 级的高手坐镇。有他们在,就算有漏网之鱼闯进来,也绝对讨不到好!” 花见琉璃脸上立刻露出释然的笑容,眼神灵动:“那就好。” “所以美人,你不必怕。” 霍华德看着她绝美的容颜,心中愈发燥热,手掌下意识地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眼神中满是贪婪与猥琐,丝毫没有察觉到眼前这朵看似娇弱的花朵,实则暗藏着致命的尖刺。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只因为面前女人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方才还满是妩媚与担忧的丹凤眼,此刻骤然变得冰冷无比,如同万年寒潭,没有丝毫温度,只剩下凛冽的杀意。 那股温婉动人的气质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如刀的锋芒,仿佛从一个娇弱的美人,瞬间变成了一位浴血沙场的女武神。 霍华德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强颜欢笑道:“美人儿,你…… 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 没人看清花见琉璃是如何动作的,只觉得眼前一道银芒掠过,快得如同闪电,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腰间的那条看似普通的腰带,在她手中骤然展开,竟是一柄薄如蝉翼的长剑! 剑身长约三尺,剑身泛着淡淡的冷光,仿佛由月光凝结而成,带着一股说不尽的凌厉。 “噗嗤 ——” 一声轻响,鲜血飞溅! 霍华德还保持着抚摸花见琉璃手背的姿势,却见他的手掌连同手腕一起,被硬生生斩了下来! 血淋淋的断手带着温热的血液,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重重地落在不远处的餐桌上,恰好砸在一位贵妇的餐盘里。 餐盘里的鱼子酱与红酒混合着鲜血,瞬间变得污秽不堪。 “啊 ——!” 凄厉的尖叫声瞬间响彻宴会厅! 第542章 砍瓜切菜 那位贵妇吓得花容失色,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恐,双手死死捂住嘴,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其他女眷也纷纷尖叫起来,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霍华德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鲜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让他浑身抽搐。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花见琉璃,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与不解:“你…… 你……” 花见琉璃手持长剑,剑尖滴着鲜血,眼神冰冷如霜,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你这肥猪油腻男,这几天我真是受够你了!就你这肥猪还想睡老娘,做梦!” “救…… 救命!” 霍华德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猥琐,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可是,话音落地的瞬间,剑光再闪! “噗 ——” 霍华德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高达数尺,如同血色喷泉。 那颗带着难以置信惊恐的头颅,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落在了宴会厅中央的水晶吊灯下方,发出沉闷的声响。 无头的尸体则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鲜血迅速蔓延开来,在洁白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在场的众人何曾见过如此血腥残酷的场景?这些养尊处优的上流人士,平日里见惯了虚伪的客套与奢华的享受,哪里承受得住这般冲击? 有人当场脸色惨白,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将刚才吃下的珍馐美酒尽数吐了出来;有人吓得浑身瘫软,直接倒在地上,大小便失禁,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现场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尖叫声、呕吐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快给我拿下这个女人!” 沃克老爷子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气得不轻。 他死死盯着花见琉璃,眼神中满是滔天的怒火与杀意,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宴会厅内的保镖们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纷纷掏出腰间的武器,有闪烁着寒光的短刃,有黑洞洞的手枪,还有的直接运转异能,周身散发出不同颜色的光晕。 这些保镖都是沃克家族精心挑选的高手,其中既有东方武道高手,也有西洋拳高手,还有不少等级不等的异能者,此刻尽数朝着花见琉璃围了上来。 花见琉璃却丝毫不惧,她手持长剑,身形挺拔,如同雪中寒梅,傲立当场。 面对蜂拥而至的敌人,她的眼神依旧冰冷,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来得好!” 一声清叱,花见琉璃的身形骤然动了! 她的身法飘逸灵动,如同惊鸿掠影,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长剑在她手中舞动得如同梨花飞雪,剑招凌厉而优雅。 最先冲上来的是两名西洋拳高手,他们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拳头带着呼啸的劲风,朝着花见琉璃的胸口砸来。 这两人都是格斗高手,拳力惊人,足以开碑裂石。 花见琉璃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如同柳絮般侧身避开,同时长剑顺势横扫,剑光如练,带着凛冽的剑气。 两名西洋拳高手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想要后退已然不及。 “噗嗤!噗嗤!” 两声轻响,两名西洋拳高手的喉咙瞬间被划破,鲜血喷涌而出,他们眼睛瞪得滚圆,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声息。 几乎在同一时间,三名东方武道高手从侧面袭来。 一人手持峨眉刺,身法诡异,直刺花见琉璃的后腰;一人挥舞着开山斧,气势汹汹,朝着她的头顶劈来;还有一人则施展太极推手,想要缠住她的身形,伺机反击。 花见琉璃眼神一凝,长剑挽起一朵剑花,“叮叮当当” 的声响接连响起。 她先是侧身避开开山斧的重击,长剑精准地磕在峨眉刺的尖端,借力一旋,身形如同陀螺般转动,避开太极推手的缠绕,同时剑尖如同毒蛇出洞,瞬间刺穿了手持峨眉刺高手的心脏。 紧接着,她手腕一转,长剑反手刺出,穿透了那名太极高手的肩胛骨,让他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而那名挥舞开山斧的高手见状,怒吼一声,再次劈来,花见琉璃却已欺近他的身前,长剑从他的肋下刺入,直透心脏。 短短数息之间,五名高手便已命丧剑下! 花见琉璃的剑法太过凌厉,太过诡异,她的身形如同鬼魅,让敌人根本无法捕捉到她的踪迹,只能被动挨打。 那些平日里在江湖上或地下世界里赫赫有名的高手,在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突然,只见几名异能者同时发动了异能,周身散发出不同颜色的光晕。 一名 b 级速度异能者身形骤然加速,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朝着花见琉璃的后背袭去,手中还握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 一名 A 级火焰异能者双手凝聚出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球,火球带着灼热的气息,朝着花见琉璃砸来,空气中的温度瞬间升高了不少。 还有两名 S 级异能者,一名是岩石异能者,周身皮肤瞬间变得如同花岗岩般坚硬,双拳紧握,朝着花见琉璃冲来;另一名是风刃异能者,双手挥动,数道无形的风刃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花见琉璃切割而去。 面对如此多的异能攻击,花见琉璃依旧面不改色。 她先是猛地转身,长剑舞动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铛” 的一声,精准地磕开了速度异能者的匕首,同时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紧接着,她身形陡然拔高,避开了迎面而来的火球与风刃。 火球砸在地面上,燃起熊熊大火,将波斯地毯烧出一个大洞;风刃则切在墙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在空中,花见琉璃的身形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她瞄准那名岩石异能者,长剑带着雄浑的内力,如同流星般俯冲而下! 第543章 血战群雄 “铛!” 长剑与岩石异能者的拳头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岩石异能者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拳头传来,手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花见琉璃,没想到自己坚硬如铁的皮肤,竟然没能挡住对方的长剑。 花见琉璃落地后,毫不停歇,身形一闪,已至风刃异能者身前。 风刃异能者脸色大变,连忙凝聚风刃反击,却被花见琉璃侧身避开,长剑顺势刺入他的咽喉。 “噗嗤!” 鲜血飞溅,风刃异能者倒了下去。 那名岩石异能者见状,怒吼一声,再次冲了上来。 花见琉璃眼神一冷,长剑再次刺出,这一次,她没有硬碰硬,而是瞄准了他的眼睛 —— 那是他全身唯一的弱点。 岩石异能者下意识地闭眼躲闪,花见琉璃趁机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咔嚓” 一声脆响,膝盖骨碎裂,岩石异能者单膝跪倒在地。 花见琉璃手中长剑一挥,便结束了他的性命。 短短片刻之间,围攻花见琉璃的保镖们便伤亡惨重,地上躺满了尸体与伤者,鲜血染红了大片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硝烟味。 “快!都上去支援!不能让她再杀下去了!” 沃克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对着剩余的保镖厉声喝道。 在场的家族成员们也彻底慌了,纷纷对着自己的贴身护卫下令:“快!上去拦住她!” 那些原本守在各个角落的护卫们,此刻也纷纷冲了上来。 这些人中有擅长暗杀的忍者,有手持重武器的特种兵,还有等级不等的异能者,人数多达数十人,再次将花见琉璃团团围住。 凯伦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躲到了人群后面。 他看着场中如同杀神般的花见琉璃,心中又惊又怕,连忙对着身边的刘解语急声道:“刘语!你也快去收拾这个女人!快把她杀了!” 刘解语却没有立刻行动,反而走到凯伦身边,压低声音:“少爷莫急。现在场上的人还多,让他们先跟这个女人斗一会,等她杀得筋疲力尽,露出破绽的时候,我再下场,一招了结了她。” “到时候,她死在我手里,功劳就全都是少爷你的。族长和总统都会记住少爷的功绩,这对少爷在家族中的地位,可是大有裨益啊!” 凯伦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他想了想,觉得刘解语说得极有道理。 反正有这么多护卫在前面顶着,也不差刘解语这一个。 等这个女人露出破绽,刘解语再出手,既轻松又能捞到功劳,简直是完美的计划! 他拍了拍刘解语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赞赏:“好小子!还是你聪明!那就依你!” 刘解语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恭敬的笑容,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静静地站在凯伦身边,目光落在场中的战斗上,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场中,花见琉璃面对源源不断冲上来的敌人,依旧毫无惧色。 她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不少,却更添了几分浴血沙场的决绝与凄美。 她的剑法愈发凌厉,每一剑都招招致命,身形辗转腾挪,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 那些冲上来的护卫,无论是忍者的暗杀、特种兵的重武器攻击,还是异能者的各种诡异异能,都无法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她如同一朵在血海中绽放的寒梅,越是危险,越是娇艳,越是强悍! 渐渐的,剩余的护卫们脸上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攻势也变得犹豫起来。 他们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心中的勇气早已被消磨殆尽,只剩下无尽的畏惧。 就在这时,三道身影突然从人群中冲出,如同三道离弦之箭,朝着花见琉璃发动了偷袭! 这三人正是沃克家族剩下的三名 SS 级异能者! 一名是雷系异能者,周身缠绕着噼里啪啦的雷电,双手凝聚出两道粗壮的雷蛇,带着毁灭般的气息,朝着花见琉璃的后背轰去; 一名是冰系异能者,双手一挥,数道粗壮的冰锥瞬间形成,带着刺骨的寒意,朝着花见琉璃的周身射去,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路线; 还有一名是精神系异能者,眼神变得幽深,试图侵入花见琉璃的脑海,干扰她的神智,让她陷入混乱。 三道攻击,角度刁钻,时机精准,几乎封死了花见琉璃所有的退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偷袭,花见琉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锋。 她没有丝毫慌乱,脚下步伐陡然加快,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冰锥之间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冰锥的攻击。 同时,她运转内力,护住周身经脉,抵挡着精神系异能者的入侵。 对于身后袭来的雷蛇,花见琉璃猛地转身,手中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气,朝着雷蛇斩去! “轰!” 长剑与雷蛇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雷电四溅,剑气纵横,周围的空气都被撕裂,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浪,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花见琉璃被气浪震得后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受了些许内伤。 但她眼神中的战意却愈发浓烈,死死盯着眼前的三名 SS 级异能者,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饮血。 刘解语微微眯了眯眼,看了那名精神异能者一眼。 三名 SS 级异能者见状,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他们没想到,如此致命的偷袭,竟然没能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被对方挡了下来。 没有丝毫犹豫,三人对视一眼,再次发动了攻击。 雷蛇咆哮,冰锥飞舞,精神干扰如同无形的利刃,朝着花见琉璃席卷而去。 花见琉璃深吸一口气,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冰冷而坚定。 她手持长剑,迎着三名 SS 级异能者的攻击,主动冲了上去! 而刘解语却在此时偷偷挪动了脚步。 第544章 以一敌三 寒芒乍起,剑啸裂空! 花见琉璃手中的薄刃长剑在半空挽出一道满月般的剑花,清冷的剑气瞬间压下了周遭的喧嚣,迎着三名 SS 级异能者的合击悍然冲了上去。 她的身法依旧是那套春秋殿不传的踏雪寻梅步,足尖点地时无声无息,如同寒梅落雪,只在染血的地毯上留下极淡的残影,明明是朝着正面直冲,身形却在瞬息间横移三尺,恰好避开了最先袭来的致命杀招。 左侧那名雷系 SS 级异能者早已蓄势待发,双手间缠绕的粗壮雷蛇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蓝紫色的电光将他半边脸映得狰狞可怖。 见花见琉璃冲来,他怒喝一声,双臂猛地向前一推,两道水桶粗的雷蛇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如同两条狂怒的蛟龙,朝着花见琉璃的周身轰然砸去! 雷蛇过处,空气都被高温灼得扭曲,连地毯都瞬间焦黑卷曲,散发出刺鼻的糊味。 与此同时,右侧的冰系 SS 级异能者双手翻飞,口中念念有词。 周遭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数十根手臂粗的冰锥,每一根冰锥的尖端都闪烁着森寒的冷光,如同淬了剧毒的箭矢,从四面八方朝着花见琉璃射去,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路线。 冰锥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所过之处,连飞溅的血珠都瞬间冻成了冰粒。 最阴诡的还是那名精神系 SS 级异能者。 他站在两人身后,双目紧闭,额头青筋暴起,无形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朝着花见琉璃的识海汹涌而去,如同无数根细针,想要钻透她的心神,搅乱她的内息,让她在电光火石的交锋中出现刹那的失神。 对于顶尖高手而言,千分之一秒的失神,便足以决定生死。 三打一,合击之势浑然天成,狂暴的正面强攻、密不透风的封锁、防不胜防的精神侵蚀,三者相辅相成,哪怕是 SSS 级异能者面对这般合击,也要暂避锋芒,更何况花见琉璃只是孤身一人,早已在之前的血战中耗损了不少内力。 “叮 ——!” 长剑与雷蛇轰然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蓝紫色的电光顺着剑脊疯狂蔓延,想要窜入花见琉璃的经脉。 花见琉璃手腕急转,雄浑的内息顺着剑身倾泻而出,硬生生将狂暴的雷蛇从中劈成两半,四散的电光砸在地面,炸出一个个焦黑的小坑。 可就在她劈开雷蛇的瞬间,数十根冰锥已至眼前,她脚尖猛地发力,身形如同柳絮般向后飘飞,同时长剑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叮叮当当” 的脆响接连不断,冰锥被剑气尽数绞碎,冰屑四溅,如同漫天飞雪。 可就是这两次格挡的间隙,那无形的精神力已然侵入了她的识海。 花见琉璃只觉得大脑一阵嗡鸣,眼前瞬间闪过无数幻象,握剑的手微微一顿,内息也出现了刹那的滞涩。 就是这千分之一秒的停顿,雷系异能者抓住机会,又是一道凝练的雷鞭甩来,狠狠抽在了她的肩头。 “噗 ——” 花见琉璃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抹鲜红的血迹。 肩头的衣衫瞬间被雷电灼得焦黑,皮肉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整条左臂都麻得几乎抬不起来。 她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清冷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起了更盛的战意。 “不知死活的女人,我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雷系异能者狞笑一声,再次凝聚雷电,攻势比之前更加狂暴。 冰系异能者也紧随其后,漫天冰墙拔地而起,将花见琉璃的活动范围不断压缩。 精神系异能者更是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显然也耗损巨大,却依旧死死锁定着花见琉璃的识海,不让她有丝毫喘息的机会。 花见琉璃辗转腾挪,每一次出剑都要同时应对雷电的轰击、冰锥的封锁和精神力的干扰,哪怕她的剑法已臻化境,身法灵动无双,也渐渐落入了下风。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体内的内息如同奔涌的江河,消耗速度远超平时,嘴角的血迹越溢越多,洁白的衣衫上被血污和焦痕染得斑驳,就连脚下的步法,也渐渐慢了半分。 可纵然她不好受,那三名 SS 级异能者,也同样狼狈不堪。 雷系异能者的右臂上,有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是刚才花见琉璃劈碎雷蛇时,反手一剑划出来的,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每一次凝聚雷电,伤口都会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的异能输出都打了折扣。 冰系异能者的左肩被剑气洞穿,寒气根本止不住不断涌出的鲜血,脸色惨白如纸,就连凝聚冰锥的速度,也慢了不少。 最惨的还是那名精神系异能者,他的精神力数次被花见琉璃用内息震回,早已遭到了数次反噬,七窍都渗出了淡淡的血痕,每一次催动精神力,脑袋都像是要被劈开一般剧痛。 一边是三人合围,步步紧逼,一边是孤剑独撑,浴血不退,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周遭逃窜的宾客都不敢靠近这片区域,连尖叫都压低了几分。 而在混乱的人群边缘,大理石柱的阴影里,刘解语正半扶着吓得浑身发软的凯伦。 他看似是在护着自家少爷,避开四处冲撞的人群,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牢牢锁着场中的战局,指尖在身侧微微动着,没人注意到他指缝间,早已捻起了一颗从破碎的水晶吊灯上崩落的细水晶粒,还沾着一滴飞溅而来的温热血珠。 他太清楚这场战局的关键了。 雷系和冰系的强攻虽猛,却都在花见琉璃的应对范围之内,真正麻烦的,是那个藏在后面的精神系异能者。 此人的精神力诡谲难防,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干扰花见琉璃的动作,让她处处受制,也是三人能形成压制的核心。 想要破局,必先除掉这个精神系的麻烦。 刘解语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无人察觉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算准了时机,就在场中花见琉璃再次被精神力干扰,硬生生挨了雷系异能者一拳,身形踉跄的瞬间,他突然 “哎呀” 一声,侧身挡住了一个朝着凯伦撞过来的、惊慌失措的贵妇,抬手看似随意地一推,将那贵妇扶稳。 就是这个抬手的动作,完美掩盖了他指尖的弹指。 一丝微不可察的内劲裹着那颗细水晶粒,混在漫天飞溅的血沫、冰屑和碎渣里,以快到极致的速度飞了出去,无声无息,连破空声都被雷蛇的爆鸣、冰锥的碎裂声和人群的尖叫声彻底掩盖。 水晶粒精准得如同长了眼睛,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那名精神系异能者的耳后翳风穴上。 这穴位乃是人体奇经八脉中手少阳三焦经的关键穴位,内连颅脑,主管听觉与精神感知,最是娇弱。 刘解语用的内劲极巧,不重,却带着一股阴柔的穿透力,精准地刺入穴位之中。 第545章 混乱求生 那名精神系异能者正全神贯注地催动精神力,想要彻底搅乱花见琉璃的识海,突然只觉得耳后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大脑瞬间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正在输出的精神力骤然中断。 不仅如此,失控的精神力还瞬间反噬,狠狠撞在了他自己的识海之上。 “呃啊 ——!”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猛地一颤,七窍的血痕瞬间变深,双目圆睁,眼前一片漆黑,整个人的气息瞬间乱了。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花见琉璃本就在极致的紧绷之中,瞬间便察觉到了对方精神力的反噬中断。 她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太久!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花见琉璃体内残存的内息在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原本略显滞涩的剑势陡然暴涨,如同寒冬腊月里骤然绽放的寒梅,凌厉的剑气瞬间冲散了周遭的寒意与电光! 一声清叱,她手中的薄刃长剑化作漫天寒星,剑尖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剑啸。 她身形如同鬼魅般,先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避开雷系异能者仓促轰来的雷蛇,足尖在迎面而来的冰墙上轻轻一点,身形借力腾空,如同穿花蝴蝶般穿透了两人的封锁,眨眼间便出现在了那名精神系异能者的面前。 那名精神系异能者还在承受精神反噬的剧痛,连抬手防御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雪亮的剑尖在自己眼前无限放大,眼中充满了惊骇与绝望。 “噗嗤 ——!” 一声轻响,血光飞溅。 锋利的剑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的眉心,贯穿颅脑,从后脑透了出来。 剑身上蕴含的内息瞬间爆发,将他的识海彻底搅碎。 那名精神系异能者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目圆睁,眼中的神采瞬间消散,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一剑封喉,毙命当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雷系和冰系两名异能者瞬间脸色大变,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三人合围之下,竟然还被对方当着面,一剑斩杀了精神系的同伴! 更让他们心胆俱裂的是,少了精神系异能者的牵制与封锁,他们两人的合击之势,瞬间土崩瓦解! “找死!” 雷系异能者怒吼一声,想要上前拼命,可语气里的慌乱,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和冰系异能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忌惮与慌乱。 三打一都只能勉强压制,现在少了最关键的精神系,他们两人,根本不可能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对手! 花见琉璃抽回长剑,剑尖的血珠顺着刃身滑落,滴在地毯上。 她甩了个剑花,剑尖斜指地面,清冷的目光扫向剩下的两名异能者,周身的剑气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凌厉,如同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她没有给两人丝毫喘息的机会,足尖一点,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了精神力的干扰,没有了腹背受敌的窘境,花见琉璃的剑法彻底施展开来,如同行云流水,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踏雪寻梅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在雷电与冰锥之间辗转腾挪,每一次出剑,都直指两人的要害,招招致命,剑剑封喉! 雷系异能者的雷电虽然狂暴,却根本碰不到花见琉璃的衣角,反而数次被她的剑气逼得手忙脚乱,身上又添了数道剑伤,鲜血淋漓。 冰系异能者的冰墙在她的剑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一剑劈开,冰锥尽数被绞碎,连周身的寒气,都被凌厉的剑气冲得七零八落。 不过数十息的功夫,两人便从之前的主动进攻,变成了节节败退,狼狈不堪,被花见琉璃死死压着打,连还手的余地都几乎没有。 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们气血翻涌,手臂发麻,看向花见琉璃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浓浓的恐惧。 宴会厅里的宾客们,原本还只是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此刻看到连三名 SS 级异能者都一死两伤,剩下的两个被那个杀神般的女人压着打,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跑啊!快跑啊!再不跑就没命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慌。 原本还只是小范围逃窜的人群,此刻彻底炸开了锅,尖叫着、哭喊着,疯了一般朝着宴会厅的各个出口冲去。 人群互相推搡、踩踏,哭喊声、尖叫声、桌椅倒地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整个宴会厅,彻底陷入了无边的混乱之中。 “都给我站住!不许乱!” 沃克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厉声呵斥道:“立刻组织防线!拦住所有人!维护秩序!” 特里普也脸色铁青,对着身边仅剩的几名特工怒声道:“立刻控制出口!不要让人群乱冲!” 可他们的呵斥声,在震耳欲聋的混乱与尖叫中,如同石沉大海,连一点涟漪都掀不起来。 那些养尊处优的家族成员、豪门贵妇,此刻早已被死亡的恐惧冲昏了头脑,眼里只有逃生,哪里还会听他们的命令? 就连那些护卫和特工,也被疯狂的人群冲得七零八落,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线,只能眼睁睁看着场面彻底失控。 凯伦缩在柱子后面,看着满地的尸体、飞溅的鲜血,还有场中越杀越勇的花见琉璃,双腿早就软得像面条一样,牙齿打颤,浑身冷汗淋漓。 他左右看着混乱的人群,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赶紧跑!再不跑,命就没了! 可他看着四面八方冲来冲去的人群,又看着宴会厅各个出口都堵满了人,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走,急得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就在这时,刘解语凑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少爷,别慌。我早就观察好了庄园的布局,找好了最安全的逃生路线,跟我走,我护着你出去,保证万无一失。” 凯伦听到这话,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瞬间眼睛就亮了,一把死死抓住刘解语的胳膊,声音都带着哭腔:“真的?刘语!快!快带我走!” 第546章 救驾有功 “少爷放心。” 刘解语微微颔首,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焦头烂额的沃克老爷子和特里普,又压低了声音:“不过少爷,现在族长和总统大人被困在这里,身边护卫尽失,危在旦夕。咱们要是能护着他们二位一起安全出去,这份功劳,可比您自己逃出去大得多了!” “日后在家族里,族长必然会对您另眼相看,家族的继承权,谁还能跟您争?在总统大人面前,您更是救驾有功,日后在整个米国,谁还敢不给您面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凯伦先是一愣,随即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对啊!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现在这种九死一生的关头,他要是能把爷爷和总统安全救出去,那就是天大的功劳! 家族里那些一直跟他明争暗斗的堂兄堂弟,哪个能比得上他?日后沃克家族的继承人位置,必然是他的囊中之物! 就连总统,都会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看向刘解语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感激。 这小子,不仅身手天下无敌,脑子还这么灵光,真是老天爷赐给他的福将! “好小子!说得好!还是你想得周到!” 凯伦用力拍了拍刘解语的肩膀,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他定了定神,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深吸一口气,挤开混乱的人群,冲到了沃克老爷子和特里普面前。 他对着两人深深一躬:“爷爷!总统大人!这里太危险了,不能再待下去了!我的贴身保镖刘语,已经找好了绝对安全的逃生路线,他身手卓绝,定能护着我们二位安全出去!快跟我们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沃克老爷子眉头紧锁,握着拐杖的手微微用力。 他看着场中节节败退、连防御都快撑不住的两名 SS 级异能者,又看了看四周彻底失控的场面,护卫队死的死、伤的伤,根本护不住他们,官方的支援还要十几分钟才能到。 再待下去,一旦那个疯女人杀过来,他们就死定了。 特里普也脸色凝重,他的贴身护卫都被派出去阻击外面的袭击者了,身边只剩下几名普通特工,根本挡不住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人。 他和沃克老爷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与决断。 沃克老爷子重重地顿了一下拐杖,沉声道:“好!凯伦,爷爷就信你这一次!带路!” 特里普也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凯伦,前面带路。” 凯伦心中狂喜,脸上却装作沉稳的样子,连忙侧身道:“爷爷,总统大人,这边请!刘语,护好二位大人!” “是,少爷。” 刘解语微微躬身,迈步走在了最前面。 他的身形如同游鱼一般,在疯狂拥挤的人群里穿梭,看似随意地抬手、侧身,就将所有冲撞过来的人都轻轻拨开,把所有混乱都挡在了身后,护着凯伦、沃克老爷子和特里普三人,稳稳地朝着宴会厅侧面的员工通道走去。 四人很快顺着庄园后山的林间小路,快步朝着停车场走去。 “快,上车!” 刘解语快步上前,拉开了车门。 凯伦连忙扶着沃克老爷子和特里普坐进了后排,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刘解语则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上去,钥匙一拧,引擎瞬间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就在几人刚关上车门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摩托车轰鸣声! 七八辆大功率越野摩托车,如同黑夜中的饿狼,呼啸着从林间冲了出来,车上的人都戴着黑色头套,手里端着冲锋枪,对着越野车就是一阵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 密集的枪声瞬间划破了夜色,子弹如同雨点般打在车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火星四溅,防弹玻璃瞬间被打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后排的凯伦、沃克老爷子和特里普,瞬间脸色惨白,身体猛地一缩,紧紧抓着车内的扶手,吓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凯伦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嘴里下意识地喊着:“完了完了!” 刘解语脸色一沉,没有丝毫慌乱,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同时方向盘猛地一打,越野车发出一声刺耳的胎啸,轮胎在地面摩擦出两道黑色的印记,如同离弦的箭般猛地冲了出去,堪堪避开了迎面射来的一排子弹。 “诸位,坐好了!” 刘解语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一丝波澜。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脚下的油门始终踩到底,越野车在崎岖的林间小路上疯狂疾驰,车速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身后的摩托车队紧追不舍,冲锋枪的扫射从未停止,子弹不断打在车身上、轮胎旁,溅起无数碎石和泥土。 后排的三人,紧紧闭着眼睛,死死抓着扶手,身体随着车身的剧烈颠簸不断晃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凯伦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快得如同擂鼓,后背的西装早已被冷汗浸透,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沃克老爷子和特里普,两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物,此刻也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显然也吓得不轻。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摩托车轰鸣声越来越远,密集的枪声也彻底消失了。 野车平稳地驶上了空旷的大道,车速也渐渐放缓了下来。 刘解语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三人,淡淡开口:“诸位,放心吧,已经甩掉追兵了。我现在正带着诸位往市区的安全屋去,那里有我们的人守着,绝对安全,不会再有任何危险。” 车里的三人,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一个个浑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半天才从刚才的生死时速中缓过神来。 沃克老爷子先定了定神,看向驾驶座上的刘解语,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好小子!真是好样的!临危不乱,处变不惊,身手好,车技更是了得!凯伦,你能找到这样的人才,是你这辈子的福气!” 特里普也点了点头,看向刘解语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与感激,语气郑重:“刘先生,今天多亏了你。临危受命,有勇有谋,实在是难得的人才。我定当重谢,以表今日的救命之恩。” 凯伦坐在旁边,听着两位最有权势的人轮番夸奖,心里狂喜得快要炸开了,脸上却强装镇定,对着两人微微躬身,语气恭敬:“爷爷,总统大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保护您二位的安全,是我身为沃克家族子孙的本分。” 说着,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经此一事,他在家族里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那些跟他争权的堂兄弟,再也不是他的对手了。 刘解语语气依旧恭敬谦卑,没有丝毫居功自傲:“族长和总统大人谬赞了。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能护着少爷和二位大人安全,是我的荣幸。” 但他的嘴角却挂起一抹冷笑。 而庄园的宴会厅里,战局也发生了新的变化。 第547章 功成身退 在刘解语离开不久后,花见琉璃一剑逼退了雷系和冰系两名异能者,身形微微一晃,握着长剑的手,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只有她自己知道,体内的内力早已消耗了七七八八,刚才那番看似锐不可当的猛攻,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罢了。 从暴露身份开始,她就一路耗损内力,连杀数十名护卫,又硬抗三名 SS 级异能者的合击,早已是强弩之末。 她之所以拼着内力加速消耗,也要摆出一副越战越勇、不将两人斩于剑下誓不罢休的架势,不过是一场豪赌。 她要让沃克老爷子和特里普心生忌惮,趁乱逃走,只有他们走了,后面的计划才能顺利实施。 现在,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两人的气息早已离开了,刘解语得手了。 她没必要再跟这两个家伙耗下去了。 想到这里,花见琉璃眼中寒芒一闪,手中长剑猛地向前一刺,雄浑的剑气纵横而出,在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逼得雷系和冰系两人连忙后退,凝聚异能防御。 这一招,看似是全力猛攻,实则是一招虚晃。 趁着两人后退防御的瞬间,花见琉璃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同惊鸿般向后掠出数丈,足尖在宴会厅半悬的吊灯链条上轻轻一点,借力再次腾空,身形再次如同柳絮般飘出了数丈。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庄园里,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和漫天飞舞的冰屑血沫。 雷系和冰系两个异能者,本来正全神贯注地防御她的下一轮猛攻,没想到她竟然说走就走,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花见琉璃的身影早就没了踪影。 两人瞬间松了口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雷系异能者的手臂止不住地发抖,刚才那番激战,他的异能几乎耗尽,身上的剑伤还在不断流血,若不是靠着 SS 级的体质硬撑着,早就倒下了。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狼藉的宴会厅,眼中满是后怕,声音沙哑:“好…… 好险……” 冰系异能者更是脸色惨白,嘴角不断溢血,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他们两个心里都清楚,刚才那个女人看似压着他们打,其实内力也快耗尽了,可他们愣是被她那股不要命的气势吓住了,连追击的勇气都没有。 与此同时,庄园外围。 一道身着玄色衣袍的蒙面身影,手持一柄长剑,正面对四名 SSS 级异能者的围攻。 那四名 SSS 级异能者,每一个都是米国异能界响当当的人物,平日里跺跺脚都能让整个地下世界抖三抖,可此刻,四人联手,却连蒙面人的衣角都碰不到。 四系异能如同潮水般朝着蒙面人轰去,毁天灭地的气浪席卷了整片空地,坚硬的水泥地面被轰出一个个大坑,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可那蒙面人却身形飘逸,如同闲庭信步般在异能狂潮中穿梭,手中长剑轻挥,便将所有的攻击尽数化解,剑气纵横间,反而逼得四名 SSS 级异能者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他的动作写意轻松,仿佛不是在和四名顶级异能者生死搏杀,只是在游园赏景一般,玄色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自有一股儒门浩然之气,与凌厉的剑意相融,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令人心悸的气场。 他抬眼扫了一眼庄园主宅的方向,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叩,算准了时间,朗声一笑:“差不多了,今日就陪你们玩到这里。” 话音落下,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其他战局中,数十道同样身着黑衣的蒙面身影瞬间撤出战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如同鬼魅般施展轻功,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想走?!” 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SSS 级异能者怒喝一声,周身土黄色的光晕暴涨,双拳紧握,地面瞬间隆起数道厚重的石墙,想要拦住众人的退路。 他怒吼道:“还有三分钟官方支援就到了!今天一个都别想放走!” 说着,他身形如同炮弹般朝着蒙面人冲了过来,双拳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直取蒙面人的面门,拳风呼啸,连空气都被打得炸开。 蒙面人轻笑一声,不闪不避,手中长剑轻轻一旋,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浩然剑气破空而出,如同银河落九天,轰然撞在了那名异能者的拳头上。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周围的石墙瞬间被震得粉碎。 那名异能者发出一声闷哼,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蒙面人看都没看他一眼,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同大鹏展翅般腾空而起,只留下一声淡然的轻笑,便踏着月色,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一名异能者恶狠狠地看着蒙面人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简直是胆大包天!特别是这个领头的,实力实在是太可怕了!我等四人联手,竟然连他的身都近不了!” 旁边一名头发花白的 SSS 级异能者,此刻却眯起了眼睛,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在龙国居住了二十余年,对龙国的武林门派、顶尖高手了如指掌,刚才李俊儒出剑的招式、剑意之中的浩然正气,还有那身出神入化的轻功,都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 良久,他才倒吸一口凉气,缓缓开口:“我曾在龙国居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对国际上的顶尖高手也都有所了解。刚刚那个领头人的武功招数,剑意风骨,身法路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就是那龙国的春秋殿殿主 —— 李俊儒!” 夜色沉沉,晚风卷着血腥味与硝烟味,吹过空旷的空地。 几名 SSS 级异能者闻言,皆是瞳孔骤缩,脸上露出惊骇之色,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548章 阶下之囚 轮胎碾过碎石路面,溅起细碎的沙砾。 刘解语目光平视着前方蜿蜒延伸的土路,脸上没什么表情。 副驾驶座上的凯伦则完全是另一番模样。 他身体微微向后倾斜,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谦卑而恭敬,时不时转头看向后座的两位老者,嘴巴就没停过,一门心思地讨好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的神色,心里暗自盘算着。 这次能和总统以及爷爷一起经历生死,对他来说绝对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日后在家族,他的地位必然会水涨船高。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窗外的景象越来越荒凉。 就在这时,老沃克突然皱起了眉头。 “我们已经走了多久了?怎么还没看到城区的影子?” 特里普也立刻侧过头,看向窗外。 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土路,路面坑坑洼洼,两旁的植被稀疏而枯黄。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是哪?刘语,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凯伦的心猛地一跳,连忙转头看向驾驶座的刘解语,脸上露出一丝慌乱:“刘语,我们怎么还没到城区” 刘解语缓缓开口:“我没有走错路。” “袭击我们的那些人,显然是背后有庞大的势力支持,并且蓄谋已久,准备充分。” “我们虽然侥幸逃掉了,但如果我们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主干道回去,很有可能会在半路上遭遇他们的二次埋伏。” “相比于节省一点时间,我觉得几位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特意选了这条偏僻的小路,虽然绕了些路,但胜在隐蔽,能最大程度地避免再次遭遇伏击。” 老沃克和特里普对视了一眼,眼中的疑虑渐渐消散。 他们都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人,自然明白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的道理。 这次的袭击者实力强悍,背后的势力定然不容小觑,对方既然没能得手,很可能会在回城区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等待他们自投罗网。 老沃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说得有道理。年纪轻轻,心思却如此缜密,不错。” 特里普也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下来:“安全第一,绕点路没关系,只要能平安回到城区就好。凯伦,你倒是慧眼识人,能找到这样一位手下,确实难得。” 凯伦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 车子继续在荒僻的小路上行驶,大约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废弃的厂房。 越野车缓缓停在了厂房大门前的空地上。 “怎么停下来了?” 凯伦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刘解语没有回答凯伦的问题,推开车门,径直走下了车。 就在这时,数十个身着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色面罩的人,迅速将凯伦的车围住了。 凯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大喊道:“刘语!刘语!你在哪!快回来!” 刘解语缓缓转过身,朝着轿车的方向走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夹在指间,又拿出打火机,“啪” 的一声点燃。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平静无波的脸庞。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嘲讽的弧度。 “刘语!” 凯伦的声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他指着围上来的蒙面人,又指着刘解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这是什么意思!你…… ” “凯伦,别叫了。” 一个冰冷而沉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打断了凯伦的嘶吼。 老沃克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道:“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你的这个手下,跟刚才袭击我们的人,根本就是一伙的。” 凯伦如遭雷击。 他看着刘解语脸上那抹嘲讽的笑容,又看着围上来的蒙面人,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的心腹,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竟然是卧底! 就算他今天能侥幸活下来,族长和总统也绝对不会饶了他。 到那时,他在沃克家族将再无立足之地,甚至整个米国,都不会再有他凯伦的容身之处。 “带走。” 刘解语吐出最后一口烟雾。 话音落下,围在身边的蒙面人立刻行动起来。 “你们敢!” 特里普怒喝一声,“我是米国总统!你们知道绑架总统的后果吗?你们背后的势力,难道想挑起两国争端吗?” “谁敢动我?” 老沃克也沉声喝道,眼中闪烁着凛冽的寒光,“你们若是敢伤我一根头发,整个沃克家族都不会放过你们!” 然而,蒙面人们却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威胁一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黑色头套,直接套在了三人的头上。 眼前的光线瞬间消失,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感觉自己被推进了一个狭窄的空间,紧接着,身体一沉,坐在了冰冷的椅子上。 身上的麻绳被再次加固,紧紧地将他们的身体和椅子捆绑在了一起,动弹不得。 又过了片刻,套在头上的黑色头套,被人缓缓摘了下来。 光线重新涌入眼帘,三人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他们身处一个密封的地下室中。 四周的墙壁是厚重的混凝土,没有窗户,只有头顶的天花板上,挂着几盏昏黄的白炽灯。 在他们的周围,站满了人。 这些人都是东方面孔,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身形挺拔,目光锐利。 而在他们的正前方,站着一个女人。 当三人看清这个女人的长相时,三人同时浑身一震,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之色。 是她! 那个在宴会上,一人斩杀了数十名高手,将整个宴会厅搅得天翻地覆的东瀛女子! 而在花见琉璃的身边,正站着刚刚将他们引入陷阱的刘解语。 老沃克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抓我们来,到底想干什么?” 凯伦则缩在椅子上,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的花见琉璃,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宴会上那血腥的一幕,恐惧如同藤蔓一般,紧紧地缠绕着他的心脏。 地下室的大门,在这时被缓缓推开。 一个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的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和锐利,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 当这个男人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刘解语侧身,微微颔首,恭敬地喊道:“殿主。” 周围的东方面孔,也同时挺直了身体,齐声喝道:“参见殿主!” 花见琉璃也走上前道:“主人。” 老沃克和特里普的脸色,再次沉了几分。 男人缓缓走到三人面前,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凯伦,又落在神色平静的老沃克和特里普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 他从旁边拿起一张折叠的椅子,在三人面前缓缓坐下。 这个男人,正是李俊儒。 他目光直视着老沃克和特里普,淡淡道:“席念卿在哪?” 老沃克和特里普的身体,同时微微一僵。 但这份慌乱,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被他们迅速压了下去,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老沃克看着李俊儒,脸上露出了疑惑神色:“席念卿?那是谁?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特里普也跟着点头:“这位先生,你是不是抓错人了?我们根本不知道你说的席念卿是谁。” 凯伦缩在一边,也是一脸的茫然。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只能低着头,不敢参与到对话之中,生怕引火烧身。 李俊儒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早就料到,这两个人不会轻易承认。 老沃克心思深沉,老谋深算,这辈子不知道经历过多少风浪,见过多少场面,想要从他嘴里套出实话,绝非易事。 而特里普是米国总统,身处政坛之巅,擅长权衡利弊,伪装自己更是家常便饭。 李俊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第549章 博弈定约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老沃克看似随意,实则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在快速地思考着,对方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救出席念卿吗?还是说,背后还有更深层次的图谋? 特里普看着李俊儒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自己的所有心思,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他在盘算着,若是自己坚决不承认,对方会怎么做?是直接动手,还是会拿出更多的证据? “看来,两位是真的不知道了。” 许久之后,李俊儒终于开口,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也好,那我就给两位提个醒。席念卿,龙国上位的唯一孙女,一个月前,突然失踪。” “据我们调查,席念卿的失踪,并非意外,而是被人刻意绑架。而实施绑架的人,背后的支持者,正是沃克家族,以及你,总统先生。” “你血口喷人!” 特里普猛地喝道,“我是米国总统,代表着米国的国家形象,怎么可能参与绑架他国政要的亲属?这简直是无稽之谈!你这是在污蔑,是在挑起两国之间的矛盾!” 李俊儒摇摇头,轻笑道:“我不是给你讲证据的,也不打算跟你讲道理。我想告诉二位的是……” “我并不是龙国官方的人,我只代表我自己。所以我要做什么不需要顾虑那么多。” “如果二位不知道席念卿在哪,那就证明你们对我没有利用价值了,那么二位就可以赴死了。当然,总统大人不会死得那么容易。” “我保证,明天早上黑宫门口会挂着总统大人的裸尸。”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再问一遍。” 李俊儒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眼神中的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席念卿在哪?” 这一次,老沃克和特里普,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老沃克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疲惫的神色。 “我们承认,席念卿确实在我们的手上。但是,你应该清楚,你想救她,就必须答应我们的条件。” 特里普也跟着点头:“没错。我们可以放了席念卿。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们两个条件。” “不可能。” 李俊儒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我的目的很简单,只有一个,就是救出席念卿。至于你们所说的条件,不可能。” “你别太过分!” 老沃克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席念卿在我们的手上,她的生死,全在我们的一念之间!只要我出现意外,就会有人立刻处理掉她!到时候,你就算杀了我们,也救不回她!” 花见琉璃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气,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 “落樱刀” 上。 刘解语也向前迈出一步,目光冰冷地盯着老沃克。 凯伦缩在椅子上,吓得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那股浓烈的杀气,仿佛要将他吞噬一般。 李俊儒却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冷静。 他看着老沃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好啊!也不是不行!反正一命换三命,怎么都不亏!更何况还换了个总统!反正我也不认识席念卿,我只是为钱而来。到时候我就说我已经尽力了,并且已经杀了米国总统为席念卿报仇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老沃克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 他看着李俊儒,眼中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你说吧,你想怎么解决这件事?” 李俊儒的目光,在老沃克和特里普的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缩在一边的凯伦身上。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我的要求很简单,只有一个 —— 释放席念卿,确保她安全、完好无损地回到龙国。” “就这一个要求?” 老沃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俊儒,他本以为对方会提出一系列苛刻的条件,比如要求巨大的经济赔偿,或者要求特里普在政治上做出让步。 “就这一个要求。” 李俊儒点了点头。 老沃克和特里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释然。 “好,我们答应你。我们可以安排人,释放席念卿,让她安全回到龙国。但是,我们也有一个条件 —— 你必须放我们三个人一起离开这里。” “不行。我可以放你们离开,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三个人一起离开。” “你什么意思?” 特里普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先放一个人离开,回去统筹大局,落实释放席念卿的事宜。等你们将席念卿安全、完好无损地送到指定地点,我再放另外一个人离开。” “不行!要走一起走!” 特里普立刻反驳,“要么你现在就放我们三个人一起离开,我们回去后立刻释放席念卿;要么,我们就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鱼死网破?” 李俊儒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也不是不行,反正我也不会损失什么。不过你想好了?想好了的话我就先拿你开刀!” 特里普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提议,让我兄长先离开。” 沉默了片刻,特里普突然开口。 他看着老沃克,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恳:“你是家族的族长,只有你回去,才能快速调动家族的力量,落实释放席念卿的事宜。我留在这里,作为人质。” “不行。” 老沃克立刻反驳:“你是米国的总统,身上肩负着国家重任。只有你回去,才能确保这件事不会引发更大的外交风波。我留在这里,作为人质。” “族长,你年纪大了,身体经不起折腾,还是你先离开吧。” 特里普坚持道。 “你身上的担子更重,还是你先离开。”老沃克也不肯退让。 李俊儒静静地看着他们互相谦让,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笑意。 “好了,别争了。” 李俊儒开口,“我已经决定了,让族长先离开。” “为什么?”老沃克立刻问道,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原因很简单。特里普是米国的总统,是沃克家族的颜面,更是整个米国的颜面。我把他留在手里,就等于握住了米国的软肋,这样才能确保你们会按时、按要求释放席念卿。” “还请族长回去之后,立刻安排人,释放席念卿到指定地点。明天中午十二点,我会派人去接应。只要我确认席念卿安全、完好无损,我就会立刻释放总统先生。” “那凯伦呢?” 老沃克看着缩在一边的凯伦,开口问道:“凯伦是我的孙子,他只是听命行事,希望你能放了他,让他跟我一起离开。” 特里普也跟着点了点头:“没错,凯伦只是被牵连进来的,他并没有参与绑架席念卿的核心计划。希望你能网开一面,放他一起离开。” “凯伦?” 李俊儒的目光,落在凯伦的身上。 凯伦立刻浑身一颤,抬起头,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李俊儒,希望他能点头同意。 “凯伦我自有安排。” 李俊儒淡淡地说道。 “你……” 老沃克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李俊儒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老沃克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知道,再继续讨价还价,也无济于事。 “好,我答应你。明天中午十二点,我会亲自安排人,将席念卿安全送到指定地点。希望你能信守承诺,释放总统。” “你放心,只要席念卿安全、完好无损地出现,我一定会立刻释放总统先生。” 说完,他朝着身边的蒙面人,挥了挥手:“解开沃克族长的绳子,送他出去。” 两个蒙面人立刻走上前,拿出匕首,快速地割断了绑在老沃克身上的麻绳。 老沃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和肩膀,他看了一眼被绑在椅子上的特里普和凯伦,又看了一眼李俊儒,沉声说道:“希望你不要食言。” 说完,他再次被蒙上了头套,被两个蒙面人带着离开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大门,再一次被关上。 李俊儒的目光,落在特里普和凯伦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 第550章 付出代价 李俊儒坐在折叠椅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被牢牢捆绑在椅子上的特里普与凯伦。 他缓缓起身,身形挺拔如松,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解语,慕寒那边的安排,都妥当了?” 刘解语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回应:“回殿主,给慕寒分配的资源都已全部到位。” 李俊儒微微颔首,转身朝着地下室的大门走去。 花见琉璃与刘解语紧随其后,几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只留下 “哐当” 一声沉重的关门声,打破了地下室的死寂,随后便是落锁的清脆声响,将特里普与凯伦彻底困在了这片冰冷的空间里。 地下室里只剩下两名蒙面劲装护卫,他们如同雕塑般站在角落,死死盯着被捆绑的两人。 特里普猛地扭动了一下手腕,麻绳摩擦着皮肤传来刺痛感,他却浑然不觉,转头看向身旁缩成一团的凯伦,眼中满是失望与怒火。 他厉声呵斥道:“凯伦!你看看你选的好‘心腹’!一个潜伏的卧底,把我们都推进了这般境地,你简直愚蠢至极!” 凯伦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特里普对视。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刚才刘解语的背叛如同晴天霹雳,至今仍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悔恨。 “你自视甚高,以为凭着家族的势力就能横行无忌,可你连识人辨人的基本能力都没有!” 特里普的语气愈发严厉,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一个来历不明的龙国小子,仅凭几场拳赛就赢得了你的完全信任,你把家族的安危、甚至国家的利益都当成了赌注,这般鲁莽无能,日后如何能担当家族的重任?沃克家族要是交到你手里,迟早要毁在你的手上!” 凯伦的肩膀微微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他知道特里普说得句句在理,若不是自己识人不清,盲目信任刘解语,也不会落到如今这般阶下囚的境地。 他想辩解,想解释自己当初也是被刘解语的身手与 “忠诚” 蒙蔽,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声细微的呜咽,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在绝对的失误与眼前的绝境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特里普看着他这副懦弱无能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盛,却也懒得再训斥。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椅背上,脸上满是疲惫与烦躁。 不知过了多久,“哐当” 一声,地下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刺眼的光线从门外涌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 特里普与凯伦同时猛地抬头,朝着门口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 有惊恐,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只见两名身材魁梧的蒙面大汉走了进来,他们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架起凯伦的胳膊,如同拎起一只小鸡般轻松。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凯伦瞬间被恐惧淹没,挣扎着想要挣脱,声音因为过度惊慌而变得尖锐刺耳。 “你们要带我去哪?我爷爷很快就会来救我的!你们不能伤害我!” 他的身体疯狂扭动,可那两名大汉的力道如同铁钳般牢固,让他动弹不得分毫。 特里普也猛地睁开眼睛,厉声怒斥道:“住手!你们放开他!他是沃克家族的人,你们要是敢动他一根头发,我绝不会放过你们!你们要带他去哪?”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身上的麻绳牢牢束缚,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眼中满是愤怒与忌惮。 然而,那两名大汉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嘶吼与威胁,面无表情,充耳不闻。 他们拖着凯伦,如同拖死狗一般,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凯伦的双脚在地面上胡乱蹬踏,留下一道道凌乱的划痕,嘴里的哭喊与求饶声不断传出,却终究还是被强行拖出了地下室,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门外。 地下室里再次恢复了死寂,特里普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蔓延开来。 夜色,将整个湖畔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湖水泛着淡淡的波光,映着天边稀疏的星辰,微凉的晚风拂过湖面,带着湿润的水汽,吹动着岸边的枯草,发出 “沙沙” 的轻响。 伊桑身着黑色风衣,静静地矗立在湖畔,身形挺拔而孤寂。 他的目光落在平静的湖面上,眼神复杂而深邃。 这里正是当初他被凯伦的手下险些扔进湖里的地方,也是李俊儒出手相救,给了他新生的地方。 故地重游,心境却早已天翻地覆。 曾经的他,是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被仇恨与绝望包裹,连活下去的勇气都几乎丧失。 妹妹被凌辱致死,父亲气急攻心撒手人寰,母亲精神失常后自杀,家族产业破产,挚友诺亚为了帮他复仇,惨死在凯伦的手下。 那时候的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只剩下无尽的黑暗,报仇对他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伊桑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初的场景。 冷风刺骨,窒息的感觉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他以为自己就要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连给家人报仇的机会都没有。可李俊儒如同天神般出现,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给了他复仇的希望,给了他新生的机会。 “幸亏遇到了师父。” 伊桑在心中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感激。 若不是李俊儒,他早已葬身湖底,家人的仇永远也无法得报,科尔家族的荣光也永远无法重现。 是李俊儒给了他海量的资金,让他有能力重建产业;是李俊儒亲手指点他武功,让他拥有了复仇的实力;是李俊儒为他布局,让他有机会亲手手刃仇人。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他这辈子恐怕都报答不完。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而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到了。” 第551章 仇人见面 伊桑浑身一震,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暖流,如同寒冬里的暖阳。 他猛地转过身,果然看到李俊儒正站在不远处,面容俊朗,眼神平静而深邃,如同这片静谧的湖水。 “师父!” 伊桑快步走上前,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激动与恭敬:“我收到您的通知就马上赶过来了,路上没敢耽搁,所以到早了一点。您约我到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李俊儒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浅的笑容:“还记得我当初答应你的事吗?” 伊桑重重地点头:“记得!师父说过,会帮我报仇,让凯伦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这句话,他一直铭记在心,是支撑他一路走来的信念,是他刻苦修炼、隐忍布局的动力源泉。 李俊儒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手。 掌声落下的瞬间,两名蒙面大汉拖着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正是被强行拖出地下室的凯伦。 此刻的凯伦头发凌乱,衣衫褶皱不堪,脸上满是惊恐与狼狈,嘴里被一块黑布紧紧塞住,只能发出 “呜呜” 的呜咽声,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当伊桑看清被架着的人正是凯伦时,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积压在心底多年的仇恨如同火山般爆发,眼眶瞬间被血色染红,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 就是这个人!就是眼前这个恶魔! 毁了他的一切,害死了他的家人,害死了他最好的朋友,让他尝尽了世间的痛苦与绝望! 凯伦也看清了眼前的伊桑,原本就惊恐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恐惧,如同见了鬼一般。 他疯狂地挣扎着,身体扭动得如同一条离水的鱼,可那两名大汉的力道实在太过惊人,让他根本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伊桑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伊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缓缓走到李俊儒面前,“噗通” 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对着李俊儒磕了三个响头。 他眼神中满是虔诚与感激:“师父,多谢您!多谢您给我这个机会,多谢您帮我报血海深仇!这份恩情,伊桑没齿难忘!”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眼前的李俊儒却早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有一道温润的声音如同从天边传来,清晰地回荡在他的耳边,带着几分缥缈:“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至于后面的路,你得自己走了。” 伊桑猛地抬头,四处张望,却再也看不到李俊儒的身影。 他愣在原地,泪水瞬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滚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师父……” 他哽咽着,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不舍。 这位如同再生父母般的男人,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却又在功成之后悄然离去。 片刻后,伊桑擦干眼泪,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如同被激怒的野兽,眼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地上的凯伦,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抬手,一把扯掉了凯伦嘴里的黑布。 伊桑冷冷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凯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原来…… 原来你背后的人竟然是……” 伊桑道:“凯伦啊凯伦,没想到你也有今日。” 凯伦嘴唇哆嗦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哀求:“伊桑…… 伊桑饶命!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伤害你的家人,不该对你赶尽杀绝!求你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命!我可以给你钱,给你沃克家族的股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伊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饶你一命?” 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浓浓的恨意:“你凌辱我妹妹致死的时候,怎么没想着饶她一命?你害死我父亲、逼死我母亲的时候,怎么没想着饶他们一命?你残杀我挚友诺亚的时候,怎么没想着饶他一命?” 每一句话,都如同利刃般刺向凯伦,也刺向伊桑自己心中最深的伤痛。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越来越激动,积压已久的仇恨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给我的,我一点都不想要!我想要的,你永远也给不了!” 伊桑怒吼一声,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在凯伦的头上! “嘭” 的一声闷响,凯伦的身体被踹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瞬间溢出鲜血,头晕目眩,眼前金星乱冒。 “饶命…… 伊桑…… 求你饶了我……” 凯伦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嘴里依旧不停求饶,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可伊桑却再也懒得理会他的求饶,心中只剩下无尽的仇恨与怒火。 他如同失去理智一般,朝着凯伦冲了过去,将多年来所受的痛苦、所承受的绝望,全都化作了此刻的发泄。 许久之后,伊桑才停下了动作。 凯伦躺在地上,早已不成人样。 他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浑身血肉模糊,衣脸上布满了伤痕与血污,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他仅剩的一只眼睛圆睁着,里面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嘴巴微微张着,发出微弱的 “嗬嗬” 声,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这是伊桑故意留下的,他要让凯伦活着感受这极致的痛苦,要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伊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复仇的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笑声中充满了释然,也充满了辛酸。 笑了许久,伊桑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凯伦,缓缓抽出腰间的匕首。 匕首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寒光,如同他此刻的眼神。 “噗嗤” 一声轻响,鲜血喷涌而出,凯伦的头颅滚落在地,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依旧圆睁着,仿佛还停留在极致的痛苦之中。 伊桑弯腰,捡起凯伦的头颅,提着它走到那两名大汉面前,语气平静:“你们,去把他的身子扔去喂鱼。” “是!” 两名大汉齐声应道,上前拖起凯伦的尸体,朝着湖边走去。 伊桑提着凯伦血淋淋的头颅,转身朝着远处的汽车走去。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复仇后的疲惫与释然。 第552章 大仇得报 市中心的一家私立医院内,杰森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他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愁容,唉声叹气,心中充满了失落与不甘。 自从上次袭击伊桑的公司失败,被那个神秘女人重伤后,他在凯伦心中的地位便一落千丈。 如今凯伦身边有了刘解语那个身手出神入化的 “心腹”,事事都倚重他,哪里还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以后在沃克家族,他恐怕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荣光了。 杰森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心中越想越烦闷。 他抬手想要端起床头的水杯,却听到病房的门被 “吱呀” 一声推开。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当看清门口的来人时,瞬间大惊失色,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伤口被牵扯得传来一阵剧痛,他却浑然不觉,眼中满是震惊与忌惮。 “伊桑!你…… 你什么意思!你敢闯到这里来!” 伊桑身着黑色风衣,带着一群身着黑色劲装的手下,缓缓走进病房。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地看着杰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杰森,好久不见。以前我家人惨死,凯伦作恶,你也没少出力吧?帮他监视我,帮他打压科尔家族的产业,帮他处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手上,也沾着我科尔家族的血。” 杰森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眼神闪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你…… 你胡说八道!我告诉你,你要是今天敢动我,凯伦少爷绝对不会放过你!你会死得很难看!” 伊桑闻言,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冰冷而刺耳:“凯伦?你说的是他吗?” 话音未落,伊桑抬手一甩,一个血淋淋的东西朝着杰森飞了过去,“啪” 的一声落在病床旁边。 杰森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当看清那个东西时,瞬间吓得面无血色,瞳孔收缩到了极致,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竟然是凯伦的头颅! 凯伦的眼睛圆睁着,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痛苦。 “不…… 不可能!” 杰森浑身颤抖,如同筛糠一般,嘴里喃喃自语,“凯伦少爷…… 他怎么会……” 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床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底气。 他知道,凯伦死了,他的末日,也到了。 伊桑眼神冰冷地看着他,缓缓抬起手,一挥手道:“带走!” 几名手下立刻上前,架起瘫倒在床上的杰森。 杰森眼神空洞,任由手下将他押着走出病房,如同失去了灵魂一般。 午夜时分,城郊的陵园一片寂静。 皎洁的月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洒在一排排墓碑上,泛着淡淡的冷光。 伊桑身着黑色风衣,提着两个血淋淋的包裹,缓缓走到一排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依稀能看出昔日的模样 —— 有儒雅的中年男人,有温柔的中年女人,有年轻漂亮的女孩,还有阳光开朗的青年。 正是他的父亲、母亲、妹妹,以及挚友诺亚。 伊桑将两个包裹放在墓碑前,缓缓打开。 里面露出的,正是凯伦与杰森的头颅,鲜血早已凝固。 他缓缓跪倒在墓碑前,积压在心底多时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滚落,滴落在墓碑前的泥土里。 “父亲,母亲,妹妹,诺亚…… 我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伊桑的声音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与释然。 “害了你们的凶手,凯伦和杰森,我已经亲手杀了他们,把他们的头颅带来给你们祭奠,让他们给你们赔罪!你们在天有灵,也该安息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家人与挚友在世时的场景 —— 父亲的严厉与关爱,母亲的温柔与慈祥,妹妹的活泼与可爱,诺亚的仗义与真诚。 那些温馨的画面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闪过,与眼前冰冷的墓碑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他心中的悲痛愈发浓烈。 “你们离开后,我以为我的人生只剩下黑暗了。” 伊桑一边流泪,一边喃喃自语。 “家族破产,一无所有,我像一条丧家之犬,被凯伦追得四处逃窜。那时候,我唯一的念头就是报仇,为你们报仇雪恨。” “我和诺亚一起,每天苦练格斗术,哪怕浑身是伤,哪怕筋疲力尽,我们也从未放弃。我们以为,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就能杀了凯伦,为你们报仇。” “可我们还是太天真了。” 伊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悔恨。 “我们假装求饶,带着最后的希望去找凯伦,想要趁机刺杀他。可我们的计划还是失败了,诺亚死在了凯伦的手下,而我也差点被扔进湖里喂鱼。” 说到这里,伊桑的泪水流得更凶了,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幸好,幸好我遇到了师父,遇到了李俊儒先生。” 伊桑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感激。 “是他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救了我,给了我新生的机会。他不仅给了我海量的资金,让我有能力重建科尔家族的产业,还亲手指点我武功,让我在短短十几天内突破到内劲境,拥有了复仇的实力。” “他为我布局,让刘解语先生潜伏在凯伦身边,配合我的行动。他给了我足够的人手和资源,让我有机会一步步蚕食凯伦的产业,让他付出代价。” “今天,也是他帮我把凯伦带到我的面前,让我有机会亲手手刃仇人。” “父亲,母亲,妹妹,诺亚,你们知道吗?没有师父,我根本活不到今天,更不可能为你们报仇。他就像我的再生父母,给了我新的生命,给了我复仇的希望,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伊桑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瓶酒,拧开瓶盖,将酒缓缓倒在墓碑前的地上,他自己也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落,灼烧着他的食道,却也让他心中的悲痛有了一丝宣泄的出口。 “我知道,你们一定也会感激他的。” 伊桑一边喝酒,一边流泪,一边对着墓碑诉说着。 “以后,我会好好重建科尔家族,守护好我们的产业,不让你们的心血白费。我会带着你们的期望,好好活下去,不辜负师父的救命之恩,不辜负你们的在天之灵。” 夜色渐深,月光依旧皎洁。 伊桑跪在墓碑前,一边喝酒,一边与逝去的亲人、挚友诉说着,从深夜一直说到黎明将至。 他的声音时而哽咽,时而平静,时而带着感激,时而带着释然。 最后,他将瓶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精的作用下,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一软,醉倒在了墓碑前。 他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水,嘴角却带着一抹释然的笑容。 仇恨终于得报,心中的重担终于卸下,他终于可以给逝去的亲人与挚友一个交代,也终于可以开始新的人生。 第553章 抛砖引玉 公海之上,薄雾如同厚重的白纱,将整片海域笼罩得严严实实,连阳光都难以穿透分毫。 海风吹过甲板,带着咸湿的凉意,卷起层层细浪,拍打着两侧军舰的船身,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场牵动龙国与米国两国神经的人质交换,便在这样隐秘而肃杀的氛围中悄然进行。 米国方面出动了三艘隐形驱逐舰,舰身如同黑色的巨鲸,静默地悬浮在海面,甲板上布满了荷枪实弹的海军陆战队队员。 龙国这边则以两艘万吨级护卫舰为核心,舷炮蓄势待发。 双方军舰保持着安全却又极具压迫感的距离,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剑拔弩张的气息几乎要冲破浓雾的阻隔。 没有记者,没有旁观者,甚至没有多余的通讯交流,只有通过加密频道的简短指令传递。 这场关乎米国总统颜面与龙国的交换,在极致的隐秘中快速推进,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也没有爆发预想中的冲突。 当雾色渐散时,双方军舰已各自掉头,朝着不同的方向驶离,人质交换顺利完成的消息,通过加密线路,悄然传到了李俊儒手中。 位于米国某座隐秘安全屋的办公室内,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规整的光影。 李俊儒正斜倚在办公桌后的真皮座椅上,身体微微后仰。 他手中捧着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目光专注地落在纸面之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办公桌两侧,刘解语与花见琉璃并肩而立。 刘解语脸上挂着那抹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 花见琉璃则目光落在李俊儒手中的文件上,带着几分好奇。 伊桑站在办公桌前,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敬佩之情,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心中的激动与释然还未完全褪去,此刻看着眼前这位如同传奇般的男人,更是心潮澎湃。 伊桑早就知道李俊儒本事通天,能在短短时间内为他聚拢资金、招揽人手,能让刘解语这样的高手甘愿潜伏,能在沃克家族的地盘上来去自如。 可直到刚才,他无意间瞥见李俊儒手中的文件,才真正明白,自己对这位师父的能耐,还是低估了。 那份文件的抬头印着龙国军方的徽章,字迹庄重而清晰,他虽未能逐字逐句细读,却也看清了核心内容 —— 龙国官方为表彰李俊儒在跨国救援任务中的突出贡献,以及所立的大功,特授予他荣誉少将头衔。 荣誉少将,虽无实权,却也是龙国军方的高级荣誉,更难得的是,李俊儒的年纪,放眼整个龙国军方,都是最年轻的少将。 这等殊荣,足以证明李俊儒在龙国高层心中的分量,也足以看出他此次布局的影响力有多深远。 “师父!” 伊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激荡,语气恭敬而恳切:“恭喜您!荣获龙国荣誉少将头衔,这真是实至名归!您运筹帷幄,步步为营,不仅顺利完成了救援任务,还让米国方面吃了哑巴亏,这份智谋与魄力,实在是无人能及!” 他顿了顿,眼神中的敬佩更甚:“从您答应帮我复仇开始,我就知道您必然能成,但我万万没想到,您不仅帮我报了血海深仇,还能在这种牵动两国利益的大事中占据主导,获得如此高的荣誉。您简直就是我心中的传奇,能遇见您,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伊桑的话语发自肺腑,没有丝毫谄媚,每一句话都饱含着他的真心实意。 在他看来,李俊儒所做的这一切,早已超出了常人的想象,这份荣誉,他受之无愧。 然而,面对伊桑的盛赞,李俊儒却只是轻笑一声,缓缓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语气平淡无波:“他们高兴得太早了,这个少将头衔,给的不是时候。” 伊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 他挠了挠头,不解地看着李俊儒:“师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可是龙国官方授予的荣誉,是对您能力的最大认可,怎么会不是时候呢?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 刘解语闻言,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嘴角的笑容愈发玩味,对着伊桑笑道:“别急,估计快了,你师父说的没错,米国人可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伊桑更是一头雾水,刚想继续追问,李俊儒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李俊儒按下了接听键。 “喂。”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急促而慌乱的声音,语气中满是焦急与惶恐:“李…… 李殿主!不好了!出大事了!我们刚才交换回来的那个人质,根本就不是席念卿小姐!是个替身!是米国人耍了我们!”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办公室内轰然炸响。 电话的音量不算小,在场的刘解语、花见琉璃和伊桑都听得一清二楚。 伊桑瞬间呆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米国方面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在这种关乎两国颜面的人质交换中,竟然敢玩这种偷梁换柱的把戏!他们就不怕彻底激怒龙国,引发更大的冲突吗? 花见琉璃的眉头瞬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她没想到米国人竟然如此阴险狡诈,连这种底线都不顾,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刘解语脸上的玩世不恭也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却并没有太多的意外,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只有李俊儒,依旧面色淡定,仿佛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一般,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等对方说完,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静:“我知道了。密切关注米国方面的动向,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伊桑看着李俊儒依旧淡定的模样,心中的震惊更甚,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几分干涩:“师父,这…… 这也太过分了!他们竟然敢公然欺骗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俊儒转头看向刘解语,语气平淡地问道:“解语,慕寒那边,查出来了吗?” 刘解语道:“回殿主,已经有眉目了。慕寒姐那边传来消息,今天上午,某片郊区区域,有大规模部队进出的迹象,兵力部署异常密集,远超平时的安保级别。” “慕寒姐已经带着人在那片区域外围潜伏下来,密切监视着里面的动静,只是暂时还没有进一步的具体消息。” 李俊儒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就叫抛砖引玉。” 伊桑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的焦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敬佩。 他看着李俊儒,语气中满是赞叹:“师父,您早就料到米国人会玩这一手,所以提前就让师母布局了?您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连他们的后手都算得一清二楚!我真是服了您了!” 他此刻对李俊儒的敬佩,已经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 原来,师父从一开始就没指望米国人会老实交出席念卿,所谓的人质交换,不过是引蛇出洞的诱饵。 米国人自以为得计,用替身蒙混过关,却没想到,他们这一举动,反而暴露了席念卿的藏身之地。 “米国人阴险狡诈,反复无常,尤其是这次被我们抓住了总统和沃克家族族长,他们必然不会心甘情愿地交出席念卿。” 李俊儒缓缓开口。 “席念卿的身份特殊,米国人不敢伤害她,却也绝不会轻易放她离开。但这时他们一定更害怕席念卿逃走,所以必然会加强对席念卿的看守,调派更多的人手去保护她的藏身之处。而这大规模的兵力调动,恰恰就是我们找到席念卿的关键线索。” 刘解语补充道:“没错,米国军方的调动虽然隐秘,但终究会留下痕迹。慕寒姐提前安插了很多眼线在各地,就是为了监视这种异常的兵力变动,只要找到他们兵力最集中的区域,席念卿大概率就在那里。” 伊桑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李俊儒的智谋更是佩服得无以复加。 原来,这一切都在师父的算计之中,他们一步步落入了师父布下的棋局,却还自以为掌控了全局。 就在这时,李俊儒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第554章 救援行动 李俊儒抬手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润而沉稳的声音,正是春秋殿副殿主吴大多。 “殿主,” 吴大多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几分凝重,“有件事,之前一直没敢打扰你,现在人质交换已经完成,我必须向你汇报。林若仙失踪了,已经失踪快一个月了。” 李俊儒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具体情况。”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根据遗恨阁的调查,林若仙是私自离开豫州分舵的,她用假身份购买了前往巴黎的机票,之后就彻底失去了音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我们在巴黎的联络点已经打探了很久,调取了机场监控、航班信息,走访了她可能落脚的区域,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她的行踪记录。” 吴大多的语气带着几分愧疚:“之前因为你一直在忙着救援席念卿的任务,情况紧急,我怕打扰到你,就一直没敢告诉你,现在任务有了阶段性进展,我才敢向你汇报。” 李俊儒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春秋殿的事务,你多费心。”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李俊儒的脸色依旧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他眼底深处藏着的担忧。 刘解语和花见琉璃的脸色也变得格外难看,林若仙是春秋殿的成员,更是他们亲自从巴黎带回的同伴,她的失踪,让众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刘解语道:“殿主,现在怎么办?林若仙私自前往巴黎,很可能遭遇了不测,我们要不要立刻派人前往巴黎,全力寻找她的下落?” 花见琉璃也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巴黎那边的局势复杂,血玫瑰的势力可能还在活动,林若仙一个人在那边,太危险了。” 李俊儒缓缓摇了摇头:“先做眼前事。席念卿还在米国人手上,我们必须尽快将她救出来,这是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林若仙的事,等救出席念卿后,我会亲自处理,一定会找到她的下落。” 他知道,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救援席念卿的任务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不能因为林若仙的失踪而打乱计划。 而且,他相信林若仙的能力,虽然她平日里看似柔弱,但经过在春秋殿的历练,她已经变得坚韧而聪慧,就算遭遇危险,也一定能想办法自保。 刘解语和花见琉璃对视一眼,他们知道李俊儒的决定是正确的,当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救出席念卿,林若仙的事,只能暂时搁置。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慕寒那边。” 李俊儒站起身。 众人没有异议,纷纷点头。 很快,一行四人便离开了安全屋,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朝着加州郊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越野车在公路上飞速行驶,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从繁华的市区渐渐变成了荒凉的郊外。 大约两个小时后,越野车在一片茂密的树林前停了下来。 这里地势隐蔽,周围全是高大的树木,枝叶繁茂,将整片区域笼罩在阴影之中,很难被外人发现。 李俊儒等人刚下车,就看到严慕寒带着几十名身着黑色劲装的春秋殿弟子,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这些弟子个个身形挺拔,眼神锐利,身上散发着凌厉的气息,显然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严慕寒看到李俊儒等人,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快步走上前。 “殿主,你们来了。” 严慕寒对着李俊儒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李俊儒点了点头,看着她略显疲惫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慕寒,辛苦了。这段时间,多亏了你在这里坐镇。” “这是我应该做的。” 严慕寒摇了摇头:“殿主,今天上午,有大量米国军队进入了前面那片区域。那片区域很大,地形非常复杂,有很多废弃的工厂和仓库,还有不少天然形成的山洞。” “我们的人只能在区域外围潜伏,不敢贸然深入,否则很容易暴露。现在还无法确定席念卿具体被关在哪个位置。” 她抬手朝着前方指了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能看到一片连绵起伏的建筑群,被茂密的树林和低矮的山丘环绕。 李俊儒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眉头微微蹙起。 这片区域的地形确实复杂,而且米国军队布防严密,想要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找到席念卿的具体位置,难度不小。 李俊儒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其他人暂且留在原地待命,严密监视周围的动静,一旦有异常,立刻汇报。” “解语、琉璃、慕寒,你们三个跟我一起,潜入前面这片区域,探查席念卿的具体关押地点。我们四个人目标小,行动灵活,不容易被发现。” “是!” 刘解语、花见琉璃和严慕寒齐声应道。 伊桑见状,立刻上前一步道:“师父,我带着剩下的人守在外面,一旦你们需要支援,我立刻带着人冲进去接应你们!” 李俊儒却摇了摇头:“我突然有个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做。” 伊桑心中一愣,连忙说道:“师父请吩咐!不管是什么任务,我保证完成!” “你立刻带着你的人,前往市中心。” 李俊儒缓缓开口。 “我需要你在市中心搞点事情出来,事情越大越好,越混乱越好。” “记住,一定要注意隐藏自己的身份,不能暴露行踪,更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与我们有关。” 伊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明白了李俊儒的用意。 “师父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伊桑重重地点了点头。 说完,他对着李俊儒微微躬身,转身对着自己带来的几名手下挥了挥手,一行人快速朝着市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好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李俊儒道。 “明白!” 三人齐声回应。 随后,李俊儒带着刘解语、花见琉璃和严慕寒,如同四道鬼魅般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树林深处。 第555章 簪影牵踪 郊区的荒林如同蛰伏的巨兽,枝叶交错间遮天蔽日,连正午的阳光也只能透过缝隙,洒下零星破碎的光斑。 地面铺满厚厚的腐殖层,踩上去悄无声息,却暗藏着尖锐的碎石与枯木枝桠,稍不留神便会划破衣物。 然而这片区域比严慕寒描述的还要辽阔复杂,穿过这片荒林却是另外的场景。 北美大陆腹地的荒芜山脉,如同被天地遗弃的绝境。 目之所及,尽是茫茫戈壁与裸露的岩石,棱角分明的石峰直插灰蒙蒙的天际,连飞鸟都不愿在此多作停留,唯有风穿过岩石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嘶吼,带着刺骨的寒意。 李俊儒、严慕寒、刘解语、花见琉璃四人的身影,在这片死寂的山脉中如同四点墨痕,悄然潜行。 这里布满了红外感应装置、地震监测仪与无人侦察机,任何超过十公斤的移动物体靠近,都会触发一级警报。 四人不敢有丝毫大意,脚下踏的是春秋殿秘传的踏雪无痕步,身形轻盈得如同柳絮,落地时连细微的尘土都未曾扬起。 严慕寒沿途不断用特制的干扰器屏蔽周围的监测信号,花见琉璃则凭借过人的目力,提前规避了空中盘旋的无人侦察机,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这鬼地方也太邪门了,” 刘解语压低声音抱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找了整整三个时辰,除了石头就是沙子,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他靠在一块巨大的花岗岩后,语气中带着难掩的疲惫与颓废。 往日里玩世不恭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 明明知道席念卿就在这片区域,却如同大海捞针,这种明明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的无力感,让他浑身不自在。 严慕寒眉头紧蹙,手中的绝爱剑轻轻贴在身侧。 她目光扫过前方连绵的山脉,语气凝重:“这里的防御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密,五十公里的监测圈几乎无缝可钻,而且山脉地形复杂,岩石层叠,想要找到席念卿,难如登天。” 花见琉璃轻声道:“我刚才在西侧峡谷发现了一丝异常,那里的岩石上有新鲜的划痕,不像是自然风化形成的,更像是被重型器械拖拽后留下的痕迹。只是那里靠近监测圈核心,我们不敢贸然靠近。” 李俊儒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的沙砾,感受着土壤的湿度与质感。 他沉默不语,眉头微蹙。 这片区域太大,而他们又不能大张旗鼓地搜索,只能靠着细微的痕迹推断,这种明明知道目标近在咫尺,却如同大海捞针般的无力感,让几人都感到一阵憋闷。 刘解语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颓废:“想我刘解语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没这么憋屈过。明明手里握着线索,却连门都找不到,这要是传出去,非得让人笑掉大牙不可。” 就在这时,刘解语耳朵一动,眼神瞬间变得警惕:“有人!” 四人立刻分散,各自躲到附近的岩石后,气息彻底隐匿。 只见两名身着黑色特战服的士兵,正沿着小道巡逻而来。 两人步伐沉稳,每走几步便会停下观察四周,警惕性极高。 更引人注意的是,他们手臂上都佩戴着一枚银色徽章,徽章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是米国海军陆战队的特种分队,看来席念卿的关押点确实级别不低。” 严慕寒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刘解语指尖悄然捻起两颗石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抓个活口问问。”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落地无声。 两名士兵刚察觉到异动,还没来得及举起枪支,刘解语的身影已至近前。 他左手探出,如同灵蛇般缠住左侧士兵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士兵的手腕应声骨折,突击步枪脱手而出。 同时,他右手甩出一颗石子,精准地命中右侧士兵的膝盖弯,士兵膝盖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花见琉璃身形一闪,刀背重重敲在左侧士兵的后颈,士兵闷哼一声,当场晕了过去。 严慕寒也同步出手,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右侧士兵身后,手肘狠狠撞在他的后脑勺,士兵瞬间失去意识,软倒在地。 刘解语拍了拍手,脸上恢复了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搞定,这下有活口问话了。” 李俊儒走上前,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两名士兵的装备,摇了摇头:“他们只是外围巡逻兵,未必知道核心关押点的位置。而且这里离他们的营地不远,拖久了容易暴露,我们没时间审讯。” 刘解语撇了撇嘴:“那也不能就这么放了他们吧?” “废了他们的行动力,丢到溶洞里藏起来。” 李俊儒语气平淡,“等我们事成之后,自然会有人来处理。” 严慕寒和花见琉璃立刻上前,将两名士兵拖到不远处的一个小溶洞里,用藤蔓捆住他们的手脚,又用布条堵住嘴,确保他们短期内无法逃脱。 四人快速清理了现场,然后继续朝着西侧峡谷潜行。 沿途又遇到了两队巡逻守卫,都被他们凭借高超的身手悄悄解决,没有引发任何警报。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依旧一无所获。 峡谷深处岩石层叠,如同迷宫一般,每一条岔路都长得一模一样,让人无从分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温也骤然下降,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四人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脸上都带着浓浓的疲惫与失望。 “难道我们判断错了方向?” 花见琉璃眉头微蹙。 严慕寒摇了摇头:“不像,应该只是这里的地形太复杂,入口又伪装得极好,想要找到谈何容易。” 刘解语靠在岩石上,揉着发酸的腿:“再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我们直接闯进去?反正伊桑那边已经在市中心闹起来了,军方的注意力应该会被吸引过去,我们正好趁乱行事。” “不行。” 李俊儒立刻否决,“这里的防御看似松散,实则暗藏杀机,万一触发了警报,我们不仅救不出席念卿,还可能把自己陷进去。再等等,再仔细找找,只要有人进出,必然会留下线索。” 就在这时,花见琉璃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堆乱石突然开口:“你们看那里!” 第556章 地脉藏幽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堆黑褐色的乱石缝隙中,有一道微弱的银光一闪而过,在苍茫的戈壁背景下格外显眼。 若不是花见琉璃眼神锐利,根本不可能发现。 “走,去看看。” 李俊儒心中一动,率先朝着那堆乱石走去。 走近之后,那道银光愈发清晰,严慕寒的心跳突然加速,一种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在上面的碎石与沙砾。 随着碎石被一点点拨开,一支精致的银簪渐渐显露出来 —— 簪头是一朵镂空的寒梅,簪身刻着细密的云纹,正是她当初派林若仙前往豫州分舵时,亲手送给她的礼物! “是若仙的银簪!” 严慕寒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她伸出手,轻轻拿起那支银簪。 刘解语和花见琉璃也凑了过来,看着严慕寒手中的银簪,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李俊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接过银簪仔细观察,又看了看银簪所在的岩石缝隙。 “这簪子怎么会在这里?” 李俊儒眉头紧蹙,“难道若仙也在这里?” 严慕寒用力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激动与担忧:“一定是!这银簪是我亲手送给她的,她一直贴身佩戴,绝对不会轻易丢弃。而且簪身的痕迹,都是她之前常用的手法留下的,她一定来过这里!” “这么说,若仙和席念卿可能被关在一起?” 花见琉璃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刘解语也精神一振:“太好了!说不定我们能同时找到若仙!” 李俊儒蹲下身,在周围仔细探查。 一旁岔路两侧的岩石上,每隔几步便有一道不易察觉的划痕。 地面上偶尔能看到零星的植物叶片,边缘都泛着枯黄,正是被追踪药剂污染后,又被土壤中的碱性物质中和的痕迹。 李俊儒站起身,指向那道岔路:“入口就在前面。” 四人顺着岔路前行,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一道狭窄的峡谷出现在眼前,峡谷尽头,正是一个废弃矿洞的入口。 矿洞入口两侧的岩石上,还残留着监测装置的痕迹。 “找到了!” 严慕寒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矿洞深处传来,伴随着一声严厉的呵斥:“什么人?竟敢擅闯禁区!” 只见几十名身着黑色特战服的守卫从矿洞深处冲了出来,手中的突击步枪对准了他们,腰间还挂着神经干扰枪与声波武器。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军官,脸上戴着夜视仪,眼神锐利如鹰,显然是这里的守卫队长。 “杀了他们!” 军官厉声喝道,士兵们立刻扣动扳机,密集的子弹朝着四人射来。 刘解语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躲过子弹,遗恨剑已在手中,顺势朝着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冲去。 他的身法灵动至极,在子弹的缝隙中穿梭自如,寒光一闪,便刺穿了一名士兵的喉咙。 花见琉璃也不甘示弱,落樱刀出鞘,刀光如练,朝着士兵们横扫而去。 士兵们纷纷被刀气划伤,惨叫连连。 严慕寒手持绝爱剑,护住李俊儒的侧翼,静静地站在他身边。 李俊儒则专注于观察矿洞入口,只见入口处的岩石上布满了细小的孔洞。 入口内侧隐约能看到一道合金闸门的轮廓,厚达半米。 他沉声喝道:“解语、琉璃,速战速决,久战不利!” 刘解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几名士兵瞬间倒地。 花见琉璃也加快了攻势,落樱刀如同雪花般飘落,刀光所过之处,士兵们纷纷倒地,根本无法抵挡。 那名军官见状,怒吼一声,亲自朝着刘解语冲来,手中的军刀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刘解语的面门。 刘解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侧身避开军刀,遗恨剑反手刺出,精准地命中军官的手腕。 军官惨叫一声,军刀脱手而出,刘解语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矿洞墙壁上,昏了过去。 片刻之后,所有守卫都被解决,矿洞入口恢复了平静。 四人快步走到入口处,李俊儒仔细观察着那道合金闸门,闸门上有三个识别区,分别对应指纹、瞳孔和声纹。 闸门两侧的墙壁上,还能看到激光网与高压电网的接口,显然一旦触发警报,这里便会形成无死角的防御。 李俊儒沉声说道:“看来,席念卿和若仙很可能就关在里面。但……” “她们应该被关在地下很深处,地下到底是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 “并且我们不能叫人手支援了,人越多,在里面就越不好脱身。” “地下?” 刘解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地下怎么会有牢房?” 严慕寒道:“只要找到若仙和席念卿,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们也闯得进去。” 刘解语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越是危险,越有挑战性。正好让我见识一下,这米国的地下囚笼,到底有多厉害。” 花见琉璃握着落樱刀,目光落在矿洞深处,语气平静却坚定:“走吧,救人要紧。” 四人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都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矿洞深处一片漆黑,仿佛一张巨兽的巨口,吞噬着所有的光线。 三公里长的隧道、层层叠叠的合金闸门、致命的激光网与高压电网、三百名精锐守卫、空气中的追踪药剂…… 这座藏在地下千米深处的囚笼,如同铁棺般严密,而他们即将踏入这片绝境,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救援。 风从矿洞深处吹来,带着潮湿的气息与淡淡的消毒水味。 李俊儒深吸一口气,率先朝着矿洞深处走去,身后三人紧随其后,四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满地的守卫尸体,与洞口呼啸的寒风。 第557章 剑破幽囚 潮湿的气息混杂着消毒水与铁锈的味道,顺着三公里长的隧道蔓延而来,唯有四人的脚步声与远处隐约的机械运转声,在空荡的通道里交织回响。 前方数十米处,便是通往地下囚笼的专属电梯口。 那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此刻正半掩着,门后站满了身着黑色特战服的精锐士兵,密密麻麻如同铁铸的雕像。 他们个个身形挺拔,肩背挺直,手中的 m416 突击步枪枪口朝下,却始终保持着随时射击的姿态,夜视仪的绿色微光在黑暗中闪烁,如同饿狼的眼睛。 更远处的通道两侧,还隐藏着数名手持神经干扰枪与声波武器的士兵,气息收敛得如同磐石,显然是经历过最严苛训练的顶尖战力。 刘解语挑了挑眉:“啧啧,我还以为会是千军万马的阵仗,没想到就这点人?看来沃克家族的家底也不过如此,连像样的守卫都凑不齐了。” 李俊儒负手而立,他目光扫过那些士兵的站位与装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看来,伊桑那边起作用了。” “市中心的混乱必然牵动了军方的注意力,为了压制骚乱,他们定然从这里抽调了不少人手。毕竟在他们看来,我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席念卿会被关在这里,就算我们知道了,地下囚笼防御严密,留下的这些精锐足以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严慕寒手持绝爱剑,剑身轻贴身侧,月光般的剑身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冷光。 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通道两侧的隐蔽火力点,语气冷静而沉稳:“这里的牢房在地下千米深处,空间密闭。他们不敢使用导弹、炸药这类大型热武器,否则一旦引发塌方,整个地下囚笼都会被掩埋,席念卿和若仙也会性命不保。”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所以他们能依赖的,只有枪械、神经干扰枪这些轻武器,以及异能者。这对我们而言,是最大的优势。” “优势是相对的,” 李俊儒语气陡然凝重了几分,“不要掉以轻心。这里的消息想必已经通过内部通讯传了出去,地面的支援说不定正在赶来的路上。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速战速决,尽快找到若仙和席念卿,然后立刻撤离。” 话音未落,通道尽头的合金门后,一名戴着上尉军衔的军官突然抬手,厉声喝道:“无关人员立刻止步!否则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冰冷的威严,震得空气微微震颤。 刘解语嗤笑一声,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残影,如同鬼魅般朝着士兵群冲去:“格杀勿论?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开火!” 上尉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 瞬间,密集的枪声如同惊雷般在通道里炸开,子弹如同暴雨般朝着四人射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弹头划破黑暗,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打在岩壁上溅起无数碎石,火星四溅,将黑暗撕扯出一道道短暂的光亮。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李俊儒等人却依旧从容不迫。 李俊儒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如同大鹏展翅般腾空而起,玄色衣袍在空中展开,如同一片乌云遮月。 他右手并指如剑,体内内力运转,指尖凝聚出一道凝练的浩然剑气,对着迎面而来的子弹轻轻一拂。 “嗡” 的一声轻响,剑气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屏障,那些疾驰的子弹瞬间被震偏轨迹,纷纷打在两侧的岩壁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严慕寒施展踏雪无痕步,身形轻盈得如同柳絮,在子弹的缝隙中穿梭自如。 她手中的绝爱剑骤然出鞘,剑光如练,带着凛冽的寒意,朝着左侧的士兵群横扫而去。 剑势凌厉而飘逸,如同春风拂过,却暗藏杀机。 “噗嗤”“噗嗤” 几声轻响,前排的几名士兵还未反应过来,喉咙便已被剑光划破,鲜血喷涌而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花见琉璃的落樱刀同样不含糊,刀光如同漫天飞雪,密集而迅猛。 她身形旋转,刀气纵横,将右侧射来的子弹尽数格挡开来,同时刀势不减,朝着身后的士兵劈去。 一名士兵举枪射击,却被她侧身避开,落樱刀顺势劈下,将对方的步枪劈成两半,同时刀刃划过士兵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特战服。 刘解语的身法最为灵动,他如同游鱼般在士兵群中穿梭,遗恨剑在他手中舞动得如同毒蛇出洞,招招致命。 他时而俯身避开子弹,时而腾空跃起,剑尖精准地刺向士兵的眉心、咽喉等要害部位。 一名士兵试图用防爆盾格挡,却被他一剑刺穿盾牌,剑尖透体而过,士兵闷哼一声倒地。 这些士兵确实是米国军方的精锐,战术配合默契,射击精准,反应迅速。 但他们面对的,是一群早已突破人体极限的武林高手。 在绝对的速度、力量与身法面前,他们的枪械优势被无限削弱。 火力再密,也挡不住纵横捭阖的剑气刀光。 战局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李俊儒在空中翻身落地,脚尖一点,身形再次窜出,右手长剑出鞘,剑光如银河落九天,朝着人群密集处劈去。 剑气纵横,瞬间将三名士兵击飞出去,他们重重地撞在岩壁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他左手探出,如同灵蛇般抓住一名士兵的步枪,内力运转,轻轻一拧,步枪瞬间被拧成了麻花。 士兵吓得目瞪口呆,还未回过神,便被李俊儒一掌拍在胸口,倒飞出去,昏死过去。 严慕寒则专注于清理两侧的隐蔽火力点。 她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一名手持神经干扰枪的士兵身后,绝爱剑架在他的脖颈上,语气冰冷:“开关在哪?” 士兵浑身僵硬,不敢动弹,严慕寒手腕微微用力,士兵吃痛,连忙指了指一旁控制电梯的开关。 严慕寒随即一掌劈在他的后颈,士兵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三声沉闷的怒吼,三道身影如同炮弹般朝着四人冲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高两米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深褐色,如同花岗岩般坚硬。 他是一名 ss级力量异能者,一拳挥出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取李俊儒的面门,拳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他身后跟着一名身形消瘦的男子,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显然是 ss级速度异能者。 还有一名女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是 ss级防御异能者。 “是异能者!” 刘解语眼睛一亮,非但不惧,反而愈发兴奋,“来得好!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李俊儒看着冲来的三名异能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经过被绑一事,特里普果然把最强的异能者留在了身边,这三个,不过是些次一级的角色。” 话音未落,力量异能者的拳头已至眼前。 李俊儒不闪不避,抬手一掌迎了上去。 “嘭” 的一声巨响,掌拳相撞,一股强大的气浪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周围的士兵被气浪掀飞出去,通道里的碎石簌簌落下。 力量异能者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李俊儒掌心传来,手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东方男人,力量竟然比他还强! 李俊儒得势不饶人,身形一闪,已至力量异能者身前,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点向他的胸口膻中穴。 这一指看似缓慢,却蕴含着精妙的内劲,力量异能者想要闪避,却发现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禁锢,根本无法动弹。 “噗” 的一声,指尖精准点中膻中穴,力量异能者浑身一软,体内的异能瞬间紊乱,瘫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第558章 再见若仙 另一边,速度异能者朝着花见琉璃冲去,手中握着一把特制的合金匕首,想要偷袭。 花见琉璃眼神一冷,落樱刀舞动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幕,“叮叮当当” 的声响接连不断,速度异能者的匕首根本无法突破刀幕。 花见琉璃脚下步伐变换,身形如同鬼魅般绕到速度异能者身后,刀光一闪,已架在他的脖颈上。 速度异能者瞬间僵住,不敢再动,眼神中满是恐惧。 严慕寒则对上了防御异能者。 女子周身的蓝色护盾坚硬无比,子弹都无法穿透。 严慕寒没有硬拼,而是运转内力,将绝爱剑的剑气凝聚于一点,对着护盾的同一个位置连续刺出。 “叮叮叮” 的声响密集如雨,每一剑都蕴含着雄浑的内劲。 防御异能者脸色渐渐苍白,蓝色护盾的光芒越来越淡,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最终,严慕寒一剑刺出,剑气穿透护盾,点中女子的肩膀,女子闷哼一声,护盾瞬间消散,瘫倒在地。 三名异能者片刻间便被解决,剩余的士兵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李俊儒目光锁定通道尽头的上尉军官,身形一闪,已至近前。 上尉想要举枪射击,却被李俊儒抬手按住手腕,内力运转,上尉只觉得手腕一麻,步枪脱手而出。 李俊儒另一只手探出,点中他的腰间穴位,上尉浑身一软,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俊儒将他拎了起来。 “带我去地下囚笼最底层,” 李俊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敢耍花样,死。” 上尉脸色惨白,连连点头:“我…… 我带你们去!” 李俊儒拎着上尉,对着严慕寒、刘解语和花见琉璃递了个眼神,四人押着上尉,朝着电梯口走去。 剩余的士兵看着被劫持的长官,面面相觑,不敢再开枪,只能纷纷让开道路,眼神中满是恐惧。 电梯是特制的货运电梯,空间宽敞,足够容纳十几人。 上尉颤抖着按下最底层的按钮,电梯缓缓下降,内部的灯光忽明忽暗,映得众人的脸庞格外凝重。 大约十分钟后,电梯门缓缓打开。 这里是地下囚笼的最底层,两侧是坚固的合金囚室,而最深处的两间囚室,里面隐约有两道纤细的身影。 “若仙!” 严慕寒一眼就看到了左侧囚室里的林若仙,心中一紧,快步走了过去。 林若仙正坐在床边,眼神中带着几分茫然与焦虑。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猛地抬起头,当看清门口的四人时,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绝望的地下囚笼里,竟然还能看到李俊儒、严慕寒等人的身影。 “殿主…… 慕寒姐……” 林若仙声音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滴落在衣襟上。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私自离开分舵,不该瞒着你们去巴黎,还让你们为我担心,甚至连累了你们前来救我……” 她一边哭,一边说着,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愧疚与自责。 李俊儒看着她憔悴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语气却依旧平静:“先别说这些,我们救你出去。” 刘解语走上前,抬手一掌拍在合金囚室的门锁上,内力运转,“咔嚓” 一声,门锁被震开。 林若仙快步走出囚室,一把抱住严慕寒,泪水哭得更凶了:“慕寒姐,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严慕寒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傻丫头,我们怎么会丢下你?没事了,没事了,我们来救你了。” 右侧囚室里的席念卿,也好奇地走了过来。 她眉宇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贵。她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李俊儒四人,眼神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充满了探究。 她能感受到这四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尤其是为首的李俊儒,看似温和,却如同深不可测的大海,让人心生敬畏。 “你们是谁?” 席念卿开口问道,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天真与好奇,“是我爷爷派来救我的吗?” 花见琉璃走上前,打开了她的囚室门,语气平淡:“我们是来救你的人。” 席念卿走出囚室,目光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李俊儒身上:“你是他们的首领?” 李俊儒微微颔首:“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地面的支援随时可能赶到,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林若仙擦干眼泪,点了点头:“我听殿主的。” 席念卿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看着众人严肃的神色,也知道情况紧急,乖巧地说道:“好,我跟你们走。” 就在这时,通道两侧突然冲出来四名士兵,正是之前负责看守席念卿的护卫。 他们之前就对席念卿心存不轨,只是碍于规矩不敢动手,此刻见众人要带席念卿离开,顿时恶向胆边生,想要趁机偷袭,既能阻止众人,又能发泄心中的邪念。 “找死!” 刘解语眼神一冷,身形一闪,已至四人面前。 遗恨剑如同闪电般刺出,剑剑封喉,四名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李俊儒拎着上尉,对着剩余的守卫冷声道:“不想死的,就让开!” 那些守卫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着被劫持的上尉,再也不敢阻拦,纷纷退到两侧,让出了一条通道。 四人带着林若仙和席念卿,押着上尉,快步朝着电梯口走去。 电梯缓缓上升,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林若仙紧紧跟在严慕寒身边,眼神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众人的感激。 席念卿则好奇地打量着身边的花见琉璃,时不时偷偷瞟一眼李俊儒,心中充满了疑惑,却又不敢多问。 电梯门再次打开,通道里的士兵依旧不敢阻拦,纷纷避让。 四人带着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隧道,朝着矿洞入口走去。 众人快步登上越野车,随后将上尉打晕扔了下去。 手下着急看长官伤势,越野车却已引擎轰鸣,疾驰而去。 林若仙看着身边的众人,泪水再次忍不住流了下来,这一次,却是感动与释然的泪水。 她知道,自己终于安全了,而春秋殿这个家,始终没有放弃她。 席念卿看着窗外的景色,又转头看向李俊儒,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但她知道,等安全之后,这些疑问自然会有答案。 而眼前这些神秘的人,让她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第559章 侠骨藏锋 龙国驻米国大使馆的会客大厅内,鎏金穹顶悬着一盏剔透的水晶吊灯,暖黄的光线透过棱镜洒下,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窗外飘入的青草气息,驱散了连日来的硝烟与疲惫。 李俊儒正站在大厅中央,与几位龙国官员相对而立。 为首的官员年约五十,面容儒雅,胸前佩戴着醒目的国徽,正是平时负责接洽的大使馆参赞周明远。 他脸上满是真切的笑意,双手微微前倾,语气中满是敬重:“儒帅,此次跨国救援任务,您与春秋殿诸位侠士真是立下了不世之功!席小姐安然无恙,不仅化解了两国潜在的外交风波,更挫败了沃克家族的嚣张气焰,为龙国挣足了颜面。” 周明远身后的一名年轻官员连忙附和,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是啊儒帅!您以一己之力震慑米国高层,麾下诸位更是身手卓绝,大闹沃克庄园、深入地下囚笼救人,这等壮举,简直是江湖传奇!国内高层得知消息后,都对您赞不绝口,特意嘱咐我们务必好好款待,为您接风洗尘。” 李俊儒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沉稳淡然,语气平和:“周参赞客气了。春秋殿身为龙国江湖势力,护国安民本是分内之责。此次能顺利救出席小姐,全赖诸位配合与麾下弟子同心,算不上我一人之功。” “儒帅太过谦逊了!” 周明远连忙摆手,眼中的敬佩更甚:“沃克家族在米国根深蒂固,连总统都是其家族成员,麾下异能者与精锐卫队遍布各地,地下囚笼更是防御严密,号称铜墙铁壁。换做旁人,别说救人,恐怕连靠近都难如登天。” “您却能运筹帷幄,步步为营,既搅乱了对方部署,又全身而退,这份智谋与魄力,着实令人折服。” 他顿了顿,从随行秘书手中接过一份烫金证书,双手递到李俊儒面前。 “这是国内特意为您补发的荣誉少将授衔证书,之前因任务紧急未能及时送达。上位说了,您虽身在江湖,却心怀家国,这份功绩,理应受此殊荣。” 李俊儒目光扫过证书上的烫金字迹,并未立刻接过,只是淡淡道:“证书暂且由参赞保管吧。春秋殿所求并非功名,只要家国安宁,江湖太平,便足矣。” 周明远见状,也不勉强,笑着将证书收起:“儒帅高风亮节,着实令人钦佩。专机已在机场备好,燃油、物资均已补充完毕,安保力量也已就位,随时可以启程回龙国。”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大厅另一侧的休息区内,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刘解语斜倚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东瀛琉球岛之战的趣事。 “要说当年对阵藤原次郎的‘血刃妖斩’,那家伙还真以为靠着祭剑就能困杀中原武林精英,结果呢?最后被殿主一剑封喉!” 花见琉璃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拂过落樱刀的刀鞘,闻言只是淡淡补充:“藤原家的忍术虽诡,却难敌正道武学。倒是他们的海上舰队,若非王阁主的镇海舰设伏,恐怕还得多费些手脚。” 严慕寒端着一杯清茶,坐在林若仙身边,偶尔插一两句话,将蔚蓝之角攻防战中春秋十三骑的英勇表现娓娓道来。 “那一战,徐志豪为护左翼缺口,硬生生扛了对方三记钩锁重击,肋骨断了三根,却依旧死死守住防线,直到春秋十三骑赶到,仍然死战不退。” 林若仙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发出一声低呼,眼中满是敬佩。 而坐在她对面的席念卿,更是激动得脸颊泛红,双手撑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亮得如同星星。 这位龙国最高领导人的孙女,身上没有半分官宦千金的娇柔做作,反而穿着一身简单的牛仔外套,头发随意扎成一个马尾,眉宇间透着一股天生的叛逆与桀骜。 她自幼便对枯燥的官场政治毫无兴趣,反而对江湖儿女的快意恩仇心向往之,闲暇时最爱听那些江湖传奇,对春秋殿的事迹更是耳熟能详。 此刻得知眼前这些看似平凡的人,竟是自己仰慕已久的传奇人物 —— 春秋殿殿主李俊儒、绝爱阁阁主严慕寒、遗恨阁阁主刘解语,还有当年在东瀛手刃藤原家族、名震江湖的花见琉璃,席念卿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严阁主,您说的春秋十三骑,是不是个个都身着月白轻甲,戴银质面具,出手快如闪电?” 席念卿急切地问道,语气中满是期待。 严慕寒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席小姐倒是了解得清楚。春秋十三骑是殿主亲手组建的秘密精锐,每人都身怀绝技,擅长协同作战,当年蔚蓝之角能守住防线,他们功不可没。” “还有还有!” 席念卿又转向花见琉璃,眼神中满是崇拜,“琉璃姐姐,我听说您在东瀛的时候,一人单挑藤原家七位高手,最后用落樱刀斩断了藤原次郎的祭剑,是不是真的?” 花见琉璃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点了点头:“不过是些自保的手段罢了。藤原家行事狠辣,祭剑仪式要用活人献祭,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太厉害了!” 席念卿忍不住拍手叫好,脸上满是热血沸腾的神色,“我还听说儒帅当年在蜀都归隐,化名李春秋当报社编辑,却在暗中搅动江湖风云,连破数起江湖大案,这是不是真的?” 刘解语哈哈一笑:“当年殿主在蜀都,一边当编辑写文章,一边布局,把那些狐狸们玩得晕头转向,最后揭露他们的秘密时,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 席念卿听得眼睛发亮,恨不得立刻钻进这些故事里,亲身感受一番江湖的快意恩仇。 她素来叛逆,不喜欢被官场的规矩束缚,此刻面对这些传说中的江湖人物,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有说不完的问题想要请教。 第560章 尺素寄情 就在这时,李俊儒迈步走了过来。 “都收拾一下吧,专机已经准备好了,再过半小时,我们便启程回龙国。” 席念卿听到李俊儒的声音,脸上的兴奋瞬间收敛了几分,平日里的嚣张叛逆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乖巧与羞涩。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眼神微微躲闪,不敢直视李俊儒的目光,脸颊悄悄泛起红晕,小声应道:“好…… 好的,儒帅。”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刘解语等人都忍不住相视一笑。 谁能想到,这位连爷爷的话都敢顶撞的叛逆千金,在李俊儒面前,竟然会露出这般小女儿姿态。 周明远等人连忙走上前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围着席念卿忙前忙后:“席小姐,您的行李我们已经让人清点好了,都是您常用的物品,绝对不会遗漏。” “席小姐,要不要再喝点水?飞机上虽然备了饮品,但您要是有特别想喝的,我们现在就去准备。” “席小姐,安保人员已经在外面待命了,您放心,这一路绝对安全,不会有任何意外。” 席念卿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奉承,皱了皱眉,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跟着众人朝着大厅外走去。 林若仙跟在严慕寒身边,时不时回头看向李俊儒,眼神中满是感激与愧疚,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众人刚走到广场,一名身着迷彩服的士兵快步跑了过来,对着李俊儒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语气恭敬:“李将军,大使馆外有一位米国人求见,说他是您的朋友,执意要见您一面。” 李俊儒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自然猜到了来人是谁。 “知道了。” 他抬手示意士兵稍等,然后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封。 他递给士兵:“你把这封信交给外面的先生,告诉他,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相见,这封信里,有我想对他说的话。” 士兵接过信件,再次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大使馆外的街道旁,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静静停在树荫下。 伊桑乔装打扮了一番,就是为了能顺利见到李俊儒。 他知道,李俊儒救出席念卿后,必然不会在米国多做停留,定会尽快回龙国。 他心中有太多的感激想要诉说,更想亲自为这位如同再生父母般的恩人送别,所以特意赶了过来。 伊桑看着大使馆的大门,心中满是急切与忐忑。 他不知道李俊儒是否愿意见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感激,只觉得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他看到之前进去通报的士兵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纸。 伊桑心中一紧,连忙走了上去。 “这位先生,李将军已经离开了,无法见您。” 士兵将信纸递到伊桑手中,语气平淡,“这是李将军让我转交给您的信。” 伊桑伸出手接过信纸,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失落。 他终究还是没能见到李俊儒最后一面。 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对着士兵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多谢你。” 回到车上,伊桑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苍劲有力的字迹: “伊桑启鉴: 昔闻你家破人亡,孑然一身,如风中残烛,命悬一线。 今见你卧薪尝胆,砺心磨志,于绝境中奋起,于仇怨中明悟,实属难得。 市区一乱,你布局精妙,动静有度,既乱敌之阵,又保己之基,行事沉稳,思虑周全,较往日判若两人。 此乃你心性之进,亦是你能力之证,甚慰。 我留之人手、资财,日后皆归于你,非为施恩,实乃信你。 科尔家族之荣光,非在于昔日之富,而在于今日之你。 望你以仇怨为戒,以恩义为念,守正道,兴家业,护一方安宁,成一世风骨。 昔我未肯认你为徒,盖因师徒之礼重逾千斤,恐你负重前行。 今你已然破茧,羽翼渐丰,心性坚韧,能力具足,我愿认你为记名弟子。 此后江湖路远,朝堂风急,愿你怀侠心,持正剑,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此去经年,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李俊儒 手书” 伊桑反复读着这封信,眼眶渐渐湿润。 信中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暖流般涌入心田,既肯定了他的进步,又寄予了深切的期望,最后更是承认了他记名弟子的身份。 这份认可,比任何财富都更让他激动。 他想起李俊儒对他的救命之恩,想起李俊儒对他的悉心教导,想起李俊儒为他布局复仇,心中的感激与不舍如同潮水般汹涌。 他紧紧攥着信纸,仿佛握住了李俊儒传递过来的力量与信念。 伊桑推开车门,走到路边,对着大使馆的方向,也对着东方龙国的方向,缓缓跪下。 他挺直脊背,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个头,都饱含着他的感激与敬意;每一个头,都承载着他的承诺与决心。 “师父,保重!” 伊桑的声音沙哑而坚定,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 “弟子定不负您的教诲,好好活下去,重振科尔家族,不辜负您的期望!” 磕完头,伊桑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收好,贴身藏在怀里。 他转身回到车上,发动引擎,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 此刻的他,眼神坚定,心中充满了力量,不再是那个被仇恨裹挟的丧家之犬,而是一个有目标、有信念、有师父教诲的新生者。 与此同时,龙国专机已经缓缓驶离机场跑道,冲上云霄。 专机内部宽敞舒适,座椅柔软,舷窗外是万里晴空,白云如棉絮般漂浮。 席念卿坐在靠窗的位置,却没有心思欣赏窗外的美景,只是时不时偷偷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李俊儒身上。 她的脸颊依旧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神中满是崇拜与羞涩,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既想靠近偶像,又不敢贸然打扰。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心中默念着无数想要问的问题,却始终没有勇气开口。 第561章 事情原委 李俊儒坐在另一侧,正闭目养神。 林若仙坐在他不远处,脸上满是愧疚,几次想开口道歉,都欲言又止。 过了约莫一个小时,李俊儒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林若仙身上,语气平和:“仙儿,你说说,你是怎么被抓到米国来的?” 林若仙闻言,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低下头,脸上的愧疚更甚,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殿主,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擅自离开豫州分舵,不该瞒着您和大家私自前往巴黎,给您和春秋殿带来了这么多麻烦。” 李俊儒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静:“先说说事情的经过。” 林若仙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我之所以要去巴黎,是因为我父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 几张照片,落在了巴黎的旧居。我小时候父亲把我送到巴黎,后来失去了联系,那些照片是他留给我的唯一东西,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我知道当时春秋殿处境艰难,您已经下令所有成员不得擅自外出,可我实在放不下那些照片,就想着悄悄去巴黎取回照片,然后立刻回来,不会惊动任何人,也不会给大家带来麻烦。” “我用假身份买了前往巴黎的机票,到了巴黎后,一切都很顺利。我悄悄回到了以前的旧居,找到了那些照片,本来想立刻启程回龙国,却没想到,在离开旧居的时候,突然遭到了一群人的袭击。” “那些人个个身手诡异,速度极快,眼神冰冷,像是没有感情的杀手。他们二话不说就对我动手,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我拼命反抗,可他们人多势众,我根本不是对手,最终寡不敌众,被他们俘虏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吸血鬼瓦勒留斯家族的人。他们认出了我是春秋殿的人,对我恨之入骨。” “当年您带着我们大闹欧洲,杀了瓦勒留斯家族不少核心成员,解语阁主更是亲手虐杀了瓦勒留斯家族的少爷维克多,双方早已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 “他们抓住我后,本想好好折磨我,以此来报复春秋殿。” “可就在他们准备对我下手的时候,沃克家族的一个人恰好到瓦勒留斯家族做客。那个人听闻我是春秋殿的人后,立刻提出要把我交给沃克家族。” “我不知道他给瓦勒留斯家族的塞缪尔公爵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塞缪尔最终答应了,我就被他们带到了米国,关进了那个地下囚笼。” “那个沃克家族的人,一开始还天天来巡视,似乎很在意我的安危,可这几天不知道去了哪里,一直没有出现。” 林若仙皱起眉头,脸上满是疑惑:“我一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特意把我从瓦勒留斯家族手里要过来?仅仅是因为我是春秋殿的人吗?” 李俊儒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想,大概是为了斩情阁!” “斩情阁?” 林若仙愣住了,脸上满是不解。 李俊儒缓缓说道:“斩情阁在东南亚的行动,已经严重打乱了米国的布局,让他们损失惨重。而如今米国的掌权者,正是沃克家族。他们深知斩情阁的厉害,正面抗衡未必能占到便宜,所以就想找个突破口。”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你是春秋殿的成员,而斩情阁是春秋殿最锋利的一把剑。沃克家族的人之所以要把你从瓦勒留斯家族手里要过来,大概率是想以你为人质,逼迫王鸯阳就范,让斩情阁投鼠忌器,不敢再与他们为敌!” 刘解语闻言,冷笑一声:“西方那群吸血的虫子,看来上次还是没打疼他们!竟然敢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真是找死!” 严慕寒和花见琉璃的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 席念卿坐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既为林若仙的遭遇感到同情,又对沃克家族的阴险狡诈感到愤怒。 专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朝着龙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刻,远在东南亚腹地,一处依山而建的军事堡垒内,却是另一番剑拔弩张的景象。 这座堡垒通体由黑色合金与厚重的花岗岩构筑而成,墙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射击孔与监控探头,外围环绕着三道高压电网,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硝烟混合的凛冽气息。 堡垒深处的谈判室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宽大的黑色实木谈判桌,将空间一分为二,透着十足的压迫感。 王鸯阳端坐于谈判桌的一侧,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沉凝气场,仅仅是静坐于此,便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他身后站着四名斩情阁精英弟子,个个身形挺拔,黑衣黑裤,腰间佩刀,气息内敛如渊渟岳峙,目光警惕地锁定着对面的人,只要王鸯阳一声令下,便能瞬间出手。 谈判桌的另一侧,坐着一名金发碧眼的年轻男子,约莫三十岁左右,身着定制款白色西装,领口系着红色领带,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腕表,浑身上下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傲慢。 他正是米国总统特里普的孙子,沃克家族的核心成员之一 —— 格雷厄姆?沃克。 他也正是把林若仙带到米国、并经常巡查林若仙和席念卿的人。 格雷厄姆身后同样站着四名高手,三人身着黑色特战服,肌肉虬结,手臂上青筋暴起,眼神凶狠,显然是经历过残酷厮杀的精锐。 还有一人身着灰色长袍,身形消瘦,脸色苍白,双手拢在袖中,看似弱不禁风,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冷气息。 王鸯阳冷冷道:“格雷厄姆先生,我斩情阁在东南亚行事,向来与贵方井水不犯河水。你不远万里从米国跑到这穷山恶水之地,还特意约我在此见面,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562章 威胁挑拨 格雷厄姆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王阁主说笑了,东南亚风景秀丽,资源丰富,怎么能说是穷山恶水?不过话说回来,能与大名鼎鼎的斩情阁阁主王鸯阳先生见面,真是我的荣幸。” “早就听闻王阁主统领斩情阁纵横江湖,所向披靡。尤其是近年来的一系列行动,更是堪称传奇。麾下弟子更是个个以一当十,行事干脆利落,连我沃克家族都对你忌惮三分。” “说实话,在我看来,王阁主这样的人才,无论是谋略还是身手,都堪称当世顶尖。放眼整个江湖,能与王阁主相提并论的,恐怕也寥寥无几。” 格雷厄姆的语气愈发恳切,眼神中满是赞赏。 “我一直很佩服王阁主这样的人物,有勇有谋,敢作敢当,若是生在米国,必定能成就一番更大的事业。” 然而,王鸯阳对此却毫无波澜,他经历过无数风浪,见过的阴谋诡计不计其数,自然不会被这几句虚情假意的恭维所迷惑。 他眉头微蹙,语气变得冷冽起来:“格雷厄姆先生,多余的话就不必说了。我没时间跟你兜圈子,你亲自前来,到底有什么居心,不妨直说。” 格雷厄姆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心中暗道 “果然是块硬骨头”,但也不再拐弯抹角,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既然王阁主这么直接,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我此次前来,是想请王阁主带着斩情阁,立刻离开东南亚。” “不可能。” 王鸯阳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王阁主先别急着拒绝。” 格雷厄姆抬手对着身后的手下示意了一下。 那名手下立刻上前一步,拿出一张照片,放在谈判桌上,朝着王鸯阳的方向推了过去。 王鸯阳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照片上的女子正是林若仙! 她被关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与恐惧,眼神中满是无助。 “王阁主,可认识这位女子?” 格雷厄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王鸯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他死死盯着格雷厄姆,沉声道:“若仙怎么会在你的手里?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王阁主不必管她怎么在我手里。” 格雷厄姆哈哈一笑,语气中满是嚣张与得意:“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她现在很安全。但这份安全,能持续多久,就要看王阁主的选择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狠起来:“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要在东南亚看不到任何一名斩情阁的弟子,斩情阁所有的据点必须全部撤离,否则,这位林小姐的下场,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我敢向你保证的是,她一定会被好好‘折磨’一番,每天都会有一份‘惊喜’送到你的面前 —— 可能是一根手指,可能是一只耳朵,也可能是……” 格雷厄姆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中满是残忍的笑意:“总之,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她是如何一点点走向毁灭的。” 王鸯阳的脸色愈发阴沉,周身的气压骤降,谈判室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 他深知沃克家族的行事风格,阴狠狡诈,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连米国总统都传出吃人的传言。 他们既然能抓住林若仙,就绝对做得出来这样残忍的事情。 可他现在根本不知道林若仙的具体处境,也不确定格雷厄姆说的是真是假。 若是贸然激怒对方,恐怕会让林若仙陷入更大的危险;可若是答应对方的要求,撤离东南亚,不仅会让斩情阁颜面尽失,更会打乱李俊儒的整体布局,让沃克家族的阴谋得逞。 一时间,王鸯阳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紧紧皱着眉头,沉默不语,眼神中满是凝重。 格雷厄姆看着王鸯阳沉默的模样,心中愈发得意。 他哈哈一笑:“王阁主,我也不勉强你,毕竟这确实是个艰难的选择。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我会派人来听你的答复。” “希望王阁主能做出明智的选择,不要让这位无辜的林小姐,为你的固执付出惨痛的代价。” 格雷厄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语气带着一丝威胁。 说完,他转身朝着谈判室外走去,身后的四名手下紧随其后。 就在他走到谈判室门口,即将踏出大门的时候,格雷厄姆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对了,王阁主,我还有句话想说。” “你说你,一身惊世骇俗的本事,统领着斩情阁这样的精锐力量,却偏偏要屈居在李俊儒手下,听他的调遣,难道不觉得憋屈吗?” “李俊儒不过是个江湖草莽,运气好才坐上春秋殿殿主的位置。” “以王阁主的才能,若是愿意另立门户,我沃克家族愿意全力支持你 —— 金钱、资源、人手,应有尽有,保你在短时间内崛起,成为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势力,成就一番真正属于自己的大事,何必要在别人手下当牛做马?” “王阁主,好好考虑一下吧,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格雷厄姆哈哈一笑,不再停留,带着手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谈判室。 谈判室内,王鸯阳依旧坐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格雷厄姆的威胁与挑拨,如同两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 他看着桌上林若仙的照片,眼神中满是冰冷的杀意与坚定的决心。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林若仙受到伤害。 但斩情阁的荣誉与李俊儒的布局,也绝不能因为对方的威胁而付诸东流。 三天时间,他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第563章 御林迎驾 京都的一座专用停机坪上,晨雾尚未完全散尽,如同轻纱般笼罩着整片区域。 平时的喧嚣都不曾有半分,唯有数十道挺拔如松的身影,静静伫立在雾色之中,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停机坪与外界彻底隔绝。 这些人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衣料上绣着细密的暗纹,腰间佩着制式长刀,刀鞘古朴无华,却隐隐透着凛冽的寒气。 他们个个身形沉凝,气息内敛如渊渟岳峙,双目平视前方,纵然晨风吹拂,衣袂翻飞,却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显然都是久经锤炼的顶尖高手。 更远处的隐蔽角落,还能看到几道模糊的身影,气息若有若无,如同与天地融为一体。 这便是龙国大内宿卫的排场,无需张扬,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严,既符合此次任务的保密要求,又彰显了对归来者的极致重视。 随着专机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减弱,机身缓缓停稳,舱门打开,一道白色身影率先迈步而出,正是李俊儒。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历经风尘的沉稳,却丝毫不见疲惫,反而眼神清亮,如同藏着星辰大海。 他刚踏上停机坪的地面,指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时,一连串的未接来电赫然映入眼帘,尽数来自王鸯阳。 李俊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想必是东南亚那边有了新的变故,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回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王鸯阳沉稳中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殿主,你终于接电话了!米国那边带着人找上门,拿若仙的照片威胁我,让斩情阁三天内撤离东南亚,否则就要对若仙不利……” 王鸯阳语速极快地将前因后果简略说了一遍,语气中难掩担忧与怒火。 他怕因为自己的抉择失误,让林若仙陷入险境,此刻得知李俊儒归来,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些许。 听着王鸯阳的叙述,李俊儒脸上不见丝毫波澜,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浅的笑意,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老王,别急。若仙已经被我们安全救出,此刻就在我身边,一切安好,你不必挂怀。” “什么?!” 王鸯阳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若仙没事?那真是太好了!殿主,你们…… 你们是怎么找到她的?” “说来话长,” 李俊儒淡淡道,“我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你先按兵不动,不必理会米国那边的威胁,晚点我会把详细计划告诉你。东南亚的局面,暂且稳住就好。” “好!好!” 王鸯阳连连应道,心中的巨石彻底落地,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有殿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这边一定按捺住,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李俊儒将手机收好,刚抬眼,便见那数十名大内高手之中,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迈步走了过来。 来人是一名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身着一身银灰色的劲装,剪裁合体,勾勒出匀称矫健的身形。 她长发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精致的五官,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却又带着几分久经上位的锐利与沉稳,并非寻常女子的娇柔,反而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 她走到李俊儒面前,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行礼,动作恭敬却不失分寸,声音清亮悦耳,如同玉石相击:“儒帅,在下罗星月,现任龙国御林卫上将军衔、内廷宿卫总管,兼领上位亲授‘护玺使’一职。此次奉上位之命,专程在此等候儒帅与席小姐归来,代为转达上位的谢意与慰问。” 这一连串的头衔报出,字字千钧,无论是御林卫上将,还是内廷宿卫总管,皆是龙国安保体系中的顶尖职位,而 “护玺使” 三字,更是意味着直接对最高层负责,执掌核心安保事务,地位之高,足以让任何知晓内情的人侧目。 李俊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 能担此重任,又有这般气度,绝非等闲之辈。 他略一沉吟,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久闻其名的传奇人物,便开口问道:“罗姑娘,不知你与当年‘一杆银枪扫漠北,半柄孤剑定西疆’的罗不语前辈,是什么关系?” 这两句诗,正是江湖与朝堂之上对罗不语的盛赞。 当年罗不语仅凭一杆银枪,驰骋漠北,横扫蒙古蛮族,保得北疆数十年安宁。 后又携半柄孤剑,深入西疆,平定叛乱,稳定西域局势,其武功之高,战功之赫赫,早已成为一代传奇,即便如今已然隐退,威名依旧流传。 罗星月听到这两句诗,眼中闪过一丝孺慕与自豪,恭敬回道:“儒帅见多识广,家父正是罗不语。当年家父常提及,江湖之中,能让他佩服的年轻人寥寥无几,儒帅便是其中之一。今日得见儒帅风采,果然名不虚传。” “罗前辈乃当世豪杰,一身侠骨,满腔赤诚,我向来敬佩不已。” 李俊儒语气诚恳,眼中满是真切的赞赏。 “当年罗前辈仅凭一己之力,镇守边疆,护国安民,那份功绩与气魄,足以让后世敬仰。没想到罗姑娘年纪轻轻,便已身居要职,且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步履间不见半分滞涩,显然内力已臻化境,真是虎父无犬女。” 这番话既肯定了罗不语的功绩,又恰如其分地夸赞了罗星月的能力与修为,既不谄媚,又显真诚,让罗星月心中好感顿生。 她再次躬身,语气愈发恭敬:“儒帅过奖了。家父常教诲我,身为罗家人,当以家国为重,不敢有丝毫懈怠。” “此次儒帅跨国救援,历经艰险,成功将席小姐安全带归,不仅化解了两国潜在的风波,更彰显了龙国江湖的侠义风骨,家父若是知晓,定然也会为儒帅喝彩。”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月姐!” 第564章 预判之中 只见席念卿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真切的笑容,之前的些许羞涩早已被见到熟人的喜悦取代。 她这段时间被囚禁,心中难免惶恐,如今见到熟悉且可靠的罗星月,顿时觉得安心了许多。 罗星月转过身,看向席念卿,脸上的锐利瞬间化为温和的笑意,语气关切:“念卿,你受苦了。上位得知你平安归来,一直惦记着你,特意让我先带你去见他,也好让他放心。” 席念卿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李俊儒,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这段时间的相处,李俊儒的沉稳睿智、从容不迫,早已深深烙印在她心中,让她敬佩不已,此刻即将分别,心中竟生出几分不舍。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快步走到李俊儒面前,双手交握在身前,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声音细若蚊蚋却无比清晰:“儒帅,谢谢你…… 还有严阁主、刘阁主、琉璃姐姐,还有若仙姐姐。若不是你们,我恐怕…… 恐怕早就凶多吉少了。这份恩情,我永远都不会忘。” 她说着,深深鞠了一躬,起身时,眼神清澈而坚定,又补充道:“以后若是春秋殿有需要,只要我能做到,定当万死不辞!” 李俊儒看着她羞涩却真诚的模样,嘴角露出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席小姐不必客气,护国安民,本是分内之事。你平安归来,便是最好的结果。” 严慕寒、刘解语等人也纷纷点头,脸上带着善意的笑意。 席念卿又一一向严慕寒等人道谢,最后走到林若仙面前,轻轻抱住了她,语气带着几分哽咽:“若仙姐姐,这段时间在囚笼里,多亏了你一直陪着我,安慰我。你一定要好好的,以后我们常联系。” 林若仙心中一暖,轻轻回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傻丫头,我们都会好好的。以后有空,我一定去找你玩。” 两人松开彼此,席念卿又深深看了李俊儒一眼,才转身跟着罗星月离去。 罗星月临走前,对着李俊儒微微颔首:“儒帅,待我安顿好小姐,再与你详谈后续事宜。” 李俊儒点头示意,看着罗星月带着一众宿卫簇拥着席念卿远去,才转过身,对着严慕寒、刘解语、花见琉璃、林若仙四人说道:“我们也走吧。” 一行五人,在几名大内宿卫的引导下,朝着停机坪外的专用车辆走去。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下,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接下来的行程简洁而高效,李俊儒等人被安置在一处隐秘的别院休整。 没过多久,便有内侍前来通报,说是上位特意召见。 李俊儒没有耽搁,稍作整理后便独自前往,至于具体商谈了什么,无人知晓,只知道他归来时,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多了几分凝重。 一日后,东南亚。 一处依山傍水的隐秘营地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气息与硝烟味。 王鸯阳正站在营帐外的空地上,望着远方连绵的山脉,眉头微蹙。 自从接到李俊儒的电话后,他便按兵不动,任凭格雷厄姆的人几次三番来施压,都未曾有丝毫妥协,只是心中难免有些忐忑,不知李俊儒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正是李俊儒。他竟然亲自来了东南亚。 “殿主?” 王鸯阳又惊又喜,快步迎了上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哪里需要您亲自跑一趟!” 李俊儒微微一笑:“龙国既然给了我荣誉少将的头衔,纵使没有实权,也不能坐着无动于衷。更何况,斩情阁在外征战这么久,我也想早点把你们召回去,也好让大家休整一番。东南亚的局面,早一日解决,大家也能早一日安心。” 王鸯阳心中一暖,他知道李俊儒向来体恤下属,这番话并非客套,而是真心实意地为斩情阁着想。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引着李俊儒走进营帐,直奔主题:“殿主,您说的计划,究竟是什么?格雷厄姆那边咄咄逼人,三天之期眼看就要到了。” 李俊儒走到营帐中央的沙盘前,指尖轻轻点在代表米国据点的标记上,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他们想用若仙来威胁我们,那我们便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王鸯阳眉头微蹙,有些不解,“可若仙已经安全归来,格雷厄姆那边迟早会知道。一旦他们发现我们是在装模作样,必然会识破我们的计划,到时候岂不是弄巧成拙?” “我要的,就是让他们觉得自己识破了我们的计划。” 李俊儒眼神锐利,如同看透了一切。 “格雷厄姆自以为聪明,必然会预判我们会将计就计,想趁机设伏,将斩情阁一网打尽。” “而我们,恰恰要利用他的这份‘预判’。” “他以为我们不知道他已知道若仙已经安全,以为我们会假装妥协,暗中布局反击;他便会提前设下圈套,等着我们往里钻。可他不知道,我们早已知晓他的算计,所以,我们要在他的圈套之外,再设一个更大的圈套。” 这番话看似绕口,王鸯阳却瞬间明白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殿主的意思是,我们先顺着格雷厄姆的意思,假装妥协,答应撤离东南亚,让他以为我们在设伏,然后他必然也会设伏,想趁机消灭我们。而我们,早已料到他的埋伏,提前布下后手,不仅要破了他的埋伏,还要顺势端掉他在东南亚的核心据点?” “不错,但还不够。” 李俊儒摇了摇头,指尖在沙盘上划过,勾勒出一条隐秘的线路。 “格雷厄姆敢如此嚣张,不仅是因为米国的势力,还因为他拉拢了几个东南亚的小国,形成了联盟,补给线源源不断。我们要做的,不仅是破他的埋伏,端他的据点,还要切断他的补给线,让他的联盟土崩瓦解。” 第565章 智算连环 “具体来说,第一步,你亲自出面,与格雷厄姆的人谈判,表现出万般无奈、被迫妥协的姿态,同意在他指定的地点见面,核实若仙的安全后,便带领斩情阁撤离。” “谈判时,要故意露出几分破绽,让他们觉得我们已经知道了若仙是安全的,从而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 “第二步,格雷厄姆必然会选择一个易守难攻的地点作为见面场所,大概率是他在东南亚的核心据点之一,周围会布满伏兵,包括他带来的异能者和精锐卫队。” “我们表面上只派少量人手跟随你前往‘赴约’,然后再派一大部分当地民兵假装斩情阁精锐,埋伏在一旁,并且要故意被他们发现。” “第三步,在你赴约的同时,我会亲自带领斩情阁的精锐,分成两队。” “一队绕到格雷厄姆据点的后方,伺机而动,等他的伏兵全部出动,据点空虚之际,一举攻破据点,摧毁他的指挥中心和军火库;另一队则悄悄潜入他联盟小国的补给线必经之路,切断他的粮草、弹药供应,让他的联盟军陷入困境。” “第四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格雷厄姆以为我们落入了他的圈套,必然会全力发动攻击。” “可我们前往赴约的人手虽弱,但人数却不少,足以拖延时间。等他发现据点被破、补给线被切断时,军心必然大乱。此时,我们再前后夹击,他的伏兵必然首尾不能相顾,只能束手就擒。”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让格雷厄姆坚信,我们已经知道若仙已经安全,坚信我们是有预谋的。他越是觉得自己预判了我们的计划,就越会钻进我们为他量身打造的陷阱里。” 王鸯阳越听越心惊,越想越透彻,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攀升,不是畏惧,而是对李俊儒这份深不可测的智谋感到由衷的震撼。 他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殿主此计,真是神来之笔!故意露破绽让对方察觉我们已知晓若仙安全,让他们误以为我们的‘埋伏’尽在掌握,从而放下最后的戒心,倾尽全力来反制我们的‘反制’,殊不知从头到尾,他们都在我们的棋盘之上!” 李俊儒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如潭:“格雷厄姆自恃出身沃克家族,又有米国势力撑腰,必然骄纵自负,认定我们不敢与他正面抗衡,只会耍些‘小聪明’设伏。” “我们就顺着他的这份自负,给他演一出‘自以为得计’的戏码。那些当地民兵,虽无斩情阁弟子的顶尖身手,却熟悉地形,且人数足够,只要穿戴整齐,故意摆出埋伏的架势,必然能让格雷厄姆的探子信以为真。” “属下这就去安排!” 王鸯阳再也按捺不住,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谈判的人选、民兵的调度、精锐的分组,我都会亲自督办,确保每一步都精准落地,不露出半点马脚!” 李俊儒叮嘱道:“切记,民兵的‘埋伏’要做得似是而非,既要让对方的探子能轻易发现,又不能显得太过刻意。谈判时,你要拿捏好分寸,无奈要够真,破绽要够‘隐蔽’—— 比如在提及若仙时,眼神里刻意藏起一丝笃定,或是在讨论撤离细节时,不经意间流露出对‘后手’的信心,这些细微之处,才最能让格雷厄姆深信不疑。” “属下明白!” 王鸯阳躬身领命,转身便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 接下来的两日,整个东南亚的暗线都被悄然调动起来。 王鸯阳亲自挑选了一名跟随自己多年、沉稳老练的副手,带着两名弟子前往格雷厄姆指定的谈判地点 —— 一处位于边境线上的废弃古镇。 谈判过程中,副手严格按照李俊儒的授意,先是表现出对林若仙安危的极度担忧,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哀求,让格雷厄姆的代表放松了警惕。 待对方提出 “先撤离、后见人” 的要求时,副手又 “犹豫再三”,最终 “被迫妥协”,却在转身之际,故意对着身边的弟子递了一个隐晦的眼神,那眼神中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锐利,恰好被暗中观察的格雷厄姆的探子捕捉到。 不仅如此,副手还在谈判结尾 “不经意” 地提及:“撤离可以,但我阁中弟子遍布东南亚,总要让他们知晓方向,免得误了时辰。” 这句话看似平常,却在格雷厄姆听来,无疑是 “我们已经布好了埋伏,就等你上钩” 的信号。 探子将这一切如实汇报后,格雷厄姆果然大喜过望,拍着桌子哈哈大笑:“我就知道王鸯阳没那么老实!他们定然是知道林若仙安全了,想假装妥协,暗中设伏对付我!好!真是太好了!既然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让他们知道,在绝对的实力和智谋面前,他们的这点小伎俩,根本不值一提!” 他立刻下令,将见面地点定在黑岩堡。 这座米国在东南亚经营多年的核心据点,依山傍水,城墙高厚,内部防御工事纵横交错,更有天然的溶洞作为退路,堪称固若金汤。 同时,他调遣了自己带来的精锐:二十名退役的海豹突击队员、五名异能者、三百名装备精良的私人卫队,此外,还让联盟小国的军队派出两个营的兵力,埋伏在黑岩堡外围的山林中,形成 “里三层外三层” 的包围圈。 “他们不是想设伏吗?” 格雷厄姆阴恻恻地笑道,“我就让他们的埋伏变成自投罗网!等王鸯阳带着人来,我先假装落入他们的‘埋伏’,然后内外夹击,将他们和那些所谓的‘伏兵’一网打尽!”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格雷厄姆还特意派出了三队探子,在黑岩堡周围二十里范围内仔细探查。 不出所料,探子很快就在黑岩堡西侧的山林中发现了 “斩情阁精锐” 的踪迹 —— 正是王鸯阳安排的两百名当地民兵,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手持仿制的斩情阁制式长刀,躲在山林的隐蔽处。 可实际上他们看似埋伏得严密,实则破绽百出,稍微细心便能看出他们动作生疏,气息杂乱。 第566章 伏中之伏 “报告少爷!果然发现了埋伏!约莫两百人,都藏在西侧山林里,看架势是想等我们动手后,从侧面突袭!” 探子汇报道。 格雷厄姆闻言,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哼,就这点能耐?两百个乌合之众,也敢自称精锐?看来王鸯阳是真的没人可用了!通知下去,让外围的联盟军悄悄移动,将西侧山林包围起来,等正面战斗打响,先把这些埋伏的杂碎解决掉,再回头收拾王鸯阳!” 一切都在李俊儒的预料之中。 约定见面的当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黑岩堡就已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城墙上布满了持枪的卫兵,城楼下的空地上,格雷厄姆的私人卫队列成整齐的方阵,五名异能者站在方阵前方,气息凌厉,那名灰色长袍的神秘人更是负手而立,双目微闭,如同蛰伏的毒蛇,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寒之气。 格雷厄姆站在城楼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等待着王鸯阳的到来。 辰时三刻,远处的山道上终于出现了一队人影。 为首的正是王鸯阳,他身着斩情阁的黑色劲装,腰间佩刀,身后跟着五十名弟子,步伐沉稳地朝着黑岩堡走来。 他们的人数不多,神色平静,既没有表现出慌乱,也没有露出攻击性,看起来确实像是来 “赴约” 而非 “开战”。 “王阁主,果然守信!” 格雷厄姆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几分戏谑,“怎么?没把你那些埋伏的手下一起带来?” 王鸯阳仰头看向城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格雷厄姆少爷说笑了,我是来谈判的,又不是来打仗的,带那么多人做什么?我只希望能亲眼见到若仙,确认她安全,然后带着斩情阁的弟子撤离,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好!爽快!” 格雷厄姆哈哈大笑,“既然王阁主这么识相,我自然不会为难你。来人,带林小姐出来!” 很快,两名卫兵押着一名蒙着面纱的女子走上城楼,女子身形纤细,与林若仙有几分相似,正是格雷厄姆找来的替身。 “若仙!” 王鸯阳故作急切地喊道,伸手想要上前,却被城楼下的卫兵拦住。 “王阁主,别急!” 格雷厄姆说道,“你先下令,让你的人放下武器,然后通知你的‘埋伏’,让他们撤离,我自然会放林小姐下去,让你们团聚。” 王鸯阳眉头微蹙,看似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对着身后的弟子说道:“放下武器。” 五十名弟子依言放下手中的长刀,双手抱头,一副顺从的模样。 接着,王鸯阳又掏出一个通讯器,对着里面说道:“撤吧,不必等了。” 通讯器的信号自然是被格雷厄姆的人监听着,听到这句话,格雷厄姆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很好!王阁主果然识时务!” 他心中冷笑,认定王鸯阳是想先稳住自己,等靠近后再发难,却不知自己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他自投罗网。 “不过,” 格雷厄姆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仅凭这几句话,还不足以让我相信你。来人,把林小姐带下去,等我确认你的人真的撤离了,再让你们见面!” 就在这时,他猛地抬手,厉声喝道:“动手!” 刹那间,城墙上的箭雨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持枪卫兵也纷纷扣动扳机,子弹呼啸着朝着王鸯阳等人射来。 城楼下方的私人卫队也蜂拥而上,异能者们更是同时发动攻击 —— 火焰、冰霜、雷电、土墙,各种异能攻击如同潮水般涌向王鸯阳等人。 与此同时,黑岩堡外围的联盟军也收到了信号,朝着西侧山林的 “埋伏” 发起了攻击,枪声、爆炸声、喊杀声瞬间响彻山谷。 然而,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击,王鸯阳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身后的五十名弟子也瞬间动了,身形如同鬼魅般散开,手中虽无武器,却凭借着精湛的拳脚功夫,闪避着箭雨和子弹,甚至有人徒手抓住飞来的箭矢,反手掷回,精准地命中了几名卫兵的咽喉。 这些弟子都是斩情阁的精锐,王鸯阳特意挑选的近战高手,他们看似人少,却个个以一当十,在枪林弹雨中穿梭自如,不仅没有被击溃,反而一步步朝着城楼逼近。 “怎么可能?!” 格雷厄姆站在城楼之上,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哪里知道,这五十名弟子,是春秋殿中仅次于十三骑的精锐,个个都已突破内劲境,寻常的热武器和异能攻击,根本难以伤到他们。 而西侧山林中,那些被联盟军攻击的 “埋伏”—— 两百名民兵,也按照预定计划,假装惊慌失措地抵抗了一阵,便纷纷 “溃败”,朝着山谷深处逃窜。 联盟军以为胜券在握,纷纷追击,却不知自己早已远离了黑岩堡,失去了支援的机会。 战局看似对格雷厄姆有利,实则早已偏离了他的掌控。 就在黑岩堡内的战斗陷入胶着之际,黑岩堡的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连坚固的城墙都微微震颤起来。 “不好!后方出事了!” 一名卫兵惊慌失措地跑上城楼,对着格雷厄姆大喊道。 格雷厄姆心中一沉,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刚想下令派人去查看,又一阵爆炸声传来,这次是来自黑岩堡的东侧 —— 那里是他的军火库所在地! “少爷!军火库被偷袭了!火势太大,根本扑不灭!” “少爷!指挥中心也遭到袭击,通讯设备全被摧毁了!我们联系不上外围的联军了!” 接连的坏消息如同重锤般砸在格雷厄姆的心头,他脸色惨白,浑身冰冷,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 他们早就掉进了王鸯阳的圈套! “王鸯阳!你这个卑鄙小人!” 格雷厄姆怒吼着,眼中满是血丝。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灰色长袍神秘人:“快!带人去后方,把偷袭的人给我杀了!” 神秘人眼神一凝,没有多言,身形一闪,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城楼之上。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第567章 大败而归 李俊儒亲自带领的第一队精锐,早已趁着黑岩堡的伏兵全部出动、后方空虚之际,如同尖刀般插入了黑岩堡的腹地。 他们身着夜行衣,动作隐秘,出手狠辣,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有效的抵抗,便轻松摧毁了指挥中心和军火库。 这些斩情阁的精锐,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他们的行动如同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有的用特制的炸药炸开军火库的大门,有的则凭借着高超的轻功,潜入指挥中心,手起刀落,瞬间解决掉里面的卫兵,摧毁了所有通讯设备。 与此同时,第二队精锐也成功潜入了联盟小国的补给线必经之路 —— 一条狭窄的山谷。 这条山谷是联盟军补给的唯一通道,两侧都是陡峭的悬崖,易守难攻。 斩情阁弟子们在山谷两侧的悬崖上埋伏就绪,等到联盟军的补给车队进入山谷后,立刻发动攻击。滚石、热油、箭矢、炸药,如同雨点般落下,补给车队瞬间陷入混乱,车辆相撞,火光冲天,粮草和弹药被付之一炬。 “不好!补给线被切断了!” 联军的指挥官大惊失色,连忙下令撤退,却发现山谷的出口早已被人堵住,退路已断。 山谷内的战斗没有持续太久,联军的补给车队几乎被全歼,只有少数人侥幸逃脱。 而黑岩堡内,局势已经彻底反转。 失去了指挥中心和军火库,又联系不上外围的联盟军,格雷厄姆的手下军心大乱,攻势瞬间疲软下来。 而王鸯阳带领的五十名精锐,则越战越勇,剑气纵横,如同虎入羊群,将格雷厄姆的私人卫队杀得节节败退。 就在这时,李俊儒带着第一队精锐从后方杀了进来,前后夹击之下,格雷厄姆的手下更是溃不成军,纷纷四散逃窜。 “格雷厄姆!束手就擒吧!” 王鸯阳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响彻黑岩堡,“你的埋伏已破,补给线已断,据点已失,你已经没有任何胜算!” 格雷厄姆站在城楼之上,看着下方溃不成军的手下,看着四处燃烧的火光,感受着越来越近的杀气,心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的 “反埋伏”,竟然从头到尾都是对方设下的圈套,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跟你们拼了!” 格雷厄姆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手枪,朝着下方的李俊儒射去。 子弹呼啸着飞向李俊儒,却被他轻轻侧身避开,子弹打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李俊儒抬头看向城楼之上的格雷厄姆,眼神冰冷,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就在这时,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城楼下方窜出,正是那名神秘人。 他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阴寒之气,双手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朝着李俊儒的面门抓来。 这一爪蕴含着诡异的力量,仿佛能撕裂人的神魂,显然是某种邪异的武学。 李俊儒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右手并指如剑,体内内力运转,指尖凝聚出一道凝练的浩然剑气,迎着神秘人的爪子斩去。 “铛” 的一声脆响,剑气与爪子相撞,一股强大的气浪朝着四周扩散开来,神秘人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李俊儒指尖传来,手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的内力竟然如此深厚,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李俊儒得势不饶人,身形一闪,已至神秘人面前,右手长剑出鞘,剑光如银河落九天,带着凛冽的寒意,朝着神秘人劈去。 神秘人不敢硬接,连忙侧身闪避,却还是被剑气扫中肩膀,衣衫瞬间被划破,鲜血喷涌而出。 “没想到斩情阁除了王鸯阳外还有如此人物,失算了!” 神秘人知道自己不是李俊儒的对手,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形如同鬼魅般朝着黑岩堡后方的溶洞逃窜而去,片刻间便消失不见。 格雷厄姆看着神秘人逃走,心中最后的希望也彻底破灭。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再留下来,只能是死路一条。 他咬了咬牙,转身朝着城楼后方的密道跑去。 黑岩堡被彻底摧毁,格雷厄姆带来的精锐死伤惨重,仅剩下不到百人跟随他逃窜。 消息传开后,那些原本依附于米国的东南亚小国,纷纷慌了神。 他们本就是抱着 “狐假虎威” 的心态跟着米国,如今格雷厄姆惨败,他们不仅没占到任何便宜,反而损失惨重,顿时怨声载道。 而远在米国的沃克家族,得知格雷厄姆惨败的消息后,也陷入了一片混乱。 总统特里普得知自己的孙子不仅没能拿下斩情阁,反而损兵折将,丢尽了沃克家族的颜面,更是勃然大怒,当场摔碎了手中的茶杯。 “一群废物!都是废物!” 特里普怒吼着,脸色铁青,“连一个江湖势力都对付不了,还让我们成为了国际笑柄!我一定要让斩情阁付出代价!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在东南亚的格雷厄姆也收到了特里普的严重警告,更让他气急败坏的是,那些联盟小国的首领得知损失如此惨重后,纷纷发来质问,要求他给出说法,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动摇,想要脱离联盟,与龙国求和。 格雷厄姆眼中满是怨毒的光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暗暗发誓:“王鸯阳!斩情阁!你们给我等着!此仇不共戴天!” 第568章 战争爆发 东南亚的季风裹挟着硝烟与血腥气,已经弥漫了整整三个月。 这场突如其来的局部战争,如同被点燃的干柴,在各方势力的暗中推动下,从最初的边境摩擦,迅速升级为牵动半个地球的军事对峙 ——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终究要追溯到黑岩堡那场惨败。 米国沃克家族在东南亚的布局被李俊儒与斩情阁彻底摧毁,格雷厄姆狼狈逃窜,不仅折损了精锐异能者与私人卫队,更让米国在亚太地区的影响力大打折扣。 总统特里普为挽回颜面、转移国内矛盾,联合欧洲盟友,暗中向挝国、缅国、越国等东南亚小国提供了海量军火与情报支持,以 “龙国威胁论” 煽动各国情绪。 先是挝国边防军以 “追剿叛乱分子” 为由,擅自闯入龙国边境三公里,焚毁了两座边境村落。 紧接着缅国与越国效仿,在不同方向发起挑衅,甚至袭击了龙国的边境巡逻队。 而一直觊觎亚洲霸权的南亚霸主天竺,见有机可乘,以 “制衡龙国扩张” 为名,宣布加入东南亚阵营,组成 “亚洲联军”,兵力一度达到五十万,装备了米欧支援的先进武器与数名 S 级异能者。 龙国忍无可忍,终于吹响反击的号角。 数十万大军兵分三路,如同猛虎下山,仅用三天时间便击溃了挝国、缅国的主力部队,一周内收复全部边境失地,随后长驱直入,攻入天竺东北部,连克三座军事重镇,兵锋直指天竺东部枢纽城市加尔各答。 就在龙国即将扩大战果之际,米国与欧洲多国突然打着 “维护地区和平” 的旗号,派出 “维和部队” 进驻天竺南部,实则带来了精锐的海军陆战队与异能者军团,与龙国军队形成对峙。 各方都心照不宣地克制着 —— 没人敢轻易动用核弹、战略轰炸机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生怕引发不可收拾的世界大战。 于是,这场战争陷入了诡异的 “有限对抗” 泥潭:常规兵力正面牵制,而武者、异能者等战力则成为破局的关键,他们潜入敌后破坏补给、暗杀将领、突袭据点,上演着一场场不见硝烟却更为残酷的较量。 春秋殿作为龙国江湖最顶尖的势力,自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李俊儒的荣誉少将头衔不再是虚名,他受龙国军方邀请,带领斩情阁精锐留在东南亚,配合军方行动。 此刻,龙国驻天竺东北部的联军指挥部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这座临时指挥部设在一座废弃的天竺贵族庄园内,原本奢华的厅堂被改造成作战会议室,墙壁上挂满了巨大的军用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蓝箭头,代表着双方的兵力部署与进攻路线。 全息投影在房间中央投射出天竺东部的三维地形,山峦、河流、公路清晰可见,几名参谋人员正围着投影低声讨论,笔尖在文件上快速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混杂着咖啡的焦香、烟草的味道与淡淡的火药味,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眼神锐利,透着一股临战的紧张。 会议室的主位上,坐着一名身着笔挺将军服的中年男人。 他肩扛三颗金星,面容刚毅,下颌线紧绷,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沉凝气场 —— 正是龙国十大元帅之一,赵山河。 赵山河出身将门,一门三子皆是军中翘楚。 大哥赵山河是陆军元帅,镇守边疆数十年,战功赫赫。 二弟赵山岳是空军上将,曾主导多次跨国反恐行动。 三弟赵山涛是海军上将,威慑四方。 兄弟三人情比金坚,配合默契,“一门三将帅” 的佳话在军中与民间广为流传。 但这三兄弟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极度轻视江湖势力。 在他们看来,江湖人目无法纪、行事张扬,所谓的 “侠义” 不过是匹夫之勇,根本登不上大雅之堂。 当初李俊儒在京城与四大王爷十大元帅面谈时,赵山河便是言辞最犀利、刁难最直接的那个,如今被迫与李俊儒合作,他心中的芥蒂始终未消。 此刻,赵山岳与赵山涛也坐在主位两侧,两人同样身着军装,气势凛然,看向站在地图旁的李俊儒与王鸯阳时,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屑与审视。 赵山河率先开口,声音厚重有力,震得人耳膜发颤:“诸位,根据前线侦察兵传回的情报,以及卫星监测数据,天竺联军与米欧援军的核心补给枢纽,设在加尔各答以西的普拉亚格城。” “这座城市是恒河与亚穆纳河的交汇处,交通便利,铁路、公路、水路四通八达,联军在此囤积了大量粮草、弹药、燃油,以及异能者专用的能量补给药剂,是他们前线部队的命脉。” 他抬手在地图上的普拉亚格城重重一点,指尖划过周边的地形。 “普拉亚格城防坚固,联军部署了一个装甲旅、两个步兵师,外加米欧援军的一个异能者小队,共五名 S 级异能者、十名 A 级异能者,分别驻守在城东制高点、城西港口、城南铁路枢纽和城北粮仓。” “我的计划是‘三层攻坚,两翼牵制’。” 赵山河的声音陡然提高。 “第一层,由炮兵旅进行四十分钟饱和炮击,重点覆盖城防工事、装甲集群驻地、通讯塔,瘫痪敌方指挥与防御。” “第二层,装甲一师、装甲二师从城北、城西发起正面冲锋,撕开城防缺口,步兵师跟进,肃清城内残敌。” “第三层,空降兵部队在城南实施伞降,夺取铁路枢纽与港口,切断敌方退路与水上补给线。” 他顿了顿,指向地图上普拉亚格城东侧的山林。 “同时,二弟率空军战机群进行空中掩护,重点打击敌方空中支援力量,并且对东侧山林实施佯攻,牵制潜伏在那里的米欧异能者‘黎明军团’分遣队;三弟率海军陆战队沿恒河逆流而上,封锁水路,防止敌方从水上突围或增援。” “整个作战计划为期三天,第一天瘫痪防御,第二天攻克城区,第三天肃清残敌、巩固阵地。以我方兵力与火力优势,必能一举切断联军补给,让前线的联军不攻自破!” 第569章 战术漏洞 会议室里的几名军方将领纷纷点头附和,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 一名少将说道:“元帅英明!‘三层攻坚,两翼牵制’,兼顾了正面突破与侧翼防御,考虑周全!炮兵饱和炮击后,敌方城防必然崩溃,装甲师冲锋势如破竹,空降兵截断退路,这是典型的围点打援战术,万无一失!” 另一名少将道:“没错!米欧异能者虽然厉害,但在空军佯攻与地面火力压制下,根本不敢轻易现身,就算现身,也挡不住装甲集群的冲锋!只要断了他们的补给,那些东南亚小国的军队肯定会军心大乱,米欧援军也独木难支,这场战争很快就能结束!” 赵山河满意地颔首,目光转向李俊儒,语气带着几分询问,实则根本没指望他能提出什么有价值的意见:“李少将,你与斩情阁的弟子都是江湖中的顶尖武者,想必对突袭作战有些心得。对于这个计划,你有什么看法?” 李俊儒站在地图旁,眼神沉静得如同深潭。 他盯着地图上的普拉亚格城,指尖轻轻划过周边的山林、河流,甚至停顿在几处看似不起眼的村落位置,缓缓开口:“赵元帅的计划,看似面面俱到,实则暗藏三大致命漏洞,绝非稳妥之策。”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俊儒身上,带着惊讶、不满与质疑。 赵山涛眉头一皱,率先发难:“李少将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方兵力是联军的两倍有余,火力更是形成代差,‘三层攻坚,两翼牵制’的战术经过参谋部反复推演,怎么就有致命漏洞了?莫非你觉得我军参谋部的专业能力,还不如你们这些江湖草莽?” 王鸯阳站在李俊儒身旁,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本就看不惯这三位将帅对江湖势力的轻视,此刻见赵山涛出言不逊,当即上前一步,语气冰冷:“赵上将说话注意分寸!” “我斩情阁弟子在东南亚出生入死,潜入缅国摧毁联军弹药库、斩杀三名敌方S级异能者、护送我方侦察兵穿越封锁线,立下的功劳有目共睹,你凭什么在这里冷嘲热讽!” 赵山岳冷笑一声,眼神轻蔑:“不过是些偷偷摸摸的暗杀、偷袭罢了,算什么真本事?” “真正的战争,靠的是多兵种协同、火力压制、战略布局,可不是你们这些江湖人的匹夫之勇!参谋部推演了上百次的战术,岂能容你一个江湖人随意质疑?” “你!” 王鸯阳脾气本就火爆,被人如此贬低,顿时怒不可遏,就要上前理论,却被李俊儒抬手拦住。 李俊儒轻轻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转头看向赵山河三兄弟,语气依旧平静:“三位,我并非否定我军的战力,也不是质疑参谋部的专业,而是普拉亚格城的情况,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元帅的计划,忽略了三个关键变量。” 他抬手点向地图上普拉亚格城东侧的山林:“第一,潜伏在东侧山林的并非‘黎明军团’分遣队,而是主力 —— 根据遗恨阁暗线传回的情报,米欧援军将十名 S 级异能者、二十名 A 级异能者全部部署在那里,而非情报中所说的分遣队。” “他们的目的不是防守,而是伏击。” “元帅计划中让空军佯攻牵制,看似合理,但异能者中的三名空间系异能者,足以瞬间穿越战场,突袭我军炮兵阵地或指挥中心。” “两名防御系异能者能构筑大范围能量屏障,阻挡装甲集群冲锋;五名攻击系异能者如火焰、雷电、冰霜等可直接覆盖空降兵伞降区域,造成大规模伤亡。空军佯攻对他们而言,根本起不到牵制作用,反而会暴露我方战术意图。” 赵山河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却依旧坚持:“就算是主力,我军也有应对之策。炮兵旅的穿甲弹、空地导弹足以摧毁能量屏障,空军的精确制导炸弹也能对异能者造成杀伤,你是不是太过高估那些异能者了?” 李俊儒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联军在普拉亚格城内部署了‘逆向诱杀’战术。” “他们表面上让装甲旅、步兵师驻守城内,实则在城北、城西的冲锋路线上埋设了大量电磁地雷与反装甲诡雷,这些地雷并非针对常规部队,而是专门干扰装甲车辆的电子系统,一旦触发,装甲师将陷入瘫痪。” “更关键的是,城内的米欧异能者并非固守,而是会在我军装甲师入城后,实施‘中心开花’—— 空间系异能者打开传送门,将攻击系异能者送入我军阵型腹地,配合城内残敌夹击,到时候装甲师首尾不能相顾,必遭重创。” 赵山涛嗤笑一声:“电磁地雷?反装甲诡雷?李少将,你是不是忘了我军有专业的工兵部队?冲锋前,工兵会扫清所有地雷,异能者就算入城夹击,也挡不住装甲师的火力网!” “工兵扫雷,需要时间。” 李俊儒语气平静,“四十分钟的饱和炮击后,工兵至少需要两小时才能完成扫雷,这两小时内,联军足以调整部署,甚至增援兵力。” “而且,联军埋设的是‘生物感应地雷’,只对金属装甲车辆反应,对步兵无效,他们的步兵可以提前潜伏在冲锋路线两侧的建筑内,等我军装甲师通过后,从后方袭扰,配合异能者夹击。” 他顿了顿,指向地图上恒河的水路:“第三,赵上将的海军陆战队沿恒河逆流而上,看似能封锁水路,实则会陷入‘水上陷阱’。” “米欧援军在恒河中游部署了三艘隐形快艇,上面搭载了两名水系异能者,能操控水流形成漩涡、水墙,阻挡海军陆战队的船只,甚至掀翻舰艇。同时,天竺联军的残余水军会伪装成民用船只,在下游牵制,让海军陆战队腹背受敌。” “这三点漏洞,环环相扣,一旦实施,元帅的计划不仅无法攻克普拉亚格城,反而会让我军损失惨重,甚至可能丢失已占领的阵地,让联军重新掌握主动权。” 第570章 阵前歧见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几名参谋人员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拿出笔,在文件上快速记录着李俊儒提出的漏洞,开始重新推演战术可行性。 赵山河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盯着李俊儒,语气冰冷:“李少将,你说的这些,都是你们江湖人的‘暗线情报’,可信度到底有多少?参谋部的情报来自卫星监测、前线侦察兵、战俘审讯,难道还比不上你们的小道消息?” 王鸯阳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怒意:“我春秋殿遗恨阁的情报网络遍布东南亚,暗线都是在当地潜伏了十年以上的老手,甚至有联军内部的策反人员。” “前几天,就是靠着这些‘小道消息’,我们才截获了联军的补给车队,斩杀了两名 A 级异能者,缴获了大量物资,你现在跟我说可信度不够?” “王鸯阳,注意你的语气!” 赵山涛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王鸯阳:“这里是军营,不是你们江湖人的地盘!说话做事都要守规矩,别以为立下点小功,就可以目中无人,质疑元帅的战术决策!” 王鸯阳也不甘示弱,同样站起身,与赵山涛针锋相对:“在我看来,能打胜仗、能减少伤亡的才是规矩!你们只看到兵力优势,却看不到潜伏的三重陷阱,明明是草菅人命,还好意思谈规矩?” “你放肆!” 赵山岳也拍案而起,脸色铁青,“一个江湖门派的小头目,也敢在我军帐中撒野?信不信我以扰乱军心为由,治你的罪!” “来啊!” 王鸯阳寸步不让,周身气息凌厉,内力不自觉地运转,让身上的劲装微微鼓荡。 “我王鸯阳行得正坐得端,为龙国立下的功劳摆在那里,你有本事就治我的罪!只怕你治不了我,反而会让将士们寒心!” 两人剑拔弩张,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碰撞,其他将领面面相觑,不敢插嘴。 赵山河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李俊儒,语气冰冷:“李少将,这就是你管教的手下?在军帐中大喊大叫,毫无规矩,这就是你们春秋殿的行事风格?” 李俊儒脸上的温润依旧,眼神却冷了几分:“赵元帅,王阁主只是担心将士安危,语气急躁了些,并无恶意。而且,他所说的都是事实 ——” “ 普拉亚格城的三重陷阱,绝非危言耸听。我已经让斩情阁的弟子潜入东侧山林,核实了异能者的数量与部署,也确认了恒河中游的隐形快艇与水系异能者的存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建议,放弃正面强攻,实施‘围点打援,精准破局’计划。” “第一步,由军方派出少量兵力,伪装成装甲师先头部队,对普拉亚格城城北发起佯攻,故意触发部分电磁地雷,让联军误以为我军即将实施正面强攻,吸引城内守军与东侧山林的异能者注意力。” “第二步,我带领一部分军队和斩情阁八十名精锐武者,分四队潜入东侧山林。” “第一队由我亲自带队,解决三名空间系异能者 —— 空间系是核心,只要解决他们,联军的‘中心开花’与侧翼突袭就无法实施。” “第二队由王鸯阳带领,对付两名防御系异能者,为后续部队扫清障碍;第三队、第四队分别对付五名攻击系异能者与二十名 A 级异能者,速战速决,避免陷入缠斗。” “第三步,斩情阁弟子清除异能者后,在山林中设置信号标记,引导空军战机群精准轰炸联军潜伏阵地,彻底摧毁东侧山林的威胁。” “同时,海军陆战队改变路线,放弃沿恒河逆流而上,转而从陆路迂回,配合空降兵夺取城南铁路枢纽与港口,真正切断敌方退路。” “第四步,待东侧威胁解除、退路被断后,炮兵旅实施十分钟精准炮击,重点打击城内装甲集群与通讯中心,随后装甲师、步兵师发起真正的总攻,内外夹击,一举攻克普拉亚格城。” 赵山河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心中虽然不得不承认李俊儒的计划更为周全,但多年的骄傲与对江湖势力的轻视,让他无法轻易接受一个 “江湖人” 的战术指导。 赵山涛率先反驳,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李少将,你是不是太理想化了?那上面可还有两个团!” “你想突袭十名 S 级异能者、二十名 A 级异能者和两个团?简直是天方夜谭!异能者的力量远超常人,火焰、雷电、空间穿梭,你们武者就算身手再好,也挡不住这种非人的力量!” 王鸯阳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我斩情阁弟子,个个都是内劲境以上的武者,其中二十名达到内劲巅峰,五名是宗师级高手。” “内力运转之下,可硬抗子弹,轻功可日行千里,点穴术能瞬间制敌,配合春秋殿秘传的合击战术,对付那些异能者,绰绰有余!” “前几天,我手下一名内劲巅峰的弟子,仅凭一把长刀,就斩杀了一名能操控火焰的 A 级异能者 —— 异能者虽有特殊能力,却也有弱点,火焰异能者怕水,雷电异能者怕绝缘,空间异能者消耗巨大,无法长时间作战,这些弱点,我们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至于那两个团,只要先抓住他们的头,异能者一败,军心必乱!并且我们又不是不带士兵!只要我们的士兵一旦与他们交战,战场必定混乱,这就是我们下手的机会!” “一派胡言!” 赵山岳摇了摇头,眼神轻蔑:“就算你们知道弱点,也是以卵击石!而且,潜入东侧山林,需要穿越联军的多重警戒,你们武者就算轻功再好,也躲不过红外感应装置与无人机巡逻,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条!” “红外感应装置怕泥浆与植物遮挡,无人机巡逻有固定路线与盲区。” 李俊儒平静地补充道。 “斩情阁弟子擅长‘敛息术’,能将自身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配合泥浆涂抹身体、利用植物遮挡,完全可以避开警戒。而且,我们在山林中安插了暗线,会提前破坏部分红外装置,引导我们穿越盲区。” 第571章 军帐争锋 “打仗不是江湖斗殴,不能靠你们的‘擅长’赌运气!” 赵山河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耐与轻视,“我军将士的性命,不能让你们拿来冒险!正面强攻的计划,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更改!” 李俊儒眉头微蹙:“元帅,万一真如我所说,联军设有三重陷阱,我军将会损失至少一个装甲师、两个步兵营,甚至可能让米欧异能者突破防线,威胁后方补给基地,到时候整个南亚战局都将陷入被动。” 赵山涛道:“没有万一!那些异能者就算真的有那么强,也挡不住我军的重火力!我军的穿甲弹、导弹、无人机蜂群,足以将他们炸成碎片!李少将,你还是不要在这里杞人忧天、钻牛角尖了!” “我不是钻牛角尖,只是不想看到将士们白白牺牲。” 李俊儒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中的坚定丝毫未减。 “普拉亚格城是联军的补给核心,他们必然会拼死防守,所谓的‘火力优势’,在异能者的特殊能力与联军的陷阱面前,根本发挥不出全部作用。” “够了!” 赵山涛终于忍无可忍,指着李俊儒,语气刻薄:“李俊儒,你别以为你有个荣誉少将的头衔,就真的是军方的少将了!你本质上还是个江湖草莽,这里是军营,轮不到你在这里撒野,更轮不到你质疑军方的决策!” 王鸯阳猛地转身,死死盯着赵山涛,眼神中满是杀意,内力运转之下,周身气流都变得凌厉起来:“你再说一遍!” 赵山涛毫不畏惧,仰着头,语气更加嚣张:“我说你家主子是江湖草莽,不配在军帐中指手画脚!怎么?你想动手?我告诉你,这里是军营,可不是你们春秋殿,敢在这里动手,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好!好得很!” 王鸯阳怒极反笑,转头看向李俊儒:“殿主,跟他们没什么好谈的!这些人根本听不进劝,一心只想蛮干!我们没必要在这里受气,这破任务我们不参与了,我们走!” 说着,他就要拉着李俊儒往外走。 李俊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反手拉住王鸯阳,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老王,冷静点。大局为重。” 王鸯阳气得浑身发抖:“他们都这么侮辱你了,还谈什么大局?这种蛮不讲理的人,就算我们留下来,他们也不会听我们的建议,到时候将士们白白牺牲,我们还要跟着背锅!不如一走了之,让他们自己尝尝失败的滋味!” 李俊儒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坚定地看着王鸯阳。 片刻后,王鸯阳才渐渐冷静下来,他知道李俊儒说得对,大局为重,不能因为一时之气,让无数将士陷入险境。 他愤愤地走到一旁的角落坐下,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内力依旧在微微激荡,显然怒气未消,不再说话。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尴尬,落针可闻。 几名将领低着头,不敢说话,生怕引火烧身。 赵山河看着李俊儒,心中虽然依旧轻视,但李俊儒提出的三重漏洞,让他不得不有所顾虑。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李少将,我知道你是为了战局着想,但正面强攻的计划,我不能更改。不过,你既然坚持你的想法,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我给你五百名士兵,由你带领,按照你的计划行事。我则带领主力部队,实施正面强攻。” “咱们兵分两路,看看谁的计划能成功。若是你能成功清除异能者,并且协助攻克城池,我就承认你的能力;若是你失败了,那以后就乖乖听军方的安排,不要再插手作战决策。” 王鸯阳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就要拒绝 —— 这点兵力,别说配合清除三十名异能者,就算是应对山林里的常规警戒,都有些捉襟见肘。 可他刚要开口,就被李俊儒打断了。 李俊儒拉住王鸯阳的胳膊,眼神平静地看着赵山河,语气冰冷:“好,我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这五百名士兵,必须完全听从我的指挥,军方不得随意干涉我的行动部署。” “可以。” 赵山河毫不犹豫地答应,在他看来,李俊儒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靠着五百名士兵和八十名武者解决对方的军团,这不过是给他一个台阶下,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王鸯阳急道:“殿主!他们这是故意刁难,五百人根本不够!” 李俊儒摇了摇头,对着王鸯阳低声说道:“足够了。” 说完,他不再看赵山河等人,转身对着王鸯阳说道:“我们走,立刻召集弟子,制定详细的潜入计划。” 王鸯阳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李俊儒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愤愤地跟在李俊儒身后,走出了会议室。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赵山涛愤愤不平地说道:“大哥,你何必给他们五百人?这些江湖草莽,就该让他们吃点苦头,知道我军的厉害!” 赵山岳也点头附和:“是啊大哥,他们根本不可能成功,简直是自寻死路!” 赵山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眼神中带着浓浓的算计:“你们说得对。这些江湖草莽,自恃有些身手,就目中无人,不把军方放在眼里。不让他们吃点惨痛的教训,他们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给他们五百人,看似给了他们机会,他们若是识相,知难而退,也就罢了;若是真的不知好歹,非要去送死,那正好。” “等他们失败了,损失了这五百人,我们就以‘指挥失误、造成重大伤亡’为由,治他们的罪。到时候,不仅能打压春秋殿的气焰,还能让其他江湖势力知道,军营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军方的决策,不是他们能随意质疑的。” 赵山涛和赵山岳相视一笑。 “大哥高见!” 赵山涛笑着说道,“到时候,这些江湖草莽就知道,谁才是真正掌控战场的人!” 会议室里的其他将领也纷纷露出笑容,他们都看不惯李俊儒这些江湖人在军营中 “指手画脚”,巴不得看到他们失败受罚。 第572章 分头行动 天竺东北部的旷野之上,普拉亚格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盘踞在恒河与亚穆纳河的交汇处,城内联军营地的灯火泛着妖异的橙红,将夜空染得半明半暗,风卷着枯草碎屑与恒河湿润的水汽掠过地面,裹挟着隐约的火药味与血腥味。 龙国联军指挥部外,两支队伍正悄然集结,形成泾渭分明的对照。 一侧是赵山河麾下的主力军团,浩浩荡荡,杀气腾腾。 数万名士兵身着厚重的数字化迷彩作战服,肩扛 95 式自动步枪,腰间挂着手榴弹与军用匕首,簇拥着百来辆 99A 主战坦克与装甲运兵车。 坦克的炮管直指夜空,装甲运兵车的舱门敞开,士兵们摩拳擦掌,眼神中燃烧着对胜利的渴望。 引擎的低吼如同持续不断的闷雷,在夜色中震荡,连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扫过地面的碎石、沟壑与散落的弹壳,将一切都照得惨白刺眼,没有丝毫隐蔽可言。 赵山河一身笔挺的橄榄绿将军服,肩扛三颗金星,肩章上的麦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面容刚毅如铁,下颌线紧绷,眼神锐利如鹰隼,对着手腕上的加密通讯器沉声下令:“炮兵旅注意!坐标北纬 25°31′,东经 81°53′,北纬 25°30′,东经 81°51′,四十分钟后,对这两个区域实施饱和炮击!” “重点覆盖城防工事、装甲集群驻地、通讯塔与电力枢纽,务必在四十分钟内瘫痪敌方指挥系统与前沿防御,为装甲师开辟冲锋通道!” “装甲一师、二师听令!炮击结束后,立刻发起冲锋,工兵部队提前前出清雷,务必在半小时内撕开城防缺口,进驻城区核心地带,控制火车站与市政厅!” “海军陆战队沿恒河逆流而上,抵达城西港口后,立刻建立防线,封锁水路,防止联军从水上突围或增援!空军战机群对东侧山林实施佯攻,牵制潜伏的异能者部队!”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而果断,透过通讯器传遍全军。 “是!元帅!” 回应声整齐划一,铿锵有力,却透着几分被兵力优势裹挟的盲目自信 —— 在他们看来,如此强大的火力与兵力,攻克一座孤城不过是手到擒来。 赵山涛站在海军陆战队的集结点,身后是二十八艘 05 式两栖突击艇,艇身的隐身涂层在夜色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身材高大,肩宽体阔,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 他对着手下的营级指挥官们叮嘱:“记住,我们是战场主力!那些江湖人不过是些旁门左道,靠着偷偷摸摸的暗杀、偷袭捡便宜!打赢这场仗,靠的是我们的重火力、多兵种协同,还有兄弟们的血与命!别让那些江湖人抢了风头,更别让他们觉得,军方离了他们就不行!” 指挥官们轰然应诺,转身传达命令。 士兵们有序登艇,甲板上的 12.7mm 重机枪泛着冷光,炮口对准河面,气氛凝重却充满斗志 —— 没人在意不远处那支规模小得可怜的队伍,仿佛那五百名士兵与八十名黑衣武者,不过是这场大战的点缀,甚至是累赘。 另一侧,李俊儒正站在队伍前列,月光勾勒出他挺拔清瘦的身形。 他身边的士兵们身着轻便的丛林迷彩服,脸上涂抹着深褐色与绿色的泥浆,手中握着加装了消音器的 qbU-88 式狙击步枪与军用短刀,背包里装着破雷工具、信号标记器与应急口粮。 八十名斩情阁弟子则清一色黑衣黑裤,腰间佩着春秋殿制式长刀,刀鞘由千年乌木打造,古朴无华,却隐隐透着凛冽寒气。 他们身形挺拔如松,气息内敛如渊,即便身处大军的喧嚣之中,也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凌厉,仿佛与周围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李俊儒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此行潜入东侧山林,目标明确 —— 清除十名 S 级异能者、二十名 A 级异能者,以及牵制住联军潜伏的两个团。” “我们人少,兵贵神速,只能智取,不能力敌。每一步都需谨慎,任何失误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甚至影响正面战场的战局。” 他抬手拿出一张折叠的防水地图,展开后平铺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 地图是遗恨阁暗线手绘的,上面用红笔精准标注着山林的地形、异能者的部署位置、联军暗哨的分布、溪流走向,甚至还有每一片密集的树林与岩石堆的具体位置。 “遗恨阁暗线已破坏东侧山林的七处红外感应装置,我已标注出安全通道,全程沿着溪流边缘行进,利用水汽掩盖气息与体温。” “斩情阁弟子分为四队。” 李俊儒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的四个红点。 “王鸯阳带二十人,对付两名防御系异能者,他们驻守在山林腹地的防空洞内,能量屏障覆盖整个营地,是联军的核心防御。” “你们用‘破岳合击术’集中内力突破,记住,屏障破碎的瞬间,立刻斩杀异能者,不可恋战,避免被联军的两个团合围。” “吴峰带二十人,解决五名攻击系异能者,他们分别是两名火焰系、两名雷电系、一名冰霜系,驻守在山林东侧的开阔地。” “每人背包里都有对应的克制道具 —— 火焰系怕水,给你们准备了高压水枪与水囊;雷电系怕绝缘,带好橡胶手套与绝缘披风;冰霜系怕高温,携带燃烧瓶。针对性出手,逐个击破,别给他们联手的机会。” “赵雷带二十人,牵制二十名 A 级异能者,他们实力稍弱,但擅长协同作战,驻守在山林西侧的峡谷。你们利用峡谷地形周旋,用‘困龙阵’将他们困住,拖延时间即可,待主力解决核心目标后,再合力清剿。” “我带二十人,解决三名空间系异能者,他们是联军的战术核心,能瞬间传送兵力、发动突袭,甚至撕裂空间吞噬目标。” “他们驻守在山林顶端的观测塔,防御最为严密。我们从后侧攀岩而上,悄无声息地解决守卫,争取一击必杀,不能给他们反应时间。” 他转头看向五百名士兵的队长李刚 —— 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那是边境冲突中留下的勋章,眼神沉稳如潭。 第573章 战场危难 “李队长,你带士兵分成十组,每组五十人,配合斩情阁行动。” “第一组至第三组,随各队武者清除山林中的常规警戒,用消音武器,尽量不留活口,避免打草惊蛇。” “第四组至第六组,寻找联军的通讯节点,用塑性炸药破坏,切断他们的内部联络。” “第七组至第十组,负责外围警戒,防止联军增援,同时接应我们完成任务后撤离。” 李刚双脚并拢,躬身应道:“是!李少将!保证完成任务!” 他之前对江湖人颇有微词,但见李俊儒部署周密、细节详尽,甚至连士兵的装备与行进路线都考虑到了极致,眼神中多了几分信服与敬佩。 李俊儒最后叮嘱,语气加重了几分:“山林中雾气重,能见度不足五米,靠的是耳力与气息感应。斩情阁弟子施展敛息术,士兵们紧跟其后,脚踩落叶堆积处,不许发出任何多余声响。”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悄无声息地解决威胁,为正面战场扫清障碍,而非与联军硬拼。行动开始!” “是!” 众人齐声回应。 话音落下,八十名斩情阁弟子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之中。 他们脚下踏的是春秋殿秘传的踏雪无痕步,落地时仅能掀起微不可察的气流,连草叶都未曾惊动。 脚尖点在湿滑的溪石上,身形借力滑行,如同在水面上行走,悄无声息地朝着山林深处掠去。 五百名士兵紧随其后,动作麻利地跟上,泥浆与植物的遮挡让他们避开了空中三架联军无人机的巡逻航线,敛息术的加持更让剩余的红外感应装置形同虚设,整个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游蛇,悄无声息地滑入东侧山林。 与此同时,普拉亚格城北的联军阵地,气氛早已紧绷到极致。 城墙上布满了沙袋与钢筋混凝土构筑的机枪碉堡,每个碉堡里都架设着 m2hb 重机枪,枪口对准城外的开阔地。 城墙后方,三十多辆 t-90 主战坦克呈扇形部署,炮口抬高,随时准备发射。 更远处的隐蔽工事里,联军的步兵正蜷缩着身体,手中握着 RpG-7 反坦克火箭筒,眼神紧张地盯着远方。 他们早已按照格雷厄姆留下的战术,在冲锋路线上埋设了一千两百余颗电磁地雷与反装甲诡雷,这些地雷并非针对步兵,而是专门干扰装甲车辆的电子系统,一旦触发,坦克的火控系统与动力系统将同时瘫痪,沦为活靶子。 “注意!龙国军队的炮兵旅开始装填了!” 联军的观察哨通过通讯器发出警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城墙上的联军士兵瞬间绷紧了神经,纷纷低下头,躲在沙袋后方,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片刻后,夜空被撕裂。 数十枚 155mm 榴弹炮如同流星般呼啸而来,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重重砸在城北的城防工事上。 “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震天动地,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 城墙在炮火中剧烈震颤,沙袋飞溅,砖石崩塌,不少碉堡被直接炸毁,里面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掩埋在废墟之下,鲜血顺着城墙流淌,在地面汇成小溪。 炮击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城北、城西的城防工事被炸毁大半,地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弹坑,最深的足有三米,里面积满了雨水与泥浆。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焦糊味与血腥味,呛得人无法呼吸。 “炮击结束!装甲师冲锋!” 赵山河的命令通过通讯器传遍全军。 “冲啊!” 装甲一师、二师的士兵们发出震天的呐喊,五十多辆 99A 主战坦克如同钢铁巨兽般轰鸣着冲出,履带碾压过弹坑与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朝着城防缺口疾驰而去。 工兵部队乘坐防雷车,紧随其后,车上的扫雷器快速运转,试图清扫冲锋路线上的地雷。 然而,就在坦克群即将抵达城防缺口,距离城墙不足五百米时,意外突然发生。 “轰隆!轰隆!轰隆!”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响起,冲锋路线上的电磁地雷与反装甲诡雷被触发,蓝色的电弧在地面跳跃,形成一片直径百米的电网。冲在最前面的八辆坦克瞬间停住,引擎熄火,炮口耷拉下来,彻底失去了动力。 紧随其后的五辆坦克来不及刹车,与前面的坦克相撞,履带脱落,炮塔歪向一边,瘫痪在原地。 “怎么回事?工兵怎么搞的!” 赵山河脸色瞬间铁青,对着通讯器怒吼道。 “元帅!这些地雷是生物感应地雷,只对金属装甲车辆反应,对步兵无效!我们的扫雷设备根本探测不到!” 工兵部队的队长焦急地回应:“而且触发后会形成强电磁干扰,我们的通讯设备、扫雷仪器全失灵了!防雷车也被地雷波及,已经瘫痪了三辆,牺牲了七名工兵!” 赵山河还没来得及下达新的命令,城内的联军突然发起了反扑。 城墙上幸存的机枪疯狂扫射,子弹如同雨点般朝着装甲师的队伍射来,打在坦克的装甲上,发出 “叮叮当当” 的脆响,溅起一串串火星。 隐蔽工事里的步兵手持反坦克火箭筒,对准瘫痪的坦克发射,“嗖嗖” 几声,火箭弹呼啸而去,将几辆坦克炸成火球,火光中,士兵们的惨叫声清晰可闻。 更致命的是,三名空间系异能者事先设好的埋伏已经显现。 三道半米宽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如同巨兽的嘴,将五辆坦克直接吞噬,连残骸都未曾留下。 随后,三道巨大的传送门突然打开,熊熊大火突然从一道门出来。 火焰如同毒蛇般蔓延,烧毁了两辆装甲运兵车,车内的士兵惨叫着被火海吞噬,烧焦的皮肉味弥漫开来。 而另一道门则放出雷电。 如同电网般朝着密集的士兵群劈去,数十名士兵瞬间倒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再也爬不起来。 第三道门放出的则是寒气。 地面瞬间冻结成冰,冰层蔓延开来,后续的坦克与士兵失去平衡,纷纷滑倒,阵型彻底混乱。 “不好!异能者突袭!” 通讯器里传来士兵们的惨叫与呼救,装甲一师的师长试图组织反击,对着通讯器嘶吼:“稳住!形成防御阵型!狙击手干掉异能者!” 可话音未落,一道空间裂缝便出现在他身边,将他与身边的卫兵一同吞噬,通讯戛然而止。 第574章 局势逆转 装甲师的阵型瞬间崩溃,士兵们四处逃窜,却被联军的步兵与异能者分割包围,疯狂收割。 一名年轻的士兵刚从翻倒的装甲车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捡起武器,便被一道雷电击中,身体瞬间焦黑。 另一名士兵想要救助战友,却被火焰燎到了衣服,火势迅速蔓延,他在地上翻滚着,发出凄厉的惨叫,最终没了声息。 “元帅!装甲一师伤亡过半!十多辆坦克被摧毁,士兵死伤超过两千人!联军的步兵已经冲出城墙,我们快顶不住了!” 装甲二师师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浓浓的绝望。 赵山河脸色惨白,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怎么也没想到,联军的抵抗会如此猛烈,异能者的突袭更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空军!空军在哪里?立刻对城内异能者实施精准轰炸!” 他对着通讯器嘶吼。 “元帅!空军正在对东侧山林实施佯攻,无法立刻支援!而且城内有联军的 S-300 防空导弹系统,贸然轰炸会造成大量误伤,还可能损失战机!” 空军指挥官的回应如同浇在赵山河头上的冰水。 赵山涛那边的情况同样危急到了极点。 他带领的海军陆战队沿恒河逆流而上,刚抵达中游水域,三艘联军的隐形快艇突然从水面下冲出,艇身涂着吸波材料,之前的雷达探测竟毫无察觉。 快艇上搭载的两名水系异能者立刻发动攻击,他们身着蓝色作战服,双手高举,对着恒河水面大喊一声,数米高的水墙瞬间拔地而起,如同屏障般挡住了两栖突击艇的去路。 随后,水面形成三个巨大的漩涡,转速越来越快,将三艘突击艇卷入其中,艇上的士兵尖叫着落入水中,被漩涡吞噬,连呼救声都来不及发出。 “该死!这些异能者怎么还没被解决!” 赵山涛站在指挥艇上,脸色铁青,对着通讯器怒吼,“立刻用重炮轰击隐形快艇!” 然而,水系异能者操控着水流,形成一道厚厚的水幕,挡在隐形快艇前方。 重炮炮弹击中水幕,激起巨大的水花,却无法穿透水幕伤到快艇分毫。 隐形快艇在水幕的掩护下,不断发射鱼雷,又有两艘突击艇被击中,爆炸沉没,艇上的三十多名士兵葬身鱼腹。 “元帅!联军的水军伪装成民用船只,从下游发起了攻击!我们腹背受敌!” 一名参谋焦急地喊道,指着雷达屏幕上不断靠近的光点。 赵山河看着通讯器里传来的战报 —— 装甲师伤亡过半,被联军分割包围,即将被全歼。 海军陆战队被牵制在恒河中游,腹背受敌,伤亡不断增加。 联军的两个团正从东侧山林赶来,即将对装甲师形成夹击。 城内的联军还在源源不断地发起反扑 —— 他的心脏如同被巨石压住,几乎喘不过气。 他终于意识到,李俊儒之前提出的 “三重陷阱” 并非危言耸听,自己的正面强攻计划,已经濒临彻底失败的边缘。 “大哥,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会全军覆没的!要不…… 我们撤退吧?” 赵山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几分慌乱与不甘。 他是空军上将,此刻却只能看着地面部队陷入绝境,无能为力。 赵山河咬紧牙关,牙龈几乎被咬碎,嘴角尝到了血腥味。 他心中满是悔恨与不甘 —— 悔恨自己轻视了李俊儒的提醒,不甘自己精心策划的计划就此失败。 可他深知,此刻撤退,只会让联军乘胜追击,损失更惨重。 “不行!不能撤退!” 他对着通讯器嘶吼,“装甲师收缩防线,固守待援!海军陆战队顶住压力,想办法突破水幕!空军立刻结束佯攻,支援地面部队!” 可此时,联军的反扑已经愈发猛烈。 装甲师想要收缩防线,却被联军的步兵与异能者死死缠住,每撤退一米,都要付出巨大的伤亡。 恒河上的海军陆战队也陷入了重围,隐形快艇不断发射鱼雷,下游的民用船只也靠了上来,船上的联军士兵用步枪扫射,子弹落在突击艇的甲板上,溅起火星,士兵们不断倒下。 局势越来越糟,通讯器里传来的全是坏消息。 “元帅!我们的弹药不多了!” “元帅!海军陆战队的指挥艇被鱼雷击中,正在下沉!” 赵山河闭上眼,心中一片绝望。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用不了一个小时,装甲师就会被全歼,海军陆战队也难逃覆没的命运,这场战役,将会成为龙国军队史上的耻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局势突然发生了逆转。 首先是潜入装甲师阵型腹地的异能者们发现,他们与城内指挥部的通讯突然中断,耳边只剩下电流的 “滋滋” 声。 然后是传送门突然凭空崩塌。 他们脸色大变,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 他们不知道,山林中的三名空间系异能者已经被李俊儒斩杀。 紧接着,冲锋路线上的电磁地雷与反装甲诡雷突然失去了作用。 李刚带领的两百名士兵,在李俊儒提供的精准坐标指引下,穿着绝缘服,手持特制的破雷工具,冒着联军的炮火,小心翼翼地靠近地雷区。 他们用剪刀剪断地雷的触发线路,用炸药炸毁地雷的引信,汗水与泥浆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不少士兵被流弹击中,却依旧咬牙坚持。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奋战,大部分地雷被成功清除,冲锋路线被重新打通。 “地雷失效了!我们可以冲锋了!” 一名工兵对着通讯器大喊,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装甲师的士兵们如同看到了曙光,士气大振,重新组织阵型,坦克重新启动,炮口对准联军的阵地疯狂射击,步兵们跟着坦克冲锋,与联军展开激烈的巷战。 更关键的是,东侧山林传来了密集的爆炸声与轰炸声。 李俊儒在解决完山林中的异能者后,立刻在山林中设置了信号标记器,红色的信号 flare 冲天而起,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空军战机群收到信号,立刻调整航向,放弃佯攻,对着联军的两个团实施精准轰炸。 数十架歼 - 20 战机呼啸而至,投下大量激光制导炸弹,联军的两个团被炸得死伤惨重,阵型大乱,根本无法支援正面战场,侧翼威胁被彻底解除。 第575章 剑破重围 城内的联军失去了异能者的支援与外部的联系,军心大乱,攻势瞬间疲软下来。 之前嚣张的攻击系异能者因为能量耗尽,战斗力大减,被装甲师的狙击手逐个点名。 步兵们失去了指挥,如同无头苍蝇,四处逃窜,被龙国士兵疯狂追击。 恒河上的水系异能者也因为失去了后方的能量补给与指挥,操控水流的力量越来越弱。 赵山涛抓住机会,下令海军陆战队发起总攻,重炮集中轰击水幕,步兵们乘坐冲锋舟,绕过水幕,登上隐形快艇,与联军士兵展开肉搏。 两名水系异能者被乱刀砍死,隐形快艇被全部摧毁,下游的民用船只也被海军陆战队击溃,恒河的水路被彻底掌控。 战局彻底反转,联军节节败退,龙国军队乘胜追击,一举攻克了普拉亚格城的城西港口与城南铁路枢纽,切断了联军的退路与补给线。 不久前。 东侧山林深处,雾气如同流动的轻纱,缠绕在树干之间,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与淡淡的火药味。 三名空间系异能者正坐在一处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身前的桌子上摆放着能量补给剂与通讯器。 为首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名叫科恩,他把玩着一枚空间晶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龙国军队还真是按部就班,不过他们马上就要遭罪了。” 旁边一名瘦高个异能者道:“传送门出口已经事先埋好了,另一端在那些攻击系异能者那里。他们只需要往传送门释放异能就行了,我们甚至不用多做事情。” 科恩哈哈大笑:“没错,龙国军队必败无疑!”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如同风吹草动。科恩脸色微变,猛地站起身:“谁?”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帐篷门口,正是李俊儒。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剑气,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深潭:“取你们性命的人。” 科恩三人脸色骤变,瞬间发动异能,周身空间泛起涟漪,就要打开传送门。 可李俊儒的速度更快,指尖并指如剑,三道凝练的浩然剑气破空而出,如同三道银色闪电,直取三人眉心。 “空间屏障!” 科恩怒吼一声,三人同时发力,一道透明的空间屏障瞬间形成,挡在身前。 “铛铛铛” 三声脆响,剑气撞在屏障上,激起层层涟漪,却未能瞬间突破。 科恩松了口气,狞笑道:“东方武者,不过如此!” 他抬手一挥,空间屏障突然收缩,化作三道空间利刃,朝着李俊儒斩去。 李俊儒脚步轻点,身形如同柳絮般闪避,同时内力运转,右手长剑出鞘,剑光如银河落九天,带着凛冽的寒意,再次劈向空间屏障。 “破!” 一声低喝,长剑与屏障相撞,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爆发开来,空间屏障瞬间布满裂纹,如同破碎的玻璃。 科恩三人脸色惨白,口吐鲜血,空间异能被强行打断,体内能量紊乱。 李俊儒得势不饶人,身形一闪,已至科恩面前,长剑直指他的咽喉。 科恩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身体被无形的内力禁锢,根本无法动弹。 “噗嗤” 一声轻响,长剑透体而过,科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外两名空间系异能者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跑,却被随后赶来的二十名斩情阁弟子拦住。 弟子们施展合击之术,内力交织成网,将两人困在中央,手中长刀齐挥,剑光闪烁,片刻间便将两人斩杀。 解决完空间系异能者,李俊儒没有停留,对着通讯器沉声说道:“第一队任务完成,各队汇报情况。” “第二队已抵达防御系异能者驻地,正在准备破局!” 王鸯阳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李俊儒身形一晃,朝着第二队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山林另一侧的开阔地,两名防御系异能者正指挥着手下构建能量屏障。 那屏障如同巨大的蓝色光罩,笼罩着方圆百米,将联军的两个团保护在其中。 一名络腮胡异能者哈哈大笑:“有我的能量屏障在,龙国军队的炮弹根本打不进来,等空间系异能者得手,我们就从这里冲出去,夹击他们的装甲师!” “大哥说得对,那些东方武者就算再厉害,也破不了我们的防御!” 另一名瘦矮个异能者附和道。 就在这时,王鸯阳带着二十名斩情阁弟子悄然出现在不远处的山坡上。 他眼神锐利,盯着那道蓝色屏障,沉声道:“准备破岳合击术!” 二十名弟子立刻围成一个圆形阵形,内力运转,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将内力汇聚到王鸯阳身上。 王鸯阳手持斩情剑,高高举起,体内内力疯狂涌动,剑上泛起耀眼的金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朝着能量屏障劈去。 “轰” 的一声巨响,金色剑气与蓝色屏障相撞,一股强大的气浪朝着四周扩散开来,树木摇晃,落叶纷飞。 能量屏障剧烈震颤,上面布满了裂纹,却并未破碎。 络腮胡异能者脸色微变,怒吼一声:“加大能量输出!不能让他们破了屏障!” 两名异能者同时发力,蓝色屏障的光芒瞬间变得浓郁起来,裂纹渐渐修复。 王鸯阳眉头紧锁,沉声道:“再来!” 弟子们再次汇聚内力,斩情剑再次劈出,金色剑气如同长龙般呼啸而去,再次撞在屏障上。 这一次,屏障的裂纹更多了,光芒也暗淡了几分。 络腮胡异能者口吐鲜血,显然已经支撑不住。 “就是现在!” 王鸯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屏障,手中长剑再次劈出,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的内力,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 “噗嗤” 一声,蓝色屏障瞬间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两名防御系异能者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王鸯阳身后的弟子们一拥而上,手中长刀齐挥,将两名异能者斩杀。 解决完防御系异能者,王鸯阳对着通讯器说道:“第二队任务完成!” 此时,山林的其他区域,吴峰带领的第三队正与五名攻击系异能者激战。 火焰、雷电、冰霜等异能如同潮水般涌向弟子们,却被他们用精妙的身法闪避开来。 吴峰手持长刀,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异能攻击之间,找准机会,一刀劈向火焰系异能者的脖颈。火焰系异能者反应不及,被一刀斩杀。 “大哥!” 一名雷电系异能者怒吼一声,周身泛起紫色电光,朝着吴峰劈去。 吴峰侧身闪避,同时反手一刀,将雷电系异能者的手臂斩断。 异能者惨叫一声,失去了战斗力,被旁边的弟子一刀结果。 剩下的三名异能者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逃跑,却被弟子们围追堵截,最终全部被斩杀。 赵雷带领的第四队也顺利牵制住了二十名 A 级异能者,这些 A 级异能者虽然实力不弱,但在斩情阁弟子的合击之术面前,根本讨不到便宜,被死死缠住,无法支援其他区域。 五百名士兵也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们分成十组,悄无声息地清除了山林中的联军暗哨,破坏了联军的通讯节点,让联军陷入了信息闭塞的状态。 傍晚时分,普拉亚格城被成功攻克。 城内的联军要么被歼灭,要么举手投降,整座城市插上了龙国国旗。 士兵们举着旗帜欢呼,互相拥抱,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街道上到处都是废墟与尸体,鲜血染红了路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与血腥味,却挡不住士兵们胜利的喜悦。 第576章 功成不居 龙国联军指挥部内,一片欢腾。 赵山河站在地图前,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之前的焦虑与悔恨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对着身边的赵山涛与赵山岳说道:“我说过,正面强攻的计划一定能成功!那些异能者不过是纸老虎,在我军的重火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赵山涛端着一杯红酒,哈哈大笑:“大哥英明!那些江湖人还想跟我们抢功劳,结果还不是靠我们正面战场牵制了联军的主力,他们才捡了个便宜!他们能成功,纯属是运气好,刚好碰到联军的异能者分兵驻守,要是正面硬拼,他们早就全军覆没了!” 赵山岳也点头附和,语气中满是不屑:“是啊大哥,他们所谓的‘功劳’,不过是些偷偷摸摸的暗杀、偷袭,根本登不上大雅之堂!真正决定战局的,还是我们军方的重火力与协同作战!没有我们正面牵制,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动手!” 周围的将领们也纷纷附和,对着赵山河兄弟歌功颂德,没人提及李俊儒与斩情阁的贡献,仿佛这场胜利全是军方的功劳,那些江湖人不过是沾了光。 赵山河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通讯器下令:“立刻举办庆功宴,就在废弃的天竺贵族庄园!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胜利,是我们军方的功劳!” 当晚,庆功宴在庄园内举行。 庄园曾是天竺贵族的府邸,规模宏大,庭院宽敞,虽然在战争中受到了些许破坏,却依旧能看出昔日的奢华。 庭院里张灯结彩,挂满了龙国国旗与军旗,数十张圆桌摆满了庭院,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 —— 烤羊腿、牛排、精致的糕点,还有从龙国空运来的白酒与红酒,琳琅满目。 士兵们端着酒杯,互相拥抱、欢呼,庆祝这场惨烈的胜利。 将领们则围在赵山河身边,说着恭维的话,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不少士兵因为连日的作战疲惫不堪,此刻喝着酒,聊着天,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赵山涛端着酒杯,走到庭院中央,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待喧闹声平息后,他大声说道:“各位将士!各位同仁!今晚,我们之所以能攻克普拉亚格城,摧毁联军的补给枢纽,全靠元帅的英明决策与我们军方的英勇作战!” “我们面对的是装备精良的联军与强大的异能者,却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与强大的火力,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这是我们军方的荣耀,是我们龙国的荣耀!”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人群,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有些人,靠着偷偷摸摸的小动作捡了点便宜,就以为自己立下了多大的功劳,殊不知,没有我们正面战场牵制联军的主力,没有我们用鲜血与生命吸引联军的注意力,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动手!” 赵山岳也走上前,接过话头,声音洪亮:“没错!他们赢的根本不光明磊落,靠的是暗杀、偷袭,算不上真英雄!真正的英雄,是我们这些在正面战场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是我们用鲜血与生命,换来了这场胜利!是我们守护了龙国的疆土与尊严!” 人群中,正在与几名士兵交谈的王鸯阳听到这些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周身内力激荡,黑衣无风自动,双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咯咯作响。 他想起了山林中牺牲的十二名斩情阁弟子 —— 他们为了破解防御系异能者的屏障,用身体挡住攻击,硬生生为队友开辟了通道。 想起了李刚队长的士兵,七十多人牺牲在清除地雷与破坏信号塔的行动中,尸体都没能完整地带回来。 这些牺牲,在赵山河兄弟口中,竟然成了 “不值一提的小动作”! “殿主!他们太过分了!” 王鸯阳转头看向身边的李俊儒,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与颤抖。 “我们斩情阁弟子在山林中出生入死,八十人对付三十名异能者和两个团,死伤了十二名兄弟!李队长的士兵也牺牲了七十多人!” “我们清除了异能者,破坏了地雷和信号塔,他们才得以顺利攻克城池!他们不仅不感激,反而贬低我们,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实在太欺人太甚了!” 李俊儒正端着一杯酒,酒液清澈,散发着淡淡的香。 他看着王鸯阳愤怒的神色,淡然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怎么能不一般见识!” 王鸯阳气得浑身发抖,“那些牺牲的兄弟,他们的功劳不能就这么被埋没!他们的血不能白流!” 李俊儒喝了一口酒,眼神平静地看着庭院中欢庆的人群,缓缓说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们做事,是为了家国安宁,不是为了争功夺利。他们既然想抢功,就让他们抢好了,没必要因为他们的偏见而生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庭院中那些欢呼的士兵,继续说道:“这场战争还没结束,后面还有更艰巨的任务等着我们。我们的目标是打赢战争,守护龙国的疆土与百姓,不是与他们争一时的长短。” “那些牺牲的兄弟,他们的功劳,我们记在心里,天下百姓记在心里,这就足够了。” 王鸯阳沉默了片刻,看着李俊儒平静的侧脸,心中的怒火渐渐消散。 他知道李俊儒说得对,大局为重,不能因为一时之气而影响后续的任务。 可一想到那些牺牲的兄弟,想到他们的功劳被如此贬低,他心中依旧憋着一股气,胸口闷闷的。 “走吧,这里的庆功宴,不适合我们。” 李俊儒放下酒杯,转身朝着庄园外走去。 “我们自己找个地方,喝一杯,敬那些逝去的兄弟。” 王鸯阳没有说话,默默地点了点头,愤愤地跟着李俊儒转身离开了庄园。 庄园外,夜色正浓,月光如同流水般洒在大地上,照亮了脚下的小路。 两人沿着小路走到不远处的恒河岸边,找了块平整的岩石坐下。晚风拂过,带着恒河湿润的水汽,吹散了些许硝烟味。 李俊儒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酒壶,递给王鸯阳:“尝尝,这是艺雅亲手酿的米酒,用蜀都的糯米做的,发酵了整整三年,味道不错,能解乏。” 王鸯阳接过酒壶,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中带着甘甜的酒液顺着喉咙滑落,温暖了冰凉的身体,却无法平息他心中的郁结。 他看着恒河水面上的粼粼波光,声音沙哑地问道:“殿主,那些牺牲的兄弟,他们的功劳就这么被埋没了吗?” 李俊儒也喝了一口酒,眼神平静地看着河面。 月光洒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如同碎银般闪烁。 “他们的功劳,不会被埋没。” 他缓缓说道。 “我们知道,李刚队长和他的士兵知道,那些活着的联军俘虏知道,这片土地知道。他们为了家国,为了胜利,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这份功绩,刻在骨子里,记在心里,不是别人几句贬低就能抹去的。”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王鸯阳:“我们是江湖人,行的是侠义之事,守的是家国安宁。别人怎么看,怎么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问心无愧,对得起那些牺牲的兄弟,对得起天下百姓。” 王鸯阳再次举起酒壶,猛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岩石上。 他看着恒河岸边的夜色,看着远处普拉亚格城的灯火,心中的不甘渐渐被释然取代。 “殿主说得对!” 王鸯阳深吸一口气道,“我们是春秋殿的人,行侠义,守家国,问心无愧!那些人的偏见与自私,影响不了我们!” 李俊儒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来,再喝一杯,敬我们逝去的兄弟,敬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两人举起酒壶,轻轻碰撞。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在这战火纷飞的夜色中,格外醒目。 第577章 乘胜追击 恒河之畔的硝烟尚未彻底散尽,晨雾裹着淡淡的血腥气,漫过普拉亚格城断壁残垣的轮廓,洒在龙国联军的驻地上。 昨日庆功宴的喧嚣余韵未消,经过一日整补,三军士气已然攀至顶峰,将士们的武器擦得锃亮,枪尖刀锋映着破晓晨光,透着一股锐不可当的凛冽锋芒。 营地之中,旌旗猎猎作响,龙国国徽与军旗在风里舒展,每一道纹路都染着连战连捷的意气,连吹过营垒的风,都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轻飘。 中军指挥部内,军用地图平铺于长案之上,恒河以西的地形地貌、联军兵力部署、粮道隘口标注得一清二楚。 赵山河一身笔挺将服,肩章上的金星在天光下熠熠生辉,他负手立于案前,虎目扫过帐内诸将,周身透着久经沙场的沉凝威仪,虽有大胜之威,却无半分轻佻,尽显一军主帅的沉稳气度。 经过普拉亚格城一役,龙国联军彻底摧毁联军核心补给枢纽,擒杀数十异能者战力,天竺与东南亚组成的联军早已成了惊弓之鸟,残部仓皇退守恒河以西的丘陵地带,依托崎岖地形勉强构筑临时防线。 可实则内部人心涣散,天竺军与东南亚诸国残部互相猜忌、推诿避战,米欧派出的援军更是畏缩不前,仅敢在百里外遥作声势,已然是强弩之末。 赵山河目光扫过众人,声如洪钟,震得帐内空气微微震颤:“诸位,我军连战连捷,三军士气鼎盛,正是乘胜追击、一举击溃残敌的绝佳时机!今日召集诸位,便是商讨后续战术,一鼓作气,荡平联军,永绝南疆边患!” 帐内将领纷纷颔首应和,脸上皆洋溢着胜券在握的笑意,连日的大胜早已让他们心中笃定,眼前的联军不过是待宰羔羊,只需轻轻一推,便会彻底土崩瓦解。 李俊儒静立于帐侧一隅,白色衣袍纤尘不染,周身气息内敛如渊渟岳峙,他目光淡淡落在地图之上,将赵山河的战术意图尽收眼底,神色始终平静无波。 王鸯阳则坐在角落的木凳上,双手抱胸,眉头紧蹙,脸色沉郁得如同积雨的云层,全程一言不发,眼神疏离冷淡,连抬眼扫过帐内诸将的兴致都没有,满心都是此前功劳被抹杀、春秋殿众将士牺牲被轻贱的愤懑,只觉得这满帐的喧嚣与功利,刺目至极,半分也不愿沾染。 赵山河并未在意王鸯阳的沉默,此刻他心思全在战局之上,指尖落在地图上恒河以西的丘陵防线,沉声道:“联军残部退守丘陵,看似依托地形负隅顽抗,实则是困兽之斗。” “他们的补给尽毁,军心已散,且主帅被擒后,群龙无首,各部互不统属,唯一的依仗便是丘陵地形的狭隘隘口,以及米欧残留的零星异能者小队。” “本帅的战术,分三路而行,虚实结合,环环相扣,精准掐住联军死穴!” 他指尖重重一点联军正面防线,声线铿锵:“第一路,由赵山岳率空军精锐与山地步兵旅,正面强攻联军丘陵主隘口!” “不必急于突破,只需以猛烈火力佯攻,营造我军主力全力攻坚的态势,吸引联军将仅剩的重兵集团全部调至正面防守 —— 本帅料定,联军残部惊魂未定,见我军正面攻势猛烈,必然会死守隘口,不敢分兵,此为‘牵其主力,乱其心神’!” 随即指尖划向恒河侧翼水路,语气愈发笃定:“第二路,赵山涛率海军陆战队与装甲集群,沿恒河逆流迂回,绕开联军正面与侧翼防线,直扑其后方三十里的隐秘粮草囤积点!” “联军残部仅剩三日口粮,全部囤积于此,他们以为依托密林掩护可保无虞,却不知我军斥候早已摸清位置。焚毁粮草,便是断了联军的最后生机,军心必溃,此为‘断其命脉,不战自乱’!” 最后指尖落在联军防线最西侧的青石峡谷,眼神锐利如刀:“第三路,本帅亲率主力步兵与特种作战旅,趁联军主力被正面牵制、粮草被侧翼突袭、军心大乱之际,从青石峡谷穿插而入!” “此峡谷狭窄崎岖,联军认定我军装甲部队无法通行,必然只留少量弱兵防守,正是我军突破的绝佳缺口!穿插成功后,直插联军残部核心营地,彻底瘫痪其指挥体系,分割包围,一举全歼!” “此外,联军残留的异能者小队,交由李俊儒少将率领春秋殿武者清剿,防止其突袭我军指挥层、干扰战术部署,配合三军行动即可。” 整套战术行云流水,以佯攻牵制主力,以突袭断绝补给,以穿插直捣核心,虚实相生,首尾呼应,精准预判了联军的防守心态、兵力部署与软肋要害,每一步都掐在战局的关键节点之上,尽显一军元帅的顶尖战略眼光与战术素养,绝非鲁莽强攻可比。 李俊儒静静听着,心中暗自颔首,赵山河身为军方元帅,终究是有真才实学的,这套战术环环相扣,无懈可击,完全契合当前战局态势,即便换做他来布局,也无非是这般思路。 是以自始至终,他未曾提出半句异议,只是淡淡颔首,领下了清剿异能者的指令。 王鸯阳依旧沉默,心中的愤懑丝毫未减。 他不屑于与这些贪功轻慢之辈争论,只觉得这般庆功揽功、轻视牺牲的做派,辱没了沙场之上抛洒的热血,可他也知李俊儒的心思,大局为重,是以强行压下怒火,全程缄口不言,宛如一尊沉默的石像。 赵山河见无人提出异议,尤其是李俊儒也无半分辩驳,心中更是笃定,大手一挥,沉声道:“诸位将领,即刻回营整饬部队,半个时辰后,三军依计行事!此战,我军必再获大捷!” “遵元帅令!” 帐内诸将齐声应和,声震屋瓦,个个意气风发,转身快步离去,准备率军出击。 指挥部内很快便冷清下来,王鸯阳起身,连招呼都未打,径直朝外走去,背影带着几分决绝的疏离,不愿在此多停留片刻。 李俊儒轻叹一声,缓步跟上,神色依旧淡然,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半个时辰后,龙国联军三军齐动,铁流奔涌,按照赵山河的战术部署,分三路扑向联军。 左路赵山岳率领的空军战机呼啸升空,机翼划破长空,密集的航空炸弹如雨点般落在联军正面丘陵防线,爆炸声震天动地,火光冲天而起,硝烟遮蔽了半边天际。 山地步兵旅紧随其后,呐喊着冲向隘口,火力全开,攻势猛烈如潮,佯装出全力攻坚的姿态。 联军果然如赵山河所料,被这股猛烈的攻势震慑,慌忙将仅剩的主力部队全部调至隘口防守,依托地形拼死抵抗,再无余力分兵顾及其他方向。 中路赵山涛率领的装甲集群与海军陆战队,沿恒河水路快速迂回,如一把锋利的尖刀,悄无声息地绕至联军侧翼。 密林之中,联军的粮草囤积点毫无防备,当龙军的坦克炮口对准粮仓时,驻守的联军士兵还在昏昏欲睡,转瞬之间,漫天火光燃起,粮草辎重付之一炬,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联军看到后方浓烟,得知粮草被焚,军心瞬间崩溃,士兵们丢盔弃甲,惶恐不安,再无半分抵抗的意志。 右路赵山河亲率的主力部队,趁着联军主力被牵制、军心大乱之际,悄然挺进青石峡谷。 峡谷之内,崎岖难行,正如赵山河所料,联军仅留了百余名老弱残兵防守,龙军特种作战旅悄无声息解决哨兵,主力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短短一个时辰,便穿插至联军核心营地。 喊杀声骤然响起,龙军将士如猛虎下山,分割包围联军残部,失去指挥、断了粮草、军心涣散的联军,根本无力抵抗,纷纷放下武器投降,负隅顽抗者瞬间被击溃。 与此同时,李俊儒率领春秋殿五十名武者,游走于战场之上,精准清剿米欧残留的异能者小队,这些异能者本就士气低落,面对春秋殿武者的精妙武学,根本不堪一击,或被点穴制住,或被剑气斩杀,短短半柱香的功夫,便被清剿殆尽,彻底消除了联军最后的反抗力量。 第578章 骄兵隐忧 战局的发展,与赵山河的战术预判分毫不差,自始至终,龙军都牢牢掌控着战场主动权,联军残部从坚守到崩溃,再到全线溃败,不过三个时辰。 战罢清点,龙军仅以极小的伤亡,俘获联军残部万余人,缴获枪械、弹药、物资无数,联军残存的防御体系彻底瓦解,龙国再次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战果之盛,更胜普拉亚格城一役。 捷报传回营地,整个龙军驻地上下瞬间沸腾,连日的大胜如同烈酒一般,灌醉了每一个人的心智,一股难以遏制的骄傲浮躁之气,如野火般在营地之中疯狂蔓延。 中军大帐之内,赵山河端坐主位,听着各部首将的战报,脸上的沉稳早已被自得取代,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神之中满是志得意满。 帐内诸将更是围坐一处,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言语之间尽是轻狂骄纵之态,再无半分战前的谨慎。 “元帅此计真是神乎其技,精准掐住联军命脉,这群土鸡瓦狗般的联军,根本不堪一击!” “依我看,所谓的亚洲联军、米欧援军,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不出半月,我军便能彻底全歼残敌,班师回朝!” “何止半月?我看只需十日,便能荡平南疆,让这群宵小再也不敢觊觎我龙国疆土!” “等战事结束,我等立下如此赫赫战功,必然加官进爵,光宗耀祖,这等功劳,足以荫蔽子孙了!” 将领们的话语越来越轻狂,从轻视联军到畅想封赏,全然没有了身为军人的警惕与敬畏,满脑子都是胜利与荣耀,仿佛这场战争已然彻底结束,南疆边患已然彻底根除。 不仅是帐内将领,营地之中的普通士兵,也早已被连续的大胜冲昏了头脑。 休整的间隙,士兵们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不再讨论战术、训练、戒备,而是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何时能够结束战事,何时能够启程回乡,回乡之后能获得何等封赏,能得到多少抚恤,能让家人过上何等风光的日子。 “我看再过十天半个月,咱们就能打完仗回家了,这群联军太不禁打了,跟纸糊的一样!” “可不是嘛,元帅指挥得当,咱们战力又强,这群垃圾联军,早晚被咱们全歼!” “等回去了,凭着这次的战功,怎么也能混个功名,以后再也不用过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浮躁的话语在营地之中此起彼伏,充斥着每一个角落,骄傲、轻敌、懈怠的情绪,如同毒藤一般,缠绕在每一个将士的心头,将沙场临战的警惕与敬畏,抛到了九霄云外。 赵山河巡视营地之时,将这些轻狂言论尽数听在耳中,非但没有出言制止,反而微微颔首,脸上露出认同的神色。 在他心中,此刻的联军已然是囊中之物,龙军连战连捷,战力鼎盛,全歼残敌不过是时间问题,将士们有此心气,亦是胜而骄之的常态,无伤大雅。 他自己心中,也早已认定大局已定,南疆战事即将圆满结束,再无任何变数可言。 而经过这一战,赵山河与军中诸将,对李俊儒与春秋殿武者的轻视,更是达到了顶点。 此次大胜,李俊儒自始至终未献一计、未出一谋,仅奉命率领武者清剿了零星异能者,在他们看来,这般表现,不过是混军功、凑人数的混子行径,毫无真才实学。 此前普拉亚格城的逆转战局,他们依旧认定是运气使然,并非李俊儒的本事,如今这般 “按部就班” 的表现,更是坐实了他们心中 “江湖草莽,难登大雅之堂” 的偏见。 于是他们看向李俊儒的眼神,再也不加掩饰,满是鄙夷、不屑与轻视,甚至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讥讽李俊儒不过是靠着荣誉少将的头衔,混取军功的无能之辈。 傍晚时分,夕阳将恒河水面染成一片金红,晚风带着战场的余温,吹过营地的旌旗。 王鸯阳实在忍无可忍,快步走到李俊儒身边,周身气息激荡,脸色铁青,声音压着怒火,愤愤不平道:“殿主!你看看他们!一群贪功傲慢之辈!” “我春秋殿十二位兄弟、七十余位军方将士在普拉亚格城牺牲,他们视而不见;此次大胜,我等清剿异能者,消除隐患,他们却视若无睹!如今打赢了一仗,便飘得不知天高地厚,还这般轻视我等,实在是欺人太甚!” 李俊儒正立于河畔,望着悠悠流淌的河水,闻言转过身,神色依旧温和,抬手轻轻拍了拍王鸯阳的肩膀,温声安慰道:“老王,不必动怒。” “终归是我龙国军得胜,南疆边患得以缓解,家国安宁便是重中之重。些许轻视,些许非议,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必放在心上。” “可他们……” 王鸯阳还想争辩,胸中的愤懑难以平息,却见李俊儒轻轻摇头,眼中并无半分愠怒,唯有一片淡然。 “我们是江湖人,行侠义之事,守家国之安,所求从不是封赏,从不是虚名。只要战事顺遂,百姓安宁,牺牲的兄弟得以瞑目,便足矣。” 李俊儒的声音依旧平静。 王鸯阳看着李俊儒淡然的神色,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几分,却依旧满心憋屈,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可就在这时,王鸯阳忽然发现,李俊儒方才淡然的眉眼之间,悄然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隐忧,那忧虑如薄雾般萦绕在眼底,挥之不去,与这满营的骄躁意气,格格不入。 王鸯阳心中一动,压下愤懑,上前一步,沉声问道:“殿主,你既然说不必在意,为何眉宇间却带着忧虑?可是有什么不妥?” 李俊儒缓缓转过身,目光望向营地之中那片浮躁喧嚣的人群,望着那些满脸轻狂、轻敌懈怠的将士,望着那些志得意满、目中无人的将领,望着那面在风中肆意飘扬、却少了几分沉稳的军旗,轻轻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低沉而厚重,裹挟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在晚风之中轻轻散开,透着几分无力,几分焦灼。 “老王,你看这满营上下,从上到下,从元帅到士卒,可还有半分临战的警惕?可还有半分对敌人的敬畏?” 李俊儒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沉重:“连续的大胜,早已冲昏了所有人的头脑,骄气日盛,轻敌之心蔓延,人人都以为联军不堪一击,人人都以为胜利唾手可得,人人都在畅想战后的封赏,却忘了兵骄者败,将傲者危的古训。” “联军虽败,却未必没有后手,米欧势力虽退,却未必不会暗中布局。我观今日战局,总觉得太过顺利,顺利得有些反常,冥冥之中,总感觉有一场惊天大变,正在悄然酝酿。” “这般骄兵之态,这般懈怠之心,一旦风云突变,后果不堪设想啊……” 话音落下,李俊儒再次轻叹一声,目光沉沉地望着远方的暮色,眉宇间的忧虑,愈发浓重了。 第579章 联军统帅 联军指挥部的密室会议室,是依托天竺本土山地岩层开凿而成的绝对禁地,四壁以米国最新军工级合金浇筑,厚达丈许,别说寻常枪弹,就算是小型导弹轰击,也难伤其分毫。 光线落在各国将领紧绷的面容上,映得人人面色沉郁,空气中弥漫着连日惨败带来的压抑与惶惑,连呼吸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沉重得令人窒息。 这里汇聚着东南亚诸国的军事主将、天竺联军的统帅、欧洲各国派来的援军指挥官,以及米国驻亚太地区的所有高阶将领,数十人分坐两侧,却无一人敢随意开口。 此前的战事溃败得太过惨烈,普拉亚格城一役丢尽了联军颜面,补给枢纽被焚、异能者军团损失惨重、数万大军被俘的消息传回西方,米国本土早已震怒不已,整个联军高层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撤职查办,还是更残酷的军法处置。 而今日,这间密室的主位之上,坐着一位此前从未现身的特殊人物。 他身着米国陆军标志性的藏蓝色常服,肩章上缀着五颗璀璨的金色将星,光芒冷冽,刺得人眼目微眯。 那是米国如今仅存的五星上将,是西方军界公认的军神级人物,更是米国总统特里普的亲侄、格雷厄姆的嫡亲伯父 —— 麦瑟阿克。 这位在全球战场纵横半生、立下无数赫赫战功的老帅,端坐于主位之上,身形挺拔如苍松,虽已年过花甲,却不见半分老态,脊背挺直如枪,双目开合间,自有一股历经无数尸山血海淬炼而出的沉凝威仪。 那是执掌千军万马、俯瞰万里疆场才养得出的统帅气度,无需言语,仅凭端坐于此,便将满室的压抑压得更低了几分。 而此前一直以联军统帅自居、坐在主位发号施令的格雷厄姆,此刻只能恭恭敬敬地坐在麦瑟阿克身侧的次席,垂着眼帘,神色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局促与难堪。 此前他在东南亚布下的所有计谋尽数被李俊儒拆解,黑岩堡惨败、普拉亚格城失守、联军主力被打得溃不成军,种种败绩早已让他在联军之中威信尽失,如今亲伯父亲临前线接管战局,他更是连抬头直视众人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缩在席位上,形同傀儡。 密室之中的气氛之所以如此凝重,正是因为一场撼动全球格局的变故,已然悄然发生。 联军在南亚战场节节败退,龙国军队势如破竹,不仅收复所有边境失地,更是长驱直入,将天竺与东南亚联军逼入绝境,米国在亚太地区数十年的布局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西方诸国再也无法坐视不理,米国总统特里普当即拍板,直接派遣五星上将麦瑟阿克亲临前线,全面接管南亚、东南亚所有联军的指挥权,不再给任何地方将领留半分自主决策的余地。 不止如此,米国联合欧洲一众盟国,彻底撕下了中立的伪装,以 “保护东南亚诸国国土主权、抵御龙国军事扩张” 为由,正式向龙国宣战。 海量的米国陆军、海军陆战队、欧洲精锐兵团源源不断地投入南亚战场,战机、装甲集群、异能者军团日夜兼程赶赴前线,原本只是区域摩擦的局部战争,瞬间升级为龙国直面米欧联军的旷世大战。 只是即便战火燃至如此地步,米欧与龙国双方依旧保持着最后的克制,谁也不敢轻易触碰核战争的红线 —— 那是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潘多拉魔盒,一旦开启,便再无回头之路。 因此米欧方面对外公开宣称,此次出兵只为协助东南亚诸国击退龙国军队,收复被占领土,战事结束便立即撤军,绝不侵犯龙国主权分毫,绝不谋求任何领土利益。 可这话,也就只能骗骗不知情的普通民众。 在场的所有联军将领心中都如明镜一般,米欧的野心从来不止于此。 一旦龙国军队在南亚战场真的落败,龙国在整个亚洲的话语权、影响力、地缘政治优势将一落千丈,数十年积累的国际声望会毁于一旦,亚洲诸国将会彻底倒向米欧阵营,龙国将陷入四面楚歌的孤立境地。 这是一场关乎国运的博弈,胜,则龙国雄踞亚洲,执掌区域霸权;败,则龙国国门洞开,再无宁日。 也正因双方都保持着最后的克制,这场大战至今未曾动用洲际导弹、战略轰炸机、核武器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依旧以常规兵力、武者、异能者的正面较量为主,可即便如此,战事的惨烈程度,也早已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麦瑟阿克端坐主位,目光缓缓扫过密室之中每一位将领的面容,将众人的惶恐、不安、颓丧尽收眼底。 这位老帅征战半生,见过太多兵败如山倒的残局,也见过无数军心涣散的将士,眼前的局面,虽棘手,却还远未到绝境。 他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语调温和,全无盛气凌人的指责:“诸位,南亚战场此前的所有战事,我已悉数看过战报,也了解了每一场交锋的细节。” “我知道,诸位连日来浴血奋战,早已拼尽了全力,每一位将士都在为联军的胜利抛洒热血,没有任何人有丝毫懈怠,更没有任何人存有二心。” 此言一出,满室将领皆是一愣,原本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了大半。 他们本以为这位临危受命的五星上将,会一上来便厉声斥责,将所有战败的罪责尽数归咎于他们指挥不力、作战无能,毕竟此前格雷厄姆便是如此,动辄怒骂,将所有过错推给下属,早已让各国将领心生不满。 可麦瑟阿克非但没有指责,反而先肯定了他们的付出,话语间满是体谅与认可,给足了所有人颜面。 “战事接连失利,绝非诸位之过。” 麦瑟阿克语气依旧温和,缓缓抬手,指向沙盘之上标注的龙国军队部署。 “龙国军队的战力之强、战术之精,远超我们此前的预判,尤其是他们军中藏有绝世高人,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将我们的每一步部署都尽数拆解,这是对手太过狡猾,太过强悍,而非我们作战不力。” “再加上战场地形复杂、补给线过长、情报传递偶有延误,诸多运气不佳的因素叠加,才导致了我们的被动局面。” “诸位能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依旧坚守阵地,稳住联军阵线,已然做得极好,换做任何人处在诸位的位置上,未必能做得比诸位更好。” 一番话,说得委婉至极,将所有战败的责任尽数推给了对手强悍、运气不佳,丝毫没有指责在场任何一位将领,反而将他们的坚守与付出捧到了极高的位置。 在场的各国将领本就因连败而心灰意冷,此刻被麦瑟阿克如此体谅、如此认可,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对这位新任联军统帅的好感瞬间爆棚,原本涣散的军心,竟在这几句话间,悄然凝聚了几分。 第580章 神秘来客 格雷厄姆坐在一旁,听着伯父安抚众人,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深知,自己与伯父在指挥才能、情商格局上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此前自己的种种操作,在伯父面前,简直如同孩童过家家一般可笑。 麦瑟阿克见众人神色缓和,眼中的颓丧散去不少,话锋却骤然一转,原本温和的语调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周身那股久经沙场的统帅威压,如同沉寂的火山猛然喷发,毫无保留地席卷整个密室! 那是一种执掌百万雄兵、历经无数生死决战才养得出的无上威严,是尸山血海堆砌而成的铁血压迫,瞬间充斥在密室的每一个角落,压得众人呼吸一滞,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方才还略显松弛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目不转睛地盯着麦瑟阿克,不敢有半分分神。 “诸位,我体谅你们的不易,认可你们的付出,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可以继续轻视对手。” 麦瑟阿克的声音低沉而肃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众人的心间。 “龙国军队之中,必有绝世高人坐镇,其战略眼光、战术布局、临场应变,皆为当世顶尖,我们此前的惨败,正是因为轻敌大意,低估了对手的实力与智谋。” “从今日起,我接管联军指挥权,所有人必须摒弃所有侥幸心理,严肃对待每一场战事、每一个部署、每一个细节。对手越强,我们越要谨慎;局势越危,我们越要团结。” “从现在起,再有人敢轻敌冒进、违抗军令、懈怠职守,无论国籍、无论军衔,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最后八字,字字如刀,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满室将领皆是心神一震,齐齐躬身应道:“谨遵统帅令!” 麦瑟阿克见众人已然敬畏,不再多言,抬手示意参谋将巨型战场沙盘推至密室中央,沙盘之上,南亚、东南亚的地形地貌、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双方兵力部署、补给线、防御工事、异能者据点标注得一清二楚,纤毫毕现。 这位五星上将的手指,如同精准的指挥棒,在沙盘之上缓缓移动,每一次落点,都精准戳在战局的关键节点之上,部署的战略战术,环环相扣、虚实结合、攻守兼备,尽显军神本色,绝非此前格雷厄姆那般鲁莽轻敌、漏洞百出的计谋可比。 他先是以天竺东部丘陵地带为诱饵,布置疑兵,佯装联军主力依旧固守防线,吸引龙国军队的正面注意力。 随后暗中调集米国最精锐的装甲集群与欧洲异能者军团,迂回至龙国军队补给线的薄弱环节,以闪电战突袭,切断其后勤命脉。 再令东南亚诸国的杂牌军依托丛林地形,展开游击战,骚扰龙国军队的侧翼,拖延其进军速度。 最后亲率联军主力,埋伏于恒河下游的峡谷地带,待龙国军队因补给中断、侧翼受扰而军心浮动之时,全线出击,一举合围,毕其功于一役。 整套战略,以诱敌、断粮、扰袭、合围为核心,层层递进,滴水不漏,既利用了联军的兵力优势,又规避了此前的战术短板,精准掐住了龙国军队的命门,堪称完美。 满室将领目不转睛地盯着沙盘,听着麦瑟阿克的部署,从最初的疑惑,到渐渐的震惊,再到最后的心悦诚服,眼中无不绽放出希望的光芒。 他们征战多年,自然能看出这套战略的高明之处,与此前格雷厄姆的部署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这才是真正的名将之策,这才是能逆转战局的绝杀之计! “统帅此计,堪称神来之笔!龙国军队此番必败无疑!” “若是统帅早一点亲临前线接管战局,我联军何至于遭遇此前的惨败!” “有统帅坐镇,我等信心百倍,定能一举击溃龙国军队!” 赞叹之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对麦瑟阿克的战略部署心悦诚服,没有半分异议,眼中重新燃起了胜利的希望。 而坐在一旁的格雷厄姆,听着众人对伯父的盛赞,对比着此前自己指挥时的怨声载道,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到了极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知道,经此一事,自己在联军之中,彻底沦为了笑柄,再也没有任何立足之地。 麦瑟阿克对众人的赞叹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见所有人都无异议,当即沉声道:“既然诸位无异议,便即刻按照此部署,分头行动,务必在三个时辰内,完成所有兵力调动,不得有误!” 众人齐齐起身,正要领命离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阴冷、淡漠、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声音,骤然响彻整个密室! “将军且慢!”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诡异的穿透力,压过了所有人的话语,如同寒冰刺骨,瞬间让满室的温度骤降数度!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满是惊愕与疑惑,齐齐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密室的门口,不知何时,竟凭空出现了一道黑袍身影! 那人身着一袭宽大的黑袍,袍角垂落至地,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连头部都被宽大的兜帽彻底遮住,兜帽之下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其面容、性别、年龄,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更为诡异的是,此人周身的空气竟如同水面一般微微波动,扭曲了周围的光线,明明就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虚幻不真实的感觉,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之中。 随着他的出现,一股刺骨的阴寒之气,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密室,那寒意并非来自气温,而是源自神魂深处的冰冷与死寂,带着浓郁的血腥与杀伐之气。 饶是在场众人皆是久经沙场、见惯生死的将领,此刻也莫名感到心惊胆战,心神震颤,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惧,悄然爬上心头。 第581章 血玫瑰现 黑袍人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气息流露,可那股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却如同万钧山岳,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压迫之强、气势之盛,远超在场任何一人,就连麦瑟阿克这位五星上将,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密室乃是联军禁地,外围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遍布红外感应、声波探测、瞳孔识别等无数安防设施,更有精锐士兵与异能者层层把守,别说活人闯入,就算是一只苍蝇、一只蚊子,想要悄无声息地飞进来,都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可此人,竟如同凭空幻化而出一般,没有惊动任何守卫,没有触发任何警报,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密室门口,这份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联军最高机密会议室,找死!” “放肆!这里是联军统帅部,岂容你等宵小放肆,立刻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来人!将此狂徒拿下!” 数名脾气火爆的将领猛地站起身,指着黑袍人厉声呵斥,神色惊怒交加,他们实在无法接受,有人竟能如此轻易地闯入这绝对禁地,视联军的戒备如无物。 面对众人的呵斥,黑袍人却只是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淡漠,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丝毫没有将在场的所有将领放在眼里。 麦瑟阿克缓缓站起身,神色依旧沉稳,并无半分惧色,只是眉头微蹙,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黑袍人,沉声道:“阁下究竟是谁?此地戒备森严,安防设施遍布,守卫层层把守,阁下是如何闯入这里的?” 他身为米国五星上将,历经无数刺杀与险境,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即便眼前之人诡异至极、压迫感惊人,他也依旧保持着冷静,他知道,能如此轻易闯入禁地的人物,绝对不是寻常之辈,绝非呵斥与威胁就能解决的。 黑袍人缓缓抬起头,兜帽之下的黑暗中,仿佛有两道冷冽的目光射出,落在麦瑟阿克的身上,淡淡开口:“将军何必多此一问,我自然是走进来的。” 麦瑟阿克断然摇头:“密室外围的守卫,皆是我米国与欧洲联军的精锐,安防设施更是全球顶尖,别说活人,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休想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飞入这里,阁下休想欺瞒我!” 黑袍人再次轻笑,语气之中的嘲讽更甚,淡淡道:“只因我不是苍蝇。外面那些所谓的精锐守卫、安防设施,在我眼中,不过是形同虚设的摆设罢了。只要我不想让他们发现,就算我在他们面前走上百遍,他们也一辈子都发现不了我的存在。”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满室将领皆是脸色大变,心中的恐惧更甚。 此人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才能说出如此狂言,才能将联军的精锐守卫与顶尖安防,视如无物!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在格雷厄姆身后、始终沉默不语的神秘人,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一声冷喝,声如破锣:“装神弄鬼之辈,也敢在联军统帅部放肆!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在此狂言!” 话音未落,那神秘人身形一动,瞬间化作一道残影,速度快到极致,竟在空气中留下道道虚影,越过人群,双手成爪,十指指甲漆黑如墨,泛着森冷的寒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黑袍人的胸口狠狠抓去! 可只见黑袍人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身形纹丝未动,仿佛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分毫,可神秘人那快如闪电、势大力沉的一爪,竟如同抓在了虚空之中,莫名其妙地落空了,连黑袍人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神秘人瞳孔骤缩,心中大惊,不敢置信,手腕一翻,再次连环出击,数道爪影呼啸而出,封死了黑袍人所有闪避的空间,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可无论他如何攻击,如何变招,黑袍人都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他的所有攻击,每一次都差之毫厘,却又精准至极,仿佛神秘人的所有动作,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满室将领皆是看呆了,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黑袍人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没有移动半步,没有任何闪避动作,可神秘人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却全部落空,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这等诡异的身法,这等恐怖的实力,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神秘人接连攻击数十招,却连对方的边都没碰到,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心中的恐惧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他征战一生,面对过无数强敌,就算是面对李俊儒,也从未有过如此无力、如此绝望的感觉! 眼前的黑袍人,实力之强,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如同天堑一般,不可逾越! 就在这时,黑袍人再次发出一声轻笑:“真是没想到啊,昔年在龙国江湖叱咤风云、造下无数杀孽的血爪老魔仇千绝,一手血爪功威震江湖,何等风光,何等嚣张,如今竟然沦落至此,沦为一个米国纨绔的贴身保镖,摇尾乞怜,苟延残喘,真是可笑,可叹,可悲!” 仇千绝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颤抖不已:“你…… 你认识我?!” 他隐姓埋名数十年,早已抹去了所有江湖痕迹,就算是米国之人,也无人知晓他的过往,眼前这神秘黑袍人,竟能一口道破他的身份! “昔年的血爪老魔,杀人如麻,邪威滔天,江湖中人闻之色变,何等不可一世。” 黑袍人淡淡开口,语气之中的嘲讽毫不掩饰:“只可惜,败给楚家楚观云之后,便道心破碎,狼狈逃窜,从此消失于龙国江湖,沦为江湖笑柄。我当是谁,原来是丧家之犬仇千绝,难怪身手如此不堪。” 仇千绝瞬间被激怒,双目赤红,须发皆张,状若疯魔,猛地一声怒吼:“竖子敢尔!竟敢辱我,找死!” 怒极之下,仇千绝倾尽全身残余修为,双爪凝聚毕生功力,化作两道漆黑的爪芒,如同饿虎扑食,朝着黑袍人悍然扑去,欲要将这羞辱自己的黑袍人碎尸万段! 黑袍人见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不屑,缓缓抬起右手,轻飘飘地拍出一掌。 这一掌,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劲芒,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轻飘飘的,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一掌,落在仇千绝的身上,却如同万钧山岳轰然砸下! “噗 ——” 一声沉闷的巨响,仇千绝整个人如同被重炮击中,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缓缓滑落,瘫倒在地,浑身骨骼寸断,重伤濒死,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只能虚弱地喘息着。 “你…… 你到底…… 是谁?” 仇千绝气息奄奄,眼中满是恐惧与疑惑。 黑袍人缓缓收回手掌,淡淡一笑:“仇千绝,你虽然躲在米国,沦为丧家之犬,但想必龙国江湖这些年发生的大事,你也略有耳闻。说起来,你还应该感谢我才对。” “当年你惨败于楚观云之手,被他打得道心破碎,狼狈逃窜,心中定然恨之入骨,却又无力报仇。可楚观云,早已死在我的手中!” “不止他一人,他的全家老小,包括他那个天赋异禀、与李俊儒齐名的儿子楚凌凡,全都被我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此言一出,仇千绝瞳孔骤缩,如同见了鬼一般,浑身剧烈颤抖,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与震惊,声音嘶哑到了极点:“你…… 你是血玫瑰!!” 第582章 寻求合作 在场的其他各国将领,虽然未曾听过龙国江湖的血玫瑰,可从仇千绝的反应、黑袍人的恐怖实力,也能猜出这绝对是一个凶名赫赫的绝世魔头,心中的恐惧瞬间达到了顶点,纷纷后退,面露惊恐之色。 格雷厄姆趁机猛地伸手按在桌下的紧急呼叫器上,疯狂按下,厉声嘶吼:“守卫!快进来!有刺客!” “砰!” 一声巨响,密室的合金大门被猛地推开,八道身影如同闪电般冲了进来,个个身形挺拔,气息沉凝,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异能波动,正是麦瑟阿克的贴身护卫,米国精心培养的八名 SS 级异能者! 这八人,分别掌控着力量、速度、火焰、雷电、冰霜、空间、防御、治愈八大顶尖异能,每一位的实力都足以独当一面,就算是面对武圣级别的武者,也能正面抗衡,是米国顶尖的战力,寻常时候,根本不会轻易现身,唯有麦瑟阿克身处险境,才会出动! 在场的各国将领,看到这八名 SS 级异能者,心中悬着的石头瞬间落地,眼中纷纷露出羡慕与安心的神色。 SS 级异能者,每一位都弥足珍贵,就算是东亚诸国,也未必能拥有一位,可在米国,竟然只是麦瑟阿克的贴身护卫,米国的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有刺客!拿下他!” 格雷厄姆见护卫赶到,瞬间有了底气,指着黑袍人厉声嘶吼。 八名 SS 级异能者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周身异能瞬间爆发,光芒璀璨,气浪翻滚,火焰升腾、雷电轰鸣、冰霜刺骨、空间扭曲,八大异能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能量风暴,齐齐朝着黑袍人冲去,欲要将其瞬间制服! 可黑袍人却连头都没有回,依旧背对着八人,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嗤笑一声,语气淡漠:“将军,看来我今日不露出点真本事,你是不会静下心来,听我好好说一句话了。” 麦瑟阿克眯起双眼,目光紧紧盯着黑袍人的背影,心中好奇到了极点,他倒要看看,这个黑袍人,究竟还有何等恐怖的手段。 下一秒,令人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黑袍人依旧背对着八人,只是极其随意、极其轻松地轻轻挥了挥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劲芒,没有恐怖绝伦的气势,就那样轻轻一挥,如同拂去尘埃。 可那八名气势汹汹、周身异能爆发的 SS 级异能者,却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硬生生顿在原地,周身爆发的璀璨异能,如同潮水般瞬间消散,无影无踪! 紧接着,八名 SS 级异能者的身体,猛地一颤,七窍同时涌出鲜红的血液,眼神瞬间失去光彩,身体僵硬,如同断线的木偶一般,直直地倒了下去,“噗通” 数声,重重砸在地面上,气息全无,当场毙命! 米国八位顶尖的 SS 级异能者,连黑袍人的衣角都没碰到,甚至连对方的正面都没看到,就被如此轻易地秒杀,七窍流血,横死当场! 整个密室,瞬间陷入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将领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满脸的惊恐与难以置信,浑身僵硬,如同被冻住一般,连呼吸都忘记了。 一招秒杀八位 SS 级异能者! 这等实力,简直如同神魔一般,不可匹敌!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每一个人的心脏,让他们浑身冰凉,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唯有麦瑟阿克,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惊无惧,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他深知,能如此轻易闯入禁地、一招秒杀仇千绝的人物,既然敢现身,自然不会将区区八位 SS 级异能者放在眼里,此人既然出手如此狠辣,却没有对他们这些将领动手,定然没有杀心,而是另有目的。 他缓缓压下心中的震惊,神色凝重,沉声道:“先生,阁下身怀绝世神通,轻易闯入我联军禁地,斩杀我贴身护卫,不知究竟为何而来?” 黑袍人缓缓转过身,兜帽之下的黑暗中,传出一阵轻笑,语气轻松,毫无杀意:“将军不必紧张,我此番前来,并无恶意,只是为了与将军,谈一场合作。” 麦瑟阿克眉头一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合作?阁下闯入我禁地,斩杀我八位贴身护卫,如今却说无恶意,谈合作,天下间,有这样的合作方式吗?” 黑袍人对此毫不在意,语气淡漠:“将军何必动怒,这八个废物连你的安全都保障不了,留着也是无用,死了便死了,何须挂怀。” 麦瑟阿克沉默片刻,目光紧紧盯着黑袍人,心中权衡利弊,良久,才缓缓开口:“阁下所说的合作,究竟指的是什么?” 黑袍人轻笑一声:“将军方才布置的战略堪称完美,可我,有比将军更好的计谋,能让联军逆转战局,一举全歼龙国军队!” 麦瑟阿克眼神一凝,冷冷道:“我凭什么相信阁下?” 黑袍人无奈一笑:“将军,我若是怀有恶意,方才挥手之间,便能将你们在场所有人尽数斩杀,何必多此一举与你谈合作?更何况,将军不妨先听完我的计谋,再做决定,也为时不晚。” 麦瑟阿克沉默良久,目光在黑袍人身上停留了许久,最终缓缓做出决定,沉声道:“来人,给先生看座!” 立刻有战战兢兢的参谋,搬来一张座椅,放在麦瑟阿克对面的位置。 黑袍人缓缓迈步,坐了上去,兜帽依旧遮住面容,依旧无人能看清他的真容,周身的阴寒之气,却稍稍收敛了几分。 他端坐椅上,缓缓开口,对着麦瑟阿克侃侃而谈。 麦瑟阿克原本紧绷的面容,随着黑袍人的话语,渐渐舒缓开来,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眼中的凝重与质疑,渐渐被惊讶与认可取代,到最后,嘴角竟缓缓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密室之中,只剩下黑袍人低沉的话语声,与麦瑟阿克时而点头、时而沉思的动作,满室将领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能静静地看着这诡异而神秘的一幕,心中的恐惧,久久无法散去。 第583章 围魏救赵 自米国五星上将麦瑟阿克亲抵南亚、执掌米欧与东南亚联军帅印,又有欧洲老牌列强的精锐师团、米国本土异能者军团源源不断驰援,联军的战力较之先前的确陡增数倍。 昔日一触即溃的散沙之态不复存在,战壕构筑、火力排布、战术协同皆有章法,就连寻常步兵的搏杀意志都硬朗了数分,恒河沿岸的攻防战一度打得胶着难分。 可龙国大军连战连捷,将士们的血气与战意早已被彻底点燃,加之李俊儒与春秋殿武者屡次潜入敌后拔除异能者据点、摧毁补给线,联军看似稳固的防线实则千疮百孔,正面战场上依旧被龙国军队压着打,每一寸阵地的争夺都要付出数倍于龙军的伤亡。 随后麦瑟阿克主动放弃恒河沿岸三座苦心经营的战略重镇,将堆积如山的辎重、粮草、弹药尽数丢弃,任由龙国大军不费吹灰之力接管。 更令人费解的是,欧洲援军突然上演了一场内讧哗变 —— 欧洲士兵与米国士兵在营地内持枪对峙,叫骂声、械斗声响彻数十里,营帐被焚、军械被毁,一副联军四分五裂、彻底崩盘的惨状。 与此同时,情报如同瘟疫般在战场上下游传开:米国本土的跨洋补给线遭神秘势力截断,后续兵员与物资彻底断绝,联军高层已秘密议定全线撤军,放弃南亚所有布局。 溃退、内讧、情报,环环相扣,织成一张足以迷乱心智的大网。 龙国帅帐之内,赵山河身着笔挺的将服,负手站在巨型军用沙盘前,看着沙盘上标注的 “联军溃退”“重镇失守”“内讧哗变” 等字样,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笑意,周身的骄纵之气几乎要溢出发冠。 “诸位看看,这就是米国五星上将的本事?” 赵山河抬手指着沙盘,声音洪亮,带着居高临下的倨傲:“我原以为麦瑟阿克执掌西方军权半生,能有什么惊世骇俗的谋略,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帐下诸将纷纷附和,脸上皆是胜券在握的轻狂。 “元帅所言极是!联军现在就是一盘散沙,一触即溃,四分五裂,根本不堪一击!” “依我看,这麦瑟阿克徒有虚名,搁咱们龙国军方,顶多也就是个中将的水平,哪里配得上五星上将的头衔!” “如今正是全歼联军、一战定南亚的绝世良机!只要咱们挥师猛进,用不了三日,就能把这群米欧杂碎彻底赶出亚洲,立下不世之功!” 赵山河听得心潮澎湃,胸中的傲气彻底攀上顶峰。 他征战半生,所求的便是这般定鼎乾坤的盖世功勋,如今良机在前,联军已是瓮中之鳖,只要再进一步,就能彻底平定南亚边患,名留青史。 他大手一挥,正要下令全军全线追击,彻底碾碎联军的残部,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到极致的脚步声,伴随着斥候声嘶力竭的呼喊,打破了帅帐内的志得意满。 “报 ——!紧急军报!越国前线全线溃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入帅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元帅!大事不好!麦瑟阿克突然出现在越国!并且亲率两万精锐突袭越国境内的我国驻军!我军驻防将士猝不及防,伤亡惨重,被迫放弃越国所有阵地,全线退回国内!” 一语落地,帅帐内瞬间死寂。 诸将脸上的轻狂瞬间僵住,纷纷变了脸色。 赵山河的笑容也骤然凝固,他猛地转身,目光如鹰隼般盯住斥候,厉声喝问:“你说什么?麦瑟阿克人在越国?他不是在天竺恒河一线吗?!” “属下不知!” 斥候泣血回道:“麦瑟阿克行踪诡秘,是突然现身越国的!他麾下皆是米国精锐,火力凶猛,还有异能者助阵,我军抵挡不住,已经退至龙越边境!那麦瑟阿克依旧不罢休,率部紧追不舍,已然逼近我龙国边境,兵锋直指临江镇!” “临江镇?!” 有将领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 临江镇是龙越边境的前沿重镇,因主力尽数调往南亚战场,边境防御早已空虚,临江镇的驻防兵力不足两千,皆是后勤与守备杂兵,若想以此抵挡麦瑟阿克麾下的两万精锐,无疑是痴心妄想。 临江镇一失,敌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国内腹地,后果不堪设想! 消息如惊雷炸响,帅帐内的气氛瞬间从狂喜跌入冰点,诸将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惶。 唯有赵山河,在最初的惊怒之后,反倒迅速冷静下来。 他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击着沙盘边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轻蔑笃定的神色,甚至还轻笑出声。 “慌什么?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赵山河的声音沉稳落下,瞬间稳住了帐内的慌乱。 诸将纷纷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 “元帅,麦瑟阿克兵临临江镇,边境空虚,这…… 这可不是小事啊!” 一名将领急声问道。 赵山河抬眼,目光扫过诸将,语气带着十足的把握,轻蔑道:“你们啊,还是太沉不住气。我还以为麦瑟阿克有什么高招,原来不过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外加围魏救赵的老把戏罢了!” 他抬手点向沙盘上的天竺新德里方向,冷声道:“我军主力压境,新德里已是囊中之物,麦瑟阿克守不住天竺,便想出这等阴招 —— 突袭越国、威逼边境,就是要逼我率主力回防,解新德里之围!他以为这样就能扭转战局,简直是痴心妄想!” 诸将闻言,恍然大悟,心中的慌乱瞬间散去,看向赵山河的眼神愈发敬佩。 “元帅英明!一眼就看穿了麦瑟阿克的诡计!” “原来如此!麦瑟阿克就是想逼我们撤军,咱们偏不如他的愿!” “只要守住南亚,全歼联军,边境的小麻烦自然迎刃而解!” 赵山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轻蔑一笑,语气中满是不屑:“我若是率大军回防,才真是中了他的圈套,让之前的战果付诸东流。” 他当即下令:“主力部队尽数留在天竺,继续与联军对峙,不许后撤一步,务必紧盯新德里,随时准备总攻!” 话音落下,赵山河猛地挺直脊背,周身爆发出一股一往无前的战意:“至于麦瑟阿克,我倒要亲自会会他!他不是想玩围魏救赵吗?我便亲率两万精锐,直奔临江镇,让他知道,我龙国将帅,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 “元帅威武!” “有元帅亲征,定能击溃麦瑟阿克,守住边境!” 帐下诸将纷纷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佩与推崇,赵山河的镇定与谋略,让他们彻底折服。 唯有一人,始终沉默不语。 李俊儒站在帅帐角落,白衣胜雪,周身气息内敛,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 直到此刻,见赵山河决意亲率两万军队前往临江镇,他才缓步上前,对着赵山河微微拱手,语气沉稳恳切:“赵元帅,麦瑟阿克诡计多端,此番突袭太过蹊跷,敌军兵锋正盛,两万精锐依旧单薄。” “依我之见,不如将主力尽数撤回边境,先解临江之危,再图后续,即便放弃南亚战果,也能保边境不失,绝非得不偿失。” 一言既出,帅帐内的赞美之声戛然而止。 第584章 骄兵必败 赵山河转头看向李俊儒,上下打量着,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嘲讽:“李少将,我知道你江湖身手了得,可这行军打仗,不是你们江湖人的打打杀杀。你懂什么叫战略?懂什么叫大局?我若是率主力回撤,岂不是正中麦瑟阿克下怀?白白丢了南亚的大好局势,让数万将士的鲜血白流?” 一旁的赵山涛当即嗤笑出声:“我看李少将是被麦瑟阿克的假动作吓破了胆吧?不过是边境小乱,就想着全军撤退,江湖人果然都是畏首畏尾之辈,上不得战场的台面。” 赵山岳也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李少将,战场之上,岂能因一点风吹草动就自乱阵脚?元帅早已看穿敌军诡计,你就别在这里危言耸听了。” 其余将领也纷纷附和,看向李俊儒的眼神充满了嘲笑与鄙夷,觉得他不过是贪生怕死,不懂用兵。 李俊儒看着众人的轻狂与无知,眉头微蹙,还想再劝,却见赵山河猛地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够了!” 赵山河厉声喝道,目光死死盯住李俊儒:“李少将既然觉得我必败无疑,那便随我一同前往临江镇,亲眼看看我如何破了麦瑟阿克的诡计!也好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兵家谋略,省得你日后再在帅帐之中胡言乱语,乱我军心!” 李俊儒抬眼,与赵山河的目光对视,眼中没有半分愠怒,只有一片沉静。 他清楚,此刻再多的劝谏,也唤不回被骄纵蒙蔽心智的赵山河,唯有亲身赴险,方能让他醒悟。 李俊儒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好,我随元帅前往。” 赵山河见他应下,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不再多言,当即下令:“赵山涛、赵山岳,随我出征!其余将领坚守阵地,无令不得妄动!” “是!” 赵家兄弟齐声应和,转身便走出帅帐,点起两万最精锐的轻甲兵与装甲部队,李俊儒沉默地跟在身后,白衣猎猎,与周遭的铁甲硝烟格格不入。 大军星夜兼程,一路向东,直奔龙越边境。 连日的疾驰,让将士们的脸上多了几分疲惫,却依旧战意昂扬,他们坚信自家元帅的谋略,坚信此去必能轻松击溃敌军,守住边境。 数日之后,大军已然抵达龙越边境外围,再往前五十里,便是临江镇。 连绵的山峦在视野中铺开,边境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卷起地上的沙尘,拍打在将士们的甲胄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俊儒抬眼望向临江镇的方向,眉头骤然蹙起,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赵山河,沉声问道:“赵元帅,临江镇的驻防兵力,究竟有多少?” 赵山河正意气风发地眺望着边境风光,闻言随口回道:“不足两千,皆是后勤守备兵,不堪一战。” “不足两千?!” 李俊儒的眉头拧得更紧,声音陡然加重,带着几分凝重:“不对劲!元帅你想,麦瑟阿克率两万精锐兵临城下,临江镇仅有两千弱兵,若是他真想攻入我国境内,此刻早已破城,为何迟迟不动手?这其中必然有诈!” 话音落下,赵山河先是一怔,随即与身旁的赵山涛、赵山岳对视一眼,三人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嘲讽。 “李俊儒,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赵山涛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李俊儒道:“米国就算再狂妄,也不敢轻易攻入我龙国本土!这是底线,一旦踏破,战争便会彻底升级,甚至引发世界大战,他麦瑟阿克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赵山岳也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怜悯:“李少将,你还是江湖人的思维,不懂国际大势。麦瑟阿克此举,不过是想施压逼我们撤军,根本不敢真的动手。你简直是杞人忧天!” 李俊儒沉声道:“此言差矣,美帝国主义亡我龙国之心不死,我们绝对不能对他们抱有任何侥幸心理!在国运博弈的战场上,从来没有所谓的底线与侥幸,只有你死我活的狠辣。” 赵山河收住笑声,看向李俊儒的眼神愈发轻蔑,语气冰冷:“李将军,我带你前来,是让你看我破敌,不是让你在这里胡思乱想、妖言惑众。做好你自己的事,不该说的废话,就不要再说了!” 李俊儒看着三人一脸笃定、毫无防备的模样,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泛滥。 可他知道,此刻再多的言语,也无法说服这三位自负到极致的将帅,只能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大军继续向前,行不过数里,一片狭长的峡谷赫然出现在眼前。 此地名曰落月峡,峡谷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峭壁,壁立千仞,岩石嶙峋,如同被天神用巨斧劈开一般,中间仅容数辆装甲车并行,谷内草木稀疏,阴风阵阵,地势险要至极。 李俊儒踏入峡谷的瞬间,周身的汗毛瞬间竖起,一股源自武道强者的直觉,让他心头狂跳,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抬眼望向两侧的峭壁,只见岩石缝隙之中,隐隐有金属反光,草木之下,似有黑影蛰伏,杀机已然弥漫在峡谷的每一寸空气中。 “不好!” 李俊儒厉声疾呼,刚想提醒全军撤退,异变陡生! “轰 ——!轰 ——!轰 ——!”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响起,冲在最前方的数辆装甲运兵车瞬间被冲天火光吞噬,履带炸飞,钢板碎裂,车内的将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熊熊烈火吞没。 是地雷!还是专门针对装甲部队的重型反坦克地雷! 爆炸声如同开战的信号,瞬间引爆了整个落月峡。 两侧峭壁之上,突然杀出无数黑影,米欧联军的士兵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般从岩石后、草丛中、掩体里涌出,机枪、步枪、火箭筒的火力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朝着峡谷内的龙国大军疯狂倾泻。 “嗖嗖嗖 ——!” 箭矢如雨,破空而至! “哒哒哒 ——!” 机枪嘶吼,弹壳飞溅! “轰轰轰 ——!” 火箭弹呼啸,炸起数丈高的尘土与血雾! 毫无防备的龙国大军,瞬间被淹没在火力与硝烟之中。 “有埋伏!” 赵山河三兄弟瞬间脸色惨白,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们看着两侧漫山遍野的敌军,看着麾下将士成片倒下,血肉横飞,甲胄破碎,心中最后一丝骄纵与自负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悔恨与惊恐。 他们终于明白,李俊儒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麦瑟阿克根本不是围魏救赵,而是设下了死局,要将他们彻底围歼在这落月峡! 可此刻,后悔已然来不及。 战场的惨烈,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敌军的兵力,根本不是所谓的两万,而是足足五万! 是米国与欧洲最精锐的联合部队,还有数十名异能者隐匿其中,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他们踏入这死亡峡谷。 龙国的两万精锐,在狭窄的峡谷内无法展开阵型,如同瓮中之鳖,只能被动承受着四面八方的攻击。 将士们的惨叫声、爆炸声、枪声、刀剑入肉声交织在一起。 硝烟弥漫,遮天蔽日,峡谷内的地面瞬间被鲜血染红,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昔日精锐的甲士,此刻如同割草般倒下,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大军,不过片刻功夫,便已伤亡过半。 第585章 血沃忠骨 赵山河身为元帅,非但没有半分退缩,反而猛地拔出腰间的将枪,纵身跃至一块岩石之上,居高临下,厉声喝道:“全体将士!稳住阵型!构筑防线!随我杀敌!” 他身先士卒,将枪一挥,率先冲向敌军,将枪横扫,磕飞迎面而来的子弹,一脚踹翻冲在最前的米国士兵,动作迅猛,勇猛无比,全然不顾自身安危。 赵山涛手持重机枪,蹲在一辆损毁的装甲车后,疯狂扫射,压制敌军的火力,他的肩膀被流弹击中,鲜血浸透了将服,却依旧咬牙死战,嘶吼着为麾下将士开辟生路。 赵山岳则冲在士兵最前方,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射向身旁士兵的子弹,后背中弹,踉跄着险些倒地,却依旧一把推开身边的士兵,吼道:“快躲!别管我!” 他们爱兵如子,身先士卒,指挥有度,即便身陷绝境,也未曾乱了方寸。 他们用自己的身躯为将士们挡下枪林弹雨,用嘶哑的声音指挥部队构筑防御,用勇猛的搏杀鼓舞着全军的士气。 他们自负,他们轻狂,他们轻视江湖人,可他们绝非坏人。 他们是龙国的将帅,是保家卫国的军人,是愿意与麾下将士同生共死的忠勇之辈! 此刻,没有元帅与小兵的区别,只有并肩作战的袍泽,只有死守不退的龙国军人! “杀 ——!” 李俊儒的怒喝声,在硝烟中骤然响起。 他白衣染血,手中无剑,却以指代剑,浩然内力运转至极致,指尖剑气纵横,如同银河落九天,将迎面而来的子弹尽数劈碎,斩落峭壁上的敌军弓箭手。 随行的春秋殿武者与异能者,在他的带领下奋起迎击,武者的刀光、异能者的能量波动,在硝烟中绽放,硬生生将敌军的攻势挡下几分,让全军的颓势稍稍止住。 可敌众我寡,五万精锐围攻一万残兵,差距如同天堑。 即便赵山河三兄弟指挥有度,即便李俊儒武力通天,也终究是杯水车薪。 包围圈越来越小,敌军的攻势越来越猛,全军覆没,不过是时间问题。 赵山河浑身浴血,甲胄破碎,看着麾下将士不断倒下,心中的愧疚与悔恨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踉跄着走到李俊儒面前,对着这位此前被他轻视、嘲讽的江湖人,深深躬身,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歉意: “李少将,是我错了!我不听你的忠言,狂妄自大,中了麦瑟阿克的埋伏,连累了数万兄弟,是我该死!” 赵山涛、赵山岳也拖着残破的身躯走来,同样躬身致歉,眼中满是愧疚:“李少将,对不起,我们不该嘲笑你,是我们有眼无珠,不懂用兵!” 赵山河抬起头,眼中含泪,看着李俊儒,语气恳切至极:“李少将,你的本事,我们都清楚。以你的实力,想要突围脱身,轻而易举。你快走吧,别跟我们一起葬身于此!这都是我的错,与你无关,更与这些兄弟无关,求你,活下去!” 他愿意以自己的死,承担所有的过错,只希望李俊儒能活下去,希望这位唯一能破局的人,不要陪他们一同赴死。 李俊儒看着三位满脸愧疚、浴血奋战的将帅,看着那些死守不退、浴血搏杀的龙国将士,白衣之上的血迹愈发浓烈,他摇了摇头,声音坚定,掷地有声:“元帅此言差矣。我既随大军而来,便是军中一员,今日,我与诸位共存亡,绝不独活!” 三人闻言,心中的愧疚愈发深重,更是不愿让李俊儒白白送死,还要再劝。 李俊儒却抬手打断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三位,不必绝望,今日,我们能突围!” 话音未落,落月峡外的敌军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乱与喊杀声! 只见一支身着黑色劲装的精锐部队,如同尖刀般杀入敌军后阵,刀光如雪,剑气纵横,所过之处,敌军纷纷倒地,阵型瞬间大乱! 是王鸯阳! 是斩情阁的五百精锐! 赵山河三兄弟瞬间愣住,满脸错愕,看向李俊儒,眼中满是疑惑。 李俊儒沉声道:“我早料到此行有诈,出发前便暗中命王鸯阳率五百斩情阁精锐,尾随我军之后,随时接应。他们人数虽少,却都是春秋殿的顶尖武者,足以搅乱敌军阵型,为我们争取突围的时间!”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急促:“但他们只有五百人,撑不了多久!一旦敌军反应过来,调整阵型,我们就再也走不掉了,王鸯阳也会葬身于此!现在,立刻组织反攻,随我突围!” “好!” 赵山河三兄弟如梦初醒,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 他们擦干脸上的血迹,振臂高呼,声音传遍整个峡谷:“全体将士!随我杀!向后方突围!与援军汇合!” “杀 ——!” 残存的龙国将士,听到元帅的呼喊,如同注入了强心剂,爆发出最后的血气与战意。 他们握紧手中的武器,跟着赵山河三兄弟,跟着李俊儒,朝着敌军后方的骚乱处,发起了最后的绝地反攻。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落月峡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龙国将士的鲜血浸透。 李俊儒一马当先,剑气纵横,劈开敌军的包围圈。 赵山河三兄弟身先士卒,率领将士浴血拼杀。 王鸯阳的五百精锐在敌军后阵死死牵制,内外夹击,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不知拼杀了多久,不知倒下了多少袍泽,终于,残存的将士们冲破了敌军的包围圈,踏着尸山血海,逃出了落月峡。 峡谷高处的一座山巅之上,麦瑟阿克身着米国军装,口中叼着一支雪茄,烟火明灭,他静静地看着龙国残军突围的方向,脸上没有半分恼羞成怒,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副官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汇报:“将军,龙国军队突围成功,让他们跑了。” 麦瑟阿克轻轻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悠远,语气平淡:“跑了便跑了,我从未指望能在这落月峡全歼他们。龙国阵营,果然有高人,这般绝境,还能留后手突围,不简单。” 他轻轻弹了弹雪茄的灰烬,转身离去。 而此刻,逃出落月峡的龙国残军,早已疲惫到了极致。 他们拖着残破的身躯,一路奔逃,终于踏入了临江镇的城门。 当最后一名将士进入临江镇,关上厚重的城门时,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彼此身上的血迹与伤痕,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去袍泽的悲痛。 赵山河拄着将枪,站在城门洞内,看着麾下残存的将士,身体微微颤抖。 出发时的两万精锐,浴血突围之后,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五千人。 第586章 幡然醒悟 残阳如血,泼洒在临江镇斑驳的城墙上,将砖石缝隙里干涸的血迹染得愈发狰狞。 落月峡突围的残兵们瘫倒在城门洞内,甲胄破碎如残蝶,兵刃卷刃沾血,不少人身上还插着未及拔出的箭矢与弹片,粗重的喘息混着压抑的呻吟,在死寂的空气里荡开一圈圈悲戚的涟漪。 两万龙国精锐,甲仗鲜明、意气风发地踏入落月峡,经过浴血拼杀,活着踏入临江镇的,竟只剩不到五千之数。 赵山河拄着染血的将枪,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传来钝痛,可这点皮肉之苦,远不及心口被利刃反复剜割的万分之一。 他目光缓缓扫过满地残兵,那些年轻的脸庞上,还残留着死战的坚毅与劫后余生的茫然,不少士兵怀中抱着战友冰冷的躯体,指节死死扣着尸身的甲胄,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哭出声,只是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这些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是镇守家国的精锐,是爹娘盼着归乡的儿郎。 若不是他刚愎自用,不听忠言,一意孤行钻进麦瑟阿克的死局,这些鲜活的性命,何至于埋骨落月峡,连一具全尸都未必能留下? 悔恨如冰冷的毒藤,死死缠住赵山河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闭上眼,前尘往事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翻涌,每一幕都像一记重锤,砸得他心神俱裂。 普拉亚格城一战,李俊儒早已点破联军的三重陷阱,直言正面强攻必遭重创。 彼时他身居帅位,目空一切,将江湖武者的谏言视作草芥,讥讽李俊儒是江湖草莽不懂兵家谋略,执意推行正面强攻之策。 若不是李俊儒率斩情阁弟子潜入敌后,斩杀异能者、截断联军补给,那场所谓的大胜,不过是惨胜罢了,甚至会沦为龙国军方的奇耻大辱。 可战后他们贪功自傲,将所有功绩揽于自身,对春秋殿的牺牲视而不见,对李俊儒的智谋嗤之以鼻。 还有南亚战局初定,满营骄躁,李俊儒便出言警示 “兵骄者败,将傲者危”,言明联军虽败却暗藏后手,不可轻敌。 他们兄弟三人只当是李俊儒危言耸听,是江湖人畏战的托词,愈发轻视于他。 直至落月峡前,李俊儒再三劝阻,点明麦瑟阿克的围歼诡计,劝他全军回撤固守边境,他们却依旧狂妄自大,笑他胆小如鼠,甚至当众嘲讽他乱我军心。 直到踏入峡谷的那一刻,漫天炮火袭来,伏兵四起,他们才幡然醒悟,自己引以为傲的兵家谋略,在对方的诡计面前不堪一击。 自己轻视的江湖武者,却有着洞若观火的智谋与赤胆忠心。 若不是李俊儒早留后手,命王鸯阳率五百斩情阁精锐尾随接应,以江湖轻功与合击之术撕开敌军包围圈,今日落月峡下,便是他们两万精锐的埋骨之地,龙国边境,也将因他们的自负洞开大门,让敌军长驱直入。 更让他无地自容的是,自始至终,李俊儒从未将他们的嘲讽与轻视放在心上。 身陷重围之时,这位被他们视作 “草莽” 的儒帅,白衣染血,以指代剑,浩然剑气劈碎枪林弹雨,直言要与他们共存亡。 突围之后,也未曾有半句苛责,只是冷静地分析战局,为残兵寻一条生路。 这才是真正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不计私怨,心怀苍生。 而他们兄弟三人,身居将帅之位,手握重兵,却因一时的骄纵与自负,葬送了数万将士的性命,险些毁了家国防线。 赵山河的身体微微颤抖,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眼底的防线,顺着布满血污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晶莹。 身旁的赵山涛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他左肩中弹,伤口未及包扎,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可他浑然不觉疼痛。 他想起突围之时,为了掩护麾下士兵撤退,自己端着重机枪死战不退,身边的亲兵接连倒下,那些年轻的面孔,昨日还笑着向他请战,今日却已魂归故里。 他想起自己曾在帅帐中,当众讥讽李俊儒吓破了胆,笑他不懂战略大局,如今才知,真正不懂的是自己。 李俊儒的每一句提醒,都是用性命换来的预判;每一次劝阻,都是为了守护这些袍泽的性命。 他猛地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城门洞内格外刺耳,脸颊瞬间红肿,可他还觉得不解恨,只觉得这一巴掌,远不能赎清自己的过错。 赵山岳靠在城墙根下,后背的军装被鲜血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肉上,数道枪伤深可见骨,突围之时为了掩护士兵,他硬生生扛了数记枪击,又奋力拼杀许久,早已透支了所有气力,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泛紫,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他望着满地残兵,眼中蓄满了泪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是我害了大家…… 是我不听劝……” 他想起自己曾对着李俊儒冷言相向,说他妖言惑众,乱我军心,如今才知,自己才是那个让军心溃散、让将士殒命的罪人。 若不是他附和大哥的决策,若不是他轻视李俊儒的忠言,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兄弟三人相对无言,悔恨与自责如潮水般将他们淹没,心尖滴血,痛不欲生。 良久,赵山河猛地抬起头,步履踉跄地走到李俊儒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这位比自己年轻数十岁的年轻人,深深弯下腰,行了一个最郑重的军礼。 他的声音嘶哑哽咽,带着彻骨的愧疚与悔意:“李少…… 儒帅!我赵山河,向你赔罪!向所有殒命的将士赔罪!是我们刚愎自用,狂妄自大,不听你的忠言,才酿成今日大祸,葬送了数万袍泽的性命,我罪该万死!” 赵山涛强撑着伤势,站起身,跟着赵山河深深鞠躬,脸颊的红肿还未消退,眼中满是赤诚的歉意:“儒帅,之前是我口无遮拦,嘲讽你畏战怯敌,是我有眼无珠,不识你的大才。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兄弟!” 赵山岳也想撑着起身行礼,可刚一动,后背的伤口便传来钻心的剧痛,险些栽倒。 李俊儒见状,刚想上前搀扶,却见赵山岳咬牙硬撑,对着他躬身到底,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儒帅,我…… 我错了,求你原谅我们的愚昧……” 第587章 主动出击 一旁的王鸯阳原本心中积满怨气,此前赵家三兄弟轻视春秋殿、抹杀弟子功绩、嘲讽李俊儒的一幕幕,他始终记在心里,若不是李俊儒劝阻,他早已愤然离去。 可此刻看着三位将帅真心悔过,看着他们为逝去的将士痛彻心扉,看着他们身为军中高层,甘愿放下所有身段躬身道歉,那股怨气也渐渐烟消云散。 他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头整理起斩情阁弟子的兵刃。 李俊儒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起三人:“三位将军不必如此,国难当前,袍泽同心,过往的误会不必再提。当务之急,是守住临江镇,护住这些幸存的将士,告慰落月峡殒命的英魂。” 赵山河三人被扶起,心中的愧疚愈发深重,刚想再开口,李俊儒的眼神骤然一凝,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我们没有时间沉浸在悔恨中了,麦瑟阿克的联军,很快就会攻到临江镇下。” 此言一出,三人脸色骤变,赵山河连忙问道:“儒帅何出此言?我们方才拼死突围,敌军即便追击,也该休整片刻才是?” “麦瑟阿克用兵,素来狠辣诡谲,他肯定算准了我们历经死战,早已筋疲力尽,心神俱疲。” 李俊儒目光望向城门之外,暮色渐浓,风里已经带来了肃杀之气:“而他的联军,以逸待劳,养精蓄锐,此刻必定正全速逼近,妄图一鼓作气,拿下临江镇,撕开我龙国边境防线!” 赵家三兄弟瞬间面如死灰,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们此刻麾下残兵疲敝,军械损毁,粮草短缺,连防守的力气都没有,又如何抵挡敌军的五万精锐? 赵山河声音颤抖,彻底放下了所有骄傲与自负,对着李俊儒深深躬身,语气满是恳切与信赖:“儒帅!此前是我们愚昧无知,轻视你的智谋,如今我兄弟三人,愿以你马首是瞻,全军上下,皆听你调遣!求你指点迷津,救救这些幸存的将士,守住临江镇!” 赵山涛与赵山岳也齐声附和,眼中再无半分轻视,只有全然的信服与期待。 此刻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年轻人,不仅有侠肝义胆,更有运筹帷幄的绝世智谋,唯有他,能破此死局。 李俊儒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如今敌军势大,我军疲敝,一味死守,便是慢性死亡,不出半个时辰,临江镇必破。唯一的生路,便是主动出击,以奇破疲,以锐扰敌!” “主动出击?” 赵山河一愣,随即面露难色,“我军残兵尚且站不稳,如何主动出击?” “兵不在多,在精;战不在力,在奇。” 李俊儒眼神锐利如剑,字字铿锵:“王鸯阳,你率斩情阁精锐,分作三队:第一队轻装简从,以江湖轻功绕至敌军侧翼,袭扰其行军阵型,专杀敌军斥候与异能者,乱其军心。” “第二队携带火油与炸药,潜至敌军辎重车队旁,伺机焚毁粮草军械,断其补给。” “第三队由你亲自率领,正面诱敌,佯装残兵偷袭,将敌军先锋引入临江镇外的狭道,利用地形困杀。” “赵山涛,你率幸存的精锐士兵,即刻整理可用的军械与弓弩,依托临江镇城门的工事,布下暗弩与滚石,待敌军被诱入狭道,立刻从正面截杀,与斩情阁形成夹击之势。” “记住,只打退敌,不恋战,以疲敌为首要目的!” “好计!儒帅高见!” 赵山涛眼中重新燃起斗志,立刻拱手领命,“我即刻去整理兵力,绝不负所托!” 王鸯阳也重重点头,语气坚定:“属下遵命!斩情阁必定完成任务,扰敌军心,断其补给!” 众人领命,正要转身行动,李俊儒却突然抬手,叫住了正要迈步的赵山河与赵山岳。 “两位将军留步。” 赵山河与赵山岳一愣,转过身,面露疑惑。 李俊儒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赵元帅肩头有伤,二将军后背枪伤深重,方才突围之时,你为掩护士兵,硬扛数枪,又奋力拼杀许久,伤势早已恶化,此刻早已油尽灯枯,绝不能再上战场。你们二人,必须立刻休整,疗伤养力,不可再动分毫。” 话音刚落,一直强撑的赵山岳身体猛地一晃,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后背的伤口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浑身气力瞬间被抽干,身体一软,直直朝着地面倒去! “二弟!” 赵山河惊呼一声,连忙伸手去扶,却还是慢了一步。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围了上来。 赵山岳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嘴唇泛出青紫色,显然是伤势过重,失血过多,已然危及性命! “快!把二将军扶进内室!” 李俊儒脸色一沉,立刻上前,指尖搭在赵山岳的腕脉上,沉声道:“众人不必慌乱,按原计划行动,不得延误!二将军的伤势,交给我!” 众人知道事态紧急,不敢耽搁,王鸯阳立刻率斩情阁弟子悄然出城. 赵山涛狠狠一咬牙,对着赵山河沉声道:“大哥,你在此照看二哥,疗伤休养!前线战事,交给我!我必定守住阵地,打退敌军!” 说罢,赵山涛转身便冲向城门洞内的残兵,扯着沙哑的嗓子,开始组织可用的兵力,整理军械,布置防御工事。 他身先士卒,亲自搬运滚石,检查弓弩,肩膀的伤口崩裂出血,也浑然不顾,眼中只有守住阵地、守护袍泽的执念,全然没了往日的轻狂,只剩军人的担当与坚毅。 赵山河看着三弟的背影,重重点头:“好!前线交给你,务必小心!” 片刻之间,众人各司其职,临江镇内原本死寂的氛围,被一股破釜沉舟的斗志取代。 而城门之外,暮色彻底笼罩大地,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敌军的黑影,联军的先锋部队,已然逼近! 王鸯阳率斩情阁弟子,借着夜色与山林的掩护,如鬼魅般悄然潜行。 斩情阁弟子皆是江湖高手,踏雪无痕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惊鸿掠影,悄无声息地绕至敌军侧翼。 第588章 危机暂除 第一队弟子如灵猿般窜入敌军阵型,短刀出鞘,寒光一闪,便精准抹断敌军斥候的咽喉,连惨叫声都未曾发出。 弟子们施展合击之术,剑气交织,专破异能屏障,不过片刻,便将敌军先锋的斥候清剿一空,敌军瞬间失去耳目,阵型大乱。 第二队弟子携火油炸药,如黑影般窜至敌军辎重车队旁,火油泼洒,火折子点燃,轰然巨响之中,烈焰冲天,粮草与军械瞬间被火海吞噬,敌军补给线被拦腰斩断! 第三队由王鸯阳亲自率领,手持斩情剑,佯装残兵,朝着敌军先锋发起突袭。 刀光如雪,剑气纵横,王鸯阳一身修为施展到极致,长剑劈出,便有数名敌军士兵倒地,而后又佯装力战不敌,且战且退,将敌军先锋死死诱入临江镇外的狭道之中。 敌军先锋果然中计,以为是龙国残兵溃逃,怒吼着追击,一头扎进狭道。 就在此时,狭道两侧滚石如雨般落下,暗弩齐发,赵山涛率残兵从正面杀出,弓弩齐射,兵刃嘶吼,斩情阁弟子也从两侧杀出,前后夹击! 敌军先锋被困狭道,进退不得,阵型大乱,被斩情阁与军方杀得节节败退。 王鸯阳剑气劈出,将敌军先锋官一剑斩于马下,敌军群龙无首,瞬间溃不成军,狼狈后撤。 赵山涛身先士卒,冲入敌阵,麾下残兵见主将勇猛,也爆发出最后的斗志,死死咬住敌军不放。 激战良久,敌军先锋伤亡惨重,不得不鸣金收兵,暂时后撤,临江镇的第一波危机,终于被成功化解! 只是这一战,不过是暂时退敌,敌军主力尚在,更大的危机,依旧悬在头顶。 而在临江镇内的静室之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李俊儒将赵山岳平放在榻上,褪去他染血的军装,后背的数道枪伤深可见骨,子弹还嵌在皮肉之中,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然发黑,失血过多,经脉紊乱,气息若游丝,已然濒临生死边缘。 “好重的伤势……” 李俊儒眉头微蹙,不敢耽搁,立刻盘膝坐于榻前,双掌平伸,轻轻抵在赵山岳的后背伤处。 浩然内力自丹田涌出,如温润的清泉,顺着赵山岳的经脉缓缓流淌。 这内力蕴含着救赎剑意的生机,温和却磅礴,一点点梳理他紊乱的经脉,逼出伤口周围的淤血,护住他的心脉。 随后,李俊儒指尖凝劲,以指为针,精准点在赵山岳的穴位之上,强行逼出嵌在皮肉中的子弹,再以内力凝聚生机,修复受损的经脉与皮肉。 疗伤最耗内力,尤其是这般濒死之伤,需倾尽毕生修为,方能吊命回生。 李俊儒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原本清亮的眼眸,也渐渐蒙上了一层疲惫的水雾,可他的双掌,依旧稳稳抵在赵山岳的后背,不敢有丝毫松懈。 静室之外,赵山河来回踱步,手中的香烟燃尽,烫到手指才猛然惊醒,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静室的房门,心中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虑到了极点。 他心疼自己的二弟,若不是他刚愎自用,一意孤行,二弟何至于身负重伤,濒临死亡? 他愧疚于李俊儒,这位被他轻视、嘲讽过的年轻人,此刻却在倾尽内力,救治他的兄弟,不计前嫌,舍命相护。 他想起李俊儒自始至终的包容,想起他身陷重围时的不离不弃,想起他运筹帷幄的智谋,想起他此刻为救二弟耗尽心力的模样,心中的愧疚与敬意,如潮水般翻涌。 他知道,自己欠李俊儒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之内的内力波动渐渐平息。 “吱呀 ——” 一声轻响,静室的房门终于被打开。 赵山河猛地回头,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李俊儒。 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显得无比虚弱,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儒帅!” 赵山河心中一紧,立刻冲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李俊儒,触手之处,只觉得他的身体冰凉,气息微弱,显然是耗尽了所有内力。 李俊儒缓缓睁开眼,眼眸中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他缓了许久,才轻轻摆了摆手:“不必担心…… 二将军…… 已经没事了…… 子弹已取出,经脉已稳住,心脉也护住了…… 等他睡上一觉,便会醒来。” 赵山河闻言,大喜过望,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可随即,他感受到怀中李俊儒的虚弱,心又瞬间沉到了谷底,声音颤抖,满是关切:“儒帅…… 你怎么样?你的内力……” 李俊儒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我没事…… 只是耗费了太多内力,休息片刻便好。” 说罢,李俊儒轻轻挣脱赵山河的搀扶,缓缓走一旁的椅子上,刚一坐下,连日来的疲惫与内力耗尽的虚弱瞬间席卷而来,双眼一闭,竟直接沉沉睡了过去。 他睡得极沉,眉头微蹙,显然是累到了极致,长长的睫毛垂在苍白的脸颊上,褪去了所有的锋芒与沉稳,只剩少年人的清瘦与疲惫。 赵山河站在一旁,看着熟睡的李俊儒,心中五味杂陈,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他想起,李俊儒不过是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比自己的儿子还要年轻些许。 这般年纪,本该鲜衣怒马,快意江湖,却为了家国,为了袍泽,身陷战场,运筹帷幄,耗尽心力,甚至不惜倾尽内力,救治仇敌般的自己人。 少年侠骨,心怀天下,不计前嫌,赤胆忠心。 而他,身为军中元帅,却因一时骄纵,险些酿成国难,愧对家国,愧对袍泽,愧对这位年轻的儒帅。 赵山河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走上前,拿起一旁的薄毯,小心翼翼地搭在李俊儒的身上,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他的睡梦。 随后,他转身看着榻上呼吸平稳、脸色渐渐恢复血色的赵山岳,终于松了口气。 他轻轻带上静室的房门,脚步轻缓地离开。 第589章 绝境之时 残夜将尽,天边只浮着一抹惨淡的鱼肚白,临江镇的晨风寒得刺骨,裹挟着硝烟与血腥气,钻进每一道残墙断壁的缝隙里。 静室之中,烛火早已燃尽,只余下一截焦黑的烛台,在微亮的天光里映着满室的沉寂。 李俊儒缓缓睁开眼,长睫轻颤,眸底还凝着内力耗竭后的疲惫,额角的青筋仍隐隐作痛。 他撑着椅面缓缓坐起身,指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周身经脉还泛着酸软的滞涩感,可一抬眼,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软榻,心下骤然一紧 —— 榻上被褥平整,早已没了赵山岳的身影,连一丝余温都未曾留下。 他眸色微沉,没有半分迟疑,起身理了理微有褶皱的白衣,步履沉稳地朝着作战厅走去。 廊道上还残留着昨夜的血渍,廊外的风卷着残旗猎猎作响,那面染血的龙国军旗,被炮火撕去了大半,仅剩的边角在风里无力地飘摇,像极了此刻临江镇残兵们的心绪,沉到了谷底。 作战厅的大门虚掩着,未及走近,便能感受到里面凝滞得近乎窒息的气氛。 厅内,赵山河一身染血的将服未曾褪去,肩章上的金星被血污蒙住了光泽,他端坐于主位之上,脊背挺得笔直,却难掩眉宇间化不开的凝重与颓丧。 两侧分列的将领们,个个身上带着未愈的伤,有的手臂裹着渗血的绷带,有的脸颊留着炮火灼伤的痕迹,人人垂首,面色铁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压抑的绝望如同浓云,笼罩着整个作战厅。 王鸯阳坐在左侧前列,眉头紧蹙,周身的气息冷冽如冰,显然也在为眼前的绝境忧心忡忡。 众人抬眼,看到李俊儒缓步走入,虽面色微白,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澄澈如潭,自带一股定海神针般的沉稳气场。 方才还死寂沉沉的作战厅,瞬间有了一丝微澜,所有将领纷纷起身,对着李俊儒拱手行礼,语气里带着发自肺腑的敬重与依赖。 “儒帅!” “儒帅醒了!” 一声声呼唤,不再有半分昔日的轻视与隔阂,此刻的李俊儒,早已是他们绝境之中唯一的主心骨,是能挽狂澜于既倒的唯一希望。 王鸯阳快步上前,几步走到李俊儒身前,关切的神色溢于言表:“殿主,您感觉如何?” 李俊儒轻轻摇头,抬手拍了拍王鸯阳的肩头:“无妨,不过是耗了些内力,闭目休憩几个时辰,已然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不必挂心。” 话音落,他目光扫过众人,落在赵山河身侧,沉声问道:“山岳将军伤势如何?昨夜子弹入体,经脉受损,即便稳住心脉,也需静养,怎的不见他在榻上歇息?” 话音刚落,人群中迈步走出一人,正是赵山岳。 他依旧身着军装,后背的伤口虽已简单包扎,可渗出来的血迹还是晕染了大片衣料,脸色依旧苍白,可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腰杆挺得笔直,对着李俊儒重重拱手,声音虽略带沙哑,却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坚毅:“多谢儒帅救命之恩!我这点伤不算什么,边关战事危急,袍泽身陷绝境,我身为龙国将帅,岂能躺于榻上苟安?已然无碍,随时可以披甲上阵,杀敌报国!” 李俊儒看着他眼中的赤诚与决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而看向主位的赵山河,语气凝重起来:“元帅,如今城外局势如何?麦瑟阿克的联军,是否已压至城下?” 赵山河闻言,原本紧绷的面容愈发严肃,嘴角紧抿成一道冰冷的弧线,指节攥得发白,指腹深深嵌入掌心。 良久,才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声音里满是悔恨与无力:“儒帅,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我赵山河,铸成了此生最大的大错……”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泣血的沉重:“此前我刚愎自用,狂妄轻敌,以为凭我军战力,足以横扫联军,从未想过会落得如此境地,故而从未向朝堂请求援军。” “直至落月峡惨败,我才慌了神,连夜发出求援信,可一切都晚了……” “麦瑟阿克的联军,早已在同一时间,向天竺、缅国、挝国三国境内的我军驻地发起全线猛攻,我军边境防线处处告急,离临江镇最近的驻防军队,皆被联军死死牵制,根本抽不出一兵一卒前来支援。” “如今能调遣的援军,皆在千里之外,日夜兼程赶来,最快最快,也需要四个小时,才能抵达临江镇!” 四个小时。 这四个字,如同四块千斤巨石,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让本就绝望的气氛,瞬间跌至冰点。 作战厅内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垂首不语,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手中,仅剩的不过四千残兵,个个带伤,军械损毁,粮草匮乏,连完整的防御工事都无从构筑。 凭这样一支残军败将,想要守住临江镇这座孤城,抵挡麦瑟阿克麾下五万精锐联军的猛攻,坚守四个小时,无异于痴人说梦,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以麦瑟阿克的用兵狠辣与联军的战力,全力攻城之下,莫说四个小时,怕是连两个小时,临江镇的城门都会被轰碎,城池必破,寸草不留!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每一个人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作战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浑身是血,踉跄着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颤抖着嘶吼:“报 —— 元帅!儒帅!城外麦瑟阿克遣人送来战书,扬言…… 扬言若我军一个小时内不打开城门,俯首投降,待城破之时,必屠尽满城百姓,鸡犬不留!” 屠城! 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作战厅内,让所有人的身体都剧烈一颤。 他们都是龙国军人,身披铠甲,手握兵刃,守土卫国,护佑百姓,是刻在骨血里的使命。 他们可以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粉身碎骨皆无所惧,可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满城无辜百姓,因为他们的战败,因为他们的无能,惨遭联军屠戮! 老弱妇孺,襁褓婴孩,皆是手无寸铁的苍生,何错之有? 第590章 一线生机 一时间,厅内的悲戚与愧疚达到了顶点,将领们个个眼眶通红,拳头死死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疼痛。 有人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哽咽之声,可颤抖的肩膀,却出卖了内心的痛苦与无助。 赵山河坐在主位上,听完斥候的禀报,浑身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再也压制不住。 他猛地偏头,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洒在身前的军用地图上,殷红的血迹晕染开,如同山河破碎的伤痕,触目惊心。 “元帅!” “大哥!” 众将大惊失色,纷纷上前搀扶,神色慌乱,悲痛欲绝。 赵山河抬手推开众人,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空洞,面容憔悴,声音里满是撕心裂肺的悔恨:“是我…… 是我赵山河无能!” “我身为三军主帅,镇守边关,却因狂妄自大,刚愎自用,不听忠言,落得个兵败将亡的下场,让数万袍泽埋骨落月峡,让满城百姓身陷屠城之危……” “我赵山河,怕是要成为我龙国开国以来,唯一一个吃尽败仗、丢失国土、葬送百姓的罪人元帅!我有何颜面面对朝堂,有何颜面面对天下百姓,有何颜面面对那些埋骨沙场的袍泽英灵!” 声声泣血,字字锥心,这位昔日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军中元帅,此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绝望,颓然坐在椅上,再无半分往日的威严。 众将闻言,更是悲痛难抑,纷纷垂首落泪。 他们何尝不是心如刀绞? 他们从军入伍,为的是守家卫国,为的是让百姓安居乐业,为的是让国土寸土不失。 可如今,他们成了败军之将,连脚下的土地都守不住,连身后的百姓都护不了,若是城池陷落,百姓遭屠,他们便是千古罪人,即便战死,也无颜去见地下的英灵! “元帅,事已至此,悔之无用啊……” “可我们如今,连一战之力都没有,如何护得住百姓,守得住城池……” “难道…… 难道我们真的要眼睁睁看着百姓被屠戮,看着国土沦陷吗?” 将领们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无助,整个作战厅,被无尽的悲戚与绝望笼罩,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低着头,沉浸在无尽的悲观之中,仿佛已经看到了城破人亡、国土沦丧的惨状。 就在这死寂的绝望之中,一道清冷而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寒潭投石,打破了所有的悲戚:“诸位不必绝望,我尚有一计,可保满城百姓安然撤离,可守国土不失。” 瞬间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李俊儒身上。 赵山河更是猛地站起身,不顾身上的伤痛,几步冲到李俊儒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眼神急切而炽热,声音颤抖着:“儒帅!您…… 您真有办法?快请指教!只要能保住百姓,守住国土,赵某愿听凭儒帅调遣,万死不辞!” 李俊儒看着他眼中的渴求,看着众将眼中的希冀,缓缓抽回手臂,目光落在墙上那张布满血迹的军用地图上,指尖轻点,声音沉稳而清晰,道出的计策,字字珠玑,尽显顶级的战术眼光与智谋。 “麦瑟阿克用兵,多疑狡诈,且极重粮草辎重,他率五万联军远征,补给线便是他的命脉,亦是他最忌惮之处。我之计策,核心便是声东击西,诱敌深入,死战断后,空城撤民。” “需一人率领麾下所有残军,携带我军所有旌旗、战鼓、号角,从临江镇东门大张旗鼓出击,佯装要长途奔袭,突袭联军的粮草大营。” “麦瑟阿克见我军全军出城,必然会认定这是我军的绝地反击,要断他联军的后路,绝他补给,他不敢赌,必会亲率联军主力全力追击。” “如此一来,联军主力被残军引走,临江镇便成了一座空城,这时再由一人率领一小队人马护送满城百姓,从镇西密道连夜撤离,往后方安全地带转移。” “麦瑟阿克追出数十里,发现追击的不过是一支残军,知晓中计之时为时已晚,到时候折返临江镇,至少需要两个小时,而此时,百姓早已撤离完毕,临江镇空无一人。” “待到他费尽心力拿下一座空城,我龙国援军恰好抵达,他麾下联军远来疲敝,又无粮草依托,根本守不住临江镇,只能被迫撤军。届时,我军援军一到,便可轻松收复临江镇,国土不失,百姓安然,此局可解!” 此计一出,作战厅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李俊儒,眸中从震惊,到恍然,再到狂喜,短短片刻,神色变幻万千。 “妙!太妙了!” 赵山河激动得浑身发抖:“儒帅此计,堪称神来之笔!如此一来,百姓可活,国土可保,真乃绝境逢生之策!” 众将也纷纷回过神,脸上的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与敬佩,看向李俊儒的目光,愈发敬重。 可就在众人欣喜之际,李俊儒的语气骤然一沉,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缓缓开口:“只是…… 此计,有一个无法回避的代价。” 众人的心,瞬间再次揪起,齐齐看向李俊儒。 李俊儒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士,声音低沉而肃穆,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前去诱敌的残军,必须破釜沉舟、不顾一切、死战不退,打得足够凶,拼得足够狠,让麦瑟阿克深信不疑这是我军的绝境反扑,才能死死拖住联军。” “而这支残军,面对的是五万精锐联军,无援无靠,无路可退,最终的结局,只能是…… 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唯有他们用血肉之躯拖住敌军两个小时,才能为百姓撤离,为援军到来,争取足够的时间。” 第591章 铁血丹心 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这八个字,如同八柄利刃,狠狠刺穿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作战厅内,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这残酷的代价浇灭,气氛再次变得沉重而悲壮。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可谁也没想到,这代价,竟是如此惨烈,如此决绝。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赵山河突然仰天大笑,笑声悲壮而苍凉,带着无尽的释然与决绝,眼中的悔恨与绝望,尽数化为赴死的坚毅。 “好!好一个死战断后!我赵山河铸成大错,酿成今日之祸,本就该以死谢罪!如今,能用我这条残命,保住百姓,保住国土,正是我戴罪立功,弥补过错的最好机会!” “这支诱敌的死士军队,由我亲自率领!” “元帅!不可!” “大哥!您是三军主帅,怎能亲赴死局!” 众将大惊失色,纷纷上前劝阻,神色焦急。 “元帅,您身负重任,即便要有人断后,也该由我等将领前往,您理应率领百姓撤退,重振旗鼓,报效国家!” “是啊元帅,您不能去!您若是有失,我军军心必散!” 赵山河摆了摆手,目光坚定,语气决绝,不容置喙:“诸位不必再劝!” “此事因我而起,因我的狂妄自大,因我的刚愎自用,才落得如此境地!所有的错,皆在我一人身上!若是我连自己犯下的错,都不敢承担,不愿以死相偿,我还算什么龙国将帅,还算什么顶天立地的男人!” “我若苟活,带着百姓撤退,即便日后活着回去,又有何颜面面对天下人?又有何颜面面对那些因我而死的袍泽?与其苟活于世,背负千古骂名,不如战死沙场,以死谢罪,以我之血,洗我之过!” 话音落,赵山涛与赵山岳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闪过决绝的光芒,齐齐上前一步,对着赵山河拱手,声音铿锵:“大哥,我二人也要随你一同前往!” 赵山河身形一震,转头看向两个弟弟,眼眶微红:“二弟,三弟,此事是我一人之错,与你们无关,你们速速带着将士们护送百姓撤退,日后好好报效国家,重振我赵家威名,足矣!” “大哥!” 赵山涛红着眼眶,声音哽咽,“此次兵败,我二人亦有责任!我们非但没有劝阻大哥,反而一同轻敌狂妄,助长了骄气,才酿成今日大错,我们亦是罪人!” 赵山岳忍着后背的伤痛,声音坚毅如铁:“世人皆知,我赵家一门三将帅,镇守边关,威震四方!今日,我兄弟三人,便以死明志,一门三烈士,魂归山河,让天下人知道,我赵家没有孬种,龙国将帅,没有懦夫!” “我们三人虽死,可我赵家儿郎已长大成人,日后必继承我们的意志,守我龙国疆土,护我龙国百姓!如此,我们纵死,又有何惧!” 赵山河看着两个弟弟眼中的决绝,感受着他们血脉相连的赤诚,沉默良久,猛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两个弟弟的手。 三双手紧紧相握,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彼此的骨血融在一起。 赵山河声音哽咽,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坚毅:“好!好兄弟!那我们兄弟三人,便一同赴死,戴罪立功,以血荐轩辕!” “元帅!我等愿随元帅一同前往,同生共死,以死报国!” 就在这时,两侧的将领们纷纷上前,齐齐单膝跪地,声响彻作战厅,人人眼中燃着赴死的火焰,声音铿锵,震彻屋宇。 赵山河见状,心中一暖,却又满是愧疚,连忙抬手:“诸位兄弟!此事皆我一人之错,是我连累了大家,你们何必陪我一同送死!” “元帅此言差矣!” 一名将领红着眼眶,站起身,声音激昂:“前段时间,我等皆是骄兵,狂妄轻敌,对敌军毫无敬畏之心,才会落得如此下场,此错,非元帅一人之错,我等人人有份!” 接着众人纷纷出言。 “末将当年刚入军营,性格懦弱,胆小怕事,被军中同袍百般欺凌,是元帅三兄弟不弃,悉心教导,悉心栽培,才将末将培养成如今的铁血军人,此恩,末将没齿难忘!” “末将当年在边关血战,身陷重围,本已必死无疑,是将军不顾生死,率人冲入敌阵,将末将从死人堆里救出来,此命,本就是将军给的!今日愿以命相报!” “末将与元帅乃是同乡,当年末将父母重病,无钱医治,是元帅倾囊相助,还将末将招进军中,给了末将一条生路,此恩,重于泰山!” 一声声倾诉,一句句感恩,皆是将士们发自肺腑的赤诚。 他们与赵家三兄弟,多年来同生共死,并肩作战,早已是情同手足的兄弟,恩深似海,义重如山! “元帅待我等恩重如山,如今正是我等报效国家,报答元帅恩情之时!” “我等愿随元帅,死战不退,以血护国!” “同生共死!以血护国!” 所有将士齐声高喊,声音悲壮而激昂,冲破了作战厅的压抑,直冲云霄,震得窗棂簌簌作响。 赵家三兄弟看着眼前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眼眶通红,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滚落而下,心中感动得无以复加。 赵山河哽咽着,声音嘶哑,却带着无尽的豪情:“好!好兄弟们!今日,便让那些米国列强看看,我龙国军人的铁血忠魂!让他们知道,我龙国疆土,寸土不让,我龙国百姓,不可欺辱!” “谨遵元帅命!赴死护国,虽死无憾!” 众人齐声呐喊,声震四野,悲壮之气,直冲霄汉。 李俊儒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感慨万千,久久不能平静。 难怪龙国军队战力无双,威震四方,靠的从不是精良的军械,不是强大的战力,而是这刻入骨血的凝聚力,是这同生共死的兄弟情,是这守土卫国的铁血丹心! 第592章 同生共死 就在这时,赵山河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到李俊儒身前,神色庄重,对着李俊儒深深拱手,躬身行礼,语气真挚而恳切,字字珠玑:“儒帅,赵某有一事相求,万望儒帅应允。” “请儒帅率领春秋殿诸位侠士,护送满城百姓,从密道安全撤离。赵某率领麾下将士,必拼死执行儒帅之计,死死拖住联军主力,以血肉之躯,为百姓争取足够的撤离时间,绝不辱命!” 李俊儒刚要开口,便被赵山河抬手打断,他看着李俊儒,眼中满是敬重与不舍,声音温和却坚定:“儒帅,不必多言,我知道您心怀侠义,想与我等一同并肩作战,您的心意,我等心领了。” “可儒帅,您天生侠骨,智计无双,身负江湖侠义与家国重任,您的舞台,从不是这孤城死局,您的才华,不该埋没在这一场必败的死战之中。” “天下未定,江湖未安,儒帅还需为龙国,为苍生,做更多惊天动地的大事,怎能因我等的过错,陪葬于此?” “当初儒帅三番五次出言提醒,是我刚愎自用,一意孤行,才酿成今日大祸,我怎能忍心,让儒帅为我的愚蠢买单,为我的过错丧命?” “更何况,儒帅与春秋殿诸位侠士,本是江湖中人,非我军方将士,此番为我龙国百姓,为我边关战事,出生入死,鼎力相助,早已恩重如山,我等感激涕零,又怎能忍心,再让诸位侠士随我等一同赴死,白白葬送性命?” “今日,便拜托儒帅了!护我满城百姓,安然撤离,赵某,代满城苍生,谢过儒帅大恩!” 说罢,赵山河再次深深躬身,身后所有将士,也齐齐对着李俊儒躬身行礼,声音整齐而悲壮,响彻整个作战厅:“拜托儒帅!护我百姓,谢过儒帅!” 一声声拜托,一句句谢恩,饱含着无尽的信任与赤诚,让李俊儒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他看着眼前这群铁血军人,看着他们眼中的决绝与赤诚,看着他们以死赴国的忠魂,良久,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坚定,掷地有声:“李某,定不负元帅所托!” 赵山河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那笑容悲壮而璀璨,如同燃尽的烛火,绽放出最后的光芒。 他猛地转身,看向麾下将士,声音激昂,振臂高呼:“兄弟们!点兵!随我出城,死战护国!” “是!” 震天的回应声,响彻临江镇,惊飞了城头的寒鸦,震散了天边的残云。 片刻之后,临江镇东门外的空地上,四千残军整齐集结。 他们个个伤痕累累,可眼神却亮得惊人,没有半分退缩,没有半分恐惧,人人手持武器,脊背挺直,如同挺立的苍松,在晨风中伫立,静待军令。 赵山河、赵山涛、赵山岳三兄弟,并肩立于阵前,将服染血,身姿挺拔,目光如炬,扫视着眼前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 赵山河迈步上前,声音洪亮,悲壮而激昂,响彻全军:“兄弟们!我赵山河,在此把丑话说在前头!今日一战,必死无疑!” “此次兵败,皆因我一人之错,我绝不强求任何人陪我赴死!此刻,若有兄弟想离开,想随百姓撤退,我赵山河,绝无二话,绝不追究,更不会有半分怨言!” 话音落,全场死寂,数千将士,无一人动,无一人言,人人目光坚定,死死盯着阵前的赵家三兄弟,眼中只有赴死的坚毅,没有半分退缩。 赵山河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通红,泪水滚落,声音哽咽,却带着无尽的豪情:“好!好兄弟!多谢你们,还认我这个罪人元帅!” “既然大家都不怕死,那今日,我们便拼尽最后一滴血,流尽最后一滴汗,用我们的血肉,筑起护国的长城,护住身后的百姓,守住脚下的国土!” “让那些列强看看,我龙国军人,宁死不降!让天下人知道,我龙国疆土,不可侵犯!” “宁死不降!护国卫民!” “宁死不降!护国卫民!” 数千将士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悲壮之气,直冲云霄,连天地都为之动容。 城门口,李俊儒与王鸯阳并肩而立,目送着这支即将赴死的军队。 赵山河三兄弟缓步走到二人面前,神色庄重,对着李俊儒与王鸯阳拱手诀别。 “儒帅,王阁主,保重!” “今日一别,再无相见之日,望儒帅护好百姓,望阁主珍重自身!” 王鸯阳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对着赵家三兄弟深深抱拳道:“三位将军,铁血忠魂,万古流芳!鸯阳,在此拜别!龙国会记住你们,百姓会记住你们,春秋殿,更会记住你们!” 就在这时,一名春秋殿弟子快步上前,对着李俊儒单膝跪地,声音恭敬:“殿主,满城百姓皆已集结完毕,物资细软也已备好,密道路线畅通,随时可以出发撤离!” 李俊儒点了点头,声音沉稳:“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儒帅保重!” 赵家三兄弟齐声高呼。 李俊儒深深看了三人一眼,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挥手:“出发!” 白衣猎猎,带着春秋殿武者与百姓的队伍,缓缓朝着西门撤离,朝着后方安全地带而去。 李俊儒步履沉稳,一步步向前走去,身前是满城百姓,身前是生的希望,可他的心,却沉甸甸的,如同压着千斤巨石。 就在他走出数十步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呼喊,撕裂了晨风中的沉寂:“儒帅!” 是赵山河的声音! 李俊儒脚步一顿,立在原地,没有回头。 他不忍心,也不敢回头。 下一秒,身后传来 “噗通” 三声闷响。 赵家三兄弟,这位居军中高位、威震边关的一门三将帅,此刻竟齐齐双膝跪地,对着李俊儒的背影,重重叩首,声音悲壮而哽咽,响彻天地:“儒帅!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三兄弟来世再报!” “咚!咚!咚!” 三个响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地上,磕得额头渗血,磕得天地动容。 李俊儒依旧立在原地,脊背挺直,没有回头。 他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颤,一行清泪,终究还是忍不住,从眼角缓缓滑落。 身后,赵家三兄弟缓缓起身,擦干额头的血迹,对视一眼,眼中尽是决绝。 “兄弟们!出城!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 数千残军,簇拥着赵家三兄弟,朝着联军的方向,毅然决然地迈步而去。 风,更冷了。 血,更热了。 第593章 诱敌而去 晨雾尚未散尽,临江镇东门外的荒原上,四千残军踏起的烟尘如一道苍凉的长旗,在料峭的寒风中猎猎翻卷。 赵山河一马当先,染血的将服被风灌得猎猎作响,肩头上未愈的枪伤每一次颠簸都传来钻心的剧痛,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边关千年不倒的界碑。 他身后,赵山涛、赵山岳并肩而行,兄弟三人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联军的方向,没有半分回头,没有半分迟疑,每一步都踏在赴死的归途上。 四千残军皆是从落月峡血火里爬出来的死士,甲胄破碎,兵刃卷刃,有的人断了手臂,有的人腿上嵌着弹片,有的人连站稳都需依靠身旁袍泽的搀扶,可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怯懦,只有燃尽一切的决绝。 旌旗早已被炮火撕得残缺不全,龙国的国徽在硝烟中依旧醒目,军号嘶哑地吹响,不是冲锋的凯歌,是殉国的绝响,每一声都撞碎在荒原的风里,震得天地都泛起悲戚。 联军主营的高地上,麦瑟阿克负手而立,他望着龙国残军全部出城,嘴角勾起一抹早已洞悉一切的冷笑,眼底满是运筹帷幄的笃定。 身旁的格雷厄姆神色依旧带着几分未脱的焦躁,低声道:“将军,龙国军队果然出城了,看来他们宁死也不肯投降。” 麦瑟阿克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荒原上那支残破却依旧整齐的队伍,语气平淡:“龙国军人向来如此,骨头硬,性子烈,明知是死,也不会屈膝俯首。我早就料到他们不会坐以待毙,必然会拼死一搏,这是他们的荣耀,也是他们的死穴。” 说罢,他猛地抬手,对着身旁的传令官厉声下令:“传令全军,列三角合围阵,重武器前置,等他们进入射程,即刻全歼,一个不留!” 传令官高声应和,信号旗在高地上快速挥舞,联军数万精锐立刻动作,装甲车辆轰鸣着调转炮口,步兵迅速展开阵型,异能者小队隐匿在阵型侧翼,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指向荒原,只待龙军踏入死地,便要将其碾成齑粉。 可就在下一秒,麦瑟阿克脸上的表情骤然僵住,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支直奔联军主营而来的龙国残军,在距离主营还有数里之地时,突然猛地转向,没有朝着主营冲锋,反而朝着西边悍然疾驰而去! 四千残军如同一条负伤却依旧凶猛的苍龙,拐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烟尘滚滚。 “嗯?” 麦瑟阿克身形一震,眉头骤然拧紧,脸上露出几分错愕与茫然,下意识地往前踏出一步,盯着龙军远去的方向,喃喃自语:“他们…… 这是什么意思?” 他立刻伸手夺过身旁副官手中的军用地图,指尖在地图上快速划过,当视线落在西侧粮草大营的标记上时,脸色瞬间剧变,从错愕转为凝重,再到惊怒,五根手指死死攥紧地图,几乎要将牛皮地图捏碎。 “不好!” 麦瑟阿克猛地抬头,对着格雷厄姆厉声嘶吼:“是粮草!赵山河这是要拼死毁了我军的粮草!他知道我军远道而来,急行军补给困难,粮草是全军的命脉,他想玉石俱焚,拉着我联军一起陪葬!” 格雷厄姆脸色煞白,浑身一僵,瞬间明白了其中利害。 联军数万大军远征东南亚,粮草本就仅够支撑半月,若是粮草大营被焚毁,全军不战自溃,别说攻克临江镇,就连全身而退都成了奢望。 “还愣着干什么!” 麦瑟阿克猛地挥手,指着龙军远去的方向,声嘶力竭地下令:“全军出击!全速追击!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们靠近粮草大营半步!给我追上去,全歼这支龙国残军!” 联军数万精锐立刻放弃合围阵型,如同潮水般朝着西侧狂奔而去,装甲车辆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枪声、呐喊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烟尘遮天蔽日,将整片荒原都笼罩在肃杀的硝烟之中。 麦瑟阿克亲自跟上,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支残破的队伍,眼底满是杀意与焦灼。 几乎在同一时间,联军粮草大营的守将也收到了传回的急报,得知龙国残军要突袭粮草,立刻下令大营内所有守军倾巢而出,上千名精锐步兵手持枪械,列好阻击阵型,朝着龙军奔来的方向合围而去,妄图将这支残军就地围歼。 前有粮草大营守军堵截,后有麦瑟阿克的主力追击,四千龙国残军瞬间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如同被两张巨网死死困住,再无半分退路。 赵山河勒住战马,回头望去,只见联军的追兵如同黑压压的蚁群,铺天盖地而来,前方粮草大营的守军也已列阵以待,刀光剑影,枪林弹雨,将前路彻底封死。 他身旁的赵山涛、赵山岳脸色凝重,麾下的残军也纷纷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的兵刃,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赵山河望着合围而来的敌军,脸上没有半分惊慌,反而露出一抹释然的淡笑,抬手对着全军厉声下令:“兄弟们!放弃粮草大营!向北突围!全速前进!” 声音落下,四千残军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调转方向,放弃了近在咫尺的粮草大营,朝着正北方向疾驰而去。 高地上的麦瑟阿克看到龙军突然放弃粮草,转而向北奔逃,脸上的惊怒瞬间化为不屑与鄙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冷声道:“我还以为他们真有玉石俱焚的勇气,敢与我军拼死一搏,原来不过是虚张声势,到了最后,还是怕了,想逃了。” 他身旁的格雷厄姆也松了口气,附和道:“将军英明,看来他们终究是贪生怕死,不敢与我军正面抗衡。” 麦瑟阿克冷笑一声,眼神愈发冰冷:“在我的追击下,他们以为逃得掉吗?传令下去,全速追击,不必留手,一定要将他们全部歼灭在荒原上,一个都不能放过!” 联军的追击速度再次加快,如同饿虎扑食,死死咬住龙国残军的尾巴,子弹不断从后方呼啸而来,不时有残军士兵中弹倒地,可没有一人停下脚步,倒地的士兵即便奄奄一息,也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敌军的方向扣动扳机,用生命为袍泽争取片刻的逃亡时间。 荒原的风越来越冷,卷起漫天沙尘,打在士兵们的脸上,生疼刺骨。 第594章 忠魂赴死挽山河 不知奔逃了多久,前方的地势突然一变,一道宽阔的大江横亘在眼前,江水滚滚东流,浪涛汹涌,拍打着江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江面宽阔无边,没有桥梁,没有舟楫,竟是一条绝路! 四千残军硬生生停下脚步,望着眼前滚滚大江,所有人都沉默了。 江水滔滔,无路可退,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敌军的呐喊声、枪声已经清晰可闻,他们终究是被逼到了绝境。 赵山岳浑身的伤口都在崩裂,鲜血浸透了后背的军装,他踉跄着走到赵山河身边,声音嘶哑,带着几分悲壮的急切:“大哥!前面是大江!没路了!现在……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赵山河勒住战马,缓缓抬头,望向天边的晨光,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军用手表,时针已经走过了一个多小时。 他脸上的凝重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释然的、欣慰的笑容,那笑容染着血污,却比晨光还要明亮。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四千残军,声音洪亮,响彻江岸,穿透了浪涛的轰鸣:“兄弟们!一个多小时了!现在儒帅应该已经带着满城百姓,成功撤离到安全地带了!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任务完成了……” “百姓安全了……” 残军士兵们喃喃自语,眼中的绝望瞬间被点燃,化为熊熊的烈火。 他们望着眼前的大江,望着身后的追兵,没有半分恐惧,反而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声音悲壮而激昂,震得江水都泛起涟漪:“任务完成!死而无憾!” “好!” 赵山河拔出腰间的佩剑,剑身染血,寒光凛冽,他将剑高高举起,对着全军厉声嘶吼:“我们是龙国军人,守土卫国,护佑百姓,本就是天职!如今百姓已安,国土未失,我们再无牵挂!” “现在,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了!随我,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死战到底!” 四千残军齐声呐喊,声音直冲云霄,压过了江水的浪涛,压过了敌军的枪声,压过了天地间的一切声响。 他们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刃,有的握紧步枪,有的抽出军刀,有的甚至只是攥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赴死的决绝,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畏惧,如同挺立在江岸的苍松,任凭风雨来袭,依旧岿然不动。 就在这时,联军的追兵已经追到了江岸,将四千残军团团围在江边,水泄不通。 麦瑟阿克策马来到阵前,望着被围困在江边的龙军,脸上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对着身旁的副官笑道:“好!他们已经走上绝路,大江拦路,插翅难飞,这一次,他们再也逃不掉了。” 副官连忙躬身应和,可麦瑟阿克脸上的笑容却很快收敛,神色骤然变得严肃,对着全军沉声叮嘱:“所有人听着,不许轻敌!” “龙国人的斗志,是天底下最强大的力量!他们虽然只有几千残军,人人带伤,可战斗力依旧不容小觑!他们是真正的军人,死战不退,我们要将伤亡降到最低,稳稳拿下,不要给他们任何反扑的机会!” 说罢,他猛地挥手:“进攻!” 联军的进攻瞬间打响,子弹如同暴雨般朝着江岸的龙军倾泻而来,炮弹在人群中炸开,火光冲天,血肉横飞。 可四千龙国残军没有一人后退,他们依托江岸的地形,死死抵抗,步枪喷射着火舌,子弹不断射出,每一发都精准地命中敌军,即便身边的袍泽不断倒下,他们也只是红着眼眶,继续扣动扳机,用生命守护着身后的大江,守护着已经安全的百姓。 阳光穿透硝烟,洒在遍地的尸体上,鲜血染红了江岸的泥土,渗入滚滚大江,江水都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 龙国残军的子弹很快打光了,没有了枪械,他们便上刺刀,与冲上来的联军展开近战;刺刀卷刃了,他们便用枪托砸,用拳头打,用牙齿咬;武器没了,他们便用血肉之躯,抱住敌军,一同滚入滚滚大江,同归于尽。 赵山涛肩膀的伤口早已崩裂,鲜血淋漓,他手中的重机枪早已打光了子弹,便抽出腰间的军刀,冲在最前面,刀光闪烁,每一刀都劈在敌军的要害,一连斩杀了十数名联军士兵。 可敌军太多,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把刺刀狠狠刺穿了他的胸膛,他猛地转身,死死抱住那名敌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军刀刺入对方的心脏,两人一同倒在血泊之中,至死都没有松开手。 “三弟!” 赵山岳目眦欲裂,嘶吼一声,后背的伤口彻底崩开,鲜血如同泉水般涌出,他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手持步枪,疯狂地扫射着敌军。 他的身边,袍泽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下他一人,被数十名联军士兵团团围住。 他望着赵山涛的尸体,望着江岸的大江,脸上露出一抹悲壮的笑容,猛地拉开了身上最后一颗手榴弹的引信。 “龙国万岁!” 一声嘶吼,响彻江岸,火光炸开,血肉横飞,赵山岳与围在他身边的敌军,一同化为灰烬。 最后,江岸之上,只剩下赵山河一人。 他浑身是血,甲胄破碎,手中的佩剑已经卷刃,身上布满了弹孔与刀伤,左腿被炮弹炸伤,只能单膝跪地,却依旧死死握着剑,脊背挺直,望着临江镇的方向,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联军士兵围在他身边,却没有一人敢上前,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势。 麦瑟阿克策马走到近前,望着单膝跪地的赵山河,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敬意,没有半分胜利者的得意。 赵山河缓缓抬起头,看向麦瑟阿克,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站起身,挥起卷刃的佩剑,朝着敌军冲去。 子弹再次呼啸而来,穿透了他的胸膛,穿透了他的肩膀,穿透了他的四肢。 可赵山河依旧没有倒下,他站在江岸,望着龙国的方向,口中喃喃道:“百姓安…… 国土安…… 我赵家三兄弟…… 以死谢罪……” 话音落下,他双眼一闭,却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背靠江岸,面朝故土,至死都没有倒下。 江岸之上,四千残军,全军覆没,无一人投降,无一人退缩,全部殉国。 天地静默,江水滔滔,唯有硝烟在风中飘散。 麦瑟阿克翻身下马,对着江岸遍地的龙国尸体,缓缓摘下头上的军帽。 他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作,眼神里满是崇高的敬意,声音低沉而肃穆:“这是一支真正的军队,一群真正的军人。” 他身旁的格雷厄姆与联军士兵,也纷纷摘下军帽,肃立致敬,战场上一片死寂,只有江水的轰鸣。 第595章 帅位难承 就在这时,麦瑟阿克猛地抬起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眼神里满是惊怒与错愕。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旁的副官厉声问道:“不对!你们有在战场上,见到春秋殿的武者吗?那些江湖人,一个都没有看到吗?” 副官与周围的士兵纷纷一愣,连忙摇头,神色茫然:“报告将军,没有!战场上只有龙国的正规军,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春秋殿的人!” 格雷厄姆也皱起眉头,满脸纳闷,喃喃自语:“奇怪了,此番死战,他们理应在这里并肩作战才对,王鸯阳不在这,那他会在哪里?” “不好!” 麦瑟阿克猛地一拍额头,失声惊呼:“中计了!赵山河是故意引我们来这的!临江镇!快!速速返回临江镇!” 连绵的荒原上,李俊儒白衣胜雪,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身后是春秋殿的弟子,以及数千名临江镇的百姓。 百姓们扶老携幼,缓缓前行。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到李俊儒身边,眼中满是担忧,轻声问道:“这位将军,我们…… 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回家啊?赵元帅他…… 他能守住我们的家吗?” 李俊儒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老者浑浊的眼眸,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声音轻柔:“老人家,放心吧,过不了多久,你们就能回家了。至于赵元帅…… 他一定能守住的。”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战机的轰鸣,十几架战机呼啸而过,机翼划过天空,留下长长的白色轨迹。 紧接着,前方的荒原上,传来装甲车辆的轰鸣,数十辆装甲车疾驰而来,装甲车后方,是整齐的军队,旌旗猎猎,气势如虹。 百姓们瞬间慌了神,以为是敌军追来,满脸恐惧。 春秋殿的弟子立刻握紧兵刃,王鸯阳身形一纵,挡在队伍前方,眼神锐利,准备死战。 可当装甲车越来越近,众人看清车身上的龙国旗帜时,所有的恐惧都化为了狂喜。 “是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我们的军队来了!我们安全了!” 百姓们欢呼雀跃,喜极而泣,纷纷奔走相告,压抑已久的恐惧与担忧,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王鸯阳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缓缓收回了兵刃。 唯有李俊儒,望着前来的援军,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悲痛愈发浓重。 他知道,援军抵达的这一刻,赵家三兄弟,四千残军,恐怕已经全部殉国,大江泣血,忠魂不归。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前方的装甲车上传来:“儒帅!好久不见!” 李俊儒缓缓抬头,只见一辆指挥车的车顶,一道身影傲然挺立,身着龙国王爷服饰,面容刚毅,气势凛然,正是龙国征西王! 此番援军,竟是征西王亲自率军前来! 李俊儒快步走上前去,声音平静:“王爷。” 征西王从车上跃下,快步走到李俊儒身边,伸手扶住他的手臂,眼中满是欣慰与敬佩,语气沉重而恳切:“儒帅,不必多礼。此前的事情,我已经全部知晓了,你的智计,你的侠义,你的担当,本王都看在眼里。” “此番你以残军诱敌,保全满城百姓,力保临江镇不失,我龙国大军已至,定要让麦瑟阿克付出代价,给那些殉国将士一个交代!” 李俊儒微微颔首,意兴阑珊,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嗯。” 征西王看着他低落的神色,自然明白他是在为赵家三兄弟与四千残军的殉国而悲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安慰:“儒帅,不必太过伤悲。” “那些忠魂,是我龙国的英雄,他们以死殉国,名留青史,他们的牺牲,换来了百姓的平安,换来了战局的转机,死得其所,重于泰山。” 说罢,征西王的语气陡然变得激昂,对着周围的将士与百姓,高声夸赞道:“而且,儒帅你此番立下的功绩,足以光耀千秋!” “跨国营救重要人物,破米国沃克家族阴谋,南亚战局力挽狂澜,识破麦瑟阿克伏击,以一己之力定下声东击西之计,保全满城百姓,斩杀无数敌军,瓦解联军攻势!” “你以江湖之身,行护国之事,智计无双,侠义无双,功绩无双!若无你李俊儒,南亚战局早已溃败,临江镇早已生灵涂炭,你是我龙国的功臣,是天下的功臣!” 一番夸赞,掷地有声,周围的将士与百姓纷纷欢呼,看向李俊儒的眼神里,满是敬佩与感激。 李俊儒微微躬身,语气平淡:“王爷过誉了,在下只是尽了一点绵薄之力罢了。” 征西王看着他谦逊的模样,眼中的欣赏愈发浓烈,可是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神色变得无比严肃庄重。 他猛地后退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份烫金的任命文书,双手捧着,对着李俊儒沉声喝道:“龙国荣誉少将李俊儒,听令!” 李俊儒微微一怔,随即躬身肃立,神色恭敬。 征西王展开任命文书,声音洪亮,正式而肃穆,响彻整个荒原:“龙国朝堂决议:今有李俊儒,出身江湖,心怀家国,智计卓绝,勇武无双。跨国救驾,安定邦交;南亚征战,力挽狂澜;施计保全百姓,忠勇可昭日月。” “原边关元帅赵山河,率部殉国,忠魂永存。为安边关,定战局,抚民心,经朝堂、军方一致决议,特任命李俊儒,接替赵山河之职,位列龙国十大元帅之位,授元帅军衔,统辖边关军务!此令!”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俊儒,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李俊儒此前,不过是一个没有实权的荣誉少将,仅仅是江湖势力的首领,从未真正涉足军方核心。 可如今,竟直接从少将一跃成为龙国十大元帅之一! 即便所有人都清楚,这个元帅之位依然不可能有实权,只是战时的名义职位,战争结束后,权力便会收回,李俊儒依旧是江湖中人,可这份提升速度,堪称前所未有,亘古未有! 从江湖草莽,到荣誉少将,再到元帅,短短时间,连跳数级,打破了龙国数百年的军衔晋升规矩,令人咋舌,令人震撼! 王鸯阳与春秋殿的弟子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纷纷为李俊儒感到开心。 征西王念完任命文书,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将文书递到李俊儒面前,笑道:“恭喜儒帅,从今往后,你是真正的儒帅,是我龙国的元帅了!” 李俊儒望着眼前的任命文书,望着征西王期待的眼神,望着周围震惊的人群,沉默了数秒。 白衣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缓缓抬起头:“感谢王爷和朝堂厚爱…… 可恕俊儒,难以从命!” 第596章 辞印受命 李俊儒话音落定的刹那,荒原之上的风仿佛骤然凝固,连旌旗猎猎的声响都戛然而止。 征西王僵在原地,捧着烫金任命文书的双手微微一顿,那双历经沙场沉浮的眼眸里翻涌着错愕与难以置信,原本沉稳如岳的气场瞬间破了破绽,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劈中般怔在当场。 他执掌西疆军政数十载,见过临阵怯战的逃兵,见过功成辞赏的老将,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将龙国元帅之位弃如敝履 —— 那是无数武将穷尽一生都求之不得的权柄与荣光,是坐镇边关、统辖万军的无上尊位,眼前这个出身江湖的年轻人,竟连半分犹豫都没有,直接拒绝了。 不止征西王,在场所有人都彻底呆住了。 随行的龙国将士们瞠目结舌,面面相觑间尽是骇然。 方才还喜极而泣的临江百姓们也止住了欢呼,望着李俊儒的眼神里满是不解。 春秋殿的弟子们更是面面相觑,王鸯阳身形一震,素来沉稳的他此刻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 谁都想不通,李俊儒为何要拒绝这泼天的权柄。 唯有春秋殿的人最清楚其中利害。 如今春秋殿在龙国的处境虽因跨国救驾、边关破局的功绩稍有好转,可江湖之中仍有无数门派记恨断魂崖的事情,对春秋殿的基业虎视眈眈。 朝堂之上,赵承钧等一众官僚本就视江湖势力为心腹大患,把春秋殿更是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一直想伺机打压清算。 若是李俊儒坐上元帅之位,无论是江湖宵小还是朝堂奸佞,都绝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对春秋殿下手,这是能让整个春秋殿安身立命的护身符,是能压下所有非议的镇山印。 可李俊儒,偏偏拒了。 风卷着荒原的沙尘掠过李俊儒的白衣,衣袂翻飞间,他依旧立得挺拔如松,眉眼间没有半分对权位的贪恋,只有一片澄澈淡然。 他并非不知这元帅之位的好处,只是心中自有一杆秤,称量着江湖侠义、殿中兄弟与庙堂权术的轻重,每一寸思量都清晰如镜。 此番从荣誉少将一跃擢升为元帅,晋升之速旷古烁今,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早已埋下祸根。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此骇人的晋升速度,必然会引来朝堂众臣的眼红与忌惮。若有机会,那些蛰伏的政敌必会如饿狼般扑上来,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诚然,手握元帅权柄,一时之间无人敢再欺春秋殿,可这份风光背后,是数不尽的仇恨与敌视。 一旦他日战局平定,他失了战时的锋芒,一旦他失势甚至落难,那些被压下的恶意会如火山般喷发,报复只会来得更加疯狂。 到那时,春秋殿数万弟子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这是他绝不愿看到的。 更重要的是,一旦他接下朝廷的元帅之位,春秋殿还会是那个以侠义为纲的江湖势力吗?恐怕终究会被绑上朝堂的战车,沦为朝廷征战的工具、免费的打手。 春秋殿的弟子,皆是为侠义相聚,为守护而生,他们不是任人驱使的兵卒,更不是朝堂博弈的棋子,让他们为权术卖命,对所有人都不公平。 而最让他警醒的,是千古铁律。他很清楚自古以来那些功高震主的人的下场。 他曾面见龙国上位,那位执掌天下的人物,心思深沉如渊,权谋之术炉火纯青,是真正的狠角色。 此番连跳数级授以元帅之位,看似恩宠备至,实则必定早已将他视作潜在的威胁。 帝王心术,恩威并施,今日能捧他上云端,明日便能推他入深渊。 他若深陷朝堂,终究逃不过兔死狗烹的结局,与其日后身不由己,不如趁早抽身,守住江湖人的自在与底线。 更何况,他本就对官场仕途毫无半分兴趣。 他本就是江湖浪子,始终守着无拘无束的本心,从未想过踏入朝堂的权谋漩涡。 此番远赴东南亚,踏入战场,从不是为了功名利禄,只是不忍见边关百姓流离失所,不忍见家国疆土被外敌践踏。 他是江湖人,守的是江湖道义,护的是天下苍生,而非那一纸官诰,一身紫袍。 征西王终于从怔忡中回过神,眉头紧锁,看着眼前淡然如风的李俊儒,再无方才的威严,只剩语重心长:“儒帅,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这是龙国元帅之位,是镇守边关的无上重任,更是无数将士梦寐以求的荣耀!” “你此番立下不世奇功,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这元帅之位,你当之无愧!” 李俊儒微微躬身,语气平和却坚定:“王爷厚爱,俊儒心领,只是这元帅之位,我实难从命。” “你糊涂啊!” 征西王上前一步,声音沉了几分:“本王知晓你是江湖人,淡泊名利,可你想想春秋殿!如今江湖门派虎视眈眈,赵承钧之流在朝堂伺机打压,你若接下这元帅之位,便是有了军方的护身符,谁还敢再动春秋殿半分?” “赵承钧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军方权柄面前造次!这不仅是为你自己,更是为了春秋殿数万弟子啊!” 这话既出,王鸯阳在一旁急得攥紧了拳头,春秋殿的弟子们也纷纷露出期盼的神色,他们都知道,这元帅之位,是护佑春秋殿最好的屏障。 李俊儒抬眸,目光清澈如潭:“王爷,我知你是为春秋殿着想。可权位能护一时,不能护一世。春秋殿立足江湖,靠的是侠义,不是权柄;靠的是兄弟同心,不是庙堂庇护。” “若是靠元帅之位压下非议,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反而会让殿中弟子失了江湖人的本心。” “那朝堂倾轧,江湖仇杀,你如何应对?” 征西王沉声追问,“你一人纵是武艺通天,又能护得住多少?这元帅之位,是盾,能挡万千明枪暗箭!” “俊儒自有分寸。” 李俊儒淡淡回应,“江湖事,江湖了;庙堂事,不掺和。我不愿因权位树敌,更不愿让春秋殿沦为朝堂的附庸。” “你这是迂腐!” 征西王急得顿足:“此乃战时元帅,非终身爵位!只是让你统辖边关军务,打赢这场仗,并非要你入朝堂为官!麦瑟阿克老谋深算,联军战力强悍,边关将士刚经大败,军心不稳,除了你,谁能稳住战局?谁能破麦瑟阿克的阴谋?” 荒原之上的将士们纷纷点头,赵家三兄弟与两万精锐殉国,边关主帅空缺,军心涣散,唯有李俊儒智计无双,屡破强敌,是唯一能稳住局面的人。 李俊儒沉默片刻,他并非不顾战局,只是不愿被权位束缚。 看着征西王急切的神色,望着身后期盼的将士与百姓,他终于松口,语气依旧平淡:“王爷若执意要我统军,我可以接下这元帅之位,但我有一个条件。” 征西王眼中一亮,连忙道:“你说!无论什么条件,只要本王能做主,都答应你!” “此战结束,无论胜负,我即刻卸去元帅之位,卸去所有军方官职,与朝廷再无任何瓜葛。” 李俊儒的声音清晰地传遍荒原:“我不入朝,不任职,不领俸禄,依旧做我的春秋殿殿主,守我的春秋殿。此战,我只为护国,不为做官。” 第597章 收复临江镇 征西王眉头紧锁,陷入了犹豫。 元帅之位,国之重器,战后即刻卸任,此举不合朝堂规制,传出去恐引发非议。 可眼下战局危急,麦瑟阿克虎视眈眈,联军压境,除了李俊儒,无人能扛起主帅大旗。 他沉吟良久,看着李俊儒眼中毫无转圜的坚定,终究咬牙点头:“好!老夫答应你!此战结束,你若执意卸任,老夫绝不阻拦,必上奏上位,成全你的心意!” 一言为定,风轻云淡。 李俊儒微微躬身:“多谢王爷成全。” 征西王长舒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转身面向荒原上的所有将士,声音洪亮如钟,传遍四野:“众将士听令!自今日起,边关所有军务,指挥权悉数交予儒帅李俊儒!上至将领,下至士卒,皆需听儒帅号令,有敢不从者,以军法论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征西王乃是龙国王爷,坐镇西疆的实权统帅,竟将全军指挥权无条件交给李俊儒,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魄力! 李俊儒也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本以为只是接下元帅之位协同指挥或者指挥部分军队,未曾想征西王竟将所有兵权尽数托付。 征西王看着他惊讶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儒帅,本王信你的智计,信你的侠义,更信你能护我龙国疆土,护我边关百姓!” “此后,前线战事,如何排兵,如何破敌,全由你做主!本王不问一言,只负责后勤粮草、军械补给,必让你无后顾之忧!” 这份信任,重逾千斤。 李俊儒望着征西王真诚的眼眸,心中微动,不再推辞,微微颔首:“既如此,在下便不辱使命。” “好!” 征西王朗声大笑,“即刻整军,护送百姓返回临江镇!” 军令如山,将士们迅速整队,铁甲铿锵,步伐整齐,百姓们扶老携幼,跟在大军身后,脸上满是归家的喜悦。 李俊儒走在队伍最前方,风拂衣袂,身姿挺拔,宛如一柄藏锋于鞘的剑,内敛却锋芒毕露。 而临江镇,已是另一番景象。 麦瑟阿克率领联军,终于折返至临江镇城下。 厚重的城门敞开着,整座镇子静得可怕,没有炊烟,没有人声,连犬吠鸡鸣都消失不见,唯有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透着一股死寂的空旷。 联军将士们入城,街道上冷冷清清,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院落荒芜,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回声清晰可闻。 整座临江镇,竟是一座空城。 麦瑟阿克登上城墙,负手而立,望着空无一人的街巷,眉头紧紧蹙起,脸色阴晴不定,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凝重与不悦。 一名副官快步登上城墙,躬身行礼:“将军,属下已率人搜遍全镇,客栈、民宅、粮仓…… 无一遗漏,全镇上下,没有一个百姓,也没有龙国军队的踪迹,彻底是空城一座。” 一旁的格雷厄姆听闻此言,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语气轻佻:“看来是春秋殿的人带着临江镇的百姓跑了!这群江湖草莽,终究是贪生怕死之辈,听闻我大军折返,便弃城而逃,连一战的胆子都没有!” 周围的联军将领们闻言,纷纷哄笑起来,原本因追击残军耗费体力的疲惫一扫而空,脸上满是轻松与嘲讽。 “哈哈,我还以为春秋殿有多厉害,原来是群缩头乌龟!” “江湖人终究是江湖人,上不了台面,一听说我军主力到来,立马当逃兵,可笑!” “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临江镇,这仗打得太轻松了!” 众人谈笑风生,心情愉悦,仿佛已经拿下了这场战争的胜利,全然没有半分危机感。 格雷厄姆笑得愈发得意,扬声道:“跑了也好,省得我们动手!拿下临江镇,占据这龙国边关重镇,我们依旧掌握主动权,足以和龙国谈判!” “放肆!” 一声冷喝骤然炸响,麦瑟阿克猛地转头,目光如刀,狠狠瞪向格雷厄姆,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威压,让全场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将领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暴怒的麦瑟阿克,不明白将军为何突然发怒。 格雷厄姆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得意瞬间消散,连忙低下头,声音颤抖:“伯…… 将军……” “你懂什么!” 麦瑟阿克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王鸯阳带着百姓走了,我们拿下这座空城,有什么用?!”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格雷厄姆壮着胆子抬头,不解道:“将军,百姓走了便走了,可我们拿下了临江镇,占据了战略要地,依旧可以以此为筹码,和龙国谈条件啊!” “谈条件?” 麦瑟阿克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失望:“我军远道而来,孤军深入敌后,补给线漫长,孤立无援,根本无法久战!本来拿下临江镇,扣押百姓作为要挟,龙国投鼠忌器,必不敢轻举妄动,我们才能稳稳拿下此城!” “可现在百姓没了,龙国大军一旦攻来,这临江镇,我们守得住吗?!拿下这座空城,除了徒有虚名,还有何用?!”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在场所有将领都脸色煞白,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一名传讯兵冲上城墙,大声道:“报!将军!大事不好!几十里外发现龙国大军主力,旌旗蔽日,人数众多,正朝临江镇极速而来,预计二十分钟内便会抵达城下!” “什么?!” 众将领大惊失色,纷纷变了脸色。 麦瑟阿克却异常冷静,沉声下令:“传令下去!全军即刻撤退!马上退出临江镇,不得有误!” “是!” 众将领不敢有半分迟疑,齐声领命,转身快步跑下城墙,传令撤军。 城墙之上,麦瑟阿克负手而立,望着远方天际扬起的烟尘,喃喃自语:“临江镇丢了便丢了,此战并非全无收获。赵山河身亡,其麾下嫡系全军覆没,龙国边关战力大损,狠狠打击了龙国的嚣张气焰,其国际颜面,依旧受损。” 话音落,他转身迈步走下城墙,身影消失在城楼的阴影之中。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联军数万大军便有序撤离临江镇,整座镇子再次恢复死寂。 又过片刻,远方的烟尘越来越近,龙国大军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李俊儒率领大军护送百姓,抵达临江镇城下。 百姓们看到熟悉的城门,欢呼雀跃,纷纷涌入城中,回到自己的家园,脸上洋溢着失而复得的喜悦,炊烟渐渐升起,死寂的镇子终于恢复了生机。 李俊儒缓步登上临江镇的城墙。 白衣临风,他负手而立,目光远眺,望着远方联军有序撤退的身影,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眸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 第598章 星垂平野 恒河的浪涛卷着天竺平原的风尘,在暮色里拍打着龟裂的堤岸,将整片南亚次大陆的硝烟与肃杀,揉进沉沉的天幕之下。 自临江镇光复后,征西王麾下的铁甲雄师便如决堤的洪流,分三路碾过缅、越、挝三国的边境线,盘踞在三国境内的小部分米欧联军与东南亚仆从军很快便全线溃退,之后便未再组织像样的防御,全线撤退,所有军队朝着天竺腹地疯狂收拢。 不过七日之功,龙国大军也集结各部前往南亚,将战线彻底推至天竺境内。 天竺,成了这场旷世大战最后的棋盘。 米国联合欧洲诸国拼凑的五十万联军,放弃了所有东南亚阵地,将所有精锐、重武器、异能者军团尽数收缩至天竺中部的恒河平原 —— 普拉亚格城、新德里、加尔各答三座核心城池呈犄角之势,依托恒河的水路交通、印度河的天然屏障,以及连绵的德干高原丘陵,构筑起一道绵延千里的防御阵线。 而龙国这边,征西王亲率的边关主力、从国内驰援的王牌集团军共计三十万大军,也缓缓在天竺东部集结,营寨连绵数十里,篝火映红了夜空,将整片平原笼罩在肃杀的气场之下。 这是一场双方都输不起的决战。 蓝星的格局,早已在连绵的炮火中走到了十字路口。 米国维系了近百年的蓝星霸主地位,早已在这场跨国战争中摇摇欲坠。 若是联军在天竺惨败,米国在亚太地区的所有布局将彻底崩塌,欧洲盟友会纷纷倒戈,所谓的蓝星霸权会沦为笑柄,从此再无能力阻拦龙国的崛起。 而龙国自近代以来的百年蛰伏、数十年复兴,早已到了破局的关键时刻,这场战争若是胜了,东方格局将彻底重塑,龙国会成为名副其实的东方霸主,整个亚太地区将只有一种声音。 并且以龙国的发展速度,不出十年,便会将米国彻底甩在身后,成为蓝星真正的引领者。 可若是败了,龙国将瞬间丧失所有东方话语权,复兴的梦想会沦为一句空话,国内的民心、朝堂的根基、军队的士气都会遭到毁灭性打击,从此再无追赶米国的可能,只能在西方的封锁与打压下,苟延残喘。 整片天竺平原,都被这股窒息的博弈感笼罩,风过之处,连草木都透着紧绷的寒意。 龙国大军主营的帐内悬挂着三丈高的天竺全域地形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兵力部署、补给线、防御工事、异能者据点,都用不同颜色的旗帜标注得纤毫毕现。 李俊儒立于地形图前,没有披挂元帅的铠甲,没有佩戴任何象征权位的饰物,依旧是那副江湖散人的模样。 可他负手而立的背影,却透着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地形图上,仿佛能穿透千里的硝烟,将联军的所有部署尽收眼底。 帐内分列两侧的,是龙国军方的各个将领,所有人都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前落月峡的惨败、临江镇的死战、赵家三兄弟的殉国,早已让所有人对这位年轻的儒帅心悦诚服,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指令,都成了帐内不可撼动的铁律。 “诸位。” 李俊儒的声音清淡,在帐内缓缓散开:“联军收缩天竺,看似依托地形固守,实则是孤注一掷的困兽之斗。” “麦瑟阿克的部署,核心在三点:新德里为指挥中枢,普拉亚格城为补给枢纽,加尔各答为水路退路,三城互为犄角,靠恒河水路转运兵力、补给,靠德干高原的丘陵阻挡我军装甲推进,靠米欧异能者军团弥补兵力的劣势。”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地形图上,从新德里到普拉亚格,再到加尔各答,划出一道无形的弧线。 “我们的目标,不是一城一池的争夺,而是一战击溃联军主力,生擒麦瑟阿克,彻底瓦解联军的指挥体系,让这场战争,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 帐内的将领们纷纷挺直脊背,眼中燃起炽热的战意。 “第一路,征西王麾下装甲第一师、第二师由陈将军统领,正面推进至普拉亚格城外围,构筑强攻阵地。” “记住,只做佯攻,不发起总攻,每日以炮火袭扰,以武者挑衅,吸引联军主力的注意力,让麦瑟阿克认定,我军的主攻方向是普拉亚格补给枢纽。” “第二路,空军战机群绕道德干高原西侧,避开联军的防空导弹阵地,每日夜间对加尔各答的水路码头进行精准轰炸,摧毁联军的船只、浮桥、补给仓库,彻底切断联军的水上退路。” “王鸯阳率斩情阁武者空降潜入加尔各答,暗杀联军的水军将领、异能者,让其水路防御彻底瘫痪。” “第三路,张将军率陆军山地步兵旅从德干高原的隐秘小道穿插,绕至新德里后方,占据联军的后勤补给线必经之路 —— 温迪亚山脉峡谷。” “不用强攻,只需封锁峡谷,焚毁联军的粮草、弹药,断其命脉。联军远来,补给本就艰难,七日之内,粮草必尽,军心自溃。” “第四路,徐参谋长负责,派出所有暗线潜入联军三大城池内部,策反天竺本地仆从军,散布联军战败的谣言,制造内乱,同时精准定位米欧 SS 级、A 级异能者的驻地,每日夜间袭扰,让其无法安心休整。” “第五路,林将军率龙国海军陆战队沿恒河逆流而上,佯装要水路突袭新德里,实则牵制联军的防御兵力,与正面的装甲师形成南北夹击之势,让麦瑟阿克首尾难顾。” “最后,中军主力,由我亲自统领,蛰伏于天竺东部的丘陵地带,按兵不动。” “待联军被各路袭扰拖得筋疲力尽、补给断绝、内乱四起、兵力分散之时,中军主力瞬间出击,直扑新德里联军指挥中枢。” “届时,各路兵马同时合围,形成天罗地网,联军插翅难飞,麦瑟阿克,必成瓮中之鳖。” “谨遵儒帅号令!” 所有将领齐齐躬身,声音铿锵,震得帐内烛火乱颤,心中的底气与战意,瞬间攀至顶峰。 李俊儒微微颔首,素白的衣袖轻挥:“即刻动身,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将领们纷纷领命退出,帐内很快只剩下李俊儒一人。 他负手立于地形图前,目光落在新德里的位置,眸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凝重。 他知道,麦瑟阿克身为米国五星上将,征战半生,绝不会坐以待毙,联军的防御,必定另有后手。 而此刻,天竺新德里的联军最高指挥部,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致。 第599章 暗刃藏锋 麦瑟阿克立于联军的全域地形图前,身形挺拔如松,历经半生沙场的沉稳与狠辣,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帐内的米欧将领、天竺指挥官,全都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位临危受命的联军统帅,自接管指挥权以来,每一步部署都精准狠辣,落月峡一战剿灭龙国五万精锐、斩杀赵家三兄弟,早已让所有将领对他敬畏有加。 “诸位。” “龙国三十万大军集结天竺,对方的部署,核心必定是断我补给、扰我军心、分我兵力,最后合围我指挥中枢。” “我们的优势,是防御工事坚固、异能者军团战力强悍、空中火力占据优势,劣势是补给线漫长、仆从军军心不稳、本土作战毫无根基。” “第一,新德里、普拉亚格、加尔各答三城,构筑三层防御工事,以钢筋混凝土、异能屏障打造坚不可摧的堡垒,每座城池部署十名 SS 级异能者、五十名 A 级异能者,配合装甲部队、防空导弹,死守城池,无论龙国如何袭扰,不得出战。” “第二,米国空军隐形战机群,全天候巡航恒河平原,摧毁龙国的空中力量,拦截其战机轰炸,保护联军的补给线与城池防御。” “第三,欧洲异能者军团,驻守温迪亚山脉峡谷,防备龙国穿插断粮,以异能构筑防御屏障,死守补给线,确保粮草、弹药源源不断运抵前线。” “第四,天竺军驻守各大城池外围,消耗龙国的兵力与武者战力,同时负责城内治安,防止内乱。” “第五,联军主力,蛰伏于新德里与普拉亚格之间的丘陵地带,以逸待劳。待龙国久攻不下、兵力疲惫、补给耗尽之时,主力全线出击,与三城守军形成反包围,一举击溃龙国中军。” “最后,我亲自坐镇新德里指挥中枢,统筹全局,无论前线战况如何,都不得轻举妄动。” “我们要等,等龙国露出破绽,等他们的锐气耗尽,然后一击致命。” 帐内的联军将领们纷纷躬身领命,心中的不安一扫而空,对这场决战,重新燃起了信心。 麦瑟阿克看着地形图,眸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他知道,对面的统帅绝非易与之辈,但他坚信,自己的部署,足以应对一切变数。 “诸位,散会。” 麦瑟阿克挥了挥手,准备结束会议。 就在所有将领转身欲退之际,指挥部的阴影里,突然凭空浮现出一道黑袍身影。 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征兆,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与阴影融为一体。 宽大的黑袍将他的身形、面容尽数遮掩,兜帽之下一片漆黑,周身散发着刺骨的阴寒之气,那股源自神魂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指挥部。 所有将领浑身一僵,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拔出武器,可在那股威压之下,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唯有麦瑟阿克,眼中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快步上前:“先生!” 他永远不会忘记,落月峡那场大胜,正是眼前这位黑袍人给出的计划,才让他轻易剿灭龙国五万精锐,斩杀了赵山河这位龙国元帅。 若不是对方高人反应迅速,临江镇早已被联军拿下,这场战争的局势,早已彻底逆转。 对于这位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黑袍人,麦瑟阿克早已没有了丝毫的傲慢,只剩下满心的敬畏。 “先生深夜到访,想必是有指教。” 麦瑟阿克语气谦卑,“不知先生对我方才的部署,有何见教?” 帐内的将领们见状,纷纷垂首而立,再无半分异议。 他们早已见识过黑袍人的恐怖实力,谁敢有半分不敬? 黑袍人缓缓摇头,兜帽之下传出一道淡漠而沙哑的声音:“将军的部署,滴水不漏,攻守兼备,已是极致,无需我多言。” 麦瑟阿克心中一松。 “只是提醒将军一句。” 黑袍人的声音又淡淡响起,“小心对面的龙国元帅。” 麦瑟阿克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先生所言,我早已有所耳闻。” “赵山河殉国后,龙国朝堂破格提拔了一位年轻将领为元帅,统辖边关所有军务,就连龙国征西王,都将全军指挥权尽数下放,毫无保留。如此年轻便身居高位,想必是有过人之处,我自然会小心应对。” 黑袍人突然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将军怕是太小看他了。他可不是普通的年轻将领,更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 麦瑟阿克心中一震,猛地抬头:“先生的意思是?” “这些日子,屡屡破坏联军计划,识破联军布局,在落月峡撕开包围圈、在临江镇定下死计、保全满城百姓、让你两次功亏一篑的那个龙国高人。” “正是这位年轻的元帅,也是你们找了许久的,春秋殿殿主 —— 李俊儒。”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指挥部内轰然爆开。 麦瑟阿克浑身一震,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什么?!他就是李俊儒?春秋殿的殿主?!”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料事如神、屡次坏他大事的龙国高人,竟然是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竟然还是那个搅动龙国江湖风云的春秋殿殿主! 短暂的震惊过后,麦瑟阿克缓缓平复心绪,眼中的轻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警惕。 他早已知晓春秋殿的威名,知晓李俊儒在江湖中的传奇事迹,能以江湖之身搅动跨国战局,能成为龙国的元帅,此人的智谋、实力、心性,早已超出了常人的范畴。 “原来如此。” 麦瑟阿克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多谢先生提醒,我定会加倍小心,绝不会有半分轻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自信:“先生放心,此次决战,我方会有 SSS 级异能者亲自助阵,足以应对一切变数。” 可黑袍人却缓缓摇了摇头:“SSS 级?或许,也不是他的对手。” 麦瑟阿克脸色骤变,刚想开口,便被黑袍人的声音打断:“不过没关系。这个不安定因素,我会亲自出手,帮你们铲除。” 此言一出,指挥部内所有将领都心头大震,脸色惨白。 亲自出手铲除龙国元帅? 这位神秘的黑袍人,竟然要亲自执行斩首行动! 要知道,龙国元帅身边必定有顶尖武者重重护卫,防守严密到了极致,可黑袍人却说得轻描淡写,这份底气,这份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有半分言语,只能满心敬畏地看着那道黑袍身影。 黑袍人不再多言,周身阴影涌动,身形缓缓淡化,凭空消失在指挥部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麦瑟阿克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心中的震惊与警惕,早已攀至顶峰。 第600章 蓝裙女子 月黑风高,星垂平野。 天竺东部的一座无名山巅,夜风卷着刺骨的寒意,吹得草木簌簌作响。 漫天星辰嵌在漆黑的天幕上,清冷的月光洒下,将山巅的一道素白身影,拉得颀长而孤寂。 李俊儒负手而立,立于山巅之巅,俯瞰着下方连绵的军营,望着漫天星河与恒河的浪涛,眸底一片沉静。 这些日子,从江湖到国际战场,从春秋殿殿主到龙国元帅,他的人生,早已偏离了曾经预设的轨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的他,只想做一个江湖散人,守着春秋殿,偶尔行侠仗义,不问庙堂之事,不问天下苍生。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伟大的人,更不觉得自己是好人,充其量,不过是个不算坏的人。 他厌倦了江湖的纷争,厌倦了权谋的算计,只想守着身边的人,过安稳的日子。 可命运的齿轮,却从未给他选择的机会。 东瀛的入侵、血玫瑰的阴谋、欧洲的掳掠、米国的霸权、边关的战火、百姓的流离、赵家三兄弟的殉国…… 一桩桩,一件件,像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捆住,让他不得不挺身而出,不得不扛起这份家国重任。 他从一个江湖侠客,变成了搅动跨国战局的元帅,从独善其身的散人,变成了守护天下苍生的脊梁。 这种转变,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奈,觉得猝不及防。 他自嘲地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涩。 他从未想过要成为英雄,从未想过要扛起蓝星格局的博弈,从未想过要为天下苍生做些什么。 可当战火燃起,当百姓哭泣,当袍泽殉国,他终究无法袖手旁观。 人心是肉长的,侠骨是天生的。 江湖的侠义,家国的情怀,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容不得他退缩,容不得他逃避。 就在这自嘲与感慨之间,李俊儒的心中,突然莫名地通透起来。 那些曾经纠结的执念、迷茫的心绪、抗拒的责任,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终于明白,所谓救赎,从来不是独善其身,不是独善江湖,而是守护身边的人,守护脚下的土地,守护天下的苍生。 救赎,从来不是救赎自己,而是救赎众生。 这一瞬的通透,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武道瓶颈的桎梏。 许久未曾松动的武道瓶颈,竟然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体内的浩然内力,如同沉睡的巨龙,缓缓苏醒,在经脉中奔腾不息,周身的天地灵气,疯狂地朝着他的体内涌来,武道境界的壁垒,已然出现了裂痕。 这是心态的蜕变,是心境的升华,是武道的顿悟! 李俊儒心中一喜,不敢有丝毫犹豫,当即盘膝而坐,双目紧闭,老僧入定,进入了深度闭关状态。 他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冲破瓶颈,让自己的武道实力,再次攀升至新的高度! 此刻的他,心神完全沉浸在内力的运转之中,外界的一切声响、气息、动静,都已彻底感知不到,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山巅的阴影里,两道身影悄然浮现。 一道是那神秘的黑袍人,周身笼罩在阴影之中,气息内敛,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另一道,是一个面色阴鸷的男子,一身黑衣,周身散发着血腥与邪异的气息,正是此前在断魂崖被神秘女子随手一剑重创、如今已然痊愈的血玫瑰顶尖高手 —— 姬蒙钠。 姬蒙钠看着山巅盘膝打坐的李俊儒,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与阴狠,冷笑道:“这小子还真是心大,身为龙国元帅,竟敢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闭关,连个护卫都没有,简直是自寻死路。” 黑袍人淡淡一笑,语气淡漠:“本来想让你出手杀他,与他战斗一番,对你的修为也有好处。如此看来,确实不必了。下手吧。” 姬蒙钠微微一怔,随即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遗憾:“本来还想试试这个春秋殿主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兄长如此看重,可惜了,没有交手的机会了。” 说罢,姬蒙钠缓缓踏出阴影,朝着盘膝打坐的李俊儒一步步走去。 他的掌心凝聚起邪异的内力,杀机毕露,只要再上前三步,便能一击毙命,将这位龙国元帅、春秋殿主斩杀于山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璀璨的蓝光,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骤然在李俊儒身前闪过! 蓝光消散,一道绝美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李俊儒身前。 那是一个女子,一袭蓝裙,风华绝代,身姿曼妙,气质清冷如冰,宛如九天之上的谪仙,不染丝毫凡尘。 她的容颜绝世,美到了极致,可周身散发的气场,却冰冷到了极致,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冻结。 姬蒙钠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 当他看清那道蓝裙身影的瞬间,脸色骤然大变,惨白如纸,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一股源自神魂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全身! 是她! 绝对是她! 断魂崖上,那个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一剑,便差点将他斩杀的女人! 虽然当时未曾看清她的面容,可这股清冷的气质、这份绝世的身姿、这股深不可测的气息,绝对是那个女人! 姬蒙钠心中的恐惧,早已攀至顶峰。 他很清楚,自己连她一剑都接不住,根本不是对手! 没有丝毫犹豫,姬蒙钠飞快地退到了黑袍人身后。 诡异的一幕,就此出现。 蓝裙女子与黑袍人,四目相对。 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丝毫气息外放,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对方,仿佛两尊亘古不变的雕像。 山巅的夜风,仿佛在此刻静止,天地间的一切声响,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对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息,十息,百息…… 不知过了多久,黑袍人终于缓缓开口:“欲灭尊者,又见面了。” 蓝裙女子,正是郭君铱。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没有丝毫情绪,淡淡开口:“上次我们还没分出胜负。”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的姬蒙钠:“阿钠,你接不住她一剑,输得不冤。” 话音落下,黑袍人不再多言,周身阴影涌动,转身便朝着山巅之下走去。 姬蒙钠心中大惊! 他太了解自己的兄长了! 这位神秘的黑袍人,实力深不可测,向来目中无人,从未有过退缩的时候!可如今,竟然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直接转身离去! 这说明,兄长也没有把握,能赢眼前这个蓝裙女子! 这个女人,到底强到了何种地步?! 姬蒙钠不敢有丝毫停留,连忙跟在黑袍人身后,飞快地消失在山巅的阴影之中,片刻间,便没了踪影。 郭君铱依旧站在原地,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清冷的眸底,没有丝毫波澜。 过了良久,她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依旧盘膝打坐、老僧入定的李俊儒身上,清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柔和。 随即,她的身形缓缓淡化,蓝光一闪,凭空消失在山巅之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巅之上,只剩下李俊儒盘膝而坐的身影,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之下,周身天地灵气环绕,依旧沉浸在闭关突破的状态之中。 第601章 顶级博弈 破晓的晨雾还缠在天竺东部的山峦之间,乳白的雾气裹着微凉的山风,掠过连绵数十里的龙国军帐,将夜色残留的最后一丝晦暗涤荡干净。 东方天际翻出浅浅的鱼肚白,微光刺破云层,洒在山巅那道素白身影上,镀上一层温润却凛然的光晕。 李俊儒负手立于山巅最高处,白衣胜雪,衣袂被山风拂得轻轻翻飞,却自始至终纹丝不动。 他周身的气息早已收敛得毫无锋芒,却又无处不在,昔日内敛的浩然内力,如今已化作浑然天成的武道意境,举手投足间皆引动天地灵气相随,那股深不可测的威压藏而不露,却让方圆数里的飞鸟走兽不敢靠近,连呼啸的山风到了他身侧,都似变得温顺了几分。 他抬眸远眺,目光穿透晨雾,将下方恒河平原上联军的三座核心城池、连绵营寨、蜿蜒补给线尽收眼底,眸底平静无波,唯有一丝洞悉战局的锐利藏于瞳仁深处 他太清楚对面的对手了 —— 麦瑟阿克,米国五星上将,西点军校百年难遇的奇才,征战欧亚非三十余年,未尝一败,是西方世界公认的军神。 这场仗,不是江湖仇杀,不是小股冲突,是关乎龙国与西方世界格局的国运之战,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轻缓,带着武者特有的谨严。 王鸯阳腰间悬着斩情剑,身形矫健如苍鹰,几步便踏上了山巅,在李俊儒身后三步站定,躬身行礼:“殿主,各部皆已准备妥当,无半分差池。红羽昨夜也已携寻仇阁精锐到来,全部就位。” 李俊儒微微颔首,薄唇轻启:“传令下去,全线行动。” “是!” 王鸯阳沉声应诺,而后转身离去。 可刚走出数步,他的身形便微微一顿,心底骤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方才靠近李俊儒时,他只觉殿主周身的气息比往日更加浑厚深邃,仿佛一口沉寂万年的古井,望不见底,摸不透边,那股若有若无的武道威压,比前段时间强了不止一筹。 昔日他虽也望尘莫及,却尚能感知到殿主处于武圣境的浑厚,而如今他竟完全探不到李俊儒的武道边界。 王鸯阳乃是斩情阁阁主,早已臻至大宗师巅峰,距武圣仅一步之遥,对武道境界的感知极为敏锐。 可此刻他盯着李俊儒的背影,竟完全无法探知对方如今的境界 —— 是已踏入那传说中触之即破的武圣巅峰?甚至…… 是触摸到了武神境的门槛? 一股心惊肉跳的感觉涌上心头,王鸯阳压下心底的震撼,不敢再多窥探,加快脚步退下山巅,去传达李俊儒的军令。 他心中暗叹,殿主的武道之路,早已远超江湖众人的想象,这份天赋与悟性,当真堪称千古罕见。 随着王鸯阳将军令传遍全军,沉寂的龙国大军瞬间动了。 第一声炮响,骤然划破了寂静。 恒河平原上,战火骤然燃起,金戈交鸣、炮声轰鸣、战机呼啸。 普拉亚格城外,陈惊山将军的重装装甲师率先发难,三百门自行火炮同时开火,高爆炮弹如同密集的流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砸向联军的前沿防御工事。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钢筋混凝土浇筑的碉堡在炮火中轰然坍塌,漫天的沙尘与碎石冲天而起,联军的机枪阵地瞬间被炮火覆盖,惨叫声、金属撕裂声在爆炸声中此起彼伏。 可麦瑟阿克绝非庸手,他早已料定,李俊儒的第一手,必然是主攻普拉亚格这座补给枢纽,以此牵制他的主力军团。 早在三天前,他便在此部署了整整八万精锐,构筑了八道梯次防御工事,地下掩体纵横交错,反坦克壕沟、地雷阵层层递进,甚至将十名 A 级火焰异能者、五名 A 级岩石异能者编入了前沿阵地,专门应对龙国的炮火覆盖。 炮火刚落,联军阵地上便亮起了耀眼的异能光芒。 岩石异能者双手按地,怒吼声中,厚重的岩石壁垒拔地而起,硬生生挡下了大半的炮弹冲击。 火焰异能者抬手便甩出数道数十丈高的火墙,将冲在最前面的龙国轻型装甲车逼停,熊熊烈火灼烧着钢铁车身。 “龙国军队是佯攻!所有人死守阵地,不得主动出击!把他们钉死在城外!” 联军指挥官厉声嘶吼,步兵依托战壕死守,反坦克火箭筒轮番发射,与龙国装甲师展开激烈对轰。 炮弹在平原上炸开一个个巨大的弹坑,泥土与血肉混合在一起,飞溅得到处都是。 陈惊山坐在指挥车里,看着前线传回来的战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当即拿起对讲机,按照李俊儒战前定下的战术调整部署布置道:“第一装甲旅继续正面强攻,火力不要停,给我往死里打,把他们的主力死死钉在城里!” “第二、第三装甲旅分左右两翼,沿着恒河支流迂回,给我做出包抄攻城的架势,逼他们把预备队调上来!” 军令一下,龙国的装甲集群立刻变阵,正面炮火不减,两翼的装甲车轰鸣着突进,朝着普拉亚格城的两侧防线冲去。 联军指挥官立刻向新德里的麦瑟阿克求援,要求调动预备队增援两翼防线。 新德里,联军地下指挥部。 麦瑟阿克站在巨大的全息沙盘前,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唯有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沙盘上龙国军队的动向。 他身后的一众参谋军官,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整个指挥部里,只有电台的滋滋声与传令兵的汇报声。 “将军,普拉亚格城两翼遭遇龙国装甲部队迂回,前沿指挥官请求调动预备队增援!” “将军,加尔各答方向传来急报,恒河水路码头发现龙国战机踪迹,请求防空部队支援!” “将军,温迪亚山脉峡谷发现龙国小股部队活动,疑似要突袭我们的补给线!” 一道道急报传来,参谋们脸色都变了,可麦瑟阿克却依旧稳如泰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李俊儒,果然是这个路数。” “佯攻普拉亚格,牵制我主力;突袭加尔各答,断我水路退路;穿插温迪亚山脉,切我陆路补给。三板斧,倒是打得有模有样。”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一道道军令脱口而出:“传令普拉亚格守军,两翼防线收缩,放弃外围阵地,退守内城,只留三分之一的兵力守城。” “主力部队按原计划,从密道出城,绕到龙国装甲部队的后方,给我把他们的退路封死!我要让他的佯攻部队,变成孤军!” “传令加尔各答防空部队,全部关闭雷达,保持无线电静默,放龙国的战机进来!” “城内的高射炮部队与防空导弹营,全部埋伏好,等他们进入伏击圈,给我打下来!” “水路码头的补给仓库,全是假的,真的补给早就转移到了地下掩体,让他们炸!” “传令温迪亚山脉的欧洲异能者军团,按预定计划,撤出峡谷正面,在两侧山林设伏!” “龙国的山地旅不是想切我补给线吗?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把这一万多人,全给我埋在峡谷里!” “还有,传令新德里外围的主力军团,全部按兵不动,不要管任何方向的求援,我倒要看看,李俊儒还有什么后手!” 一道道军令下达,联军瞬间动了起来。 麦瑟阿克的应对,精准地命中了李俊儒原定计划的每一处节点,甚至将计就计,设下了一个个陷阱,等着龙国军队往里钻。 这才是顶级统帅的博弈,你有来言,我有去语,你算到了我的第一步,我便算到了你的第二步,甚至第三步。 战局,瞬间陷入了胶着。 第602章 棋逢对手 普拉亚格城外,龙国的两翼装甲旅刚迂回至城下,便遭遇了联军从密道绕出的主力部队的前后夹击,炮弹从四面八方袭来,瞬间便有三辆装甲车被击中,燃起了熊熊大火。 陈惊山脸色骤变,立刻下令部队交替掩护,撤出伏击圈,同时向中军大营求援,原本的佯攻牵制,瞬间变成了险象环生的突围战。 加尔各答上空,龙国的歼击机大队刚抵达码头上空,准备投弹,便遭遇了联军埋伏好的防空火力网。 高射炮组成的密集火力网瞬间笼罩了天空,防空导弹拖着尾焰呼啸而来,两架战机躲闪不及,被导弹击中,在空中炸开一团火球,坠毁在了恒河之中。 带队的机长立刻下令拉升高度,撤出伏击圈,原定的破袭计划,刚一开始便遭遇了重挫。 温迪亚山脉峡谷,李苍澜将军率领的山地旅刚进入峡谷,便遭遇了欧洲异能者军团的伏击。 两侧山林中滚下无数燃烧的巨石,冰霜异能者瞬间冻结了峡谷的出口,火焰异能者的火雨从天而降,吸血鬼军团的刺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山林中,不断偷袭落单的龙国士兵。 山地旅瞬间伤亡惨重,被死死困在了峡谷之中,进退不得。 短短一个时辰,龙国大军的三路出击,全部遭遇了麦瑟阿克的精准反制,全线陷入被动,伤亡数字不断攀升。 中军大营的参谋们看着传回来的战报,脸色都白了,纷纷看向李俊儒,眼中满是焦急。 可李俊儒依旧负手而立,看着沙盘上不断变化的战局,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早就料到,麦瑟阿克能看穿他的第一手计划,甚至能设下陷阱反制。 这本来就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 用三路明面上的进攻,逼出麦瑟阿克所有的底牌,摸清他所有的部署。 “传令下去。” 李俊儒的声音依旧平静,一道道军令缓缓传出。 “传令陈惊山,放弃普拉亚格的佯攻,立刻率领装甲师全线后撤,退至预设的丘陵阵地,利用地形优势,拖住普拉亚格出城的联军主力,不要与他们硬拼,只需要拖住他们十二个时辰,便是首功。” “传令空军大队,放弃加尔各答码头,立刻转向,全速驰援温迪亚山脉峡谷,对峡谷两侧的山林进行无差别火力覆盖,给山地旅撕开一道突围的口子。” “同时,分出一个中队,突袭联军在坎普尔的暗线补给仓库,麦瑟阿克把明线补给当诱饵,暗线必然藏在坎普尔,给我炸了它!” “传令王鸯阳立刻率领斩情阁精锐,全速驰援温迪亚山脉,务必在一个小时内抵达,击退峡谷内的欧洲异能者军团,接应山地旅突围。” “传令寻仇阁潜伏在加尔各答的弟子,放弃补给仓库,立刻转向,突袭加尔各答的联军防空指挥部,斩首防空部队指挥官,瘫痪他们的防空系统,为空军后续行动扫清障碍。” “传令蛰伏在新德里南侧的第五步兵师,立刻全线出击,猛攻新德里南侧防线,做出要直插新德里的架势,逼麦瑟阿克调动城内的预备队增援南侧。” 军令一下,龙国大军瞬间变阵,原本被动的战局,立刻开始逆转。 普拉亚格方向,陈惊山率领装甲师全线后撤,退至丘陵地带,利用地形优势构筑防御阵地,将出城追击的联军主力死死拖住。 联军在平原上战力强悍,可到了丘陵地带,装甲部队的优势荡然无存,数次冲锋都被龙国的炮火打了回去,伤亡惨重,只能与龙国军队对峙,再也无法形成合围。 加尔各答方向,蒲红羽带领寻仇阁精锐弟子如同鬼魅般潜入了联军防空指挥部,将防空部队的指挥官与一众参谋尽数斩杀,瘫痪了整个加尔各答的防空系统。 龙国空军大队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温迪亚山脉峡谷疾驰而去,机翼下的火箭弹呼啸而出,对峡谷两侧的山林进行了无差别火力覆盖,埋伏的联军异能者与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哀嚎遍野。 温迪亚山脉峡谷,王鸯阳率领的斩情阁精锐及时赶到。 这位大宗师巅峰的强者,手中长剑出鞘,浩然剑气如同银河落九天,一剑便劈开了冰霜异能者冻结的峡谷出口,再一剑,便将三名 S 级异能者斩杀当场。 斩情阁的弟子紧随其后,如同虎入羊群,对着欧洲异能者军团展开了屠戮。 原本被困的山地旅见状,士气大振,李苍澜将军一声令下,全军突围,内外夹击之下,欧洲异能者军团瞬间溃败,死伤过半,残兵狼狈逃窜。 坎普尔方向,龙国空军的一个中队,精准突袭了麦瑟阿克藏在这里的暗线补给仓库。 重磅炸弹落下,仓库瞬间被火海吞噬,囤积的粮草、弹药、燃油,尽数被焚毁。 麦瑟阿克留的最后一条补给后路,也被彻底斩断。 新德里南侧,龙国第五步兵师全线猛攻,喊杀声震天,炮弹如同雨点般砸在南侧防线上。 联军守军连连向指挥部求援,参谋们慌作一团,纷纷劝说麦瑟阿克调动城内的预备队增援。 麦瑟阿克站在沙盘前,看着一道道传来的败报,脸色终于变了。 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又带着一丝不得不承认的佩服。 他算到了李俊儒的前三步,却没想到李俊儒竟然留了这么多后手,每一步反制,都被对方精准化解,甚至反过来被掐住了七寸。 补给线被彻底斩断,普拉亚格的主力被拖住,欧洲异能者军团溃败,加尔各答的防空系统瘫痪,南侧防线岌岌可危。 短短两个时辰,原本占据优势的战局,瞬间逆转。 可麦瑟阿克终究是身经百战的军神,即便陷入绝境,依旧没有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再次调整部署:“传令普拉亚格的主力,立刻放弃对峙,全速回防新德里,不得有半分延误!” “传令城内的预备队,分出一半增援南侧防线,另一半死守内城,不得擅自出动!” “传令所有剩余的异能者,全部收缩到指挥部周边,不得再分散出击!” 他知道,李俊儒的真正目标,从来都不是普拉亚格,不是加尔各答,而是新德里,是他这个联军统帅。 只要擒住了他,整个联军便会不战自溃。 可李俊儒早已算到了他的这一步。 第603章 攻入总部 就在麦瑟阿克调动普拉亚格主力回防新德里的瞬间,李俊儒终于亮出了他的真正杀招。 “传令!中军主力大军,全线出击,兵分三路,合围新德里!” “第一路,由陈惊山率领装甲师,拦住普拉亚格回防的联军主力,务必将他们挡在新德里城外,不得放一兵一卒入城!” “第二路,由李苍澜率领山地旅,从温迪亚山脉直插新德里西侧,封锁新德里往巴国的退路!” “第三路,剩余大军撕开新德里东侧防线,直插联军核心指挥部!” “王鸯阳,你亲率斩情阁三百精锐,跟随先锋部队,一旦撕开防线,便以最快速度,杀入联军指挥部,生擒麦瑟阿克!” 李俊儒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杀伐果断的凛冽,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随着中军主力全线出击,恒河平原上,二十万龙国大军如同滚滚洪流,朝着新德里席卷而去,喊杀声震彻天地。 王鸯阳一马当先,手中长剑挥出,剑气纵横,联军的防线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开。 欲灭阁的弟子紧随其后,斩情阁的精锐如同尖刀,顺着撕开的口子,朝着新德里城内狂飙突进。 麦瑟阿克调去南侧防线的预备队,刚走到半路,便遭遇了龙国大军的猛攻,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新德里的外围防线,全线崩溃,龙国大军势如破竹,不到两个时辰,便攻入了新德里城内,朝着联军核心指挥部合围而去。 普拉亚格回防的联军主力,被陈惊山的装甲师死死拦在城外,数次冲锋都被打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新德里被围,毫无办法。 加尔各答的守军,得知指挥部被围,军心涣散,根本无力驰援。 整个联军,彻底陷入了四面楚歌的绝境。 激战又持续了两个小时,王鸯阳终于率军冲进了联军指挥部。 “杀!生擒麦瑟阿克!” 王鸯阳手持斩情剑,一马当先,率领斩情阁精锐,朝着指挥部大门冲去。 他周身内力暴涨,大宗师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斩情剑挥出漫天黑色剑影,绝情剑法的凌厉杀意,席卷全场。 指挥部大门前的联军护卫,纷纷举枪射击,子弹如同雨点般袭来。 王鸯阳身形一闪,轻功施展到极致,如同鬼魅般避开所有子弹,剑气掠过,十几名护卫瞬间身首异处,鲜血喷涌而出。 指挥部内的联军将领与精锐护卫,纷纷冲了出来,试图阻拦。 可这些人,在王鸯阳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一名米国少将手持军刀,怒吼着冲了上来,王鸯阳手腕一转,斩情剑寒光一闪,军刀瞬间被斩成两段,剑气顺势划过,少将的脖颈溅起一道血花,当场毙命。 四名 SS 级异能者见状,联手围攻上来。 土系异能者瞬间筑起厚重的石墙,挡住王鸯阳的去路。 速度异能者化作残影,从侧面偷袭。 力量异能者双拳紧握,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王鸯阳砸来。 精神系异能者则释放精神冲击,试图扰乱王鸯阳的心神。 可王鸯阳已经摸到了武圣境的门槛,寻常ss级异能者再难是他对手。 王鸯阳冷哼一声,剑招狠辣凌厉,招招直取要害。 身形一闪,避开力量异能者的重拳,剑气挥出,斩断了土系异能者的手臂。 反手一剑,刺穿了速度异能者的心脏。 最后一道剑气,直逼精神系异能者的眉心,瞬间将其斩杀。 不过数十招,四名 SS 级异能者,尽数殒命。 王鸯阳的剑身上,不染一丝血污,他一步步朝着指挥部内走去,所过之处,联军士兵纷纷倒地,无人能挡其锋芒。 指挥部内的联军部下,无人是王鸯阳一合之敌。 麦瑟阿克脸色凝重地看着步步紧逼的王鸯阳。 “麦瑟阿克,你已穷途末路,束手就擒吧。” 王鸯阳手持长剑,剑尖直指麦瑟阿克,声音冰冷。 麦瑟阿克缓缓抬起头,看着王鸯阳,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李俊儒确实高明,这一局,我棋差一着。但想要生擒我,你们,还不够格。”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骤然爆发而出。 那气息狂暴、霸道、充斥威压,远超 SS 级异能者,仿佛一头沉睡了千年的远古巨兽,终于苏醒。 整个指挥部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震颤,头顶的砖石簌簌掉落,地面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纹路。 王鸯阳脸色骤变,浑身汗毛倒竖,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道人影窜出,身形高大魁梧,金发碧眼,周身萦绕着暗金色光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此人,正是麦瑟阿克隐藏的终极战力,SSS 级空间撕裂异能者,亚伦。 他的异能,能随意撕裂空间,操控无坚不摧的空间刃,甚至能短距离瞬移,禁锢空间,是麦瑟阿克压箱底的底牌,本来是留着专门对付李俊儒的,如今,却不得不提前出手。 亚伦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道数十丈长的空间裂缝骤然出现在王鸯阳面前,锋利无匹的空间刃,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朝着王鸯阳狠狠斩来。 速度快到极致,完全超越了肉眼的极限,根本来不及闪避。 王鸯阳瞳孔骤缩,生死关头,他将体内所有内力尽数凝聚于剑身,横剑格挡,斩情剑上亮起耀眼的黑色光芒。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空间刃狠狠劈在斩情剑上,王鸯阳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整条右臂瞬间发麻,虎口崩裂,鲜血喷涌而出。 锋利的空间刃余威不减,在他的右臂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深及筋骨,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劲装。 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指挥部的墙壁上,厚重的混凝土墙壁轰然坍塌,烟尘弥漫。 王鸯阳挣扎着从瓦砾堆中站起身,捂着血流不止的右臂,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眸底多了一分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亚伦的实力,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对手,即便是寻常的武圣初期强者,也未必能稳胜他,自己,根本不是其对手。 麦瑟阿克见状,长长松了口气,对着亚伦点了点头:“终究还是到了动用你的时候,不过能拦下王鸯阳,拖住李俊儒,足矣。” 第604章 巅峰战力 王鸯阳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左手握紧了斩情剑。 他知道,今日绝无退路,身后是龙国的将士,是殿主的信任,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能退后半步。 他猛地爆喝一声,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内力,尽数爆发出来,压箱底的终极杀招,尽数施展。 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色剑气,如同魔神降临,脚下的地面都被剑气撕裂,朝着亚伦狠狠冲去:“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你留下!” “哦?还有点骨气。” 亚伦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与轻蔑。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战斗,再次爆发。 王鸯阳施展出浑身解数,绝情剑法的杀招一招接一招,剑影漫天,剑气纵横,每一招都蕴含着他大宗师巅峰的全部修为,招招搏命,不留丝毫退路。 可在亚伦的 SSS 级空间异能面前,却毫无作用。 亚伦随意一挥手,便撕裂空间,将王鸯阳的剑气尽数吞噬,消失在空间裂缝之中。 他身形一闪,便瞬移到王鸯阳的身后,空间重拳狠狠砸出,王鸯阳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击中后背,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他甚至只是心念一动,便禁锢了王鸯阳周身的空间,让其动作瞬间迟滞,一道空间刃划过,又在王鸯阳身上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王鸯阳的衣衫被彻底撕裂,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全身,内力消耗殆尽,动作越来越迟缓,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全程被死死压制,连靠近亚伦的身都做不到,毫无还手之力,每一次出手,换来的都是更重的伤势。 数十招过后,王鸯阳再也支撑不住,被亚伦一击狠狠击中胸口。 胸骨瞬间碎裂,他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斩情剑脱手飞出,再也无法站起身。 只能死死盯着亚伦,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亚伦缓步走到王鸯阳面前,低头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他,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如同看着一只垂死的蝼蚁。 “你能跟我过这么多招,也算个人才了,可惜,你遇到了我。懒得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准备去死吧。” 说罢,亚伦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道足以撕裂钢铁、绞碎一切的空间刃,带着凛冽的杀意,朝着王鸯阳的头颅,狠狠斩去。 这一击落下,王鸯阳必将身首异处,死无全尸。 突然!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白色剑光,骤然划破了指挥部内的阴霾与血腥。 剑光浩然正大,如同旭日东升,瞬间便将那道致命的空间刃击溃,剑光余威不减,直逼亚伦而去。 亚伦脸色大变,连忙撕裂空间,瞬移闪避。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如同谪仙降临,瞬息之间便出现在王鸯阳身前。 来人正是李俊儒。 他终究是放心不下。 麦瑟阿克身经百战,身为联军最高统帅,必然藏有 SSS 级异能者作为终极底牌,此人迟迟未在正面战场现身,必然是守在麦瑟阿克身边,作为最后的杀手锏。 王鸯阳孤身杀入指挥部,必然会遭遇致命危险。 故而在稳住外围战局,完成合围之后,他便立刻赶到了新德里指挥部。 “殿主!” 王鸯阳看着身前那道挺拔的背影,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中满是感激与安心。 指挥部内剩余的联军残兵、将领,以及刚刚稳住身形的亚伦,看到李俊儒现身,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正在指挥部厮杀的双方士兵,也纷纷停下了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俊儒与亚伦身上。 他们都清楚,这场战争的最终结果,全系于这两人的对决。 亚伦盯着李俊儒,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哈哈大笑起来:“东方的武圣强者,你总算出现了!我倒是想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武道强者,究竟有什么本事!” 李俊儒缓缓抬起头,眸底平静无波。 两人同时动了。 亚伦知道李俊儒的实力深不可测,不敢有丝毫轻敌,一出手便是杀招。 双手连挥,无数道空间刃如同暴雨般,朝着李俊儒射去,密密麻麻,封死了所有闪避的方向。 同时,他心念一动,撕裂空间,瞬间出现在李俊儒身后,凝聚了全身力量的空间重拳,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狠狠砸向李俊儒的后心。 可李俊儒身形不动,左手负于身后,右手并指如剑,浩然剑气凝聚于指尖,随意一挥,一道白色的剑气墙便出现在身前,将漫天的空间刃尽数击溃。 身后的空间重拳袭来,他脚步轻点,身形如同柳絮般轻盈,恰好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同时指尖剑气反手刺出,直逼亚伦的眉心,快到极致,后发先至。 亚伦连忙撕裂空间闪避。 两人你来我往,瞬息之间,便交手了百招。 亚伦的空间之力,施展得出神入化。 撕裂空间、瞬移突袭、空间禁锢、空间爆弹,招招狠辣,试图将李俊儒困入空间裂缝之中,彻底抹杀。 SSS 级的空间异能,在他手中,已然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可李俊儒的轻功举世无双,任凭亚伦如何瞬移突袭,都无法伤到他分毫。 他的剑气,浩然正大,无坚不摧,任凭亚伦的空间刃如何凌厉,都被他轻易化解。 两人势均力敌,剑气与空间之力不断碰撞,爆发出恐怖的气浪。 整个指挥部的建筑,被彻底摧毁,化作一片瓦砾,地面裂开一道道巨大的沟壑,周围的士兵纷纷后退,根本不敢靠近分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激战之中,李俊儒的眸底,骤然闪过一丝精光。 他已然找到了亚伦空间异能的破绽 —— 空间异能虽强,却需要凝聚精神力,每一次瞬移、每一次撕裂空间,都会有一瞬的精神凝滞。 哪怕这一瞬只有千分之一秒,对于他这种级别的武道强者来说,便足够了。 李俊儒低喝一声,周身内力骤然暴涨,剑势陡然一变,从从容不迫的防守,转为凌厉无匹的进攻。 手中不知何时,已然握住了那柄救赎剑。 剑光一闪,剑气化作千重剑浪,如同银河落九天,朝着亚伦铺天盖地般压去。 剑浪之中,李俊儒故意露出了一丝看似致命的破绽,引诱亚伦瞬移突袭。 亚伦果然中计,他激战许久,早已心生焦躁,看到李俊儒露出破绽,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以为找到了绝杀的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撕裂空间,瞬间出现在李俊儒身侧,凝聚了全身所有的力量与精神力,打出了一记绝杀的空间爆弹,想要一击毙命,彻底斩杀李俊儒。 可就在他瞬移完成,精神力出现那千分之一秒凝滞的刹那,李俊儒的身形,骤然一转。 救赎剑一闪,快到极致,快到亚伦根本来不及反应,快到连撕裂的空间,都被这一剑彻底斩断。 第605章 同归于尽 “噗嗤!” 一声清脆的利刃入肉之声响起,救赎剑精准地刺穿了亚伦的脖颈,剑气瞬间涌入,绞碎了他的经脉、骨骼与精神本源。 亚伦脸上的狂喜与得意,还未散去,便被无尽的恐惧与难以置信取代。 他双眼圆睁,死死盯着李俊儒,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 剩余的异能者,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麦瑟阿克更是面如死灰,浑身脱力,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联军彻底败了,败得一塌糊涂,毫无翻盘的可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局已定,尘埃落定之时,一道黑影,骤然动了! 格雷厄姆,沃克家族的后辈,麦瑟阿克的亲侄子,如同疯魔一般,周身爆发出浓郁的紫色能量光芒。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一直跟在麦瑟阿克身边的年轻人,竟然也是一名 SS 级狂暴增幅异能者! 他的异能,能瞬间将自身的力量、速度、防御,暴涨五倍,还能燃烧自身的生命力,换取极致的战力。 此刻,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完全不顾生命力的燃烧,直奔重伤倒地、毫无反抗之力的王鸯阳冲去! 他心中清楚,SSS 级的亚伦已死,己方再也无人是李俊儒的对手。 麦瑟阿克是米国的五星上将,是联军的统帅,绝不能被龙国人生擒,否则,米国将颜面扫地,整个西方世界,都会被龙国拿捏住把柄。 如今,唯一的机会,就是擒拿重伤无力反抗的王鸯阳,以此威胁李俊儒,为麦瑟阿克争取逃生的机会! 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火石之间。李俊儒刚斩杀亚伦,内力尚未完全收回,气息尚未平复,根本来不及注意下方的变故。 王鸯阳重伤在地,眼睁睁看着格雷厄姆如野兽般冲来,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保护阁主!” 王鸯阳身后的两名斩情阁亲信,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他们两人也在之前的厮杀中受了伤,却依旧纵身挡在了王鸯阳身前,手中长剑出鞘,朝着格雷厄姆迎去。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格雷厄姆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疯狂与杀意。 没有任何悬念,仅仅一个照面,两名亲信手中的长剑,便被拳风震碎,紫色的能量拳,狠狠击中了他们的胸膛。 两人的身躯瞬间炸裂,鲜血飞溅。 可就是这短短一瞬的阻挡,已然足够! 李俊儒瞬间反应过来,转头看到这一幕,眸底骤然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意,周身寒气暴涨。 他右手一挥,一道凌厉到极致的白色剑气直奔格雷厄姆斩去。 “噗嗤!” 格雷厄姆的左臂被剑气齐肩斩断,鲜血喷涌而出,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麦瑟阿克又惊又急,天空中突然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一架米国军用武装直升机,低空盘旋而来,放下了软梯,机上的士兵嘶吼道:“将军!快上来!我们掩护你!” 可李俊儒就在眼前,他又如何能走得了? 就在这时,断臂的格雷厄姆,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 他不顾断臂之痛,对着麦瑟阿克嘶吼道:“大伯!你先走!我来拖住他们!你绝对不能被龙国人抓住!” 麦瑟阿克刚想拒绝,格雷厄姆又对着身边的联军残兵嘶吼:“快带将军走!立刻!” 几名残兵不敢犹豫,立刻上前拉住麦瑟阿克,朝着软梯拖去。 麦瑟阿克心痛无比,老泪纵横,可他也知道自己一旦被擒,米国将颜面尽失,甚至会被龙国拿捏把柄,绝不能被抓。 他挣扎了几下,终究还是被手下强行拖往直升机。 李俊儒眸色一冷,抬手挥出一道剑气。 那道剑气正中麦瑟阿克后背,麦瑟阿克吐出一口鲜血,随后晕死过去。 身旁的士兵不顾自身伤势,强行把麦瑟阿克拖上了直升机。 李俊儒刚要追击,格雷厄姆身上突然亮起了一闪一闪的紫色光芒,那是异能本源被彻底引爆的征兆! 他竟然要引爆自身的异能本源,进行自爆! SS 级异能者本源自爆的威力,足以覆盖方圆百丈,将在场的龙国士兵与斩情阁弟子,尽数炸死,尸骨无存! 李俊儒暗道不好,瞳孔骤缩。 他自然可以凭借绝顶轻功,瞬间躲开自爆的范围,可身边重伤的王鸯阳,还有那些龙国士兵与斩情阁弟子,根本来不及撤离。 一旦自爆,必然伤亡惨重,血流成河。 李俊儒当即放弃了追击麦瑟阿克的念头,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格雷厄姆身前。 右手凝聚内力,一掌狠狠拍在了格雷厄姆的心口。 温润却霸道的内力,瞬间涌入格雷厄姆的体内,强行压制住了他即将爆发的异能本源。 可李俊儒心中清楚,异能本源一旦引爆,便再也无法复原,他能做的,只有短暂压制片刻,根本无法彻底化解。 他一把提起格雷厄姆,足尖一点,施展绝顶轻功,朝着远处的荒山疾驰而去。 “殿主小心啊!” 王鸯阳躺在地上,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斩情阁的弟子们,纷纷抬起头,看着李俊儒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与焦急,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浑身颤抖。 龙国的士兵们,也都停下了动作,屏住了呼吸,齐刷刷地看向那片荒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片刻,远处的荒山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席卷四方,整座山体被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烟尘冲天,遮天蔽日。 王鸯阳瞬间红了眼眶,呆呆地看着爆炸的方向,浑身颤抖,泪水无声滑落。 斩情阁的弟子们纷纷低下头颅,黑衣垂落,掩去脸上的悲痛。 龙国的士兵们,齐刷刷地脱下了头上的军帽,对着爆炸的荒山方向,深深鞠躬。 阳光穿透烟尘,洒在恒河平原的战场上,尸横遍野,血迹斑斑。 龙国大军大胜,联军溃败逃亡,可所有人的心中都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第606章 战争落幕 恒河平原的硝烟尚未散尽,爆炸掀起的尘雾还在荒山之巅悠悠飘荡,焦糊的硝烟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在风里漫卷开来。 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自爆余威仍残留在天地间,地面上的弹坑与裂痕交错纵横,像是大地被撕开的伤口,触目惊心。 龙国将士们握着染血的兵刃,沉默地清扫着战场,残阳如血,洒在他们沾满尘灰的甲胄上,映不出半分胜利的喜悦。 联军残存的士兵早已失了斗志,丢盔弃甲跪在地上,被龙军士卒一一押解收拢,昔日不可一世的米欧联军,如今只剩垂头丧气的狼狈,再无半分往日的嚣张气焰。 这场牵动多国国运、横亘亚洲半载的大战,终究还是以龙国的全胜落下了帷幕,只是这胜利的代价,太过沉重,沉重到每一个浴血的将士都笑不出来。 王鸯阳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方才与亚伦死战耗尽了他全部内力,又亲眼目睹李俊儒携自爆者冲向荒山,那颗悬着的心早已碎成齑粉。 他强撑着重伤的身躯,攥紧了手中染血的斩情剑,每一步都走得踉跄,却又无比坚定,朝着那座被炸得残缺不全的荒山走去。 身后的春秋殿弟子个个垂首,黑衣沾尘,眼底满是悲戚,亦步亦趋地跟随着阁主,无人言语,唯有沉重的脚步声敲在死寂的战场上。 其余几位龙国将领相视一眼,眼底皆是同样的沉痛与担忧,他们立刻挥手示意,随行的医疗兵背起药箱、扛起担架,快步跟了上去。 方才那场自爆的威力有目共睹,方圆百丈尽成焦土,山体被炸开巨大的深坑,任谁都觉得,那般绝境之下,儒帅绝无生还可能,可心底那最后一丝希冀,却让他们不肯放弃,哪怕是寻回遗体,也要带那位以命护全军的儒帅归家。 很快,一行人便抵达了荒山脚下。 整座山体早已被炸得面目全非,嶙峋的怪石裸露在外,焦黑的草木残枝散落一地,浓重的烟尘从山体缺口处翻涌而出,遮天蔽日,连落日的余晖都穿不透这厚重的雾霭。 眼前一片灰蒙蒙的混沌,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风穿过碎石缝隙的呜咽声,像是天地在悲鸣。 众人呆呆地伫立在荒山之前,无人开口,无人迈步,沉重的悲伤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得每一个人喘不过气。 王鸯阳望着那翻涌的烟尘,嘴唇颤抖,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从入春秋殿起,便追随老殿主左右,随后又亲眼见证了春秋殿在这位新殿主的手下如何迅速发展成为一个庞然大物。 又见他以江湖之身担家国之任,见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见他舍生忘死护佑袍泽,却从未有过半分退缩,从未有过半分私念,如今却为了护佑众人,葬身于自爆之下,这份悲痛,如同利刃剜心,痛彻心扉。 春秋殿的弟子们纷纷垂下头颅,泪水浸湿了衣襟,龙国的将士与医疗兵也默默摘下头盔,对着荒山深深躬身,肃穆的悲伤在空气中弥漫,连呼啸的山风都似放慢了脚步,不敢惊扰这份沉痛。 就在这死寂的沉默之中,不知是谁,带着颤抖的哭腔,突然喊了一声:“有人!那里面有人!”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瞬间打破了死寂。 所有人猛地抬头,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那翻涌的烟尘深处,心脏骤然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瞬间停滞。 只见那浓如墨汁的烟尘里,果真有一道模糊的影子,正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外面走来,身影不算挺拔,却带着一股撼不动的沉稳,在烟尘中愈发清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的难以置信,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这只是悲伤过度产生的幻觉。 那道影子一步步踏出烟尘,轮廓渐渐分明,白衣染尘,衣袂上沾着焦黑的尘土与细碎的石屑,发丝凌乱,脸上覆着一层灰霾,却依旧是那道刻在每一个人心底的身影。 是他! 那个以一己之力挡下自爆、护佑全军的男人,那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儒帅,那个白衣胜雪、心怀天下的春秋殿主 —— 李俊儒! 他竟真的走出来了! 李俊儒缓缓踏出烟尘,周身气息平稳,虽满身尘灰,略显疲惫,却并无半分重伤之态,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澄澈如潭,藏着山河万里,藏着侠骨丹心,只是淡淡伫立,便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威压与温润,抚平了天地间的肃杀与众人心底的悲痛。 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率先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声带着哽咽,带着狂喜,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瞬间打破了沉重的氛围。 紧接着,所有人都笑了出来,笑声里混着泪水,喜极而泣,震彻荒山。 将士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刃,医疗兵放下担架欢呼,春秋殿的弟子们喜极而泣,刚刚的悲痛、担忧、沉重,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狂喜,席卷了每一个人。 王鸯阳也笑了,眼角的泪水还挂在脸颊,未及擦去,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庆幸与崇敬,颤声唤道:“殿主……” 李俊儒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眼前这群浴血的袍泽,眼底泛起一丝温润,声音平静却沉稳:“我们回去。”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如同定海神针,让所有人的心都彻底落定。 众人簇拥着李俊儒,转身朝着新德里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再无半分沉重,夕阳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洒满了归途。 新德里城内,战场早已清扫完毕,断壁残垣间的血迹被冲刷干净,联军俘虏被尽数羁押看管,井然有序。 整座城池归于平静,却又笼罩着一层肃穆的氛围,二十万龙国大军整齐列队,立于城内广场之上,甲胄鲜明,旌旗猎猎,却无一人言语,无一人喧哗。 第607章 国士无双 所有人都昂首望着城外的方向,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儒帅,等待着那位以命护佑全军的统帅。 胜了,终究是胜了,可那位挽狂澜于既倒的元帅,却生死未卜,这份胜利,终究少了几分该有的喜悦,多了几分沉甸甸的牵挂。 征西王在得知新德里城破、大战全胜的消息后,便立刻快马加鞭赶了过来,此刻正立于城池高台之上,一身王袍猎猎,目光紧锁着城外归途,眉头微蹙,眼底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一名眼尖的斥候指着城外方向,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元帅回来了!元帅回来了!” 这一声呼喊,瞬间传遍了整座广场,二十万大军齐齐转头,朝着城外望去。 只见夕阳余晖之中,那道白衣染尘的身影缓缓走在最前方,身姿挺拔,气度安然,身后跟着王鸯阳与诸位龙国将领,一步步朝着城池走来。 征西王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下,长长舒了一口气,嘴角露出释然的笑容。 下一秒,震天的欢呼声响彻新德里上空,二十万大军齐声呐喊。 声震云霄,旌旗舞动,甲胄铿锵,欢呼声冲破云霄,传遍恒河平原,将连日来的悲痛与沉重尽数驱散。 这欢呼,是为胜利而歌,是为儒帅归来而庆,是为龙国扬威而傲! 这场横跨南亚、牵扯龙国、米国、欧洲诸国、天竺及东南亚众小国的国运大战,终究彻底落下了帷幕。 战事以米欧天竺联军全线溃败告终,格雷厄姆引爆异能本源自爆身亡,米国五星上将、联军统帅麦瑟阿克重伤遁走,联军主力被歼,残部投降,米国耗费数十年在东方布局的势力、驻军全线退出,再也不敢踏足东方半步。 经此一役,世界格局彻底重塑。 东方大地,再无他国敢置喙,唯龙国一国执掌风云,一言九鼎,万邦来朝。 米国横行世界数十载的霸权被彻底粉碎,国际影响力一落千丈,昔日依附米国的诸国纷纷心生质疑,转而向龙国示好,世界格局从一超多强,渐渐转向东方崛起、多元共生的新态势,龙国站上了世界舞台的中央,成为守护东方、影响世界的中流砥柱。 大战平定,四海归安,李俊儒第一时间便向龙国官方递上辞呈,恳请辞去元帅之位,卸去所有军职,回归春秋殿,重归江湖。 他本是江湖人,心怀侠义,淡泊名利,此番临危受命统军,只为护国安民,并非贪恋权位,如今战事已平,自当功成身退,不涉朝堂纷争。 官方几番挽留,却深知李俊儒心性淡泊,难以强求,最终应允其请,却执意保留了他的元帅头衔,收回战时兵权,不将其纳入朝堂编制,无需为朝堂理事,亦无半分俸禄,只留一个名誉元帅的虚衔,以彰其功。 李俊儒淡然应下,自此,他依旧是那个逍遥江湖的春秋殿主,无朝堂之拘,无兵权之累,只留一份国之荣誉,藏于心底。 数日后,李俊儒早已率领春秋殿众人辞别大军,回归春秋殿。 蔚蓝之角的春风和煦,暖阳倾洒,庭院之中繁花盛开,暗香浮动,褪去了战场的硝烟与肃杀,满是江湖的闲适与安然。 李俊儒斜倚在檀木躺椅之上,眉眼舒展,一脸惬意,彻底卸下了战时的戎装与重担,享受着久违的悠闲时光。 花见琉璃身着浅粉衣裙,立于他身后,素手轻抬,指尖温柔地为他按摩着肩膀,力道适中,舒缓着连日征战的疲惫。 张艺雅笑嘻嘻地坐在他身侧,玉手捻起一颗晶莹的葡萄,轻轻递到他唇边,眉眼弯弯,满是柔情。 严慕寒则端坐于对面的椅子之上,与两女轻声闲谈。 三个女子叽叽喳喳,笑语盈盈,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为这庭院更添几分温婉。 李俊儒闭着双眼,张口含住张艺雅递来的水果,一边享受着花见琉璃的按摩,一边听着身旁三位女子的闲谈笑语,岁月静好,安然无忧,这才是他心之所向的江湖生活。 就在这时,一道轻快的脚步声从庭院外传来,刘解语摇着折扇,笑着迈步而入:“殿主,我回来了!” 李俊儒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笑意,看向刘解语:“这么快。” 刘解语走到近前,折扇轻摇,眼底带着几分戏谑:“我这次回来,还刚好遇到个人,他特意前来拜访殿主,你猜猜是谁?” 李俊儒挑眉,淡淡笑道:“是谁?” 刘解语收了折扇,笑着回道:“征西王!” 李俊儒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眼底多了几分郑重,连忙道:“快把他请进来!” 不过片刻,征西王便在刘解语的引领下,迈步走入庭院,一身王袍,气度雍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李俊儒起身相迎,拱手笑道:“王爷造访,有失远迎,还请见谅。王爷快请坐。” 征西王摆了摆手,笑着道:“儒帅不必客气,本王这次前来,是奉上位之命,特意给儒帅送一样东西。” 李俊儒心中微讶,开口问道:“不知上位所赐,是何物?” 征西王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手。 身后两名身着侍卫服饰的随从,立刻抬着一个盖着大红绸缎的大家伙,缓步走了进来,稳稳地放在庭院中央。 众人皆是好奇,纷纷抬眼望去,目光落在那被红布覆盖的大家伙上,不知里面究竟是何宝物。 征西王看向李俊儒,笑着道:“儒帅,上位深知你淡泊名利,不恋权位,不贪富贵,寻常珍宝皆入不了你的眼,思来想去,便亲自提笔,写下四字,赠予儒帅,还望你笑纳。” 李俊儒拱手,温声道:“上位客气了,在下愧不敢当。” 征西王不再多言,伸手一把掀开了覆盖其上的大红绸缎。 绸缎飘落,一块鎏金镶边的黑檀木牌匾赫然映入众人眼帘,牌匾之上,四个烫金大字笔走龙蛇,苍劲有力,气势恢宏,藏着山河气度,载着万民敬意,熠熠生辉,夺目至极。 国士无双。 第608章 寒誓生烽 北美大陆腹地,沃克家族的私家庄园隐匿在层叠的枫树林间,深秋的寒风卷着枯红的枫叶掠过雕花石栏,本该极尽奢贵的庄园,此刻却被一层化不开的哀戚与死寂裹得密不透风。 庄园深处的私属病房内,密密麻麻围立着数十道身影,无一不是沃克家族执掌实权的核心嫡系、掌控米国地下秩序与明面上产业的高层人物,人人面色沉凝如铁,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悲恸与惶然。 人群最前方,米国总统特里普平日里总是带着倨傲与威严的面容此刻布满阴霾,眉头紧锁成一道深壑,一言不发间。 他身侧,沃克家族现任族长沃克?霍顿须发皆白,身形佝偻了几分,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病床中央,浑浊的泪液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病床上,躺着的正是米国五星上将、沃克家族顶梁柱般的实权核心 —— 麦瑟阿克。 这位征战欧亚非三十余载、未尝一败的西方军神,此刻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胸口再无半分起伏,周身的生命气息早已消散殆尽。 就在数分钟前,监护仪上代表心跳的波动彻底拉成直线,刺耳的长鸣刺破病房的死寂,宣告了这位传奇将领的殒命。 麦瑟阿克的直系亲属再也压抑不住崩裂的情绪,他的夫人、儿女踉跄着扑到床边,伏在冰冷的遗体上失声痛哭。 其余家族成员或是垂首抹泪,或是紧攥双拳强忍悲戚,偌大的病房里,唯有压抑的啜泣。 沃克?霍顿缓缓抬手,枯瘦的手指轻轻按在眉心,苍老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打破了满室的悲泣:“麦瑟是我们沃克家族的脊梁,是米国的军魂,半生戎马,守家族基业,撑国之威仪,如今魂归故里,我沃克家族,永记其功,米国,永念其忠。” 特里普也沉沉开口,声音厚重而哀伤:“上将一生为国征战,此番南亚折戟,是米国之殇,是西方之憾。我以米国总统之名,追授其最高荣誉勋章,厚葬入国葬陵,享万民祭拜。往后沃克家族,便是国之柱石,我必倾国力相护。” 两人的话语刚落,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家族护卫慌慌张张地冲进门,语气带着错愕与慌乱:“族长!总统先生!娜美小姐…… 娜美小姐回来了!”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寒潭,让满室的哀伤瞬间僵住。 特里普与沃克?霍顿同时一怔,四目相对,眼底皆闪过一丝无措与为难,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病房内的沃克家族成员也纷纷怔住,原本的啜泣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不等众人反应,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走廊缓缓传来,由远及近,压得人胸腔发闷。 下一秒,一道曼妙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 那是一位年约五十许的中年女子,却无半分岁月留下的沧桑,反倒将时光淬炼出的成熟风韵揉进骨血里,美得惊心动魄。 她身着一袭墨色暗金缠枝纹的收腰长裙,锦缎面料顺滑如流水,紧紧贴合着身段,将那丰腴饱满、前凸后翘的完美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酥胸挺翘,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臀线圆润挺翘,双腿修长笔直,每一寸线条都透着成熟女人独有的性感与魅惑,却又丝毫不显轻佻,反倒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艳。 肌肤莹白似初雪,细腻如羊脂白玉,不见丝毫瑕疵。 眉眼弯弯,凤眸狭长,瞳仁是浅褐色的琥珀色,眼波流转间,既有东方女子的温婉妩媚,又有铁血女王的凌厉冷傲,鼻梁高挺,唇瓣饱满嫣红,微微抿起时,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威严。 鬓边垂落几缕碎发,随风轻拂,更添几分风情。 她就那样静静立在门口,无需言语,无需动作,周身便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女王气场,如同执掌生杀大权的女皇,目光扫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颅,不敢与之对视。 这便是娜美,从欧洲古老世家嫁入沃克家族的奇女子,亦是麦瑟阿克的亲弟妹,格雷厄姆的生母,沃克家族中极少数凭借自身实力踏入 SSS 级领域的顶尖强者,更是家族中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娜美小姐!” “娜美妹妹,你可回来了!” “姐姐……” 病房内的众人纷纷躬身打招呼,年轻一辈的子弟恭恭敬敬地垂首称小姐,中年嫡系则带着敬重唤她妹妹、姐姐,语气里满是敬畏。 特里普与沃克?霍顿快步上前,脸上挤出几分牵强的温和,特里普率先开口:“娜美,你回来了就好。” 沃克?霍顿也跟着点头,声音干涩:“娜美……你终于回来了…… ” 然而娜美却对周遭的问候与话语置若罔闻,琥珀色的凤眸死死盯着病房中央的纯白病床,目光穿透人群,落在那具冰冷的遗体上,周身的气场骤然一沉,原本就冷冽的气息愈发冰寒。 她没有丝毫停顿,缓步走向病床。 众人噤若寒蝉,纷纷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娜美走到病床边,停下脚步,垂眸静静看着麦瑟阿克毫无生气的面容,凤眸中的光芒微微黯淡。 良久,她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清冷而沙哑,带着一丝难掩的落寞:“大哥,就这么走了……” 话音落下,病房内静得落针可闻,无人敢接话,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娜美缓缓收回目光,琥珀色的眸子转向特里普,眼神平静无波,朱唇轻启,一字一句地问道:“总统大人,我的儿子呢?” 特里普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尴尬而局促,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娜美小姐…… 格雷厄姆他…… 他……” 沃克?霍顿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老脸涨得通红:“娜美,你听我说,格雷厄姆是好样的!是我们沃克家族的英雄!南亚战场上,他为了掩护麦瑟阿克撤退,不惜引爆自身异能本源,与敌人同归于尽,忠勇无双,壮烈殉国,是我们整个家族的骄傲!” 特里普也连忙附和,连连点头:“没错!格雷厄姆少将以死殉国,气节可嘉,我已经下令追封他为上将,以国礼厚葬,他的名字,会永远刻在米国英烈碑上!” 娜美听着两人的话语,脸上没有丝毫反应,既没有悲痛,也没有愤怒,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陷入了沉默。 凤眸微垂,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周身的气场却愈发冷冽,让周围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609章 幽谋潜影 特里普与沃克?霍顿见状,连忙上前轻声安慰,话语间满是愧疚与安抚:“娜美,事已至此,你千万要保重身体,别伤了自己……” “孩子是英雄,你该为他骄傲……” 两人的安慰之语絮絮叨叨,娜美却始终沉默不语,足足过了很久,她才缓缓抬起头,清冷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没有波澜,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怅然。 “我从欧洲嫁入沃克家族,三十载光阴,为米国震慑欧洲势力,为家族平定地下纷争,出生入死,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十几年前,我的丈夫,沃克家族的骁将,战死在战场,尸骨无存。” “我带着儿子撑了下来。如今,我唯一的儿子,也走了……” 简简单单几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低下了头,脸上露出浓浓的羞愧之色。 特里普与沃克?霍顿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却发现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只能深深躬身,沉声道:“娜美,是我们对不起你,是家族与国家亏欠你的。” 娜美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没怪家族。” “嫁入家族以来,家族给我提供了最顶尖的资源,助我从S级一步步突破至 SSS 级,让我站稳脚跟。丈夫死后,家族又倾尽资源扶持我的儿子,让他年纪轻轻便在家族中身居高位,享尽尊荣。这些,我都记在心里。” 这番话,让众人的羞愧更甚,一个个面红耳赤。 就在这时,娜美原本平静的眼眸骤然一凝,琥珀色的瞳仁中迸发出刺骨的寒芒,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暴戾而冰冷,清冷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字字诛心! “但,杀兄之仇,丧子之恨,我娜美记下了。那个龙国人,我一定会让他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我如今闭关修炼神功,即将大成,此刻不宜动手。待我神功圆满,我会亲自踏足龙国,找上他!半年,最多半年,我必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悔不当初!”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病房内的气温骤降!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极寒之力以娜美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间病房,方才还温润的水晶灯光芒骤然黯淡,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霜。 白花花的冰霜顺着墙面、地面、病床边缘疯狂蔓延,床头柜上的水晶杯中的温水,瞬间冻结成冰,杯壁被冻得裂开细密的纹路,连病房内的金属扶手、雕花栏杆,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寒气刺骨。 在场的沃克家族成员,哪怕是修炼过异能的强者,也忍不住浑身瑟瑟发抖,牙齿打颤。 而更让他们震撼的是娜美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 那股力量之强,远超寻常 SSS 级异能者,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渊,让人望而生畏。 沃克?霍顿看着周身覆着寒霜、气场滔天的娜美,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娜美,你此番闭关一年,如今的实力…… 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娜美凤眸微斜,寒芒扫过,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与傲然:“闭关一年,我的实力今非昔比。但距离神功大成,还差最后一步。待我功成之日,便是 SSS 级领域中,当之无愧的至强,无人能敌!” 此言一出,病房内的众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SSS 级至强,那是西方异能界的天花板,有娜美这句话,沃克家族的地位将无人能撼动! 特里普与沃克?霍顿更是连连点头。 龙国。 一座万丈悬崖之巅,黑云压顶,狂风呼啸,卷起漫天碎石与寒雾,天地间一片昏暗。 一道黑袍身影负手立于崖边,宽大的黑袍被狂风猎猎吹动,兜帽深深垂下,遮住了整张面容,周身散发出一股幽冷而诡秘的气息,仿佛与这昏暗的天地融为一体,无人能窥其真容。 他的身侧,立着一个男子,面容阴鸷,眼神锐利,正是姬蒙钠。 姬蒙钠望着崖下翻涌的云海,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与鄙夷道:“兄长,米欧联军真是一群废物!集结米国、欧洲数十国的军力,竟然还输给了龙国,输得一败涂地,连麦瑟阿克都死了,简直丢尽了脸面!” 黑袍人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我从来就没指望过他们能赢。龙国的国运、武道底蕴摆在那里,任何外敌在龙国周边开战,都绝无胜算。” 姬蒙钠闻言,皱起眉头:“那我们此番布局,岂不是白费了功夫?” 黑袍人再次轻笑,笑声中带着浓浓的玩味与阴鸷:“我们的目的,早就已经达到了。” “李俊儒如今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早已惹了一身腥臊。” “朝堂之上,忌惮他者数不胜数;江湖之中,嫉妒他武道绝世、春秋殿鼎盛者比比皆是;国外很多势力更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他现在,已是四面楚歌,只是自己尚未察觉罢了。” “更何况,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会让李俊儒彻底成为天下公敌,惹起所有人的敌意。到那时,他离死,也就不远了。” 姬蒙钠眼睛猛地一亮,恍然大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兄长,我懂了!你是说……” 黑袍人缓缓点头,声音冷冽如刀:“李俊儒处处阻碍我们的计划,毁我们的布局。此人不死,我们的目标,永远无法顺利达成。” 姬蒙钠放声大笑:“兄长妙计!李俊儒,这次我看你怎么死!” 蔚蓝之角。 李俊儒斜倚在软榻上,指尖轻捏茶盏,缓缓品着清茶。 他身侧,蒲红羽端坐于茶案旁。 两人正轻声闲谈,暖阁的门突然被一把推开,刘解语快步走了进来,人未到声先至:“殿主!大消息!” 李俊儒抬眸看向刘解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何事?” 刘解语道:“殿主,麦瑟阿克被你重创之后,逃回米国,抢救了整整数日,终究还是不治身亡了!” 蒲红羽闻言,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手中的茶针微微一顿。 李俊儒却丝毫不见惊讶,淡淡一笑:“那一剑我本就没留手。那日我一剑重创于他,剑气早已搅碎了他的五脏六腑。他能撑到现在才死,已经是米国倾尽全国医术之力勉强续命的结果,算是尽了力了。” 蒲红羽冷冷开口:“此辈犯我龙国疆域,屠戮我边境将士,罪该万死,死有余辜。” 李俊儒轻轻点头,不置可否,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老王呢?这段时间始终未见他的身影,去了何处?” 刘解语道:“殿主,老王闭关了。他说此番南亚之战,自己不敌 SSS 级异能者,还需要殿主亲自出手相救,实在太过丢脸,心中憋着一股气,发誓不入武圣境,绝不出关!” 李俊儒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他本就只差临门一脚,此番与 SSS 级异能者死战,必定有了极深的武道感悟。此次闭生死关,沉心修炼,突破武圣,想必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第610章 暗流涌潮 时间匆匆,转眼便是几十天过去。 李俊儒斜倚在梨花木椅上,眉眼间还凝着些清倦,可那双深邃如寒潭映星的眸子里,始终藏着一丝洞悉世事的沉锐,似能洞穿世间所有暗流诡谋。 刘解语立在身前,轻声道:“殿主,还有一桩极蹊跷的事 —— 前段时间遗恨阁埋在江南的暗线,在姑苏寒山寺外,意外撞见了消失已久的苏御阳。” 李俊儒抬眸,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锐光:“苏御阳?” “正是。” 刘解语重重点头:“血玫瑰沉寂这么久,半分动静都未曾流露,谁也没料到他会突然现身姑苏。可等我调遣精锐赶去追查,那苏御阳却早已不知所踪,像是从未在世间出现过一般。”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忌惮更甚:“血玫瑰本就是藏在黑暗里的毒蛇,蛰伏多时不动声色,如今突然让苏御阳现身一瞬又彻底隐匿,绝非偶然。” “这群人向来狠辣诡谲,无利不起早,此番异动,必定是在酝酿着什么惊天阴谋,只是我们暂时摸不透他们的脉络,抓不住他们的尾巴。” 李俊儒闻言,垂眸陷入沉思。 半晌,他缓缓开口:“血玫瑰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 —— 找齐六大家族的信物,寻得当年鹏留下的宝藏。” “如今杨家、秦家、林家、萧家的信物,尽在我春秋殿手中;叶家的信物,由叶老前辈亲自保管;唯有楚家的信物,早已落入血玫瑰之手。” 他眸色微沉,语气里凝着几分不解:“按常理来说,他们既想凑齐六大信物,理应前来我春秋殿明争暗夺,或是暗中潜入盗取,可为何沉寂至今,非但没有半分行动,反而只让苏御阳现身一瞬便隐匿?” “血玫瑰蛰伏不出,究竟是在忌惮些什么,不敢轻举妄动,还是在暗中谋划着更大的阴谋,欲图一击必中、毕其功于一役?” 李俊儒喃喃自语,眸底的沉思愈发浓重:“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刘解语看着李俊儒沉思的模样,不敢贸然打扰,静立一旁垂手待命,待李俊儒眸底的沉思稍缓,才又开口,语气比提及苏御阳时更添了几分刺骨冷意:“殿主,还有一件事,关乎整个江湖大势,如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李俊儒抬眸,眸底掠过一丝淡然:“讲。” “是赵承均。” 刘解语咬牙,语气里满是愤懑与鄙夷。 “那赵承均推行新政,打压江湖门派的力度,近日又翻了数倍。” “不仅强行收缴门派兵器、勒令武学典籍备案,更是苛捐杂税层出不穷,逼得无数小门派走投无路,生计难存。他还特意提拔了一名亲信,升任朝堂高官,专管江湖事宜,如今整个江湖,但凡有些规模的门派,都被他拿捏得苦不堪言。” “那些小门派本就根基薄弱,传承微薄,经不起这般磋磨,短短半月,已有数家被迫解散,弟子流离失所。” “剩下的门派忍无可忍,联名聚了数百江湖弟子,一路徒步赶赴京都,跪在朝堂之外,求上位给个说法,要赵承均废除新政,还江湖一片安宁。” 李俊儒眉头微蹙,眉峰凝起一道浅痕:“然后呢?” 刘解语长长叹了口气:“赵承均亲自出面了。” “面对一众江湖弟子的泣血质问,他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当众放言,说江湖门派本就良莠不齐,那些实力孱弱的小门派,既无正统武道传承,又无护道安身之力,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解散也是理所应当,是江湖汰弱留强的天道。” “一众江湖弟子自然不服,当场与他争辩,闹得不可开交。那赵承均却不慌不忙,抛出一个条件,说若是有人能打赢他新提拔的那位亲信,其所属门派,便可不受新政束缚,所有苛待一概免除,兵器、武学、赋税,皆可照旧。” 李俊儒眸色微冷,淡淡道:“这便是他提拔那名亲信的缘由?只因那亲信武功高强,可压服江湖众人?” “也不全是。” 刘解语摇头,语气愈发凝重,“那亲信本就在京城为官,官位不低,此次不过是赵承均将其拔擢至更高位,专司江湖杀伐之事。此人名为肖天策,说起来,与当年的肖庆元、肖庆雄父子,还是未出五服的远房亲戚。” “肖天策……” 李俊儒默念这个名字,眸底掠过一丝莫名的异样,总觉得这个名字,乃至这个人的存在,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可细细思索,却又抓不住丝毫头绪,只觉心头萦绕着一丝莫名的违和,似有一根无形的线,将此人与某桩隐秘缠在了一起。 刘解语未曾察觉李俊儒的异样,继续道:“一众江湖弟子闻言,纷纷上前挑战,谁也不愿受新政这般压迫,可谁也没想到,那个常年在京城为官、看似只懂朝堂权谋的肖天策,竟然是一位实打实的武圣境武道高手!” “武圣境?” 李俊儒眸底的异样更甚,缓缓眯起双眼,周身散发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威压。 武圣境乃是江湖顶尖战力,百年来寥寥数人,这般隐世高手,竟蛰伏朝堂,成为赵承均的爪牙,此事本就透着说不尽的诡异。 “正是。” 刘解语重重点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那些江湖门派的掌门、长老,最多不过大宗师,连武圣境的门槛都摸不到,根本不是肖天策的对手。接连数十人上前挑战,无一不败,无一人能撑过十招。” “众人输了之后,依旧不服,闹得更凶,声讨之声响彻京都朝堂。赵承均却又抛出了一个选择,一个阴险至极、歹毒无比的选择。” 刘解语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散发出刺骨的寒意,连周遭的空气都似冻住了几分。 “他当着所有江湖弟子的面说,他推行的新政,绝非只针对中小门派,而是要遍行天下,但凡江湖门派,无论大小强弱,就连京都叶家、武当、少林这般顶尖大势力,也必须遵循新政,只有一个势力例外!” 李俊儒听到此处,面色骤然沉了下去,眸底寒光乍现如冰刃出鞘。 他已然猜到了赵承均接下来的话。 第611章 阴险毒计 刘解语看着李俊儒沉下的脸色,又长长叹了口气:“看来殿主也猜到了。赵承均说,全天下所有江湖门派,都需遵循新政,唯有一个门派例外 —— 便是我春秋殿。” “他当众宣称,我春秋殿为龙国立下赫赫战功,南亚之战出兵平乱,护国安民,击退米欧联军,扬我国威,为朝堂做出了无上贡献,故而享有无上特权,可不受新政任何束缚,兵器、武学、赋税,一概豁免。” 刘解语咬牙切齿:“他还说,若是有门派不愿遵循新政,也有一条活路可走 —— 并入我春秋殿,或是成为我春秋殿的附属门派,如此,便可与我春秋殿一般,豁免新政所有条款,安然立足江湖。” 此言一出,暖阁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连檀香的暖意都被彻骨的寒意压得消散无踪。 刘解语看着李俊儒沉冷如冰的脸色,继续道:“一众江湖弟子闻言,当即义愤填膺,骂声四起,整个京都朝堂外都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意有所指地开口,说难怪新政推行这么久,江湖怨言四起,无数门派带头反对,唯独我春秋殿这般顶尖大势力,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原来是早已与朝廷达成秘密协议,享有无上特权,根本不受新政半分影响!” “这话一出,便如同火星溅入滚油,瞬间一发不可收拾。所有江湖弟子的怨愤,尽数被点燃,纷纷议论起来,将矛头直指我春秋殿,骂声不绝于耳,不堪入耳。” “而此时,赵承均又站出来,假意制止众人辱骂我春秋殿,说我春秋殿是朝堂的好帮手,殿主您更是朝堂的好朋友、护国功臣,让众人不可无礼,不可污蔑春秋殿。” “可他这般假意维护,非但没有平息众怒,反而坐实了所有流言,让众人更加坚信,我春秋殿早已倒向朝廷,与赵承均同流合污。” 刘解语说完,暖阁内彻底安静下来。 李俊儒指尖攥紧茶盏,眸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好一个赵承均!好一手毒计! 赵承均此举,堪称诛心至极。 他明着是给春秋殿无上特权,将春秋殿捧上云端,实则是将春秋殿架在全江湖的火上炙烤 —— 全天下门派都要受新政压迫,受尽磋磨,唯有春秋殿例外,江湖众人心中积攒的怨愤、不甘、嫉恨,必然会尽数倾泻在春秋殿身上,视春秋殿为朝堂鹰犬,为背叛江湖的叛徒,将所有对新政的不满,都转嫁到春秋殿头上。 而他抛出 “不遵新政便并入春秋殿” 的选择,更是将春秋殿推向了江湖公敌的绝境。 在江湖众人眼中,这便是春秋殿与朝廷勾结,借新政之手打压同道,吞并其他门派,扩张自身势力。 如此一来,春秋殿便会被全江湖仇视、唾骂,众叛亲离,成为所有门派的眼中钉、肉中刺。 至于赵承均假意维护春秋殿,宣称春秋殿是朝堂好帮手、李俊儒是朝堂好朋友,更是火上浇油的狠招。 他这般刻意维护,非但不会平息众怒,反而坐实了春秋殿与朝廷勾结的流言,让江湖众人更加坚信,春秋殿早已背叛江湖初心,沦为朝廷打压同道的爪牙、走狗。 这般计谋,阴狠诡谲,借江湖之手孤立春秋殿,借新政之名消耗春秋殿的声望,待春秋殿被全江湖围攻、元气大伤、人心涣散之时,他再以朝堂之名出面,以 “平定江湖之乱” 为借口,收编所有门派,彻底掌控江湖,将武道势力纳入朝堂管控。 好算计!好毒辣! 半晌,李俊儒才缓缓开口:“好一个赵承均!好毒的计谋!想必那人群中率先挑事的人,也是他一早安排好的托,故意煽动情绪,挑拨离间,将全江湖的矛头,尽数引向我春秋殿。” 刘解语重重点头:“恐怕正是如此!殿主,赵承均的计谋,已然彻底得逞了。如今整个江湖,到处都是骂我春秋殿的流言蜚语,不堪入耳,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 “有人说,我春秋殿早已沦为朝廷的鹰犬,背叛了江湖,忘了武道初心,沦为朝堂打压同道的爪牙。” “有人说,我春秋殿从一开始就打算倒向朝廷,南亚之战出兵平乱,不过是为了给朝廷递上投名状,用异国将士的鲜血,换取朝堂的特权与庇护。” “还有人说,殿主您辞去战时元帅之位,回归江湖,根本不是功成身退、淡泊名利,而是为了帮朝廷做另一件事 —— 整合江湖势力,借新政之名,吞并所有不愿臣服的门派,为朝堂掌控江湖铺路。” “更有甚者,说我春秋殿与赵承均暗中勾结,以新政为刀,屠戮同道,扩张势力,赵承均公开宣称春秋殿是朝堂帮手,更是坐实了这一切…… 如今,我春秋殿在江湖上的声望,一落千丈,已然成了全江湖的公敌,走到哪里都被人唾骂。” 李俊儒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笑一声,那笑声冷冽彻骨:“好一个赵承均!这般手段,倒是不枉他费尽心机,布下这么大一盘棋。” 刘解语满脸担忧,愁眉不展,又长长叹了口气:“殿主,我等江湖声望本因护国之战稍有回升,本以为能安稳休整一段时日,养精蓄锐,没想到经此一事,名声又彻底败光了,如今全江湖都在仇视我们,这般境地,实在艰难。” “无妨。” 李俊儒摆了摆手,语气平静淡然,“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江湖流言,不过是过眼云烟,风一吹便散,时间一长,自有公论。” “我春秋殿立足江湖多年,底蕴深厚,高手如云,也不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真的对我春秋殿动手,自寻死路。此前的布局不变,依旧将主要力量收缩在总部,以静制动,静观其变即可。” “是!” 刘解语应道,心中的担忧虽未完全消散,可看着李俊儒从容淡定的模样,也稍稍安定下来,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缓步走入。 女子身姿挺拔如青竹,绝爱剑悬于腰间,剑鞘素白无华,却透着凛冽的剑气,气质清冷如寒梅傲雪,正是绝爱阁阁主严慕寒。 她眉眼间凝着一丝凝重,显然也早已听闻了江湖上的流言蜚语。 刘解语见状,瞬间换上一副促狭的笑容,对着李俊儒挤了挤眼,露出一抹 “我懂” 的神色,嬉笑道:“殿主,我还有事务要处理,先行告退,您和慕寒姐慢慢聊。” 说罢,他对着李俊儒挤眉弄眼,转身便快步走出暖阁,还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将偌大的空间,留给了二人。 李俊儒看着刘解语嬉闹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无奈摇了摇头,随即起身,对着严慕寒温声道:“慕寒,坐。” 他转身拿起案几上的青瓷茶壶,为严慕寒斟上一杯清茶,茶汤清碧,香气四溢,缓缓递到严慕寒面前的案几上。 严慕寒依言坐下,接过茶盏,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柔意,随即又凝上化不开的凝重,开口道:“江湖上的流言,你已经听说了?” 李俊儒点头,端起自己的茶盏,轻抿一口,语气平淡无波:“方才解语已经与我说过了。” 严慕寒轻轻颔首,缓缓说出了另一件事:“我此次前来,还有一桩更重要的秘闻,需告知殿主,此事绝非小事。” 李俊儒抬眸,眸底骤然掠过一丝锐光,似寒星破晓:“讲。” 第612章 孤屿藏锋 严慕寒微微颔首,声音压得低沉:“殿主,寻仇阁弟子近日在江南执行常规任务时,偶然听得一桩奇事,此事牵扯楚家旧人,关乎楚家传家宝。” “几天前,江南青锋门的几名外门弟子在宁海城郊的集镇采买物资,途经一家老字号的杂货铺时,撞见了一个极为古怪的人。” “那人从头到脚都裹在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粗布斗篷里,兜帽压得极低,连脖颈都藏得严严实实,连走路都刻意佝偻着身子,仿佛生怕被旁人看清容貌身形,一举一动都十分谨慎,似乎在掩人耳目。” “他在杂货铺内采买的东西更是怪异,米面粮油、盐酱茶醋、粗布衣衫、伤药草药,甚至连火折子、蜡烛、绳索这类杂物都尽数购齐,林林总总堆了满满两大车,分量足够一个人安安稳稳生活一整年。” “寻常人采买,至多备上一两月的用度,谁也不会一次性囤下整年的物资,加之他这般藏头露尾的打扮,青锋门的那几名弟子当即起了疑心,私下嘀咕,说此人莫不是江湖上犯了大案、被人人喊打的穷凶极恶之辈,躲在此地隐姓埋名。” 严慕寒的声音愈发低沉:“更让人生疑的是,那人付账之时,因要翻找银钱,无意间掀开了斗篷内侧的暗袋,刹那间露出了袋中满满当当的珠宝玉器,皆是东珠、暖玉、赤金锭子这类价值连城的宝物,流光溢彩,绝非寻常人家所能拥有。” “青锋门本就是江南二流门派,门中资源素来拮据,弟子们见了这般横财,瞬间便动了歹心,只当是撞上个携宝潜逃的肥羊,哪里肯轻易放过。” “那几名弟子压下心头贪念,假意未曾察觉,悄悄跟在那人身后,一路尾随至集镇外的荒僻山道。此处山高林密,人迹罕至,正是下手的绝佳之地,几人当即抽出腰间长剑,一拥而上想要抢劫财物,逼问宝物来历。”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佝偻不起眼的怪人,身手竟极为利落,虽未施展绝顶武学,却凭着一身扎实的外门功夫,几招之间便将几名青锋门弟子打翻在地,个个断骨裂筋,重伤不起。” “落败的弟子自知不敌,不敢再恋战,其中一人拼死挣脱,连滚带爬地逃回门派报信。” “巧的是,当时青锋门掌门正与流云阁、裂石帮的两位掌门在附近的山庄议事,听闻门下弟子被伤,还撞见了携宝怪人,三位掌门当即带着门中精锐弟子赶至山道。” “那怪人终究寡不敌众,被三位掌门联手施展门派绝学困住,几番缠斗之下,终是力竭被擒。” “擒住怪人后,三位掌门见他死守秘密,不肯吐露半分身世来历,贪念更盛,一心想要逼问出宝物的源头,便将人带回青锋门的地牢之中,动用了严刑拷打。” “那怪人最终耐不住酷刑折磨,几番昏死过后,终是松了口,道出的身份让三位掌门惊得目瞪口呆 —— 此人竟是当年楚家的人,名为楚忠。” 说到楚家二字,严慕寒的语气骤然加重,李俊儒的眸底也掠过一丝寒光,脸上似挂满了寒霜。 “楚忠自述,当年血玫瑰血洗楚家,灭门楚家满门之时,他恰好受楚家主之命,外出办事,这才侥幸躲过一劫。” “待他闻讯赶回楚家,昔日赫赫有名的楚家早已变成一片人间炼狱,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楚家上下无一活口。” “他强忍悲痛,冒死潜入楚家埋藏传家宝的密室,竟发现血玫瑰的人翻遍了楚家上下,却唯独没有找到这间密室的所在,楚家的传家宝 —— 那柄镇族长枪,安然无恙地藏在密室之中。” “楚忠感念楚家三代厚恩,发誓绝不让楚家传家宝落入血玫瑰或是旁人之手,可他也清楚,血玫瑰从未放弃寻找楚家传家宝,一旦得知他是楚家旧臣,必定会将他碎尸万段。” “于是他连夜带着那柄长枪,又取了密室中楚家积攒的许多珍宝财物,悄无声息地逃出了龙国,一路漂泊至太平洋公海的一座孤岛之上。” “那座孤岛名为归墟屿,地处龙国与米国海域的正中央,是无主之地,不归任何一国管辖。百年前这里曾是海上商船避祸的隐秘之地,后来因海域凶险,暗礁密布,风暴频发,渐渐被世人遗忘,成了无人踏足的绝境。” “楚忠便在归墟屿上隐居下来,凿洞为屋,垦荒为田,独自守着楚家的传家宝度日。” “他每年会悄悄回龙国一次,为楚家满门扫墓,顺便采集一整年的生活物资。他祭奠完采集好物资后便会立刻返回孤岛,从不敢多做停留,这般隐世生活,已经过了数年。” “青锋门、流云阁、裂石帮三位掌门得知真相后,贪念彻底疯涨,楚家乃是当年六大家族之一,传家宝的价值自不必说,归墟屿上说不定还藏着楚家更多的宝藏。” “三人当即一拍即合,压下了此事,暗中召集门中精锐,筹备船只物资,打算近日便启程前往归墟屿,夺取楚家长枪与所有宝藏,据为己有。” 严慕寒将寻仇阁探得的秘闻尽数道出,暖阁内陷入片刻沉寂,唯有檀香在空气中缓缓流转。 李俊儒沉默片刻,眸色深沉如潭,开口问道:“寻仇阁是如何得知此事的?按理说,青锋门、流云阁、裂石帮一心想要独吞宝藏,绝不会将这般天大的秘密随意外传。” 严慕寒微微垂眸,语气平静:“寻仇阁的那名弟子,此次执行的本是刺杀任务,目标正是青锋门的一个长老。那长老贪生怕死,被制住后为求活命,将自己知晓的所有秘密尽数吐露,这桩关乎楚家传家宝的秘闻,便是他为了求活命,亲手奉上的消息。” “楚忠现在还活着吗?” 李俊儒的语气骤然一紧。 “暂时不知。” 严慕寒摇了摇头,“我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传信给红羽,他已经亲自赶往青锋门验证消息真伪,暗中探查楚忠的下落。若是楚忠还活着,他定会不动声色地将人救出来。” 李俊儒站起身,迈步走到壁挂的海域简图前,沉声问道:“楚忠隐居的归墟屿,具体位置在何处?” 严慕寒道:“归墟屿地处太平洋公海,恰好位于龙国与米国海域的中央分界处,无主之地,四面环海,周遭百里皆是暗礁密布,风暴无常,寻常船只根本无法靠近。楚忠能在那里隐居数年,正是仗着此地的天险,避开了世人的窥探。” “除了青锋门、流云阁、裂石帮这三个门派,还有其他人知晓归墟屿与楚家传家宝的秘密吗?” 李俊儒又问,眸底的凝重愈发浓重。 严慕寒道:“目前除了这三个门派的核心人物,便只有我们春秋殿知晓此事,消息尚未外泄。” 李俊儒缓缓转过身看向严慕寒:“那就等红羽的消息,一旦确认消息属实,我们必须立刻动身前往归墟屿。楚家的长枪是六大家族信物之一,绝对不能落在旁人手里,一旦被别人夺走,迟早会落入血玫瑰手中,到时候后患无穷。” 严慕寒闻言,上前一步:“好,我随你同行,护你周全。” 李俊儒看着严慕寒眼中的坚定,微微颔首,未再多言。 第613章 潜入救人 千里之外的江南青锋门,整座门派依山而建,壁垒森严,入夜之后更是灯火稀疏,暗哨遍布,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弟子们手持兵刃来回巡逻,脚步声在寂静的山道间回荡,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戒备。 蒲红羽一袭黑色夜行衣,将周身裹得严严实实,连发丝都未曾外露,他身形如一抹暗夜流萤,悄无声息地落在青锋门后山的古柏之巅,足尖轻点在纤细的柏树枝桠上,枝桠竟未晃动半分。 他此行只为救人,不为杀戮,早已打定主意不节外生枝,全程敛去周身所有气息,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周身气息与暗夜融为一体,别说是青锋门的寻常弟子,就算是门派中的顶尖高手,也休想察觉他的半分踪迹。 蒲红羽立在柏树梢头,清冷的眸子如寒星般扫视着整座青锋门的布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青锋门作为江南二流门派,地牢向来设在后山最隐蔽的崖底,四周布下绊马索、迷魂钉等机关,暗哨更是比别处多了三倍,楚忠身为掌握宝藏秘密的关键之人,必定被关押在那处绝密地牢之中。 他没有贸然行动,静静伏在树梢,观察着巡逻弟子的换岗规律,青锋门的弟子每一刻钟换一次岗,岗哨之间有三息的空隙,这便是最佳的潜入时机。 待下一轮换岗开始,巡逻弟子转身交接的刹那,蒲红羽身形一动,如一道轻烟般从树梢飘落,足尖点着地面的青石,不带半分声响,顺着阴影的缝隙,悄然滑向崖底地牢的方向。 沿途的暗哨手持火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却连一丝风动都未曾察觉,蒲红羽如同融入黑暗的鬼魅,从暗哨的身侧掠过,距离不过三尺,暗哨弟子却浑然不觉,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行至地牢外围的机关地带,地面上布满了细小的绊马索,草丛中藏着淬了麻药的迷魂钉,一旦触碰,便会触发机关,惊动整个青锋门。 蒲红羽眸底掠过一丝冷光,指尖轻弹,几枚细小的石丸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机关的枢纽之处,悄无声息地将绊马索、迷魂钉尽数卸去,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地牢入口处,四名青锋门的精锐弟子守在门前,手持长剑,神色戒备,低声交谈着,话语间皆是对楚忠手中宝藏的觊觎。 “那老东西嘴还挺硬,若非掌门用刑,还不肯吐出宝藏的秘密,等拿到楚家的传家宝,咱们门派就能一跃成为江南顶尖门派了!” “掌门说了,此事绝密,绝不能外泄,等另外两个门派的人到齐,咱们就立刻出发去归墟屿,不能让旁人抢了先!” “放心吧,地牢守卫森严,那老东西被打得半死,早就没力气反抗了,插翅难飞!” 蒲红羽伏在暗处,听得一清二楚,眸底没有半分波澜,他此行只为救人,不愿多造杀孽,指尖悄然捻起两枚特制的迷魂散,此药无色无味,吸入便会瞬间昏迷,不会伤及性命,正是他此次行动的最佳利器。 他手腕轻抖,两枚迷魂散化作两道细不可闻的青烟,顺着夜风悄然飘向四名守卫,精准地钻入四人的鼻息之中。 四名守卫只觉眼前一晕,脑袋瞬间变得昏沉,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蒲红羽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至地牢门前,指尖轻探,地牢的铁门被一把铁锁锁住,他从怀中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铁丝,探入锁孔之中,轻轻转动几下,只听 “咔哒” 一声轻响,铁锁应声而开。 他轻轻推开铁门,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霉味与药渣味扑面而来,地牢内阴暗潮湿,墙壁上渗着水珠,只有几盏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照亮了狭窄的通道。 地牢分为三间囚室,最内侧的囚室最为坚固,铁栏粗如儿臂,蒲红羽顺着通道悄然前行,避开了地牢内仅剩的一名巡逻弟子,再次施展迷魂散,将人悄无声息地迷晕,拖至角落藏好。 行至最内侧的囚室门前,蒲红羽透过铁栏望去,只见楚忠蜷缩在囚室的角落,浑身衣衫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了鞭痕与棍伤,鲜血浸透了破旧的衣衫,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早已被折磨得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断气。 蒲红羽心中微沉,不再犹豫,指尖再次探出,轻松打开囚室的铁锁,轻轻推开牢门,迈步走到楚忠身前。 他蹲下身,试探了一下楚忠的鼻息,虽微弱却还平稳。 蒲红羽当即不再耽搁,弯腰将楚忠轻轻扛起。 楚忠身形消瘦,分量不重,蒲红羽扛在肩上,依旧身形轻盈,他转身走出囚室,顺着原路悄然撤离,地牢内的昏迷弟子依旧沉睡,无人察觉关键犯人已经被救走。 他沿着来时的路线,避开所有暗哨与巡逻弟子,如一道暗夜流萤,悄无声息地掠出青锋门的山门,足尖点地,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全程未杀一人,未露一面,青锋门上下,竟无一人发现异常。 约莫半个时辰后,青锋门掌门赵青锋带着两名亲随,前来地牢查看楚忠的情况,他刚踏入地牢通道,便看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守卫,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不好!” 赵青锋惊呼一声,脸色骤变,快步冲至地牢门前,看着空荡荡的囚室,以及地上昏迷的弟子,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他踉跄着扶住囚室的铁栏,眼中满是惊慌,对着身后吓得面无血色的亲随嘶吼道:“完了!人跑了!楚忠逃走了!” 亲随们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掌…… 掌门,这…… 这怎么办?” “还愣着干什么!” 赵青锋猛地回头,眼神狰狞,如同疯魔一般嘶吼:“此事已经拖不得了,楚忠逃走,消息迟早会外泄,到时候全江湖的人都会来抢楚家的传家宝!” “你立刻去通知流云阁阁主、裂石帮帮主,让他们立刻带人带着船只物资赶来青锋门,我们现在就出发,即刻前往归墟屿!必须赶在所有人之前,拿到楚家的长枪和宝藏,晚了就什么都没了!” 亲随闻言,不敢有半分耽搁,连滚带爬地转身离去,连夜赶往另外两个门派报信。 赵青锋站在空荡荡的地牢中,看着地上昏迷的弟子,眼中满是怨毒与焦急。 第614章 孤屿暗流 夜已深沉,星河垂落。 一枰围棋铺于乌木棋案之上,黑白二子错落排布,如星罗棋布,藏着无尽杀伐与守拙之趣。 李俊儒指尖拈着一枚白玉棋子,落子轻缓,却自有一股举重若轻的气度。 严慕寒端坐对面,素手捻着墨玉棋子,落子沉稳,眉眼间清冷如霜,唯有望向棋案时,眸底藏着几分浅淡的柔和。 便在这棋至中盘、意趣正浓之时,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巧身影快步走入,正是花见琉璃。 “主人,慕寒姐,红羽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人。” 李俊儒拈棋的指尖微顿,抬眸看向花见琉璃,眸底平静无波,淡淡颔首:“可知他带回来的是何人?” “正是楚忠。” 花见琉璃垂首回道,“人已安置在静室,殿内医师正在为他疗伤,此刻伤势已稳,特来禀报主人。” 严慕寒闻言,起身而立。 李俊儒也缓缓放下棋子起身:“走,去看看。” 不过片刻,三人便行至静室之外,蒲红羽早已守在门外。 “殿主。” “人在里面?” “是。” 李俊儒微微颔首,径直走入。 一名衣衫破旧的人正躺在软榻之上,正是楚忠。 春秋殿的医师正垂首立于榻边,指尖搭在楚忠腕间,凝神诊脉,神色专注。 听到门响,医师立刻转头,见是李俊儒,连忙躬身行礼:“殿主。” 李俊儒摆了摆手,示意医师继续诊治,目光落在楚忠身上。 老者面色惨白,身上鞭痕、棍伤交错,衣衫早已被血渍浸透,虽已敷上金疮药,却依旧难掩一身狼狈,显然在青锋门地牢中受了不少酷刑折磨。 不多时,医师收回诊脉的手,转过身对着李俊儒躬身禀报:“回殿主,这位老丈伤势已无大碍。所受皆是皮外伤,棍棒鞭挞之伤虽重,却未伤及筋骨腑脏,更未损及武道根基,只需敷药调理,便可痊愈。” 李俊儒闻言,微微颔首。 恰在此时,榻上的楚忠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先是茫然地扫过室内,当目光落在李俊儒身上时,浑浊的眼眸骤然一亮,原本虚弱的身躯微微一颤,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声音沙哑干涩:“儒…… 儒帅!” 李俊儒垂眸看向楚忠:“你认识我?” “认识,自然认识!” 楚忠激动得眼眶微红:“昔年儒帅与我家少爷是莫逆挚友,曾数次亲临楚家作客,老奴当时在府中当差,有幸得见儒帅真容,自然认得!” 李俊儒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追忆,知道他说的是楚凌凡。 他轻轻点头,语气沉了几分:“你的遭遇,我已知晓。” “然青锋门得知你逃脱,必定会星夜兼程赶往归墟屿,妄图夺取楚家信物。那信物一旦落入他们手中,迟早会辗转落到血玫瑰手里。我欲前往归墟屿,取回楚家之物,你可有异议?” 楚忠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笑容中满是无力与怅然:“儒帅言重了。老奴无能,楚家遭灭门之祸,如今连祖传的信物都无力守护,苟活数年,不过是守着一份执念罢了。” “儒帅乃是我家少爷生前至交好友,楚家之物,若能交由儒帅保管,便是最好的归宿,老奴非但无异议,反倒求之不得!” 李俊儒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虚礼,径直问道:“归墟屿具体方位何在,岛上藏物之地的路径,你且细细说来,我即刻便准备动身。” 楚忠闻言,连忙挣扎着想要下床,不顾身上伤痛,语气急切:“儒帅,归墟屿地处公海,四周暗礁密布,海上常年雾大风急,无熟悉路径之人引路,寻常船只极易在海上迷失方向,绕上好几天都找不到岛屿所在。” “且我藏身的石洞极为隐蔽,外人即便登岛,也绝难寻到。老奴虽有伤在身,却还能撑得住,愿与儒帅一同前往,为儒帅引路!” 李俊儒垂眸打量了楚忠一眼,见他面色依旧惨白,身形虚弱,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你伤势未愈,不必急于一时。今夜安心在此养伤,歇息一晚,明日一早,我们即刻出发。” 楚忠不再强求,重重点头:“全凭儒帅安排!” 李俊儒转过身,看向身旁的严慕寒:“慕寒,你去备一艘快船,备好海上所需的干粮、清水与航海器具,明日清晨准时出发。” “是。” 严慕寒领命,转身便快步走出静室。 星河流转,待到天际泛白时,海上已是雾霭茫茫,狂风卷着巨浪,拍打着海岸,发出隆隆轰鸣。 一艘通体漆黑的快船早已缓缓行驶在海上,船身坚固,吃水较深,足以抵御海上狂风巨浪。 李俊儒立于船头,负手而立,眺望茫茫大海,雾霭沉沉,海天相接之处一片混沌,根本看不清半分岛屿的轮廓。 严慕寒、蒲红羽分立其身后。 “这归墟屿地处公海迷雾带,若无熟悉路径之人引路,仅凭海图与导航,十船九迷。若非楚老引路,我们即便出发,也难在短时间内找到岛屿所在。” 严慕寒望着身前翻涌的巨浪,清冷的声音透过海风传来:“青锋门即便星夜出发,也未必能比我们先抵归墟屿。” 蒲红羽望着雾霭深处,沉声问道:“殿主,若是登岛之后,遇上青锋门那群人,该如何处置?” 李俊儒眸底寒光乍现,如寒剑出鞘,一字一句道:“彼若知趣,见我等前来,便自行退去,各安无事;倘敢觊觎楚家至宝,螳臂当车,便让春秋殿尘封已久的剑,重饮江湖血 —— 教天下人记起,我春秋殿的剑,也未尝不利!” 此言一出,海风似都为之一滞。 蒲红羽道:“是!” 快船在楚忠的指引下,劈波斩浪,穿行于迷雾与巨浪之间,海上雾气极浓,能见度不足三丈,若非楚忠常年往返于此,熟记海上暗礁与洋流走向,根本无法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雾霭渐渐稀薄,一座孤悬于海上的岛屿轮廓,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快船缓缓靠岸,抛锚停稳。 众人抬眼望去,皆是微微一怔。 花见琉璃望着眼前连绵的山峦与嶙峋怪石,忍不住开口:“我原以为这归墟屿只是一座弹丸小岛,一眼便能望尽全貌,没想到竟如此广袤,山峦起伏,怪石嶙峋,地形竟是这般复杂崎岖,堪称鬼斧神工。” 只见这座孤岛山势险峻,崖壁陡峭,岛上古木参天,藤蔓缠绕,怪石突兀林立,有的如猛虎蹲伏,有的如利剑擎天,天然形成的沟壑纵横交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确是一处易守难攻、隐蔽至极的藏身之地。 楚忠对着李俊儒等人道:“儒帅,诸位,藏放楚家传家宝的石洞便在岛内深处,路途崎岖,还请各位随我来!” 李俊儒微微颔首,众人紧随楚忠身后,沿着山间小径缓步前行。 小径崎岖难行,藤蔓丛生,怪石挡路,众人皆是武道高手,步履轻盈,穿行其间如履平地。 可走了一会,众人的脚步皆是一顿,脸色微微一变。 第615章 诸强环伺 只见前方林间、沟壑旁、山石后,竟三三两两地站着不少人影,皆是金发碧眼的西方人,身着各式怪异服饰,分散在岛上各处,四处张望,似在搜寻着什么。 众人心中皆是疑惑,严慕寒眉头微蹙,压低声音看向楚忠:“楚老,这岛上怎么会有这么多西方人?你此前隐居于此,可曾见过外人?” 楚忠也是一脸茫然困惑,摇着头低声回道:“从未有过!我当年选中这归墟屿,便是因此地地处公海,人迹罕至,百年来从未有外人踏足,我在此隐居数年,连渔船都未曾见过一艘,更别说这么多西方人了!我不过离开几日,怎会突然冒出这么多奇怪的人?” 李俊儒压低声音:“这些人气息驳杂,有异能波动,还有血族、狼人的阴冷妖气,绝非寻常之辈。岛上突然出现这般多西方势力,必定事有蹊跷。我们小心行事,隐匿身形,切勿被他们发现,以免节外生枝。” 众人闻言,立刻收敛周身气息,施展轻功,借着山石、古木的掩护,悄然潜行,避开那些西方人的视线。 沿途之上,西方人越来越多,分散在岛屿各处,四处搜寻,显然是在寻找着什么。 众人心中愈发疑惑,却也不敢多做停留,在楚忠的带领下,一路潜行,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楚忠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处隐蔽的石洞,压低声音:“儒帅,就在前面!那处藏风聚气的石洞,便是我平时居住的地方!”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悄然靠近。 可刚走到石洞附近,众人便齐齐顿住身形,躲在一块巨大的山石之后,探出头望去,脸色皆是一沉。 只见那处石洞门口,竟密密麻麻站满了西方人,气息强横,阵营分明,赫然是西方江湖的顶尖势力! 李俊儒目光扫过,眸底闪过一丝讶异,这些人中的一些,他竟相识 —— 身披黑色斗篷、手持骨杖、周身萦绕着诡异巫术气息的,是西方女巫一脉。 身着制式战服、周身散发着强横异能波动的,是西方异能者协会。 面色苍白、獠牙隐现、周身阴冷嗜血的,是血族一脉。 身形魁梧、毛发浓密、带着野兽凶煞之气的,是狼人族。 族内尽是吸血鬼的瓦勒留斯家族。 而为首的人正是瓦勒留斯家族族长塞缪尔公爵! 李俊儒还认出了狼人族的杰森、血族的艾瑞克。 西方顶尖势力竟是齐聚于此! 李俊儒心中疑窦丛生,眉头紧锁。 归墟屿乃是楚家隐秘藏身地,除了楚忠与那几个小门派,绝无外人知晓,这些西方顶尖势力为何会齐聚于此? 又究竟是什么事竟能让西方势力的头领尽数出动,不远万里奔赴这公海孤岛? 众人屏住呼吸,躲在山石之后,静静观察着石洞前的对峙局面。 塞缪尔公爵冷笑道:“真是可笑,没想到一群可怜的虫子、茹毛饮血的野兽,还有只会摆弄巫术的老巫婆,竟也闻着味凑了过来,像极了饿狗见了屎!” 狼人族长勃然大怒,身形暴涨几分,浑身毛发倒竖,怒吼道:“塞缪尔,你这老吸血鬼找死!我们狼人一族顶天立地,岂容你这只躲在棺材里的臭虫污蔑?我看你是活腻了!” 血族族长冷笑一声,獠牙微露,阴冷的目光盯着塞缪尔公爵:“吸血鬼家族如今还有脸来抢宝?我血族就算拿不到宝物,也绝不会让你这老东西踏进山洞半步!” 女巫首领拄着骨杖,枯瘦的手指点向众人:“一群只会打打杀杀的粗鄙之辈,这山洞中的东西乃是天地至宝,唯有我女巫一脉能驾驭,尔等也配觊觎?” 异能者协会会长冷哼一声,周身异能波动暴涨:“老巫婆,别太狂妄!这东西无主之物,凭实力说话,你巫术再强,也未必是我异能协会的对手!” 一时间,石洞前吵作一团,五大势力互相嘲讽、彼此敌视,谁也不服谁,剑拔弩张,却又互相制衡,谁也不敢率先踏入山洞一步,生怕被其他势力趁机偷袭。 “都别吵了!” 血族族长厉声喝道:“大家都是为了山洞里科林家族遗留的能量体而来,可这能量体只有一份,难不成我们就永远在这里耗着?谁也别想拿到?” 狼人族长冷笑一声:“我拿不拿无所谓,但绝不能让这群吸血的虫子拿到!” 塞缪尔公爵冷哼道:“彼此彼此!我也绝不会让狼人踏入山洞半步,免得这股力量被你们用来祸乱西方!” 女巫首领冷哼一声,转身便要往山洞走:“既然你们都僵持不下,那便由我女巫一脉先行取宝!” “站住!” 异能者协会会长瞬间闪身拦住她,语气冰冷,“老巫婆,这不是你能染指的东西,退回去!” 五大势力再次僵在原地,吵吵嚷嚷,互相牵制,竟无一人能率先踏入石洞半步。 蒲红羽躲在山石后,看得心头火起,压低声音对着李俊儒问道:“殿主,我们要不要直接杀进去?” 李俊儒眉头微蹙,沉默不语,目光紧紧盯着石洞前的对峙局面,心中快速思忖着对策。 便在此时,楚忠悄悄凑到李俊儒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儒帅,不必与他们硬拼,这石洞还有一条隐秘的密道,是我当年为防意外开凿的,外人绝不知情!诸位随我来,我们从密道进入,便可避开这些人!” 李俊儒眸底一亮,立刻点头:“好!速速带路!” 众人立刻跟着楚忠,悄然转身,借着山石与古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开对峙的五大势力,朝着石洞后侧潜行而去。 李俊儒低声道:“看来这些西方势力,皆是为了山洞中的某样东西而来,他们彼此敌视、互相制衡,谁也无法率先入洞,便派出手下四处搜寻,妄图找到其他入口,我们沿途所见的那些西方人,便是他们派出的搜寻人手。” 严慕寒眉头紧蹙:“如此多西方巨头齐聚,他们明显是想取里面的东西,如果他们也是想要楚家的东西,可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呢?不对,他们并非青峰门那样的三流势力,楚家的东西对他们而言毫无用处,难道山洞里还有其他东西?” 李俊儒沉声道:“无论他们所为何来,都与我们无关。我们的目标,只是取走楚家信物,拿到东西后,立刻从密道撤离,切勿与这些西方势力产生纠葛,以免陷入无意义的纷争之中。” 第616章 不翼而飞 楚忠绕开丛生的藤蔓与突兀的怪石,沿着陡峭的山壁侧缘缓步前行,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领着众人行至一处极为隐蔽的角落。 此处山壁凹凸不平,灰褐色的岩石与周遭山体浑然一体,密密麻麻的野生藤蔓从崖顶垂落,层层叠叠交织如网,将崖壁遮得严严实实,莫说是寻常路人,就算是武道高手刻意探寻,也难察觉此处藏有玄机。 楚忠伸手拨开垂落的藤蔓,一道仅容一人躬身通过的狭窄洞口赫然显露出来。 “诸位,便是此处了。” 楚忠率先躬身钻入密道,众人身形隐入幽暗的密道之中,楚忠回身又将藤蔓轻轻覆回洞口,将这最后一丝痕迹彻底遮掩。 密道之内颇为狭窄,仅容一人躬身前行,洞内幽暗无光。 楚忠在前引路,众人紧随其后,一路前行,并未遇到任何阻碍。 行至密道中段,地势渐缓,洞内也稍稍开阔了些许,无需再躬身前行。 李俊儒看着身前楚忠佝偻的背影,想起当年楚家的风华,眸底泛起一丝淡淡的追忆,轻声开口道:“楚老,当年楚老爷子的枪法,堪称江湖一绝,刚猛霸道,气吞山河,就算是放眼整个中原武林,能在枪法上与他比肩的,也是寥寥无几。” 楚忠的脚步骤然一顿,笑道:“儒帅所言极是,我家老爷当年的枪法,早已臻至化境,江湖中人都说,楚家枪一出便是万夫莫敌,这绝非虚言。” “还有我家少爷,自幼便跟着老爷练枪,小小年纪便尽得枪法精髓,枪法之精妙,已然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势头。若是少爷还在,如今楚家枪,定然能再登巅峰,威震江湖……” 李俊儒闻言,陷入了沉默。 严慕寒、蒲红羽、花见琉璃三人也识趣地闭口不言,知晓楚凌凡乃是自家殿主至交好友,以为又戳到了殿主的伤心事,于是安静地待在一旁。 又过了一会,楚忠突然道:“儒帅,诸位,快到了,再行数十步,便是藏放宝物与长枪的石洞。” 众人不再多言,跟着楚忠继续前行,不过数十步的功夫,密道尽头豁然开朗,一处宽敞的天然石洞出现在眼前。 石洞之内,珠光宝气交相辉映,金灿灿的元宝、圆润的珍珠、剔透的翡翠、名贵的古董玉器,堆积如山,铺满了半个石洞。 众人忍不住好奇地左顾右盼,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珍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唯有楚忠,在踏入石洞的瞬间,原本稍缓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难看至极,浑浊的眼眸死死盯着珍宝堆旁那处空荡荡的石台,瞳孔骤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情。 李俊儒心思敏锐,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楚忠的异样,心中顿感不妙,沉声问道:“楚老,发生何事?为何脸色如此难看?” 楚忠浑身僵硬,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那处空荡荡的石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枪…… 不见了!楚家的那杆枪…… 不见了!” 一语落下,石洞内瞬间死寂! 众人猛地转头看向那处石台。 严慕寒清冷的眸底也泛起一丝凝重,快步走到石台旁,仔细查看了一番,随即转过身,对着楚忠温声问道:“楚老,你是否记错了位置?或许是将长枪放在了别处,并非这处石台?你再好好想一想,莫要慌乱。” 李俊儒也沉声道:“楚老,你最后一次见到那杆长枪,是何时?离开归墟屿之前,你是否亲眼确认过长枪还在此处?” 楚忠此刻早已慌了神,眼泪都急了出来,拼命地摇头:“没有记错!绝对没有记错!我怕自己年老健忘,找不到长枪,便特意将它放在这处最显眼的石台上,每次抬头都能一眼看到,这么多年来,从未换过位置!” “我上次离开这里,回中原扫墓采买物资之前,还特意站在这石台前,亲手摸过那杆长枪,仔仔细细确认了三遍,才放心离开的!它明明就放在这里,明明就放在这里的…… 怎么会不见了!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楚忠越说越激动,浑身颤抖得愈发厉害,几乎要崩溃。 李俊儒眉头紧紧蹙起,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石台,又看了看周围堆积如山、分毫未动的金银珠宝,沉声道:“看来在你离开归墟屿之后,已经有人抢先一步来到此处,取走了楚家的枪。此人目标极为明确,对这满洞的金银珠宝视若无睹,唯独取走了长枪,显然是冲着楚家信物而来。” 花见琉璃秀眉微蹙,轻声开口道:“难道是青峰门的人抢先一步赶到此处,取走了长枪?” 楚忠立刻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门派的人都是第一次来归墟屿,此岛地处公海,暗礁密布,迷雾重重,就算有我给的大致方位,他们也绝不可能比我们更快找到这里,更不可能精准找到这处隐秘石洞!” 蒲红羽眸色一沉,冷声问道:“若是这个门派中,有人并非第一次来此岛,早已熟知岛屿地形与石洞位置呢?” 楚忠依旧摇头,语气斩钉截铁:“绝无可能!我在这归墟屿隐居数年,除我之外,从未见过半个人影,就算有人早年来过,也是很久之前的旧事,一个数年未曾踏足此岛的人,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精准找到这处密道与石洞?” 严慕寒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凝重:“此人目标明确,只取楚家信物长枪,对其他宝物毫无兴趣,这般行事风格,像极了血玫瑰。莫非…… 楚家长枪的下落,血玫瑰也早已知晓,抢先一步将其取走了?”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 李俊儒却缓缓摇头,沉声道:“此事不合常理。若血玫瑰早已知晓楚家长枪藏在归墟屿,绝不会等到今日才来取走。楚家灭门已有数年,血玫瑰若知情,早就派人前来夺取,何必等到此刻?” “若是血玫瑰是通过楚老的行踪,才得知长枪下落,那他们理应在青峰门擒住楚老时,便直接杀入青峰门,逼楚老带路前来,而非等到此刻。时间线对不上,血玫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楚忠忽然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道:“儒帅,会不会是外面那些西方人?是他们取走了长枪?” 花见琉璃闻言,疑惑道:“可是方才我们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他们为了一件东西吵得不可开交,互不相让,并且显然是冲着别的宝物而来,并非楚家长枪。” “那说不定是他们其中一个势力,早已悄悄潜入石洞,取走了长枪,却故意装作未曾进入,在洞口与其他势力争执不休,就是为了掩盖自己已经得手的事实,避免被其他四大势力联手围攻!” 楚忠急切地说道,越想越觉得合理,“一定是这样!他们故意演戏给彼此看,实则早已有人捷足先登!” 众人听了楚忠的话,皆是陷入了沉默。 楚忠的猜测,并非没有道理。 西方几大势力本就各怀鬼胎,互相猜忌,为了宝物不择手段,有人暗中取走长枪,再伪装成未曾入洞,以此蒙蔽其他势力,完全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 第617章 又再会面 片刻之后,蒲红羽率先打破沉默:“殿主,我们现在该如何行事?” 楚忠也连忙看向李俊儒,眼中带着急切与希冀,咬牙道:“儒帅,要不我们直接从洞口正面杀出去,抓住那些西方人,一个个逼问,定然能问出是谁取走了长枪!” 李俊儒闻言,眸色微动,沉吟片刻,缓缓摇头道:“不可贸然正面冲突。西方五大势力齐聚此处,高手如云,异能者、血族、狼人、女巫皆有顶尖战力,我们贸然出手,就算能胜,也会损兵折将,得不偿失。” “我们还是从刚刚的密道,偷偷退出去,隐匿在暗处,悄悄跟踪这几个势力。他们既然为了洞内宝物而来,迟早都会进入石洞,我们潜伏在旁,静观其变,暗中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总能找出是谁取走了楚家长枪。” 严慕寒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赞同道:“殿主所言稳妥。如今敌明我暗,潜伏观察,远比正面硬拼更为有利,既能避免无谓的冲突,也能暗中查清真相,是眼下最好的对策。” 众人皆无异议,当即决定按照李俊儒的吩咐,原路返回密道,从隐秘入口退出,潜伏在暗处监视西方五大势力。 楚忠虽心有急切,却也只能压下心中的焦躁,跟着众人转身,朝着密道入口的方向返回。 众人脚步轻快,沿着原路快速前行,不过片刻功夫,便已行至密道的隐秘入口处,距离洞口仅有数步之遥。 便在此时,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骤然从头顶传来! 整个密道剧烈震颤起来,石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砸在众人的肩头、头顶,尘土飞扬,弥漫在密道之中。 众人脸色骤变,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密道入口上方的崖壁,如同崩塌的雪山一般,轰然倒塌! 巨大的岩石、厚重的泥土、缠绕的藤蔓,混合着尘土,瞬间将那处隐秘的密道入口,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未曾留下,彻底封死了众人的退路。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瞬间怔住,呆立在原地。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即将退出密道的瞬间,退路竟然被彻底崩塌的崖壁堵死。 严慕寒率先回过神,清冷的眸底带着凝重,看向楚忠问道:“楚老,这处石洞,除了眼前的密道和正面的出口,还有其他的出口吗?” 楚忠摇了摇头:“没有了…… 如今密道被堵死,我们别无选择,只能从正门出去了。” 花见琉璃秀眉紧蹙,轻声道:“可是我们若是从正门出去,必然会被那些西方人发现,我们暗中潜伏的计划,也就彻底落空了,恐怕会惹上不小的麻烦。” 楚忠咬牙道:“麻烦也没有办法!我们并未与他们为敌,他们就算发现我们,也未必会贸然出手。更何况,若是他们敢动手,我们正好顺势将他们拿下,逐一搜查,总能找到长枪的下落!” 众人闻言,皆是轻轻叹了口气。 楚忠的话虽然不靠谱,可眼下密道被堵,别无选择,就算他们不出去,外面的五大势力迟早也会进入石洞,终究还是要正面相遇。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众人只能点头,决定从正门出去。 与此同时,归墟屿石洞正门之外,西方五大势力依旧僵持对峙,争吵不休,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只是与此前不同的是,五大势力的脚下,多了一排被粗绳紧紧捆绑、跪在地上的人,还有很多具横尸在地的尸体,所有被绑的人与尸体,皆是清一色的东方面孔。 塞缪尔公爵冷冷开口道:“看来,东方江湖中,也有不少人知晓这归墟屿的秘密。诸位,我们还要在这里继续争下去吗?若是再僵持不下,等下一批人赶到,我们想要拿到洞内的宝物,就更难了。” 女巫首领沉声说道:“塞缪尔公爵说得没错!我们若是还在这里内耗,不尽快进入洞内,等更多的人赶来,局势只会对我们更加不利!” 狼人族长、血族族长、异能者协会会长四人对视一眼,皆是沉默不语,心中都清楚,继续僵持下去,只会白白错失良机。 塞缪尔公爵见状,继续说道:“我们在这里死磕,毫无意义,总不能还没见到洞内的宝物,就先自相残杀,让旁人坐收渔利。依我之见,我们暂且罢手,一同进入石洞,洞内的宝物,到时候再各凭本事夺取,如何?” 其余四位首领对视一眼,皆是微微颔首,赞同了这个提议。 眼下局势,唯有如此,才是最好的选择。 五大势力当即停止争吵,整理阵型,准备一同进入石洞,夺取洞内宝物。 便在此时,石洞正门之内,缓缓走出了几道身影。 在场的所有西方势力之人,皆是瞬间愣住,脸上满是惊愕。 这处石洞,他们在外对峙许久,从未有人进入,此刻洞内竟然有人走出来?难道已经有人捷足先登,取走了洞内的宝物? 当众人看清走出石洞的五道身影的面容时,脸上的惊愕瞬间化为凝重,气氛骤然变得冰冷刺骨。 尤其是塞缪尔公爵,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站在最中心的白衣身影,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暴涨,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狼人族长身后的杰森,血族族长身后的艾瑞克,看清那道白衣身影时,也是浑身一震,满脸错愕,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公海孤岛之上,竟然会遇到这个人! 而地上被捆绑着的东方人,在看清白衣身影的瞬间,原本面如死灰的脸上,瞬间爆发出无尽的惊喜,纷纷扯着嗓子大喊:“儒帅救我!儒帅救我等!” 可当他们的目光,扫过李俊儒身旁的楚忠时,脸上的惊喜瞬间又变得难看至极。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楚忠竟然是被春秋殿的人救走了,那说明他们与春秋殿处于敌对状态,如今求救,恐怕也是徒劳! 李俊儒、严慕寒等人也注意到了洞口的异样,当看清地上被绑的人与尸体,皆是东方面孔时,也是微微一怔。 待看清那些人的衣着与面容,认出是青峰门、流云阁、裂石帮的弟子与掌门时,众人更是面露讶异。 谁也没有想到,这三个门派的人,竟然真的这么快就赶到了归墟屿,还落得如此下场。 李俊儒目光落在青峰门掌门赵青锋身上,沉声问道:“赵掌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青锋脸上露出一抹尴尬与狼狈,不敢隐瞒,连忙开口道:“儒帅,我们三个门派集结人手,一同赶到此处,本想取走楚家的财宝,没想到这些洋人也在这里,双方一照面便动了手。我们的实力远不如他们,死伤惨重,剩下的人都被俘虏了,裂石帮帮主,也死在了他们的手上!” 众人顺着赵青锋的目光看去,果然在地上的尸体中,看到了裂石帮帮主的遗体,死状凄惨,显然是在交战中被当场击杀。 便在此时,塞缪尔公爵的冰冷声音,骤然响起。 “李俊儒,我们又见面了。” “没想到,你竟然也到了这公海孤岛,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话音落下,塞缪尔公爵身上的杀气,彻底爆发开来,席卷全场! 女巫首领也缓缓开口,目光落在李俊儒身上,带着一丝警告:“李先生,我女巫一脉无意与你为敌,还望你交出在洞内得到的东西,免得伤了和气。” 异能者协会会长、狼人族长、血族族长虽未说话,却也纷纷运转周身气息,虎视眈眈地盯着李俊儒等人,目光冰冷,意味不言而喻。 第618章 西方秘闻 蒲红羽足尖微碾地面,周身已然蓄势,十指间扣着三枚淬了寒芒的寻仇镖,眸底杀意凛冽如刀,只待李俊儒一声令下便要直取敌首。 严慕寒素手轻按腰间绝爱剑,剑身未出鞘,却已有一缕清冷剑气破鞘而出,化作丝丝寒雾萦绕周身,剑意凝而不发。 花见琉璃玉手轻握落樱刀,刀身藏于袖中,眸底波光微动,已然将周遭数名西方强者的走位尽数记在心底,随时准备策应左右。 三人站位隐成三角之势,将李俊儒护在中央,气机牵引、心意相通,如临大敌,无一人敢有半分懈怠。 李俊儒负手立于正中,周身气息平淡如水,无半分锋芒外露,却自有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 他抬眸扫过眼前虎视眈眈的五大势力首领,声音清和如玉石相击,无半分怯意:“诸位何必剑拔弩张,我等方才自洞内而出,洞中事物分毫未取,你们要找的东西根本没在我们手上。” 这话一出,讥讽的冷笑此起彼伏,刺耳至极。 塞缪尔公爵猩红的眼眸中翻涌着森然杀意,嘴角勾起一抹淬毒的弧度,声音阴冷如九幽寒风:“李俊儒,你当我等是三岁稚童不成?你春秋殿主素来狡诈多谋,孤身入洞却言分毫未取,这般鬼话,怕是连你自己都不信!” 血族族长獠牙微露,周身血气翻涌如墨,厉声喝斥:“东方武者素来虚伪,你明明早已捷足先登,取走了洞中至宝,如今却故作清白,未免太过卑劣!” 狼人族长身形暴涨半寸,浑身毛发倒竖,粗犷的嗓音震得周遭山石簌簌落尘:“少跟他废话!这白衣小子最会瞒骗,定然是将东西藏了起来,妄图蒙混过关!” 异能者协会会长周身异能波动暴涨,空气都泛起阵阵涟漪,语气冰冷如铁:“李俊儒,识时务者为俊杰。” 女巫首领摇头道:“李先生,事到如今,何必再装糊涂?交出你在洞内所得之物,尚可放你离去,否则,今日这归墟屿,便是你春秋殿主的埋骨之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不信,杀意愈发浓烈。 便在此时,塞缪尔公爵眸底寒光一闪,上前一步,厉声质问:“李俊儒,我且问你,你不在龙国江湖安坐,不远万里奔赴这公海孤岛,究竟是为何而来?” 李俊儒神色不变,淡然开口:“我来此,只为取一件故人之物。楚家乃我挚友宗族,其祖传长枪遗失于此,我此番前来,不过是为好友取回这柄长枪,仅此而已。” 西方五大势力的众人闻言,脸色愈发阴沉,讥讽与怒意更甚。 塞缪尔公爵仰天大笑,指着地上的赵青峰等人,笑声中满是暴戾:“李俊儒,方才这些人说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取宝藏!这怎么跟你说的不一样啊?你分明是将我等当作傻子戏弄!” 血族族长冷声道:“东方人的谎言,果然不堪一击!” 女巫首领怪笑一声:“李先生,你这个理由可真是好笑啊。” 狼人族长怒吼:“撒谎成性的东方小子,今日不交出东西,我定要将你撕成碎片!” 众人怒意翻腾,气机已然紧绷到极致,随时可能暴起发难。 李俊儒眉头微蹙,沉默片刻,依旧语气平淡:“我所言句句属实,洞内确有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我等未曾挪动分毫,除此之外,并未见到任何东西,更未曾取走一物。我倒想问问诸位,不惜跨越重洋齐聚这孤岛,究竟是为了洞中何物?” 这话彻底点燃了众人的怒火,五大势力首领皆是勃然变色,怒不可遏。 异能者协会会长厉声喝斥,周身异能几乎要破体而出:“李俊儒,你休要在此装傻充愣!事到如今,还敢嘴硬!” 狼人族长拍着胸脯怒吼:“这洞中藏着的,乃是我西方势力的至宝,与你东方武者毫无干系!你身为东方人,却越界前来抢夺我西方之物,未免太过过分!” “西方至宝?” 李俊儒眸底闪过一丝真切的疑惑,周身气机微动,“我并不知诸位口中的至宝为何物,诸位不妨直言,何必这般含沙射影?” 见李俊儒依旧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塞缪尔公爵猩红的眼眸中杀意暴涨,咬牙切齿道:“既然你执意装傻,那我便让你死个明白!” 他往前踏出一步,声音阴冷:“李俊儒,你可还记得西方以科技起家的顶尖势力 —— 科林家族?” 李俊儒眸底微动,脑中闪过昔日欧洲的记忆,缓缓点头:“记得。” “记得便好!” 塞缪尔公爵厉声喝道,“当年你在欧洲亲手斩杀科林家族最强者机械伯爵,更是屠戮其家族大批顶尖强者!那一战,科林家族并非伤筋动骨,而是被你彻底伤了根基!从西方顶尖势力,一夕跌落为二流末流!” “科林家族鼎盛之时,树敌无数,一旦衰落,立刻遭各方势力蚕食瓜分,濒临覆灭!族长约里克为求家族复兴,做出了一个疯狂至极的决定 —— 他倾尽科林家族残存的所有资源,耗尽全族之力,启动了一项绝密研究!” “约里克最终成功了!他造出了一件足以颠覆西方势力格局的至宝 —— 一个能够改造血脉的神物!” “此物功效逆天,无论异能者、狼人、血族,还是女巫,但凡使用,都能直接改造本源血脉,脱胎换骨!SS 级强者服用,可直接突破桎梏,晋升 SSS 级,且绝非普通 SSS 级,足以轻易横扫同阶!至于 SSS 级强者使用后能达到何等境界,无人知晓,因为尚未及实验,消息便已泄露!” “消息是由各方势力安插在科林家族的眼线传出,瞬间轰动整个西方!约里克还未及靠着此物复兴家族,各个势力便已联手突袭,目标只有一个 —— 夺得那枚血脉改造神物!” “科林家族疯狂反抗,却终究无力回天,约里克本人也死于混战之中,科林家族就此彻底覆灭!可谁也没有想到,那枚至宝,早已在混战爆发前,就被约里克派心腹秘密送走!” “我等历经数年追查,终于查到蛛丝马迹 —— 约里克的心腹,带着那枚血脉改造神物,逃到了这座归墟屿!这洞中藏着的,正是我西方势在必得的至宝,与你东方武者,半分关系都没有!” 李俊儒站在原地,眸底满是震惊,他万万没有想到,昔日欧洲的一场杀伐,竟间接导致一个顶尖势力覆灭,更引发了后续这般秘事。 严慕寒、蒲红羽、花见琉璃三人也是满脸讶异,眸底满是错愕,未曾想到这孤岛背后,竟藏着如此骇人听闻的过往。 第619章 伪忠藏奸 良久,李俊儒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原来如此。但我还是要让诸位失望了,我等在洞内,确实未曾见到你所说的血脉改造神物,洞中唯有金银钱财,别无他物。” 这话彻底耗尽了五大势力的耐心,所有人的怒意瞬间爆发到极致,眼神狰狞如恶鬼,周身杀意滔天,再也按捺不住。 塞缪尔公爵嘶吼出声,周身血气冲天:“李俊儒!你竟敢一再欺瞒我等!事到如今,还敢装傻充愣,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血族族长獠牙毕露,血气凝聚成爪:“动手!杀了他,搜遍他的身,定能找到至宝!” 女巫首领举起骨杖,玄光暴涨:“东方杂碎,敢抢我西方至宝,死!” 五大首领周身气息尽数爆发,SSS 级的恐怖威压席卷全场,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李俊儒心中暗忖:眼前五大首领皆是 SSS 级顶尖战力,他自身自然不惧,可慕寒、红羽、琉璃三人,应对寻常强者绰绰有余,却绝非这五大首领的对手。一旦开战,自己分身乏术,无法周全护持,三人必然身陷险境,危在旦夕。 心念电转之间,他掌心微热,救赎剑已然悄然出现在手中。 对面的五大势力众人,已然做好了绝杀的准备,身形微动,便要暴起发难。 突然,李俊儒骤然动了! 没有半分征兆,他手腕轻抖,救赎剑瞬间出鞘,一道璀璨到极致、耀目到晃瞎人眼的白色剑光,轰然破体而出! 那剑光如同旭日东升,刹那间照亮了周围,剑气横空,呼啸着朝着西方五大势力横扫而去,气势磅礴,仿佛要将天地一切都劈成两半! 这一击来得太过突然,太过猛烈,五大首领脸色骤变,不敢有半分大意,瞬间齐齐运转全身功力,全力格挡! 也就在剑光出手的同一刹那,李俊儒暴喝出声:“退回洞内!”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然化作一道白色流光,不进反退,瞬间倒射而回,直奔石洞正门而去! 严慕寒等人心领神会,闻言没有半分迟疑,周身气机一收,紧随李俊儒身后,如同残影瞬息间便退入石洞之中! 而对面的五大首领,拼尽全力挡下那道看似惊天动地的剑气,却只觉掌心一轻,那道耀目至极的剑光,竟如同纸糊一般,毫无半分威力,轻轻一碰便烟消云散,连他们的衣角都未曾伤到! “不好!是虚招!” 塞缪尔公爵瞬间反应过来,凄厉嘶吼,眸底满是暴怒与悔意 —— 他们竟被李俊儒用一道徒有其表的假剑气,骗了这瞬息之机! 可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然迟了。 李俊儒等人早已尽数退入石洞之中,下一秒,众人悍然出手,几道凌厉到极致的剑气,同时从石洞内部轰出!狠狠轰在石洞入口的岩壁之上! “轰隆 ——!!!”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响彻整座归墟屿! 石洞入口的山体,瞬间崩塌! 无数巨石、泥土如同山洪暴发般滚滚落下,烟尘冲天,遮天蔽日,不过瞬息之间,石洞正门便被厚厚的山石彻底堵死! 石洞外的西方五大势力众人,看着眼前彻底被封堵的洞口,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石洞内部,李俊儒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四人,低声道:“外面五大势力皆是 SSS 级强者,硬拼我们处于劣势,暂且封堵洞口,争取喘息之机。 不过他们实力强横,迟早能破开山石,我们需立刻在洞内搜寻,看看有无可用之物,寻得先机,方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立刻在石洞内仔细搜寻。 不多时,众人便走到了楚忠平日里居住的区域。 李俊儒缓缓环视周遭,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物资,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他周身气息沉稳,却有一缕不易察觉的寒芒,在眸底一闪而过。 严慕寒、蒲红羽、花见琉璃三人则继续往前搜寻,仔细查看石洞的每一处角落,试图找到能破局的线索或器物。 便在这一瞬,李俊儒眸底那缕寒芒骤然暴涨! 他手腕轻抖,救赎剑瞬间出鞘,一道快到极致、凝而不发的清冷剑气,带着无匹的凌厉,径直朝着站在物资堆旁的楚忠刺去! 这一剑来得太过突然,太过迅猛,毫无征兆! 严慕寒、蒲红羽、花见琉璃三人见状,皆是大惊失色,眸底满是疑惑与错愕,却无一人出手阻拦,只是瞬间顿住身形,目光紧紧盯着场中。 只见那原本看似垂垂老矣、步履蹒跚的楚忠,此刻却身形灵动如猿猴,脚下踏出一抹诡异至极的步伐,轻而易举便躲开了李俊儒这一剑,身形一闪,轻飘飘地退到了数米之外。 李俊儒眸底满是冰冷,冷笑道:“楚老真是好高深的轻功,好精湛的身法啊。” 严慕寒、蒲红羽、花见琉璃三人此刻也发现不对了—— 他们方才看清,楚忠闪躲的身法,绝非寻常家仆所能拥有,其轻功造诣,甚至远超普通江湖大宗师! 楚忠站在原地,眯了眯双眼,看着李俊儒:“儒帅这是何意?为何突然对我一个老仆痛下杀手?” 李俊儒冷笑一声:“以楚老这般身手,在楚家绝不可能是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家仆,可我昔日与楚凌凡交好,数次亲临楚家,为何从未见过你?” 楚忠神色不变,依旧淡然辩解:“楚家高手如云,旁系杂役更是数不胜数,儒帅日理万机,不认识我一个寻常家仆,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李俊儒闻言,嘴角的讥讽更甚,冷喝一声:“是吗?”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动,如同鬼魅般瞬移而出,瞬间便出现在楚忠面前! 救赎剑径直朝着楚忠咽喉点去! 楚忠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李俊儒竟一言不合便再次出手,且速度快到极致,根本避无可避! 他迫不得已,只得抬手格挡,周身瞬间爆发出一股诡异、阴寒、带着浓浓邪气的劲力,与李俊儒的剑气撞在一起! “砰!” 一声轻响,楚忠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 随后两人交战在一起,转眼便是几十招出手。 严慕寒、蒲红羽、花见琉璃三人见状,神色也冷了下来,眸底杀意暴涨 —— 这武功路数绝非楚家武学所有,而是旁门邪教的诡异路数! 李俊儒一剑击退楚忠,身形飘然而退,落回原地,冷笑道:“现在,你又该如何解释?” “我是该叫你楚忠,还是…… 血玫瑰的人?” 严慕寒、蒲红羽、花见琉璃三人身形微动,悄然移位,分占三个方位,将楚忠团团围住。 楚忠站在包围圈中央,感受着周身冰冷的杀意与凌厉气机,沉默片刻,忽然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诡异而释然的微笑,那笑容再无半分老仆的谦卑,反而带着一股阴鸷的邪气。 他看着李俊儒,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讶异:“不愧是李俊儒,我自问伪装得天衣无缝,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第620章 楚影成空 石洞之中,烟尘未散,剑气横生。 李俊儒负手而立,白衣染尘却不染半分俗浊,救赎剑横于掌心,剑刃凝着一缕寒芒,似将洞内所有光色都敛入三尺剑脊之中。 他望着眼前卸去伪装的苏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那笑意淡如薄冰,却藏着洞穿一切的锐利。 “从你这个楚家老臣子出现的时候,我就没完全相信你过。” 李俊儒的声音不高,却清冽如寒泉淌过青石,一字一句敲在石洞内的死寂里。 “只是事关楚家信物之事,不管真假,我都必须来看看究竟。想必你家主子,也正是算准了这一点。” 苏辰站在金银堆旁,佝偻的身形早已挺直,哪里还有半分垂垂老仆的怯懦模样? 他抬手扯去脸上残存的伪装,露出一张阴鸷削瘦的脸,眉骨高耸,眼瞳泛着幽冷的光,周身散出的邪气不再掩饰,如寒雾般缠上四肢百骸。 他朗声一笑:“不错,正是如此。这世上本来就没有楚忠这个人,我叫苏辰。儒帅智谋通天,能看穿我的伪装,倒也不算意外。只是我倒想问问,我究竟是哪里露出了马脚,让你起了疑心?” 李俊儒轻笑一声,剑脊轻转,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如空山鹤唳:“我们进入这里的时候,你跟我说,楚凌凡从小就跟他父亲苦练枪法。” 话音顿了顿,他的目光扫过苏辰骤然微变的脸色,语气愈冷:“可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虽身为楚家之子,却根本不用枪。反而,他是用剑的高手,一手剑法,当年在江湖上亦是少年成名,锋芒不输同辈中人。” 苏辰抚掌,指尖微颤:“楚凌凡死了太久了,久到江湖上很少有人还记得他的事。没想到,我竟在这一处栽了跟头。” “不止如此。” 李俊儒缓缓摇头,目光投向石洞角落那堆堆积的物资。 “你说你在此隐居数年,自然会采购物资,可你看那堆东西 —— 风干的燕麦饼,罐装的蜜浆,还有那角落的黑面包、烟熏肉干,哪一样是龙国人的饮食习惯?” “这些东西,反而是西方佣兵、异士常携的干粮。这石洞之前居住的,根本不是你,而是一个西方人。” 苏辰释然一笑,抬手理了理衣襟,语气带着几分赞叹:“不错。儒帅心细如发,连这等细节都能察觉。只是儒帅可知,这些东西究竟是谁的?” 李俊儒眸底寒光一闪,周身剑气骤然凝实,洞内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剑意冻住:“本来不知道,可刚才我已经把一切都想通了,包括你把我引到这里的目的。” “哦?儒帅不妨说说看?” 苏辰双手抱胸,一副静待下文的模样。 “想必是你们的人,不久前发现了这岛上的西方人,又查清了他的身份,以及背后的一系列故事。” 李俊儒眯了眯眼。 “我猜得不错的话,此前居住在这石洞里的,正是科林家族逃出来的那个心腹。” 苏辰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抚掌而笑:“不愧是儒帅!” “你们自然知道,西方所有势力都在疯找这个人手上的东西。” 李俊儒继续道,语气渐冷,“于是你故意泄露风声,让那些西方势力得知此人藏在归墟屿,引他们蜂拥而至。” “同时,你们编造了楚忠这个身份,利用青峰门那些小门派,制造出合理可信的场景,把楚家信物的消息,以最顺理成章的方式传到我耳中。” “想必你们一早就知道,寻仇阁的刺杀目标是青峰门的长老,才特意选了青峰门下手。” “当初在江南,你是故意被青峰门弟子盯上的 —— 以‘楚忠’那般谨慎的性子,怎么可能不懂财不露白的道理,偏偏在杂货铺露出满袋珠宝?” “你是故意的,故意让他们盯上你,故意让他们把你擒住,故意让那长老泄露‘楚家遗宝’的消息,一步步引我入瓮。” 苏辰仰头哈哈大笑,笑声张狂:“对极了!儒帅果然聪明,一步不差,全都被你料中了!” “你们的目的,和当初在断魂崖如出一辙。” 李俊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厌弃,“为的就是嫁祸于我,让我成为西方所有势力的死敌,引他们群起而攻之。” “所以我们从密道潜入石洞时,你一直怂恿我们正面出去质问那些西方人;我否决你的提议,准备从来时密道撤离时,那密道入口却骤然崩塌 —— 想必那也是你的手笔,逼我们只能从正门出去,好达成你的计划。” 苏辰笑得愈发得意:“儒帅果然聪明绝顶,可惜啊可惜,同样的伎俩,在你身上还是成功了。” 李俊儒轻轻叹了口气:“是啊,你们又成功达到目的了。” 话音落,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彻骨的寒冽:“可你算错了一件事。” 苏辰心头一紧,厉声问道:“何事?” “你太自信了。” 李俊儒的目光如寒刃临颈,“你觉得自己能全身而退?你武功确实高强,只可惜 —— 你今日,断难独活!” 最后一字落下,李俊儒动了。 他只是身形微侧,救赎剑如一道流光,骤然出鞘。 剑出,无影。 春秋殿的剑,从来都不是慢的。 快,快到极致,快到肉眼难辨,快到苏辰只觉眼前一花,寒芒已逼至咽喉。 苏辰脸色骤变,他没想到李俊儒的剑竟快到这般地步,远超他此前所知的境界。 他惊出一身冷汗,周身邪气暴涨,双手交错,施出血玫瑰秘传的阴毒掌法,双掌如毒蝎摆尾,硬生生拍向剑刃,想要格挡这必杀一击。 “铛!” 一声脆响,不似金铁交鸣,反倒像冰棱碎裂。 苏辰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浩然剑气顺着掌风袭来,直透经脉,体内邪气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溅在青石地上,开出点点红梅。 他踉跄后退三步,惊骇地望着李俊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 你的武功,怎么会又变强了?” 第621章 群凶围洞 李俊儒不言,剑势再动。 白衣掠空,如月下孤鸿。 救赎剑的剑气不再内敛,而是化作千重寒浪,铺天盖地压向苏辰。 剑招不繁,却每一招都直指要害,每一剑都藏着绝杀之意。 苏辰咬牙,施展诡谲身法,身形如鬼魅般在石洞内穿梭,时而隐入烟尘,时而躲在金银堆后,想要避开李俊儒的剑势。 可无论他躲到哪里,那道白衣身影都如影随形,那道寒芒都死死锁住他的咽喉、心口、丹田,让他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剑气扫过,石屑纷飞,金银堆被劈得四散,珠宝滚落一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苏辰的衣衫被剑气割裂,身上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浸透衣料,顺着裤脚滴落,每退一步,便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他心中惊怒交加,却又无可奈何。 他的武功,在血玫瑰之中亦是顶尖,可在李俊儒面前,竟如孩童面对壮汉,全程被死死压制,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李俊儒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冷。 剑气如霜,笼罩苏辰周身三尺之地,封死他所有退路。 苏辰的身法渐渐迟滞,伤口剧痛,内力耗损过半,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就在这时,李俊儒眸底寒光一闪,看准苏辰换气的破绽,救赎剑骤然提速,如一道闪电,直刺苏辰心口 —— 这一剑,是绝杀的一剑。 苏辰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拼尽最后一丝内力,想要侧身躲避。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 整座石洞骤然剧烈震颤,洞顶碎石如雨般落下,地面开裂,烟尘弥漫。 堵在石洞正门的那堆山石,竟被人生生移开! 一道炽烈的光华从洞口轰入,石屑纷飞中,一群西方高手悍然冲入,为首者周身萦绕着淡蓝色的异能波动,正是异能者协会会长! 西方五大势力的人,尽数冲了进来! 塞缪尔公爵猩红的眼眸泛着杀意,女巫首领的骨杖泛着幽光,狼人族长身形暴涨,血族族长獠牙毕露,数十名西方高手气势汹汹,将石洞堵得水泄不通。 “李俊儒,给我出来!” 一声暴喝,响彻石洞。 突如其来的震动与喊杀声,让李俊儒身形微顿,剑势稍稍一滞。 便是这一瞬的分神! 苏辰抓住这唯一的生机,拼尽全身力气,猛地向旁侧翻滚,惊险躲过这致命一剑。 救赎剑的寒芒擦着他的心口划过,划破衣衫,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再差一分,便要穿心而过。 苏辰滚落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淋漓。 现场瞬间一片混乱。 西方势力蜂拥而入,朝着李俊儒等人所在之地席卷而去。 洞内烟尘滚滚,喊杀声四起。 苏辰刚松了一口气,心底的恐惧尚未褪去,突然! 斜刺里,三道寒芒破空而至! 快,比蜂针更毒,比流星更疾! 是寻仇阁的追魂镖! 蒲红羽出手了。 他十指连弹,三枚淬着寒芒的寻仇镖呈品字形,直锁苏辰双肩与心口。 苏辰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侧面袭来,汗毛倒竖,立马凭着本能和直觉躲避。 “噗!噗!噗!” 三声轻响,血花飞溅。 三枚铁镖钉入苏辰的右臂,镖尖透体而出,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苏辰发出一声痛呼。 他还来不及低头查看伤口,一道身影已如清风般掠至面前! 花见琉璃。 落樱刀出鞘,刀光如漫天飞雪,轻盈却凌厉,直劈苏辰面门。 苏辰仓促抬手,以残存的内力格挡,双掌与刀身相撞,一股巨力袭来,他再次后退,虎口崩裂的伤口再度渗血,手臂酸软。 两招交错,苏辰朝着花见琉璃面门一掌劈去,花见琉璃旋身退开。 便在此时,一道白衣倩影如寒梅傲雪,从苏辰身侧骤然掠过。 伴随的是一道清冷的剑光,如惊鸿一瞥,快到极致,带起了一片血花。 是严慕寒。 苏辰只觉身下一凉,随即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生生割裂、削断。 他发出一声凄惨至极的惨叫,声音嘶哑,痛得浑身抽搐,身体弓成一只虾米。 他颤抖着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胯下。 衣衫碎裂,一片鲜红,鲜血顺着双腿流淌。 刚刚的那片血花中还夹着一小块肉,如麻雀般的肉。 苏辰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怒火与剧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疯魔。 他死死盯着严慕寒,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冲上去将她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他竟被严慕寒阉了。 可他刚抬起手,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一道黑影已至身前。 蒲红羽。 寻仇剑直斩而来,剑气凌厉,直取苏辰脖颈。 苏辰仓促后退,狼狈躲闪,剑光擦着他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血痕,险些将他头颅斩下。 生死关头,苏辰终于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若是再在这里纠缠,今日必死无疑,绝无生还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剧痛与怒火,眼神狠戾一闪,竟不逃反进,转身朝着西方那群人疯狂跑去! 西方众人先前见过他与李俊儒等人站在一起,默认他是敌人,此时见他冲来,立刻出手,数道攻击朝着苏辰轰去。 苏辰眼中凶光毕露,不闪不避,双掌凝聚残存的邪气,反手拍出。 “砰!砰!砰!” 三声闷响,三名西方喽啰瞬间被他击毙,尸体倒飞出去,砸在人群中。 这一手,瞬间震住了身前的几名血族人。 苏辰仰头大喊,声音凄厉,传遍整个石洞:“科林家族的东西就在李俊儒手上!他为了私吞宝物,刚才竟对我痛下杀手!宝物就在他身上,你们快去抢啊!” 此言一出,西方众人皆是一震。 苏辰抓住这一瞬的混乱,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朝着洞口狂奔而去。 西方众人见他身手高强,又一心盯着李俊儒身上的宝物,不愿浪费力气阻拦,任由他冲出石洞,消失在归墟屿的山林之中。 石洞之内,硝烟渐散。 西方五大势力的人,将李俊儒、严慕寒、蒲红羽、花见琉璃四人团团围住。 塞缪尔公爵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李俊儒,周身血气翻涌,杀意滔天。 他上前一步,声音阴冷如九幽寒风: “李俊儒!这次我看你怎么跑!” 第622章 妥协求饶? 石洞内的风,是冷的,冷得像刀。 严慕寒立在李俊儒左后侧,绝爱剑斜垂,剑身未出鞘,一缕清冷剑气已凝在指尖,风动衣袂,不见半分惧色。 蒲红羽右手扣着三枚寻仇镖,左手按在寻仇剑剑柄上,指节泛白,眼神冷得像冰。 花见琉璃落樱刀横在腰间,呼吸轻浅,却已将周身三丈之内的异动,尽数纳入眼底。 三人站位成三角,蓄势待发,只待先发制人。 对面的西方五大势力,早已没了半分耐心。 塞缪尔公爵猩红的眼瞳里翻涌着杀意,骨节捏得噼啪作响。 血族族长獠牙外露,血气翻涌如墨。 狼人族长身形暴涨,毛发倒竖,喉间滚出低沉的咆哮。 女巫首领骨杖顿地,玄光缭绕。 异能者协会会长周身空气震颤,异能之力蓄满掌心。 无需多言,无需号令。 下一秒,数十名西方高手便嘶吼着扑了上来! 狼人利爪撕风,血族血气凝爪,女巫巫术泛着幽绿,异能者掌心电光闪烁,吸血鬼的阴冷气息铺天盖地,脚步震得地面碎石跳动,刀刃与异能光芒交织,眼看便要与李俊儒等人对上! 就在两拨势力即将相撞的刹那,一道透着无尽无奈的声音骤然炸响在石洞之中: “且慢!” 严慕寒等人身形猛地一僵,脚下动作硬生生顿住,脸上满是错愕。 西方众人也纷纷停步,眼神惊疑不定地望向李俊儒。 塞缪尔公爵上前一步,猩红的眼死死盯着李俊儒,周身血气翻涌,声音阴冷如九幽寒铁: “李俊儒,你还有何话说?” 事到如今,穷途末路,他不信这东方人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李俊儒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围得水泄不通的西方高手,扫过一张张贪婪、暴戾、戒备的脸,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透着一股认命般的颓然,仿佛耗尽了所有心气,再无半分抗争之力。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语气平淡,带着一丝自嘲的疲惫: “我承认,科林家族的那个东西,在我这里。” 话音落下,石洞内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在他手里!果然在他手里!” “我就知道这小子藏私!方才还装模作样说没见过!” “早承认不就好了,非要逼到这份上!” 西方众人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贪婪的光,是得偿所愿的狂喜。 塞缪尔公爵仰天冷笑,笑声刺耳,满是讥讽:“李俊儒,你倒是能装!方才我们百般追问,你一口咬定未曾见过,如今死到临头,才肯吐出实话,未免太过虚伪!” 血族族长獠牙微撇,阴冷嗤笑:“东方武者的嘴,果然比毒蛇还会骗人!” 狼人族长捶胸咆哮,声震石洞:“废话少说!既然承认了,就速速交出宝物!” 女巫首领枯瘦的脸上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李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早这般通透,何必受这屈辱?” 李俊儒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那笑里满是颓然与无奈,声音轻得像风: “我现在明白了,命都要没了,要其他的,有什么用呢?” 众人闻言,讥讽更甚,只当他是彻底服软,再无半分反抗之心。 女巫首领见状,上前一步,玄光缭绕的骨杖直指李俊儒,笑声尖细:“既然如此,快交出来!莫要再耍什么花样!” 李俊儒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只见他左手缓缓抬起,轻轻一翻。 下一瞬,一支拇指粗细、试管大小的透明器皿,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之中。 器皿通体莹润,内盛半盏莹白色液体。 石洞之内,所有目光瞬间死死钉在那支器皿上。 塞缪尔公爵瞳孔骤缩,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是…… 这个?” 李俊儒掌心微顿,语气平静,无波无澜: “是。” 塞缪尔公爵猩红的眼警惕地盯着那器皿,冷冷道:“万一你拿假的糊弄我们,该当如何?” 此言一出,其余众人纷纷附和。 “没错!这小子诡计多端,绝不能轻信!” “谁知道这是不是他的缓兵之计!” “必须验明真伪,确保无害,才能收下!” 众人戒备之心再起,目光灼灼地盯着李俊儒,生怕他再耍什么阴谋诡计。 李俊儒神色不变,指尖轻轻捏住器皿的塞子,微微一旋,将塞子缓缓拔开。 刹那间,一缕温润、精纯的能量,从器皿中溢出,缓缓散开。 那能量不似血气般暴戾,不似巫术般诡异,不似异能般燥烈,温润如阳春白雪,精纯如天地灵元,触之便让人心神一振,通体舒泰。 李俊儒抬眼,扫过众人,声音平淡: “诸位不妨感受一下,这股精纯能量,可是凡物能有?” 众人细细感知。 没错,这股能量,精纯、浑厚、悠远,绝非世间寻常灵药所能拥有,绝对是至宝才有的气息! 可即便如此,塞缪尔公爵依旧不肯放松警惕,阴恻恻地开口: “可是万一你在里面加了慢性毒药,或是针对我等异族的邪物,我们依旧防不胜防!” 其余人闻言,再度点头,深以为然。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至宝关乎血脉蜕变,容不得半分差错。 李俊儒闻言,沉默片刻,仿佛思忖了一番,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不妨找个人实验一下。” 他抬手指向石洞入口处,语气平静: “外面不是绑了一群龙国武者吗?你们不妨带一个过来,喂他服下少许,是真是假,是毒是宝,一看便知。” 这个提议,公允、稳妥,挑不出半分毛病。 塞缪尔公爵眼中精光一闪,略一沉吟,转头对着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名瓦勒留斯的黑衣手下会意,立刻转身,快步走出石洞。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便去而复返,手中拖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子。 男子身着流云阁服饰,发髻散乱,衣衫破旧,身上带着不少伤痕,面色惨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正是流云阁阁主。 第623章 神物现身? 他被强行拖到石洞中央,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抬头看到李俊儒,眼中瞬间涌起恐惧与慌乱,声音颤抖不止: “儒帅…… 儒帅,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啊?” 他本是带着弟子赶来夺宝,没想到刚上岛便被西方势力擒住,裂石帮帮主当场被杀,青峰门掌门也被捆在一旁,他早已吓破了胆,此刻见李俊儒被围,又被拖到中央,只觉大祸临头。 塞缪尔公爵冷眼瞥了他一眼,看向李俊儒,声音冷硬: “人带来了,快动手吧。” 李俊儒微微点头,掌心握着那支莹白器皿,缓缓朝着流云阁阁主走去。 流云阁阁主看着李俊儒一步步走近,看着他手中那泛着流光的液体,只当是致命的毒药,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扭动身体,往后退缩,哭喊出声: “不!不要啊儒帅!我错了!我再也不跟你争了!再也不打楚家宝物的主意了!求你饶我一命!” 他涕泗横流,狼狈不堪,满心都是绝望。 李俊儒不语,面色平静,脚步未停。 走到流云阁阁主身前,他左手探出,快如闪电,一把扣住对方的肩膀。 流云阁阁主只觉肩头一麻,浑身力气瞬间散尽,再也无法挣扎,只能眼睁睁看着李俊儒的手靠近。 李俊儒指尖微倾,将器皿中的莹白液体,缓缓滴入流云阁阁主口中,不过三滴,便收回手。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一言不发。 喂完液体,李俊儒松开手,转身缓缓走回原地,静静伫立,垂眸而立。 流云阁阁主瘫倒在地,捂着喉咙,剧烈咳嗽,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西方势力要验毒,自己不过是个牺牲品,今日必死无疑。 他不再挣扎,不再哭喊,闭上眼,躺在冰冷的石地上,认命等死。 一秒,两秒,三秒…… 十息,三十息,一百息。 预想中的剧痛、抽搐、毙命,并未到来。 反而,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咽喉缓缓滑入腹中,瞬间散开,流遍四肢百骸。 腹部暖洋洋的,如抱暖炉,丹田之内,更是骤然鼓胀起来,一股从未有过的浑厚力量,从丹田喷涌而出,冲遍全身经脉! 原本被打伤的筋骨、滞涩的经脉、耗损的内力,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充盈、壮大! 流云阁阁主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盘膝坐地,闭目打坐,运转自身内力,接引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 石洞内,所有目光都死死盯着他,一眨不眨。 那些西方势力的头领已经看出了流云阁阁主的变化, 心里都有些激动,他们几乎已经可以确定,那瓶液体就是他们正在寻找的东西! 只见流云阁阁主周身气息缓缓波动,越来越强,越来越盛,原本只是宗师境中期的气息,节节攀升,如破竹之势,一路冲破宗师境后期、巅峰! “吼 ——!” 突然,流云阁阁主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啸声激昂,直冲云霄,带着无尽的狂喜与畅快! 咔嚓 —— 一声轻响,他身上捆绑的精钢铁链,瞬间被体内暴涨的力量崩断,寸寸碎裂,散落一地! 束缚尽去,力量满身! 流云阁阁主猛地站起身,周身气息浑厚如潮,赫然已是大宗师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感受着伤势痊愈的舒爽,感受着突破桎梏的畅快,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癫狂,满是得意: “没想到!没想到我有生之年,也能跨入大宗师之境!” “我流云阁,再也不是江湖不入流的小势力!从今往后,我看谁还敢小觑我!谁还敢欺我流云阁无人!” 笑声震得石洞嗡嗡作响,满是扬眉吐气的快意。 石洞内的西方五大势力,尽数看呆了。 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流云阁阁主的气息,从宗师境一路飙升至大宗师境,前后不过百息! 这种蜕变速度,这种力量增幅,这种境界突破,与科林家族情报中记载的血脉改造神物功效,一模一样! 绝不会错! 这器皿中的液体,绝对是科林家族倾尽全族之力研发的至宝! 震惊、狂喜、贪婪、急切,各种情绪在西方众人眼中疯狂翻涌,看向那支器皿的目光,愈发炽热,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流云阁阁主笑罢,猛地转头,看向李俊儒。 他快步上前,“噗通” 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抱拳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声音铿锵有力: “多谢儒帅再造之恩!此恩此德,在下没齿难忘!” “从今往后,儒帅但有需求,在下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若儒帅不嫌弃,我流云阁愿尽数并入春秋殿,为春秋殿第五阁,全阁上下,皆听殿主驱策,绝无二心!”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掷地有声,满是感激与效忠之心。 站在李俊儒身后的蒲红羽、严慕寒、花见琉璃,闻言皆是嘴角微微一抽,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戏谑。 这厮,倒是会顺水推舟,得了天大的好处,还不忘攀附春秋殿,当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脸皮够厚。 李俊儒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语气淡然,并未接下他的效忠,只淡淡开口: “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离开这里吧。” 眼下身处绝境,被西方五大势力团团围住,脱困尚且艰难,哪有心思谈什么并入门派之事。 流云阁阁主闻言,瞬间挺直腰身,转过身,站到李俊儒身侧,昂首挺胸,目光坚定地盯着对面的西方势力,语气慷慨激昂: “儒帅!大不了我们跟他们拼了!” “我刚突破大宗师,正好一战!为我外面死去的兄弟报仇雪恨!” 他气势汹汹,战意高昂,全然忘了方才跪地求饶的狼狈,也忘了眼前的对手,是 SSS 级的顶尖强者,随手便能将他碾杀。 李俊儒、严慕寒、蒲红羽、花见琉璃四人,闻言皆是不动声色地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心中清楚,这流云阁阁主,是刚突破境界,实力暴涨,心性飘了,膨胀了,被突如其来的力量冲昏了头脑,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不过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罢了。 第624章 人族盟友? 李俊儒不再理会他的热血上头,转过头,看向对面的西方五大势力,语气平静: “诸位,现在相信我手里的是真品了吧?” “东西只有一件,我到底,该交给你们谁呢?” 此言一出,石洞内的气氛,瞬间再度变得紧张起来。 方才还一致对外的西方五大势力,瞬间变了脸色,纷纷收起对李俊儒的敌意,转而警惕地看向彼此。 塞缪尔公爵盯着血族族长,血族族长盯着狼人族长,狼人族长盯着异能者协会会长,异能者协会会长盯着女巫首领,人人眼神戒备,人人暗藏杀机。 至宝只有一件,谁都想独得,谁都不肯相让。 可谁也不敢先开口,生怕一开口,便成了众矢之的,被其余四人联手围攻。 一时间,石洞之内,死寂无声,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与眼神碰撞的火花。 李俊儒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语气平淡: “你们谁争这个东西,我无所谓。” “不过,这东西交给你们后,此事便与我无关,还请诸位放我们离开。” 他只想带着三人全身而退,至于至宝之争,任由他们内讧,与他无关。 可话音刚落,塞缪尔公爵便上前一步,猩红的眼盯着李俊儒,声音阴冷,断然拒绝: “你以为,你能这样离开?” 李俊儒闻言,嘴角的颓然与认命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讥笑。 他猛地抬眼,目光凌厉如刀,周身气息骤然一变,从方才的颓然认命,变得嚣张狂傲,锋芒毕露! 他直视塞缪尔公爵,语气嘲讽,字字如刀: “怎么?你要拦我?” “好啊,那你出手试试!我倒要看看,你这只会躲在黑暗里吸血的虫子,有什么本事!” “不过,你最好想清楚 —— 你一旦跟我动手,便再无精力争夺至宝,到时候,这东西,只会落入旁人手中!” “你,敢出手吗?” 塞缪尔公爵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神色变幻莫测。 他想动手,想将李俊儒碎尸万段,可他更怕自己一动手,便错失至宝,为他人做嫁衣。 至宝当前,一切仇恨,都要往后排。 权衡利弊,他终究是不敢赌。 良久,塞缪尔公爵狠狠一甩衣袖,猛地把头扭向一旁,重重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那态度,已是默认,不再阻拦。 李俊儒心中了然,此人已是知难而退,再不敢动手。 他不再多言,掌心一送,将那支莹白器皿,轻轻放在身旁的青石台上,放得平稳,放得端正。 他抬眼,扫过众人,语气淡漠: “诸位,东西就放在这了,能者居之。” “在下,先告辞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迈步,带着严慕寒、蒲红羽、花见琉璃,缓缓朝着石洞入口走去。 流云阁阁主见状,立刻紧紧跟上,寸步不离。 西方五大势力的众人,果然无人阻拦。 他们的目光,尽数死死盯在青石台上的器皿上,警惕地盯着彼此,生怕一不留神,至宝便被旁人夺走,哪还有半分精力去管李俊儒等人的离去。 利益的纷争,早已让他们互相提防,形同陌路。 就在李俊儒等人即将走出石洞之际,异变陡生。 异能者协会会长脚步微动,悄无声息地走到女巫首领身旁,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只有我们两个,算人族。” “他们都是异族,血脉异类,不管怎么样,这至宝,绝不能让他们拿到。” “等会,你直接去取至宝,他们肯定会对你出手,我来出手拦下他们。” “你拿到东西后,立刻跑,我会为你争取时间。” 女巫首领闻言,枯瘦的脸上满是诧异,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不解: “为什么这么帮我?” 她与这异能者会长,素无交情,只是有过些许交集,实在想不通,他为何会帮自己。 异能者协会会长脸上风轻云淡,眼神平静,语气淡漠,带着一股摄人的傲然: “我不是帮你。” “我只是不想,这东西落在他们连人都算不上的异类手上。” “就算我拿不到,也必须是我们人族的,绝不能让异族玷污。” 女巫首领心中一暖,看向他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感激与敬佩,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坚定。 这一幕,落在血族、狼人、瓦勒留斯三大异族势力眼中,并未意外。 本就是人族与异族对立,他们结盟,是意料之中的事。 三大异族首领眼神一沉,周身气息暴涨,戒备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出手。 就在这时,异能者协会会长突然双目一凝,猛地大喝一声! “动手!” 喝声未落,他右手猛地按在地面,周身异能之力疯狂涌动! 轰隆 —— 地面剧烈震颤,血族族长、狼人族长、塞缪尔公爵三人脚下的岩石,骤然爆裂! 三根尖锐无比、泛着土黄色光芒的地刺,从地面疯狂窜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劲气,直刺三人下盘! 驭土之术! 这一击,突如其来,猝不及防! 三大异族首领反应极快,身形猛地一跃,凌空闪避,地刺狠狠刺在空处,撞在岩壁上,碎石纷飞。 一击未中,双方手下瞬间混战在一起! 狼人嘶吼着扑杀,血族爪影翻飞,女巫巫术狂轰,异能者元素肆虐,吸血鬼阴冷气息弥漫,石洞之内,瞬间打成一团,拳风、爪风、异能光芒、巫术玄光,搅得天地变色! 也就在此时,女巫首领动了。 她身形一晃,骤然爆成一团浓淡不一的黑色雾气,消散在原地,无影无踪。 下一秒,青石台前,一团黑雾骤然凝聚,女巫首领的身影,凭空现身! 她伸手一探,一把抓住青石台上的莹白器皿,紧紧握在手中,至宝到手! 血族、狼人、瓦勒留斯三大异族首领见状,目眦欲裂,怒吼着放弃眼前的对手,疯了一般朝着青石台冲来! “放下至宝!” “该死的人族!无耻!” 第625章 谁被算计? 可他们刚一动,异能者协会会长便身形一闪,横在他们身前,周身异能之力暴涨,土、火、风、雷四系异能齐出,死死将三人拦住! “想过去,先过我这关!” 他一人独战三大 SSS 级异族首领,竟丝毫不落下风,硬生生拖住了三人! 女巫首领抓住机会,握着器皿,快步从异能者协会会长身旁跑过,路过时,回头低声道: “多谢!”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身形化作黑雾,朝着石洞入口疯狂逃窜,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三大异族首领急得怒吼,却被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女巫首领即将成功逃脱之际 —— 异能者协会会长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邪魅、阴狠、狡诈的笑。 那笑,藏在激战的身影后,无人察觉。 他左手依旧缠住三大异族首领,右手却悄然背到身后,掌心之中,一团炽热、狂暴、焚尽一切的红色火焰,骤然凝聚! 驭火之术! 火焰越烧越旺,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温度高得骇人,将空气都烧得扭曲。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征兆。 异能者协会会长猛地回身,手腕一甩! 火球呼啸而出,带着焚山煮海的威势,精准无比地砸向女巫首领的后背! 女巫首领一心逃窜,毫无防备,早已将后背彻底暴露,完全沉浸在至宝到手的狂喜之中,根本没想到,这位 “人族盟友”,会突然对自己出手! 噗 —— 火球狠狠砸在她的后背,瞬间爆开! 炽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她的身躯,巫术护体玄光应声而碎,火焰侵入经脉,灼伤腑脏! 女巫首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口中狂喷出一口鲜血,被击飞出去又重重摔倒在地,手中的莹白器皿,也险些脱手飞出。 “族长!” 女巫一脉的一名年轻女孩大惊失色,尖叫着跑过去,连忙扶住摔倒的女巫首领,满脸焦急与担忧。 女巫首领躺在女孩怀中,艰难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异能者协会会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仇恨与怨毒,声音嘶哑,断断续续: “你…… 你……” 她怎么都想不通,这位人族盟友,为何会突然反水,痛下杀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石洞内的所有人都懵了。 混战的双方纷纷停手,三大异族首领、李俊儒四人、流云阁阁主,尽数驻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满脸错愕。 谁也没想到,这位异能者协会会长,竟然会做出这等背刺盟友的卑劣之事! 异能者协会会长看着众人惊愕的目光,缓缓收回手,摊了摊手,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满是理所当然的笑,对着三大异族势力笑道: “现在,女巫退出舞台了,我们不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吗?” “每个人得到至宝的机会,不就更大了吗?” “更何况 ——” 他顿了顿,眼神轻蔑地扫过倒地的女巫首领,语气不屑,满是傲慢: “她一个女人,凭什么跟我们争?” “女人,还不配上桌吃饭,我说得对吧,各位?” 此言一出,三大异族首领先是一愣,随即纷纷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对女巫首领的嘲讽,对异能者会长的认同。 “哈哈哈!说得好!女人不配!” “阴险!不过我喜欢!” “干得漂亮!少个对手,少份麻烦!” 他们虽然彼此敌对,却在 “排挤女巫” 这件事上,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女巫首领躺在女孩怀中,听着这些话,气得浑身发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如纸,声音虚弱,恨意滔天: “卑鄙…… 无耻……” 女孩连忙拿出疗伤灵药,为她止血疗伤,满脸泪水,满眼担忧。 李俊儒看着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人心之险,利益之恶,莫过于此。 他不再停留,转身继续朝着石洞外走去,严慕寒、蒲红羽、花见琉璃紧随其后,流云阁阁主也连忙跟上。 刚走出数步,花见琉璃脚步微顿,轻轻凑近李俊儒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疑惑: “主人,你…… 那个东西,真的是他们要找的科林家族至宝吗?” 她总觉得,方才的一切,太过顺利,太过蹊跷,主人哪来的科林家族至宝?就算拿到了恐怕也绝不会轻易将至宝交出。 李俊儒脚步未停,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查的轻笑: “自然不是。” “我连他们说的那血脉改造神物,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方才我给流云阁阁主服下的,不过是御灵百载液罢了。” 花见琉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一旁的严慕寒闻言,清冷的脸上也勾起一抹浅笑,声音轻淡,满是通透: “原来如此。” “御灵百载液,只对武者,且是大宗师以下的武者管用。” “喝下它相当于吸收一位大宗师五十年的内力,能让宗师境的人瞬间提升至大宗师的境界。” “可对于他们这些异族、异能者而言,毫无作用,根本不能改造他们的血脉之力,与那至宝云泥之别。” “怪不得殿主方才要让他们用外面的龙国武者做实验,原来是早就算计好了这一切。” 李俊儒笑道:“本来我这次带上御灵百载液是为了试验那楚家之枪是不是真的楚家信物,没想到刚好派上了用场。” 流云阁阁主跟在身后,将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瞬间恍然大悟。 他抬头看向李俊儒的背影,眼中满是极致的敬佩与崇拜,双腿一弯,险些再次跪倒,语气激动,赞不绝口: “儒帅!您真是神机妙算!智计无双!” “料敌先机,运筹帷幄,把这些西方异族耍得团团转,还让他们自相残杀!” “此等智谋,堪称天下第一!我等凡夫俗子,穷尽一生,也不及殿主万一啊!” 第626章 四族混战 石洞之内,方才被李俊儒以御灵百载液欺骗的四方势力,早已彻底杀红了眼,成了一锅搅不散的乱战沸汤。 空气里弥漫着血气、火腥、土屑与阴冷妖力混杂的气味,呛得人咽喉发紧。 碎石崩飞,劲气呼啸,每一寸空间都被狂暴的攻击填满,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各族的尸体。 女巫首领瘫在那名年轻女巫的怀里,后背的灼伤深可见骨,原本枯瘦却硬朗的身躯此刻软得像一滩烂泥,玄力溃散,气息奄奄,仅剩一丝神智。 年轻女巫脸色惨白如纸,一双眼通红,抱着自家族长的手臂微微发抖,她抬眼扫过洞内狼藉的战局,看着女巫一脉已经死伤惨重,内心一阵绞痛。 这归墟屿的石洞,早已成了埋骨地,再留下去,非但报不了仇,只会全军覆没在此地。 年轻女巫咬碎了牙,将女巫首领稳稳背在身后,对着残存的几名女巫厉喝:“带伤的先走,能战的断后,立刻撤离此地!再留下去,我们谁都活不成!” 残存的女巫纷纷收起骨杖,搀扶着受伤的同伴,跟在年轻女巫身后,贴着石洞的岩壁,朝着洞口退去。 正混战在一处的四大势力眼角余光瞥见女巫一脉撤离,却无一人出手阻拦。 在他们眼里,女巫一脉早已成了无关紧要的丧家之犬,根本不配再成为他们的对手。 四大势力的人,依旧死死缠在一起,杀得昏天黑地。 塞缪尔公爵作为瓦勒留斯家族的掌权者,周身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阴冷血气,整个人如同一道浮在半空的暗影。 他的獠牙从唇间翻出,泛着淬毒般的寒芒,双手化作尖锐的利爪,爪刃漆黑,爪风扫过之处,连坚硬的岩壁都被划出深深的沟壑。 他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能自由穿梭在光影缝隙之中,如同暗夜蛰伏的猎食者,专挑对手的破绽突袭,一爪落下便是血肉横飞。 可他的攻击却始终被另外三方死死牵制,血族的血雾能缠他的爪势,狼人的肉身能硬抗他的突袭,异能者的元素攻击能封他的走位。 几番缠斗下来,他的左肩被狼人的利爪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红色的血液顺着手臂流淌,气息也乱了几分。 狼人族长身形魁梧得近乎夸张,浑身覆着灰褐色的粗硬毛发,肌肉虬结如铁铸,每一寸肌理都蕴藏着毁山断流的狂暴力量。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仅凭肉身横冲直撞,一双巨爪粗钝却威力无穷,拍落之处便是劲气炸开,土石飞溅。 他的咆哮震得石洞顶部的碎石簌簌掉落,声波能震乱对手的心神,硬生生扛住了另外几方的攻击。 可他的狂暴也成了破绽,塞缪尔的暗影爪击数次洞穿他的腰腹,异能者的土刺刺穿了他的右腿,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粗重的喘息声如同风箱,却依旧半步不退。 血族族长周身翻涌着猩红的血雾,雾中凝出无数寸许长的血色利刃,刃身泛着幽冷的光,如同蜂群般环绕周身。 他出手优雅却狠戾,指尖轻捻便有血咒成型,能缠人筋骨,蚀人内力,血刃飞旋之下,连空气都被染成暗红。 他远攻近战皆备,可塞缪尔的暗影能穿透他的血雾,狼人的蛮力能撕碎他的血刃,几番交手,他的胸口被狼人一掌拍中,肋骨断了数根,血雾也淡了几分,面色愈发惨白。 异能者协会会长则是另一番光景,周身环绕着四系元素之力,土、火、风、雷在他掌心交替流转,瞬息万变。 他抬手便是数道尖锐的土刺从地面窜出,直刺对手下盘;翻手便是熊熊烈焰,化作火蛇席卷四方;指尖轻弹便有风雷交织,风刃切割,雷弧炸裂;甚至能操控空气凝成无形的气刃,无声无息袭向对手要害。 他的攻击最是变幻莫测,防不胜防,可另外三方皆是近战狠戾之辈,一旦被贴近身便陷入劣势,左肩被塞缪尔一爪洞穿,右腿被狼人一爪扫中,元素之力也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四方混战,劲气交织,杀声震耳。 狼人以力破巧,横冲直撞;血族以血为刃,诡谲阴狠;瓦勒留斯以影突袭,快如鬼魅;异能者以元素攻伐,变幻莫测。 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石洞内碰撞、炸裂、纠缠,谁都有压制对手的手段,谁也都有被牵制的软肋。 青石台上的莹白器皿,就在四人中央,触手可及,却又谁都无法靠近半步。 每一人都身负不轻的伤势,每一人都气息紊乱,每一人都力量耗损过半,可战局依旧胶着,僵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谁也无法将那至宝收入囊中。 再打下去,只会是四败俱伤,最后谁也拿不到至宝,白白便宜了旁人。 塞缪尔公爵挥开血族袭来的血刃,侧身躲过狼人狂暴的一爪,掌心血影凝聚,逼退异能者的风刃,趁着这一瞬的空隙,突然沉声暴喝,声音阴冷却清晰,压过了洞内所有的杂音:“各位!住手!” 四人动作同时一顿,各自抽身后退,呈四角之势对峙,目光死死盯着彼此,也盯着中间的器皿,胸口剧烈起伏,身上的伤口还在淌血,气息却都强行稳住。 狼人族长喘着粗气,毛发上沾着血污,一双兽瞳瞪得滚圆,对着塞缪尔怒声咆哮,声音粗哑如雷:“住手?老子正要撕了你这吸血鬼,你喊什么住手!难不成是怕了?” 塞缪尔公爵冷冷瞥了他一眼,抬手抹掉唇角的黑血,语气幽幽,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冷静:“怕?我瓦勒留斯家族还从未有过怕字。只是我们这般打下去,打到天荒地老也分不出胜负,最后只能两败俱伤,谁也拿不到东西。” “与其如此,不如我们将这液体平分,各取所得,就此罢手,如何?” “平分?” 狼人族长一听,顿时怒极反笑,大手一拍胸口,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就这么一点东西,平分了还剩个屁!够谁用?塞缪尔,你少在这里装好人,打不过就想平分,门都没有!” 血族族长与异能者协会会长也同时皱眉,显然并不认同平分的提议。 那至宝功效逆天,就这半盏不到的分量,平分下来根本毫无意义,谁都不甘心将到手的至宝分与他人。 塞缪尔公爵看着三人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缓缓开口,语气骤然变得凝重:“各位,我们好像都太急了,急着争抢,急着厮杀,却忘了一件最关键的事。” 三人同时抬眼看向他,眸中带着警惕与疑惑。 “我们刚刚,凭什么确认了这东西只有这么一点?” 塞缪尔公爵的声音缓缓压低:“那李俊儒心机深沉,狡诈如狐,万一他得到的其实远比这多,故意只拿出这么一点来麻痹我等,将我们困在此地自相残杀,他自己却带着真正的至宝远走高飞,我们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三人耳边轰然炸响。 三人脸色瞬间大变,瞳孔骤缩,原本因厮杀而沸腾的心神,瞬间被一股寒意浸透。 他们只顾着争抢眼前这点东西,竟从未想过,李俊儒手里会不会还有更多! 那东方人智谋通天,这般人物,怎么可能将至宝尽数交出?定然是藏了大部分,只拿出一点来糊弄他们,让他们在此地互相残杀,消耗实力! 异能者协会会长脸色剧变,失声喝道:“不好!我们都中计了!无论如何,我们也该搜一搜他的身,确认至宝是否真的只有这点!” 血族族长面色惨白,猩红的眸子里满是懊悔与暴怒:“快追!绝不能让那东方人带着至宝逃走!” 狼人族长更是急得抓耳挠腮,转身对着洞内还在混战的各族手下暴喝,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别打了!都住手!别再自相残杀了!那李俊儒骗了我们,他手里还有至宝,快跟我追出去,抓住刚刚那些东方人!” 洞内厮杀的各族手下闻言,皆是一愣,纷纷停下手,看着自家首领气急败坏的模样,虽不明所以,却也不敢违抗命令,纷纷收起兵器,跟在自家首领身后,朝着石洞出口疯狂冲去。 脚步震天,烟尘滚滚,方才还胶着不休的乱战,瞬间消散一空,只留下满洞的尸体、血迹与狼藉。 第627章 不计前嫌 石洞之外,归墟屿的山风带着咸湿的寒气,吹过嶙峋的怪石与枯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李俊儒一行人竟然还在石洞附近。 而他们面前的赵青峰等人伤势已经好了许多。 原来他们先前走出石洞本想直接离开此地,却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只因洞口旁的空地上,青峰门掌门赵青峰、流云阁残存弟子,以及另外两个门派的伤者,正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气息奄奄。 他们此前被西方势力袭击,死伤惨重,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失血过多,若再不及时疗伤,用不了半个时辰,便会气绝身亡,魂归孤岛。 他们皆是龙国武者,皆是中原江湖人,虽曾觊觎楚家遗宝,起过贪念,可终究是同根同源的同胞。 李俊儒看着他们奄奄一息的模样,素来淡漠的眼底,终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 罢了。 念在同是龙国人的份上,救他们一次。 他转身,对着严慕寒、蒲红羽、花见琉璃微微颔首:“帮他们疗伤,稳住伤势。” 严慕寒、蒲红羽、花见琉璃三人虽有不解,却也未曾多问,立刻依言行动。 严慕寒抬手从怀中取出数瓶春秋殿秘制的金疮药与内伤丹,指尖轻弹,药瓶稳稳落在几名重伤者身前。 蒲红羽出手如电,指尖连点,精准封住几名失血过多者的穴位,止住血势。 花见琉璃则运转内力,掌心泛起温润的白光,轻轻按在赵青峰的胸口,渡入一股精纯的内力,滋养他受损的经脉。 四人出手极快,手法娴熟,不过片刻功夫,便将赵青峰等人的伤势彻底稳住。 原本奄奄一息的众人,面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虽依旧虚弱,却已无性命之忧。 赵青峰缓缓睁开眼,看着身前伫立的李俊儒,又看了看一旁为他疗伤的严慕寒三人,心中百感交集,愧疚、感激、震撼交织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身旁的弟子连忙搀扶,一行人挣扎着站起身,“噗通”“噗通” 接连跪倒在地,双手抱拳,对着李俊儒等人行礼: “多谢儒帅、严阁主、蒲阁主、花姑娘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我等没齿难忘!” “多谢儒帅不计前嫌,救我等性命!此恩此德,我等终生铭记!” 他们此前也在江湖上辱骂春秋殿,又觊觎楚家遗宝,心生贪念,可李俊儒却不计前嫌,在他们命悬一线之际出手相救,这份胸襟,这份气度,让他们羞愧得无地自容,也感激得五体投地。 李俊儒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无喜无怒:“不必多礼。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归墟屿暗流汹涌,危机四伏,伤势稳住后,尽快离开此地,返回中原。” 话音刚落,一旁的流云阁阁主云沧海立刻上前一步,大大咧咧地站在李俊儒身侧,一手叉腰,一手拍着胸脯,脸上满是得意与骄傲,朗声笑道: “就是就是!我们殿主宅心仁厚,菩萨心肠,救你们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你们啊,赶紧收拾收拾离开这是非之地,别在这里给我们殿主添麻烦了!” 他这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眉飞色舞,全然忘了自己方才也是被西方势力擒住,差点丧命的阶下囚。 赵青峰等人闻言,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云沧海,这一看,顿时全都愣住了,脸上露出懵逼之色。 此前被擒时,云沧海与他们一样,身受重伤,气息萎靡,眼看就要撑不住了,可此刻的云沧海,非但身上的伤势彻底痊愈,连半点伤痕都看不到,周身更是萦绕着一股浑厚精纯的气息,那气息之强,远超此前,已然跨入了大宗师境! 短短片刻功夫,伤势痊愈,境界突破,这等变化,简直匪夷所思! 赵青峰瞪大了眼睛,伸手指着云沧海,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 你…… 你…… 你这是……” 云沧海还以为赵青峰是惊讶自己方才的话,闻言顿时笑得更得意了,下巴微微扬起,一脸傲然: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实话告诉你们,我流云阁如今已是春秋殿第五阁,我现在和严阁主、蒲阁主一样,都是春秋殿的阁主了!今后我便是春秋殿的人,跟着我们殿主,前途无量!” 这话一出,赵青峰等人彻底僵在原地,脸上的震惊无以复加,瞳孔骤缩,满脸的不可思议。 流云阁,竟成了春秋殿第五阁? 云沧海,竟成了春秋殿的阁主? 江湖传言春秋殿与朝廷勾结,打压同道,吞并门派,可如今看来,云沧海非但没有被逼迫,反而意气风发,境界突破,这哪里是被吞并,分明是鱼跃龙门! 严慕寒站在一旁,听着云沧海这番大言不惭的话,清冷的脸颊微微抽搐,素手悄然握紧了腰间的绝爱剑,指节泛白,强忍着一拳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打飞的冲动。 蒲红羽更是嘴角抽搐,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指尖扣着的寻仇镖都差点脱手飞出,心中暗骂这货不知好歹,刚捡回一条命就敢胡乱攀扯,谁跟他一样是阁主! 李俊儒也有些无语,抚了抚眉心,刚想开口解释,澄清这场误会,身后的石洞出口处,突然传来震天的脚步声与暴怒的喝喊。 “李俊儒!给我站住!” 塞缪尔公爵的声音阴冷暴戾,如同来自九幽地狱,震得山风都为之一滞。 只见四大势力的人马,如同潮水般从石洞内疯狂冲出,密密麻麻,气势汹汹。 为首的塞缪尔公爵、狼人族长、血族族长、异能者协会会长,皆是浑身浴血,气息暴戾,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李俊儒,满是暴怒与贪婪。 而在远处的一片密林之后,一双阴冷的眼睛缓缓隐去,消失得悄无声息,无人察觉。 李俊儒缓缓转过身,淡淡看着气势汹汹的西方众人,淡淡道:“各位,你们要的东西,我已经尽数交予你们了,此刻追出来拦我,又是为何?” 第628章 眼见为虚 塞缪尔公爵上前一步,周身血气翻涌,獠牙外露,冷冷喝道:“尽数交予我们?李俊儒,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我们怎么知道你只得到了这么一点?谁知道你是不是藏了大部分至宝,欺瞒我等!” 李俊儒眯了眯眼,眸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寒芒,语气依旧平淡:“哦?那依你们之见,想怎样?” 狼人族长上前一步,粗壮的脚掌踩在地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冷哼一声:“自然是让我们搜身!将你们全身上下搜一遍,看看你到底还藏了多少至宝!” 李俊儒突然冷笑一声,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起来:“看来,今日之事,是没得谈了。” 云沧海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站在李俊儒身侧,双手叉腰,对着西方众人怒声喝道:“搜身?你们也配!殿主,不必跟他们废话,我等今日便让他们尝尝我们春秋殿的厉害!” 赵青峰等人闻言,也纷纷挣扎着站起身,虽依旧虚弱,却依旧挺直了腰杆,一步步走到李俊儒身后,抱拳躬身,声音坚定,义愤填膺: “儒帅!这些西方蛮夷此前袭击我等,杀害我众多兄弟,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等愿与儒帅共进退,并肩作战,让他们尝尝我们龙国武者的厉害!” 他们此前被西方势力突袭,死伤惨重,裂石帮帮主更是惨死当场,心中早已积满了恨意。 此刻李俊儒待他们仁至义尽,他们自然不愿再退,甘愿与李俊儒一同迎战西方势力。 异能者协会会长看着李俊儒一行人顽抗的模样,脸色冰冷,不再多言,厉声喝道:“多说无益,既然不肯配合,那就动手!拿下他们,搜遍全身,夺回至宝!” 一声令下,四大势力的手下纷纷嘶吼着,挥舞着兵器、催动着异能,朝着李俊儒等人疯狂冲去! 归墟屿的岸边某处。 漆黑的礁石错落排布,海浪一遍遍拍打着岸滩,发出哗哗的声响。 几艘快船稳稳停靠在岸边,船帆收拢,缆绳紧紧系在礁石上。 岸边的空地上,站着七八名身着青锋门服饰的武者,个个面色焦虑,来回踱步,时不时朝着岛屿深处的方向眺望,神色不安。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青色劲装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焦躁,正是青峰门的二门主,沈苍。 赵青峰率领众人登岛夺宝,将他与几名弟子留在岸边看守船只,作为后援,以防意外。 可如今已经过去了数个时辰,岛内非但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反而一片死寂,连一丝动静都没有,这让沈苍的心一直悬在半空,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就在沈苍急得团团转时,一名弟子突然指着岛屿深处的方向,高声喊道:“二门主!安子回来了!” 沈苍心中一紧,立刻抬眼望去,只见一道矫健的身影从密林深处窜出,施展轻功,飞快地朝着岸边赶来,脚步踉跄,脸色异常难看,满是慌张与惊恐。 这人正是沈苍此前派出登岛探查情况的好手,安子。 沈苍连忙快步迎上前,一把抓住安子的手臂,急切地问道:“安子!怎么样了?岛内到底是什么情况?掌门他们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回来?” 安子剧烈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满是冷汗,脸色惨白如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喘气,显然是一路狂奔,累到了极点。 片刻之后,安子才缓过一口气,一把抓住沈苍的手臂,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恐慌:“不…… 不好了!二门主!大事不好了!” 沈苍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厉声追问:“到底怎么了?你快说!” “我…… 我刚摸到石洞附近,就看到满地都是尸体!” 安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恐惧到了极点:“全是我们青峰门的兄弟,还有流云阁、裂石帮的弟子,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血流成河!我…… 我好像还看到了裂石帮帮主的尸体,就在尸体堆里,死得不能再死了!” “什么?!” 沈苍如遭雷击,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后退一步,眼中满是震惊:“裂石帮帮主死了?那…… 那掌门呢?掌门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事?” 安子的脸色更加难看,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沈苍急得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声喝道:“快说!掌门到底怎么样了?” 安子被吓得一哆嗦,连忙开口:“我…… 我赶到的时候,掌门和其他人,全都跪在地上,对着李俊儒抱拳行礼,好像在求他饶命呢!” 他刚赶到时就看到赵青峰等人半跪在地上,对着李俊儒躬身抱拳的模样,但隔得太远,却没听到他们的感激之语,只当是赵青峰等人得罪了李俊儒,正在跪地求饶。 周围的青峰门弟子闻言,脸色瞬间大变,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沈苍的脸色铁青,拳头紧握,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怒火:“什么!没想到那李俊儒竟然也到了归墟屿!看来他也是为了楚家遗宝而来!掌门他们定然是得罪了他,才被他打成重伤,被迫跪地求饶!” 安子连忙点头,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二门主,不仅如此!我还隐约听到,那流云阁阁主对着李俊儒大喊,说什么流云阁是春秋殿第五阁,他是春秋殿的阁主了!” 周围的弟子闻言,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眼中满是愤怒与鄙夷: “果然!江湖上传言都是真的!春秋殿就是在打压同道,吞并其他门派!流云阁阁主定然是被李俊儒威胁,被迫归顺,流云阁被他们强行吞并了!” “太过分了!李俊儒仗着春秋殿势大,竟然如此欺压我们中原门派,简直是武林败类!” “二门主,我们现在怎么办?岛内太危险了,掌门又落在李俊儒手里,我们…… 我们要不要先撤回去,再想办法?” 一名弟子怯生生地提议,眼中满是恐惧。 沈苍摇了摇头,断然拒绝:“不行!掌门对我等恩重如山,待我们亲如兄弟,我们不能就这么抛弃掌门,一走了之!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想办法救出掌门和其他兄弟!除非…… 除非确认掌门真的回不去了,我们再撤!” 他转头看向安子,急切地问道:“现在岛内是什么情况?李俊儒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安子连忙回道:“刚刚石洞里面突然冲出来一群西方蛮夷,一个个凶神恶煞,好像要跟李俊儒等人打起来!我害怕被他们发现,不敢多留,连忙跑回来了!” 沈苍闻言,眼睛瞬间一亮,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低声自语:“打起来了?好!打得好!” “他们最好拼个两败俱伤,不死不休!这样一来,我们才有机会趁乱救出掌门和其他兄弟!” 海风卷着浪声,掠过岸边的礁石,将他的话语轻轻吹散。 第629章 大战鬼佬 风如割喉刃,石似淬毒钉,归墟屿的荒滩上,杀气浓得化不开。 “动手!” 异能者协会会长一声暴喝,四大势力的喽啰瞬间如疯犬出笼,悍然扑杀而来! 没等李俊儒动,严慕寒、蒲红羽、花见琉璃、云沧海四人已齐齐纵身杀出,如四柄出鞘的利刃,直插敌阵! 而四大势力的首领却只盯上了李俊儒。 狼人族长踏碎地面,灰褐色的毛发根根倒竖,双臂暴涨半尺,利爪泛着乌光,直拍李俊儒心口。 血族族长捻诀成咒,漫天血刃如蜂群攒射,刃尖缠蚀骨血毒。 塞缪尔公爵化作一道暗影,从地面的血渍里潜掠,獠牙探向李俊儒颈侧大动脉。 异能会长掌心翻涌,土刺破土、火焰焚空、风刃切肌、雷弧炸骨,罩向李俊儒周身三尺。 四大首领,皆是 SSS 级顶格战力。 李俊儒未动,救赎剑横于胸前。 剑未出鞘,气已先至。 浩然内力如江海倒灌,从他周身漫开,挡开狼人的利爪,震碎血族的血刃,逼退暗影里的塞缪尔,碾散异能会长的四系杀招。 他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掠空,救赎剑出鞘半寸,剑光寒如秋月,只一剑,便劈向狼人族长面门。 狼人怒吼,肉身硬抗剑气,肩头被划开半尺血口,却悍然不退,双拳齐出,砸向李俊儒天灵。 塞缪尔的暗影缠上李俊儒脚踝,獠牙咬出,欲吸他丹田内力。 血族族长血咒凝锁,要封他周身经脉。 异能会长雷火齐落,要将他炸成飞灰。 四大高手,合围一人,搅得天地变色,石屑纷飞。 李俊儒不闪不避,剑气纵横,他以一敌四,不见半分怯色。 四人越打越惊。 他们本以为,以四战一,摧枯拉朽。 可眼前这白衣人,如渊渟岳峙,剑气浩然,竟将他们四人的杀招一一化解,未有半分逊色。 这一处战场,焦灼如沸,谁也奈何不了谁。 另一侧战场。 严慕寒手执绝爱剑,素白剑身映着天光,剑气清寒彻骨,踏雪无痕步展开,身形翩若惊鸿,不留半分痕迹。 她剑走轻灵,却招招致命,绝爱剑刺出,便是一道寒芒破风,瓦勒留斯的吸血鬼喽啰扑上来,獠牙还未沾到她的衣袂,脖颈已被一剑洞穿,黑红色的污血喷溅而出,身体软软倒地。 两名狼人喽啰挥爪横拍,利爪带着腥风,严慕寒旋身避过,剑刃横削,两颗狼头应声落地,腔子里的热血洒了一地。 她在敌阵中纵横穿梭,绝爱剑每一次闪动,便有一人毙命,剑上不沾半滴血污,如入无人之境。 不过片刻,便有二十余名杂兵横尸就地,吓得剩余的吸血鬼喽啰连连后退,不敢上前。 蒲红羽的寻仇剑本就是诡道快剑,十指扣着追魂镖,剑镖齐出,快得只剩残影。 他身形如鬼魅,在人群中忽左忽右,寻仇剑刺穿异能者学徒的火盾,剑尖直透心口。 反手甩出三枚追魂镖,镖尖泛着寒芒,精准射入三名血族喽啰的眉心,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狼人喽啰挥拳砸来,蒲红羽矮身避过,剑刃从狼人的腋下刺入,直扎心脏,抽剑时血线喷溅。 他杀得兴起,衣袍染了点点血星,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地,无一人能挡他一招半式,杂兵们被他杀得魂飞魄散,阵型瞬间乱了大半。 花见琉璃的落樱刀出鞘,刀光如漫天飞雪,看似柔美,却刀刀裂骨。 她刀风一卷,便将血族喽啰的血刃劈碎,顺势一刀斩在对方肩头,血肉翻飞。 狼人的利爪横扫,她旋身跃起,落樱刀从空中劈下,将狼人的手臂齐根斩断,惨叫声响彻荒滩。 异能者催动土刺偷袭,花见琉璃足尖点地,身形掠开,刀背反手一磕,土刺崩碎,刀光再闪,那学徒便已身首异处。 她的刀法轻盈却凌厉,在敌阵中辗转腾挪,每一刀都带走一条性命,杂兵们在她的刀下如同草芥,被杀得节节败退,尸身铺了薄薄一层。 云沧海刚突破大宗师境,内力浑厚,流云剑法施展开来,剑影层层叠叠,虽不如前三人身经百战,却也凭着刚破境的磅礴内力大杀四方。 他一剑刺穿吸血鬼喽啰的胸膛,剑一拧,对方便没了气息。 横剑挡开狼人的利爪,顺势一脚踹出,将狼人踹飞数丈,撞在碎石上吐血而亡。 他跟着三人冲阵,杀得兴起,一时间也无人能近其身,杂兵们被他的剑气扫中,便非死即伤,阵脚大乱。 四人在敌阵中横冲直撞,如狼入羊群,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四大势力的杂兵便死伤近百,尸横遍野,血流成溪。 四大势力的首领正与李俊儒死战,瞥见麾下杂兵被如此屠戮,又惊又怒,再也按捺不住 —— 各自麾下的 SS 级强者,齐齐纵身而出,朝着严慕寒四人扑杀而去! 瓦勒留斯的 SS 级吸血鬼,暗影缠身,獠牙泛着剧毒,专攻严慕寒。 血族的 SS 级血咒师,血雾漫天,血刃如雨,盯上了蒲红羽。 狼人族的 SS 级狂战士,肉身强横,力大无穷,直扑花见琉璃。 异能者协会的 SS 级元素师,操控土火双系异能,拦在了云沧海身前。 四大 SS 级强者出手,气场截然不同,方才的杂兵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严慕寒四人的压力骤增,原本横扫敌阵的势头被拦下,各自与对手激战在一处,招式往来,打得激烈万分。 而另一边,赵青峰率领的青峰门、流云阁、裂石帮残部,也陷入了死战。 他们本就带着伤,此前被西方势力袭击折损了不少人手,此时还有三十余人,个个衣衫破碎,带伤撑战。 可对方的杂兵虽被严慕寒四人杀了一片,却依旧人数众多,狼人喽啰、吸血鬼喽啰、血族杂兵、异能者如潮水般围攻而来,招招狠辣,不留活路。 第630章 焦灼战况 一名青峰门弟子挥剑挡开狼人的利爪,还没来得及反击,便被身后的吸血鬼咬住脖颈,吸血的剧痛让他惨叫出声,身体瞬间干瘪下去,软软倒地。 一名流云阁的弟子催动内力劈出剑气,却被异能者的风刃刺穿小腹,倒在地上抽搐片刻,便没了气息。 裂石帮的两名弟子背靠背死守,一人被血族的血刃穿胸,一人被狼人一爪掏心,双双殒命。 赵青峰挥剑狂劈,剑气斩倒两名狼人,可左臂还是被吸血鬼的利爪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 他咬着牙再战,可身边的人还在不断倒下,隔一会就有弟子惨死在敌人的手下,他们的人越来越少…… 他们背靠背死守,可敌人源源不断,伤口崩裂,内力耗竭,险象环生,随时都会被彻底吞没。 瓦勒留斯家族的 SS 级吸血鬼,周身裹着阴冷血气,双爪如钩,专挑死角突袭,齿间泛着吸血的毒光。 严慕寒身形轻盈如柳絮,绝爱剑刺、挑、劈、削,剑剑封喉,剑气破开吸血鬼的血气屏障,逼得他连连后退,却也死战不退,阴毒爪风缠得严慕寒不得脱身。 蒲红羽的寻仇剑,快如闪电,诡如鬼魅,十指扣着追魂镖,镖随身走,剑镖合一。 血族的 SS 级血咒者,血雾缠身,血刃如雨,咒音惑神,要乱蒲红羽的心性。 蒲红羽冷笑,剑招更厉,飞镖破空,叮叮当当挡开血刃,寻仇剑直刺血咒者心口,两人快斗成一团残影,杀得难分难解。 花见琉璃的落樱刀,刀光如漫天樱雪,轻盈却凌厉,刀风卷着碎石,割得空气尖啸。 狼人族的 SS 级狂战士,肉身强横如铁,扛着刀伤狂冲,利爪劈砍,要将花见琉璃撕成碎片。 花见琉璃旋身避过,落樱刀贴地横扫,刀光斩向狂战士双膝,狂战士怒吼避退,却依旧悍不畏死,步步紧逼。 唯独云沧海,实力最弱,面对土火双系 SS 级元素师,不过十数回合便落入下风。 元素师土刺连环、火球轰砸,云沧海流云剑法破绽渐露。 左臂被火球灼伤,右腿被土刺划破,剑气越来越弱,被对方打得节节败退,身形踉跄不止,手中长剑几乎拿捏不住,险象环生。 “蒲阁主救我!” 云沧海被元素师一掌震在胸口,口喷鲜血,踉跄倒地,眼看一个火球就要落在头顶,他拼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激战中的蒲红羽目光骤然一凝,余光瞥见云沧海命悬一线,十指连环弹射,三枚追魂镖带着破空锐响,直取面前血咒师面门、咽喉、心口三大要害! 血咒师大惊,周身血雾暴涨,仓促回防,血刃齐出挡下飞镖。 趁这间隙,蒲红羽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掠空,纵身一跃,已至云沧海身前! 元素师的火球轰然落下,蒲红羽寻仇剑横挡身前,“铛” 的一声巨响,气浪炸开,他脚步陷进碎石半寸,硬生生接下这致命一击! “退下!” 蒲红羽低喝一声,寻仇剑直指元素师,与对方战在一处。 可不过瞬息,方才被逼退的 SS 级血咒师已裹挟漫天血雾追杀而至,一左一右,两大 SS 级高手,瞬间完成对蒲红羽的夹击! 云沧海又惊又愧,提剑便要上前并肩作战,蒲红羽头也不回,厉声喝止:“别过来!去帮赵青峰!这里交给我!” 云沧海牙关紧咬,看着蒲红羽以一敌二、臂背已添血痕的背影,再听见远处赵青峰那边的惨叫哀嚎,终是咬牙转身,提剑冲向那处最惨烈的战场。 蒲红羽以一敌二,剑招瞬间变得狠厉决绝,寻仇剑快如鬼魅,追魂镖不停激射,左挡风刃、右挡血咒,身形连闪。 虽气息急促、渐感吃力,却依旧死死咬住两大高手,勉强稳住战局。 而另一边,赵青峰率领的青峰门、流云阁、裂石帮残部,早已陷入地狱般的死战。 赵青峰狂挥长剑,剑气劈倒一名又一名敌人,可左臂被吸血鬼利爪撕开深伤,右臂被异能火焰灼伤,伤口崩裂、鲜血浸透衣袍,他却连包扎的空隙都没有。 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惨叫声、骨裂声、金铁交鸣声响彻耳畔。 敌人如潮水般没完没了,他们内力耗竭、伤口崩裂,背靠背的圈子越缩越小,视野里全是遍地尸身与血水,绝望如潮水般淹没每一个人。 就在他们即将被彻底吞没的刹那,一道剑影破阵而来! 云沧海提剑狂杀而至,剑气横扫,瞬间劈倒四名围杀的杂兵,强行挤进缩小的战圈,与赵青峰等人背靠背站稳! “跟紧我!” 云沧海一声低喝,浑厚内力倾泻而出,剑气挡下狼人狂攻。 赵青峰等人压力骤减,残存的力气被瞬间点燃,拼尽最后余力挥剑死守,包围圈终于暂时稳住。 可当赵青峰看清身边仅剩的人手时,心口如被利刃狠狠刺穿,苦涩与悲痛直冲喉咙 —— 青峰门、流云阁、裂石帮三派幸存者,加起来只剩七人。 个个带伤,人人浴血,衣衫破碎、气息奄奄,连握剑的手都在颤抖,放眼望去,满地都是昔日同门的尸骸,惨不忍睹。 战场中央,李俊儒的激战已至白热化。 塞缪尔獠牙时刻锁死李俊儒颈侧大动脉,只待一息空隙便要吸血吞元。 狼人族长肉身蛮横如太古凶兽,双拳利爪开山裂石,每一击都要将李俊儒撕成碎块。 血族族长血咒锁脉、血刃如雨,刃尖淬满蚀骨血毒,专伤经脉丹田。 异能者协会会长一手连环轰杀、密不透风,要将李俊儒炸成飞灰。 四人本以为,以四战一,即便此前洞内互搏有耗损,碾杀这名东方武者也易如反掌。 可真正交手,他们才知自己错得何等离谱。 李俊儒一剑格开狼人族长的铁拳,拳风剑气碰撞,震得狼人臂骨发麻。 反手一剑劈碎血族族长漫天血刃,余威剑气直逼对方面门,逼得血族族长连连倒退。 剑气震散塞缪尔暗影扑杀,左肩硬吃对方一爪,又添一道伤痕。 几剑既出,将异能者协会会长四系异能尽数搅碎,气浪反冲,令对方虎口崩裂、异能紊乱。 第631章 再次反目 激战至今,李俊儒已有数道血痕,可气息依旧沉稳如渊。 反观对面四人,早已气喘如牛、旧伤新疮齐发、能量耗损大半。 四人非但没能压制李俊儒,反而被他一步步逼落下风,隐隐竟有被李俊儒反压之势。 战局依旧焦灼如沸,谁也无法轻易奈何谁。 异能者协会会长脸色阴晴不定,心底贪念与算计疯狂翻涌。 再打下去,胜负难料。 能不能拿到李俊儒身上的东西是个问题。 即便最终能杀李俊儒,可万一他重伤垂危,就连先前那半盏神液也得不到。 那半盏血脉神液,方才四人约定暂存他手,斩杀李俊儒后再分,其余三人笃定他不敢独吞 —— 毕竟他一人敌不过三人联手。 可贪婪一起,万劫不复。 眼底寒光乍闪,异能者协会会长身形骤然倒纵,如断线纸鸢,突然撤出战圈! 塞缪尔、狼人族长、血族族长三人齐齐一怔,转头望去,当场怒得目眦欲裂! 只见异能者协会会长已掏出那半盏莹白神液,指尖扣死瓶塞,仰头便要灌入口中! “奸贼!敢吞神液!” 塞缪尔怒啸震天,暗影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黑电,如瞬移般扑杀而至! 他速度最快,眨眼已至异能者协会会长身前,一爪狠狠拍在对方手腕,“铛” 的一声脆响,玉盏脱手飞出! 塞缪尔一把夺过玉盏,狂笑便要饮下,狼人族长已狂奔冲撞而至,铁拳如山,狠狠砸在他心口:“放下!那是我的!” 塞缪尔口喷黑血,玉盏再次脱手,狼人族长兽吼夺盏。 血族族长趁机掠至身后,血刃狠狠刺入狼人后心,阴毒至极:“都给我死!” 狼人惨嚎震天,玉盏凌空抛飞。 方才还联手围杀李俊儒的四大首领,此刻为了半盏神液彻底疯魔,自相残杀! 招招毙命、式式绝杀,比对付李俊儒时更疯狂、更狠辣、更丧心病狂! 四大势力手下见首领内讧,瞬间全线崩溃,狼人砍血族、吸血鬼撕异能者,原本统一的阵营刹那间分崩离析,互相砍杀、血流成河。 唯有缠战严慕寒、花见琉璃、蒲红羽的三名 SS 级强者,依旧死战不退,死死咬住三人不放,不肯半分分心。 李俊儒收剑而立,冷眼望着这场疯蠢的自相残杀,轻轻摇头,语气淡冷如冰,带着彻骨讥诮:“果然,这些西方生物,智商低下。” 他又看向别处,严慕寒、蒲红羽、花见琉璃三人正在与对手激战,双方都已经用尽全力,全身心投入在战斗中。 李俊儒轻声道:“该结束了。” 话音落,他身形一动,快到只剩一道白色残影,混战中的四大首领,竟无一人察觉。 第一瞬,李俊儒已落至严慕寒身侧。 瓦勒留斯 SS 级吸血鬼正扑击严慕寒后背,暗影缠身、獠牙外露,要吸尽她精血。 严慕寒眉头紧皱,刚准备侧身躲避。 李俊儒救赎剑出鞘,浩然剑气破暗如光,一剑从后颈直穿咽喉,快到对方连惨叫都发不出,黑血喷涌,僵立倒地,当场气绝。 严慕寒收剑颔首,剑气尽敛。 第二瞬,李俊儒闪至花见琉璃身旁。 狼人族 SS 级狂战士挥爪砸向花见琉璃天灵,肉身蛮横、势不可挡。 花见琉璃冷哼一声,正欲提刀迎上。 李俊儒救赎剑斜劈如雷,先断其双臂,再一剑穿心,狂战士半截怒吼未歇,便轰然倒地,血溅乱石。 花见琉璃收刀躬身,谢礼沉稳。 第三瞬,李俊儒已至蒲红羽身后。 血族 SS 级血咒师与异能者 SS 级元素师夹击正酣,双杀招齐落,蒲红羽以一敌二、力竭将倾,避无可避,唯有以伤换伤! 蒲红羽的飞镖正要出手。 李俊儒救赎剑横空出世,一剑荡开血咒,一剑震碎土火异能,剑尖快如闪电,先后点刺两人眉心! 两人瞳孔骤缩,完全没想到会突然出现一个人。 两大 SS 级高手眉心血洞绽开,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当场轰然倒地,再无生机。 蒲红羽喘着粗气,寻仇剑拄地,对着李俊儒抱拳:“多谢殿主!” 瞬息之间,四名死战不退的 SS 级强敌,尽数被李俊儒斩杀! 此时,赵青峰等人的包围圈,也因敌方内讧溃散彻底解围。 云沧海拄剑喘息,看着身边仅存的七名幸存者,人人浴血、个个带伤,尸骸遍地、兄弟零落,一股浓烈的苦涩与悲怆涌上喉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俊儒抬眼望向依旧疯抢神液、自相残杀的四大势力,声音冷厉:“趁现在,赶快撤退!等他们犯完病发完疯,我们再想走,就走不了了!” 云沧海指着远处道:“我们来的船停在那边!” 严慕寒抬眼望去,皱眉道:“如果去那边又要经过战场中心。” 赵青峰咳了两声,声音极其虚弱:“我……我派了兄弟守在那边的……他们在等着接应我们……” 李俊儒道:“不走那边,走我们来时用的那条船。等上了船在海上再围着归墟屿绕到另一侧,然后再通知你的兄弟撤退。” 赵青峰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多谢儒帅。” 众人不敢有半分耽搁。 严慕寒、蒲红羽、花见琉璃分护左右,云沧海搀扶重伤的赵青峰,七名残部紧随其后,一行人借着混战混乱,贴着乱石阴影,朝着岛边快船方向疾步撤去。 无人敢回头,无人敢出声,唯有身后厮杀怒吼与神液争夺之声越来越远。 而在他们撤出战圈之时,战场边缘的阴影里,两道身影静静伫立 —— 杰森、艾瑞克。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交汇,无言间已达成默契。 他们悄无声息转身,隐入阴影深处,倒退着离去,不留下一丝一毫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荒滩疯战依旧,血雾弥漫遮天。 李俊儒一行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密林深处,渐行渐远。 第632章 寒滩碎舟 浪是腥的。 咸腥混着淡淡的血腥味,从归墟屿的滩涂里漫出来,缠在李俊儒一行人的衣摆上,挥之不去。 他们一路疾行,踏着嶙峋的怪石,穿过半枯的荒林,终于到了最初登岸的地方。 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沉得像海底万年不化的玄冰。 那艘他们登岛时停靠的快船,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焦黑炸裂的废铁,断裂的船板像残缺的尸骸,浸在翻涌的浪涛里。 碗口粗的缆绳被焚成一截截黑灰,随风飘散,船身的残骸上还留着火药爆炸的焦痕,黑褐色的油污浮在水面,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蒲红羽冷硬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船被炸了。看来,有人比我们早一步,断了我们的退路。” 他的眼锋扫过四周的礁石,礁石后空无一人,只有风穿石缝的呜咽声,像极了索命的鬼哭。 李俊儒负手而立,他望着那片碎舟残骸,眸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寂,淡淡开口:“看来,我们只能去赵掌门他们登陆的地方了。” 严慕寒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凝重:“但愿我们路过战场时,能不被那些疯红了眼的人注意到。” 方才石洞外的混战,四大势力杀得昏天黑地,杂兵成百上千,一旦被卷入,以他们如今残损的人手,根本无力招架。 云沧海捂着胸口,声音发颤:“最好…… 最好他们还在狗咬狗,打得两败俱伤才好。那些西方蛮夷人数实在太多,我们双拳难敌四手,真要被缠上,谁都走不了。” 他刚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又见识了西方势力的凶残,心底的惧意,还未散尽。 赵青峰拄着长剑,左臂的伤口崩裂,他恨得咬牙切齿,目眦欲裂:“早知道!早知道我就把整个青峰门的弟子都带来!若是我青峰门全员在此,何惧这些西方鬼佬!何至于落得如此境地!” 蒲红羽闻言,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心底冷笑不止。 青峰门? 就青峰门那些三流武者,就算全员带来,也不过是多添几具尸体,白送性命罢了。 这般念头,他只在心里转了一圈,并未说出口。 众人不再多言,脚步匆匆,调转方向,朝着赵青峰等人登岸的船坞方向疾行。 一路穿行在怪石与荒林之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不远处混战的西方势力。 行不过半里,林间的风突然一滞。 两道身影,从斜侧的巨石后缓步走出,拦住了去路。 一者面色苍白,獠牙微露,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气,是血族的艾瑞克。 一者身形魁梧,毛发粗硬,眼底藏着狼性的冷光,是狼人族的杰森。 蒲红羽的反应最快。 寻仇剑 “呛啷” 一声出鞘半截,冷冽的剑气破体而出,直指艾瑞克与杰森,眸底杀机毕露:“找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如一道黑影,直扑两人而去,剑招狠辣,直取咽喉,没有半分留手。 “这位先生!且慢动手!” 艾瑞克脸色骤变,连忙抬手制止,声音急促,满是急切:“我们没有恶意!绝无半分恶意!” 蒲红羽去势不减,剑气更盛,眼中满是不屑与冰冷:“西方异族,满口鬼话,留你们不得!” 艾瑞克见蒲红羽不信,急得额头冒汗,连忙转头看向花见琉璃,声音拔高:“我与李先生是旧识!巴黎一别,今日重逢,绝非敌人!你当时也在巴黎,你应该认得我们!” 他的手指,直直指向花见琉璃,目光恳切,只求一丝转机。 蒲红羽的剑,停在了半空。 他转过头,冷冽的目光看向花见琉璃,等待着她的答案。 花见琉璃秀眉微蹙,犹豫了片刻,轻声开口:“他们,确实与我们在巴黎打过交道。” 李俊儒缓步上前,嘴角勾起一抹淡冷的笑意,声音温润,却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艾瑞克,你方才的话,差了几分意思。朋友二字,算不上,我们不过是在巴黎,见过几面而已。” 他顿了顿,眸底精光一闪,淡淡问道:“你此刻拦路,究竟是什么意思?” 艾瑞克松了口气,语气诚恳,带着一丝无奈:“李先生,我也不想与你为敌。可我们族长,为了那所谓的神物,早已疯魔,什么都顾不上了。” “但我清楚,与李先生为敌,从来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今日拦路,只是想向李先生解释清楚,我与杰森,从未想过与你为敌。” 杰森也点了点头:“我亦是如此。狼人族长令出如山,我身在家族,身不由己。但方才混战,我从未对你们的人动过手,从未伤过一个龙国武者。” 赵青峰闻言,皱着眉回想了片刻,开口道:“好像…… 这两个人,刚才确实没有下场动手,一直在旁侧观望。” 方才死战,他虽狼狈,却也留意到了这两个未曾挥刃的异族身影。 严慕寒上前一步,清冷的目光扫过两人,声音冰寒:“你们确实没有动手,可你们此刻出现在这里,难道只是为了告诉我们,你们没有敌意?” 艾瑞克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恳切:“我们只是希望,李先生日后若要清算,不要迁怒整个血族与狼人族。我们,从来都不想做李先生的敌人。” 杰森也附和道:“为表诚意,我们可以带你们走一条小路,直通岛屿另一侧,能最大程度绕开战圈,顺利抵达对面。” 云沧海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上前一步,昂首挺胸,耀武扬威地指着两人,语气嚣张:“算你们识相!看来你们西方蛮夷,也不是完全没有有眼力劲的人!跟我们殿主为敌,只有死路一条!还不赶紧给我带路!” 他刚突破大宗师,得了李俊儒的恩惠,此刻俨然以春秋殿之人自居,气焰嚣张,不可一世。 艾瑞克与杰森对视一眼,不敢怠慢,连忙侧身让路:“诸位,请随我们来。” 李俊儒与严慕寒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一行人,跟着艾瑞克与杰森,踏入了林间隐秘的小径。 第633章 发现端倪 与此同时,归墟屿石洞附近的战场。 杀声震天,气血翻涌,四股势力早已杀红了眼,从最初的争抢神液,变成了不死不休的死斗。 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致死的狠戾,每一次交锋,都以命相搏,没有半分保留。 塞缪尔公爵周身血气翻涌如墨,黑色的斗篷被劲气撕得粉碎,露出苍白干瘪的身躯,獠牙外翻,双目赤红如血,双爪化作漆黑的利刃,浑身力量催动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战场中央,爪风所过之处,碎石崩裂,气浪炸开。 他的目标,只有那盏莹白玉盏,那瓶能改变血脉的神液。 狼人族长浑身毛发染血,灰褐色的毛发根根倒竖,身躯暴涨半丈,肌肉虬结如铁铸,一双狼爪泛着乌光,大地被他踩得龟裂,怒吼声震得耳膜生疼,他横冲直撞,挡在身前的血族、异能者都被他一爪拍成肉泥。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玉盏,狂暴的狼性,让他只剩下掠夺的念头。 血族族长周身血雾弥漫,无数血色刃片在他周身飞旋,如蜂群般肆虐,血咒之声阴恻恻地回荡在战场上空,蚀骨的血毒顺着气浪蔓延,沾之即腐,碰之即伤。 他身法诡谲,如影随形,不断偷袭塞缪尔与狼人族长,只为抢夺那玉盏。 异能者协会会长几种异能齐发,土刺从地面疯狂窜出,尖锐如枪,火焰熊熊燃烧,焚尽一切,风刃切割空气,发出尖啸,雷弧炸裂,雷光冲天。 他游走在战场边缘,不断干扰其余三人,坐收渔利,等待着最佳的抢夺时机。 四人围绕着那盏莹白玉盏,展开了最疯狂的厮杀。 塞缪尔的爪子,抓向狼人族长的头颅,狼人族长怒吼着挥爪格挡,爪爪相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气浪掀飞数十名杂兵。 血族族长的血刃,直刺塞缪尔的后心,塞缪尔身形一晃,暗影遁形,血刃劈在地面,炸出一个深坑。 异能者协会会长趁机催动土刺,刺穿血族族长的大腿,血族族长惨嚎一声,血雾反扑,逼退异能者。 四人交手百招,千招,杀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石洞前的空地,早已被鲜血浸透,尸骸堆积如山,碎石遍地,满目疮痍。 他们都杀疯了,杀得忘了一切,眼里只有那盏神液,只有将对方碎尸万段的念头。 终于,在一次四人全力碰撞的间隙,气浪炸开,玉盏被震得凌空飞起,朝着下方坠落。 就是现在! 塞缪尔公爵眼疾手快,身形如一道黑电,瞬间掠至玉盏下方,一把将玉盏攥在手中,掌心死死扣住,生怕被人夺走。 其余三人反应过来,目眦欲裂,怒吼着扑杀而来:“放下神液!” 塞缪尔公爵狂笑一声,眼底满是得意与疯狂。 他不给三人任何反应的机会,仰头就将玉盏中的莹白液体,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入咽喉,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 吞了神液,实力暴涨,亲手撕碎这三个对手! “哈哈哈!哈哈哈!” 塞缪尔公爵放肆地狂笑起来,声音猖狂,响彻战场,他周身血气暴涨,准备迎接力量的蜕变,准备将眼前三人彻底碾杀:“神液已入我腹!你们都得死!都得死!” 狼人族长、血族族长、异能者协会会长,三人瞬间停手,如临大敌,神色凝重到了极致,周身气息紧绷,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他们清楚,一旦塞缪尔凭借神液突破,他们三人,绝无胜算,今日恐怕在劫难逃! 可过了一会,狂笑着的塞缪尔公爵,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猖狂,慢慢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错愕与茫然。 他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没有血脉沸腾,没有力量暴涨,没有境界突破,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都没有出现! 他的实力,依旧停留在原本的境界,没有半分提升! “怎么回事?” 塞缪尔公爵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连忙内视自身,探查每一处经脉,每一寸血脉。 没有变化。 一点变化都没有! 那所谓的神液,入腹之后,如同一杯白水,没有掀起半点波澜,没有带来半分力量! 狼人族长、血族族长、异能者协会会长,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茫然与疑惑。 异能者协会会长率先忍不住,怒声喝道:“塞缪尔!你在搞什么鬼!装神弄鬼!” 塞缪尔公爵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咬牙切齿,声音阴恻恻,带着一丝恐慌与震怒:“不好!我们被骗了!这根本不是科林家族的神液!半点作用都没有!” 三人闻言,脸色骤变,连忙上前,仔细探查塞缪尔的气息。 果然,他的境界、实力、血脉,没有半分改变! “该死!” 狼人族长捶胸顿足,怒吼声震彻山林,目眦欲裂:“我们又被那个东方人耍了!那个龙国小子,骗了我们所有人!” 血族族长皱紧眉头,幽幽地开口:“可是,我们亲眼看到,他用这液体,当场提升了一个东方武者的实力!绝不可能有假!” “那龙国人狡猾无比,诡计多端!” 塞缪尔公爵恨得咬牙切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谁知道他是不是在我们没注意的时候,偷偷掉了包!用一瓶假药,骗我们自相残杀!” 异能者协会会长环视四周,哪里还有李俊儒一行人的身影! 他脸色大变,沉声道:“不好!那小子趁我们自相残杀,早就跑了!快追!绝不能让他逃出归墟屿!” 此言一出,四人瞬间清醒。 此前的内讧、厮杀、争抢,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被那个龙国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追!” 塞缪尔公爵一声令下,原本死斗的四大势力,终于摒弃前嫌,再次联手,密密麻麻的西方人,如潮水般朝着林间小径,疯狂追击而去! 李俊儒一行人,正跟着艾瑞克与杰森,快步穿行。 严慕寒走在李俊儒身侧,清冷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艾瑞克与杰森的背影上,她压低声音,轻声问道:“你觉得,他们是真心的吗?” 第634章 私藏祸心 李俊儒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我不知道。但我们眼下,离不开这座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看他们究竟想搞什么名堂。” 他从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异族的善意,往往藏着最致命的刀锋。 就在这时 —— “噔!噔!噔!” 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如同惊雷滚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无数道身影,从林间、礁石后、荒林中窜出,密密麻麻,将李俊儒一行人,团团围住! 围得水泄不通,密不透风! 塞缪尔公爵从人群中缓步走出,周身血气翻涌,双目赤红,脸上满是暴怒与狰狞,他指着李俊儒,厉声怒斥,声音如雷:“你这个卑鄙无耻的东方人!竟敢用假药欺骗我们!赶紧把真正的神液交出来!否则,今日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异能者协会会长、狼人族长、血族族长,三人紧随其后,个个面色铁青,怒气滔天,眼神凶狠,如同要将李俊儒生吞活剥。 “你这个诡计多端的龙国小子!” “玩弄我等于股掌之间,歹毒至极!” “今日就算是翻遍整座归墟屿,也要将你斩杀,夺回神液!” “别以为耍些小聪明,就能逃过一死!今日,你插翅难飞!” 喝骂声,怒斥声,此起彼伏,杀气冲天,将整个小径笼罩。 李俊儒眉头微微一皱,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他没有多余的话语,手腕一翻,救赎剑骤然出鞘! 剑光如霜,如月下寒江,如九天落雪,剑气浩然,破体而出! “杀!” 一声冷喝,响彻林间。 李俊儒身形一动,如白衣谪仙,如暗夜杀神,直扑塞缪尔公爵四人而去!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杀气席卷四方! 大战,再次爆发! 蒲红羽、花见琉璃、严慕寒三人,几乎同时出手。 寻仇剑、落樱刀、绝爱剑,三柄神兵出鞘,剑光刀影纵横,三人如三道离弦之箭,径直冲入包围圈,清理周遭的西方杂兵,剑刀所过,杂兵纷纷倒地,血溅当场! 云沧海攥紧长剑,目光瞪着身前的艾瑞克与杰森,冷冷开口:“你们站哪边?不想动手,就从老子面前滚开!老子要去砍了这些西方鬼佬!” 赵青峰等人,也强撑着伤势,握紧长剑,强行打起士气,嘶吼道:“拼了!与这些蛮夷死战到底!” 艾瑞克与杰森连忙摆手,连连摇头:“我们不动手,绝不与你们为敌。” 云沧海冷哼一声,骂道:“怂货!” 说罢,他便提剑,准备冲上去,协助蒲红羽等人厮杀。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艾瑞克伸手拦住了。 云沧海顿时不耐烦了,眉头紧皱,怒声喝道:“你们还要干什么?别挡老子的路!” 艾瑞克指了指赵青峰等一众重伤的残部,语气凝重:“你现在冲上去,是能厮杀,可他们呢?他们早已重伤无力,连站立都艰难,你让他们留在原地,一旦被杂兵围住,就是送死!” 云沧海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转头看向赵青峰等人,个个面色惨白,伤口崩裂,连握剑的手都在颤抖,确实再也经不起任何厮杀。 杰森也上前一步,沉声道:“现在李先生他们在前方断后,你先掩护这些人撤退,抵达船坞上船,我们二人与你一同前往,保证没人敢为难你。等他们安全上船,你再回来支援李先生,也不迟。” 云沧海怒视着两人,咬牙切齿,目眦欲裂:“你说什么!我云沧海岂是你们这种贪生怕死的小人!你想让我丢下殿主,独自逃跑?绝不可能!” 艾瑞克连忙劝道:“不是让你当逃兵!你若留下,这些人必死无疑!你掩护他们撤退,是保全龙国武者的性命,不是贪生!等他们安全,你再回来,李先生也能少一分顾忌!” 云沧海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身后奄奄一息的同胞,又抬头看了看前方浴血厮杀的李俊儒,心中挣扎片刻,最终咬牙道:“那就依你们!快带路!若是敢耍花样,我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艾瑞克与杰森对视一眼,随即侧身让路,语气恭敬:“这边请!” 云沧海不疑有他,大摇大摆地迈步向前,走到艾瑞克与杰森身侧,准备带着赵青峰等人撤退。 就在三人错身的刹那 —— 变故陡生! 杰森的身形,骤然暴起! 狼爪暴涨,泛着乌光,尖锐如刃,径直穿透了云沧海的腹部! 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杰森的狼爪! 同一瞬,艾瑞克獠牙毕露,身形贴近云沧海的脖颈,狠狠咬了下去! 尖锐的獠牙刺破肌肤,阴冷瞬间席卷云沧海的全身!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云沧海的身体,瞬间僵硬,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他的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腹部贯穿的狼爪,又感受着脖颈处的吸血之痛,口中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从嘴角、脖颈、腹部疯狂涌出。 艾瑞克与杰森,同时松手。 云沧海软软地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脖颈,腹部的鲜血汩汩流淌,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他艰难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两人,眼底满是不甘、愤怒与悔恨,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杰森抬起脚,狠狠踩在云沧海的脸上,用力碾压,冷笑道:“你不是很嚣张吗?不是很狂妄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很狼狈啊。” 艾瑞克皱着眉,擦拭着嘴角的血迹,眼底满是鄙夷与阴狠:“你这个废物,真以为我怕你们?本来是想混入你们之中,找机会挟持你们,要挟李俊儒交出神液,没想到族长他们这么快就停手追来了,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赵青峰等人,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他们惊恐地倒退几步,脸色惨白如纸。 前方激战的蒲红羽与严慕寒,余光瞥见后方的变故,眼中凶光暴涨,杀机滔天! 两人身形如电,朝着后方疾驰而去! 剑光裹挟着彻骨的杀意,直扑艾瑞克与杰森! 第635章 以命搏命 血溅寒石,风咽荒林。 血是热的,落在归墟屿的冷石上,瞬即凉透。 艾瑞克的獠牙还沾着云沧海颈间的血,杰森的狼爪兀自贯穿着云沧海的腹,两人刚收回手,便被两道淬了冰的杀意钉在原地。 是蒲红羽。 是严慕寒。 寻仇剑不出则已,出必见血。 绝爱剑不舞则已,舞必封喉。 两人身形一动,便已是杀招。 风在这一刻断了流,林间的腥气被剑气碾得粉碎。 蒲红羽的鞋尖点过碎石,不沾半点尘,寻仇剑颤鸣的声音细如蚊蚋,却比狼嚎更慑魂。 严慕寒的素衣掠过荒草,绝爱剑凝着霜,每一步踏出,都像踩在寒江的冰面上,冷得让人窒息。 杰森周身灰褐色狼毛炸立,SS 级狼人的狂暴气息席卷而出,双臂肌肉虬结如铁铸,狼爪泛着淬毒的乌光,横挥而出便要裂石断金。 他在狼人族中也算悍将,肉身横练可抗神兵,可面对蒲红羽的剑,他只看见一道黑线破空而来,快得看不见轨迹,快得避无可避。 “铛!” 金铁交鸣的脆响刺破长空,杰森双臂的狼毛瞬间被剑气削落大半,爪尖崩开数道裂痕,骨缝里钻心的疼。 他被震得连退三步,脚后跟磕在石棱上,险些栽倒。 蒲红羽的剑没有停,一剑退敌,二剑索命,剑影如织,密不透风,剑剑刺向要害,招招不离死穴。 他的剑快,快到杰森只能看见一道黑线在眼前晃,快到狼人的速度优势,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另一边,艾瑞克周身血气翻涌,血族的诡谲身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淡红的虚影,妄图绕到严慕寒身后偷袭。 可严慕寒的剑,比他的影更快。 可严慕寒的剑,比残影更快。 绝爱剑横削,剑气扫过,艾瑞克肩头的血气瞬间被斩散,一道血线从肩头绽出,深可见骨。 他闷哼一声,身形急退,眼底满是惊骇。 “上!都给我上!围死他们!” 艾瑞克嘶吼一声,招呼着围上来的西方异能者、狼人、血族喽啰。 数十道黑影立刻扑向严慕寒与蒲红羽,刀光、爪风、血气齐出,试图以人数淹没两人。 而就在两人缠斗杰森、艾瑞克的同时,另一旁的喽啰已如饿狼般朝着赵青峰一行人悍然杀来! 青峰门、流云阁、裂石帮三派残部,此刻尚有七人,皆是浑身浴血、衣衫破碎,内力耗竭,早已到了强弩之末。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敌人,他们连抬手挥剑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哪里还能招架半分! 喊杀声震耳,爪风刃影扑面,不过瞬息之间,便有四名弟子惨嚎着倒在血泊之中 —— 一人被狼人撕断双臂,胸腔被生生撕裂。 一人被吸血鬼咬住脖颈,鲜血被吸干,身体干瘪如柴。 一人被血族贯穿头颅,当场殒命。 还有一人被数名喽啰围杀,浑身伤口密密麻麻,倒在地上抽搐数息便没了气息。 鲜血喷溅在赵青峰的脸上,温热的血珠顺着脸颊滑落,烫得他心口发颤。 不过片刻厮杀,三派残部接连战死,最终只剩下赵青峰外加两名弟子,统共三人! 身边同门的尸体堆叠在脚边,皆是一同远赴重洋的兄弟,此刻却成了异乡的孤魂。 这惨烈的死局,彻底激起了赵青峰三人骨子里的血性! 逃? 往哪里逃? 身后是同门的尸骸,眼前是异族的凶顽,今日既然踏上归墟屿,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心知今日必死无疑,要死,便拉几个西洋鬼子垫背,要战,便战到流干最后一滴血。便是死,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拼了!同这些鬼子死战到底!” 赵青峰目眦欲裂,他握紧手中卷刃的长剑,不顾浑身崩裂的伤口,率先朝着敌人悍然冲锋! 另外两名弟子也红了眼,全然不顾身上的剧痛与枯竭的内力,一副不要命的架势,紧跟着赵青峰杀入敌阵! 没有精妙的招式,没有沉稳的章法,只有同归于尽的决绝。 赵青峰一剑捅穿一名异能者的小腹,自己的腰侧也被狼爪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名弟子挥剑斩下血族喽啰的手臂,却被对方的獠牙狠狠咬在肩膀。 另一名弟子踉跄着撞向敌人,却被两道风刃同时击中胸口,鲜血狂喷。 三人以命搏命,硬生生放倒了几名敌人,可自身早已油尽灯枯,动作越来越慢,气息越来越弱,随时都可能倒在血泊之中。 一名狼人喽啰挥爪拍来,赵青峰不闪不避,剑刺狼人心口,自己的肩头也被狼爪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他咬牙,闷哼一声,剑刃再送三分,将狼人钉在石上。 另一名血族喽啰从侧方扑来,獠牙咬向他的脖颈,一名流云阁弟子扑身挡在他身后,脖颈被生生咬断,身体软软倒下,眼睛还圆睁着。 “啊啊啊啊!” 赵青峰红了眼,剑回抽,斩下血族喽啰的头颅,热血溅了他一脸。 可敌人太多,如潮水般涌来,剩下的那名裂石帮弟子,不过片刻,便被三名异能者围杀,身体被狼爪贯穿,倒在血泊里,再无动静。 不过数息,三派残部,只剩赵青峰一人。 他拄着剑,大口喘气,浑身是伤,衣衫早已被血浸透,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 可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眼底的杀意,没有半分消减。 死便死,怕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骤然从头顶袭来。 一名背后生着肉膜、能凌空飞行的异能者,不知何时到了赵青峰头顶,双爪泛着寒芒,直劈赵青峰的天灵盖! 速度快如闪电,力道足以碎骨,这一击落下,赵青峰必定头颅碎裂、当场毙命! 赵青峰此刻正与一名狼人缠斗,旧伤崩裂、气力耗尽,根本无暇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利爪袭来。 完了! 赵青峰心中一叹,闭目待死。 可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叫,还有一颗头颅滚落在他脚边的闷响。 赵青峰猛地睁眼,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长舒一口气,抬眼望去,整个人僵在原地。 第636章 寒屿埋骨 云沧海站在那里。 他一手拄着剑,一手捂着腹部,可那只粗糙的手,根本遮不住腹部那道贯穿前后的血洞 —— 皮肉翻卷,脏器隐约可见,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淌。 脖颈处獠牙咬出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半幅衣襟,脸色惨白如纸,双唇乌青,唯有一双眼睛,红得像燃尽的血火,仿若从地狱爬回的杀神。 油尽灯枯,佛光返照。 他明明已被贯穿腹部、咬断颈脉,明明该是一具死尸,却凭着一口不甘的血性,硬生生站了起来。 赵青峰看着他这副模样,鼻子一酸,眼眶瞬间赤红,心口堵得发慌,满是心酸与悲凉。 云沧海啊云沧海,你这又是何苦。 可随即一想,反正自己也要死。 赵青峰心一横,朝着云沧海嘶吼出声:“云兄!我们再杀几个西洋鬼子陪葬!便是死,也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云沧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声脉已断,他只能死死盯着赵青峰,缓缓点头。 下一秒,他提剑,反冲锋而去。 他的脚步虚浮,身形摇晃,每走一步,腹部的血便多流一分。 他的剑,再也没有了突破大宗师时的凌厉,没有了横扫敌阵的迅猛,慢了,钝了。 可他依旧在杀。 一剑刺中异能者的心口,二剑削断狼人喽啰的狼爪,三剑劈开血族的血气屏障。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气力越来越弱,颈间的血越流越多,腹部的伤口因动作过大,不断往外淌着血肉,生命力如沙漏般飞速流逝。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喊杀声越来越远,身体冷得像冰,唯有那口不服输的气,还在硬撑。 终于,他一剑刺中一名血族喽啰的咽喉,剑刃嵌在骨缝里,竟没力气第一时间抽回。 一名魁梧的狼人战将从侧方突袭,狼爪带着破空厉啸,狠狠贯穿了云沧海的胸口。 “噗 ——” 狼爪从后背透出,带着温热的血,还有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云沧海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 那狼人狞笑着,收回狼爪,掌心赫然握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还在微微搏动,张狂的笑声响彻荒林:“东方的废物,不过如此!不堪一击!” 云沧海的身体晃了晃,视线彻底模糊,耳边的一切都静了。 他缓缓倒下,风掠过他的耳畔,带着归墟屿的冷,也带着他心底的不甘与遗憾。 我云沧海,一生庸碌,天赋平平,练了一辈子武,不过是个宗师境的庸才。 江湖人看不起我,说我流云阁是三流小派,说我云沧海是烂泥扶不上墙。 我一心追求武道巅峰,可资质所限,穷其一生都摸不到大宗师的门槛。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过去了,受人白眼,被人轻视,一辈子抬不起头。 直到遇见儒帅,一滴御灵百载液,让我一朝破境,成为大宗师。 我以为我终于熬出头了,以为流云阁能扬眉吐气,以为我能成为春秋殿阁主,能让天下人看得起我了。 我想带着流云阁立足江湖,想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刮目相看,想堂堂正正活一场。 可天意弄人,刚触碰到武道的光,刚尝到强者的滋味,便要埋骨这荒岛。 不甘啊,好不甘。 遗憾啊,太遗憾。 江湖偌大,我才刚踏足巅峰,便要落幕。 武道漫漫,我才刚窥得门径,便要永别。 若有来生,我不求天赋盖世,只求能痛痛快快活一场,堂堂正正站在江湖之巅,不再被人轻视,不再抱憾而终。 身体重重砸在冷石上,云沧海的眼睛彻底失去光彩,那抹血红,彻底凝固。 寒屿埋骨,无人祭奠。 一代新晋大宗师,就此落幕。 “云兄 ——!” 赵青峰撕心裂肺的嘶吼。 狼人战将握着云沧海的心脏,仰天狂笑,笑到酣处,猛地握紧掌心,狠狠一捏。 “噗” 的一声,心脏被生生捏爆,血沫溅了他一脸,张狂之意尽显。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赵青峰的疯魔。 他什么都不管了,不顾身上的伤,不顾体内枯竭的内力,不顾生死,疯了一般朝着那狼人冲了过去。 “我要你偿命!” 狼人战将轻蔑一笑,根本没把油尽灯枯的赵青峰放在眼里,狼爪随意一挥,轻松划过赵青峰的脖颈。 血线绽开,赵青峰的动作瞬间凝滞,眼中的光彩飞速褪去。 狼人再次哈哈大笑,笑声嚣张至极。 可就在这时,赵青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中卷刃的长剑,狠狠刺进了狼人战将的心口。 以弱示敌,以命换命。 笑戛然而止。 狼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低头看着心口的剑,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缓缓倒下,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赵青峰半跪在地上,脖颈的血不停往外涌,他还想撑着剑再战,还想再杀,可身体终究不受控制,晃了晃,重重倒下。 至死,他的眼睛,依旧圆睁着。 至此,青峰门、流云阁、裂石帮三个门派,远赴归墟屿的所有人,除留守看船之人,全军覆没。 尸骨遍野,血染荒屿。 另一边,蒲红羽与严慕寒的战斗,早已白热化。 杰森被蒲红羽压着打,狼人的肉身优势荡然无存,身上添了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不止。 艾瑞克更惨,被严慕寒的绝爱剑逼得无路可退,肩头伤口崩裂,剑气侵体。 他心中清楚,再斗五分钟,自己必死于眼前这个女人的剑下。 艾瑞克眼神一狠,身形骤然钻入杂兵群中,嘶吼着招呼手下:“挡住她!给我拖住她!” 数十名喽啰立刻扑向严慕寒,刀光爪影齐出,妄图牵制她的脚步。 严慕寒剑扫八方,剑气纵横,喽啰纷纷倒地,可杂兵太多,前赴后继,终究给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让艾瑞克得以暂时喘息。 杰森见状,立刻有样学样,钻入杂兵群中,借着喽啰的掩护,不停牵制蒲红羽,消耗他的内力与气力。 蒲红羽与严慕寒心中一沉,敌方人数众多,这般缠斗下去,迟早力竭,必遭不测。 不远处,正奋力厮杀的花见琉璃,也已注意到这一幕。 她落樱刀挥出,斩杀三名异能者,身形一闪,悄无声息靠近战团。 三人眼神交汇。 第637章 辞欢成阁 严慕寒故作力竭,剑势一缓,艾瑞克见状,以为有机可乘,立刻从杂兵群中窜出,血气凝聚成爪,直袭严慕寒后心。 就在这时,花见琉璃突然被出现,封住艾瑞克所有退路,刀光如雪,密不透风,封死他的闪避空间。 严慕寒骤然回身,绝爱剑如寒江破冰,一剑刺穿艾瑞克的心口。 艾瑞克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心口的剑,身体软软倒下,再无气息。 另一边,蒲红羽故意露出咽喉破绽,杰森果然中计,狂啸着扑杀而来,狼爪直取蒲红羽咽喉。 蒲红羽身形一矮,几枚飞镖脱手而出! 杰森大惊:“你还没用完!” 随即连忙跳起来躲避。 寻仇剑趁机横扫,斩断杰森的双腿,蒲红羽随即起身,一剑枭首。 头颅滚落在地,杰森的身体轰然倒下。 这时,李俊儒傲然立在冷石之巅,救赎剑横于胸前,神色淡然无波,直面眼前四大首领。 四人早已没了此前的张狂,脸色凝重,眼底竟生出几分退意。 先前连番厮杀,多次内战,早已疲惫不堪,人人带伤。 血族族长的大腿,在内战中被贯穿,行动力大幅下降,数次交手,他都险些死在李俊儒的剑下。 而李俊儒,以逸待劳,剑气沉稳,内力充沛,四人联手,竟也奈何不了他半分。 再打下去,毫无意义。 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退意。 狼人族长声如野兽,色厉内荏:“李俊儒,今日算你狠!此仇我们记下了!” 血族族长冷声道:“我血族必报今日之恨!你等着!” 异能者协会会长挥手招呼残余手下:“撤!” 塞缪尔公爵猩红的眼底满是怨毒,却也知道今日无力回天。 他转身前,突然冷笑一声:“李俊儒,你别得意!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离开这归墟屿!方才我早已派人,炸了你们登岛的所有船只!” 说罢,四人不再停留,带着残余的手下,仓皇撤离,只留下满地尸骸与血污。 李俊儒并未阻拦。 四大首领虽已疲惫,可对方残余人手依旧众多,真要死战,胜负未卜,徒增伤亡,毫无意义。 待西方势力彻底退去,归墟屿终于恢复了死寂。 风掠过遍地尸骸,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寒得刺骨,吹得人眼眶发酸。 李俊儒四人缓步走到云沧海、赵青峰等人的尸体旁,看着满地的尸骨,皆是唏嘘不已。 谁也没想到,这一行,竟让这些中原武者,尽数埋骨荒岛。 蒲红羽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这云沧海性子跳脱,甚至有些不要脸面,可却是个顶天立地的真汉子,有义气,有骨气。” 李俊儒负手而立,目光落在云沧海的尸体上,良久未动。 许久,他缓缓开口:“云沧海生前,最后的心愿,便是成为春秋殿第五阁之主,让流云阁扬眉吐气……回去之后,春秋殿便正式成立第五阁。” 严慕寒、蒲红羽、花见琉璃三人凝神静听,躬身听命。 “此阁司职,抚恤战死弟子,料理后事,安顿遗属家小,凡春秋殿战死之人、与春秋殿一起殉难之士,皆由第五阁料理后事,抚恤家人,赠予钱财,保其后半生无忧。” 李俊儒的目光扫过满地尸骨,语气沉缓:“阁名,便叫 —— 辞欢。” “辞却悲欢,安渡亡魂。” 三人拱手,齐声应道:“是!” 李俊儒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花见琉璃:“辞欢阁阁主……花见琉璃!” 花见琉璃微微一怔,随即躬身,语气带着几分为难,轻声道:“主人,我只想跟在你的身边,负责你与艺雅的安全,不愿执掌阁务,分心他事。” 李俊儒轻笑一声:“你依旧可以随我左右,照料我与艺雅的安危,辞欢阁的具体事务,可交由下属打理,你只需统领全局即可。” 花见琉璃不再推辞,躬身应道:“是。” 李俊儒微微颔首,随即又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微凝,望着茫茫海面,沉声道:“塞缪尔派人炸了我们登岛的所有船只,赵青峰他们的船只,想必也已遭其毒手。我们,怕是要困在这荒岛之上,进退不得了。” 话音刚落,一道轻柔的女声,从不远处的林间缓缓传来,带着几分怯意,几分哀伤,却格外清晰:“李先生,我们可以帮您离开这里。” 四人瞬间警觉,蒲红羽、严慕寒、花见琉璃立刻将手放在武器上,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看向声源处,蓄势待发。 林间缓步走出数道身影,皆是女巫打扮,身着黑袍,手持骨杖,神色恭谨,眼眶泛红。 为首的,是一名年轻的女巫少女,面容清丽,眼眸澄澈,带着几分哀伤。 李俊儒看着她,神色淡然,缓缓开口:“姑娘是?” 少女缓步上前,走到李俊儒身前三步处,躬身深深行礼,动作恭谨,声音轻柔,带着哽咽:“李先生,我叫莉娅,是女巫族长的亲孙女。 此前在巴黎黑曜之环拍卖会,您救下唐鸣声先生,惹怒科林家族、异能者协会等多方势力,我奶奶曾加入围剿您的行列,虽当初我出言劝阻,劝她莫要与李先生为敌,可奶奶一意孤行,并未听我的劝阻……” 李俊儒眸底微动,想起了当年巴黎拍卖会的往事。 他似乎确实当初见过这个女孩。 莉娅的眼眶泛红,泪水终于滑落,声音哽咽,悲痛不已:“我奶奶一意孤行,与诸位为敌,今日在岛内混战中,遭人偷袭,已经不幸殒命。但我们的船只还在,能带李先生离开。” 李俊儒道:“为何帮我们?” 少女轻声道:“我从未想过与李先生为敌,今日出手相助,只是心怀愧疚,为我奶奶的鲁莽与偏执致歉。 带您离开这里,不过是顺手为之,对我们并无半分损失。 李先生不必多虑,我们绝无任何歹念 —— 您也清楚,我们女巫一脉经此一战,残存之人对您构不成任何威胁。” 其余女巫闻言,纷纷落泪,低声啜泣,满是悲痛。 莉娅抬着头,眼眸真诚,没有半分虚伪与狡诈。 李俊儒看着她的眼睛,良久,缓缓点头:“如此,那便多谢姑娘了。” 第638章 愚行蠢言 归墟屿的海风终年裹着咸腥的湿冷,卷着嶙峋怪石间的碎沙残叶,狠狠抽打在沈苍一行人的身上。 这群青峰门弟子早已没了登岛时的意气风发,个个尘灰覆面,脚步虚浮踉跄。 “妈的!那些红毛绿眼的西方鬼佬也太不是东西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终于按捺不住痛骂道,“咱们好好停在岸边的船,说炸就给炸了,若不是咱们跑得快,此刻早跟那些船一起沉进海里喂鱼了!这群蛮夷,当真是歹毒至极!” 他这话一出,立刻勾起了其余弟子的满腹怨气,众人脚步不停,嘴里的抱怨声此起彼伏,却又都不敢拔高声调,只敢压着嗓子碎碎念。 “我看他们就是一群没开化的野兽,亏得平日里还装出一副人模狗样的样子!” 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抬眼看向沈苍问道:“二门主,如今船毁了,咱们……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沈苍喉结滚动,干涩地咽了口唾沫:“都稍安勿躁,安子已经先行一步,前往前方打探情况了,想必很快就会带回消息。只盼着前路莫要再遇上那些西方人,也盼着掌门他们能平安无事。” 众人闻言,虽依旧心有不安,却也只能纷纷点头,强压下心底的焦躁,继续跟着沈苍前行。 可没等他们走出多远,一道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密林里冲了出来,正是此前前去打探消息的安子。 此刻的安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刚冲到众人面前,便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安子!” 沈苍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扶住他,急切地追问,“你怎么样?前方情况如何?” 安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二…… 二门主!不……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到底怎么了?你慢慢说,别着急!” 沈苍攥着他的手臂,沉声催促,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安子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前…… 前面去不得!那…… 那李俊儒,竟然跟那些西方鬼佬混到一起了!他们一行人,正朝着咱们这边过来了!” “什么?!” 众人闻言,全都僵在了原地。 “岂有此理!这李俊儒果然如江湖传言一般,是个背信弃义的伪君子!竟然跟西方异族勾结在了一起!” “亏得他还顶着龙国元帅的头衔,口口声声说什么护国安民,到头来却跟那些侵略咱们的西方人同流合污,简直丢尽了咱们中原武林的脸!” “这种卑鄙小人,也配被封为国士无双?我看就是个卖国求荣的奸贼!枉我此前还对他有几分敬佩,真是瞎了眼!” 众人义愤填膺,怒骂不止。 沈苍脸色骤变,沉声喝道:“快!都跟我撤!” 众人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跟着沈苍撤向旁边的山坡。 没过多久,李俊儒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了路上! 而身旁正有一群西方人! 躲在远处山坡上的众人看得真切,心底的恨意与恐惧愈发浓烈,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被李俊儒发现。 他们眼睁睁看着李俊儒一行人从容走过,更坐实了他们勾结异族的传言。 直到李俊儒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再也看不见踪迹,山坡上的众人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 “妈的!这李俊儒果然是个伪君子!真的跟那些西方鬼佬走到一起了!” “我先前还听江湖传言,说他如何爱国,如何护国安民,甚至还被朝廷封为元帅,赐下国士无双的牌匾,没想到竟是这种狼心狗肺、勾结异族的奸贼!当真是可笑至极!” “什么国士无双,我看是国贼无双!拿着朝廷的封赏,享着江湖的敬仰,背地里却跟西方蛮夷同流合污,这种人,简直猪狗不如!” “亏得天下人还把他当成武林神话,若不是今日亲眼所见,谁能想到他竟是这等卑鄙无耻的小人?我看他这元帅之位,怕是用咱们中原人的鲜血换来的!” 沈苍皱紧眉头,脸色依旧苍白,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眼神凝重地看向安子:“安子,你此前回来报信,不是说李俊儒要跟那些西方人打起来了吗?可他们怎么走一起了?” 安子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脸上也满是疑惑与不解,摇着头道:“二门主,我也不知道啊!” “我先前探到消息的时候,明明看见他们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大打出手,谁能想到转眼之间,竟跟那些西方人混到了一起!依我看,定是李俊儒打不过那些西方蛮夷,贪生怕死,主动投降了!” 众人一听,顿时发出阵阵嗤笑,脸上的鄙夷更浓。 “哈哈哈!果然如此!” “我当他是什么顶天立地的英雄,原来也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可沈苍的眉头皱得更紧,声音陡然凝重起来:“不对!方才咱们只看到李俊儒和那些西方人,怎么没看到掌门他们?”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是啊!掌门赵青峰带着流云阁、裂石帮的同道登岛,此前安子还说看见他们跪在地上给李俊儒求饶,可如今李俊儒一行人已经离开,却不见掌门他们的踪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缠上了每个人的心脏,让他们遍体生寒。 沈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安子,你说此前看见掌门他们在给李俊儒求饶,如今李俊儒他们已经走了,那掌门他们……” 安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脸上的惶恐再次浮现,众人也都紧张到了极点,手心全是冷汗,眼神慌乱地看着沈苍。 “不行!必须立刻找到掌门他们!” 沈苍猛地站起身,沉声喝道。 众人不敢有半分迟疑,全都跟着沈苍朝着前方的山路疾行而去。 可随着他们不断前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的心脏一点点沉入冰窖。 起初,路边只是零星散落着染血的兵刃与破碎的衣衫,可越往前走,血腥味便越浓烈,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人作呕。 地面上开始出现零散的血迹,随后便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路边,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血肉模糊,有的被利爪撕碎,惨不忍睹。 再往前走,尸体越来越多,触目惊心。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这般惨烈的景象,是这群青峰门弟子从未见过的。 他们虽是江湖中人,平日里也免不了与人厮杀,可那些都是小规模的门派冲突,何曾见过这般尸积如山、血流漂杵的人间炼狱? 一群人吓得脸色惨白,面无血色。 第639章 昏行妄语 “二…… 二门主……” 一名弟子吓得声音发抖,“这…… 这么多死人…… 咱们…… 咱们的人不会也……” 沈苍浑身冷汗淋漓,他死死咬着牙,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惧与反胃,沉声道:“都别怕!仔细找!一个一个地认!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掌门和诸位同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众人闻言,只能强忍着心底的不适与恐惧,哆哆嗦嗦地分散开来,在满地的尸体中仔细辨认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在尸横遍野的山路上,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些熟悉的身影。 青峰门的弟子,流云阁的同道,裂石帮的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横陈在地,死状惨烈。 赵青峰浑身是血,脖颈处一道狰狞的伤口,早已没了气息。 不远处的云沧海,腹部被贯穿,心脏被掏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这些一同登岛的弟兄,此刻全都成了冰冷的尸体。 沈苍站在赵青峰的尸体前,看着掌门毫无生气的面容,看着满地的尸体,久久沉默不语。 周围的青峰门弟子也都站在原地,个个面带悲痛,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愤怒与哀伤。 赵青峰身为掌门,虽算不上品行高洁、威震江湖,可对门下弟子素来不薄,平日里对他们多有照拂,如今却惨死在这荒岛之上,怎能不让他们悲痛欲绝? “二门主!” 一名弟子再也忍不住,悲愤地嘶吼道:“掌门他们一定是被李俊儒害死的!是李俊儒勾结那些西方人,联手残害咱们中原同道!这血海深仇,咱们不能不报!” “对!报仇!一定要报仇!” “李俊儒这个奸贼!勾结异族,残害同道,此仇不共戴天!咱们跟他势不两立!” “杀了李俊儒!为掌门报仇!为兄弟们报仇!” 所有人的情绪都彻底爆发出来,个个双目赤红,面目狰狞。 沈苍看着群情激愤的弟子,脸上也露出狰狞的神色,可转瞬之间,却又化为一抹苦涩的苦笑。 “报仇?咱们拿什么报仇?咱们这点微末道行,在春秋殿面前,如同蝼蚁一般!别说对付李俊儒,只要那寻仇阁阁主蒲红羽一声令下,寻仇阁的杀手便能将咱们青峰门彻底覆灭!” 这话如同冰冷的雨水,狠狠浇在了众人头上,刚刚还激昂的情绪瞬间冷却下来。 他们看着满地的尸体,想着春秋殿的滔天权势,心底的愤怒与恨意,终究化为无尽的无奈与绝望。 众人垂头丧气,满腔的恨意无处发泄,只能死死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安子突然声音激昂地说道:“二门主!咱们就算打不过他,也不能让他好过!” “咱们可以回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知天下!揭穿李俊儒的真面目!让天下人都知道,李俊儒是如何勾结西方异族、残害中原同道!” “李俊儒此前在江湖上本就积怨已久,多少人对他不满,只是碍于他的实力不敢找他清算!如今咱们将这真相公之于众,他必然身败名裂,成为天下公敌!” “到时候,自然有天下义士出手除贼,朝廷也绝不会放过他这个通敌叛国的奸贼!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众人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纷纷点头附和,脸上重新燃起希望。 “对!安子说得对!咱们打不过他,就揭穿他的真面目!让天下人都唾弃他!” “让他身败名裂,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咱们一定要把真相传出去,为掌门报仇,为死去的同道讨回公道!” 沈苍也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正要开口,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眉头再次皱紧:“可是…… 咱们的船已经被那些西方人炸了……咱们连岛都出不去,又如何能把消息传回中原?能在这里活下去,已经是万幸了!” 这话一出,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布满了绝望。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中时,一道低沉而诡异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背后缓缓传来,带着一丝莫测的笑意:“我可以带你们回去。”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瞬间如临大敌,猛地转过身,攥紧手中的兵刃,死死盯着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影。 只见那人气度不凡,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一股诡异而阴冷的气息。 他面色略显苍白,手臂上带着一道狰狞的伤口,衣衫上沾染着些许血迹,气息飘忽不定,显然是受了伤,可即便如此,那股深不可测的气度,依旧让人心生忌惮。 沈苍瞬间警惕到了极点,剑尖直指来人:“你是何人?” 那人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莫测的深意:“我是何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这归墟屿上,只有我能带你们离开这里。你们若是信我,便能活着回到中原;若是不信,便只能困死在这荒岛之上,与这些尸体为伴。” 沈苍紧皱眉头,沉声喝道:“我们与你素不相识,非亲非故,凭什么相信你?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人双手一摊,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轻笑一声道:“你们大可以不相信我,选择权在你们手上。我这就走,你们继续留在这岛上,自生自灭便是。” 说罢,他便转过身,抬脚离开。 沈苍见他真的要走,心底瞬间急了,连忙开口:“等一下!” 那人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沈苍身上,却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沈苍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你…… 你为何要帮我们?你为何要平白无故带我们离开?” 那人再次轻笑起来,声音朗朗:“李俊儒这等通敌叛国、残害同道的奸贼,人人得而诛之!你们若是被困死在这里,谁又能将这里的真相告知天下?难道你们不想为死去的掌门报仇吗?不想为中原武林除害吗?” 这话如同烈火,瞬间点燃了众人心底的恨意与斗志,众人情绪激昂,纷纷嘶吼道:“想!我们当然想!我们一定要回去,把李俊儒的真面目公之于众,为掌门报仇!为天下除害!” 沈苍的情绪也被彻底牵动,紧紧攥起拳头,眼底燃起复仇的火焰,看向那人的目光,也充满了感激。 那人见状,微微一笑,语气愈发正义凛然:“所以,我需要你们回去。这不仅是帮你们,更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让天下人看清李俊儒的真面目,不让他再用伪善的面具欺骗世人,不让他再继续祸害江湖、祸害天下!” “先生高义!” 众人纷纷拱手,满脸敬佩,“多谢先生出手相助,此恩此德,我们没齿难忘!” 沈苍也上前一步,对着那人深深抱拳道:“多谢先生仗义相助,沈苍感激不尽!” 那人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何必言谢,拯救苍生,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 沈苍看着他,心中感激之余,又多了几分敬重,忍不住开口问道:“敢问先生高姓大名?日后我等也好感念先生的大恩大德。” 那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缓缓开口:“你可以叫我…… 苏辰。” 第640章 蜚语如潮 自归墟屿一役尘埃落定,李俊儒携严慕寒、蒲红羽、花见琉璃等人踏浪而归,重返春秋殿总舵蔚蓝之角。 这座悬于碧海之上的秘境,依旧潮声阵阵、繁花覆径,亭台楼阁沐着温润海风,静谧得如同遗世仙府,半点未被江湖的腥风血雨沾染。 而千里之外的龙国江南地界,沈苍与青峰门残余数人,借着苏辰暗中遣送的快船,不过一日光景便踏回故土。 这群人甫一登岸,便如疯魔一般,将归墟屿上所见所闻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大肆宣扬所谓的 “真相”—— 口口声声说李俊儒勾结西方异族,残杀中原武林同道,青峰门、流云阁、裂石帮三派弟子尽遭春秋殿毒手,归墟屿尸山血海,皆是李俊儒亲手造下的无边罪孽。 按理来说,沈苍不过是江南二流门派青峰门的二门主,麾下弟子寥寥,势力微薄,这般空口无凭的一面之词,本该在江湖中溅不起半分涟漪,至多被当作市井流言笑谈,转瞬便被淹没。 可诡异的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幕后推波助澜,短短一日一夜之间,这则抹黑春秋殿、构陷李俊儒的谣言,便如燎原野火般席卷了整个龙国武林。 从江南水乡到塞北荒原,从蜀中腹地到东海诸岛,但凡有武林人士驻足之地,皆是沸反盈天,讨伐之声此起彼伏,直冲云霄。 江湖之中,本就因赵承均推行铁血新政、独独豁免春秋殿一事积怨已久。 此前血玫瑰数次暗中布局,栽赃春秋殿屠戮玄清观、陷害武林同道,早已将春秋殿的声望推入谷底;加之朝堂赵承均假意偏袒,将春秋殿捧上 “朝廷特权门派” 的高台,更是让全江湖将春秋殿视作背叛武林、依附朝堂的鹰犬走狗。 此番沈苍等人的谣言一出,恰好戳中了武林群雄心中积郁的怒火与猜忌,如同火星坠入滚油,瞬间引爆了所有的不满与仇视。 一时间,武林之中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对李俊儒与春秋殿的谩骂、指责、诋毁铺天盖地,无孔不入,比以往还有过之无不及。 昔日被尊为 “儒帅”“国士无双” 的李俊儒,如今成了江湖人口中十恶不赦的奸佞之徒。 有人拍案怒骂,说李俊儒身为春秋殿主,受武林供养,却转头投靠朝堂,沦为打压同道的爪牙,是为背叛江湖。 有人咬牙切齿,称其在南亚战场借国运谋私利,私下勾结米欧势力,出卖龙国军情,是为背叛朝廷。 更有甚者,编造莫须有的罪名,说其在归墟屿与西方吸血鬼、狼人、异能者沆瀣一气,残杀中原武者,通敌叛国,是为背叛血脉。 竟有人公然斥骂李俊儒是 “三姓家奴”,辱其反复无常,猪狗不如。 还有江湖老宿捶胸顿足,哀叹昔日看错了人,原以为李俊儒是护国安邦的武林神话,是挽狂澜于既倒的民族英雄,没想到竟是这般狼子野心的卖国贼。 有人直言,李俊儒的名誉元帅之位,是用同胞的鲜血换来的,根本不配执掌兵符,不配受万民敬仰,更不配朝堂赐予的 “国士无双” 牌匾。 还有人叫嚣,李俊儒凭借春秋殿势力,勾结官府,欺压武林,通敌西方,早已是武林公敌,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更有甚者,江湖各派弟子自发集结,成群结队地涌向京都朝堂官署、地方官府衙门,聚众抗议,声泪俱下地控诉李俊儒的 “罪行”。 他们高举标语,围堵官衙,要求朝堂立刻撤销李俊儒的所有荣誉,褫夺其元帅军衔,收回 “国士无双” 牌匾,将其逐出武林,治其通敌叛国之罪。 甚至有激进的武林人士,上书朝堂,要求彻查李俊儒在南亚战场的所有行径,怀疑其早在跨国作战之时便已暗中通敌,米欧联军的溃败不过是其演的一场戏,目的便是骗取朝堂信任,谋取更高权位。 一时之间,朝野震动,流言四起,春秋殿的处境跌至谷底。 从昔日受武林敬仰、朝堂器重的顶尖势力,近乎沦落到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江湖之中,但凡提及春秋殿,皆是鄙夷唾弃之色;但凡提起李俊儒,皆是愤恨怒骂之语。 昔日一些登门拜访、攀附结交的门派,如今纷纷与春秋殿划清界限,断绝所有往来。 就连街头巷尾的百姓,听了添油加醋的谣言,也对春秋殿指指点点,侧目而视。 而面对这般滔天舆论,龙国官方的态度却暧昧至极,耐人寻味。 朝堂既未发布明诏,为李俊儒与春秋殿洗清冤屈,驳斥沈苍等人的不实言论;也未公然肯定沈苍所言,认定春秋殿通敌叛国。 对于江湖指责春秋殿是 “朝廷鹰犬”“打压同道” 的说法,官方更是三缄其口,半字未作解释。 唯有朝堂礼部一位官员,在面对聚众抗议的武林人士时,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若李俊儒与春秋殿当真在南亚战场通敌叛国,做出背叛龙国、危害武林之事,我朝堂自会清理门户,绝不姑息。” 这句话看似公正,可一句 “清理门户”,坐实了江湖众人心中的猜忌 —— 春秋殿果真是朝廷的附庸,是官府操控武林的爪牙! 如此一来,本就对春秋殿积怨颇深的武林群雄,更是怒火中烧,讨伐之声愈演愈烈,几乎要将整个春秋殿彻底吞没。 蔚蓝之角,春秋殿主殿后侧的静书房内,却与外界的喧嚣沸反盈天判若两个世界。 雕花窗棂敞开着,海风携着淡淡的海盐气息拂入室内,拂过案头堆叠的公文,也拂过博古架上陈列的古剑与玉饰。 紫檀木书案上,青瓷茶盏浮着淡淡的碧螺春茶香,水汽氤氲,悠然袅袅。 副殿主吴大多端坐于书案之后,正慢条斯理地批阅着春秋殿各处分舵送来的公务文书。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繁杂琐事,他却处理得井井有条,神色淡然,半点不见焦躁。 而在书案旁的梨花木软榻上,李俊儒斜倚着,手中捧着一盏清茶,目光悠然地望着窗外的碧海蓝天,神情闲适,悠哉游哉,仿佛外界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讨伐、构陷,都与他毫无干系,不过是耳旁的清风,吹过便散。 可春秋殿的弟子们,此刻早已急上心头。 殿外的流言愈演愈烈,江湖各派群情激愤,朝堂态度暧昧不明,整个春秋殿都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殿内弟子们人心惶惶,焦躁不安,有的想要出面澄清,有的想要召集弟子与造谣者对峙,有的甚至担忧朝廷会真的对春秋殿下手,整日愁眉不展,心绪不宁。 可偏偏,作为春秋殿顶梁柱的殿主与副殿主,却依旧云淡风轻,一个喝茶赏景,一个批阅公文,半点不见着急,甚至还有闲心彼此调侃,谈笑风生。 这份从容淡定,让殿内伺候的弟子们看得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多言。 第641章 风轻云淡 吴大多批完手中一份文书,伸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斜倚在软榻上的李俊儒,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我说殿主,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倒是舒坦。 自打从海外回来,又去了一趟归墟屿,这殿里的大小事务,便全砸在了我的身上。 我这副殿主,倒像是成了你的贴身管家,整日埋在公文堆里,连喝口闲茶的功夫都没有,你倒好,每日里品茶赏海,悠哉游哉,快活似神仙。” 李俊儒闻言,抬眸看向吴大多,轻笑一声:“大多,你我相识数十载,从老殿主在时便一同守着春秋殿。 你素来心思缜密,处事稳妥,这殿中杂务,除了你,还有谁能打理得这般妥当? 我这人天生懒散,不爱管这些琐事,自然要托付给最信得过的人。 再说,能者多劳,你这般本事,若是不发挥出来,岂不是暴殄天物?” 吴大多闻言,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一份抚恤账目,晃了晃,苦笑道:“能者多劳?我看你是懒得心安理得。 辞欢阁刚立,要抚恤的弟子、要安顿的家小成百上千,账目繁杂得让人头大。 还有江南那边,因着流言,分舵的生意被人刻意刁难,东海据点的物资运输也被人暗中阻拦,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要我亲自处理? 你倒好,躲在这书房里喝茶,半点不问世事,我看这殿主之位,不如让给我算了,我倒要尝尝每日品茶赏景的清闲滋味。” 李俊儒轻笑出声,慢悠悠道:“你若想当这殿主,让给你便是。我正好乐得清闲,寻一处山明水秀之地隐居度日,不问江湖纷争,不理朝堂是非,岂不快哉?” “得了吧。” 吴大多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嫌弃的神色,“这春秋殿是你一手撑起来的,从老殿主留下的烂摊子,到如今威震江湖、扬名海外,皆是你的心血。 我可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若是接了,哪天你隐居腻了回来,怕是要把我这副殿主的皮都扒了。 再说,我这人胸无大志,守着这蔚蓝之角,打理好殿中事务,便心满意足了,当殿主的重任,还是你自己担着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随意,谈笑风生,字字句句未曾提及外界的流言蜚语,未曾提及春秋殿如今的绝境,仿佛那些足以压垮任何势力的风雨,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站在书房角落伺候的一名年轻弟子,听着两人这般轻松的谈笑,看着他们毫不在意的模样,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与担忧,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忐忑:“殿主,副殿主,弟子…… 弟子有一事相问。” 李俊儒与吴大多对视一眼,皆是淡淡一笑。 李俊儒抬眸看向那名弟子,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但说无妨。” 那弟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躬身道:“殿主,副殿主,如今外界流言四起,江湖各派皆在讨伐我春秋殿,骂殿主您…… 骂殿主您通敌叛国,骂我春秋殿是朝廷鹰犬,甚至有人聚众到官府门前抗议,要求撤销您的所有荣誉,治我们的罪。 如今殿内弟子人心惶惶,焦躁不安,外界更是步步紧逼,处境凶险至极,可…… 可您二位却依旧这般从容,难道…… 难道您二位一点都不着急吗?” 弟子越说越急,脸上满是担忧,眼眶都微微泛红:“如今我春秋殿已是四面楚歌,人人喊打,若是再不想办法澄清,再不出面应对,恐怕…… 恐怕会有更多的门派前来挑衅,甚至会引来朝堂的追责,到时候,我春秋殿的处境,便真的万劫不复了! 弟子们都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求殿主与副殿主能拿个主意,稳住局面啊!” 吴大多看着弟子焦急的模样,与李俊儒相视一笑。 吴大多拍了拍那名弟子的肩膀:“如今那些巴不得我们春秋殿覆灭、巴不得殿主身败名裂的人,最想看到的,就是我们方寸大乱,就是我们因为焦躁而做出冲动之事。 我们若是急了,出面澄清,他们便会说我们欲盖弥彰; 我们若是动了,出手打压造谣者,他们便会抓住把柄,说我们恼羞成怒,坐实了所有罪名; 我们若是乱了,殿内人心涣散,他们便会趁虚而入,一举击垮我们。 说到底,他们就是想逼我们出错,想抓我们的辫子,想找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来打击我们春秋殿。” 李俊儒也笑了笑,目光悠远:“如今沈苍等人的言论,皆是空口无凭的一面之词,没有半分实证。 江湖众人之所以轻信,不过是此前积怨已久,被人煽风点火罢了。 亚洲之战刚结束不过数月,我春秋殿是护国功臣,是浴血沙场的英雄,没有实证,谁也不能轻易定我们的罪,朝廷更不会在此时,对功臣下手。” “我们此刻什么都不做,顺其自然,便是最好的应对。 他们没有实证,便不敢公然与我们为敌;江湖的怒火,终究会随着时间平息。 风止尘落,真相自会大白,那些流言蜚语,终究不过是镜花水月,一戳就破。” 那名弟子听着两人的话,心中的焦躁顿时消散了不少,紧绷的神色也舒缓了些许,可依旧难掩担忧,低声道:“可是…… 可是江湖上的流言愈演愈烈,弟子们还是担心,怕…… 怕夜长梦多。” 吴大多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指着李俊儒道:“你啊,就是心思太重。放心吧,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你看我们殿主,每日里吃吃喝喝,赏景品茶,潇洒得很,把所有的脏活累活,全甩给了我这个副殿主,他都不着急,你们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船到桥头自然直,风雨再大,也吹不垮我们蔚蓝之角,吹不散我们春秋殿。” 那弟子心中的担忧终于散去了大半,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642章 东西和谈 而此刻的世界格局,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龙国以一己之力击溃米欧天竺联军,将横行世界数十载的米国霸权彻底拉下神坛,重塑了世界格局,一跃成为世界顶尖强国,国力鼎盛,威势无双。 可这份压倒性的强大,却也让世界各国陷入了深深的忌惮与恐慌之中。 龙国一家独大的局面,彻底刺痛了西方诸国与其他中立国家的神经,昔日保持中立的国家,惧怕龙国的威势,纷纷倒向西方阵营,抱团取暖,结成同盟,共同对抗龙国。 亚洲诸国,虽不敢公然违背龙国的意志,俯首帖耳,不敢造次,却也始终心存忌惮,不愿对龙国提供任何支持,更不愿与龙国深度绑定,采取了不抵触、不支持的态度。 如此一来,龙国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近乎以一国之力,对抗整个西方世界。 龙国素来奉行和平发展、不主动挑起争端的国策,从不主动对外出手,这般温和的态度,却让一些国家误以为龙国软弱可欺,认为只要不过分逾越底线,龙国便不会动手,愈发肆无忌惮地倒向西方。 当然,龙国自然无惧这般孤立,国力鼎盛,军力强悍,纵使面对整个西方世界的围剿,也有底气从容应对。 可长久的孤立,对龙国的贸易、经济、外交利益,造成了极大的损害。 而西方诸国,虽忌惮龙国的军力,却也因长期的对峙与封锁,自身利益受损惨重,早已不堪重负。 于是,在僵持数月之后,西方诸国终于放下身段,主动向龙国释放了和谈的信号,希望能与龙国展开对话,化解对峙局面,恢复正常的外交与贸易往来。 对于西方的和谈意向,龙国自然欣然应允。 长久的孤立对峙,于双方皆无益处,和谈才是共赢之选。 朝堂经过商议,最终决定派出赵承均,作为龙国全权代表,与西方世界展开秘密会谈。 而这场秘密会谈,并非单纯的政府间对话,除却西方各国政府代表之外,西方各大顶尖势力,也悉数参与其中。 西方体制与龙国截然不同,龙国朝堂一言九鼎,官方势力凌驾于所有江湖与民间势力之上。 可西方各国,政府的掌权往往依赖于背后顶尖势力的支持,甚至国家领导者,本身便是某一顶尖势力的核心成员,如米国总统特里普,本就是沃克家族的核心人物。 其余欧洲诸国,即便政府与势力并非直接绑定,利益也早已与深度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因此,米国、欧洲诸国的政府代表,与吸血鬼家族、狼人族、血族、异能者协会等西方顶尖势力,共同组成了谈判代表团,参与此次与龙国的秘密会谈。 一座隐匿于欧洲腹地的巨型私密会议厅内,装潢极尽奢华,穹顶镶嵌着璀璨的水晶灯,地面铺着波斯绒毯,四周摆放着紫檀木座椅,每一个座位上,都坐着一位身份尊崇、位高权重之人。 米国国务卿、欧洲各国首相、议会首脑,吸血鬼家族族长、狼人族长、血族族长、异能者协会会长…… 皆是西方政坛与异能界的顶尖人物,个个神色阴沉,端坐于座椅之上。 而会议厅最前方的主位,那张象征着谈判主导权的紫檀木座椅,却始终空着,龙国代表赵承均,迟迟未曾现身。 众人已经等候了足足一个时辰,从最初的淡定,渐渐变得焦躁,最终化为满腔的不满与愤怒。 一名欧洲国家的代表,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厉声抱怨道:“太过分了!龙国人实在是太傲慢了!不过是打赢了一场战争,便真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主宰了吗?让我们所有人在这里等他,简直是目空一切,毫无礼仪可言!” 另一名官员也面色阴沉地附和道:“不错!龙国人向来缺乏文明素养,毫无时间观念,根本不懂得尊重他人!我们主动释放和谈善意,他们却摆出这般高高在上的姿态,简直是欺人太甚!我看,这场会谈根本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一时间,会议厅内怨声载道,抱怨声、怒骂声、愤恨声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对龙国的 “傲慢” 不满至极。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怒火中烧之际,一道戏谑的声音,骤然从会议厅门口传来: “不好意思,让诸位久等了。” 话音落下,会议厅内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纷纷正襟危坐,收敛了脸上的怒色。 只见会议厅门口,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为首之人,正是龙国全权代表赵承均。 他面容儒雅,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步伐从容,大摇大摆地走到会议厅最前方的主位上,悠然坐下,姿态随意,尽显嚣张。 落座之后,赵承均抬眼扫过全场众人,呵呵一笑:“实在抱歉,方才驱车抵达附近时,突然腹中饥饿,便顺路去吃了些点心,耽搁了些许时辰,让诸位久等,还望海涵。” 这话一出,会议厅内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火中烧,却敢怒不敢言。 谁都听得出来,赵承均根本不是真的因为吃东西迟到,而是故意为之! 他就是要让众人在此等候,就是要故意摆架子,就是要一上来便给所有人一个下马威,彰显龙国的威势,彰显他的底气! 塞缪尔公爵、狼人族长、异能者协会会长等西方势力首领,神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怒火翻腾,却终究忌惮龙国如今的威势,硬生生忍住了怒火,没有发作。 赵承均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挂着淡然的笑意,慢悠悠地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香茗,抿了一口,开口道: “诸位,近日来,你们屡次向我龙国释放和谈善意,想要与我们好好谈谈。今日既然坐在这里,大家都是聪明人,便不必绕弯子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言,说出你们的真实想法与条件。” 众人相视一眼,沉默了片刻,米国国务卿率先站起身,神色复杂:“赵大人,龙国如今国力强盛,威势无双,我们承认,亚洲之战,我们输得心服口服。 但如今,双方对峙已久,闭关锁国,断绝贸易,于龙国利益有损,于我们西方各国,更是损失惨重,这般双输的局面,绝非我们所愿。 我们希望,能与龙国化解对峙,恢复正常的外交关系、贸易往来,取消双方的封锁与制裁,实现共赢。” 其余欧洲各国代表,也纷纷站起身,附和道:“不错,赵大人。长久的孤立与对抗,对双方都没有好处。我们愿意放下成见,与龙国和平共处,开展贸易,互通有无。我们此次前来,是带着十足的诚意,希望能与龙国达成和解。” 话语之中,皆是变相的服软,承认了龙国的地位,放下了昔日的高傲,只求能化解对峙,恢复利益。 第643章 暗盟谋诛 赵承均听完,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淡淡道: “诸位的诚意,我已然感受到了。但我相信,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诸位也不会无缘无故,释放这么大的善意。大家都是聪明人,不必遮遮掩掩,不妨直接说出你们的真实条件,不必绕弯子。” 众人闻言,再次陷入沉默,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片刻之后,米国国务卿再次站起身,神色冰冷,一字一句道:“赵大人,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只有一个 —— 李俊儒必须死!” 话音落下,会议厅内瞬间爆发出浓烈的杀意。 欧洲各国代表纷纷点头,厉声附和:“不错!李俊儒必须死!他败我联军,辱我诸国尊严,唯有死,才能平息众怒!” 塞缪尔公爵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怨毒:“李俊儒与我瓦勒留斯家族有不共戴天之仇!赵大人,我们只有这一个条件,李俊儒必须死!” 狼人族长、血族族长、异能者协会会长,也纷纷起身,眼中怒火翻腾,要求处死李俊儒。 李俊儒在南亚战场,将米国拉下世界神坛,让米国霸权崩塌,米国对其恨之入骨。 欧洲诸国因亚洲之战损失惨重,国力衰退,又受米国施压,自然也要求李俊儒死。 而西方各大势力,与李俊儒仇怨极深,归墟屿一役更是被耍得团团转,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千刀万剐! 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 —— 取李俊儒性命! 赵承均闻言,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只是呵呵一笑,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待茶饮尽,他才缓缓放下茶盏,看着全场众人,淡淡笑道:“诸位,李俊儒如今乃是我龙国的民族英雄,威望极高,更是我龙国的元帅。你们开口便要他死,这个要求,恐怕…… 得加钱啊!” 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全场众人脸色一变,心中暗骂赵承均贪婪无耻,却又无可奈何。 赵承均却不管众人的神色,继续慢悠悠地说道:“既然诸位已经说出了你们的要求,那我也不妨说说我龙国的条件。” “第一,战争赔款。米国与欧洲诸国,需向龙国赔偿亚洲战争的全部军费损失,以及龙国边境百姓的损失补偿,数额按龙国朝堂核算为准,一文不可少。” “第二,关税豁免。西方各国,需对龙国所有出口商品,实行五年零关税政策,取消所有贸易壁垒,开放所有通商口岸,允许龙国资本自由进入西方市场。” “第三,资源开放。西方各国的矿产、能源、港口等核心资源,需向龙国开放。” “第四,西方各国,需公开承认龙国的世界主导地位,在国际事务中,必须支持龙国的决议。” 一条条要求,皆是为龙国谋取最大利益,极尽苛刻,霸道至极。 全场众人听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些条件,每一条都极为过分,简直是将西方各国与势力,当成了战败的附庸,肆意压榨,掠夺利益! 赵承均看着众人难看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淡淡道:“看来,诸位的诚意,还是不够啊。既然如此,这会谈,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我告辞了。” 说罢,赵承均便站起身,作势便要离开。 “赵大人留步!” 米国国务卿见状,连忙站起身,高声喊道。 赵承均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神色淡然,看着众人:“还有事?” 米国国务卿脸色难看,咬牙道:“赵大人,您提出的这些条件,实在太过苛刻,超出了我们的承受范围,我们…… 我们难以答应啊!” 其余各国代表也纷纷附和,苦着脸道:“不错,赵大人,这些条件实在过分,我们根本无法接受!还请您收回成命,修改条件!” 赵承均摊了摊手,语气淡漠,带着几分不屑: “苛刻?李俊儒是我龙国的民族英雄,战功赫赫,威望无双,想要弄死他,本就是千难万难之事。 他是我龙国的宝贝,是护国柱石,若是死了,我龙国损失惨重。 这般大的代价,你们若是满足不了我的条件,这和谈,便不必谈了。 要么,答应我的条件,换李俊儒一命;要么,大家继续对峙,鱼死网破,你们自己选。” 众人咬牙切齿,心中愤恨至极,却又无可奈何。 米国想要重拾霸权,欧洲想要恢复国力,西方势力想要报仇雪恨,就要除掉李俊儒。 权衡利弊良久,众人终究是咬了咬牙,狠狠点头,沉声道:“我们…… 答应你的条件!” 见众人终于答应,赵承均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这时,一名欧洲代表犹豫着开口:“赵大人,您…… 您能代表龙国朝堂吗?您说的话,能作数吗?能代表那位的意思吗?” 赵承均闻言,哈哈大笑:“放心吧,上位早已猜到你们的要求,所以此番才派我前来,便是让我全权处理此事。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能代表龙国朝堂,都能作数!” 众人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赵承均站起身,淡淡道:“不过,想要除掉李俊儒,并非易事,我朝堂需要时间,从长计议,暗中布局,做好万全准备。诸位,便耐心等待消息吧。” 说罢,赵承均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大手一挥,带着龙国的随行人员,浩浩荡荡地转身离开了会议厅,姿态嚣张,意气风发。 会议厅内,西方众人看着赵承均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怨毒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一名欧洲官员咬牙切齿,怒骂道:“这赵承均实在是太嚣张了!太过目中无人了!这般苛刻的条件,我们竟然答应了,实在是奇耻大辱!” 另一名米国官员也面色难看,愤愤不平:“代价太大了!这般压榨,我西方诸国损失惨重,简直是割地赔款,丧权辱国!” 这时,米国国务卿却缓缓摇了摇头,神色阴狠,冷声道:“诸位,不必动怒。 就让他嚣张一时吧,这般代价,虽大,却值得。 李俊儒只要活着,我们永远无法战胜龙国。 只要李俊儒一死,我们再反过来围剿龙国,到时候再看这赵承均怎么哭!” 众人闻言皆是眼中闪过阴狠的笑意,纷纷点头,阴冷的笑声,在偌大的会议厅内,缓缓回荡开来。 第644章 米国内乱 风过江湖,便是满城风雨。 自归墟屿一战落幕,沈苍添油加醋、颠倒黑白的流言如毒瘴般席卷天下,已逾数月光阴。 这段时日,江湖从未有过片刻安宁。 昔日各大门派或隐世、或蛰伏、或守着一亩三分地相安无事,如今却尽数被裹挟在滔天舆论的漩涡之中。 从江南水乡到塞北荒原,从蜀中剑阁到东海孤岛,但凡有武林人士驻足之地,皆是声讨春秋殿、唾骂李俊儒之声。 那些被赵承新政苛待的中小门派,将积压的怨愤尽数倾泻在春秋殿身上;昔日与春秋殿有旧怨的势力,趁机煽风点火、推波助澜;更有不少趋炎附势之辈,跟着摇旗呐喊、落井下石,只盼能借打压春秋殿之机,分一杯羹。 声讨之声,一日盛过一日,从最初的口诛笔伐,渐渐演变成小规模的流血冲突。 有不明真相的江湖莽夫,集结数十人,冲击春秋殿地方分舵,打砸门庭、袭击弟子。 有昔日被春秋殿清理的邪派余孽,趁乱寻衅、偷袭春秋殿在外执行任务的弟子。 江湖戾气,愈发浓重,小规模械斗、仇杀层出不穷,整个武林,都笼罩在一片躁动与戾气之中。 而面对这一切,春秋殿始终保持着极致的隐忍与克制。 李俊儒坐镇蔚蓝之角,几大阁主各司其职,严令所有分舵弟子:不主动生事、不与他派争执、不轻易出手、不激化矛盾,但凡遭遇挑衅,先行避让,若被逼至绝境,方可出手,但一旦出手必需见血,一定要对方知道后果。 可那些人终究不敢真正放肆,只能小打小闹。 李俊儒仍挂着龙国荣誉元帅之衔,朝堂虽态度暧昧,却从未下旨追责,谁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与朝廷名义上的护国元帅为敌。 更何况,春秋殿底蕴之深、高手之多,早已深入人心,严慕寒、蒲红羽、刘解语、花见琉璃皆是顶尖高手,王鸯阳闭关突破在即,更有春秋殿十三骑、各阁精锐坐镇,寻常门派,根本不堪一击。 流言终究是流言,空口无凭,没有半分实证,谁也不敢真正撕破脸皮,倾全派之力围剿春秋殿。 于是,这段时日,江湖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大事不起,小摩擦不断,声讨声不绝于耳,却无人敢真正对春秋殿下死手。 喧嚣的江湖之外,蔚蓝之角依旧如常。 碧海潮生,暖风拂面,庭院中的白玉棋盘光洁如镜,黑白棋子错落排布,光影在棋盘上缓缓流淌。 李俊儒面容俊朗,眉眼沉静,周身不见半分戾气,唯有一身温润淡然的气度,仿佛外界的滔天风雨,都与他毫无干系。 张艺雅坐在对面,眉眼温婉,神色恬静,指尖轻拈一枚白子,缓缓落下,目光专注,却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柔。 两人对弈已久,棋局已至中盘,黑白棋子犬牙交错,局势胶着。 “你这步棋,看似稳妥,实则漏了破绽。” 李俊儒指尖轻叩棋盘,目光落在张艺雅落子之处,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张艺雅抬眸,眸光清澈,浅浅一笑:“哎呀,看样子我又要输啦。” 李俊儒轻笑一声,指尖捻起一枚黑子,缓缓落下,棋局瞬间再起波澜:“棋局如世事,看似平和,实则步步藏锋,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比起之前,你已经进步很多了。” 张艺雅微微颔首,眸光柔缓:“那也是你教得好。” 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自庭院外传来,一名春秋殿弟子躬身而立,垂首行礼:“殿主,蜀都督江湖办督主燕家祺,在外求见。” 李俊儒指尖微顿,黑子悬于半空,眸光微抬,眸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淡淡开口:“请他进来。” “是。” 弟子躬身应下,转身退去。 张艺雅闻言,指尖轻轻放下棋子,温婉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有客人到访,我就不打扰你啦。” 李俊儒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好。” 张艺雅浅笑着转身离去。 不多时,一道身影步入庭院。 燕家祺眉宇间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与焦灼,风尘仆仆,显然是一路快马加急、未曾停歇。 他步入庭院,目光落在李俊儒身上,神色复杂,有恭敬、有愧疚,亦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恳切,快步上前,拱手行礼:“儒帅。” 李俊儒抬手将青瓷茶盏放在石桌上,才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看着燕家祺,语气淡然:“燕督主不在蜀都坐镇,千里迢迢赶赴蔚蓝之角,所为何事?” 燕家祺闻言,苦笑一声,神色愈发无奈,摇了摇头:“儒帅这话说得,难道如今我无事,便不能前来拜访儒帅吗?我在儒帅心中,连个故友都算不上了吗?” 李俊儒沉默了数秒,眸光沉静:“算。” 燕家祺闻言,笑得愈发苦涩,眼中满是无奈:“可恐怕也正因如此,上面才让我来的。” 李俊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眸光清冷:“无事不登三宝殿,燕督主从来都是如此。” 燕家祺脸上的苦涩更浓,长长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愧疚与恳求:“儒帅见谅,我也实在不想打扰你这份清闲。只是这次,实在是天大的事,关乎龙国数百万、甚至千万人的性命,我别无他法,只能前来恳请儒帅出手。” 他语气恳切,神色凝重,丝毫不见往日的从容,显然此事,当真非同小可。 李俊儒闻言,缓缓坐直了身形,原本淡然的眸光,微微凝起,淡淡开口:“说说看。” 燕家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焦灼,神色愈发郑重,一字一句,缓缓道来:“儒帅应当知晓,米国因制度腐朽、派系林立,加之种族、阶层等历史遗留问题,内部向来混乱不堪,各方势力明争暗斗、彼此对立,数十年从未停歇。 这些年,米国国内矛盾愈演愈烈,贫富差距悬殊、种族冲突频发、各州离心离德,甚至已有部分州公然闹独立,局势早已濒临失控。 而米国数十年来,解决国内矛盾的唯一法子,便是转移矛盾,对外发动战争,通过掠夺、侵略他国,转嫁国内危机,缓和内部冲突。 可亚洲一战,米国惨败而归,霸权崩塌,再无能力发动对外战争,这唯一的法子,彻底失效。 国内矛盾,急剧恶化,各州矛盾、党派纷争、种族仇恨,层层叠加,经过数月发酵,今日,米国全境,已然爆发大规模内乱,各州互相攻伐、派系混战、民众暴动,整个米国,彻底陷入失控的混乱之中。 这件事,儒帅应该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李俊儒淡淡开口:“米国越乱,对我们而言,不是越好吗?” 第645章 核影惊澜 燕家祺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到了极点,语气带着几分沉重:“原本是这样,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米国内乱,于我们而言,自是有利无害。 可在此之前,却发生了一件足以毁灭世界的惊天大事。 米国中将谢菲尔德,亦是米国激进党领袖,更是麦瑟阿克的生死至交,财力滔天、权势滔天,并且还有一支私人精锐军队。他向来极端好战、不择手段。 亚洲战败后,他不甘屈辱,一心想要报复龙国,重启战争,可米国朝野上下、民众皆反对再战,他的主张,无人支持。 走投无路之下,他竟铤而走险,做出了一件骇人听闻、丧心病狂之事 —— 数日前,他暗中盗取了米国一枚洲际核弹! 盗取核弹后,谢菲尔德带着他的私人军队,彻底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说到最后,燕家祺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李俊儒原本淡然的神色,终于彻底凝重起来,眸光骤然沉凝,周身气息微微一凛:“盗取核弹?这可是叛国重罪!” 燕家祺连连点头,语气带着一些恐慌:“谢菲尔德本就是不择手段、丧心病狂之人,家国大义、叛国罪名,他从来都不屑一顾! 可最可怕的是,他盗取的这枚核弹,早在数十年前产生之时,便已设定好终极打击程序,目标直指龙国腹地,程序一旦设定,永久锁定,无法更改、无法撤销、无法自毁! 而且,目前全球所有防空系统、拦截导弹,皆无法拦截核弹!也就是说,一旦核弹发射,后果便无法更改! 一旦核弹发射,精准命中龙国核心区域,数百万、甚至千万民众,将瞬间化为飞灰,龙国根基,彻底动摇;而核辐射、核污染,更会蔓延全球,引发世界核大战,生灵涂炭,文明尽毁!” 李俊儒眸光沉凝,脸色彻底严肃,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找我,是想让我找谢菲尔德?” “正是!” 燕家祺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恳求,语气急切,“此事,唯有儒帅能办到!” 李俊儒轻笑一声:“这件事不应该让米国派人解决吗?” 燕家祺叹了口气道:“米国也想,可是如今米国内乱,他们自顾不暇,只得把所有资料信息转交给我们,希望我们派人解决啊!” 李俊儒眸光微凝,淡淡开口:“米国内乱,自顾不暇,那这事自然由龙国官方处理,为何偏偏找到我一个江湖人?” 燕家祺苦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儒帅有所不知,谢菲尔德麾下,不仅有精锐私人军队,更暗中招揽了不少龙国武林高手,个个武功高强。 我们龙国军队皆是正规作战,擅长正面交锋、攻坚破防,可单兵作战哪里能是那些武林高手的对手? 更何况就算是特种部队偷偷潜入,恐怕也很快会被谢菲尔德麾下的武林高手察觉,打草惊蛇。 一旦谢菲尔德发觉危险,极有可能提前发射核弹,同归于尽,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唯有儒帅,武功卓绝、轻功天下无双,麾下春秋殿弟子皆是武林高手,能悄无声息、不被察觉地潜入任何地方,找到谢菲尔德,将其斩杀,夺回核弹发射器,阻止这场浩劫。 此事,除了儒帅,天下再无第二人能做到!” 他语气恳切,目光死死盯着李俊儒,眼中满是期盼。 李俊儒沉默了许久。 良久,他缓缓开口:“我需要更详细的情报,一切细节。” 燕家祺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长长松了一口气,语气激动:“有!都有!儒帅,上位已在京都等候,此事事关重大,一刻也不能耽搁,请儒帅即刻随我进京!” 李俊儒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终究,还是要趟这趟浑水。” 话音落下,他缓缓起身。 两人并肩走出庭院,登上春秋殿专属飞机,引擎轰鸣,划破长空,朝着京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万米高空,云层翻涌,窗外是无垠的蓝天,阳光透过舷窗,洒在机舱之内,却驱不散舱内凝重的氛围。 李俊儒闭目靠在座椅上,眸光微阖,神色沉静,周身气息淡然,仿佛外界的惊天浩劫,都与他无关,唯有一丝淡淡的思索,萦绕心间。 一旁的燕家祺,看着沉思中的李俊儒,神色复杂,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真诚与感慨:“儒帅,我与你相识多年,在蜀都多次共事,我自认还算了解你。 江湖流言沸反盈天,说你勾结异族、通敌叛国、依附朝堂、打压同道,可我始终不信,半分都不信。 你是何等人物,我心中清楚,你绝非那般趋炎附势、背信弃义、残害同胞之人。” 李俊儒缓缓睁开眼,眸光平静,目光落在舷窗外的云层之上,淡淡一笑:“流言如风中尘,世人多盲从,随波逐流,人云亦云,从未见过真相,便妄下论断,不过是庸人自扰、众生虚妄罢了。 我心自定,道心自守,是非功过,自有天鉴,自有时间佐证,旁人如何议论、如何诋毁、如何谩骂,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我李俊儒的道,从来不在旁人的口舌之中,而在我自己的本心之内,我李俊儒一生行事,又何须向他人解释? 浊世喧嚣,流言蜚语,便让他们说去,我自岿然不动,守我本心,足矣。” 话音落下,他再度闭上双眼。 第646章 京都秘会 京畿重地,皇城之内,朱红宫墙绵延万里,琉璃飞檐映着天光。 李俊儒步履沉稳地行走在宫道之上。 脚下青石板平整如镜,两侧侍卫神情肃穆,目光如炬。 自蔚蓝之角启程,一路快马加急,风尘仆仆赶赴京都,不为朝堂封赏,不为权位名利,只为一桩足以撼动天下的惊天危机。 穿过层层宫阙,绕过九曲回廊,最终抵达一座隐秘的偏殿。 殿宇不似主殿那般恢弘壮阔,却雕梁精致,清幽静谧,四周布下重重暗哨,寻常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殿门紧闭,厚重的朱漆木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将一切喧嚣与窥探都挡在门外。 李俊儒缓步上前,两名内侍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推开殿门,躬身做出请的手势。 踏入殿内,檀香袅袅,烟气氤氲,淡淡的龙涎香萦绕鼻尖,沁人心脾。 殿内陈设简约而贵气,紫檀木桌椅古朴厚重,博古架上陈列着古玩玉器,无一不是稀世珍品。 视线尽头,一道身影端坐于主座之上,面容隐在光影之中,看不真切分毫。 无人知晓他们谈了什么,无人知晓这场秘会的一字一句,更无人知晓这场长达数个时辰的密谈,究竟敲定了何等惊天决议。 只有殿外值守的侍卫与内侍,看着紧闭的殿门,神色愈发凝重。 日头渐斜,从东天升至中天,又缓缓西沉,金色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殿内地面,光影流转,时光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殿门终于缓缓开启。 李俊缓步走出,神色平静无波,依旧是那般温润淡然的模样。 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稍纵即逝。 宫道之上,两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左侧之人,面容儒雅,眉目间带着几分看似温和的笑意,周身却隐隐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正是当朝重臣赵承均。 右侧之人,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与纠结,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痛楚与惋惜,正是镇北王。 两人见李俊儒走出,同时上前。 赵承均率先拱手行礼,语气谦和,笑意温润:“儒帅一路辛苦,秘会终了,一切可还顺遂?” 语气看似恭敬,礼数周全,可那双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镇北王神色复杂,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道:“儒帅。” 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沉重,眉宇间的纠结与难受,一览无余,仿佛心中藏着万千苦楚,却无从诉说,满是惋惜与无奈。 李俊儒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劳烦二位久等。” 赵承均摆了摆手,笑意依旧温和:“儒帅言重,为国为民,理当等候。上位吩咐,将所有相关卷宗、资料,尽数交于儒帅查阅,还请儒帅移步。” 说罢,侧身引路,引着李俊儒、镇北王走向一旁偏殿。 偏殿之内,长案之上,堆叠着厚厚的卷宗、文件,还有几台精密仪器,屏幕闪烁,皆是高清影像。 赵承均抬手示意:“儒帅请,所有已知情报、谢菲尔德履历、核弹详细资料、盗取过程录像,尽在此处,儒帅请过目。” 李俊儒缓步上前,目光落在案上卷宗,伸手拿起最上方一份,封面赫然写着 —— 米国中将?谢菲尔德 履历档案。 翻开卷宗,一行行文字清晰映入眼帘。 谢菲尔德,米国陆军中将,出生于米国顶级军政家族,自幼从军,戎马四十载,参与米国数十场对外战争,战功赫赫,曾经更是麦瑟阿克的左膀右臂。 性格极端偏执,狂热好战,行事不择手段,信奉武力至上,是米国激进派核心领袖。 与麦瑟阿克自幼相识,生死至交,自麦瑟阿克死后,谢菲尔德怀恨在心,一心复仇,视龙国为毕生死敌。 暗中掌控米国西部秘密军事基地,麾下私军精锐,皆为身经百战的老兵,同时暗中招揽大批西方异能者、各族高手,势力庞大。 卷宗之下,是一份更厚的文件,标题刺目 —— 洲际核弹?代号 “末日” 绝密档案。 翻开第一页,详细标注核弹型号、参数、威力、发射程序。 该核弹为米国数十年前研制的终极战略武器,当量千万吨级,一旦命中,可瞬间摧毁一座百万人口城市,引发连锁核爆,核辐射蔓延千里,数十年寸草不生。 终极打击程序,数十年前已录入核心芯片,目标永久锁定龙国蜀都腹地,无法修改、无法撤销、无法自毁。 文件末尾,盖着米国军方最高机密印章,鲜红刺目,不容置疑。 李俊儒指尖微微一顿,眼底凝重更甚。 官方所言,句句属实,绝非虚言。 这枚核弹,确实是为龙国量身打造,一旦发射,后果不堪设想,绝非危言耸听。 放下文件,目光转向一旁的精密仪器,屏幕亮起,一段高清录像缓缓播放。 画面背景,是米国西部秘密军事基地,深夜时分,夜色漆黑,基地内部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谢菲尔德身着军装,面容阴狠,带着数名亲信,潜入基地核心核武库。 指纹、虹膜、密码三重验证,全部通过,厚重的核武库大门缓缓开启。 谢菲尔德亲自操作,取出一枚银白色核弹,装入特制运输舱,全程监控录像清晰无比,每一个细节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录像末尾,是谢菲尔德站在运输舱旁,对着镜头狞笑,声音阴冷:“龙国,欠我的,欠米国的,我会让你们加倍偿还!” 画面定格,阴冷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一份份卷宗,一份份文件,一段段录像,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谢菲尔德的疯狂,核弹的致命威胁,皆是千真万确,绝非虚构,绝非骗局。 李俊儒缓缓放下仪器,神色平静,眼底却沉得像深潭,无波无澜,却藏着千钧重量。 赵承均看着李俊儒神色,笑意温和:“儒帅,所有资料,尽在此处,此事千真万确,关乎天下苍生,唯有儒帅能担此大任!天下苍生,皆仰仗儒帅了。” 话语谦卑,礼数周全,可那语气里,却藏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傲慢,仿佛这本就是李俊儒该做的事,不容拒绝,不容推辞。 镇北王站在一旁,看着李俊儒,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眉宇间的纠结、难受、惋惜,愈发浓烈。 他心中藏着万千话语,却一句都不能说,满心无奈,满心痛苦,眼底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却只能死死压下,神色复杂地看着李俊儒,终究只是化作一声无声叹息。 李俊儒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我已知晓。” 第647章 孤酒对影 赵承均闻言,笑意更深,继续说道:“儒帅,还有一事,需告知你。米国已经查到谢菲尔德麾下有一名心腹,目前还潜伏在米国政府内部,负责打探各方消息,传递情报。 此人行事谨慎,但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依旧留在米国政府,照常活动,打探消息。 根据中情局情报,此人将于三日后,离开米国,那时候他定然是前往谢菲尔德藏身之地。 只要跟踪此人行踪,便能精准锁定谢菲尔德位置,届时便可行动。 也就是说,儒帅还有三日准备时间,三日后,我们会将此人行踪、谢菲尔德藏匿地点,尽数传给儒帅,届时儒帅便可动身前往。” 李俊儒静静听完,神色不变,淡淡道:“我知晓了。” 事已至此,无需多言,一切都已明了。 核弹威胁,关乎龙国存亡,关乎天下苍生,他别无选择,必须去。 赵承均看着李俊儒神色,笑意温和:“儒帅身负天下重任,辛苦万分,待此事了结,朝廷必有重赏,高官厚禄,无上荣耀,皆不在话下。” 语气依旧客气,可那骨子里的傲慢,依旧隐隐透出,仿佛一切荣耀,都是朝廷的恩赐。 镇北王站在一旁,神色愈发纠结,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神色复杂难言。 李俊儒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准备。” 说罢,转身离去。 “儒帅留步。” 镇北王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沉重。 李俊儒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看向镇北王。 赵承均也随之停下,目光落在镇北王身上,神色瞬间变得严肃凝重,眼底带着一丝审视与警惕。 镇北王看了看赵承均,又看着李俊儒,神色复杂,纠结万分,嘴唇动了动,苦笑道:“儒帅,你一直是本王的朋友。” 李俊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王爷也是在下的朋友。” 镇北王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被沉重取代,勉强笑了笑:“儒帅这次若是顺利回来,定要来我镇北王府做客,小女轻晚感念儒帅救命之恩,时常念叨儒帅,一直盼着能再见到儒帅。” 提及苏轻晚,镇北王的神色柔和了几分。 李俊儒微微颔首,笑道:“一定。” 说完,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挺拔而孤寂,一步步走远,消失在宫道尽头。 镇北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伫立良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赵承均,看着镇北王的神色,阴恻恻地开口:“王爷,你与那李俊儒有旧,本官理解。 但你需记住,你是朝廷的人,是龙国的王爷,万事必须以官方利益、以龙国大局为重,切莫因私废公,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坏了大事。” 镇北王闻言,猛地转头,怒目而视,眼神冰冷,冷冷道:“本王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教! 亏心事做多了,小心鬼找上门,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话音落下,不再多言,拂袖而去,脚步沉重,带着满腔愤怒与无奈。 赵承均看着镇北王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与不屑,神色冰冷。 京都街头,繁华喧嚣,熙熙攘攘。 车水马龙,人流如织,高楼林立,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李俊儒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脚步缓慢,神色平静,眼底却沉得像古井,无波无澜,却藏着沉甸甸的沉重与不安。 最初他还怀疑,这件事是官方为他设的局。 可方才在偏殿查阅的卷宗、文件、录像,铁证如山,谢菲尔德的疯狂,核弹的致命威胁,千真万确,绝非骗局。 这件事,真的关乎龙国百万、千万百姓的性命,关乎天下苍生,关乎人类文明存续。 他不能不去,也别无选择。 可不知为何,心底总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不安,隐隐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次行动,凶险万分,十死无生。 他或许,真的会一去不返,再也回不来了。 可他不能退缩,不能逃避。 若是他不去,千万百姓丧命,甚至人类文明毁于一旦。 心一点点沉下去,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任由繁华喧嚣的人群从身边走过,任由热闹的声响在耳边响起,却仿佛与他毫无干系。 他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孤影,行走在喧嚣尘世,满心沉重,满心孤寂。 不知不觉间,脚步停下,抬眸望去,竟是一家酒馆。 他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一声。 酒的诞生本不是用来消愁的,只是人心烦意乱、满心沉重时,它恰好就在那里。 像个沉默的老友,从不追问缘由,从不评判对错,只静静陪着你,醉一场,忘一场。 无需刻意寻找,无需刻意强求,心之所向,身之所往,心烦时,他总是会下意识地走向酒,走向这份沉默的慰藉。 他迈步,推开酒馆门。 酒馆之内,光线微暗,酒香醇厚,弥漫在空气中,混杂着淡淡的烟火气。 三三两两的酒客,或独饮,或对酌,低声谈笑,氛围静谧而闲适。 李俊儒径直走到酒馆中间,找了一张空桌坐下。 抬手,对着酒保,淡淡开口:“一坛陈年烈酒,几碟下酒菜。” 酒保应声,片刻后,一坛封泥老酒、几碟小菜端上桌。 他抬手,拍开封泥,醇厚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倒酒入杯,琥珀色酒液澄澈透亮,酒香浓烈。 他端起酒杯,缓缓抿了一口,烈酒入喉,辛辣灼感瞬间蔓延,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暖意渐生。 一杯,又一杯。 独饮独酌,不言不语,只是一杯杯喝酒,任由烈酒冲淡心底的沉重与不安,任由酒香包裹满心孤寂。 喧嚣尘世,繁华街头,唯有这方寸酒馆,这一坛烈酒,能暂时安放他满心的沉重与孤寂。 不知喝了多久,酒香萦绕,醉意渐生。 忽然,一阵淡淡的清雅香气,悄然传来。 一道身影,轻轻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 随即,一道略带惊喜、清脆悦耳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儒帅!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 第648章 见友消愁 李俊儒抬眸,眸光从沉郁中稍稍化开。 只见一道清丽身影身姿挺拔如青竹,眉眼清丽,眸底澄澈如秋水,正是许久未见的凌霄女侠。 凌霄女侠看着李俊儒,眼底满是真切的欣喜,语气带着几分难掩的激动:“汉江一别,倏忽已是许多时日。这些日子,我时常盼着能再见到儒帅,今日竟能在京都偶遇,真是意外之喜。” 她的话语真诚,眼底的欢喜不掺半分虚饰,一如当年汉江江畔,那般纯粹坦荡。 李俊儒看着她,眼底的沉郁淡去几分,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温和颔首:“许久未见,凌霄女侠别来无恙。” 话音落,他抬手,取过一只干净的空杯,执酒坛缓缓倾倒。 琥珀色的酒液入杯,酒香愈发浓郁,他抬手,将酒杯轻轻推至凌霄女侠面前。 “既然偶遇,便是缘分。不知女侠可愿共饮一杯?” 凌霄女侠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液,眼底笑意更浓,没有半分迟疑,抬手端起酒杯,朗声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说罢,她仰头,一饮而尽。 她放下酒杯,脸颊染上淡淡的绯色,眸光清亮地看向李俊儒,欲言又止,似有满腹话语,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李俊儒看着她欲语还休的模样,淡淡一笑:“女侠有话,但说无妨。” 凌霄女侠闻言,眸光微微闪烁,眉宇间染上几分愤懑与不平,轻声开口:“儒帅,最近江湖上那些传言,实在太过分了。” “我知道你绝不是传言中那般小人。那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听风就是雨,毫无底线地造谣抹黑,实在令人不齿。” “江湖上的人,大多都是蠢货,人云亦云,从未深究过真相。但凡真正接触过你、知晓你为人的人,都绝不会相信这般低级拙劣的谣言。” “这分明就是有人刻意为之,故意陷害你,抹黑春秋殿,其心可诛!” 李俊儒静静听着,眼底掠过一丝暖意,随即化为淡然一笑:“多谢女侠挂怀。”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那些铺天盖地的诋毁、谩骂,都与他无关。 凌霄女侠眨了眨清澈的眼眸,眸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关切:“儒帅,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才独自在此饮酒?” 李俊儒闻言,眸光微垂,沉默片刻,轻轻点头:“算是吧。” 凌霄女侠微微蹙眉:“可是因为那些流言?我看你神色沉郁,眉宇间满是心事。” 李俊儒抬眸,眸光悠远,望向窗外沉沉暮色,淡淡开口:“不。只是莫名心绪沉重,不知缘由。” 那股不祥的预感,并非因流言而起,而是源于即将到来的危机,这份沉重,无人可诉,亦无需人诉。 凌霄女侠看着他眼底的沉郁,轻声一笑,语气柔和:“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难免烦闷。儒帅,若是心绪郁结,不妨去找找朋友,与旧友闲谈一二,心绪便会舒畅许多。” “我心情不好时,便会去找相识的姐妹倾诉,或是与知己闲谈,烦闷之事,便会消散大半。” 李俊儒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恍然,随即淡淡一笑:“凌霄女侠言之有理。” 话音落,他眉宇间的沉郁,添了几分自嘲:“话说我也已许久未曾去见老朋友了。如今流言沸反盈天,我若贸然前去,怕是会给他们惹来麻烦。” 凌霄女侠闻言,脸色微微一肃,语气认真:“儒帅,你此言差矣。” “那些只信流言、不明是非之人,自然会对你避之不及。可真正与你相交、知晓你为人的朋友,绝不会畏惧流言蜚,更不会畏惧因你招惹麻烦。” “真正的情谊,从不会被流言所扰,更不会因祸福而变。” 李俊儒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暖意,淡淡一笑:“凌霄女侠倒是高看在下了。” 凌霄女侠轻轻摇头,正要再说,李俊儒抬手,示意她饮酒。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 杯盏轻碰,酒香流转,暮色渐深。 夜色渐浓,月色穿透云层,洒下清辉。 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刺破沉沉夜色,京都城在晨曦中缓缓苏醒。 李俊儒还躺在床榻之上。 他缓缓坐起身,轻轻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夜浅眠,心底那股强烈的不安、不祥之感,非但未曾消散,反而愈发浓重,如巨石压心,沉甸甸地坠下去,心底一片低落寒凉。 突然,凌霄女侠昨夜的话语仿佛又在耳畔响起。 “儒帅,若是心绪郁结,不妨去找找朋友,与旧友闲谈一二,心绪便会舒畅许多。” 李俊儒眸光微动,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晨曦微暖,林间薄雾缭绕,草木含露,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凝香谷坐落在青山深处,隐于林雾之间,远离尘世喧嚣。 昔日经战斗波及,谷中建筑损毁大半,历经时日重建,如今的凝香谷,比往日更为清雅精致。 小径蜿蜒曲折,两侧花木葱茏,奇花异草竞相绽放,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映着晨光,清雅脱俗,少了几分往日的古朴,多了几分新生的雅致。 谷口处,两名身着素色裙衫的女子,身姿窈窕,眉眼清丽,手持长剑,神色肃穆,守在谷门前,目光警惕地看着从远处缓缓走来的男子。 可当看清缓步走来的是李俊儒时,两人眼中的警惕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喜,脸上的肃穆褪去,露出明媚的笑意。 其中一名女子快步迎上前,语气欢喜:“儒帅!您来啦!” 另一名女子也连忙上前,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儒帅,我这就去通知掌门!还有黄公子,也在谷中呢!” 李俊儒看着两人明媚的笑意,眼底的沉郁淡去几分,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许久没来,叨扰了。” “儒帅客气了!” 两名女子连忙笑着摇头,侧身引路,“谷内请!” 李俊儒缓步踏入凝香谷。 谷中景致清雅,晨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微风拂过,花木轻摇,暗香浮动。 谷内女子往来穿梭,皆是清丽温婉,见到李俊儒,纷纷驻足,眉眼含笑,轻声问候,语气恭敬而亲切,满是欢喜。 李俊儒一路缓步前行,一一颔首回应,温和的笑意,淡淡化解了心底几分沉重。 第649章 再别挚友 他正一边走着一边欣赏着谷中景致,耳畔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哈哈哈!老李头!你来也不说一声,也不提前招呼一声!” 李俊儒闻言,会心一笑,抬眸望去。 只见两道身影快步朝着这边走来,为首之人,身形挺拔,面容英俊,眉眼间带着几分爽朗不羁,正是黄森严。 他身后,跟着一名身着浅绿裙衫的女子,身姿窈窕,眉眼温婉,气质清雅,正是耽欲怜。 黄森严看到李俊儒,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脚步加快,几乎是一路小跑,冲到李俊儒面前,二话不说,张开双臂,一个大大的拥抱,力道十足,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欣喜与激动。 “老李头!你可算来了!” 黄森严松开手,紧紧拉住李俊儒的手腕,语气热切,“走走走!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喝酒去!不醉不归!” 他语气爽朗,动作亲昵,全然不顾及礼数,一如往昔。 耽欲怜缓步跟上,看着黄森严大大咧咧的模样,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轻声嗔怪:“你怎么这般无礼?儒帅远道而来,一路风尘,你刚见面便拉着人喝酒,哪有这般待客之道?” 黄森严闻言,嘿嘿一笑,满不在乎,理所当然道:“待客之道?我跟老李头,还用讲什么待客之道?他又不是客人!他来这,就跟回自己家一样,想喝酒便喝酒,哪来那么多规矩!” 他转头,看向李俊儒,眨了眨眼:“你说对不?” 李俊儒看着他爽朗不羁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轻轻颔首:“对极了。” 耽欲怜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李俊儒身侧,轻笑道:“儒帅,莫怪他鲁莽。近日谷中新进了一批雨前龙井,汤色清澈,茶香醇厚,儒帅不妨先品一盏,歇息片刻,稍后再一同用膳?” 李俊儒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劳耽姑娘费心。” 几人并肩,缓步朝着凝香谷内的雅轩走去。 雅轩之内,窗明几净,陈设清雅,紫檀木桌椅古朴雅致,案上摆放着青瓷茶具,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席间,清茶醇香,佳肴精致,黄森严滔滔不绝,絮絮叨叨,兴致勃勃地说着这些日子发生的大小事。 从凝香谷重建的点滴细节,到谷中弟子的近况;从自己武功又精进几分,到近日游历江湖遇到的趣事趣闻;从听闻江湖流言后的愤懑,到对那些造谣者的怒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毫无停顿。 他语气激昂,言辞恳切,满是为李俊鸣不平的愤懑,也满是久别重逢的欢喜,话语琐碎,却透着十足的真诚。 李俊儒听着黄森严的絮絮叨叨,时不时插两句话,回应几句,与黄森严拌两句嘴。 耽欲怜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温婉恬静,偶尔为两人添茶布菜,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温柔娴静,看着两人闲谈,眉眼间满是高兴。 这份温馨,这份安然,如一缕暖阳,悄悄融化了李俊儒心底几分寒凉沉重。 他静静听着黄森严的絮叨,偶尔抬眸,温和浅笑,简单回应,眉眼间的沉郁,淡去不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暖光。 黄森严看着李俊儒,意犹未尽,开口邀请:“老李头,好不容易来一趟,多留几日,今晚咱们再好好喝一场,不醉不休!” 李俊儒闻言,温和摇头,淡淡一笑:“不了,还有要事,今日便不多留了。” 黄森严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底闪过几分失落,却也不再强求,爽快点头:“好,我送你。” 饭后,两人并肩,缓步朝着凝香谷口走去。 青石板小径蜿蜒,林间草木葱茏,阳光渐暖,微风拂面。 一路之上,两人有说有笑,闲谈过往,笑语轻快,气氛闲适。 直到走到谷口,阳光渐盛,林间薄雾散尽。 李俊儒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黄森严,笑道:“我走了。” 黄森严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眼神变得认真而凝重,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老李头,你确定不跟我说实情?” 李俊儒闻言,眸光微动,淡淡一笑:“何出此言?” 黄森严看着他,眼神锐利,语气严肃:“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我跟你相识多年,你的性子,我太了解了。” “往日里,你即便身处绝境,神色依旧淡然,眼底波澜不惊,可今日,你虽然一直在笑,可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 “还有,你平日里与人闲谈,开心时总会下意识摸鼻子,这是你的习惯,可今日,自始至终,你一次都没摸过。” “这是你心绪沉重、心事极重时,才会有的模样。” “更何况你春秋殿主这个大忙人,可没时间专门来我这玩。” 他语气笃定,字字真切,观察细致入微,全然没有往日的鲁莽不羁。 李俊儒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淡淡一笑:“你这莽夫,倒是心思细腻了。” 黄森严却没有笑,眼神愈发认真,紧紧盯着李俊的眼睛,一字一句,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俊儒沉默片刻,眸光悠远,淡淡开口:“没什么,只是朝廷又有一件事,要我去做。我心情不太好,所以到了你这,没想到效果还挺好,我现在心情已经好多了。” 黄森严却没心情听他插科打诨,看着他的眼睛严肃道:“做这件事,活着回来的几率大不大?” 李俊儒眸光微沉,沉默下去。 黄森严脸色骤变,满脸愤怒,语气愤然:“朝廷又逼你做这种九死一生的事?凭什么?你为龙国立下赫赫战功,功高盖世,他们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你、逼迫你?你为什么要答应?” 李俊儒淡淡道:“我不得不答应。” 黄森严满脸不屑,语气带着几分愤然:“你如今是国士无双,威名远扬,他们还能拿你如何?不答应又能怎么样?” 李俊儒眸光平静,淡淡道:“会死很多人。至少几百万人。” 黄森严摇头冷笑,不屑道:“别开玩笑了。” 可是当他回头,却发现李俊儒脸上已经毫无半点笑意,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看着李俊平静却无比认真的眼神,嘴角的笑僵住了,心一点点沉下去,心底的愤怒,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重与酸涩。 他沉默了,久久无言。 林间微风拂过,草木轻摇。 沉默了许久,黄森严抬起头,淡淡道:“我能帮你吗?” 李俊儒看着他,淡淡一笑:“倒是真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 黄森严立刻道。 李俊儒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轻松了几分:“帮我准备一坛好酒。” “好酒?” 黄森严微微一怔。 “嗯。” 李俊儒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期许,“若是我能回来,我定要看看你醉成大乌龟的样子。” 黄森严闻言,眼眶有些酸涩,喉咙也有些发苦,却咧嘴一笑,大声道:“谁是大乌龟,还不一定呢!你看看我到时候怎么把你灌趴下!” 李俊儒看着他,温和一笑,不再多言,摆了摆手:“我走了,别送。” 话音落下,他转身,缓步朝着林间走去,背影挺拔,却带着几分淡淡的孤寂,一步一步,渐渐远去,消失在远处。 黄森严站在谷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伫立,一动不动。 微风吹过,林间草木轻摇,薄雾缭绕。 良久,他依旧站在原地,望着李俊儒离去的地方。 可他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第650章 寒影寄殇 皓月山庄。 昔日的幽州顶级势力,辉煌鼎盛,宾客络绎,如今却早已不复当年光景。 庭院空旷,楼阁冷清,往日往来的宾客、弟子,寥寥无几,只剩零零散散些许人,身影孤单,行走在空旷的庭院之中,衬得偌大的山庄,愈发萧瑟落寞。 风穿过空旷的庭院,掠过斑驳的廊柱,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清冷、孤寂、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悲凉。 钱承死后,吴诗韵深知若是有一天钱承的事情败露,恐会牵连山庄其他人。 于是,她散尽山庄大半钱财,分给众人,为她们寻好出路,让她们离开皓月山庄,安度余生。 如今,留在山庄的,皆是当年誓死追随的旧部,不愿离去,甘愿陪她守着这座落寞的山庄,守着钱承的亡魂。 吴诗韵又将山庄不少产业变卖,所得钱财,尽数用于行善积德,广济天下,只为替钱承,偿还昔日罪孽,积几分阴德。 昔日繁华鼎盛、车水马龙的皓月山庄,如今褪去所有浮华,只剩下落寞与苍凉,如一位迟暮的老人,守着过往的残梦,安静沉寂。 山庄深处,一片梅林。 那片熟悉的梅林。 冬日早已远去,梅林间却依旧残留着几分清冷,枝桠疏朗,花瓣早已落尽,只剩苍劲的枝干,静静伫立,透着几分孤寂。 梅林深处,一方墓碑,静静矗立。 墓碑之上,镌刻着钱承的名字,字迹苍劲,历经风霜,却依旧清晰。 墓碑前,一道素衣身影,静静伫立。 女子一身素色长裙,素雅洁净,不施粉黛,容颜清丽,眉眼温婉,正是吴诗韵。 她身姿窈窕,身形略显单薄,静静伫立在墓碑前,身姿孤寂,如寒梅独绽,透着几分清冷与哀伤。 手中拿着一方素色锦帕,轻轻擦拭着墓碑,动作轻柔、细致、小心翼翼,仿佛不愿让墓碑蒙上半点尘埃,动作温柔,带着几分缱的思念。 快三年了。 钱承离世,已快三年。 三年来,她日日守在墓前,为他擦拭墓碑,陪他说话,守着这份孤寂,守着这份思念,从未间断。 风吹过梅林,枝桠轻摇,发出细碎的声响,带着几分悲凉。 李俊儒隐在梅林之外,苍劲枝干掩映下,静静伫立,目光落在那道素衣身影之上。 他今日前来,只为看看故友,看看钱承,看看吴诗韵。 看着她单薄孤寂的身影,看着她温柔缱的动作,看着她眼底化不开的哀伤,李俊儒的心底,悄然掠过一丝淡淡的心疼与怅然。 他本想走上前去,打个招呼,可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少女缓步走来,走到吴诗韵身侧,屈膝盈盈一礼,轻声开口:“庄主,您安排的事务都已安排妥当。” 原来吴诗韵已经是皓月山庄的庄主。 少女眉眼清丽,神色心疼,看着吴诗韵单薄的身影,眼底满是担忧。 吴诗韵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温柔恬淡的笑意,语气温和:“辛苦了。” 少女看着她温柔的笑意,眼底的心疼更浓,语气带着几分哽咽:“庄主,您在这守了快三年了,每日风吹日晒,饮食清淡,您太苦了,已经瘦了太多,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三年来,吴诗韵每日守墓,饮食极简,清心寡欲,早已身形单薄,憔悴不堪。 吴诗韵闻言,温柔一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无妨,我没事。” 话音顿了顿,她眸光微垂,轻声问道:“最近春秋殿怎么样?” 少女闻言,眼中瞬间涌起愤愤不平,语气激动:“江湖上还在传儒帅的谣言!那些人不分青红皂白,造谣抹黑,狼心狗肺,实在过分!明明都是无稽之谈,却偏偏信以为真,肆意诋毁,简直无耻至极!” 吴诗韵闻言,温柔一笑,眼底一片澄澈,语气淡然:“别人怎么想,怎么说,都不重要。” “我们知道儒帅是什么人,便够了。” 话音落下,她脚步微微踉跄,身形一晃,险些站不稳。 三年清心寡欲,身心俱疲,身体早已虚弱不堪。 少女连忙上前,伸手扶住她,眼眶泛红,急声道:“庄主!您怎么了?” 吴诗韵轻轻摇了摇头,轻笑道:“没事,只是站久了,有些乏了。” 李俊儒看着吴诗韵的模样,摇了摇头,双指一指,一股精纯的真气顺指而出,悄然朝着吴诗韵而去。 吴诗韵突然感到一股柔和、温润、精纯的力量包裹了自己,悄然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真气温和绵长,滋润着她疲惫的五脏六腑,缓解着她虚弱的身体,疲惫感、虚弱感,瞬间消散大半,周身暖洋洋的,舒适至极。 吴诗韵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少女问道:“庄主。怎么了?” 吴诗韵眸光微动,摇了摇头,笑道:“没事,你先去忙你的事吧。” 少女有些担忧道:“那……有什么事您记得叫我哦……” 吴诗韵笑道:“好。” 少女这才又不放心地看了吴诗韵一眼,转身离去。 少女走后,吴诗韵似乎心有所感,朝着李俊儒藏身的方向,轻声开口:“是你来了吗…… 儒帅……” 梅林之外,李俊儒身形一滞,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现身,也没有回应,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道素衣身影,眼底带着几分心疼与怅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风吹梅林,枝桠轻摇。 吴诗韵静静伫立,目光望着李俊儒刚刚所在的方向,眼底带着几分茫然与失落,轻声喃喃:“不是吗……” 她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涩的笑意,自嘲道:“已经出现幻觉了吗……” 可她依旧呆呆地看着刚才李俊儒所在的地方。 眼底,一行清泪,悄然滑落。 第651章 江南刀落 暮秋江南,烟水微寒。 观刀武院隐在平江之畔,院墙由青石垒砌,苍藤攀附其上,历经百年风雨,古朴而沉敛。 院门虚掩,偶有身着劲装的弟子执刀而过,步履沉稳,气息内敛,皆是江南武学一脉的精锐。 一道素白身影,立在武院外的巷口。 李俊儒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他望着那扇虚掩的院门,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笑意未达眼底,转瞬即逝。 本欲径直从正门踏入,脚步抬至半空,却又骤然顿住。 李俊儒轻叹一声,身形骤然一动。 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一缕淡烟,轻飘飘掠起,越过丈余高的青石院墙,悄无声息落在院内的荒径之上。 荒草未动,枝叶未摇,院内往来的武院弟子,竟无一人察觉。 李俊步履轻缓,沿着荒径向内走去,刻意避开往来的弟子。 武院极大,层层院落,亭台错落,越往深处,越是静谧。 行至最里层的演武院外,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骤然传来。 “嗤 ——” 刀风凛冽,锐不可当。 李俊儒驻足,抬眸望去。 演武院中,王桦清正在练刀。 他身姿魁梧,面容刚毅,额前碎发被刀风拂动,周身萦绕着一股霸道绝伦的刀势。 他手中握着一柄玄铁长刀,刀身黝黑,无甚花哨,却透着一股横扫天下的霸气。 江南刀王,天下第一刀。 就在李俊儒现身的刹那,王桦清眉头骤然一蹙,眼神瞬间变得愈发锐利。 下一秒,他手腕猛地一抖,长刀骤然脱手! 刀光一闪,快到极致,如流星破空,不带半分征兆,直直朝着后方疾射而去! 李俊儒淡然一笑,缓缓伸出右手,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叮 ——” 一声清脆的脆响,长刀稳稳被他的两根手指夹住。 刀身剧烈震颤,余劲汹涌,却被他指尖稳稳锁住,纹丝不动,凌厉的刀势,瞬间消散无踪。 王桦清紧绷的眉头,缓缓舒展,眼底的锐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依旧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莫非那向来桀骜的儒帅,如今也怕了江湖传言,竟连观刀武院的正门,都不敢正大光明地踏入,反倒要偷偷摸摸进来?” 李俊儒淡然一笑,却带着几分无奈: “李某也想正大光明地从正门走进来,只是如今江南之地,关于李某的流言最是猖獗,江南武林对李某恨之入骨。我若是堂堂正正踏入观刀武院,恐怕会牵连刀王。” 王桦清终于缓缓转过身。 “江东多鼠辈,流言蜚语,何足惧哉?我王桦清,一生行事,磊落光明,从不惧人言,更不惧所谓的江湖非议。” 李俊儒闻言,唇角笑意渐深:“刀王风骨,依旧如故。” 王桦清大步走上前,笑道:“等着,我藏了一坛三十年陈酿的老酒,今日难得你前来,定要与你痛饮一番,不醉不归。” 李俊儒却缓缓抬手,轻轻拦住了他:“不必了。今日前来,只是想来看看你。” 王桦清笑道:“儒帅身边素来不缺红颜,何时性取向改变了,专程来看糙汉子?” 李俊儒笑道:“本来这糙汉子我也懒得看,这全是糙汉子的观刀武院我也懒得来。只是若这次不来,恐怕以后没机会再看到能把刀使到如此地步的糙汉子了。” 王桦清脸上的笑意,骤然一僵。 他盯着李俊儒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一字一句,声音低沉:“有大事?” 李俊儒缓缓点头。 王桦清道:“ 我能帮忙?” 李俊儒摇头。 “又是朝廷?” 王桦清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李俊儒再次点头。 王桦清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他没有追问是什么事,没有追问有多凶险,没有追问能否应对。 只是静静地看着李俊儒。 君子之交,从不多言,从不多问,你无需解释,我无需追问,彼此心知,便已足够。 暮秋的风,掠过演武院,带着几分微凉,卷起地上的落叶,无声飘落。 良久,李俊儒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淡,几分随意,仿佛要驱散这沉重的氛围: “不说这些了。我一直想看看,在你成为天下第一刀后,有没有偷懒。” 话音落下,他手腕微抬,指尖轻轻一送,长刀稳稳朝着王桦清抛去。 王桦清抬手接住刀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几分桀骜的笑意: “许久未见,我也想试试,你在成为元帅后,武功有没有荒废,有没有虚度光阴。”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骤然一动。 李俊儒身形轻晃,如月下孤鸿,救赎剑已出现在手中。 王桦清长刀舞动,刚猛霸道,大开大合,刀风呼啸,劲气四溢,依旧是那横扫天下的刚猛刀势。 两人身影在演武院中交错翻飞,刀影与剑气纵横,暮秋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两人身上。 斜阳已挂在空中,两人不知何时已坐在了房顶,看着远方。 李俊儒道:“看来在刀道上没有对手后,你又进入了新境界。” 王桦清道:“我本以为,如今的我,能赢你。没想到,你也长进了这么多。” 李俊儒淡淡一笑:“若是在蜀都初见时,你便是如今的境界,恐怕我早就是你的刀下亡魂了。” 王桦清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笑意里带着几分怅然:“所以,你这次来找我,是想走之前再打一场?” 李俊儒笑道:“有始有终嘛。” 王桦清突然笑不出来了。 李俊儒缓缓站直身子,拍了拍屁股:“我得走了。” 王桦清也缓缓站直,没有挽留,只是淡淡开口:“你放心走。若是你没回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只要我王桦清还活着,春秋殿,谁也动不了。” 李俊儒淡淡一笑:“多谢。”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身形一动,足尖轻点,纵身而起,消失在江南的薄雾暮色之中。 演武院内,只剩下王桦清一人,握着长刀,立在原地,目送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伫立。 暮秋的风,掠过演武院,卷起落叶,无声飘落。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君子之交,知己难逢,一别,或许便是永远。 第652章 雪山之上 雪山之巅,万里冰封。 茫茫白雪,覆盖天地,一眼望去,尽是苍茫纯白,天地一色,干净得近乎孤寂。 两道身影,并肩立在雪山之巅,负手而立,望着脚下茫茫雪原,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群峰,静默无言。 左边一人,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与不羁,正是绝命宫少宫主,澜涛。 右边一人,在茫茫白雪的映衬下,更显孤绝,眉眼间依旧凝着那层化不开的沉郁,正是李俊儒。 澜涛道:“怎么突然想到来我这了?” 李俊儒道:“想看雪了。” 澜涛嗤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酸溜溜的意味:“你倒是想看雪,可是我绝命宫上下倒是想看你得很啊。如今你风头很大啊,江湖上下,人人唾骂。我绝命宫的人对你的崇拜简直快要超过我了。” 李俊儒笑道:“这么说来,被骂反而是件好事?” 澜涛耸了耸肩:“我绝命宫本就是江湖口中的魔教,也最看不惯那些虚伪正派、道貌岸然的家伙。” “谁跟他们作对我绝命宫就喜欢谁,他们骂谁骂得最狠,我绝命宫的人越是崇拜。” “你如今在江湖上人人喊打,我绝命宫上下却偏偏对你崇拜得不行,简直快把你当自家人了。” 李俊儒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倒真是荣幸,不过友情提示一下,我并没有跟那些人作对,但我如今人人喊打倒是真的。” 澜涛哈哈一笑:“要不,你干脆跟我一样当个魔教中人,咱们一起把这江湖搅个天翻地覆,如何?算了,估计你舍不得你的元帅之位。” 可李俊儒却轻轻拍了拍澜涛的肩膀: “你这个主意,倒是真不错。” “若是这次我能活着回来,倒是真的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澜涛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 “你要去哪?” 李俊儒负手而立,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望着茫茫雪原,语气平淡:“现在还不知道。” “只是心里总有一种很危险的感觉。仿佛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这次去了,恐怕要死在那。” 澜涛眉头一蹙,眼底凝重更甚,随即,他忽然咧嘴一笑:“这么刺激?那我也得去,我可不想错过这么好玩的事。” 李俊儒闻言,眼底带着几分了然,故作嫌弃道:“你这个魔教中人跟着我干嘛?我这次要干的事是与朝廷有关,你这个魔教中人跟在我旁边非把事情搅黄不可,我还怎么做事。。” 澜涛撇撇嘴,一脸不屑:“跟朝廷有关?那我还不想去呢。你天天跟着那鬼朝廷混,总有一天被他们搞死啊。” “不过你放心,这次如果你死了我就马上攻打春秋殿,然后整合春秋殿和绝命宫的势力攻打江湖,保证一统江湖,到时候记你一功。。” 李俊儒闻言,不屑一笑:“攻打春秋殿?你不怕被我师姐一剑劈死?” 澜涛嘴角抽了抽,下意识打了个寒颤:“郭尊者如今在哪?” 李俊儒摊摊手:“我也想知道。不过你放心,你若是攻打春秋殿,她一定会出现的。” 澜涛沉默了片刻,突然道:“走之前,去看看我妹吧。” 李俊儒微微颔首:“好。魏姑娘在绝命宫还好?” 澜涛点点头:“好得很。我甚至想,以后绝命宫让她接任宫主之位呢。” 两人并肩,沿着雪山小径缓步朝着另一侧山头走去。 寒风依旧呼啸,飞雪漫天,两人身影,在苍茫雪原上,渐行渐远。 山巅之上,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伫立。 一袭长裙,衣袂轻盈,随风微动,长发如瀑,乌黑顺滑,垂落肩头,发丝被月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面容绝美,倾国倾城,眉眼如画,眸色清澈,似含远山秋水,清丽脱俗,不染半分尘俗。 肌肤莹白,胜雪三分,身形窈窕,身姿纤细,却透着一股清冷孤寂的气质,宛如月下寒梅,孤高清绝,遗世独立。 天下第一美人,魏霜然。 她静静伫立在山巅,背对着来人,目光望着天边皎洁的明月。 月色清冷,映着她绝美的侧脸,美得惊心动魄,美得不染尘埃,美得让人不忍惊扰。 澜涛缓步走上前,声音也放柔和了几分:“妹妹,这么晚了,还站在这里吹风?天寒地冻,小心着凉。” 魏霜然缓缓转过身,清丽的眉眼间,瞬间染上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轻柔,清脆悦耳: “大哥。” 她的声音,温柔如水,清甜悦耳。 澜涛走上前,眼底带着几分促狭,几分戏谑:“又在想那个姓李的?” 魏霜然脸颊微红,清丽的脸庞,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娇羞动人,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温柔:“哪有…… 我只是……” 澜涛哈哈一笑,促狭道:“好啦好啦,我都懂。喜欢就喜欢,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李俊儒,如今名声臭得很,江湖上人人唾骂,都说他是小人、是奸贼,你怎么就偏偏在意他?” 魏霜然闻言,清丽的眉眼间,瞬间染上几分嗔怪:“哥,你明明就不相信那些流言。儒帅明明是你唯一认可的朋友,是你唯一的知己,你怎么非要这么说。”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你嘴上这么说,心里明明不是这么想的。” 澜涛道:“好了,好了,我过来是给你带个礼物的。” 魏霜然眼睛亮了:“什么礼物?” 澜涛咳了两声,道:“礼物,快出来吧。” 李俊儒无奈地摇了摇头,从一旁走了出来。 “魏姑娘,好久不见。” 魏霜然猛地抬头,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清丽的眼眸瞬间睁大,眼底瞬间涌上无尽的惊喜、激动与难以置信! 泪水涌上眼眶。 下一秒,她再也忍不住,身形一动,朝着李俊儒快步冲了过去。 她快步冲到李俊儒面前,没有丝毫犹豫,扑了上去。 她的身形纤细,却抱得很紧,身躯微微颤抖。 清冷的眉眼间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晶莹的泪珠,在月光下,微微闪烁。 良久,她才缓缓松开双臂,后退半步,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清丽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容,眉眼弯弯:“这么久没见到儒帅,有些激动,一个拥抱打招呼,儒帅不会介意吧。” 李俊儒淡淡一笑:“你开心就好。” 魏霜然闻言,眉眼间的笑意,愈发明媚,她抬头,清澈的眼眸望着李俊儒,眼底满是欢喜、温柔与雀跃:“儒帅,陪我聊会儿天,好不好?” 李俊儒微微颔首:“好。” 月色皎洁,清冷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静谧。 第653章 一个承诺 澜涛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的背影,看着妹妹叽叽喳喳、满脸欢喜的模样,眼底的促狭,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却极沉重的忧伤与担忧。 他双手负在身后,静静伫立,望着两人的背影,眼底满是沉重。 魏霜然身负血海深仇,历经磨难,心中满是伤痛,自父亲死后,二十年岁月,从未如此开心过。 如今,她终于放下过往,心境平和,有了牵挂,有了欢喜,有了活下去的温暖与期盼。 可若是李俊儒这一去,再也回不来…… 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若是李俊儒死了,她会如何? 她刚刚燃起的温暖与欢喜,瞬间破灭,恐怕会再次坠入深渊,永无宁日。 而他,失去唯一的知己,唯一的朋友,又该如何? 澜涛的心,一点点沉下,眼底的沉重,化不开,散不去。 山巅另一侧,月色温柔。 魏霜然依偎在李俊儒身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絮絮叨叨,说着来到绝命宫后的点点滴滴,说着平日里练刀、读书、赏花、听风的小事,说着绝命宫弟子的趣事。 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也说得兴致勃勃,眉眼弯弯,满脸欢喜。 自父亲惨死、身负血仇以来,二十年岁月,她隐忍、孤寂、冰冷,从未像现在这样,开心、雀跃、话多。 她终于放下仇恨,放下过往,有了温暖,有了欢喜,有了期盼。 李俊儒静静听着,神色平静,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暖意,耐心地听着她叽叽喳喳的话语。 月色温柔,清风微拂,少女清脆温柔的声音,在山巅缓缓回荡。 良久,魏霜然才停下话语,脸颊微红,带着几分羞涩,轻声道:“谢谢你…… 愿意听我说这么多。” 李俊儒淡淡一笑,语气温润:“若是早知道你有这么多趣事要说,我早就该来了。” 魏霜然闻言,眉眼间笑意更盛,温柔明媚,轻声道:“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儒帅休息了。” 李俊儒微微颔首:“好。魏姑娘保重,我也该告辞了。” 魏霜然一怔,道:“这么晚了你还要走吗?” 李俊儒道:“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魏霜然抬头,清澈的眼眸望着李俊儒,眼底带着几分不舍,几分期盼,轻声问道:“儒帅…… 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李俊儒沉默了。 他无法回答,也不敢回答。 澜涛在一旁,连忙上前,笑着道:“下个月,他说下个月会再来,找我喝酒呢。” 魏霜然闻言,眼底的不舍,瞬间化为明媚的笑意,眼睛亮了起来:“真的?下个月?” 李俊儒微微颔首:“嗯。” 澜涛连忙上前,拉过李俊儒,笑着道:“好了,时候不早,我送他下山。” 说罢,他推着李俊儒,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魏霜然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与期盼,轻轻挥了挥手,温柔道:“儒帅,路上小心。” 月色温柔,映着她明媚的笑容。 绝命宫山门外,寒风呼啸,飞雪漫天。 澜涛停下脚步,看着李俊儒,脸上的笑容悄然褪去,语气带着几分嫌弃,故作随意道:“走吧走吧,赶紧走,来了又不喝酒,下次别来了,我可懒得招待你。哦,恐怕你也没机会来了。” 李俊儒闻言,淡淡一笑,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调侃斗嘴,只是轻轻开口,郑重道:“澜兄,保重。” 澜涛身体,骤然一顿。 他肩膀微微一颤,身形悄然僵硬。 他眼眶瞬间泛红,温热的液体,在眼底打转,却被他死死忍住,不肯落下。 他立刻背对着李俊儒,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嫌弃,却微微带着一丝沙哑:“我当然保重,又不是我去送死,你管我作甚?赶紧走,别磨磨蹭蹭的。” 语气故作随意,故作嫌弃,故作不羁,却藏着无尽的沉重、不舍与悲伤。 他桀骜一世,从未落泪,从未示弱,即便此刻心中悲痛欲绝,也不肯在李俊儒面前流露半分。 李俊儒看着他的背影,淡淡一笑,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去。 澜涛背对着李俊儒,一动不动,突然开口,声音陡然变得低沉、沙哑、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风雪之中: “站住!” 李俊儒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 澜涛依旧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你最好给我活着回来。” “要是敢让我妹妹守活寡,我就算死也要去春秋殿闹一闹!” 李俊儒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好。” 说完,他不再多言,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寒风呼啸,飞雪漫天。 澜涛依旧背对着李俊儒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 良久,两行温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缓缓滑落。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苍茫雪山,仰天一声狂吼! 吼声凄厉、悲愤、不甘,响彻雪山,震得风雪纷飞,群山回响! 下一秒,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向身旁的巨石! “轰隆 ——”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坚硬的巨石,瞬间四分五裂,碎石纷飞,烟尘弥漫。 第654章 线索传来 蔚蓝之角,海风裹挟着砭骨的凉意,掠过层层叠叠的琼楼玉宇,卷起檐角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越却孤寂的脆响。 潮声如旧,日复一日拍打着崖岸,溅起的浪花碎成银沫,转瞬消散在风里。 只是今日的蔚蓝之角,少了几分往日的清雅闲适,多了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像深秋凝结的寒霜,覆在每一寸亭台、每一片落叶之上,冷得人心头发紧。 李俊儒缓步走在小径上。 自江南观刀武院辞别王桦清、雪山绝命宫告别澜涛与魏霜然,他又陆陆续续去往几处故地,见了几位老友。 每一次相见,都是寒暄寥寥,话里话外皆是叮嘱珍重、期盼安好;每一次告别,都是沉默居多,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句简单的 “保重”。 君子之交,向来如此,不必多言,不必追问,心意相通,便知前路凶险、归途难料。 他见过江湖里并肩厮杀的旧友,见过朝堂上彼此照拂的故交,见过曾经意气风发、如今沉稳内敛的少年弟子,也见过隐世多年、依旧温润如初的前辈。 每一场相见,都带着几分伤感;每一次别离,都藏着几分永诀的意味。 一路行来,风过叶落,他心底的沉重,也一分分叠加,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刚踏入殿门,便有官方信使快步上前,神色凝重,递上一封密封的加急密信。 信封是龙国官方最高机密的封笺,火漆烙印赫然在目。 李俊儒伸手接过,淡淡开口:“消息查到了?” 信使颔首,语气凝重:“回儒帅,查到了。谢菲尔德藏匿地点,太平洋‘巴尔岛’,一座私人军事孤岛,戒备森严,外围布有防空火力、精锐私人军队,内部更是暗藏大批西方异能者与武林高手。” 顿了顿,信使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说出那句足以撼动天地、染满血腥的话: “官方还有紧急密报 —— 谢菲尔德盗取核弹,本可随时发射,却故意拖延,只等两天后他五十八岁生日,届时将核弹对准龙国腹地,以数百万人的性命为自己庆生,疯狂至极,丧心病狂!” 话音落下,庭院里的风,骤然停了。 天地间,只剩下死寂的沉默,与那一句染血的疯狂,在暮色里反复回荡,刺骨,寒心,令人毛骨悚然。 数百万人的性命,只为一场生日。 世间竟有如此丧尽天良、泯灭人性之徒。 李俊儒神色依旧平静,甚至看不出半分波澜,可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彻骨的寒意,一闪而逝。 良久,他缓缓开口:“拖不了了。明日,必须行动。” 信使道:“如此,在下回去复命!” 话音落,信使躬身退去。 李俊儒静静伫立,眼底沉得像深潭,无波无澜。 事到如今,别无选择。 片刻后,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低沉而清晰的声音传来: “副殿主,五阁阁主,其余高层,速到议事厅议事。” —— 巨大的紫檀木长桌,横贯大厅,两侧座椅整齐排列,此刻坐满了人。 春秋殿五大阁主及其各自心腹、副殿主吴大多、春秋殿高层、各阁核心成员悉数到场。 绝爱阁阁主严慕寒,眉眼清冷,神色肃穆,周身萦绕着沉静而凛冽的气息,静坐在左侧首位。 斩情阁阁主王鸯阳,面容刚毅,周身气息雄浑厚重,比之恒河之战时,更胜一筹,周身武道威压隐隐外泄,赫然已是大宗师巅峰之境,距离武圣之境,仅一步之遥。 此刻的他,沉心静气,气息凝练,眼底带着几分沉稳与锐利,端坐于左侧第二位,周身气势已然有了几分武圣的雏形,假以时日,必能突破桎梏,成为春秋殿继李俊儒之后,又一位武圣级战力。 寻仇阁阁主蒲红羽,一袭黑衣,面色冷峻,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淡漠疏离,周身杀气敛而不发,静坐在右侧首位,沉默不语,周身冷冽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遗恨阁阁主刘解语,一身青衫,嘴角噙着几分惯有的浅笑,眉眼灵动,看似散漫,眼底却藏着几分锐利与沉稳,静坐在右侧第二位,指尖轻叩桌面,若有所思。 辞欢阁阁主花见琉璃,容颜清丽,眉眼温柔,神色沉静,周身气息温婉却坚韧,静坐在右侧第三位。 副殿主吴大多,面容沉稳,神色凝重,端坐于主位下首,周身气息温润厚重,透着统筹全局的沉稳与老练。 五阁核心心腹,也悉数到场,分列两侧,神色肃穆。 主位空着,静候李俊儒。 片刻后,脚步声沉稳,由远及近。 李俊儒缓步走入议事厅。 他神色平静,眉眼间依旧凝着那层化不开的沉郁,周身气息淡然,却自带一股无形威压,踏入大厅的瞬间,所有目光,尽数汇聚于他身上。 他缓步走到主位,缓缓落座。 他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字字沉重: “诸位,今日召集议事,只有一件事 ——太平洋巴尔岛,谢菲尔德,核弹。” 所有人的神色,骤然凝重,眼底皆是震惊与肃穆,死死盯着李俊儒,等待下文。 李俊儒缓缓开口,将谢菲尔德盗取核弹、藏匿巴尔岛、两天后生日发射核弹、以数百万人性命庆生的疯狂行径,一字一句,缓缓道出。 他没有提及自己心底那股莫名的不祥预感,没有说自己隐隐觉得此行九死一生,只将事情的紧急、凶险、重要,尽数道出,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此事,关乎龙国数百万、甚至千万人的性命,关乎天下苍生,关乎人类存续,明日,必须行动,直取巴尔岛,斩杀谢菲尔德,夺回核弹发射器,阻止这场浩劫。” 话音落下,议事厅里,死寂一片。 所有人神色凝重,眼底满是震惊、愤怒与沉重,久久无人开口。 片刻后,严慕寒率先开口,清冷的声音,打破死寂: “巴尔岛戒备森严,外围顶尖防空火力、精锐私军,内部大批西方异能者与顶尖高手,谢菲尔德本人更是狠戾狡诈,实力不明,此行凶险至极。行动路线、潜入方案、战力部署、核弹处置、撤退路线,必须万无一失。” 蒲红羽紧接着开口,面色冷峻,语气淡漠:“无需过多繁琐计划,直接潜入,斩杀谢菲尔德,毁发射器,速战速决,多余杂事,无需理会。” 他素来冷硬,行事干脆,杀伐果断,不喜拖泥带水,此刻开口,尽显寻仇阁阁主的狠戾果决。 刘解语嘴角浅笑,眼底却带着几分锐利: “巴尔岛为私人军事孤岛,地形复杂,暗礁密布,防空火力密集,空中潜入难,海面潜入易暴露,需寻隐秘航线,避开雷达,悄无声息潜入。” “谢菲尔德身边高手众多,西方异能者、武林高手,战力不容小觑,需精准探查布防,避开主力,直取核心,不可硬拼。” 花见琉璃轻声开口:“此行凶险,需备好疗伤灵药、应急物资,精锐弟子需轻装上阵,速战速决,不可恋战。” 吴大多缓缓开口:“殿主,明日行动,凶险莫测,需挑选顶尖战力、精锐弟子,不可贸然行事。殿内防务、各处分舵、江湖事务,我会统筹坐镇,稳守后方,确保无忧。” 王鸯阳沉声道:“我随殿主一同前往,斩情阁精锐,尽数随行,斩杀西方杂碎,护殿主周全。” 他刚猛霸气,战意盎然,此刻主动请战,周身气息雄浑,透着武圣雏形的强悍。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开口,讨论行动方案、潜入路线、战力部署、应急处置、撤退路线,各抒己见,各展所长。 严慕寒沉稳冷静,侧重行动部署与安全;蒲红羽杀伐果断,主张速战速决;刘解语心思缜密,谋划路线与情报;花见琉璃温柔细致,顾及后勤与安危;吴大多统筹全局,稳守后方;王鸯阳刚猛善战,主动请战。 议事厅里,气氛凝重,讨论激烈。 良久,讨论渐歇。 所有人目光,再次汇聚到李俊儒身上,等待他最终定夺。 第655章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李俊儒缓缓抬眸,目光扫过全场,平静无波,缓缓开口: “明日行动,目标:巴尔岛,谢菲尔德,核弹发射器。” “随行人员:刘解语、花见琉璃、林若仙、秦杰。”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一怔。 王鸯阳眉头一蹙,开口道:“殿主,我……” 李俊儒抬手,轻轻打断,目光落在王鸯阳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期许: “你,留在蔚蓝之角,闭关突破。你如今已是大宗师巅峰,距武圣仅一步之遥,假以时日,必成春秋殿下一位武圣,春秋殿未来,需你坐镇。” 王鸯阳一怔,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重重点头,不再多言,沉声道:“是,殿主。” 林若仙、秦杰,皆是春秋殿顶尖弟子,天资卓绝,进步神速,潜力无穷,值得栽培历练,此番随行,既是历练,也是打磨,来日必成春秋栋梁。 刘解语擅长情报、潜入、谋划,心思缜密,不可或缺;花见琉璃战力卓绝,沉稳冷静,是随行主力。 安排妥当,合情合理。 李俊儒继续开口,语气平淡:“随行精锐:春秋殿死士精锐百人。” 皆是春秋殿最顶尖、最忠诚、最悍不畏死的死士,战力卓绝,悍不畏死,足以应对突发厮杀。 “行动时间:明日趁夜色潜入。” “行动目标:斩杀谢菲尔德,夺回核弹发射器,速战速决,不可恋战。” “撤退路线:原路返回,遇强则退,不可硬拼。” 所有人神色肃穆,齐齐躬身,沉声应道:“遵命,殿主!” 议事结束,众人纷纷起身,躬身行礼,依次退去,各自筹备明日行动。 —— 片刻后,议事厅外,月色清冷,晚风萧瑟。 李俊儒与王鸯阳并肩而立,月色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颀长。 李俊儒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期许,几分郑重: “老王,你天资卓绝,武道天赋盖世,如今距武圣仅一步之遥,闭关潜心,必能突破。”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隐晦而深沉,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春秋殿,根基深厚,人才辈出,可真正能撑起门面、坐镇全局、威慑四方的顶尖战力,寥寥无几。” “你闭关突破,来日必成武圣,日后,春秋殿,可就要指望你了。” “我若不在,你便是春秋殿明面上的第一战力,吴大多沉稳老练,统筹全局,多辅佐他,多听他的意见,春秋殿,便交给你二人了。” 话语隐晦,暗藏深意,带着几分托付,几分期许,几分沉重。 王鸯阳心性耿直,心思纯粹,只当李俊儒是交代殿内事务、托付重任,未曾听出那隐晦的 “不在” 二字,只当是李俊儒平时不在之时。 他神色郑重,重重点头: “殿主放心!我必潜心闭关,早日突破武圣!殿内事务,我必辅佐吴副殿主,守好春秋殿,绝不让殿主失望!” 李俊儒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有期许,有欣慰,也有几分沉重,淡淡开口: “好。你去吧,潜心闭关。” “是!” 王鸯阳转身离去,渐渐消失在月色深处。 月色清冷,晚风萧瑟,李俊儒静静伫立,望着王鸯阳离去的背影,眼底沉得像深潭,无波无澜。 —— 严慕寒与吴大多并肩而立,低声商讨着各处分舵的调度,神色沉稳,有条不紊。 脚步声轻缓,由远及近。 李俊缓步走入。 严慕寒与吴大多同时转头,看向他。 严慕寒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带着几分惯有的清冷戏谑,轻声开口: “想通了?肯带我去了?” 她语气轻淡,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李俊儒走到两人身前,缓缓站定,神色平静,眼底带着几分沉郁,淡淡开口: “有些事,要告诉你们。” 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沉重,几分郑重。 严慕寒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神色凝重下来,与吴大多对视一眼,齐齐看向李俊儒,等待下文。 李俊儒缓缓开口,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郑重:“明日巴尔岛之行,凶险异常,九死一生。” 严慕寒清冷的眉眼,骤然一凝,脸色瞬间苍白几分。 吴大多神色沉稳,眼底也掠过一丝凝重与沉重,沉声道: “殿主放心,我等必全力以赴,明日行动,定能凯旋。殿主吉人自有天相,武功盖世,天下无敌,区区巴尔岛,何足畏惧?必能平安归来,切莫多想。” 李俊儒看着两人,眼底却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沉重,缓缓开口: “我知道。但我心底,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危险预感,总觉得,这次去了,恐怕回不来。” 严慕寒脸色惨白,清冷的眼眸里,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几分急切: “不准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你总是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一定能平安归来,别胡说!” 她语速极快,带着几分慌乱,几分哀求,眼底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吴大多也连忙开口:“殿主吉人自有天象,福泽深厚,必能化险为夷,平安归来,切莫胡思乱想。” 李俊儒缓缓开口:“我不会没有原因就有这种预感,这次,真的生死难料。” 严慕寒清冷的眼眸里,泪水再也忍不住,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让它落下,脸色惨白,心如刀割,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 她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若是李俊儒真的一去不返,她该如何面对往后的岁月,往后的人生。 她深爱着他,爱得深沉,爱得隐忍,爱得不顾一切,若是他不在了,她的世界,便彻底崩塌,永无宁日。 李俊儒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愧疚、一丝心疼、一丝沉重,缓缓开口:“慕寒,这么久以来,我对不起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缓,沉重,带着无尽的愧疚与亏欠。 严慕寒再也忍不住,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泪水涟涟,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几分颤抖,几分心碎: “不…… 你没有对不起我…… 你对我很好,很好……” 她哽咽着,泪水不断滑落,心如刀割,痛彻心扉。 李俊儒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愧疚,几分郑重,缓缓开口: “若是我真的……有什么不测,艺雅那边……” 话未说完,严慕寒突然上前一步,抬手,轻轻堵住了他的嘴。 她含泪,轻轻摇头:“别说了…… 不准说…… 我不听……” 李俊儒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苦涩,一丝无奈,轻轻苦笑。 严慕寒松开手,泪水涟涟,却努力挤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哽咽: “你放心…… 我在呢…… 我会照顾好艺雅,会守好春秋殿,会等你回来…… 一定……” 李俊儒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动容,几分沉重,缓缓点头,语气郑重:“好。” 顿了顿,他继续开口,语气沉重,带着几分郑重:“还有,明日行动,不带红羽是因为若是我有什么意外,他必定会失去理智,疯狂报复,做出出格之事,毁了春秋殿,毁了自己。” 他脑海中,浮现出蒲红羽那张冷峻、淡漠、不苟言笑的脸,眼底掠过一丝沉重。 “若是我没能回来,你们一定要看好红羽,制止他,别让他冲动行事,别让他做傻事。” 第656章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吴大多苦笑一声,神色无奈,沉声道:“殿主放心,我会尽力。只是红羽性子执拗,冷硬孤傲,除了你的话,旁人的话,他很难听进去。” 严慕寒连忙点头:“放心,我们会看好他,绝不会让他乱来。” 李俊儒看着两人,眼底掠过一丝欣慰,缓缓点头:“好。保重。”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去。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严慕寒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泪水汹涌,无声落泪,心如刀割。 吴大多看着她,神色沉重,轻轻叹了口气,无言以对。 李俊儒刚走出房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唤,带着几分哽咽,几分深情: “俊儒。” 他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严慕寒快步上前,清丽的脸上,泪水涟涟,却带着几分决绝,几分深情。 她不顾还在一旁的吴大多,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只是快步上前,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他。 她的拥抱,温柔而用力,带着几分恐惧,几分不舍,几分深情,这是她这辈子,最勇敢、最疯狂的一次举动。 她从不主动,从不表露,隐忍克制,清冷孤傲,可此刻,她再也无法克制心底的恐惧与不舍。 她怕,怕这一别,便是永远,怕再也见不到他。 所以,她不顾一切,抱住了他。 然后,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温柔的、深情的、带着泪水的吻,缠绵而不舍,是她此生,最深的深情,最后的告别。 这一吻,倾尽了她所有的爱恋、所有的不舍、所有的恐惧。 吴大多别过头,背过身,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眼底带着几分复杂,几分叹息。 良久,严慕寒缓缓松开他,退开半步,清丽的脸上,泪水未干,却绽放出一抹温柔而苦涩的笑意,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哽咽: “别怪我…… 我害怕…… 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俊儒看着她,眼底涌起一丝酸涩,一丝动容,轻轻开口: “我知道。” 严慕寒含泪,温柔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深情而坚定: “答应我…… 一定要活着回来。” 李俊儒看着她,眼底沉重,缓缓点头: “好。”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拔,却带着几分孤寂,消失在夜色深处。 门口,严慕寒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泪水再次汹涌。 吴大多缓缓走到严慕寒身边,轻声道:“别担心,他遇到过无数次更加凶险的情况,但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这次也一定不会例外。” —— 夜色深沉,月色凄清。 李俊儒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到他回来,张艺雅抬眸,眉眼温婉,笑意温柔:“回来了?” 李俊儒点点头,缓步走到她身边,坐下,神色平静,眼底却带着几分沉郁。 他看着张艺雅温柔的眉眼,看着她清丽的容颜,看着她熟悉的温柔,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想要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想告诉她,明日行动凶险,生死难料;他想告诉她,若是自己回不来,她要好好活着;他想告诉她,自己对不起她,亏欠她太多。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不忍心,不忍心让她担忧,不忍心让她难过,不忍心让她彻夜难眠。 她心思细腻,聪慧通透,若是自己说出口,她必定心如刀割,彻夜落泪。 所以,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开口,说了几句寻常话语: “嗯,回来了。议事结束,明日要出一趟远门,处理些事务。” 张艺雅温柔点头,笑意温婉,眼底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 “好,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她语气平淡,温柔如常,仿佛只是寻常远行,没有半分异常。 李俊儒看着她,心底一阵酸涩,轻轻点头: “好。” 夜色渐深,两人并肩躺下。 他看着张艺熟睡的背影,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心底说不出的难受、酸涩、沉重,密密麻麻的心疼与不舍,缠绕心头,挥之不去。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张艺雅,彻夜未眠。 可是张艺雅真的睡着了吗? 没有。 她聪慧通透,心思细腻,两人心意相通,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心底的异样、他眼底的沉重、他明日行动的凶险? 可她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依旧温柔如常,平静如常,装作一切如旧。 她怕,怕捅破这层窗户,怕看到他难过,怕让他有后顾之忧,怕让他分心。 所以,她选择隐忍,选择沉默,选择假装不知,独自承受心底的担忧与悲伤。 背对着李俊儒的张艺雅,紧闭双眼,睫毛湿润,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枕巾。 她也一夜未眠。 夜色漫长,月色凄清,一整晚,寂静无声,唯有两人心底的悲伤与不舍,在夜色里,悄然蔓延。 ——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晨曦微露。 蔚蓝之角,晨雾缭绕,海风微凉。 李俊儒起身,神色恢复了几分平静,几分淡然,一如往常,没有半分异样。 张艺雅早已起身,为他备好衣衫、打理妥当,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温婉如常: “快去洗漱吧,别迟到了,解语他们该等急了。” 语气轻快,温柔如常,仿佛只是寻常出门。 李俊儒看着她,心底一阵酸涩,轻轻点头,淡淡笑道: “好。” 他洗漱完毕,换上劲装,身姿挺拔,神色平静。 张艺雅走上前,为他整理衣襟,动作温柔,指尖轻柔,笑意温婉: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李俊儒看着她,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愧疚与不舍,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深情而郑重: “艺雅,我爱你。” 简简单单五个字,深情、郑重、真挚,倾尽所有爱恋。 张艺雅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笑意温婉,眼底含泪,轻轻点头,温柔开口: “我知道,我也爱你。” 话音落,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温柔而深情,短暂而永恒。 吻毕,她眼底含泪,却笑意明媚,轻轻推了推他,温柔道: “这些儿女情长的事,回来再说,快去,别让解语他们等久了。” 李俊儒看着她,眼底满是动容、不舍与沉重,深深看了她一眼,笑道: “好。我走了。” 话音落,他转身走出了家门。 李俊儒走后,张艺雅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可李俊儒还没有走,他背对着家门,久久伫立,一动不动。 一滴温热的泪水,从脸上滑落。 他抬手,轻轻弹开眼泪,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随后眼神坚定,大步离去。 一去,前路凶险,生死难料;一别,或许便是永诀。 第657章 行动之前 暮色垂海,沧溟如墨。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海平面上,晚风裹挟着咸腥的湿气,掠过船舷,卷起细碎的浪花,拍打在船体之上,发出单调沉钝的声响。 五艘快船,破浪而行。 船身通体漆黑,线条利落,吃水极浅,在暮色的掩护下,如同蛰伏深海的幽影,悄无声息地穿行于万顷碧波之间。 船上皆是春秋殿精锐,百余人尽数身着特制劲装,衣料轻薄坚韧,内嵌特殊涂层,能完美规避雷达探测,隐于暮色与海雾之中,无迹可寻。 船头,一道白衣身影,负手而立。 海风拂过他的发梢,几缕青丝被吹得凌乱,贴在光洁的额角,衬得他面容俊朗,眉眼深邃,眸色沉如寒潭,无波无澜,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与凝重。 李俊儒静静伫立,脑中不自觉浮现出临行前的那一幕。 岸边,龙国官方特使神情肃穆,指尖捏着一支纤细的银色注射器,语气郑重:“儒帅,这是目前最先进的液体定位器,能直接融入血液,与你血脉相融,无法取出,无法剥离,但只有三天有效期。” 李俊儒神色平静,淡淡开口:“用途。” 特使语气诚恳:“其一,实时定位,确保我们能精准掌握你的位置,绝不失联;其二,监测生命体征,感知你的状态,是生是伤,皆可清晰传回;其三,若任务有变,我们可据此精准接应;其四,若…… 若任务失败,你遭遇不测,我们能第一时间知晓,立刻启用备用计划。” 理由合情合理,李俊儒眸色平淡,没有半分犹豫,缓缓点头:“好。” 液体缓缓注入血管,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无声无息,融入血脉,仿佛从未存在过。 “殿主。”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 刘解语缓步走上前来,立于李俊儒身后三尺处。 李俊儒缓缓转过身,看向刘解语,淡淡开口:“情况如何?” 刘解语微微点头,神色凝重,沉声道:“我们当前距巴尔岛还有五十公里,只需半个时辰便可抵达登陆海域。” “我们的人已提前去探查清楚,巴尔岛戒备森严,外围布有先进的远程防空系统。岛上还有很多人,包括谢菲尔德的那支两千人的私人军队。” 李俊儒微微颔首:“探查的兄弟们辛苦了。” 刘解语轻笑一声:“分内之事,不足挂齿。已让探查弟子先去后舱歇息,养精蓄锐,静待行动。” 李俊儒淡淡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远处茫茫暮色,沉声道:“好。所有人养精蓄锐,稳住气息,夜幕降临,准时行动。” “是!” 刘解语微微躬身,应声退下。 船头,再次恢复寂静。 海风依旧,暮色渐浓,海水翻涌,暗潮涌动。 一道轻柔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花见琉璃身姿窈窕,步履轻盈,缓步走上前来,立于李俊身侧,眉眼温柔,看着他独自伫立的模样,轻声开口:“主人,有心事?” 声音轻柔,温婉悦耳,如晚风拂过心弦,细腻动人。 李俊儒缓缓转过头,看向花见琉璃。 女子容颜清丽,眸光澄澈,暮色映在她清丽的脸庞上,晕开一层淡淡的柔光,温柔动人。 李俊儒看着她,原本沉郁的眉眼,缓缓柔和了几分,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淡淡开口:“琉璃,这么久在春秋殿,还习惯吗?” 花见琉璃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随即眉眼弯弯,露出明媚的笑意,轻轻点头:“习惯,很习惯。春秋殿很好,大家都很好,严阁主、蒲阁主、刘阁主,还有各位,都对我极好,待我如家人一般。” 说完,她微微歪头,清丽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疑惑,轻声问道:“主人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俊儒深深看着她,眸色深沉,目光落在她清丽的眉眼之上,似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底。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郑重,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叮嘱:“琉璃,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你要记住,春秋殿永远是你的家,你在这里,永远是家人,永远有很多家人陪着你。” “无论遇到什么事,无论陷入何种境地,永远都不要放弃活下去的希望,好好活着,好好生活,好吗?” 他的语气,温柔而郑重,带着几分隐晦的嘱托,几分深沉的牵挂,几分不舍的叮嘱,隐晦而沉重。 花见琉璃听得微微一怔,清丽的眼眸里满是疑惑,似懂非懂,轻声道:“主人,我早就把春秋殿当家了,有主人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她语气温柔,眉眼间满是依赖,澄澈的眼眸里满是纯粹的信任。 “可是……” 她微微蹙眉,脸上带着几分不解,轻声问道,“主人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是不是……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李俊儒看着她清澈疑惑的眼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转瞬即逝,淡淡一笑:“没事,只是有感而发,随口一说。我只是希望,你能一直好好生活,平安顺遂,无忧无虑。” 花见琉璃看着他温和的笑意,虽依旧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问,明媚一笑,轻轻点头:“嗯,我会的,谢谢主人。” 李俊儒看着她的笑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过身,再次望向远处茫茫暮色。 花见琉璃静静立在他身侧,没有再多问,没有再多言,只是默默陪着他,一同望向远处沉沉暮色。 片刻后,李俊儒缓缓迈步,沿着船舷,缓步朝着船舱走去。 甲板之上,春秋殿弟子正井然有序地整理装备。 李俊儒缓步走过,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后舱走去。 后舱之内,灯火微暗,光线柔和。 林若仙与秦杰,正并肩而立,身前摊开一张巴尔岛简易地形图,两人俯身,神色认真,低声商议着细节。 林若仙身姿纤细,容颜清丽,眉眼灵动,此刻神色认真,眸光专注,侧脸在灯光映照下,清丽动人。 秦杰身姿挺拔,面容沉稳,神色专注,眉宇间带着几分坚毅,两人低声交谈,条理清晰,配合默契。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看到缓步走来的李俊儒,立刻行礼:“殿主。” 第658章 夜渡绝岛 李俊儒微微颔首,淡淡开口:“不必多礼。” 他缓步走上前,立于两人身侧,目光落在摊开的地形图上,淡淡开口:“仙儿,秦兄,从豫州分舵回到总部,感觉怎么样?” 林若仙眉眼弯弯,轻轻点头:“很好,现在发挥空间更大,能跟着殿与各位阁主,参与更多事务,受益良多,多谢殿主信任栽培。” 她看向李俊儒的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依赖。 秦杰也笑道:“属下亦是如此。总部事务繁杂,格局更广,能接触到更多核心事务,学到更多东西,多谢殿主信任,多谢殿主栽培。” 李俊儒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你们天资卓绝,心性沉稳,值得托付。” 话音顿了顿,目光落在秦杰身上,淡淡开口:“秦兄,还记得当初蜀都酒馆,初见之时吗?” 秦杰闻言露出感慨的笑意,轻轻点头:“记得,自然记得。当初我身陷险境,幸得殿主和二位阁主出手相救,得以脱身。后来才知晓,殿主竟是师兄黄森严的至交好友,缘分奇妙,令人唏嘘。” 他眼底满是唏嘘:“后来师父唐鸣声、师妹唐甜儿在巴黎被西方势力掳走,身陷绝境,又是殿主带着三位阁主亲赴欧洲,深入虎穴,将师父师妹救出,恩重如山,没齿难忘。” “后来我便毅然加入春秋殿,追随殿主,直至今日。” 李俊儒闻言,淡淡一笑,目光落在秦杰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初见之时,你还只是内劲武者,短短数年,精进神速,如今已是宗师强者,根基扎实,心性沉稳,假以时日,必能突破大宗师,追上你师父的脚步。” 秦杰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坦诚与自嘲:“殿主说笑了。我与殿主年龄相仿,可殿主已是武圣,天下顶尖,而我不过区区宗师,天赋差距,天壤之别,难以企及。” 他语气坦诚,没有半分矫情,眼底满是敬佩。 李俊儒淡淡一笑,没有多言。 一旁的林若仙眉眼弯弯,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轻声开口:“秦兄过谦了。当初若不是秦兄引路,带着殿主与各位阁主深入巴黎,找到我与甜儿和唐叔叔,我也无法顺利归国,加入春秋殿,这份恩情,我一直铭记在心。” 她看向秦杰,眼底满是真诚,余光不经意间,落在李俊儒身上,带着几分柔和。 李俊儒目光落在林若仙身上,笑道:“仙儿,回国之后,可有打听到你父亲的消息?” 林若仙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轻轻摇头:“还没有。我已多方探查,只查到父亲多年前可能曾在蜀都一带活动,其余线索,寥寥无几,无法确认父亲下落,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她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李俊儒微微颔首,轻声道:“无妨,不急。遗恨阁情报网遍布天下,让刘解语派专人,全力追查,总能查到线索。” 林若仙轻轻点头,眸光温柔,看向李俊儒,语气带着几分感激:“多谢殿主。我本打算等江湖流言平息,便亲自前往蜀都探查,只是最近风声有些大,一时之间难以行动。” 李俊儒淡淡一笑,语气温和:“不必急于一时,安全为重。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你父亲若还在世,总有重逢之日。” 林若仙看着李俊儒,轻轻点头:“嗯,多谢殿主吉言。” 她眼底满是温柔的情意,细腻而隐晦。 李俊儒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语气缓缓,带着几分郑重,淡淡开口:“你们二人,天资卓绝,心性沉稳,皆是春秋殿未来栋梁。” “武道一途,天赋固然重要,可心性、根基、执念,更为关键。戒骄戒躁,稳扎稳打,不必急于求成,一步一步,方能行稳致远,武道之路,方能长久。” “为人处世,守本心,存善意,明是非,知进退,不卑不亢,不骄不躁,方能立足于世,无愧于心。” “武道之外,更有家国大义,师门恩情,兄弟情义,责任在心,担当在行,方能不负己心,不负他人。” 秦杰神色郑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属下谨记殿主教诲,不敢或忘。” 林若仙轻轻点头,语气温柔:“我也记住了,多谢殿主教诲。” 两人神色认真,没有察觉李俊儒话语里的隐晦沉重,没有听出那藏在哲理中的离别嘱托,只当是寻常教诲,铭记于心。 李俊儒看着两人认真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沉重,微微颔首,淡淡开口:“好。你们根基扎实,心性沉稳,未来可期。” 话音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若仙身上,语气温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叮嘱:“仙儿,你虽历经磨难,但仍心思细腻,聪慧通透,待人温柔,以后好好生活,乐观面对一切,便是最好。” 林若仙笑道:“嗯,我会的,谢谢殿主。” 李俊儒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目光再次落在地形图上,淡淡开口:“时间不早了,准备一下,夜幕降临,准时行动。” “是!” 两人齐齐应声,神色恭敬。 暮色渐沉,夜色笼罩万顷沧海。 巴尔岛海域,夜色浓稠如墨,海风呼啸,卷起滔天巨浪,拍打在礁石之上,溅起漫天水花,碎成点点银芒,转瞬即逝。 几艘漆黑快船,悄无声息地停靠在巴尔岛外围隐蔽海湾,船身隐于夜色与礁石阴影之中,与夜色融为一体,无迹可寻。 百余名春秋殿精锐,身着避雷达特质劲装,身形利落,气息沉敛,悄无声息地跃下快船,踏入冰冷的海水,潜行上岸。 夜色掩护,海水隔绝,无半分声响,无半分痕迹。 百人分成五支小队,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第一小队,潜行暗杀,清除岛上所有暗哨、巡逻侦察兵,悄无声息,不留痕迹,斩断巴尔岛耳目; 第二小队,潜行至武器大营,埋设炸药,焚尽枪械弹药、军用物资,废其武力,断其兵器; 第三小队,潜入军营外围,埋设连环炸药,待时机成熟,引爆军营,乱其军心,溃其兵势; 第四小队,牵制岛上西方异能者与顶尖武者,缠斗不休,拖其脚步,为核心小队扫清障碍; 第五小队,由李俊儒亲自率领,直取巴尔岛核心,直奔谢菲尔德藏身的坚固大楼,擒贼擒王,斩杀元凶。 第659章 火光冲天 百人潜行,动作利落,无声无息,如暗夜鬼魅,如深海幽影,悄无声息地渗透巴尔岛。 岛上暗哨、巡逻兵,皆是西方精锐,警惕性极高,可在春秋殿精锐面前,不堪一击。 匕首寒芒一闪,无声刺入咽喉,暗哨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软倒地,悄无声息; 身形一闪,指尖轻点,封喉点穴,巡逻兵瞬间僵立,无声无息,倒地不起; 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无声无息,精准狠辣,不留半分痕迹。 不过半个时辰,岛上暗哨、巡逻侦察兵,尽数被清除,巴尔岛耳目,彻底断绝,沦为孤岛,对外一无所知。 夜色依旧,风更急,浪更涌。 第二小队潜行至武器大营,炸药埋设完毕,引线暗藏,悄无声息; 第三小队潜入军营外围,连环炸药布置妥当,静待引爆; 第四小队悄然靠近异能者与武者驻地,隐于夜色,蓄势待发; 李俊率领核心小队,潜行穿过层层防线,一路无阻,直抵巴尔岛核心地带。 夜色下,一座巨型坚固大楼,拔地而起,通体由特制合金浇筑,壁垒森严,坚固无比,便是谢菲尔德藏身之地。 大楼外围,数十名西方士兵、异能者、东方武者,神色警惕,戒备森严,死死守在大楼门口。 李俊儒率领核心小队,隐于夜色阴影之中,立于大楼之外,目光平静,看着戒备森严的大楼,眸色沉凝。 看着这密不透风的大楼,李俊儒明白,潜行是行不通的,现在唯有正面杀进去,速战速决,在谢菲尔德没有察觉到必死的危险从而提前发射核弹前杀到他面前。 大楼前的一群人正紧紧盯着四周,突然前方出现了不明身份的十几人,正在朝着这边靠近。 一个西方士兵厉声喝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李俊儒微微笑道:“不要紧张,我们来接班了。” 那名士兵正要说什么,一旁的一个东方武者看清李俊儒长相,突然神色大变,大喊道:“别废话!快拉响警报!” 就在这时—— “轰隆 ——!!!” 一声惊天巨响,骤然划破夜色,响彻整座巴尔岛! 武器大营方向,冲天火光骤然燃起,烈焰熊熊,映红沉沉夜色,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弥漫天际! 紧接着,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武器大营,火光冲天,烈焰焚空,枪械弹药、军用物资,尽数被焚,化为火海! 听到动静正在军营的军队正要有所行动,突然又是一声巨响! 军营之内,连环炸药轰然引爆,火光冲天,爆炸声响彻云霄,军营瞬间陷入一片火海,火光映天,浓烟滚滚! 两千私人军队,正在大营集结,猝不及防,被火海吞噬,死伤惨重,血肉横飞,活着的士兵,惊慌失措,陷入混乱,溃不成军! 整座巴尔岛,火光冲天,烈焰焚空,浓烟滚滚,爆炸声、惨叫声、慌乱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夜空! 岛上其余的东方武者、异能者,听到爆炸声,看到冲天火光,脸色骤变,神色惊惶,瞬间大乱! “不好!出事了!” “武器大营被炸了!军营起火了!” “快!快去保护谢菲尔德将军!” 许多东方武者、异能者朝着大楼而来。 而这时,刘解语所率领的小队已在大楼外与李俊儒成功会合。 “速战速决!” 李俊儒沉声低喝,声音冰冷,带着杀伐决绝。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率先冲出,救赎剑出鞘,白色剑光划破沉沉夜色,凛冽剑气横扫而出! “杀!” 刘解语紧随其后,两个小队数十名春秋精锐,齐齐冲出,杀入人群! 春秋殿精锐,个个身手卓绝,武道精湛,身法凌厉,招式狠辣,杀伐果断。 战斗瞬间爆发,一边倒的碾压! 春秋殿精锐如狼入羊群,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剑光、刀影、拳风、掌势,交织纵横,凛冽杀气席卷全场! 东方武者、异能者,不堪一击,惨叫连连,纷纷倒地,死伤惨重,溃不成军! 不过片刻,数十名武者、异能者便死在了春秋殿众人的手下!还有许多人吓得魂飞魄散,仓皇逃窜,四散奔逃! 但是对方人数却还是很多,正在源源不断地包围而来。 而此时花见琉璃等人所率领的小队也已抵达此地,加入了厮杀。 刘解语身形一闪,来到李俊儒身边,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溃逃的敌人,沉声道:“殿主,不对劲。” “这些人哪里是什么武林高手!官方情报说这里高手如云,可是这些人实则实力平平,这些武者大多不过内劲,异能者也大多都是b、c级。A 级异能者、宗师武者只有寥寥几个而已。” 李俊儒自然也早已发现端倪,此刻正沉着脸看着周围的一切,眼中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 他早已察觉不对劲,从登陆的那一刻,从布防的那一刻,从对手实力的那一刻,他便隐隐察觉,此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李俊儒神色冰冷,眼底寒意彻骨,淡淡开口:“这种难度的行动,官方随便派个人都能做,又何须找到我头上,除非……” 刘解语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眸色冰冷,一字一句:“是局。是针对春秋殿,针对殿主,设下的局!” 话音落下,夜色更沉,火光映天,空气中的杀气,愈发凛冽。 李俊儒此时总算明白之前那一直挥散不去的不祥预感是哪来的了。 但他却强行压下心底的冰冷与震怒,神色依旧平静,淡淡开口:“但核弹是真,谢菲尔德是真,巴尔岛是真,任务是真。” “不管他们打的什么算盘,不管这局针对谁,谢菲尔德必须死,核弹必须毁,我们不能赌,也赌不起。” 他顿了顿,眸色沉凝,语气带着杀伐决绝:“速战速决,杀入大楼,斩杀谢菲尔德!” “是!” 刘解语沉声应道。 李俊儒目光落在坚固的合金大楼之上,救赎剑寒芒闪烁,白色剑光映着火光,凛冽而决绝。 “走!” 一声冷喝,李俊儒身形一动,率先朝着大楼正门,疾驰而去。 刘解语紧随其后,两人朝着坚固大楼,迅猛杀入! 第660章 谢菲尔德 李俊儒快速穿梭在楼层之中,步履从容,姿态悠然,仿佛闲庭信步,而非身陷重围、踏过尸山血海。 晚风从走廊通风口灌入,拂动他衣袂翻飞,墨发轻扬,眉眼俊朗如画,神色淡然无波,周身浑然天成的武道威压如渊渟岳,无形之中便透着睥睨天下、视敌如蝼蚁的绝世风姿。 身侧的刘解语眉眼灵动,嘴角习惯性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慵懒笑意,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眸光锐利如鹰,每一个细微动静都尽收眼底。 他身形轻盈如鬼魅,步履悄无声息,与李俊儒并肩而行,周身气息凝练,暗藏锋芒,潇洒不羁间透着致命的凌厉,俊朗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却又难掩骨子里的绝世锋芒。 两人并肩朝着顶楼疾驰而去。 走廊两侧,合金门紧闭,不知暗藏多少武者、异能者,可两人步履不停,浑然未将潜藏的危险放在眼中。 “唰!” 毫无预兆,两侧合金门同时轰然炸开,数十名身着黑色劲装、手持短刃的武者,如潮水般蜂拥而出,眼神狠戾,杀气腾腾。 李俊眸色未动,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眼前数十人不过是路边尘土。 “噗!噗!噗!” 数十名武者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已浑身僵硬,手中枪械短刃哐当落地,脖颈处浮现一道细密血痕,鲜血喷涌,一个个直挺挺地倒地,瞬间没了气息。 两人身影未停,衣袂翻飞间,斩杀数十人。 两人身形交错间,所向披靡,那些武者、异能者,在两人面前,竟连一招都走不过,纷纷倒地,血流成河。 一路向上,层层关卡,可李俊儒与刘解语如入无人之境。 两人一路向上,步履不停,身影交错,剑影翻飞,暗器破空,惨叫声接连不断,此起彼伏,墙壁上溅满鲜血。 从一楼到顶楼,层层死士,皆被两人碾压而过,几乎没有一人能在两人手下撑过一招。 整栋大楼的武者、异能者,几乎被两人清剿殆尽,尸骸遍地,血流成河。 顶楼中,一扇厚重的实木大门紧闭,鎏金纹路精致,透着奢华贵气,与整栋大楼的冰冷合金风格截然不同,显然是核心所在。 刘解语脚步一顿,眸光锐利,指向大门,沉声开口:“殿主!那里!” 李俊儒眸光微凝,淡淡颔首。 两人身形一动,如两道流光,径直朝着实木大门冲去。 “砰!” 李俊儒指尖剑气一震,厚重的实木大门应声炸裂,木屑纷飞,露出后方一间极尽奢华的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明亮,面积阔绰,落地窗外是巴尔岛夜景,灯火璀璨,夜色深沉,海风透过落地窗缝隙灌入,吹动窗帘轻扬。 办公桌后,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悠然坐着一人。 他身形微胖,面容沉稳,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手中夹着一支粗大的雪茄,青烟袅袅,缓缓升腾,笼罩在他周身。 见到李俊儒与刘解语破门而入,他头也没抬,依旧悠然抽着雪茄,淡淡开口:“居然这么快就有人找到我的位置了,你们很厉害。” 刘解语眸光一沉,杀意骤起,语气冰冷,厉声喝道:“谢菲尔德!交出核弹发射按钮!” 座椅上的男人缓缓抬眼,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核弹发射器吗?” 他顿了顿,故作疑惑,漫不经心地摊了摊手:“那东西我得找找,忘了放哪了。” 刘解语脸色愈发冰冷,眼神锐利如刀,厉声呵斥:“少耍花招!” 话音未落,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螺旋桨轰鸣声,直升机的轰鸣,穿透天花板,清晰传入两人耳中。 李俊儒眸光骤然一凝,沉声开口:“不对!这不是谢菲尔德!” 他话音刚落,身形骤然腾空,莹白剑光冲天而起,凌厉剑气悍然斩向头顶天花板! “轰隆 ——!” 一声巨响,厚重的天花板瞬间被剑气硬生生斩开,碎石纷飞,烟尘弥漫,一道巨大的窟窿赫然出现在头顶。 李俊儒顺着窟窿,径直朝着上方冲去。 座椅上的男人脸色骤然大变,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慌乱,连忙伸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把银色手枪,抬手便朝着腾空而起的李俊儒扣动扳机! 可刘解语更快。 刘解语眸光一寒,身形一动,指尖瞬间弹出数枚泛着寒芒的绣花针! “咻!咻!咻!” 绣花针破空,精准无比,瞬间穿透男人持枪的手腕,直钉眉心! 男人闷哼一声,手枪脱手,身体僵住,双眼圆睁,瞬间没了气息,直直倒在座椅上。 刘解语身影一闪,紧随李俊儒身后,顺着天花板窟窿,腾空而出。 天台之上,一架白色直升机正缓缓离地,螺旋桨飞速旋转,发出刺耳轰鸣,机身微微晃动,已经离开地面数米。 李俊儒眸光锐利如刀,看着即将飞远的直升机,如流星赶月,极速腾空而起! 一道磅礴剑气悍然斩出,直劈直升机! “嗤啦 ——!” 凌厉剑气划过,锋利无比,瞬间将飞速旋转的螺旋桨硬生生斩断! 螺旋桨断裂,碎片纷飞,白色直升机瞬间失去平衡,机身剧烈晃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机身倾斜,朝着天台急速坠去! “轰隆 ——!” 一声巨响,直升机重重砸在天台,机身碎裂,火光乍现,浓烟滚滚,烟尘弥漫,瞬间笼罩大片天台。 待烟尘缓缓散去,火光渐渐熄灭,只见直升机残骸旁,缓缓爬出几道身影。 其中一人,头顶光秃,面容阴鸷,眼神狠戾,正是米国中将、谢菲尔德。 四名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的西方壮汉,将谢菲尔德紧紧护在身后,眼神警惕,死死盯着眼前的李俊儒与刘解语。 谢菲尔德缓缓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阴鸷的脸上露出一抹平静的笑意,眼神从容,看着身前的四名壮汉,淡淡开口:“让开吧,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四名壮汉缓缓退到两侧,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李俊儒与刘解语,戒备不减。 谢菲尔德缓缓上前,目光落在李俊儒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欣赏:“我看过你的档案,我知道,你就是在恒河大败我米军的李俊儒。” 李俊儒神色淡然,眼神平静,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平静:“可惜那一战你没参与,不然你已经死在那了,也没现在这麻烦事了。” 谢菲尔德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年轻人有脾气,不过我并不否认你说的话。你能打败麦瑟阿克,我自然也不是你的对手。” “听说你要拿几百万人的性命给你过生日?” 李俊儒声线平静,不带半分情绪。 第661章 局后真相 谢菲尔德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眼神变得平静而冰冷,淡淡开口: “这个世界的秩序需要重新树立,一群怯战的懦夫不配掌权,而龙米两国只能有一个成为世界霸主,我不过是加了把火,让整个过程加快而已。” 李俊儒微微摇头:“交出核弹发射器,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谢菲尔德闻言,非但不惧,反而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这是个懦夫当道的时代!一群只敢躲在背后耍阴谋诡计的老鼠却在掌权,而把你我这种人当成炮灰用,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他语气激昂,眼神狂热:“乱世才能出英雄,这个世界需要乱一点才好,只有这样,像你这样的人才会彻底挣脱束缚,大展拳脚,成就真正的霸业,不是吗?” 李俊儒静静听着,神色平静,待他说完,淡淡一笑:“不可否认,你说得有些道理。但是你错了,我和你并不是一种人。现在,交出核弹发射按钮,我会留你一个全尸。” 谢菲尔德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带着几分嘲讽与不屑: “看来,我看错你了,我以为你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没想到竟然也如此酸儒,被所谓的道义绑住手脚,束手束脚,成不了大事。” 李俊儒眸光骤然一沉,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凛冽,杀意渐起,沉声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救赎剑直指谢菲尔德,剑光凛冽,杀气毕露。 谢菲尔德身后的四名壮汉见状,脸色大变,瞬间齐齐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李俊儒,眼神狠戾。 可他们终究慢了一步! 刘解语身形一动,剑光一闪,快得不可思议! “噗!噗!噗!噗!” 四道血花同时绽放,四名壮汉应声倒地,眼睛圆睁,瞬间没了气息。 谢菲尔德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强作镇定,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我密谋此事多年,滴水不漏,从未留下半分破绽,你们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踪迹的?” 李俊儒眸光平静,淡淡开口:“不得不说你确实很有才,不过你不该如此自大,竟然还留人在米国政府收集情报,终究留下了尾巴。” 谢菲尔德微微一怔,眼神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问道:“你是说,米国政府知道那是我的人?” 李俊儒淡淡点头:“自然,之所以假装不知道是因为要通过他来找到你。” 谢菲尔德神色一怔,陷入思索,片刻后,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难怪我行事一路畅通无阻,计划实施得无比顺利,原来从一开始,我就一直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一举一动都被掌控。那偷核弹之事,他们恐怕也是全程知晓。”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凝重,脸色剧变,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不对,不对!既然他们早就知道我要做什么,知道我要发射核弹,为什么不提前阻止我?为什么非要等我把事情做到最后一步,万事俱备才派人来?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谢菲尔德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天台之上轰然炸响。 刘解语脸色瞬间剧变,原本玩世不恭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猛地转头,死死看向李俊儒,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恐惧,声音发颤:“殿主……” 只见李俊儒脸色铁青,周身气息冰冷刺骨,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却异常冷静,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解语,下去和琉璃他们会合,跟他们说核弹发射按钮不在这里,带他们离开这里,越远越好,越快越好!” 刘解语神色一震,连忙道:“不!殿主,我……” 李俊儒厉声打断他,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解语!” 刘解语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滑落,一向玩世不恭、潇洒不羁的他,此刻眼角泛红,泪水不争气地落下。 李俊儒的声音骤然放轻:“知道这次为什么四大阁主里,我只带你出来吗?” 刘解语哽咽摇头,泪水滑落。 李俊儒继续道: “红羽忠勇无双,却太过执拗,一旦我出事,必定会不顾一切冲动行事,丧失理智; 老王沉稳可靠,却性情刚烈,吃不得亏,一旦失控,容易莽撞坏事; 慕寒…… 她什么都好,可用情至深,一旦在这种情况,她绝不会听我的话,只会一意孤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解语身上,语气郑重而坚定: “只有你,聪明通透,冷静理智,顾全大局,从不意气用事,只有你能带着他们安全撤离,只有你能护住所有人。” “现在,立刻下去,告诉琉璃,搜查目标变更,带所有人尽快离开这里,一刻也不要耽误!” 刘解语泪流满面,心如刀割,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死死咬着唇,泪水不断滑落。 李俊儒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最后的叮嘱:“至于事后…… 一定要拦住琉璃,你一定要把琉璃、把仙儿、把秦杰、把所有弟兄,全都安全带回春秋殿,一个都不能少。” 刘解语心已碎,泪水无声滑落,声音哽咽:“殿主……” 李俊儒沉声道:“去!” 他强行抹干眼泪,不再多言,深深看了李俊儒一眼,眼神中满是不舍、悲痛与决绝,转身,朝着天台出口狂奔而去。 刘解语离去后,天台之上,只剩下李俊儒与谢菲尔德两人。 谢菲尔德看着刘解语仓皇离去的背影,愣了片刻,随即脸上露出恍然的笑容,眼神带着几分了然,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李俊儒看着他,笑意戏谑:“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来?” 谢菲尔德道:“我做这件事本来也没想过能活多久,不过现在有你陪葬,岂不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李俊儒淡淡道:“就你还能拉我陪葬?” 谢菲尔德不以为然,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你动动手指就能灭了我,我自然无法拉你陪葬。但是刚才看你们的反应,我已经彻底想通了一切,你骗不了我!” 李俊儒眸光平静,淡淡一笑:“哦?” 谢菲尔德缓缓从西装内袋拿出一个黑色手提包,随手扔给李俊儒,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就是你要的核弹发射按钮,不过我相信你也知道,现在要它,已经没用了,对吧?” 李俊儒并未伸手去接,神色平静,眼底无波。 谢菲尔德看着他,笑容带着几分了然:“我本以为这件事是为我而来,没想到我也不过是个工具,这个局居然是为你而下的。” 李俊儒淡淡一笑,语气平静:“不愧是中将,心思缜密,已经想明白了。” 第662章 十死无生 谢菲尔德缓缓摇头,脸色变得复杂,语气带着几分苦涩:“本来我是想不通的,直到刚才看到你们的反应,我才彻底明白。” “我偷核弹、布置一切,米国全程知晓,却从未阻止,这说明,他们需要我来做这件事,需要我来达到某种目的。” “可米国绝不想真的发动核大战,更不想与龙国正面开战,所以,他们把一切都告诉了龙国,借龙国之手,来处理我这个棋子。” “可是龙国派来处理这件事的,居然不是什么特工,也不是什么军队,而是堂堂元帅?” 谢菲尔德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眼神死死盯着李俊儒: “我这岛上虽然人数众多,但是战斗力我自己清楚,何须一个元帅亲自以身犯险?” “所以很明显,这根本就是米国和龙国合起来设的一个局,而我也不过是个工具而已。” “这个局真正针对的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李俊儒淡淡点头,语气平静:“不错。” 谢菲尔德眼神变得复杂,语气带着几分怜悯: “如果你没有成功拿到发射按钮,或者说没能阻止我按下发射按钮,当然龙国就只能‘被迫’用最极端的方式了 —— 在核弹发射成功前,用另一枚核弹炸掉这枚核弹。” “当然这是最无奈之举,毕竟如果真的用了这个方法,整个岛都会被毁灭,并且太平洋也会有严重核辐射。” “可是当你踏上这个岛上的时候,你有没有完成任务就不是你说了算了。” “就算你成功拿到了发射按钮,可是龙国依旧会发射核弹,他们依旧会宣称你没有完成,他们只是被迫启动保险措施。” 他眼神带着几分嘲讽: “并且想必龙国也有方法确定你的位置,如果你离开了这个岛,大不了他们再往你的位置补一枚洲际导弹,反正这个岛会有一枚核弹袭来,关于这枚导弹也可以说成为了保险。” “所以你刚才才会让你的手下赶快离开这里,因为你也知道你已经必死无疑了!不出意外的话,核弹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李俊儒淡淡一笑:“如果你不做将军,一定还能当一名顶尖侦探。” 谢菲尔德没有回应他的夸赞,反而用一种略带怜悯的表情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龙国上位还真是愚蠢至极,卑鄙至极啊。你为龙国立下赫赫战功,为了龙国百姓不惜以身犯险,到头来,却被自己人算计,可悲可叹啊。” 李俊儒眸光平静,提剑缓缓朝着谢菲尔德走去,语气带着几分淡漠:“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放心,我会信守承诺,给你一个痛快。” 谢菲尔德微笑道:“黄泉路上有你作伴,足矣。” 李俊儒冷笑道:“放心,你先上路!” 话音落下,剑光一闪。 谢菲尔德人头飞落,鲜血喷涌。 龙国一处军事基地内。 一间全是屏幕的军事指挥室内,灯火昏暗,气氛冰冷压抑。 赵承均一身黑色定制西装,面容阴鸷,眼神狠戾,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得意的笑意,站在主控台前。 他身前,一名军官脸色惨白如纸,双手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挣扎、痛苦与不忍,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赵大人,李俊儒…… 他还在巴尔岛。” 赵承均语气冰冷,不带半分温度,声音阴狠:“我知道。发射核弹。” 军官浑身一颤,脸色愈发苍白,嘴唇哆嗦,声音哽咽:“可是…… 儒帅他毕竟……” 赵承均厉声打断他,语气狠戾,不容置疑:“服从命令!” 年轻军官浑身一颤,嘴唇哆嗦,泪水在眼眶打转,终究忍不住,缓缓闭上眼,心一狠,颤抖着伸出手,重重按下了红色发射按钮! 警报声瞬间响起,刺耳尖锐,回荡在指挥室内。 ———— 茫茫太平洋之上,无边无际。 几艘快船破浪疾驰,船头劈开海面,溅起白色浪花,船速极快,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船头,刘解语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干裂,身子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眼神空洞,眼底满是无尽的悲痛与绝望。 林若仙站在他身侧,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模样,眼神担忧,轻声开口:“刘阁主,你是不是刚才在巴尔岛受伤了?” 刘解语强行挤出一抹牵强的笑意,声音虚弱沙哑却故作轻松:“我…… 只是有些晕船。” 话音未落,花见琉璃快步走上前来,轻声问道:“刘阁主,我们还要走多久?” 刘解语强行压下心底的悲痛,道:“再往南…… 大概一百公里,有座小岛…… 谢菲尔德把真正的核弹按钮藏在那里。” 一旁的秦杰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主怎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刘解语强行忍住汹涌的泪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强行笑道:“殿主看着谢菲尔德,等着官方来人抓捕这个战犯。”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没有多想。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划破长空! 众人瞬间抬头,朝着天空望去。 天空之上,一道白色流光,速度快到极致,如流星赶月,划破沉沉夜色,急速疾驰而去! 秦杰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失声惊呼:“那是…… 核弹!”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流光疾驰的方向 —— 赫然是巴尔岛! 瞬间,整艘快船死寂一片,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冰冷,如坠冰窟,眼神中满是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回去!快回去!” 花见琉璃瞬间失去了理智,清丽的脸上满是泪水,眼神疯狂,声音凄厉,嘶吼道:“回去!快回去!主人还在那里!快掉头!” 刘解语脸色剧变,连忙伸手死死拉住她,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悲痛:“琉璃!冷静点!” 船上瞬间炸开锅,众人悲愤、痛苦、绝望,有人怒吼着要回去与殿主共生死,有人泪流满面,心如刀割,船上一片混乱。 刘解语一声暴喝,声音震彻海面:“都给我住手!” 众人瞬间愣住,齐刷刷看向他。 刘解语泪流满面,嘴唇颤抖,声音沙哑,一字一句,字字泣血:“你们还记得殿主在出发前被植入的液体定位器吗?”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无尽的悲痛:“刚刚我们已经发现了这是针对他的局,如果他跟我们在一起,导弹会让我们全军覆没,所以他才让我把你们调走……” “你们现在回去,岂不是辜负了殿主的一番苦心……” 这话一出,四周瞬间死寂,所有人心如刀割,泪水无声滑落,悲痛蔓延至每一个人心中。 巴尔岛天台之巅。 白衣身影,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孤高清绝。 李俊儒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晚风拂动衣袂翻飞,墨发轻扬,眉眼俊朗如画,神色淡然,眼底平静无波,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静静伫立,望着天空中急速逼近的白色流光,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然从容的笑意。 那抹笑平静、孤高、洒脱,不带半分畏惧。 一道刺眼到极致的白光,骤然降临,照亮整个夜空,亮得刺眼,亮得夺目。 紧接着,惊天巨响,轰然爆发!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天地,震彻寰宇,整个巴尔岛瞬间被刺眼白光吞噬,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巨大的蘑菇云缓缓升起,直冲云霄,遮天蔽日。 海水沸腾,岛屿崩塌,一切都在惊天核爆中,化为灰烬,彻底毁灭。 白光散去,蘑菇云升腾,千里之外的海面之上,几艘快船之上,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天际的蘑菇云,一动不动,死寂无声。 泪水无声滑落,悲痛无声蔓延,所有人都静止不动,眼神空洞,心如刀割。 良久,刘解语嘴角溢出鲜血,喃喃低语:“殿主……” 话音落下,他双腿一软,重重朝着巴尔岛的方向,跪了下去。 船上所有人纷纷下跪,哭声压抑,撕心裂肺。 秦杰猛地仰头,怒吼一声,声音凄厉,撕心裂肺:“殿主!!!” 花见琉璃依旧站在船头,眼神呆滞,空洞无神,一动不动,泪水长流。 林若仙眼眶通红,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海风呜咽,浪花悲戚,蘑菇云在天际缓缓升腾。 在万丈海风之下,整座巴尔岛被白光吞噬前的最后一幕,便是立在天台的孑然身影,望着灭世流光,露出的那一抹淡淡笑容。 第663章 天地同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第八把剑:救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4章 九霄共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第八把剑:救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5章 九月飞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第八把剑:救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6章 雪落九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第八把剑:救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7章 人心离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第八把剑:救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8章 一念生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第八把剑:救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9章 寻仇阁出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第八把剑:救赎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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