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利亚:生存游戏》
第1章 看清楚,别绑错了
北京城某四合院中的老槐树上挂着一串串米白色的花穗,空气中飘荡着浅淡的清香,藤曼编织的摇椅吱呀呀地响,蒲扇一下接着一下缓慢地扇着风,蝉鸣时有时无,声音也不聒噪。现在还不是喧嚣又闷热的盛夏。
梳着低马尾的俊美青年敛着眸子,悠闲地躺在树荫下,耳畔听着黄花梨小方桌上老旧收音机里的《玉堂春》,桌上装满琥珀色冰镇酸梅汤的透明玻璃杯下,小水珠已经滴落出一滩冰凉凉的水渍,风吹过时还带着轻微的冷意。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无耳听……”
旧日名旦的唱词与摇椅上的哼唱重叠在一起,好不惬意、快活。只是如此生活,不知要羡煞四九城里的多少人。
“叮——宿主绑定成功!”
王耀猛地听到这没由来的声响,眉头一蹙,睁开琥珀色的眼睛环视院内,却发现院中除了自己再无旁人。
他眸子微眯,心中思索:这既不逢年,也不过节,自家那些个顽皮小鬼们可没空来看望他。燕京最近也日日忙得跟陀螺似的,无事应当也不会来寻他,沉着自持如他,更不会对自己开什么玩笑,况且这还没到他下班的时间呢。莫非是谁闯进来了?
王耀佯装无事,起身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微凉的水珠顺着指缝滴在地上,开出一朵朵小花。他一口酸梅汤下肚,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自家院子,耳朵也捕捉着各种风吹草动。然而,他家四合院确实没有任何异常,院子里真的只有他一个人。
如此这般,饶是一直觉得自己耳聪目明,他也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幻听了。老是不会承认自己老的,他王耀永远赶时髦、年轻着呢!
就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那道声音又出现了。
“宿主你好,我是你的绑定系统,编号8888。”
这下王耀搞清楚了。搞半天这声音是在自己脑子里响的啊!
他眉头紧皱,心下惊异,但嘴上却问:“你说什么玩意儿?”
“宿主,我是你的系统8888,你可以叫我的昵称:小八。”
“检测到宿主你已死亡,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即可得到丰厚报酬,甚至能获得重生的机会。目前,你已在我的帮助下,取得SA系统所控制的逃生游戏世界《Stay Alive》的游戏资格。请宿主做好进入游戏的准备,我们即将开启系统任务。”
王耀听到这,心中料定不是美国佬和他的外星朋友tony新搞出来的整人玩意儿,就是英国佬那不靠谱的魔法又他妈失误了。都说了多少次了,少看点他家的网文,就不听就不听,现在脑子出问题了吧?而且系统文没有修仙文香,他要给他们差评!
“你找错人了吧?”虽然觉得这就是某个损友的恶作剧,但王耀还是想看看他们后面在搞什么东西,“我如今国力昌盛,怎么可能会死?早百来年,你说的话我还能信信,现在,不可能。而且像我这种存在,死了那是连堆灰都不可能剩下,干干净净的,更别提转世重生了。”
小八被王耀这一反问给噎住了,它也隐约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于是小心翼翼地询问:“请问宿主是否居住在中国北京?”
“是。”
“请问宿主是否为单身成年男性,身份是传世大家族王氏族长,家庭成员众多,资产富可敌国?”
“嗯,可以这么说吧。”
王耀心想:身为国本身,他的财富应该也算蛮多的,毕竟都能算是他家的。王氏族长这点也不算错,他确实是大家长来着。
小八见前两个问题的回答都对上了,也渐渐松了口气。
其实它也不过是刚刚踏入社会的新生系统,这次任务还是它的第一份工作。若是被主神系统或者其他统知道它刚出培训期就绑定错了宿主,怕不是要被他们笑话死!而且还会纳入系统培训案例,成为统统相传的反面教材!更甚者,说不定会直接被主神系统送去回收站!它美好的统生才刚开始,并不想这样稀里糊涂地结束啊!
“请问宿主的姓名是?”
“王耀,君王的王,耀眼的耀。”
“嗯嗯,没错。王曜,王耀……曜?耀?!”
小八的数据链被吓得直接搅成一团,它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古地球的名画《呐喊》。
“完了完了!我要完了!我居然绑错人啦!!!小八我啊,这下肯定是要被当成废品送去回收站了!!!我的美好统生就要结束了!!!”
小八在他脑子里上蹿下跳的时候,王耀已经重新坐回自己的摇椅上,他捧着冰镇酸梅汤,神情悠闲又自在,“小八呀,我记得你的编号是8888,这号码还挺吉利的哈。”
“谢谢?”小八忽然被王耀夸得一愣,片刻后终于重新理好自己的数据链,冷静了下来,“王耀先生,很抱歉打扰到你。这次是因为我业务不熟练造成的失误,绑定错宿主。我现在对主神系统发起解绑申请,那边通过后,你就会接收到解绑的消息,到时候你同意一下就可以了。”
“别介呀!”
王耀刚刚仔细一思索就发现这个编号为8888的系统并不是他那群损友的恶作剧,他是真的遇见有趣的事了。这不就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他这百无聊赖的退休吉祥物生活终于又有乐子玩了。
不过要不要真的顺水推舟参与一下这个系统说的任务,还得等他套套它的话,了解一下情况,确认无害后再决定。
“小八啊,你到底是干啥的来着?好好跟我说说。许不定我也可以帮你嘛!就不用再走一遍程序,麻烦来麻烦去的了。”
王耀心里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若是可行,他也算给自己找找事做,顺手再把那四个家伙坑过来一起有难同当。
小八明白王耀的意思,它仔细一寻思,虽说是绑定错了宿主,但只要能完成分配给自己的任务就好,也不是非原本的王曜不可。
“我们系统帮助所选定的合适宿主潜入SA系统所管理的名为《Stay Alive》的游戏世界,然后通过破坏游戏副本的运转核心来完成主神系统发布的任务。每破坏一个副本,系统和宿主都有对应的任务奖励。我们系统可以利用积分对自己进行升级,宿主则可以兑换钱财或者攒起来换取重生的机会。”
王耀摇着蒲扇的手一顿,挑眉道:“看来你们跟这个SA系统不是一家的啊。我们社会主义好青年可不兴搞破坏,跟个恐怖分子似的。”
“你误会了,我们才不是恐怖分子!”小八大声地反驳他,“是SA系统背叛了主神系统,脱离了掌控,不断逃窜于各个世界。它违背主神系统的意志,利用被困在游戏里的玩家的生命圈养那些同样被它骗进副本世界的怪物Npc们。甚至在我们原本的世界,它还为真正的恐怖分子服务,伤害无辜的公民!”
“我们是正义的卧底!只有破坏支撑副本运转的核心,才能消弱SA系统的力量,便于主神系统对它的追捕以及找出真正的幕后主使!我们也是为了各个世界的稳定才绑定合适的宿主来执行任务的。不过为了避免被发现,宿主也要像正常玩家一样去通关副本,尽量在不惊动SA系统的情况下完成破坏任务。”
“原来如此啊。”王耀右手摩挲着下颌,缓缓道,“简单来说,就是要进入这个游戏,在通关副本的同时破坏它的运转核心。如果是国灵来做这个任务,对国家有害吗?”
小八运算了一下后才回答:“应该是无害的。虽说普通人在游戏中死亡后,在现世也会死亡,但你们情况特殊,即使游戏中死亡,现世也会重生,只是会被弹出游戏世界。”
“行,这个业务我可以接。不过我有个条件。”王耀重新靠回摇椅上。
眼见峰回路转,小八连忙追问:“什么条件?”
王耀眼睛中闪过一道精光,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是这样的。我呢,有四个好兄弟,我们五个约好搞事要一起搞。彼此也共患难过,说是过命交情也不为过。好东西要一起分享嘛,所以我就想带着他们一起进游戏玩。”
“抱歉,王耀先生。目前以我的等级,只能带一个人进入游戏。”小八倒也不是不想同意,而是真的无能为力。
王耀闻言却是不以为意,“我们五个连人都不是,是国灵,是国家意识的具象化。你只需要伪装我一个成为玩家就好,他们四个完全可以作为我的附属进去呀。你们难道没有系统绑定过自带宠物或者仆从的宿主吗?”
小八在王耀的四合院中投影出一个银灰色的球体,约莫一个篮球大小,正面的小屏幕上显示出苦恼的表情,“数据库中确实有这样特殊的案例,但我需要考虑一下。”
太阳又向西移动了些许,王耀的《玉堂春》听完了,玻璃杯里的酸梅汤也喝光了。
“小八,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银灰圆球再次出现在王耀面前,如同点头一般上下晃动,“可以!”
“好嘞!你先来认认人,我怕你又绑架……绑定错了。”王耀赶紧掏出衣兜里的手机,迅速翻出一张五个人难得的正经合照。
“最左边这个是阿尔弗雷德·F·琼斯。他一般都在美国的纽约或者华盛顿晃悠。”
“他旁边这位就是亚瑟·柯克兰。一般情况是在英国伦敦,不过也可能会出现在阿尔弗雷德那里或者加拿大的渥太华。”
“中间这个是我,就不说了,我旁边那位是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他通常不会离开欧洲,一般在法国巴黎,不过偶尔会去德国柏林开会。”
“最后这个是伊万·布拉金斯基。他基本都在俄罗斯的莫斯科待着,不怎么出门。”
王耀收回手机,问小八:“你记住了没?”
“放心吧!这次我记好了!”小八保证道。
王耀目送它消失后笑得可开心了。
朋友嘛,不就是拿来坑的吗?
美国,纽约。
阿尔弗雷德正准备迈进面前这家他期盼了好久才开业的中餐馆。
“请问你是阿尔弗雷德·F·琼斯先生吗?”
忽然听到有个声音叫他,阿尔弗雷德还以为有谁找他有事,转头回答:“是我,有什么事吗?”
然而他回头发现身后并没有想象中跟自己搭话的人,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但为时已晚,一个帅气的大男孩凭空消失在街上,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英国,伦敦。
难得一见的晴朗天气,亚瑟在自己伦敦郊外庄园的花园支起遮阳伞和桌椅,正准备与自己的妖精朋友们享受美好的下午茶。
“你好,请问是亚瑟·柯克兰先生吗?”
亚瑟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正准备展示给朋友们的新绣品,闻言转过头去。此时他还没反应过来陌生人是进不了自己庭院的。
“你找我有事……”
绣着可爱小熊的手帕掉落在草地上,小精灵们惊叫起来,急得团团转。
法国,巴黎。
弗朗西斯推开前院的栅栏门,两边的花坛里盛开着各色娇艳的花朵,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香气。他今天在外面给巴黎的游客当了一整天的导游,累得手脚都发软了。
“是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先生吗?”
“是哟,”弗朗西斯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掏出钥匙开门,头也没回地说,“哥哥现在可不接受加班,我需要好好休息。”
晚风拂过,庭院花枝低头,万家灯火点缀塞纳河畔,无人知道这里少了一个人。
俄罗斯,莫斯科。
伊万走出会议室,顺手理了理脖子上的白围巾。这一节走廊现在不会有人经过,很适合他一个人放松一下。他本想摸出手机上网看看新闻,结果一掏衣兜,摸了个空。思索了片刻后这才想起来,他的手机刚刚放在会议室的桌上忘了拿出来。
都是吉祥物了还得参加会议,真的好无聊啊!明明他的意见也没有那么重要,却依旧要坐在那里。真烦!
“你好,是伊万·布拉金斯基先生吗?”
可能因为面对的是拥有特殊气场的伊万,那莫名其妙的声音比之前弱气了一些。
伊万警惕地看着周围,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厉声道:“是谁?”
窗外小鸟停在树枝上,走廊空荡荡。
一位穿着西装的斯拉夫男人疾步跑过,着急地呼喊着:“布拉金斯基先生!您在哪呢?总统先生正在找您!”
王耀正站在自家院子里活动筋骨,突然就被拉入小八的系统空间。
风声止,鸟悬停,万物无声,时间停滞。
第2章 五流氓集结
王耀突然被拉入小八的系统空间时,脑子里还是嗡嗡的,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若非被送进来时小八说了一声,应激反应能让他拆了这里。他缓了好几秒,被传送的不适感才完全消失,这还得亏他们五个长期穿越来穿越去的,有了抵抗力。
银白的主题色,简约的家具,装修像是某种宇宙飞船里的舱房,又或者是某些以未来世界为装修主题的民宿公寓。总之,这里不太像他想象中的冷冰冰的系统空间,而是一处说得上不错的居所,整体走冷淡的极简风格,客厅里还有一个看电视、玩游戏都超爽的巨大显示屏。
小八再次变成一颗飘浮的银灰色小球出现在空间里介绍说:“王耀先生,这里就是我的系统空间,也是我们系统为宿主在副本结束后准备的休息之地。每次副本通关后,宿主都可以回到所绑定系统的空间歇息,这样可以为你们节省一笔游戏中的积分开销。这个显示器除了日常的各种娱乐功能,还连接到主神系统的资料库,那里有至今收集的所有关于《Stay Alive》的副本资料。”
王耀微微颔首:所以这个超级大的屏幕真的可以看电影和玩游戏欸!
“好,我知道了。”王耀按捺住跃跃欲试的心情,转而问小八,“对了,我那四个共患难的兄弟呢?”
小八转身漂到一面墙前停住,下一秒墙从中间裂开变成了门,露出里面的隐藏空间。
“他们在这里。”
王耀跟着它进入隐藏空间,只见他的四个损友正睡在透明的玻璃棺里,神色安详,跟场景格外的搭,再放几朵花,他就可以为他们主持葬礼了。
“他们没事吧?怎么跟死了一样?”
幸好他们的塑料友情中是有点真货的,不完全是水,王耀还不至于真做出什么伤害他们四人的事。
小八连忙解释:“请放心,我是经过检验且通过主神系统考核的正规系统,不会做有害宿主的事情。我只是在带他们进来的时候给他们吸入了一点特殊的迷烟,让他们睡着了而已。”
王耀闻言走到伊万的玻璃棺前,敲了敲他的盖子,眉毛一挑。质量居然还不错,不过他还是有点无语。
“那你怎么用棺材装啊?这搞得我多像来参加集体葬礼似的。”
“本来是要放床上的,但他们代谢得太快,我又只找到这一种合适持续注入迷烟的容器。所以就只能让他们躺里面了……”小八心虚地解释,末了还吐槽一句,“我原本那剂量都能迷晕一头大象了,但没想到对他们管用不了多久。”
王耀再次转头看向安详睡着的伊万,嘴角抽了抽,“那怎么让他们醒过来?”
“打开盖子等迷烟散去,估计他们没几分钟就会自己醒了。连解药都不需要。”小八一边说着,一边就撤回了连接玻璃棺的迷烟管子,随后伸出机械小手把四个棺材的盖子都推开。
毫无意外,最先苏醒的是他们中身体素质最好的阿尔弗雷德。金发的帅小伙一睁眼就噌的一下坐了起来,跟诈尸似的,手还搭在自己腰间,眼神十分警惕。直到一旁的王耀进入他的视线,他才微微放松了几分,但依旧保持戒备状态。
没等阿尔弗雷德开口询问,伊万紧随其后清醒,手抓着玻璃棺边缘坐了起来,黑着一张脸,比刚刚的阿尔弗雷德还像诈尸。他背后的黑气都快如有实质了。在看见阿尔弗雷德和王耀都在后,伊万也是眉头微微舒展,但总体并未放松。
随后是老默契的亚瑟和弗朗西斯,俩人唰的一下坐起来的样子跟阿尔弗雷德颇有几分相似。目光在看见在场熟悉的四人后,蓝紫色宝石般的眼睛微眯,弗朗西斯常挂在嘴角的笑都收敛了。
亚瑟的粗眉狠狠皱在了一起,绿眼睛扫视一圈后落在唯一站立的王耀身上,“耀,我们需要一个解释。我想你肯定知道些什么。”
“是啊,耀。哥哥也非常想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拐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来的。”弗朗西斯站起来踏出玻璃棺后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伊万脸上重新挂起招牌式的甜软微笑,声音在软糯中暗含几分警告,“耀,虽然我们是战略协作的伙伴,但捉弄我的话,即使是你也会被修理的哦。”
“耀,解释吧。我们会参考性听听的。”阿尔弗雷德镜片后的蓝眼睛里闪过暗芒,“国际关系不完全上升国灵。你可不能对我们图谋不轨哟!”
在地球上被戏称为“五大流氓”的他们,虽然比起所代表的国家来说常常显得非常和谐,但作为永远最爱自己的国灵,他们的实际关系往往同他们的国际关系一样扑朔迷离。不过他们五个的私交在正常情况下确实不错,毕竟是可以被称为彼此损友的存在。
王耀对四人的咄咄逼人也不恼,毕竟要是换他突然被不知名生物绑架,之后又被迷晕,最后还从棺材里醒来,他也得炸。
在小八和王耀的联合解释下,四人终于明白了当下的情况,也不再绷着自己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并且出乎意料的接受良好,表示可以跟王耀一起进副本做任务。
当然,如果他们拒绝的话,王耀会不会放人也是个问题。换位思考,他们就不一定会把损友放走。毕竟他们也清楚,彼此的事都是贼船,上了船就没有回头的岸,除非船长自己想要掉头。
“我已经将你们作为附属挂在了王耀先生的名下。在游戏中,你们和他是一体的,虽然可能会拥有不同身份,但本质上依旧只有一位玩家进入副本。为了避免被发现,需要接触SA系统的相关事务请由王耀先生来完成。”小八在四人点头答应后就迅速完成了一系列操作。
“我们这边为了提高宿主在《Stay Alive》中的存活率,在经过对SA系统名下玩家能力的分析后,也依据你们各自的特性添加了和玩家相似的技能,同时还附带了一点小道具。我知道你们就算不小心死在游戏里,也能在现世中重新复活,但为了避免被SA系统检测到异常,你们一旦死亡,就不能再进入游戏了,因此还请各位量力而行。”
小八说完就教他们五个如何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其中王耀的是身为玩家所有的,而另外四人则是由它模拟出来的。SA系统出逃多年,还没有彻底迭代升级,但他们这边的系统是越来越高级了,只要小心一点,欺骗SA系统还不是手到擒来。
亚瑟刚刚就发觉自己体内的魔力被加强了,因而看见自己的技能是魔法时并不惊讶,只是小八说的小道具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在他已装备的道具中,有且唯一的是名为“精灵桂冠”的道具,点开查看详情,关于它的介绍直接跳了出来。
精灵桂冠:
传闻精灵王的桂冠是由生命之树的枝条编织而成,拥有世间最纯净的魔法力量。
此道具装备后可以提升副本内所有魔法生物的好感度,他们渴望与你亲近、得到你的怜爱。在部分副本中,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神奇效果。
注:1.魔法生物不分阵营 2.此道具为被动技能
活得久有活得久的好处,比如现在的王耀,他盯着自己的技能陷入沉默。
他所擅长的岐黄之术、各宗武术、各派法术,刚好对应了治疗、近战、远程,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可以一个人开团战。这跟开了挂似的技能,就算没有小八所说的小道具也很逆天了。
伊万的道具名为“魔王的低语”,他点开看见介绍后轻笑道:“诅咒吗?确实很适合我呢。”
魔王的低语:
黑暗的君主,他拥有诅咒世间一切的权力与能力,当魔王开始低语也就意味着诅咒即将到来。
此道具装备后可以对他人发动诅咒,不仅拥有绝对的成功率,还可以提高黑暗生物的好感度,并且任何诅咒都会对你无效。
注:1.请注意诅咒与你的能力相匹配,否则会引起反噬 2.此道具为主动技能,次数不限
阿尔弗雷德对自己的技能一扫而过,重点落在后面的道具上。
灵力绝缘:
世上总会有一些人一辈子都看不见另一个世界的模样,他们看不见彼岸的生灵自然也就不受彼岸的诱惑。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不会受“灵”的伤害,也感受不到“灵”的世界。
此道具装备后可隔绝一切“灵之力”,除非灵体凝实,否则你永远也看不见他们,并且“灵”针对精神与灵魂的攻击也对你无效。
注:1.灵体的实质攻击依旧奏效 2.此道具为被动技能
“看得见打不着的东西多可怕啊,这自然是幸运的!”阿尔弗雷德非常满意这样道具。
弗朗西斯看着自己的道具简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哥哥果然是天生的贵族。”
贵族荣光:
王朝更迭,岁月流逝。无数贵族来了又往,无论历史如何变迁,属于他们的荣光是永恒不变的。有些人天生就是贵族,是神的宠儿,高贵、优雅,愿荣光护佑他。
此道具装备后会获得幸运女神的偏爱,拥有气运加成,好与坏的抉择中,你总能选中好的。
注:1.道具对副本内的贵族阶层有好感加成。 2.此道具为被动技能
五人坐在沙发上交流了一番,发现只有王耀没有获得额外的道具。
王耀无所谓地耸耸肩,“我这样已经差不多了,要是再加上其他道具辅助,怕不是要被游戏怀疑开了挂。”
随后他话锋一转,看向阿尔弗雷德,忽然想逗逗小年轻,笑道:“我们五个人里是不是只有阿尔弗雷德不会魔法或者法术来着?”
阿尔弗雷德闻言立马看向弗朗西斯,大声抗议说:“明明弗朗西斯也不会,为什么专门点我!”
“哥哥虽然不像小少爷和伊万那样表现得很明显,但确实是会哦。”弗朗西斯从外衣口袋里摸出一根发带给自己系上,“简单的驱魔魔法,哥哥现在还是可以借助一些魔力道具使用的。整个欧洲,大家或多或少都会这个,其中费里西安诺和罗维诺两兄弟因为教会的原因尤为擅长。所以真麻瓜真的就只有你而已,阿尔弗雷德。”
王耀点头补刀,“没错。亚洲的基本也都会,尤其是东南亚和我们东亚的。”
“我听说马修也是会的,所以我们的小英雄,为什么作为兄弟的你却不会呢?”伊万软软的嗓音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阿尔弗雷德当即扭头控诉地盯着亚瑟。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他的好兄弟马修跟前任监护人一样是个巫师!不过或许是因为自家法律的关系,马修本人确实不怎么使用魔法,至少没当他面用过。
亚瑟被阿尔弗雷德水汪汪的蓝眼睛盯得浑身发麻,面对他“为什么不教我”的无声质问,怒怼道:“你看我干什么?你自己天生麻瓜,抗魔能力被拉满了关我什么事啊?你都被认定为灵力绝缘了,认命吧!”
阿尔弗雷德听完心中更郁闷了。此刻他感觉自己和他们四个格格不入,五个人的电影,他却不能拥有姓名。
小八在监测到有合适的新手副本开启后立马对他们说:“王耀先生,现在可以进入游戏了。”
五人闻言最后对视一眼,随后王耀转头对小八颔首,表示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下一瞬,五人在白光中被传送走。
第3章 他们拥有永久居留证
白色的雾气浓稠得如有实质,数个直挺挺站在里面的黑影诡异得令人浑身发麻。怦怦的心跳声在如此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有些吵闹。
王耀他们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是被困在了躯壳里,灵魂与肉体没有严丝合缝地融合在一起,他们无法睁眼,只能陷入黑暗。这样不可控的感觉对他们五个来说有些新奇,但更多的是烦躁。
忽然,诡异的白雾散开了一点,但依旧包围着周围,它似乎要把黑影们牢牢圈死在这里,而黑影也暴露出本来的面目,正是一个个笔直站立在这里的玩家。
嘤——
一阵耳鸣过后,所有人的身体同时颤栗了一下,随后玩家们苏醒。或是冷静、或是紧张地观察着周围,同时也警惕地打量着彼此,尤其是王耀身边四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操!这他妈的是什么鬼地方?!”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嘴里一直怒骂着,他质问在场的所有人,也硬生生打破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维持的沉默。
他的声音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其余人也纷纷开口骂着、质问着身边的人。在场只有王耀他们五个和另外一男一女两人说得上冷静,没有破口大骂,也没有哭喊,一看就是知情人。果然,注意到他们七个没有跟着附和自己的情绪后,其他人立马将矛头对准他们。
“喂!我说你们几个是不是知道什么?”
“就是就是,你们看着就可疑。不会是你们七个搞的鬼吧?”
“妈的,这是什么整蛊节目,我要投诉你们!”
“快点放老子出去,不然揍死你!”
任由那些人骂骂咧咧,王耀他们五个和那对男女都没有动摇,只是相互盯着对方。说是相互,其实也不过是这两人打量着王耀五人,而他们中只有弗朗西斯回视回去了,其他人都在看四周的白雾。
眼见着一个暴躁的黄毛举起拳头就要砸过来,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女人直接回头瞪着他。这一眼就让那家伙被吓得后退了半步,同时人群也安静下来。
弗朗西斯眉毛一挑,他没有看见那是怎样的瞪眼,但刚刚这女人无疑释放出了杀气。她是真的会杀人。
“我们这边的新手本里怎么会出现洋鬼子?你们不是有自己的地盘吗?”女人轻蔑地看着王耀身边的四人,神情中有些不解。
他们五个还真没想过这游戏还分人种的,况且小八也没跟他们说呀!就在他们准备想个借口敷衍她的时候,她身边的男人开口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楚玲姐,先别管这个问题了。无论他们怎么过来的,都和我们无关。还是先给新人讲讲规矩,免得之后被拖累。”
男人虽然嘴里叫着女人“姐”,但他这一番话有点智商的人都能听出,他才是两人之中的主导者,而且他们还是搭档。
楚玲听到男人的话虽然皱了皱眉,但还是依他的意思跟众人解释起了游戏世界与他们当前的处境。她说的这些王耀他们五个早就知道了,甚至进入游戏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所以并不惊讶,但其他人却没有那么快能接受这个事实。
有个戴眼镜的瘦弱男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一直喃喃着:“这一定是梦!都是梦!这不是真的!你们在骗我!一定是骗我的!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没有人去安慰这个精神濒临崩溃的男人,他们现在自身都难保。
“对了,游戏开始前的这种白雾,要格外注意,一定不能碰,它会……”
楚玲的警告还没说完,那个被大家忽略的男人突然就毫无预兆地冲进了白雾之中,嘴里大喊着:“回家!回家!”
“他、他这是魔怔了吧!”清秀的小姑娘捂着嘴看向冲进雾里的男人,随后瞳孔放大,尖叫起来,“啊——”
原来那人才刚刚接触到白雾就炸成了一滩血和肉末,连骨头渣都没剩下,紧接着那雾迅速包裹住男人残留的血肉,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点点蚕食着地上的残渣。
这白雾是吃人的怪物!
楚玲冷漠地看着眼前残忍的一幕,在他们的尖叫声中将刚刚被打断的话补充完整,“白雾会迷惑心智,引诱玩家接近,然后就像这样把人吃掉。”
恐慌包裹住新人玩家,他们直观地了解到自己是来到一个怎样危险的地方。
“我们是不是应该装得害怕一点?”阿尔弗雷德悄咪咪地问四人,“这样好像显得我们很奇怪。”
王耀听到这话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头拒绝了,“虽然说他们那样才是普通人的表现,但我们五个这样就被吓到了,也太丢脸了吧!”
“对了,之前小八说玩家文化是和我们那里大致相同的,那我们是不是得选一种语言作为加密通话?”亚瑟在听到楚玲说还有他们自己的地盘时就开始考虑这件事了。
要素察觉,伊万率先道:“那英语肯定不行,大家用俄语吧。”
“不要,哥哥投法语。”弗朗西斯直接驳回,“俄语的弹舌音太难发了。”
“呵呵,法语的小舌音就不是弹舌了吗?”伊万盯着弗朗西斯笑。
这个话题,汉语是主场的王耀以及英语普及率过高的亚瑟和阿尔弗雷德没有参与权,他们选择沉默。反正都行,两种语言他们又不是用不了。
二人在眼神较量中打成平手,最终选择爱用啥用啥。
他们的嘀嘀咕咕引起了楚玲的注意,看着四个异族人,她又想起之前没得到回答的问题。她脾气不算好,不然刚刚也不会对黄毛泄露杀意,不过对于女孩子,楚玲还是很有耐心的。
她转身询问王耀:“小妹妹,他们四个是你的朋友吧?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我们这边的新手副本还没出现过外国玩家。”
“小、小妹妹?你是在说我?”王耀脸一僵,指着自己反问楚玲。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这么叫了,但每次都能让自己眼前一黑啊!不过即使经常因为留着头发被误认为是女孩子,王耀也依旧保留着自己的长发。这是一个念想,他拥抱全新的世界,但也不会完全舍去过去。
王耀被叫小妹妹,笑得最猖狂的就是他身边不厚道的四位损友了,其中还当属阿尔弗雷德笑得最开心、最大声。
楚玲听见王耀的问题也反应过来,眼前的并非漂亮的女孩子,而是漂亮得雌雄莫辨的男人,心中很是尴尬。虽说在玩家休息生活的安全区“家园”那边也有不少留着长发的男性玩家,但像眼前这位这样容貌姣好得让人难以辨认的还是少数。当然,这也跟站在王耀身边的伊万凭借自己的身高将他衬托得比较娇小有些关系。
“你是男的?”楚玲尴尬地一笑,随口道歉道,“对不住了兄弟,我刚刚晃神,没看出来。”
“没事没事,我都已经习惯了。”王耀也不是在意这些的人,不然他都不用出门了。
回头看了眼身边的四人,他脑子里灵光一现,补充说:“不用担心他们,他们的汉语跟母语一样熟练。至于怎么回事,我估计是因为刚刚我们在茶楼谈生意,他们又拥有永久居留证的原因。”
说完,王耀还在心里吐槽:反正就胡扯呗,只说永久居留证没给你们改国籍,我已经算是留手了,当然嫌弃也是原因之一。说来其实永久居留证给你们,我也嫌弃,但没办法,大家只能各退一步了。
四人听到这个理由转头盯着说谎都不需要打草稿的王耀,内心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现在似乎也只有这种解释比较合理,万一推脱说是游戏的锅,他们直接被玩家检举给SA系统了怎么办?那就真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楚玲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对五个人留了个心眼,不过也不再管他们,对着自己搭档耳语几句。
随后楚玲再次站出来主持大局,“大家不要慌,先冷静下来。趁游戏还没正式开始,我们先进行自我介绍,也好方便之后副本里的行动。想必你们刚刚也听见了,我叫楚玲,和我的搭档曹飞扬算是在场唯二的老玩家。只要你们听话,别擅自行动,新手副本还是很好过的。”
这种情况下,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新人们自然还是听有经验的老玩家的话。毕竟是用命玩的游戏,他们也怕死。
身材娇小的女孩子,眼神清澈中带着点天真,一看就没经历过社会的鞭笞,“仇欣彤。”
“徐聪。”这是刚刚想找麻烦的黄毛小混混,看表情似乎心中还有些不服气。
最开始骂街的中年男人紧随其后报了名字,“我叫钱国杰,空长你们几岁,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叫我钱叔就成。”
“唐思娅。”白领精英模样的女人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瘦瘦弱弱的男人缩着肩,活脱脱一个受气包的样子,“钟、钟文。”
徐聪嗤笑一声,目光中透露出对钟文的鄙夷,丝毫不记得刚刚自己被楚玲的眼神恐吓住的样子。
他们介绍完后很自然地将视线转移到王耀他们五个身上。其实要想忽视他们五个本身就很困难,不说四张格格不入的异族面孔,就是这远超常人的俊美长相都足够抓人眼球了。
“王耀。”
谦谦君子,温润似玉,标准的古风美男。
阳光的美利坚大男孩笑着对众人挥挥手,“嗨,我是阿尔弗雷德·F·琼斯,美国人,叫我琼斯就好。”
“伊万·布拉金斯基,俄罗斯人。”
高大的斯拉夫人有着与外表不符合的软糯嗓音,微笑的样子似乎很好说话。
“亚瑟·柯克兰,英格兰人。”
有些瘦弱的粗眉毛男人音色也是十分好听,但那张娃娃脸怎么看怎么觉得刻薄,一直蹙着的眉毛好像对周围很不耐烦。
“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哥哥是浪漫的法兰西人。”
和王耀一样扎着低马尾的男人是金色的微卷发,多情的蓝紫色双瞳非常漂亮,也显得他十分温柔,下颌的小胡茬莫名性感。他将帅与美完美融合。
第4章 头很铁的联五
似乎正等着新人玩家熟悉游戏,他们刚结束自我介绍,就听见了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自己脑子里响了起来。
【玫瑰盛放,百鸟欢悦,乌鸦隐藏在黑暗角落窥觑。花朵枯萎,噩耗接踵,这一切究竟是谁种下的因果……
主线任务:找出任务Npc并完成任务内容——1000积分
支线任务:查出《乌鸦与玫瑰》故事背后的真相——300积分
特殊任务:谁是隐藏的审判者——500积分
任务时限:七天
玩家身份:SA公司歌之酒店收购计划实地考察组成员
游戏将在30秒后开始,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声音消失后片刻,包围着众人的雾气就从厚重的白色快速减淡至半透明,最后在一阵微风中散去。
环顾四周,他们这才发现原来之前自己一直站在一家酒店门口的广场上。没有人轻举妄动,大家都小心打量着身处的广场和面前醒目的酒店。在半透明的雾气散去时,附近便多了很多来来往往的行人,不过真要说起来,他们也不知道路过自己身边的东西到底是人还是怪物。
就在玩家们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时,酒店的玻璃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穿着西装三件套的俊美年轻人。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整个人斯文儒雅,嘴角上扬噙着笑意,在看见玩家们时加快脚步,向他们走来。
“请问你们是SA公司考察组的人吗?”
王耀五人眉毛一挑,默契地向后退了一步,将初次交涉的舞台交给身为老玩家的楚玲和曹飞扬,同时暗自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Npc。
楚玲偏头看了眼身侧的曹飞扬,对方上前与Npc交谈,“你是?”
“你们好,我是歌之酒店的经理闵间。本次你们的接待工作就是由我负责。”闵间的笑礼貌而疏离,不过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是个合格的服务业从事者。
阿尔弗雷德盯着闵间的笑容目露惊讶,小声用俄语跟身边的四人嘀咕:“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经理的笑容很眼熟啊?我总觉得在哪见过。”
“呵,”亚瑟冷笑一声,用法语回答他的问题,“如果你曾注意过弗朗西斯那混蛋看着香根鸢尾或者其他鲜花的神情,你就会发现这简直一模一样。”
王耀听到这话,目光在弗朗西斯和闵间身上来回打量,随后赞同地点头,用俄语加入群聊,“你这么一说就有那味了。确实这感觉上很像啊!”
“耀家里不是有句话吗?‘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多么浪漫而温柔啊!”弗朗西斯耸肩道,他表示法国人的浪漫,粗鲁的英国佬是注定不懂的。
闵间被异国语言的窃窃私语吸引了注意,他侧首看向四个外国人,开口用英语询问:“抱歉,我没注意到你们之中还有外国人在。需要我用英语再说一次吗?”
听着标准的英式英语,亚瑟觉得闵间非常有品味,对其十分赞赏,他一出口便是流利的中文:“你的英语发音很不错。比我那愚蠢的前弟弟说得好听多了。放心,用中文交流就好了,我们能听懂。”
“承蒙夸奖,不胜荣幸。客人的中文也说得相当好。”闵间对亚瑟笑了笑,然后对其他人道,“现在请各位客人随我进入酒店休息。入住手续已经办理好了,我带你们去房间。”
玩家们自然没有意见,一边跟着闵间进入酒店,一边仔细观察着附近环境,收集更多的信息。唯有落在最后面的一对曾经的兄弟还在纠结一些小事。
阿尔弗雷德很不服气,他从来没有在语言上获得过亚瑟的夸奖,他古板的前监护人总是责备他口音的问题。
他故意用自己老是被说“土”的美式口音对亚瑟抱怨道:“我的美式英语明明就很好听,哪里不好了?明明亚瑟你的英式口音像个古板的老头子一样,还非常的拗口!我的英语就是年轻、活泼又好听!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夸夸我?”
“闭嘴。你的口音就是非常糟糕。还有,不要讲你的方言,我听不清,除非你也想让我用方言跟你对话。”亚瑟幼稚地捂住自己的耳朵追上前面的队伍,不想跟这个大部分时间都没长大的小兔崽子扯东扯西。
阿尔弗雷德停在原地,委屈地盯着亚瑟的背影,嘴里嘟嘟囔囔着:“你总是这样,只把背影留给我……从前是,现在我明明都超过你了,还是这样……也不愿意听我说话……”
感受到身后人的诡异视线和低落心情,亚瑟回头一瞧,果不其然,阿尔弗雷德一直望着自己,那双跟汪洋一样漂亮的蓝眼睛都黯淡下来了,就像失落的金毛大狗狗眼里没有了星星。
“好吧好吧,其实也没有那么糟。至少……至少比耀故意说给我的中式英语要好上许多。真不知道耀是怎么想的,明明可以说得很标准,但每次都故意乱七八糟地说。”
阿尔弗雷德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亚瑟,险些将其脆弱的腰给直接掰折了。
“我就知道!谢谢!我爱你,亚蒂!”
走在前面的王耀精确的从兄弟俩的对话里捕捉到自己的名字,回头对二人喊道:“喂,你俩吵架别牵连无辜啊!怎么就扯到我的口音上了?小爷我乐意怎么说就怎么说,不服憋着。”
仇欣彤紧紧跟在唐思娅的身边,听着身后他们的玩闹声,不知为什么,心中的紧张和害怕削减了不少,好像就算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危险游戏里多了几分安全感。
“他们感情真好啊。进入这种玩命的游戏都还有朋友陪着,有点小羡慕。”
唐思娅闻言侧首去看相隔几步远的五人,虽然一个亚洲面孔配上四个外国佬的组合有些怪异,但在这种时候有熟人在身边确实让人羡慕。
走在最前面的楚玲和曹飞扬当然也没有忽略最后面的动静,许是经历得多了,他们见过的危急时刻反目为仇的亲人挚友也有不少,对五人的关系不可置否。
玩家们都注意着身后王耀他们闹出来的动静,但带路的闵间却好似根本没听见,或者根本不关心玩家们怎么闹,一路都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在前面自己走着。
“飞扬,‘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四个外国人,我们得提防一手。”楚玲在曹飞扬耳边低语。
曹飞扬回首快速地打量过正凑在一堆说着悄悄话的五人,微微点头。
玩家们自以为隐蔽的视线一个都没有逃过五人的眼睛,尤其是亚瑟这个ww2时亲自卧底敌方的老手,不过他们也不在乎这些小事。只要不妨碍他们五个办事,其他玩家如何揣测都行。
而引起他人注意的私密谈话其实说出去恐怕都没人愿意相信。他们其实只是在用俄语和法语评价这个名为“歌之”的豪华大酒店而已。虽然从前怎么艰苦的环境都忍过来了,但五位地球着名的大佬是把游戏过副本当成度假旅行玩的,自然对自己的居住条件格外上心。
酒店的前台是一位十分年轻的女性,她远远看见玩家跟着闵间过来就起身对着他们礼貌地欠身,目送着他们来到金色的电梯前。
闵间站在电梯口,伸手请玩家们先进去。楚玲和曹飞扬估计现在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没有多犹豫就走了进去,其他玩家见状虽然也跟着进入电梯,但神色普遍很紧张。等玩家们都进入电梯后,闵间微笑着关闭电梯门并摁下18楼的按键。
这种诡异的游戏副本出现数字“18”,玩家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十八层地狱,不约而同地咽下一口唾沫,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说起来实在抱歉,由于最近有位人气歌手在附近的体育馆开个人演唱会,我们酒店难得迎来了旺季,现在已经没有标准房间了,只剩下1813、1814和1818三间套房,不过每间套房都配备两个大床房,足够住下你们所有人。还请各位多担待。”闵间转身面向玩家,眼睛紧紧盯着他们,嘴角的笑还是初见时的完美样子,没有分毫变化,“请问你们怎么分?”
明明声音还是那么温润,但此刻闵间的样子却让所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在这种逼仄的空间直面副本的Npc到底是有些恐怖的。
【请玩家在三分钟内做出选择。】
他们还在犹豫,脑子里就再次响起了SA系统催促的声音。有了倒计时,大家也不再沉默,聚在一堆小声交流着,王耀五人对视一眼后也凑过去听着。
钟文颤抖着声音问唯二有经验的老玩家:“楚姐、曹哥,一定要分开吗?我们大家不可以都住一起吗?”
这句话算是说出了新人们的心声,他们都觉得这种容易发生未知意外的地方,所有人都在一起是最安全的。有这样的想法无可厚非,但在这个游戏里却是万万不能的。
“你们想住一起也行啊,大家都死一堆嘛。”楚玲冷笑着打破钟文的幻想,“记住,在副本里所有玩家凑一起过夜是最危险的,所有鬼怪直接进入狂暴模式,你们要是招架得住,也可以试试。”
曹飞扬环视了一圈围过来的人,重点扫过最外面的那五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人,“我们一共12人,每个套房需要住四人,宁少毋多,不遵守副本规则容易触发死亡条件。自己掂量吧!”
王耀他们听懂了,这是搁这儿点他们五个呢。
五人默契转身围成自己的小团体,俄法双语的加密通话再次出现在狭窄的电梯里。
“所以我们五个要分开吗?”王耀低声询问着四人。
弗朗西斯耸耸肩,“哥哥无所谓。不过分开的话,就有一个人需要跟其他玩家一起住,而这个人多半是耀你了。毕竟他们可不待见我们四个外国人。”
“我支持不分开。我们也不是什么没有自保能力的普通人,新手副本的鬼怪应该不会太难对付。第一晚,我觉得我们能行。”亚瑟冷静地分析着。
阿尔弗雷德点头赞同道:“我同意。就算怪物来了,我们还能探探底,估量这个副本的危险程度。大家可不是什么好杀的家伙,在这一点上对自己有点信心嘛!”
“这话倒是没说错。”伊万嘴角挂着浅笑,“只要阿尔弗雷德你晚上不会被鬼魂吓死就行。”
“鬼魂?什么鬼魂?这个游戏还能出现鬼魂?”阿尔弗雷德一听这个词就往亚瑟和弗朗西斯中间挪了挪,试图给自己找些安全感。
王耀见此笑眯眯地回答他:“欸?我忘记提醒你了吗?这种恐怖游戏必不可少的不就是鬼和怪物吗?我还以为阿尔弗雷德你知道呢。”
“……”
阿尔弗雷德一手抓着弗朗西斯的袖子,一手抓着亚瑟的衣角,不顾二人的挣扎,直接把他俩往自己身边拖了拖。
王耀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转头对闵间道:“麻烦把1818的房卡给我们。我们五个住一起。”
曹飞扬眉头一皱,没想到他都提点到这个地步了,这五个奇怪的家伙还是决定自寻死路。
“你们疯了吗?没听见刚刚飞扬说的吗?”楚玲满脸不赞同地瞪着王耀,觉得他们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弗朗西斯望着皱眉的曹飞扬和愤怒的楚玲,不在意地说:“楚玲小姐不用担心,我们做事有自己的考量。”
“是的哟!”伊万淡紫色的眼睛看向神色各异的玩家,用着他特有的软糯嗓音歪头道,“有危险就把危险解决掉。很简单的啦!”
亚瑟看着一直微笑着的闵间,“麻烦了。请给我们1818的房卡。反正进副本后都是要遇见的。1818用你们的话来说,至少听着吉利。”
“五个人一间吗?入住后可就无法更改了。请慎重选择。”闵间眉头轻轻蹙了一下,除了一直盯着他的弗朗西斯几人,其他玩家都没有察觉。
如果是普通人听见Npc都这么说了,估计都会打退堂鼓,但不怕死的五人头很铁,非常默契地同时点头。
既然如此,闵间便将1818号套房的房卡交到了向他伸来的亚瑟手中。其他玩家在五人自动抱团后也很好划分了,男玩家跟着曹飞扬住1814,女玩家跟着楚玲住1813。
“温馨提醒各位客人,酒店最近每晚十点后会有部分客人在走廊玩点小游戏,届时请不要走出房间,以免冲撞受惊。不过请记住,我们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不会打扰你们正常的休息。”闵间的语气忽然变得阴森森起来,“如果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那一定是你们的幻觉。”
未等玩家反应过来,电梯门慢慢合上,配上闵间完美的笑容显得格外恐怖。红色的楼层数字以超乎寻常的速度下降着,很快就从18变成了1。一阵冷风从一旁的通风窗户吹进来,刮得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王耀他们没有留在电梯口跟其他玩家交流的意思,直接转身去找自己的套房了。其他玩家见此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只能望向楚玲和曹飞扬。
曹飞扬看着手里的房卡,回想着刚刚短暂接触到的闵间的手,那是刺骨的冰冷,绝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不过在副本里就甭指望Npc是正常人了。
“我们也各自回房间检查检查,然后趁时间还早,赶紧搜寻一下酒店其他地方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楚玲说完转头看曹飞扬。
曹飞扬点点头,他没有意见,其他玩家作为新人更不可能有异议了。
1813房间前,仇欣彤进门时往转角瞧了一眼,眼中透露出显而易见的担忧,“他们离那么远,感觉是最危险的。如果有什么意外,恐怕我们都没法立即赶过去……”
唐思娅听到这话也看向转角,拍了拍仇欣彤的肩,“都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那五个家伙看起来游刃有余的样子,估计用不着我们担心,还是管好我们自己吧,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这第一个副本。”
仇欣彤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到底年纪轻,二十来年习惯了对人友善,做不到见人送死。然而她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她也不过是需要看人眼色保命的普通人,关心别人前确实得保证自己的安危。
第5章 亚瑟是男妈妈
房卡从感应器上扫过,咔哒一声,锁被打开,亚瑟缓缓推开房门,里面是亮堂堂的一片。这是一间干净无尘的屋子,没有任何诡异之处。
进屋后,伊万和弗朗西斯负责检查两间卧室,王耀和亚瑟则负责客厅和卫生间,阿尔弗雷德在这时没有任何用处,他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负责欣赏美丽的城市风景。
“干净无尘,没有任何问题啊……”王耀靠着沙发,全身放松下来,“也就是说酒店房间确实算是一个比较安全的空间。”
“是的,至少不用担心房间里的东西有问题。”亚瑟打量着手里酒店准备的茶包,心道:确实是豪华大酒店,茶叶品质还不错。
弗朗西斯走到阿尔弗雷德身边,跟他一起望着楼下刚刚他们出现的广场,“晚上十点,应该只要不自己作死,第一个晚上对于玩家而言还是容易熬过去的。”
“这个前提是不触发死亡条件。”伊万回头看着房门,估量着它够不够结实,“游戏怎么会让玩家一直窝在房间里。那些东西肯定有办法进来的。”
阿尔弗雷德默默远离落地窗,坐到了亚瑟的身边。他不怕怪物,他怕鬼,而这个副本主要地图又是城市里的酒店,多半副本boSS都是鬼魂!那种看得见但打不着的东西简直不要太可怕!
虽然阿尔弗雷德全程没有说话,但另外四人怎么可能注意不到他的小动作,他们齐刷刷地发出无情的嘲笑。
“哎呀哎呀,看来我们的小英雄害怕了还是得找‘妈妈’呢。”伊万笑眯眯地看着坐在一堆的亚瑟和阿尔弗雷德。
还没等阿尔弗雷德反驳,亚瑟先炸毛了,“喂喂伊万,你说他别带上我啊!”
“小少爷,我寻思伊万也没说错呀。你不就是美\/利\/坚的‘英\/格\/兰妈妈’吗?”弗朗西斯手搭在伊万肩头,戏谑地望着亚瑟。
王耀无端地想到自家孩子网上的惊人发言,在偏头去看亚瑟,越看越像,忍不住轻轻点头:果然很符合啊,男妈妈。
“耀,你那是什么眼神?”亚瑟被盯得背后一麻,微眯眼睛看向王耀,总觉得他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哈哈哈哈,没什么。”王耀尴尬地一笑,开始转移话题,“我就是想起我们是不是得布置结界防范于未然来着。今晚我们这边超员了,肯定会被盯上的。”
回归正题,他们也没有了继续嬉闹的心思,对于王耀的提议表示赞同,然而等了好一会儿,客厅静悄悄,没有一个人行动。
阿尔弗雷德疑惑地看着气定神闲坐着的四人,目光重点停留在身边的亚瑟和一旁的王耀身上,打破沉默,“不是说布置那个什么结界吗?为什么你们都没动?”
你们四个不科学的家伙不会是想指望我一个崇尚科学的麻鸡吧?不会吧?不会吧?
“我当然是在等耀动手了。”亚瑟侧头如同看白痴般看着阿尔弗雷德,转念想到这孩子确实不懂魔法,又转而换上怜悯的眼神,“你们不会是觉得我现在没有任何魔法道具就能画魔法阵吧?当我能给你们凭空造一个吗?”
亚瑟话音一落,王耀立马接上,“我也是在等亚瑟啊。难道你们也以为我没有符箓、朱砂、墨斗这些东西辅助可以直接给你们弄一个出来呀?怎么?莫非是想要我放血画符?那更不可能,我的血金贵着呢!”
在场唯二擅长法术的东西方术士同时盯着对方的眼睛,开始了一场无声的对峙。其他三人见状也不着急,乐得在一旁吃瓜。
“难道你们东方就没有什么神奇的法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吗?”最终亚瑟决定先发制人,以王耀家引以为傲的文化传承来说,他可不信王耀没有其他办法布置结界。
“呵呵,”王耀冷笑一声后反问道,“我们讲究科学,这种不科学的方式你以为自己是在看修仙小说啊?而且你们无所不能的西方魔法难道也没有能直接创造一个结界的方式吗?”
和亚瑟不相信王耀没办法一样,王耀也不相信亚瑟。对方再菜鸡也是千岁的老巫师了,阅历总有吧!
“有啊,这不没带魔杖吗?难度系数有点大。”亚瑟坦然承认。
有肯定是有的,会也是会的,但这种不通过魔杖提升精确度、减少损耗而直接调动体内魔力的施法方式,类似于魔力暴动的过程,对自身有损伤不说,对周围也会有影响。最重要的一点,他从没有如此充沛的魔力,没用过,小心一点就是不使用,以免意外发生。
“好问题!你这次为什么不把你的宝贝魔杖带在身上了?你明明去纽约开会都带着它。”
伊万他们也看向亚瑟,等待他的回答。要不是一直以来他带着他的魔杖行动,他们也不至于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经历一些稀奇古怪的事。
被四人目光直直盯着的亚瑟只觉得浑身难受。他们这理所当然的流氓逼问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被这四个家伙联合制裁呢!
“这不得怪你吗?耀。如果不是被小八抓得太突然,没给机会,我至于空手来吗?”亚瑟直接将矛头转向王耀,“而且谁家好人会在没有任何危险的自家花园享受美好下午茶时光的时候都还拿着魔杖啊!更别说我的魔杖之前就被薄荷飞飞兔它们拿去修理了,现在还没送回来呢!”
说完,亚瑟对着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伊万扬了扬下巴,“别说我了,你们看伊万不都连他最爱的‘魔法手杖’都没带嘛!”
“是呀,谁会在自家开会的中场休息时间拿着武器呢。我又不是在纽约的联合国大厦开会。”伊万听到自己名字立即露出一分委屈三分伤心和六分遗憾的表情,“我是在会议室旁边的走廊被抓的,什么防身的道具都没有。”
弗朗西斯轻轻拍拍伊万的肩,意思意思安慰一下:“没关系,问题不大。虽然你的魔法小水管不在这里,但你可以徒手把酒店的水管给拆了将就用嘛。反正副本里的酒店也不需要赔偿。”
阿尔弗雷德瞧瞧亚瑟和王耀,再看看伊万和弗朗西斯,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这次没一个家伙靠谱!
这个副本这么危险,对他有那么大的恶意,不知名的恐怖鬼魂在夜晚随时都会出现对他们展开攻击,而他最信赖的队友现在却毫无办法……
想着想着,阿尔弗雷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直接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手可怜兮兮地抓着亚瑟的衣角。
看着小孩这副模样,亚瑟和王耀觉得他们大概应该或许需要靠点谱了。毕竟一个好歹是人家的监护人,虽然这也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但到底是抹不掉的历史;一个是在场最年长的人,还是这次团建的牵头者,就应该有大国担当、肩负大国责任。
当然,这一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美\/利\/坚大甜心要是真哭出来,在坐谁的耳朵受得住?更别提这家伙他干嚎不哭,一点也不带感!
“好了,不逗你了。我们找些纸和笔,虽然没有专业工具,但用这些也不是不行,只要注入魔力就……”
“亚蒂,我爱你!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可怜的亚瑟话都还没说完就遭遇到了前弟弟窒息的依赖与感谢。
窒息是字面意思上的真窒息。阿尔弗雷德直接抱住亚瑟,把他搂得紧紧的,腰都快被弄折了,且人也快撅过去了。
王耀看见亚瑟的惨状,屁股往远处挪了挪后才敢开口:“亚瑟的方法我也能试试。虽然效果可能比不上正规的符箓,但聊胜于无。若是两千多年前巫还盛行的时候,我也是能用灵力直接绘阵的。可惜随着天地灵力的消散,我的修为也倒退了不少,一些术法知识完全想不起来了。不过我记得我家有几个孩子挺会鼓捣这些的,有机会去问问他们好了。”
“放手!快放手!阿尔弗雷德你这个笨蛋!我他妈要被你勒死了!”亚瑟在阿尔弗雷德的怪力下使劲挣扎。
这个混账果然还是丢出去了好!不行,这口恶气不打一顿出不了了!
素来站在一起的美英两国国灵开始内讧,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场景,三人在一旁乐得不可开支。王耀嘴角挂着笑意看着已经打起来的两人,弗朗西斯看着一脸怒意对阿尔弗雷德边说教边揍人的亚瑟腹肌都笑痛了,伊万更是好心情的一边哼着不知名的俄罗斯小曲,一边欣赏阿尔弗雷德被揍后还不敢还手的可怜模样。
揍一顿倒霉前弟弟后,亚瑟积攒的折腰、窒息的怒气终于是吐出去了,胸中跟着畅快了不少。听着耳边可怜的小甜心为自己的鲁莽道歉,他终于挑眉轻哼一声,算是原谅了对方。
漂亮的美利坚大男孩见状松了口气,眼中隐藏着微妙的得意。仗着自己被前监护人偏爱,随便撒撒娇就可以轻而易举达成目的,而这招也百试百灵。
弗朗西斯和伊万说得对,英\/格\/兰是美\/利\/坚的母亲,而亚瑟一直会包容阿尔弗雷德的任性。这是他们类似于人类的不可分割的亲缘。
“闹够了我们就下楼吧。”弗朗西斯抬头瞟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这个点可以吃晚餐了。哥哥进来前都还没来得及吃晚餐,现在都快饿死了。”
伊万闻言也抬头看着挂钟,只是他微微蹙眉,觉得有些怪异。一般的酒店套房里会有挂钟吗?不过他转念一想,闵间说了晚上十点后不能出门,或许是给玩家看时间用的,便不再多想。
第6章 该被剁的爪子
也许是新手副本,游戏还算贴心,给玩家准备的房间里放着歌之酒店的宣传册,里面详细介绍了酒店的结构。它宣称拥有多国美食的豪华自助式餐厅就在二楼,只是早午两个用餐时间是正常范围,但晚餐时间却被着重标明是傍晚七点准时开始,并且字体还是红色加粗的。
如此明显的信息,玩家们自然不会错过,因此当他们五个抵达二楼时,其余七位玩家已经入座了。
电梯门一打开,五人就对上了闵间那张完美的笑脸。虽说对方的脸也是好看的,但此时此刻对电梯里的人来说无疑是惊悚的。
一只手在王耀身后悄悄抬起,然后猛地一推,他一个踉跄跌出电梯,险些摔在地上,还好被闵间手疾眼快给扶住了。
“王先生,你没事吧?”
冰凉刺骨的寒意从两人接触的皮肤传来,王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止都止不住,好在闵间似乎并不在意,嘴角的笑容连弧度都没变。
“哈哈哈哈,意外意外,没事。”王耀重新站好后对闵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刚刚似乎被某只该剁得的爪子推了一把。对了,那个闵经理,你有胶水或者胶带吗?我们有个东西坏掉了,需要粘一下。”
呵呵,你们这群不要脸的,居然敢推小爷我!给我等着!别让我知道那只犯贱的爪子是谁的,否则要你们好看!
闵间没有多问,表示他会吩咐前台准备,用餐结束后他们可以去前台领取。
就在五人开始端着餐盘取餐时,闵间对上望过来的曹飞扬的视线,向他微微点头,随后转身走进电梯离开了餐厅。
没看见食物的时候还没怎么觉得饿,一看见这些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五人顿时觉得自己饿疯了,尤其是阿尔弗雷德。仔细算来,他本来就是饭点去吃饭时被小八带进系统空间的,至今午餐和晚餐都没吃,是真的饿惨了,他上次这么惨都还是战争时期的事。
弗朗西斯第一个挑选完自己的料理,毫无意外都是法国名菜。他优雅落座,优雅品酒,优雅用餐,整个人就差在脑门上刻个“贵族”和“优雅永不过时”。
亚瑟同样带着他引以为豪的贵族气质与弗朗西斯隔了一个座位坐下。随后是王耀,他只选了几样下饭的菜后就端着一碗八宝甜粥坐在了弗朗西斯和亚瑟的中间。不一会儿,伊万也选好了自己的晚餐,坐在了亚瑟的另一边。没什么其他原因,主要是想看阿尔弗雷德不爽的样子,那个隐藏的死傲娇明明喜欢黏着自己前监护人还拒不承认。
这四人一落座,与旁边圆桌的七位玩家与众不同的气质就凸显出来了。他们四个仿佛是来参加什么晚宴,无论是姿态还是神情都优雅至极,活脱脱的四位上流社会贵公子。
等阿尔弗雷德装满他的餐盘回来时,留给他的位置要么挨着弗朗西斯,要么挨着伊万。他瞪了对他微笑的伊万一眼,选择弗朗西斯,坐下时还无声吐槽他幼稚死了。
王耀三人自然也注意到他俩小学生拌嘴似的眼神交锋,但他们选择作壁上观,看他俩下饭。伊万和阿尔弗雷德也就相互用眼刀刮了对方几分钟便消停了,给别人看戏可不是他俩的本意,现在还是吃饭要紧。
玩家聚集的晚餐时间一向是他们讨论和确认彼此活着的时候,这个副本才刚开始,玩家没有减员,便只剩下讨论彼此获得的情报了。
“那个经理不是说酒店都住满了人吗?”钟文小心翼翼打量着除了他们就没别人的餐厅,“曹哥,为什么这里只有我们……客房也是,走廊上根本没遇见过其他客人……”
曹飞扬闻言解释说:“这就是个设定,目的是让玩家住进特定的房间,而且新手副本的主要地图不会出现那么多无关紧要的Npc,凡是能出现的,多半都跟通关副本有联系。等过了新手期,这样的便利可就没有了。”
隔壁桌的弗朗西斯听到这话,脑中闪过一个身影,他小声对四人道:“前台的那位小姐。”
“能出现,说明至少知道些什么。”阿尔弗雷德将切好的牛排放进嘴里,“等会儿顺带去接触一下好了。”
第7章 要死一起死
大概是觉得王耀他们今晚必出事,另外七人都没有要搭理他们的意思,明明该团结在一起的玩家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派。不过正巧这也合了他们的意,如果一直和其他玩家待在一块,他们还怎么在副本里搞事?
晚餐时间结束,其余玩家相继离去,看样子是准备趁着还没到回房间的点分组探查酒店。他们七人中,只有那个叫仇欣彤的小姑娘临走前回头担忧地望了还坐在餐桌前的五人一眼。
阿尔弗雷德作为全球网上冲浪的佼佼者,对各国热点都了如指掌,他看着小姑娘的眼神,转头问王耀:“她那个眼神……应该进游戏前是个大学生吧?还透露着清澈且愚蠢的气息,你家好像是这么形容这个年纪的这种气质的。”
“人小姑娘是心地善良。”王耀说完转头看向餐厅旁后厨的位置,“我们也分组行动,一组下楼去找前台,一组去后厨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我看他们这菜式挺齐全的,估计能找到一些我能用的。”
“那弗朗西斯和伊万下去,我和亚瑟跟你去厨房。”阿尔弗雷德一听这话立马就自觉把组分好了。
伊万闻言眯眼盯着阿尔弗雷德,“小英雄,看不出来这个时候你还挺有心机的。把亚瑟和耀都留在身边,你果然是害怕了。”
“伊万,体谅一下我们的小阿尔弗雷德啦。毕竟这个副本可能是有鬼的嘛。”弗朗西斯笑着附和道。
阿尔弗雷德故作镇静地反驳:“我才没有怕。我只是觉得亚瑟和耀的力气太小,说不准需要我帮忙拿东西而已。”
“呵呵。”亚瑟和王耀同时发出无情的嘲笑。
四人逗归逗,但并没有反对阿尔弗雷德的分组安排。
弗朗西斯和伊万来到一楼大厅时楚玲正带着唐思娅和仇欣彤跟前台搭话。二人站在一旁等着他们结束,顺带暗自打量着附近。
原本正常的闲聊在楚玲把话题转向酒店发生过的奇怪的事时,对方开始避而不谈,神情中适当透露出一些恐惧。她态度的改变也实锤了玩家的猜测,这个酒店发生过命案。
伊万看着前台胸前的工牌上的名字“孟和”。她有自己的名字,那跟副本主线的关联是跑不了的了。
弗朗西斯看得更仔细一些,他扯了扯伊万的衣摆,示意他看着孟和手边被挡着的东西。虽然只是露出一个角落,但黄纸红字的东西,他们跟王耀做了这么多年的损友怎会不认识。
楚玲他们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也不多留,在看了一眼两人后便上电梯离开了。伊万和弗朗西斯他们想要套的话刚刚也被楚玲问得差不多,心里也有了相应的猜测,便直接拿了闵间放在这里的东西后走了。
而厨房这边,王耀他们擅自进来也没被人驱逐出去,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人,后厨空荡荡的,只有各种食材和厨具,并且还十分干净整洁。
这不能多想,不然之后的几天他们就得饿肚子了,况且之前已经检查过,餐厅的食物是正常的。他们选择相信眼前的场景只是因为这个酒店的厨师们训练有素,动作过于麻利,下班的速度也快!
酒店后厨果然材料齐全,王耀从里面找到可以用的粗盐和糯米,还有些装小菜的碟子,亚瑟思考一下拿走了一袋面粉。
亚瑟看着他正将东西都丢给阿尔弗雷德拿着,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房间里的笔和纸够用吗?我看好像没有多少了。”
“忘了让伊万他俩再找前台拿点了,要不亚瑟你跑一趟,我和阿尔弗雷德回房间等你。”
“行。”
亚瑟点点头,嘱咐阿尔弗雷德把他的东西带回去后就一个人下楼去找前台。
他来时,弗朗西斯他们已经不在大厅了,酒店外面已经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昏黄的灯光和清冷的月光照亮着酒店门口。作为前台的孟和站在大门口望着黑暗发呆,亚瑟走到她身边都没有及时察觉。
“小姐,请问你有多余的纸和笔吗?我们有需要。”
亚瑟面带微笑询问孟和,心中却有些疑惑:奇怪,她身上怎么有股类似纸灰的味道?
“抱歉,刚刚没注意到。我这就帮你拿。”
孟和转头对亚瑟露出歉意的笑,随后快步走到前台找出印着酒店logo的纸和笔递给他。
亚瑟余光瞥见孟和在翻找时,无意中将几张符箓带出来又快速塞回去,似乎不想让人看见。他眉毛轻挑,没有过多询问,只是拿上纸笔后道谢离开了。符箓他不懂,认不出来作用,但看来今晚注定不平凡了。
等五人再次回到房间,距离闵间特意提醒的十点还有一个半小时,其他玩家都还在继续探索酒店。他们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小八提过的新手副本里为玩家准备的可以兑换道具的交易商城需要他们自己去寻找,今晚还是先自己弄点道具平安度过再说。
王耀将糯米分在小碟子里放在各处,方便他在屋内各个地方都能最快拿到手,随后用一次性纸杯装些粗盐放在房间四周的角落,口中念着《净天地神咒》: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在他做完简单的净宅除秽后,亚瑟便指挥着阿尔弗雷德和伊万将两个卧室的床抬起来,跪在地上用面粉画他的防御法阵,别说他画得还挺圆的。面粉上附着着亚瑟的魔力,牢牢地扒在地面上,应该能坚持一晚上不被他们轻易破坏掉。弗朗西斯则在亚瑟绘制魔法阵的时候虔诚地向上帝祷告,借助信仰的力量给亚瑟加持。
等亚瑟终于忙活完的时候,王耀的符箓都画完了。虽然由于材料问题,效果大打折扣,但好在有他的法力加成,不至于是废纸一张。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有一个小时就是十点了,于是打开房间门,将糯米均匀地铺洒在门口。一般是用糯米治僵尸的,也不知道这酒店的脏东西是哪种,不过都是邪物,至少能起到一些驱邪的作用。
等终于搞定了房间的防御问题,他们五个也能坐下交流彼此获得的线索了。
“前台的孟和,她那里有耀你家的那种黄符,而且楚玲他们问她酒店发生过什么事时,她的表情不正常。这里肯定发生过什么命案,甚至还有可能闹过鬼。”弗朗西斯率先说出他和伊万收集的孟和那边的线索。
“刚刚我回来的时候走了一节疏散楼梯。防火门后贴着符纸,几乎每层都有,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前台看见的那些。”伊万补充完又笑着看向往亚瑟身边靠了靠的阿尔弗雷德,“呀,小英雄,看来这家酒店真的闹鬼呢!”
阿尔弗雷德没理伊万,他伸手将弗朗西斯往自己这边猛地一拽,让他和亚瑟把自己夹在中间增加安全感。
弗朗西斯险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撂倒了,他无奈地扶额,安慰阿尔弗雷德:“你在怕什么?我们不是有耀和亚瑟在吗?”
阿尔弗雷德正色道:“我没有怕,我只是怕弗朗西斯你害怕。”
“……”
弗朗西斯无语,弗朗西斯不想说话,他看向这位熊孩子的前监护人,用眼神责怪对方:看吧,你这口是心非的毛病都传染给别人了。
“我去前台的时候,她正盯着外面发呆,而且我在她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纸灰味。按照耀你家的习俗,她是在烧符还是烧纸呢?”亚瑟根本不理会弗朗西斯,转而跟王耀讨论。
王耀闻言轻轻摇头,“这不确定,得看她的目的。反正不是烧给活人的。说来酒店的经理闵间就不是个活人,他冷得像是死了三天。”
这个亚瑟有感触,之前接过闵间手里的房卡时,他险些被冻得直接丢出去。
眼看时间就要到十点了,他们五个决定先睡觉,睡着了听见什么都是梦。尤其是亚瑟和王耀,他们因为画符布阵消耗了自身的力量,比另外三人更疲惫。
本来魔力不通过合适的媒介传递就容易爆炸失控,亚瑟现在能精准控制它,除了本人出色的魔法天赋,还得归功于他的第一身份“英\/国”。因为是国灵,所以他的魔力储备对标全英国巫师中最强的那位。同样,王耀现在也是如此。他俩现在虽然自身力量消耗不算什么,但久违的精力消耗却有点不适应。
临到睡觉,自然要开始商议房间的分配问题了。虽然在这种需要一致对外的时候,他们给予对方的信任是绝对无差别的,但个人喜好也占据日常相处的一部分。
阿尔弗雷德一手勾着亚瑟的脖子,一手抓住弗朗西斯的胳膊,飞快地说:“我们仨,你们俩。”
“等等,哥哥不想跟亚瑟共处一室!”
弗朗西斯努力小小地挣扎了一下,果然挣脱不了阿尔弗雷德的禁锢。还好他机智,不然用全力就会伤到自己宝贵的手了。
“你以为我想啊?你看这家伙会放过我们吗?”亚瑟经过这半天被屡屡伤害,已经放弃挣扎了。
他们面对阿尔弗雷德这个怪物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嘿嘿。”阿尔弗雷德还有脸笑,他直接坦然承认道,“不可能的。”
王耀和伊万当然不会不同意,今天下午阿尔弗雷德对亚瑟的“致命依赖”他们看在眼里,并从身心拒绝。他俩默契后退,进入对面的卧室,站在门口看着在客厅纠缠的“一家三口”。
“明早我先去找交易商城看看有没有什么道具可以给我们用。按照小说里的套路,晚上一直都是危险与收益成正比的,我们明晚要夜探酒店。”王耀对他们简要说了一下明天的安排,随后直接无情地关上卧室的门,断绝了弗朗西斯最后的希望。
弗朗西斯盯着紧闭的卧室门,对里面的王耀和伊万喊着:“耀、伊万,你俩无情无义啊!”
伊万他们自然不会回应弗朗西斯的控诉,而阿尔弗雷德直接拖着亚瑟和他进入了另一间卧室,将他俩往里面一扔,然后脚一勾就把门关上了。
王耀和伊万相处得十分和谐,已经躺在床上准备入睡了,而对面阿尔弗雷德那边却正在上演一场不太激烈但十分幼稚的对峙,主角正是孽缘永存的英法俩人。
阿尔弗雷德本人坐在床边,一只手死死抱着亚瑟的手臂不放,生怕一个不注意对方跳到对面去了。弗朗西斯坐在一旁的双人沙发上躲避着亚瑟时不时抓过来的手。
“胡子混蛋,你给我过来,把沙发让给我!”
“不要!哥哥不想半夜死于阿尔弗雷德的怪力之下!粗眉毛,你就乖乖认了吧!”
亚瑟好言相劝,头一次对弗朗西斯如此“舍己为人”,“可恶!我可是好心欸!沙发在阵外,很危险的!让我承担那份危险!你来睡床!”
“谢谢你的‘好心’,但不必了。哥哥相信你和耀的实力。你的小算盘就此打住吧!”弗朗西斯丝毫不领情,十动然拒。
亚瑟忽然神情落寞下来,好像已经接受了要和怕鬼的阿尔弗雷德睡的事实,他低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阿尔弗雷德瞟了一眼亚瑟的嘴角,发现他居然在笑,忽然灵光一现,稍稍放松对亚瑟手臂的禁锢,只抓着他的手腕。
弗朗西斯看见阿尔弗雷德的动作暗道不好,正想再往后躲躲,可惜这次他迟了,亚瑟猛地上前抓住弗朗西斯的手腕向床上使劲一拉,三人齐刷刷倒在床上。
阿尔弗雷德自然觉得三个人一起,他睡中间最有安全感,因而也没打算放过弗朗西斯。他的右手本来就在刚刚垫在了亚瑟身下,现在更是直接牢牢控制住亚瑟的腰,不让其挣脱开,随后撑起身子,左手越过亚瑟,单手抱住弗朗西斯的腰,直接把他从亚瑟身上翻到自己身侧。
一手一个,分外有安全感,他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准备睡觉了。
亚瑟望着天花板开口对弗朗西斯冷笑道:“呵呵。要死一起死。”
“可恶的英国佬,如果哥哥今晚出什么事,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弗朗西斯说得咬牙切齿。
“你们不要吵架,现在是睡觉时间。不然要是我等会听着什么声音,睡不着,就把你们都吵醒了陪我!
亚瑟和弗朗西斯闻言都沉默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阿尔弗雷德也开始了他安心的睡眠,不过手上的劲是一点都没松,亚瑟和弗朗西斯根本挣不开。
最后这对老冤家只能放弃抵抗,就着这个诡异的姿势和谐地睡了一晚。
第8章 珍爱生命,远离怕鬼的阿尔弗雷德
翌日早上,晨光在高楼大厦之间穿梭,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看来昨晚他们的防御工作做得还不错,虽然出现了些不正常的动静,但对方终究是没能硬闯进来。
两扇卧室门几乎是同时打开,然而一方神清气爽,一方萎靡不振。当然,气色不好的那组需要排除已经恢复活力的某位可爱大甜心。
1818号房间正好在酒店大门的上面,从客厅的落地窗可以将他们昨天出现的那个小广场一览无余,甚至周边的情况也可以观察到一些。
亚瑟和弗朗西斯起来后就一直揉着自己酸痛的腰和手臂,都忘记了彼此的每日“友好”互动,像极了一对难兄难弟。
这一觉睡得可苦死二人了。
他们敢保证,昨晚是二人所知的阿尔弗雷德睡姿最规矩的一次,没有例外!他怎么睡着的,早上就是怎么醒来的,害得他们也是如此。
一整夜啊,他俩不仅没被这个可怕的怪力青年踹下床去,还被他禁锢了一个晚上,他硬是没撒过手!
“门口的糯米有些发黑,还留下了奇怪的脚印。门上的几张符箓也被烧掉了,外面窗户上的也是。”王耀刚才已经检查过房间,他们布置在外围的东西全部被触发,但内部的还完好无损,“看来我和亚瑟的劳动成果没有白费。那东西没能进来。”
“我们房间的也是。昨晚窗户有段时间一直在响,今早就看见墙角一地的纸灰。”亚瑟还在揉自己的脖子,这种酸痛他真的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伊万看着动作同步的弗朗西斯和亚瑟以及难得沉默的阿尔弗雷德觉得十分有趣,嘴角勾起浅笑,“但这也说明我们确实被盯上了。”
只见阿尔弗雷德闻言刚准备有所动作,亚瑟就飞快地起身坐到了王耀的身边,然后小英雄目标一转趁着弗朗西斯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扑到他身上,双手再次锁住弗朗西斯的腰。
亚瑟见此松了口气:珍爱生命,远离怕鬼的阿尔弗雷德。死胡子,这次终于轮到你受苦了吧哈哈哈哈哈!
“嘶——轻点!哥哥的腰!阿尔弗雷德,现在是白天欸,你就不能冷静一点吗?拿出你世界第一的霸气来好吗?!再说王耀和亚瑟都在这里呢,你怕什么啊?”
弗朗西斯转头看见王耀旁边得意笑着的亚瑟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粗眉毛这家伙,果然每天不打一顿是不行的!他欠修理!
阿尔弗雷德很委屈,他小声反驳说:“我觉得我已经很冷静了。一没有惊叫,二没有失控把你的腰掰断……而且鬼魂那种东西,真的很恐怖啊!”
“……”
弗朗西斯怒了,难以置信地大声质问:“你还想把哥哥已经足够可怜的腰给掰断?!”
“咳咳,好了好了,你们先打住。我们先聊正事。”王耀努力憋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些,“早饭后,我们还是分开行动。阿尔弗雷德你和伊万留在酒店找线索。亚瑟你和弗朗西斯去周边转转看。闵间说有歌手在附近的体育场开演唱会,我觉得这是个线索,外面路上又有行人,说不定能探索新的地图。我则去找找小八说的交易商城,这个应该不会离酒店太远,等完事后我再和伊万他们会合。”
下楼前,王耀看着他们补充说:“对了,我们还不熟悉这个游戏,遇事不要冲动。午餐时间在餐厅集合,如果有人超过12点还没到,就默认对方出事了,到时候剩下的人再采取行动。”
这样的安排很合理,其他四人没有什么意见。在这种有未知危险的地方,没有利益冲突,甚至目标一致的他们,彼此之间的信任是毋庸置疑的。要真出了什么紧急情况,相互之间一定会救援对方。当然,必死结局除外,他们很理智,根本不会感情用事。
歌之酒店的餐食虽然目前为止都算来历不明,但种类和味道均值得称赞。就算是一天中相对简单的早餐,餐厅也依旧摆上了各国特色,十分的丰富。
不过同昨天的晚餐不一样,这一次阿尔弗雷德他们四个不约而同地跟着王耀选了中式早点。昨晚是见酒店食物不错才选了自己家的,但早餐自家的种类早就吃够了,自然还是王耀家换着花样的更稀奇。
当然,传统的英国菜是根本不会出现在昨天的晚餐种类中的,它不配,而且就算是亚瑟,他不在家的时候都不会主动去吃,所以他昨晚没有意外的选了法国菜。自家料理不行没关系,隔壁的厨子厉害就可以了。
其他玩家也没有减员,不多不少,还是整整齐齐的七人。他们一脸震惊地看着坐在旁边圆桌的五人,似乎不相信他们违反了闵间提示的规则还能完好无损地活着。
“你们昨晚居然没事?!”钟文没忍住问出了声。
这话刚出口,他就反应过来这不是盼着别人死吗?又看见身材高大的伊万笑眯眯地盯着自己,他赶忙捂住嘴,害怕地躲到了钱国杰身后。
在没有其他冲突,双方都还是和平共处的状态时,王耀他们还是很好说话的。井水不犯河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他们五个进入游戏前拟定的处世方针。都是几百上千岁的国灵,人性的优劣他们岂会不知?这种玩命的游戏一贯最会考验人性,而偏偏人类在危险中的善恶通常经不起推敲。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当然,面对玩家们的友好协作,他们也很欢迎。对方不冒犯到他们头上,触碰他们的底线,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他们自然也乐意能帮一把是一把。
正因此,钟文这听起来并不礼貌的问话其实并没有调动他们五个的情绪,伊万也只是很单纯地保持着自己常挂在嘴角的笑意罢了。
“我们既然自愿做出会触发危险的行为,当然也有自信能够在危险里自保。”王耀朝玩家那边笑了笑,顺嘴提醒道,“不过不建议你们参考学习哈。这操作还是有些极限的。”
“小兄弟同样是新人,你们还挺厉害的哈!”钱国杰谄媚地看着王耀,“莫非你进来前是干那行的?”
王耀听到这话立马一脸严肃地回答:“什么这行那行的。我可是坚定相信科学的社会主义好青年。”
一旁的亚瑟四人听到王耀又一次睁眼说瞎话时,在此刻展现出非凡的默契,不约而同地心道:啊对对对,你相信科学,昨晚画符的那位又不是你了。
王耀这话忽悠不了人,楚玲和曹飞扬也是跟不少人打过交道的玩家,清楚这话里的意思是不想透露他们保命的手段。两人对视一眼,猜到这五个奇怪的新人怕是不普通,随即心里升起了合作的念头。
虽说作为已经比较熟悉副本规则的老玩家,他们自己想要通关这种最基础的新人副本并没有多难,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何况这次还带了六位没经历过毒打的纯新人。他们要想尽量多带着新人通关,最好不要跟对方起冲突。
有时候很难说清这个名叫《Stay Alive》的逃生游戏究竟有什么目的。高级副本中多次设下让人抓破头都想不出来的陷阱让不少大佬玩家命丧其中,却又格外关照新玩家。给他们适应游戏的三个新手副本,对新人而言是别无选择的被动进入,但对老玩家来说却是可自由接取的任务。老玩家所在新手副本,新人通关率越高,他们获得的额外报酬也就越多。这也是楚玲与曹飞扬愿意带着六位新人过副本的原因。
“我想虽然我们现在分成两个队伍,但应该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你觉得呢?王先生。”曹飞扬放下筷子望向正在喝豆浆的王耀和亚瑟他们。
跟异族合作确实有风险,但他认为值得一试。况且这其中不是还有个同胞在吗?他看人自有一套方式,并且也不觉得王耀会是暗地里捅刀子的人,对方也不屑于这么做。
王耀听到曹飞扬的话,抬头看了看其余四人,见他们点头后才回复道:“当然可以。不过我们不习惯和别人一起行动,没必要的时候,麻烦请不要过多干预我们。”
对于这一点,曹飞扬早就看出来他们五个习惯性自成一派,当然没有意见。在这种致命的游戏副本里,本身就最忌玩家队伍内部不团结、有异心,现在虽然他们分成了两派,但彼此能够合作也挺好的。反正这五人自动抱团形成独特的结界,外人插不进去,分开他们也不可能。
“美丽的小姐,你昨晚没有休息好吗?脸色看起来很差啊。”弗朗西斯蓝紫色的双眸深情地望着隔壁桌的仇欣彤,“难道你们昨晚也遇见那个东西了?”
虽然昨天晚上他们是那个怪物的首要目标,但由于亚瑟和王耀太给力,他们只受到噪音干扰,根本没见过它的样子。在起床看一眼然后可能一晚上睡不着和伴随噪声入睡的两个选择中,他们五个默契地选择了后者,而亚瑟和弗朗西斯还因为阿尔弗雷德的缘故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没有女孩子能拒绝漂亮又温柔的绅士的关切,仇欣彤自然也是如此,她的脸上迅速升起一层薄薄的绯色。正欲开口讲昨晚的遭遇时,她的小腿被坐在旁边的唐思娅轻轻踢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弗朗西斯是想要套她的话,而且在坐能做主的也不是她。
仇欣彤抬眼看了一眼楚玲和曹飞扬,见他俩微微点头这才跟弗朗西斯讲起昨晚的遭遇。
“那个叫闵间的经理不是说晚上十点后走廊会有东西嘛,然后在十点后本来隔音很好的房间突然跟纸糊的一样,外面有一点风吹草动我们都能听见。没过多久,走廊就传来敲门的声音,还是一扇一扇的依次敲的!当时还敲过我们的房间,不过没有待多久就离开了,它应该是往你们那边去了。之后突然传来一阵惨叫和咆哮,那个东西好像变得很愤怒,开始非常粗鲁地砸门……”
仇欣彤现在回想起昨晚的情形都还有些后怕,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再、再过后,那个怪物就又回到我们房门前,它的手直接把大门破开,然后闯了进来。要不是楚玲姐用自己的道具护着我们,让它没能及时发现我们藏身的房间,恐、恐怕我们三个昨晚就在劫难逃了……”
“我的道具只起到了一部分的作用,那个人形怪物是在听到走廊突然响起的高跟鞋声音时才忽然从客厅破窗跳楼的。当时它就跟想要逃跑一样。”楚玲补充说,“我觉得后面出现的高跟鞋的主人是这个副本的重要人物,很有可能是友好方。”
曹飞扬听到仇欣彤和楚玲的话眉头紧紧皱起,脸色变得难看,“楚玲姐,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听见。”
“什么?!”楚玲猛地看向曹飞扬,“你们真的什么都没听到?它明明也敲过你们的门。”
曹飞扬点头,另外三人一阵后怕,两位女士也脸色一白。
其实也不需要详细解释什么,玩家们都清楚,昨晚触发怪物袭击的两个房间入住人数都不符合规则。
“喂,那个怪物最开始是冲你们去的吧,你们究竟是怎么摆脱它的?”徐聪害怕今晚他们也会受到那东西的袭击,转头质问王耀他们。
曹飞扬闻言立即怒斥道:“徐聪!”
“请问,你是在威胁我们吗?”伊万从他的态度和眼神中都读出威胁的意味,紫眸微眯。
他的笑容是甜的,声音是软的,语气却截然相反,魔王气质尽显。
徐聪被他看得后背发麻,气势瞬间就萎缩了。这个俄国佬很危险!
伊万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笑道:“哎呀,居然跟我们的小英雄一样胆小。我还以为有多能耐呢。”
“你是想跟我打架吗?”被点名的阿尔弗雷德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毫无畏惧地直视伊万。
伊万对阿尔弗雷德眨眨眼睛,重新变回可爱的西伯利亚小熊,“哎呀哎呀,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现在可不适合来场‘友好’互动哦。”
他俩就跟亚瑟和弗朗西斯一样,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些诡异的氛围,王耀已经见怪不怪了。正是一致对外的时候,内讧这种私事自然留给以后再解决,两人拎得清。
第9章 这事他们熟得很
虽然身为国灵,他们五个一向不会计较普通人言语上的冒犯,也从来不跟他们记仇,但这并非指他们五个就很好欺负。当今和平年代里,国灵们不管从前有什么深仇大恨,现在表面上都表现得很随和,然而这并不是说他们脾气就很好。
经过两次牌局清洗后还屹立在世界上的国家,哪一个没有两把刷子?尤其是欧亚大陆上,哪一个叫得出名字、排得上号的国家没辉煌过?而现在坐在这里的五个,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站在过世界巅峰的人,谁又会没有自己的肚量和脾气呢,国灵自然也是如此。
如今的天朝上国王耀,待人宽厚和善,处处显露着大国的风度,但也并非好捏的软柿子。当年万国来朝的时候,别人见了他就算不下跪行礼也是要弯腰以示尊重的,更别论他从前傲视世界多年,现在无论是年纪还是实力,都依然能获得其他国灵的尊重与赞誉。
世界灯塔美\/利\/坚阿尔弗雷德,别管他现在是不是常闪瞎人眼,暗地里喜欢让人触礁,身为国灵有时候又幼稚得宛如三岁小娃娃,怕鬼到需要前监护人安抚,但你要是把鬼拉到他面前,他能边嚎边给鬼崩两枪,并且他跺跺脚,这世界还是得抖三抖尊重一下现任的世界霸主。
北方巨熊俄\/罗\/斯伊万,不说国灵自身就奇葩的天生自带大魔王气质,无论是认真还是开玩笑,都是个顶不好惹的家伙。横过欧亚的大国国灵,寒风冰雪折戟多少铁马兵戈,亦曾是地球的半边天,至今仍有余威,鲜少有人敢招惹。
欧洲初恋法\/兰\/西弗朗西斯,浪漫而不失英勇的温柔绅士也曾像风暴席卷世界各地,文武双修的他见过海上的辉煌,也有过陆地的精彩,更在思想文明中深造,余韵芬芳全球,如今就算没落了,也有他自己的高傲气节,不减当年的难缠。
着名原不良英\/格\/兰亚瑟,曾掌控全世界四分之一的领土,七大洲、四大洋都是他的后花园,铸就人类历史上的帝国之最,太阳落下、余晖仍在。这个海中岛国出来的海盗头子脾气可不小,在不少国灵心中都留下恐怖的印象,当然,他现在喜欢披着绅士的假面。
“且不说我愿不愿意说,就算说出来了,你们也办不到的。”王耀倒是实话实说。
昨晚那些东西但凡布置的人不是他和亚瑟,绝对没有任何效果。他们也不可能非亲非故的就帮助其他玩家布置。这一次他们能帮,难道下一次也能吗?如果不适应不成长,早晚都会死在这个游戏里面。何况今天楚玲和曹飞扬肯定会带着他们去找交易商城兑换道具,他们也不是没有合适的道具防身。
今晚他们准备夜探酒店,若是消耗太多精力恐怕容易对他和亚瑟不利,赔本的买卖,他们可不干。
楚玲不想跟眼前这五个奇怪的新人玩家起冲突,白了徐聪一眼,警告说:“在这里谁没有个自己的秘密手段了?聪明的人应该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我明明也是为了大家着想。现在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有能保命的手段还藏着掖着的,能安什么好心?不就是想祸水东引害死我们嘛!”徐聪不服气地回瞪着楚玲,似乎觉得自己的话能引起大家的共鸣,说完还看了看其他人。
钟文埋头不敢跟徐聪对视,钱国杰侧头跟唐思娅没话找话,仇欣彤被他盯着,犹豫片刻后很诚实且干脆地摇头。
亚瑟褪下绅士的伪装,与娃娃脸并不符合但深入他骨髓的不良气质展露无遗,非常有个性的粗眉上挑,嘴角挂起不羁的笑意,“都说了你们办不到,怎么就不信呢?阿尔弗雷德,给他们露两手。”
“等下,让我吃完这个包子。唔,我觉得这个比起耀包的还是差点味道。”阿尔弗雷德手里拿着大肉包往自己的深渊巨口里塞。
王耀听到他的话颇为得意,“哼哼,你也不看看你以前吃的包子都是谁的手艺。我,全球顶级的大厨之一,回回我们的美食大赛都名列前茅。”
阿尔弗雷德几口把肉包吃完,再从桌上抽了张纸把自己的手擦干净,目光在周围扫了扫,最后落在身后的一张空桌上。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走到桌前非常轻松地一拳打在桌子上。只听清脆的咔嚓一声,实心的木桌如同大地遭遇了强地震,直接四分五裂,最后咚的一下,整个碎成了一堆。
徐聪见此表情变得难看,这种程度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办到的了吧!这些家伙绝对不是他们一开始说的商人,就算真是谈生意,恐怕也都是些不可告人的灰黑地带!
楚玲与曹飞扬则更加确定了他们五个的不好惹,还是觉得与对方交好为上。
确实每次他们五个单独谈生意都是些不能说出去的内容,毕竟让外人知道了会很丢自己的脸。谁家世界级流氓的好国灵每次交易的物品是自家助理和上司不让多吃的小零食啊!
“幸好走的时候不需要赔偿酒店的损失。”弗朗西斯相当淡定地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豆浆。
王耀回头看向徐聪,指关节敲着面前的桌面,提醒他们这桌子的材质,“看吧,我就说你们办不到。这桌子,你敲下去,肯定是你们的手碎而不是它碎。”
“亚蒂,这桌子好硬,我手痛。”漂亮的蓝眼睛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手指后立即盯着美丽的祖母绿。
阿尔弗雷德还记得这是个有鬼魂的副本,他需要表现得可怜一点,让王耀和亚瑟保护自己,这样晚上才会更有安全感。他俩都喜欢可爱的东西,美利坚大甜心的人设就很适合。虽然王耀可能不太好糊弄,但亚瑟自带滤镜,忽悠他很容易。嘿嘿!
“你刚刚用的明明是右手哦~”伊万猜到他的小心思,笑眯眯地提醒他举错手了。
阿尔弗雷德从善如流地抬起右爪,水汪汪的大眼睛透过眼镜可怜兮兮地望着亚瑟,看得对方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
“别装了。你小时候抓着北美野牛转圈圈的模样我还历历在目呢,震惊了我四百多年。”亚瑟表现得非常冷淡,“而且我们办公室的会议桌,你每年在那里看恐怖片的时候都要报废一张。那也是实心实木的。爱德华他们为了节省维修费都在考虑给我们用贴皮的凑合了。”
要是一般情况下,亚瑟说不准能顺着他的话真陪他演上一场,但昨晚的惨痛遭遇让他现在心都是冷的。
“哈哈哈哈,”王耀屈指擦去眼角笑出的眼泪,“美利坚大甜心,你哥现在不吃你这一套了,还是收了你的神通吧!”
阿尔弗雷德没有得到意料中的回应,孩子心气瞬间就上来了,他不开心就要开始报复。
“你是不是在外面又有别的弟弟了。我就知道你没有爱过我!每年七月的血是打着我的名头吐给马修的吧?我七月四号的生日从来没有得到过你好好的一句生日快乐!”
“咳咳……你给老子闭嘴!”
关键词触发,亚瑟喉头涌上铁锈味,根本没能忍住,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原本就白皙的脸此刻变得更加苍白。
“阿尔弗雷德……你还好意思提!老子现在到哪去认弟弟?在大西洋给你现造一个岛出来吗?!咳咳!”
阿尔弗雷德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连忙扶着亚瑟给他顺气,开始他一贯的看似认真实则毫无诚意的道歉。极限拉扯就是虽然对方还是有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反应,但他料定亚瑟不会跳起来给他一脚。这就是他阿尔弗雷德的自信。
面对如此惊恐的一幕和同伴嘴角还残留的血迹,弗朗西斯三人表现得十分冷漠。他们才懒得管这对相处模式怪异且别扭的兄弟呢,一心只想看戏吃瓜。况且这还没到七月,亚瑟吐几口血又死不了,等他吐完马上就能生龙活虎了,完全不需要担心。再说,现在阿尔弗雷德和亚瑟时常因为一些小事就吵架,他一旦吵不过就玩这招,他们早就熟视无睹了。
过了这么久,亚瑟和阿尔弗雷德对曾经的事都看开了,七月病自然也好了不少,每年发作时也就意思意思来一下,像是对过去的一种见证,远没有当初那般猛烈。与之相同的还有伊万和圣诞节。
时间是治愈一切伤痛的良药,也是缓和所有关系的秘诀。身为国灵,他们看惯了事物的兴衰荣辱,再灿烂的时刻、再痛苦的过往,终有化为历史中不可追回的过去之时,成为尘土一抔。若是囹圄于曾经的牢笼,他们还要不要继续活下去创造新的未来了?世界是向前发展的啊。
当然这样危险的玩笑话也只限于他们五个内部说说,若是别人用来嘲讽他们,那是纯粹的自己打开了地狱之门,他们高低得让他认识认识花儿为何这样红。
在副本里,每天能安全行动的时间是宝贵的,没有人会愿意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上。楚玲他们也没打算让王耀五个跟他们一起行动,只在临走前跟他们说了昨晚没有在酒店内找到交易商城后便离开了餐厅。
“之前小八好像说过SA系统给玩家的积分是可以兑换他们现世的货币,我想这是不是也可以反过来,用我们的钱兑换游戏积分?不然无论哪个世界,突然流入大量来历不明的财物,都会引起官方的警觉。还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最保险。”王耀忽然想起进来前小八对《Stay Alive》的介绍。
亚瑟闻言也想起最开始闵间见到他们时熟练的双语切换,猜测道:“闵间会英语,酒店也有各国的美食,那同样,我们自己家的货币在这个副本里是不是也能兑换?”
“有这个可能。但是你们带钱了吗?”伊万望向四人,“我是没有的哦。来的时候在开会,手机和钱包都放在会议室了。”
王耀跟着轻轻晃着脑袋,“我家已经习惯用手机支付,身上没有现金,手机也因为进来前放在桌子上了,没有带进来。”
“我和小精灵们在享受下午茶,也没带手机和钱包。”亚瑟说完看向弗朗西斯,“你身上肯定有吧,不是经常请遇见的漂亮女士喝杯咖啡、吃个饭或者给她们买束花吗?”
弗朗西斯点头,从衣兜里摸出自己的钱夹,里面有几张信用卡和五百欧元现金,“哥哥进来的时候刚给游客当了一天的导游,就还剩这些。手机因为要罢工怕被定位扔家里了,我当时都还没来得及进门呢。”
“我这里也有。现金好像有五百刀,应该是前几天打工体验生活赚的,信用卡也有。哦对了,我还有一把m18。”阿尔弗雷德不仅摸出自己的钱夹,还掏出一把沙色的紧凑型手枪,“满弹匣,全新的哟!”
王耀看着桌上的军用m18有些庆幸阿尔弗雷德现在才拿出来,要是被其他玩家看见了,问他为什么国内谈生意会出现随身携带枪支的美国人,他该怎么回答啊!虽然世界不一样,但他相信禁枪的规矩肯定是一样的。
阿尔弗雷德把现金留下后将信用卡重新放回钱夹,“留这个就行了,我怕这个游戏刷我卡,让我变穷光蛋。”
他一说完,弗朗西斯也默默把自己的卡收回去了。
“加起来大概是我家的七千多了。不知道游戏和副本的汇率是什么样的,希望不要太坑。”王耀把这些欧元和美金叠在一起,然后又各取了一张一百面额的递给弗朗西斯和亚瑟,“你俩试试能不能在附近找到银行兑换一下,或者可以在商店里直接用。”
再次确认各自的任务和集合的时间后,他们也准备开始行动了。
分开前,王耀忽然转头对弗朗西斯和亚瑟道:“要是能用,记得把钱花在刀刃上,我们这儿可不兴给小费的,而且我恶意揣测这游戏会很坑!该讲价的时候记得拿出你们谈判桌上的实力,别划水。”
亚瑟和弗朗西斯对视一眼,向王耀比了个“oK”的手势。
占便宜嘛,哪里用得着王耀来提醒,也太小看他们俩个老牌资本家了。
这事他们熟得很。
第10章 在灰烬中重生
歌之酒店位于十字路口,门口是一块空旷的小广场,除了几盏路灯就只有一个公交车站和地下通道的入口。其他地方则像是笼罩在雾里一样模糊不清,很明显只是起一个简单的装饰作用,显得玩家们在城市里,更有代入感。
不过在一片朦胧中有一条路却清晰得分外显眼,不出意料那边是能让玩家探索的区域。王耀目送着弗朗西斯和亚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那条路上。
公交车站怎么看都不会是能交易的地方,那么就只有地下通道了,至少那里还能摆地摊。如此想着,王耀坚定地背着黑漆漆的通道口走到昨晚仇欣彤她们房间的楼下。
他单膝蹲在地上,手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地面,但什么也没摸到,抬眼望向楼上。
破窗跳楼,地上却没有玻璃渣……这怎么这么像是在不断重复自己的死亡方式呢?也没有阴邪之气的残留,要么是那东西实力不咋滴,要么是今早的太阳给驱散了。考虑到这是只有俩个老玩家的新手副本,王耀觉得还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就在王耀准备走进地下通道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时,差点与从里面出来的曹飞扬迎面相撞。
还真别说,这效果有点过于吓人。
曹飞扬见王耀即将迈入黑暗,提醒道:“新玩家没有积分,只能用自己身上的东西兑换,或者跟游戏借高利贷。”
“我知道了,谢啦。”王耀向他点头,转身进入通道内,心想:还好把弗朗西斯和阿尔弗雷德的钱拿来了,果然和他们猜想的一样。
黑暗里和想象中会遇见其他玩家不同,这里只有王耀一个人,而且入眼直接是一片雪白的小房间。一块块淡蓝色透明的屏幕环绕着王耀,上面展示着交易商城里的各种物品,囊括生活物资、武器资源、技能道具等等,其中一块蓝屏上还有商城的使用说明,看起来是专门为新人玩家准备的。
看来每个玩家的交易商城都是独立的空间。王耀没慌着挑选道具,而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科技感满满的小空间。
从风格上来说,这里和小八的系统空间有些类似,不愧是出自同一个世界的产品,说不定还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共用一个主神系统的话,这好像还真有可能。
快速读完说明书,王耀忽然觉得这有点像现在游戏里的新手教程,非常详尽不说,对各种大类的东西都有简要的介绍,尤其是各种特殊技能和道具。
他挑眉,心中有些疑惑。这似乎过于贴心了,不太符合小八说的SA系统的作风,莫非是原本还正常时的设定残留……说到底,果然还是一款给人玩的游戏。
根据说明书,王耀选择先浏览商城的物品,重点在积分与现世货币的兑换上。不出所料,这交易商城就是一个大写的奸商,随后现世货币对积分的兑换更是坐实了这一点。
400欧元和400美金一共价值人民币6000元左右,在这里居然只能兑换800积分!合着你兑换就只看数字是吧!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四个口袋一样空的王耀只能咬牙选择兑换。好歹有用,能给他800积分,也能买不少东西了。其实王耀应该庆幸的,因为他是八位新人玩家中兑换积分最多的人。
虽然在不同世界,但华夏进入手机支付的趋势是一样的,现在大家身上都不带现金,而手机这种东西也不愿意给出去,毕竟连着银行里的钱,自己不在了,好歹家人能用,要是被游戏祸祸完可还得了?
王耀看着个人积分从刺眼的“0”变成更加刺眼的“800”,面上无可奈何,但心中一直想说点不太文雅却很能表达情绪的词汇。还是眼不见为净,先看看能给他们五个弄点什么合适的道具。
首先是亚瑟需要的魔杖,最便宜的也要2000积分……你怎么不去抢啊!
现在他们买不起,他决定让伟大的英国巫师继续自己手搓魔法。他坚信,身为霍格沃兹斯莱特林荣誉校友的亚瑟,他可以再坚持坚持。
其次是自己可以用的法器……贵就一个字,他看了很想死。反正现在是肯定买不了的,而且谁买谁大冤种,性价比低到不忍直视。
然后是都能用的枪支弹药,一发子弹100积分……果然这个游戏是在抢钱吧?!
阿尔弗雷德有m18了,17发子弹,按照他神枪手的资质……很好,这个也可以忽略了。
最后王耀的目光停留在冷兵器上,下滑到最便宜的那栏,50积分一把的新手匕首,一看就很划算,他直接眼都不眨一下立即下单了五把。
搞定武器问题后,王耀再次逛起其他物品,就在这时,一个打折促销的商品在琳琅满目的资源中脱颖而出,引起了他的注意。
原因有三,其一是它本身从1000积分到100积分的一折跳楼价;其二是它打折后也远高于同类商品的标价;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它是一根带着水龙头的水管,一节非常让国灵眼熟的水管。
王耀眼睛一眯,点开详情页。
神奇的水管:
某位面玩家掉落在副本里的遗物,拥有令人惊奇的质量,上面似乎还有着什么特殊的魔法,但其实对大多数人来说一点用都没有。作为武器,造型太过奇葩,性价比太低;作为建筑材料,价格过于昂贵且鸡肋。
王耀低念着精钢水管上的俄语刻字:“‘在灰烬中重生’……”
他没有犹豫,直接买下这根价值100积分的“鸡肋”水管。
幸好玩家有自己的道具存放空间,购买的东西会被直接分类放进去,小八也给阿尔弗雷德他们模拟出了一个类似的储物空间,方便他们在副本中搞事。
在停留于自己面前的页面上点击退出后,周围瞬间被黑暗侵蚀,不远处闪烁起白色的亮光,王耀抬步向着那边走去,很快就离开了地下通道。
另一边,亚瑟和弗朗西斯走在唯一清晰的马路上,没过多久就真遇见了一家银行可以兑换货币,不过兑换出来的是一种他俩从来没见过的纸币,汇率也比较低,只兑换到700元。拿到钱后,他们继续向前走,一直走到路的尽头,前方再次变得模糊起来。
“亚瑟,你看那边。”弗朗西斯指着马路对面的昏暗小店对亚瑟喊着,“那好像是耀家的那种香烛店吧?”
“没错。对了,耀需要的道具,这里应该也有。酒店里有符纸,这里又能探索,很有可能东西是真的,有效果。”亚瑟分析道。
弗朗西斯已经向着店里走去,“那来都来了,我们就顺手给耀买点呗。”
二人拒绝了香烛店老板推销的符纸,只是买了一叠画符用的黄纸和朱砂,老板还客气地送了他俩一支毛笔。画符用的道具,价格自然也贵,就算砍价后也还是花去了他们五百多。
老板抽着旱烟盯着亚瑟和弗朗西斯觉得十分新奇,开口问他们:“你们外国人也兴画符啊?不都是那种稀奇古怪的魔法吗?”
“我们有个朋友要用,他是你们这的人,会这些。最近住的酒店不太平,我们想求个安心。”弗朗西斯对老板笑了笑,点出自己的住所。
果然,老板面色一变,“酒店?什么酒店?路口那个歌之酒店吗?”
“对,就是那家。老板,难道你知道什么吗?”亚瑟适时地皱眉追问。
“呵,老头子我多嘴一句。那酒店是真不太平,死了疯了好些个人咧!可住不得,你们还是趁早搬走吧!”
第11章 酒店往事
香烛店老板叼着烟锅嘴深吸一口,烟锅头闪烁着橙红色的火星子,微张的唇缝泄出呛人的浓浓白烟,整个人都变得沧桑起来。他先是叹了口气,随后对亚瑟和弗朗西斯缓缓讲起歌之酒店的事。
“整好就是三年前这最近几天的事,现在想来这记忆也是一点没模糊啊!原本歌之酒店在我们这里也是挺有名的酒店,可惜流年不利,摊上这么个事来,经营不下去了不说,就算是卖出去都没人敢接手。”
“三个年纪轻轻的女娃娃居然在同一天晚上在酒店高层客房坠楼,据说当时那场面是摔得一个惨烈嘞!她们仨都是头先着的地,直接一团血肉模糊,脑花淌了一地。出事的三人是住一个房间,他们还有一个伙伴,这个倒没坠楼,但直接疯了,也没好到哪去!警方初步调查时就排除了他杀的可能,三个女娃都被判定为自杀了。你们说这事奇不奇?老头子我看呐,这里头可是蹊跷着呢!”
老板说完又抽了口烟才继续道:“疯了的那娃娃,当初警察审问她时,才发现她早就吓丢了魂,问什么都听不进去,也回答不了任何问题,情绪一直失控,坐在那里只顾着自言自语,跟念经似的,诡异得很!若不是排除了他杀的可能,这样恐怕都能直接被认定是凶手了。警方找的心理医生费了好大劲才从她嘴里扒出一点当晚的线索。她说那坠楼的三人确实都是自己突然直愣愣地往下跳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她当时眼露惊恐,我看呐,估计是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笔录结束的第二天,这可怜的女娃娃算是彻底疯了,神智全无,一边道歉一边疯疯癫癫往马路上跑,还惹出了一场车祸。她自己倒是人没事,但那司机开着车直接撞在了旁边的电线杆子上,当场就被倒塌的电线杆给砸没了。哎!都是作孽啊!”老板叹着气,烟杆敲在柜台上的烟灰缸边缘抖了抖灰,“人在做,天在看,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很明显,老板的故事还没讲完,亚瑟觉得此事还有后续,多半是酒店开始闹鬼了,“那后来呢?是不是这死了的三人冤魂在酒店里作祟?”
“哎,要真是这样倒还简单,左不过聚集点人,做场法事罢了。”老板摆摆手否认了,“后来警方就调查出来这四人的信息,她们都是外地过来追星的,那段时间刚好体育馆那里有个歌星办演唱会。她们头一天跟着那歌星入住酒店,第二天半夜就出了事。具体的消息官方没公布,但之后来店里买东西的酒店员工倒是跟老头子我透露过一二。”
“这四个女娃给歌星的房间里装了不少针孔摄像头和监听器,搞得跟个特务似的。用小年轻的话说就是那什么……私生,对,就是私生!还有那死了的司机,他也是常年跟她们搭伙在路上追那些明星的,听说还经常在马路上别人家的车。之后酒店就传出闹鬼的消息,老有客人投诉半夜看见有人跳楼。同时酒店里老是出卖客人信息的那几个工作人员也陆陆续续的疯了,症状跟那姑娘差不多。要我说这都是孽债,谁又能说得清呢!都是因果报应呐!”
私生这事,亚瑟和弗朗西斯也懂一些,自家出名的明星难免会有疯狂的脑残粉,毕竟生物具有多样性。只是大多数欧美的艺人自己会主动报警,虽然同样会造成苦恼,但警察都会及时来处理。不过王耀家的明星似乎更多会顾及一些情况,不会优先报警处理?具体他们也不清楚,但这个副本的主题无疑就是明星与私生了。
三个女孩的坠楼莫非就是被跟踪明星的报复?但这种前提应该是明星本人因为他们的行为去世了。联想到闵间冰冷的身体和出色的颜值,亚瑟和弗朗西斯将怀疑对象锁定在他身上。
“老板,当时被跟踪的明星叫什么名字啊?难道是他报复的这些人?”弗朗西斯继续套香烛店老板的话。
老板否定了他的猜测,摇头道:“我记得是姓严来着……好像是叫严律。听说虽然有些影响,现在也不开演唱会了,但人还活得好好的呢。歌之酒店的事就是因为没有头绪才奇怪,没人知道让她们坠楼的到底是什么。”
“那个疯了的女孩现在怎么样?她又去哪了,你知道吗?”亚瑟看出老板似乎有些不耐烦,连忙问出最重要的问题。
老板忽然把烟杆子一放,赶着二人出去,“还能去哪?就本市唯一的精神病院呗!我就知道良言难劝该死鬼,你们这些人是不会懂什么叫好奇心害死猫的,非要去找死。老头子我说破嘴皮都劝不住你们!酒店肯定也是你们搞什么探险才定的!酒店门口公交车站坐44路车在终点站下就到了!行了行了,走吧走吧,哪里来回哪里去,我这店要关门了!”
亚瑟和弗朗西斯前脚离店,老板后脚就把店门唰的一关。
两人在路口面面相觑,明白这里应该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就算这香烛店的老板还知道些什么,恐怕也不肯再告诉他们,二人只好无奈离开。
“我们先回酒店门口的那个公交站看看,听这老板的话,精神病院肯定也是重要的线索。”弗朗西斯摸着自己的胡茬对亚瑟说。
亚瑟拎着东西点头,“走吧。Npc都透露了,那里肯定能去。说不定路上还能看见闵间和老板说的开演唱会的体育馆。我们一路走来都没有再看见其他站点,估计也只有从酒店门口才能坐车过去。”
“你有没有觉得附近的行人开始有点不对劲。”弗朗西斯突然靠近亚瑟,在他耳边低语。
路上当然不只有他们两人,还有一些路人Npc,只是比起能给他们线索的Npc,这些路人眼神中少了活人的生气,行为动作多少都有些僵硬,整个人很呆滞。此刻,他们频频对亚瑟二人回眸,没有神采的眼睛盯过来,黑黝黝的瞳孔很是瘆人。
香烛店关门后,这附近的路人马上就出现了异常,看来在去探索精神病院的路上肯定会发生什么,他们得提防着这些随处可见的路人Npc。
亚瑟微微点头,小声道:“我们赶紧走。这地方不能多待了。”
话音一落,两人便向着歌之酒店的方向跑了起来,同时还小心避过所有路人。
而被他们甩在身后的路人,全部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的背影,眼中第一次有了神采。
那是饿疯的野兽看见食物的绿光,是贪婪的食欲。
第12章 号客房
体力和耐心都超乎常人的伊万和阿尔弗雷德决定一层一层地探查酒店,等他们转到第二十楼正要走出电梯所在的拐角时,阿尔弗雷德猛地刹车并抬手拦住了身后的伊万,自己慢慢地退回拐角,背紧贴着墙壁听着走廊那头的动静。
伊万见此当即明白他是看见什么了,一边将手摸到电梯的按键上,方便一有不对,他俩及时撤离,一边小声地询问阿尔弗雷德:“怎么了?”
“闵间在这一层。”低声回答完伊万的问题后,阿尔弗雷德悄悄探出半个头观察着站在某一个房间前的闵间。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原本那好似永不会落下的得体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和他的体温一样冷冰冰的。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所站的位置大致推算了一下,正是他们房间的正上方,那么应该是2018号房间。紧接着他就看见闵间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张房卡刷开了2018号房间的门,在进门前,他还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还好阿尔弗雷德反应迅速,刚察觉他的动作就侧身躲了起来,没被发现。
走廊那边传来清脆的关门声,阿尔弗雷德再次探出头,此时闵间已经进入房间了。他对伊万招招手,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酒店房间的隔音效果在除了某个特定时间外都还是不错的,两人站在2018号房间前也不用担心会被里面的人听见他们的动静。
伊万的目光落在一旁疏散楼梯的防火门上,他指了指那里,阿尔弗雷德无需他多说,两人默契地想到一块去了。于是二人便蹲在楼梯间,将防火门开了一个小缝用来观察2018号房间。
“他刚刚开门用的房卡不是酒店管理人员使用的总控卡或者工作人员的万能卡。”阿尔弗雷德同伊万讲自己刚刚觉得有问题的地方,“那是一张和我们手里一模一样的住客所使用的普通客房卡。”
“你确定你没看错?”伊万怀疑地看着他,“如果是客房卡,那就意味着闵间除了酒店经理的身份,还有可能是酒店的客人,他就住在这间屋子。”
阿尔弗雷德指着自己戴着银色半框眼镜的淡蓝色大眼睛,“我可是标准的飞行员视力,肯定不会出错的。那就是客房卡。”
“如果你不带眼镜,可信度会更高。我总怀疑你最近几十年因为电子产品玩多了,真的变近视了。”
“嘿,兄弟,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是我的力量封印装置。”阿尔弗雷德推了推眼镜,“近视是绝对不可能的!”
闵间并没有在房间里待多久,很快就从里面出来了,并且他出来后的脸色比进去之前还要难看,除了冷漠还多了几分愤怒,面色一片铁青,身上仿佛还散发着厚重的不祥黑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错觉,自闵间出来后,整个走廊的温度都降低了,显得阴恻恻的。
望着闵间进入电梯的拐角,阿尔弗雷德和伊万等了片刻后也推开防火门,从楼梯里走出来站在2018号房间前。就在他们考虑要不要强行突入的时候,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二人身后。
“两位客人,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
保洁阿姨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像是程序设定好的,十分机械化。
阿尔弗雷德和伊万两人神情一僵,背后发麻。刚刚他们居然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甚至对方还推着更换客房用品的小推车。
这个保洁根本不是人!至少不会是正常人!
虽然对方很有可能是鬼,但阿尔弗雷德还是暗中松了口气。他能看见,说明是能够打得到的存在,自己能应付,不需要用尖叫折磨伊万的耳朵。
伊万很快反应过来,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我们不是来考察的吗?就到处看看,刚好走到这里。”
“是啊,这墙上挂着的画挺有意思的,我们就在这里欣赏了一下。这是什么名家的大作吗?”阿尔弗雷德指着2018号房门旁墙壁上挂着的画笑嘻嘻地问保洁阿姨。
他所指着的画简单却怪异。这是一幅以花卉为主题的油画,然而黑色的花瓶中插着的却是白菊和白百合的组合。一般的东亚文化习俗,阿尔弗雷德还是了解的,这分明就是王耀家葬礼上会出现的配置,连颜色都如此契合。
“不知道,这是前台自己挂在这里的。”
保洁阿姨回答完后就直直地盯着他俩,也不说话,模样有些恐怖。
这种盯人的视线一般人可顶不住,伊万和阿尔弗雷德虽然能顶住,但在没有掌握足够的情报的情况下,除非他们五个突然决定强拆副本,否则他们还不想和有线索的Npc起冲突。因而两人在保洁阿姨的注视下坐电梯离开了这层楼。
阿尔弗雷德看见停在十八楼后打开的电梯门突然开口问身边的伊万:“你说那个保洁的会一直待在那层楼吗?”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就两层楼,也不难爬。”伊万回答完后便率先走出电梯。
等他俩在二十楼的楼梯间腿都蹲麻了,也没看见保洁阿姨离开这一层,虽然没有找到机会进入2018,但他们还是获得了有用的信息。中途闵间又回来过一次,他在二十楼时,保洁阿姨就会消失,只有他走后才会出现,而且一旦现身就不会离开,除非闵间再次返回。
阿尔弗雷德和伊万在昏暗的楼梯间对视一眼,看来二十楼一直都会有Npc守着了。
他们估算着差不多要到约定的集合时间了,王耀还没有找过来,于是决定先去餐厅等待会合。
王耀确实没有及时去找伊万他们,他还是有点想搞清楚后厨究竟有没有厨师在工作,所以先一步来到餐厅打算进入后厨看看。然而这次通往后厨的门被锁住了,看起来像防贼一样,他没能成功进去一探究竟。
“……”
“行吧,我就当你们有厨师在用科学的方法做饭。”他嘴里嘟囔着,然后坐在了餐厅等其他人回来。
事实证明酒店餐厅做菜的时候虽然是个迷,但上菜的时候还是很科学的。
闵间跟独自坐在餐桌旁的王耀打了个招呼,然后领着几个没有什么辨识度的服务生把食物从后厨端出来了。依旧是那么丰盛,色香味俱全。
第13章 十月与他
等阿尔弗雷德和伊万来到餐厅的时候,王耀正端着一碗红枣枸杞银耳羹用汤匙慢慢喝着。他一个人坐在餐厅里悠闲自在得很,整个人如同正在等待客人赴约的宴会主人,有种把这里当作自己家的感觉。
王耀听见脚步声抬眸看向二人,招呼道:“你俩来了啊,随便坐,别客气哈。”
“谁跟你客气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你请客呢!”
阿尔弗雷德原本想扯出椅子坐下,但一靠近王耀的身边,那碗散发着轻微香甜味的红枣枸杞银耳羹就让他有点馋。他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当即手一顿,果断转身去拿碗自己盛。伊万同样如此,没有一点点的犹豫。
于是三人就开始一边喝着银耳羹一边谈事,又回到熟悉的节奏、熟悉的氛围里。他们五个在联合国团建,不,是开会的时候,都是一边吃鸳鸯锅一边谈正事的。受王耀熏陶,他们饭桌上总要找点话题或者影视娱乐一下,不然好像不够下饭。
“耀,你选了什么道具回来?”伊万半碗银耳羹下肚终于解了馋,转头询问他。
“我给你们讲,这个SA系统真的太奸商了!”王耀闻言立马放下白瓷碗,准备好好聊聊,“那里面的东西死贵死贵的!弗朗西斯和阿尔弗雷德的钱居然还是看数字兑换!就换了800积分,想买的东西买不起,能买的东西性价比太低!你们说它是不是很坑?”
阿尔弗雷德听着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所以你不会什么都没买吧?”
“在你心中我就是那种抠门的人吗?”王耀白了他一眼,随后从玩家的储物空间里拿出给他俩的匕首,“我只是精挑细选出性价比最高的东西而已。这可是对我们实力的信任!难道你们觉得自己拿着匕首就赢不了对手了吗?不会吧,真的这么没信心吗?”
伊万和阿尔弗雷德沉默地看着王耀递给他们的武器。平心而论,这匕首的质量和手感都还不错,但话都被你说成这样了,我们还能承认对自己没信心不成?那必不可能啊!
“当然啦!我是谁?我可是世界的英雄!用这个就足够了。”
幸好我还有m18和它的17发子弹,果然有时候还是得靠自己。
“耀真会开玩笑。我一个打十个都没问题啦!”
没事,之后打架得时候就诅咒对方脚滑好了。
王耀满意地点头,“我就知道大家对自己的实力是很有信心的,不会辜负我的信任。对了,你们在酒店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话题回归正轨,伊万和阿尔弗雷德也正色起来,说了二十楼的异常和闵间与保洁阿姨之间奇怪的出现规律,还有前台孟和挂在2018门旁的那幅奇怪的油画。
王耀听罢分析道:“闵间肯定是个死人没跑了。如果他以前是住在酒店的客人,那我们就得仔细探究他生前的真实身份,还有和孟和的关系。那幅油画如果是孟和特意挂的,就很有可能是她用来悼念亡者的,这个人可能是闵间,也有可能是昨晚出现的怪物,虽然后者的可能性我觉得有点小,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总之,2018那间屋子必须找机会进去查看一下。”
“我们好像没有亲眼见过闵间和孟和接触过,他们俩也很少同时出现在一楼大厅。”阿尔弗雷德回想着记忆中对两人的印象。
伊万也点头说:“是。我隐隐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些说不出的距离感。下次分别去套套他们的话吧,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线索。”
“差点忘了,伊万,这根水管是你的吧?”王耀从空间将那根刻字的精钢水管拿出来。
阿尔弗雷德和伊万同时盯向他手里银灰色带水龙头的管子。前者眼中透露着疑惑,看看水管,再看看伊万,后者直接一个愣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点点头,那上面确实有自己的魔力残留。
王耀一边将水管递给伊万,一边道:“做武器鸡肋,做建筑器材太贵,这东西在交易商城打一折都没人要。我看见上面有俄语刻字,介绍又说有特殊的魔法,想着跟你平时带着的‘魔法手杖’差不多,就觉得应该是你的,于是便买回来了。”
“刻字?刻了什么?伊万,你还给自己的水管刻字?我怎么不知道?”阿尔弗雷德好奇地看着伊万手里的水管。
他被伊万用这东西敲过那么多次,不记得他随身携带的水管上有过刻字啊。
伊万的手指抚过管身上的刻字,摩挲着上面的擦痕,这根水管因曾被用于激烈的战斗而留下了一些痕迹。
“有的哦。发生什么大事的时候我会专门做一根来纪念,就会刻上当时的想法。其实它们还有自己的名字,就在水龙头上,这根的名字是叫……”伊万说着低头看向水龙头出水口位置念出上面的小字,“十月……”
“十月?刻字是‘在灰烬中重生’……”王耀细数着邻国值得纪念的日子,一道惊雷闪过他的脑中,他望着伊万缓缓说出一个全世界都难忘的事件,“是……十月革命吗?”
伊万先是摇头随后又点头,语气低落地说:“我不记得了,应该是吧。克里姆林宫地下室我的水管收藏展示墙上确实少了一根1917年的纪念物,后来托某人的福,我因为记忆模糊,也无法体会当时的感觉,就没有再补做。”
“咳咳,”被点名的某人轻咳一声,往更严肃的方向转移话题,“这根水管是伊万的,也就是说……我们自己家的孩子被困在过这里,说不准现在也还有!小八之前说过,游戏通常是找刚好死亡或者即将死亡的人成为玩家,在游戏中死亡的人,回到现世还会再死一次。”
阿尔弗雷德说起这个,伊万猛地死死握着水管,紫水晶般漂亮的眸子涌出迷茫和愤怒的复杂情感。他自己从未来过这个游戏,这根水管只可能是他家的孩子带进来的,但是现在它出现在交易商城,说明那个孩子大概已经遭遇不测。
伊万相当了解自己给人的压迫感,‘十月’绝对不会是他主动拿走的,多半是自己给他的。对于红色时期的自己而言,这根水管不用猜都知道是非常有价值的纪念品,说不定当时的他十分爱不释手,就跟现在和阿尔弗雷德打架时所使用的‘亚尔斯’一样随身携带。留下‘十月’的那个孩子,在当时应该很受自己的喜爱,会是自己的警卫员吗?
“布拉金斯基先生,我已经报名参加红场的阅兵,结束后就要去前线战斗。抱歉,以后不能再当您的警卫员了。请多保重!”
“我相信你们,我们会胜利的。……同志,我在莫斯科等你把它带回来,会一直等着的。”
“我一定会亲自归还给您的!一定!”
记忆的片段从脑海中闪过,年轻人的脸却依旧模糊难以辨认,还有那个自己口中说出的名字,怎么也想不起来……
但红场上的阅兵,写进人类历史的事件,伊万曾听别人讲过,也在记录那场人类残酷战争的书籍资料里见过。是莫斯科保卫战。
他把‘十月’暂时寄放在一名即将去守护自己‘心脏’的年轻布尔什维克成员手中。
战争结束,自己没有等到他回来……到最后连那个等待的自己也化为了灰烬。
第14章 我们都是和善的人
等其他玩家回到餐厅的时候,伊万已经收回所有的情绪,脸上再次挂上日常的微笑注视着他们进入餐厅,王耀站在二楼的玻璃窗前望着楼下偶尔来往的行人,阿尔弗雷德紧张地盯着餐厅前方挂着的钟表,眉头随着分针和时针同时指向“12”而慢慢皱起。
阿尔弗雷德于公于私都是最关心至今未归的亚瑟和弗朗西斯他们的人,他看着齐齐整整回来的玩家,纵然相信二人的实力,但难免心中忧虑。
“亚瑟和弗朗西斯怎么还没回来,是遇见什么麻烦了吗?”
“别担心,他们二人的实力你不是最清楚吗?”伊万安慰着与自己关系最微妙的损友,“要是第一个副本就折了,回去我们肯定会大肆宣扬并至少得笑他们一百年。就算是为了自己的脸面,我相信他们就算浑身变得破破烂烂也会爬回来的。”
阿尔弗雷德目光转向伊万,蓝色的眼睛里透露出显而易见的嫌弃,“谢谢了,但我并没有被你安慰到。”
“再等一会儿,他们还没回来的话,我们就出去找。”王耀从窗前回来坐回自己的位置,“比起出事,其实我更倾向于他俩找到了什么线索。在这种地方,幸运女神的眷顾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东西。”
伊万觉得楚玲他们肯定已经在外面探索过了,于是转头询问他们:“请问你们有在外面见过我们的两个同伴吗?”
阿尔弗雷德和王耀听到这话也看向玩家们。
“外面只有一条街可以去,我看着他们走去的,你们在外面探索的地图,应该也只有那里可以去。”王耀一句话便堵死了徐聪打算说他们没去过的话。
楚玲倒也配合,回答:“那条街很短,走个来回也才十来分钟。只有一家香烛店在路的尽头,不过我们去的时候已经关门了。考虑到这家酒店的特殊性,既然出现了香烛店,我们下午打算还去一次。一路上我们都没看见他们俩,不然以他们两个不同于路上行人的外貌,我们肯定有印象。”
正常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应该闭麦,他们失踪的两个同伴恐怕凶多吉少,不说安慰对方,至少也要做到安静,但有人天生喜欢嘴贱,不开口说一句就觉得自己浑身不舒服,俗称皮痒,找揍。
“这个点都还没回来,说不准就是没了呗。在这鬼游戏里也不知道能不能留个全尸。”
阿尔弗雷德循声望去,本来如阳光下波光粼粼海面的蓝瞳变得就像雪山上不化的冰川。
超级大国站起来从衣兜里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黑色手套戴上,随后大步走到徐聪面前扯着他的衣领就将他从位置上拖了出来,紧接着一把扔到对面墙上。肉体与墙面的撞击声听得其他玩家后背一疼。
王耀和伊万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叹气。一般脱离国家身份行动时,阿尔弗雷德都是把亚瑟和弗朗西斯当家人看待的,尤其是亚瑟,身份之复杂,亦兄亦母亦父的前监护人。你说他俩没了,这跟当着人孩子的面说他爸妈死了有啥区别?这不纯纯活该被打吗?
“抱歉,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我好像没有听清楚,能麻烦你再说一次吗?”阿尔弗雷德蹲在徐聪面前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帅气青年的眼神是冷的,但嘴角扬起的笑容却好像下一刻就能去当平面模特,完完全全一副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样子。
徐聪想要求饶,然而他刚发出一个音,阿尔弗雷德就抓着他的头发往地上狠撞,“啊咧,你有说话吗?再说一遍,我还是没听清哟!”
其他玩家见此想要去阻拦,但被王耀和伊万联手拦下了,就连他们的领导者楚玲和曹飞扬也没动。
“如果你爸妈被他说已经没了,你也会揍他一顿的。”王耀淡定地道,“虽然这话你们听着有点费解,但也倒差不差,就是这么个意思。”
伊万点头附和:“阿尔弗雷德下手有分寸。他现在只是看着狼狈点,不会伤到拖累你们行动。要是真惹怒了我们的小英雄,刚刚那面墙已经被砸出一个窟窿了。所以这只是一个让他学会好好说话的教训而已。”
如此反复几遍,直到徐聪的额头传来一阵阵的剧痛,眼睛被血模糊了视线,阿尔弗雷德才停下来。
他站起身,蔑视地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人后转头用眼神询问王耀二人:走吗?
王耀抬头看了眼时间,“再等五分钟。”
见他停了下来,曹飞扬连忙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去把徐聪扶起来先回房间处理伤口。这个副本至今表现出来的“安全感”让新人有些飘了,恐怕已经忘了他们身处在随时会丧命的游戏里,没了对危险的警惕。
“虽然小徐嘴巴是不干净了点,但你这教训得也太狠了吧。这弄得跟黑社会出来的一样。小伙子,虽然我们文化不同,但做人还是得和善一些,在这里大家也不要搞得那么难看呀!”
钱国杰瞧着阿尔弗雷德站在原地脱手套,也没忍住,多嘴了一句。其实主要还是怕对方喜怒无常,以后把他们也打了。
王耀一听这标志性的发言直接扶额,倚着伊万的肩不知说什么为好。这人啊,一上了年纪,就总觉得自己阅历够了,可以给年轻人提自己的人生建议了,什么吃亏是福,你让一步、我让一步的,说两句又不掉肉等等诸如一类和事佬的话,听得人头都大了。
虽然他确实主张以和为贵,但也听不得这些自家中老年孩子的发言。该柔的时候柔,该刚的时候刚,刚柔并济才是和,一味的主张不起冲突、不闹矛盾,只会让人觉得你是个软柿子,好捏得很!你不亮明底线,别人就会得寸进尺。
伊万听到钱国杰的发言,为阿尔弗雷德正名道:“按照阿尔弗雷德家的风格,我觉得他没直接掏枪已经非常让步了哦。”
“虽然琼斯先生下手的确有些重,但在游戏里嘴贱也是自己找死。谁知道你一个不注意得罪的到底是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也是在游戏里生存的关键。”楚玲对这件事意外的冷淡,“更何况我之前就提醒过了,要管住自己的嘴。”
阿尔弗雷德忽然想起自家某电影里面的经典台词,对众人露出一个友善的开朗笑容,“宽恕是上帝的工作,而我只负责送有需要的家伙去见上帝。”
“其实大多数时候,我们都还算比较和善的人啦!”王耀看着被伊万和阿尔弗雷德发言吓到的玩家安抚道,“真的,一般都挺好相处的。”
前提条件王耀没补充:在战后不再参与国家事务而沦为吉祥物,同时不涉及各自利益的情况下,仅作为单独个人而言,每位国灵都是性格非常好的人。
不然谁能想到英法国灵会一块喝下午茶,美俄国灵会坐一起喝咖啡,吵来吵去的五常国灵其实喜欢一起出门团建,而且全世界不少国灵都喜欢参加彼此组织的派对去一醉方休呢?
也只有存在这些前提情况下,他们才是彼此能相伴许久的朋友。和平与发展是当今世界的时代主题,而人类命运共同体是他们未来的前进方向。
第15章 亚瑟就是个原不良
就在阿尔弗雷德他们准备起身去找亚瑟二人时,他俩已经拎着给王耀带的道具从电梯那边走过来。
两人走时什么样,这会儿就是什么样,看不出有任何狼狈的地方。
“亚蒂!”
亚瑟一听到阿尔弗雷德的呼唤心中就升起不妙的预感。他将手里的袋子交给弗朗西斯后迅速侧身……然而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能躲过来自前弟弟的突然袭击了。
弗朗西斯把装着黄符和朱砂的袋子递给走过来的王耀后,便扶着伊万的肩头望着纠缠在一起的二人乐得开花。
英国佬的倒霉总能让他感到身心愉悦。
险些以狼狈的姿态被扑倒在地的亚瑟拳头硬了,表情是掩藏不住的愤怒和疲惫。他和弗朗西斯一直紧绷的神经在刚刚回到酒店后才得以放松,没想到没被鬼怪袭击,反倒被同伴来了个重创!
“重死了!阿尔弗雷德,你给我起开!”
阿尔弗雷德顺从地松开怀抱,“亚瑟,你们两个到点了一直没回来,我很担心你们。”
“哈?”亚瑟正在整理衣着,闻言抬头看着他,“虽然很谢谢你的关心,但你这是在质疑我和弗朗西斯的实力吗?虽说是大不如前,但我们自己的身手还是没变的。”
“这个时候只要接受别人的关心就好了,多余的话就别说了。”阿尔弗雷德撇嘴抱怨道。
这对昂撒兄弟的好戏看完,弗朗西斯正打算转身去取自己的午餐,结果余光转过墙角时敏锐察觉到地上的血迹,他眉毛一挑,目光在玩家和阿尔弗雷德他们之间来回打量。楚玲那边的玩家看着阿尔弗雷德的眼神中带着微妙的惧意,但伊万和王耀却神色如常。看来他和亚瑟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双方似乎发生了一些流血事件。
王耀看完戏才有空看弗朗西斯之前递给自己的东西,没想到会是黄符纸和朱砂。虽说酒店里出现过这些东西,楚玲也讲过周围有香烛店,但他还真没想过他们能带回来这个。不过香烛店不是关门了吗?难道说弗朗西斯他们在之前进去过?
想到这里,王耀侧头看向弗朗西斯,得到对方轻微的点头。他明白这是要回去讨论的意思,回了个“oK”的手势。
午餐时间因为之前的小插曲有些沉默,每个人都安安静静的,只是隔壁桌的玩家时不时就会瞟过来几眼,神色警惕地看着阿尔弗雷德。
亚瑟也不是蠢的,自然猜到在他们回来之前,阿尔弗雷德肯定和对方发生了什么冲突。不过他一点也不担心,总归吃亏的不会是这个小怪物。
过了一会儿,就在他们五个吃完饭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处理好伤口的徐聪恰好回到餐厅,他目光瞥见阿尔弗雷德时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随后撇开脸给他们让路。额头现在一看见笑得灿烂的阿尔弗雷德就痛,可不想再招惹他了。
亚瑟看到他额头的纱布后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阿尔弗雷德,结果直接对上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睛,上面正写着两个字:委屈。
他本不想搭理的,但阿尔弗雷德的目光仿佛有温度般,能灼伤他的脸。算了算了,就当哄孩子开心好了。
“怎么,你欺负……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你又不是个吃亏的性子,到底装什么可怜啊!
阿尔弗雷德什么也没说,就默默将视线转到徐聪身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是已经揍了一顿,但当事人自己也应该亲手报仇不是吗?
亚瑟·无法拒绝阿尔弗雷德装乖·柯克兰暗中叹了口气,双手抱臂交叉于胸前,祖母绿的漂亮眼睛盯着徐聪质问道:“你是不是欺负他了?他还是个孩子,你一个成年人欺负他,要点脸吗?”
听到亚瑟的话,除了弗朗西斯他们四个,其他玩家的目光都转向比亚瑟还高的阿尔弗雷德身上。如此健硕的身材,如此强大的气场,你说他还是个孩子,你在开玩笑吗?麻烦把你八百米厚的滤镜取下来啊!
“啊?你要不要看看他这么大块头了,还孩子呢?”徐聪难以置信地看着亚瑟,“而且明显是他打的我诶!”
“怎么不算孩子了?在美国,他一个19岁的小孩,连酒吧都进不去。”亚瑟说得理直气壮。
他当然知道徐聪是被打的那个了,毕竟除了同为怪物级别的国灵,谁能揍到阿尔弗雷德那家伙啊!但看着对方乖巧的蓝眼睛,他恍惚间回到了过去,看见会撒娇的小阿尔弗雷德。这当哥哥的自然必须给弟弟做主啊!
其他玩家看着亚瑟和他身后装乖巧的阿尔弗雷德,再看看一旁看戏的三人。
“你们不管管吗?这事不是已经了结了?”唐思娅开口问他们。
弗朗西斯耸肩摊手表示无奈,“怎么管?这是人家的家事。哥哥要是上场,一准被他一起揍。这家伙出了名的护短,当年就是多看一眼他家小孩,他能追杀无辜的哥哥我十里。”
伊万听了无语,心想:你是多看一眼的事吗?你那是意图用食物诱拐。
“没事没事,亚瑟力气比阿尔弗雷德小很多。”王耀安慰他们说,“打人应该没多疼。有分寸的。真的。”
他们相信亚瑟心里有杆秤,当然就不会上前阻止了,还乐得看戏吃瓜。
虽然亚瑟私底下一直以来也很喜欢怼阿尔弗雷德,对于能坑到他的游戏也是积极参与,从不缺席,但实际上,亚瑟·柯克兰作为他个人时,除了傲娇的性子广为人知,他的弟控属性也是远近闻名,而且在众多弟弟中,他尤为喜欢北美的那对双子,双子中又属阿尔弗雷德深受其宠爱,最后成为他的一生之痛,每年七月生理上的痛。
阿尔弗雷德在一旁告状:“亚蒂,他刚刚咒你和弗朗西斯死,还说你们可能都没有全尸。揍他!”
亚瑟闻言眉头一皱,抬脚直接将徐聪勾倒在地,深褐色皮鞋踩在他的胸口,绿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上一个这么说的人,已经被我丢进大西洋喂鱼了。奉劝你一句,人活一世,应该好好学学怎么说话。”
小时候没见过亚瑟在海上当海盗头子的模样,长大后亚瑟又披上日常绅士的皮,阿尔弗雷德一时间也被这么不良的动作给震住了。
嘶——我的前哥哥好像有点不对劲!
“对、对不起……”
徐聪也是学乖了,干脆利落地道了歉。这个看起来瘦弱的英国佬踩在自己胸口的脚一直在暗暗使劲。他有种感觉,自己要是不及时开口,对方绝对会一直踩下去。
“呵。”
亚瑟轻嗤一声,收回脚,和阿尔弗雷德走向电梯。
弗朗西斯在他们身后一边走着,一边跟王耀和伊万低语:“哥哥早就说过了,别看小少爷现在像个绅士,但本质上还是个不良!他以前超级叛逆的,动不动就踩人,动作也粗鲁!”
走进电梯的亚瑟眼睛微眯,转身瞪着弗朗西斯,“胡子混蛋,我听到了,你又在造谣我!”
“讲事实怎么能算造谣呢!”弗朗西斯毫无畏惧地走进电梯,“你自己什么样,你最清楚。亚瑟就是个原不良。”
电梯到达十八楼,大家都出去了,亚瑟和弗朗西斯还在吵吵闹闹,王耀跟在后面听他们互扒黑历史。
阿尔弗雷德注意到还在里面发呆的伊万,伸手拦住电梯门,“喂,伊万,走了哦。”
“谢谢啦,小英雄。”伊万快速回神,走出电梯。
总会知道来龙去脉的,也一定能想起他的名字。
第16章 联五开会(一)
他们房前的糯米已经被清扫干净,房间里昨晚放得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被收拾整齐,除了纸和笔,从厨房顺来的粗盐、糯米和碟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干净整洁的样子仿佛不是他们昨晚住的那间套房。
“后厨现在跟防贼似的,已经去不了了。要不是亚瑟和弗朗西斯带回来了这些,我们今晚可就难熬了。”王耀扬了扬手中塑料袋里的黄符和朱砂,“现在我们先开会交流一下上午收集的信息,然后再安排下午的行动如何?”
四人没有异议,点头同意后各自找位置坐下,亚瑟甚至拿上了纸和笔来记录会议内容。
“那就我先来吧。你们看这个,”伊万手中应声出现那根银灰色的水管,“这是耀在交易商城发现的,我可以确定这就是我的‘魔法手杖’。大家,恐怕被困在这个游戏里的也有我们自己世界的孩子。”
伊万的话让客厅陷入寂静,最后还是弗朗西斯开口打破沉默。
“根据以往‘不小心’去别的世界的经验来看,我们世界的国灵和自己同民族的子民之间是存在某种特殊联系的。只要距离够近就能简单辨别是否为自己世界的人,强烈点的即使是非本国国籍也能有所感应。”
王耀蹙眉道:“但是玩家数量众多,我们这样寻找无异于在茫茫人海中大海捞针。有点难啊!不知道那些孩子还能撑得住不……”
“我好像记得小八说过,有些玩家也许会接连面对两次死亡,而游戏里的死亡一定不简单,那他们面对的该是何等的恐惧……”亚瑟说着就是脸色一白,祖母绿中浮现出不忍。
除了部分极端分子,没有国灵会不爱自己的孩子。无关乎政治,无关乎利益,只是单纯的守护与被守护之间的回应,我让你自豪,你让我骄傲,是彼此的相互成就,是最纯粹又毫无保留的爱意。
“同民族的话,这对阿尔弗雷德来说有些难度吧?”伊万望向靠着沙发背沉思的阿尔弗雷德,“美国是移民国家,跟你同民族的孩子不算多。”
阿尔弗雷德完全没担心过这点,之前没出现过相似问题,他们四个不清楚也正常。
“不会哟。虽然是移民国家,但我对美利坚子民的感知力一点也不比你们弱。再说了,无论什么问题,我们只要赶紧解决掉这个傻逼系统不就好了吗?”
阿尔弗雷德嘴角挂着灿烂的笑容,“要从源头解决问题嘛!”
“说得也是!”王耀给阿尔弗雷德的发言鼓掌,“不过我们现在言归正传,要先把这个副本的问题解决了。”
“对了,我和伊万在二十楼发现一个奇怪的保洁阿姨,她不是简单的Npc,更像是专门守在那里的特定人物。还有闵间和2018号房间,他生前可能住在那间套房里,里面可能有更关键的线索。而且只要闵间在二十楼,保洁阿姨就不会出现,两个人似乎不能碰面。”阿尔弗雷德说着他和伊万的发现。
亚瑟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笔唰唰的在纸上记录他们的谈话内容,听到阿尔弗雷德的话,手一顿。
“弗朗西斯,这个保洁会不会就是香烛店老板说过的出卖客人信息的酒店工作人员之一?”
“如果把副本看作一个完整的故事,那么每一个重要的鬼怪和Npc的行为都有符合其人物背景和与故事主线相呼应的点。这个保洁与闵间相避开,可能是出于某种心理,哥哥也觉得她就是那些人之一。”弗朗西斯点头肯定亚瑟的猜想。
听到这,伊万偏头看向二人,“出卖客人信息?你们在外面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亚瑟微微颔首,将纸和笔递给一旁的王耀,让他接着记录。
“是。我们在唯一能去的那条路尽头看见了一家香烛店,从老板那里了解到歌之酒店三年前的事。老板听到我们住这,一直劝我们换家酒店,这里的符纸好像也都是从他那里买的。也正是觉得有用,我和弗朗西斯才买回来给耀的。”
紧接着他们就向三人简要复述了早上香烛店老板讲的故事:四个私生在跟踪叫严律的歌星入住酒店的第二晚,三人跳楼死亡,一人精神失常,后来凡是牵连其中的给她们提供帮助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疯了。
故事就是简单的故事,但里面却暗藏不凡。首当其中就是这一系列明显带有报复色彩的事件,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操控着。
“老板讲完就跟完成了任务一样要关店,直接把我和弗朗西斯给赶了出来。不过他最后透露了我们可以在酒店门口小广场的公交车站坐44路去当初关押疯了的人的精神病院。”亚瑟说完又补充道,“差点忘了,我和弗朗西斯被赶出来后,街上的行人就变得有些怪异,动作僵硬得跟傀儡一样,眼睛也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我俩,就像是恶狼盯着肉。”
阿尔弗雷德闻言对二人晚回来的原因有了答案,“你们两个是不是自己坐车先去了一趟精神病院?”
“没错,我们心里有数,就想先去打探打探。”弗朗西斯点头承认,随后继续说起精神病院的信息,“精神病院就是44路的终点站。耀,你注意记一下接下来我们说的时间。哥哥我和亚瑟一致认为这是一条重要的时间轴,也许会和副本任务有关。”
王耀闻言捏紧笔,点头回复:“好,你们说,我记着。”
“我们离开香烛店的时候,我瞥见店里的挂历是2021年4月,酒店公交车站的电子屏上也是2021年4月。酒店这站应该是44路的起点站,我们十点过上的车,当时只有我俩,等之后才慢慢有了其他乘客上上下下,而且这些乘客和路上的行人一样,沉默得诡异,如同被设定好的程序。”
弗朗西斯说完,目光瞥向亚瑟,示意他接着讲,自己则起身去给大家拿了几瓶放在门口柜子上的矿泉水。
亚瑟接过弗朗西斯的话头,继续道:“途中我们经过了一个郊外的墓园,有许多女孩抱着扫墓用的鲜花进去,并且她们都是成群结队,一看就是有组织进行行动的。根据香烛店老板的话,我觉得应该是粉丝在悼念自己的偶像,但老板说过当时被跟踪的严律现在还活着,而且这一站的电子屏日期是2016年8月,不是三年前。”
“从酒店到精神病院,大概花了45分钟。中间也只有起点、墓园、终点这三站有显示日期的电子屏。”弗朗西斯喝口水后接着说,“精神病院有门卫,进入需要通行证,所以我们就没打算从正门进去,当时哥哥看了门卫室的日历日期,和香烛店一样,2021年4月。本来我们打算找个墙头翻进去看看的,但刚翻上去就被里面的病人看见了,他们的叫声引来巡视的保安,我们就没能进去。这时刚好有公交车要离开,我们就坐车回来了。”
第17章 联五开会(二)
亚瑟拿着矿泉水瓶继续道:“回来的路线跟去时一模一样,但在酒店这站前多了一个之前没有的站点,体育馆站。那里正在举办什么演唱会,路上人很多,也很热闹,各种各样的横幅和应援十分齐全,那一站电子屏的时间是2018年4月,正是三年前。我和弗朗西斯回来时也看了前台的时间,是2021年4月。”
“还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点,”弗朗西斯蓝紫色的眼睛盯着王耀记录的那张纸上的logo,“哥哥在墓园那站看见了一个很像前台孟和的小妹妹,只是更稚嫩一些,她当时抱着白菊和白百合站在墓园大门旁。”
亚瑟当时倒没注意还有这么个人,对弗朗西斯翻了个白眼,犀利地评价道:“猥琐大叔。”
“喂!哥哥那是观察仔细!你这个没品的原不良!”弗朗西斯立马怒瞪亚瑟回怼。
王耀做完记录提醒二人:“先别打架,讨论正事呢。”
阿尔弗雷德从茶几上拿起王耀放下的那张记录了线索信息的纸,扫过后迅速在脑子里理出一条时间线,随后将其画在另一张空白的纸上。
他将画着时间轴的纸推向茶几中间,“这个时间有问题。墓园、体育馆是过去的时间,而其他站点是现在。”
“这个演唱会是三年前,应该就是香烛店老板说的歌星严律所举办的,也就是案发时间。”伊万的手先指向时间轴上的体育馆,随后又滑向墓园,“这个更早的时间……应该还有一个明星。白菊、白百合……孟和的画?死的那位,难道是闵间?”
阿尔弗雷德猜测道:“有可能,但孟和和闵间在酒店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联系。不过要是最早死的是闵间,那这一串人是他报复的咯?”
王耀听到这话,看向时间轴上墓园的时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就是因果报应了。不过也未免太简单了些。虽说是新手副本,但这么简单的故事背景也不太对吧。”
“其实也没有这么简单,副本的三个任务都还不清晰呢。”亚瑟提醒四人,“主线任务要自己触发,暂时不知;支线任务的《乌鸦与玫瑰》也不知道是什么,更别提真相了;特殊任务的审判者也不确定。”
弗朗西斯闻言眉头轻皱,“哥哥觉得这三个任务之间应该是相互关联的。甚至还有可能可以相互推导,只要弄清楚其中一个,另外两个就能迎刃而解。”
“无论如何,目前我们已知酒店2018号房间、前台孟和、经理闵间、精神病院、体育馆演唱会,这几点肯定是我们的重点调查对象。”伊万说着就在纸上写下这五个关键点。
“因是墓园,果是体育馆。果推因、因导果,我们得查出两位明星之间的衔接点,或许这个点便是特殊任务‘审判者’的线索。”王耀来来回回扫视着几张纸,“毕竟要审判他们的‘罪行’,需要清楚两位明星的来龙去脉,甚至‘审判者’可能就是两人的粉丝。”
伊万指着纸上的‘2018’,“我们先调查这个,或许里面有关于闵间的重要线索。”
“这个就交给我和亚瑟好了。我俩去,有什么也好及时反应,你们三个给我们打掩护。”王耀看着亚瑟用眼神询问其意见,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
阿尔弗雷德望着正在喝水的亚瑟和弗朗西斯,“虽然有点冒险,但高收益与高风险从来都是并行的。你们这趟算值了,至少给我们明确了目标。只是看来要找到这个副本的运转核心,我们还得继续把副本故事完全地扒出来。”
“通常来说,一个东西的运转核心都是它的关键要素。对游戏副本而言,应该就是副本故事里的某样为整个副本存在提供支持的东西。”亚瑟说着叹了口气,“不调查清楚,大概是找不到的。”
“哥哥刚刚突然有个想法,香烛店的东西有用,也算给新人玩家的一种保护。”弗朗西斯思索着早上香烛店的情形,“不远处就有线索、有道具,这个副本似乎太过友好了。”
伊万微笑着道破真相:“人是会成长的呀,玩家也会越来越厉害。就像养猪,在宰杀之前也要先养肥了来嘛。我猜高素质的玩家和普通玩家提供的某种东西不太一样,这个游戏也会玩养成呢。”
“养成?养熟了就杀的那种吗?”阿尔弗雷德闻言冷笑。
忽视掉伊万的猜测带来的恶寒,王耀起身看着四位伙伴,“时间还早,我们午睡一下再行动?”
“同意。今天早上在公交车上紧张了好久,我也累了。”亚瑟说完就打了个哈欠。
伊万起身走向昨晚的那间卧室,“那就一个小时后再行动好了。”
王耀眼睛一眯,快速跟在伊万身后。阿尔弗雷德停在另一间卧室门口,亚瑟和弗朗西斯大眼瞪小眼地望着对方。
“其实这沙发挺不错的。”亚瑟目光飘向落地窗,“风景好。”
弗朗西斯点头同意:“哥哥也这么觉得。”
阿尔弗雷德嘴角微扬,转身一手一个往卧室里拖。
“老年人还是得睡床啊,还好我是个尊老爱幼的好青年,会把你们带回去!”
阿尔弗雷德没那么无良,白天他又不怕,把床让给辛苦了一上午的亚瑟和弗朗西斯后,自己就躺在沙发上小憩。
酒店二十楼,保洁阿姨推着小推车转过拐角后消失,下一刻,闵间从电梯中走出来,进入2018号套房。
窗帘被拉得死死的,留给客厅一片黑暗。他也不开灯,目光看向左边的卧室,随即推门而入,里面是更加浓稠的黑色,他一跨入其中就消失不见,只有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别这样了……别在犯错了……”
咔擦——咔擦——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从黑暗里传出,还不时伴随着野兽般的低吼。
闵间在黑暗里待了一会儿就出来了,他关上门反锁住屋子,随后走向对面的卧室,从床头的一堆书里扯出一本夹着日月花纹金属书签的小说,就这样在黑暗中看了起来。同时,放在床尾柜子上的手机自动开始播放音乐,甜美的嗓音中笼上思念的忧愁……
日月书你名
铜鉴照我心
悠悠相思寄华音
岁月流转不曾轻
今日 我仍期你回信
……
第18章 故人的影子
休息前,王耀先画了几张符备用,伊万就在旁边看着他毛笔点朱砂墨,随后起笔收笔,一气呵成,没过多久就画好了七八张。
符箓分“先天符”和“后天符”,王耀通常都只用先天画符法,常言道:“一点灵光即是符,世人枉费墨和朱”便说的是他这种道行深厚的人,提笔就来,放笔即成,无需其他仪式加成。而且他只要沟通到位,直接借力也是可以的,毕竟一些远古的神明都是看着他长大的。
很久以前每年祭祀的时候,别人都在各种许愿,他在唠家常报平安。所以他被自家学生和周边熟人们称为“仙人”也并非没有道理。
一个小时后,两间卧室的门同时打开,五人在客厅活动活动手脚后就准备开始行动了。出发前,王耀将之前画好的四张符叠成三角形分给四个被他坑过来的人。有条件了,还是得给伙伴弄点好的防身,他又不是啥小气的人。
“护身用的,以防万一,随身携带,不要沾水,也不要掉地上了。”
在门口分别后,王耀和亚瑟从楼梯上二十楼准备潜入2018号房间,弗朗西斯他们三人则想办法缠住闵间,不让他回到二十楼,尽可能为他们俩拖延更多的时间。
他们三人坐电梯下到一楼大厅,本来准备找前台问问闵间在哪,但没想到他本人正好就站在大厅中央,阿尔弗雷德往他所面对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瞧见外面小广场上的楚玲他们一行人的背影。估计是楚玲他们找过闵间问了什么事,现在正好方便了他们。
“闵经理,楚小姐他们找你有事吗?”弗朗西斯走到闵间身边状似随便一问。
闵间嘴角依旧挂着完美的笑容,回答说:“只是一些小事,他们好像对附近体育馆开演唱会的明星有点兴趣,但很不巧,我对他不是很熟悉,所以他们打算自己出去转转。波诺弗瓦先生,你们找我是有什么需要吗?”
两双同样温柔多情的眼睛对视上。
弗朗西斯是不信闵间会为了报复而搞出那一串事故的。他打心里觉得这样的人,就算真是因他们而死,所有的一切也应该是随着生命的结束而放下,不会产生什么负面的执念。风光月霁的人怎么会因为不值得的人或事染上污浊呢?
“是的。我们不是考察酒店吗?所以想请你为我们详细介绍一下这个酒店。”弗朗西斯对闵间眨了眨眼睛,“各种方面都想听听,方便我们综合考虑。”
伊万瞟了一眼不知道在和孟和聊什么的阿尔弗雷德,转身上前加入弗朗西斯,笑道:“希望不会太耽误闵经理你的时间。”
闵间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反对,点头同意了两人的要求,语气中还有些开心,“当然不会,协助你们考察工作的开展也是我的任务。”
伊万和弗朗西斯站在大厅中央跟闵间有模有样地聊酒店的事,得益于曾经参加自家管理工作时谈生意累积的经验,两人颇有真考察组的样子,跟闵间说的有来有回,一点都没露出破绽。
刚刚阿尔弗雷德余光瞥见孟和忽然抬头看向正在和弗朗西斯说话的闵间,怔怔地盯了两秒又快速低下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于是趁着弗朗西斯跟闵间闲扯,他便走到前台准备跟孟和聊聊。
“嗨!”
阿尔弗雷德刚跟孟和打了声招呼,就无意间看见她放在手边的手机正在播放某首歌曲。这不就有话题聊了?歌曲、歌星,说不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线索。
孟和闻声取下蓝牙耳机,抬头面带微笑地看向阿尔弗雷德,“请问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你也喜欢听歌?”阿尔弗雷德趴在大理石台面上问她,“有喜欢的歌手?”
“还好吧。偶尔会听听。”
孟和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
“那你一定很喜欢正在听的这首歌吧!我看你听得很陶醉的样子。”阿尔弗雷德似乎只是随意地调侃。
然而孟和愣了一下才回道:“也说不上喜欢,只是有点感触而已……”
阿尔弗雷德蓝瞳中闪过一道光,话语中意有所指:“欸,是让你想起什么人或事了吗?好的音乐都是能让人共情的。”
“啊……是有故人的影子……”
孟和似乎陷入了某种特殊的情绪,眼角划过晶莹的泪珠。
耳机的蓝牙忽然断开,歌曲诡异地自动播放,声音很小,刚好让阿尔弗雷德和孟和能听清。男人的歌声有些耳熟,像是正在和伊万他们介绍酒店的闵间,可仔细听却又不是,二者的音色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阿尔弗雷德突然有种猜测:唱歌的这位有没有可能是三年前举办演唱会的严律呢?
二十楼的楼梯间,王耀和亚瑟正透过防火门的缝隙观察走廊的情况。保洁阿姨确实会一直待在这一层,但是她并非一直停在2018的门口,有时也会到处走动。
“根据香烛店老板的说法,如果这个保洁阿姨是出卖客人信息的人员之一,那我们用同样的方法应该就能拖住她。”王耀说着向亚瑟摊开手,“你和弗朗西斯剩下的钱给我一点,我去试试拖住她,你拿到卡进去后动作快一点。”
亚瑟从衣兜掏出一把钱,留下之后他们五个人去精神病院的车费后,其余的全部给了王耀并叮嘱道:“你注意安全。虽然她现在看着还像个人,但也不知道本质上是什么玩意。”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真有意外的话,我就算把你留在房间,自己也得安全撤离。”王耀收好钱,对亚瑟微微一笑。
亚瑟闻言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后面半句就不必说出来了。”
瞅准保洁远离这边的时机,王耀推开门走出来,果然没多久,保洁阿姨就跟装了监控似的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看着对方警惕的模样,王耀依旧表现得十分淡定,“阿姨,我是SA公司来考察酒店的,方便聊聊吗?就一会儿的时间。你们经理可是说会配合我们工作的。”
保洁阿姨的表情有些犹豫,王耀见状掏出十块钱在她面前晃了晃。
“就聊几分钟的。随便聊聊酒店的事而已。”
这次保洁阿姨无神的眼神中露出贪婪的神色,瞧着有点瘆人。
王耀心道一声果然,随后又拿出五张十块的,装作无奈的样子,“这下可以了吧?你要是不配合,我就跟你们经理投诉说你不配合我们工作了。”
也不知是钞能力打动了她,还是投诉威胁到她,保洁阿姨一把抢过王耀手里的钱,双眼盯着这几张票子看,仿佛要将它们烧穿似的。
王耀嘴角一勾,一边顺势将保洁阿姨扯到电梯所在的拐角,一边悄悄顺走她腰间口袋里的万能房卡丢在地上。
房卡落在铺着地毯的地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一直盯着这边的亚瑟看见了王耀打出的手势。一见二人的身影消失,他就立马轻手轻脚的从门后走出来,弯腰捡起王耀丢下的卡打开2018号房间的门,悄无声息地溜进去。
第19章 明鉴
昏暗中,亚瑟瞧见房间的布局和他们楼下住的那间一般无二,只是窗帘紧闭将里面衬得阴森森的,还有一股浓烈的死气充斥着房间,而来源正是左手边被关得死死的卧室。
那里面不用多想,就知道肯定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说不准就是昨晚出现的跳楼后消失的怪物。他现在手里只有王耀给的符纸,也没有魔杖,虽说自保应该没问题,但制服就不一定了,他也不敢托大,便没有靠近左边。
开灯后,客厅里阴森的氛围总算消散了些,其他地方都跟他们房间一样,就是普通的客房模样,只是茶几上摆着三份旧报纸,看发行日期,间隔时间还有点久。不出意外的话,肯定隐藏了重要的信息。
第一份报纸发行于2016年7月,某着名歌星在本市歌之酒店二十楼坠楼后当场死亡,经警方判断,是为抑郁自杀。
第二份报纸发行于2018年4月,时隔两年,歌之酒店再次发生坠楼事故,某歌星的三位女性粉丝半夜离奇集体跳楼死亡,同行的另一名女性被鉴定为精神失常,次日跑到大街上引发严重交通事故,导致一名司机当场死亡。
第三份报纸发行于2018年11月,接连出事的歌之酒店疑被诅咒,再度出现诡异事件,酒店多名工作人员相继精神失常,已被送往本市的精神病院。酒店面临倒闭,原本有意收购者纷纷停手,酒店老板受其影响,恐面临破产。
“果然和我们猜测的一样。2018年之前还有一位明星死亡,而且都是跳楼,两者之间肯定有联系。”
亚瑟将报纸放回原处,伪装出没有被人动过的样子。
他的目光在最后一份报纸上停了一下,留了个心眼。总觉得这特意点出的酒店收购不简单。
客厅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了,亚瑟回头看了一眼左边的卧室,随后推开右边卧室的门。和客厅一样,卧室布局也跟他们的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多了一些东西,而亚瑟的重点就是查看这些多出来的明显属于闵间或其他人的物品。
床尾的长柜上放着一部智能手机,估计是为了降低新人玩家的通关难度,这么私密的东西居然没有密码,而且手机里的App也很少,可以说是非常贴心地替玩家锁定了目标。
亚瑟看着手机屏幕皱起了眉。手机里的短信和来电记录都是陌生号码,而且好几条都是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
<你以为你能威胁到我吗?我根本不怕,我会一直在的,会一直看着你。>
<你居然敢不接我电话!你不会以为拉黑我号码就能万事大吉了吧?号码我多的是,我会打到你接为止的哟!>
<宝贝,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快点接电话啊!>
<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宝贝,我好爱你啊!>
<为什么要把那些拆掉?那可是我们辛辛苦苦装上去的欸!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我们都是因为喜欢你才这么做的好不好!>
<送你的玩偶不喜欢吗?为什么要丢掉。不乖的孩子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宝贝,你今天也很帅啊!我们拍了很多你的照片,各种角度都有哦!>
……
亚瑟翻看着短信内容有点被恶心到,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这手机的主人肯定在当时被这些私生全范围监控着,估计会更难受。随后他点开音乐播放器,里面出乎意料的只有一首歌。
“《寄明鉴》?”亚瑟低声念着歌曲的名字,然后点开播放。
日月书你名
铜鉴照我心
悠悠相思寄华音
岁月流转不曾轻
今日 我仍期你回信
……
听完歌曲,亚瑟大致懂了,这是粉丝写给跳楼的明星的歌,估计是用来悼念他的……寄明鉴?闵间?
原来酒店的经理闵间就是最早跳楼的那个明星——明鉴!
随后他又看见床头柜一堆的书和药,亚瑟虽然不是太精通医理,但还是能辨别出里面有安眠和一些常用于抗抑郁的药物,看来闵间或者说明鉴生前是有抑郁症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杀跳楼也说得通,但为什么之后会报复到严律的私生粉身上呢?触景生情,一时气愤?不过不应该啊,2018年前酒店没有闹鬼的传闻,明鉴死后应该没有化为厉鬼索命报复。
啧,这中间一定还有东西串联着,会是那个神秘的“审判者”吗?
在一排书中最明显的就是夹着金属书签的那本,亚瑟自然也看见了,更何况这本书的名字就是《乌鸦与玫瑰》,分类还是惊悚悬疑小说,非常契合这个副本内容。
本来亚瑟还以为支线任务的完成可以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书里竟然是一片空白,只有书签那页夹着一张写着像是童话故事的飞页。他大致扫了一眼飞页的内容后,直接把这页纸收进口袋,然后将其他东西放回原处。
在记下来回去复述和直接拿走可能会惊动闵间之间,亚瑟选择了后者。因为既然是飞页,肯定就是能拿走的,而且童话故事的字有点多,他怕记岔了,回头再进来更麻烦。
“耀,你这边考察完了吗?”
亚瑟面露微笑走向王耀。同时,在与保洁阿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将房卡悄咪咪地放入她的衣兜里。
王耀颔首,转头对保洁阿姨道:“我这边也了解完了。阿姨,谢谢你提供的消息啊!我们就下楼了,收购的事情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说着,两人就没管身后保洁阿姨阴森森的眼神,直接走进电梯按下数字“1”,甚至在电梯门关上前,他俩还友好地挥手告别,就跟真的是来考察酒店的一样。
“有东西?”王耀看着不断变换的数字问身边的人。
亚瑟点头,“对,还不少呢。闵间的真实身份和他身上发生的事我已经大致知道了。《乌鸦与玫瑰》的真相,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等会儿就能揭晓。”
“那好,叫上弗朗西斯他们,等我们讨论完后就能去吃晚饭,之后好好养精蓄锐,我也多画些符纸,晚上还得正面对付这个酒店的怪物。”
来到一楼大厅,亚瑟和王耀找了个借口叫走伊万三人。
目送他们走进电梯,闵间嘴角完美的笑容微微收敛,他坐上另一部电梯回到二十楼。和寻常一样,他走出电梯时,走廊上的保洁阿姨已经消失。
房间里一切如常,闵间没有犹豫直接走进右边的卧室,他取出《乌鸦与玫瑰》,夹着书签的那页里的飞页不见了,但与亚瑟看时不同,闵间手里的书写满了字,就是一本正常的小说。
闵间立马转身去往左边的卧室,发现门锁没有被动后松了口气,随后走进屋内的黑暗中。
“糟糕!关键线索被找到……全部都跑出去了……”
黑暗中涌动着一股呛人的血腥味,浓烈得即使是曾经身经百战的王耀他们闻到也会想吐的程度。
第20章 乌鸦与玫瑰
回到房间,五人再次围坐成一堆儿,伊万找出之前讨论时做记录的纸和笔放在茶几上。这次是弗朗西斯接过记录讨论内容的任务,他拿好笔示意王耀和亚瑟可以开始讲他们的发现了。
“我来!”阿尔弗雷德突然抢在亚瑟张嘴前开口道,“我在楼下发现孟和在听歌,而且歌手的声音和闵间十分相似,鉴于这个副本目前只有两位明星,她又表示歌有故人的影子,我怀疑那是严律的歌。”
弗朗西斯听到这话在纸上写上严律的名字,“也就是说严律和闵间是有相似的地方的。如果早死的是闵间,那么造成后续事件的幕后推手会不会是因为严律的事而想到闵间的死,所以四个私生才死的死、疯的疯呢?”
“你这次还真说对了。”亚瑟点头肯定了弗朗西斯的猜测,“我在2018号房间发现的就是跟闵间或者说着名歌星明鉴的死有关的线索。”
“客厅上有三份过去发行的报纸,报道了歌之酒店发生的三起事故。第一起就是2016年7月歌星明鉴因抑郁在酒店跳楼自杀;第二起是两年后,2018年4月歌星严律的四名私生,三死一疯,并且引发交通事故,司机当场死亡;第三起则是歌之酒店多名工作人员相继精神失常被送往精神病院,酒店老板面临破产危机。”
“左边的卧室感觉很不祥,一股浓郁的死气,我就没进去,右边应该是闵间的房间,我在里面发现了一本奇怪的小说和一部手机。”亚瑟看着弗朗西斯快速记录着自己所说的内容,“手机里的来电和短信都是私生的,内容看得我浑身发麻,还有唯一的一首歌《寄明鉴》,是粉丝创作出来悼念2016年跳楼的明鉴的。看情况,我估计他跳楼前,一直被私生们全范围监控着。”
“对了,我在他床头发现安眠药和一些抗抑郁的药,明鉴应该有抑郁症。闵间,明鉴,很明了了,闵间就是2016年跳楼的明鉴。”
“我还在他那里找到一本叫《乌鸦与玫瑰》的书,但里面全是空白,只有这一张写了同名童话故事的能看。我有种预感,只要解开这个故事,我们就能完成支线任务。”亚瑟说完将那张飞页拿出来放到茶几中央。
紧接着那本奇怪的小说的封面在亚瑟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立马开口补充道:“等等,《乌鸦与玫瑰》的作者好像是子禾,还是本恐怖悬疑小说。”
随即,他将“子禾”二字写在了纸上,然后五人看着之前讨论时写的“孟和”。
嗯……这个子禾就是孟和吧!
闵间是明鉴,孟和是子禾,那么《乌鸦与玫瑰》那本书或者这篇童话故事一定能揭露这系列故事的真相。
「路灯的光将夜晚染得昏黄。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忽然,霓虹都熄灭了,像是谁要在此退场。
嘭——
重物从高空落下的响声突然出现,又马上结束,如同这寂静夜晚的小小插曲。
灰色的水泥地上缓缓流淌着的液体,慢慢地晕染出一朵美艳的红玫瑰。
高悬在夜空的星星,明明灭灭,树叶在微风的吹拂中摇曳,它张牙舞爪的影子贪婪地吸食着玫瑰最后的余温。
没人知道花朵的凋零,青草还在诉说昨夜的狂欢,只有未睡的夜枭看见了,看见了红色的、残破的、原本娇艳欲滴的玫瑰。
昨日迸发的所有光彩都在星空下走向终结。玫瑰本欲将它多姿的花瓣合拢,与青草一同享受夜的安宁,它们已经约好下一次的见面。然而乌鸦悄无声息地环绕在它的身旁,时时啼鸣,宣告自己的存在。
娇艳的玫瑰,它终日生活在恐慌之中。
玫瑰凋零的时候,百鸟前来观望,缅怀着这朵曾夺目的鲜花。
最初,只有乌鸦会欣赏玫瑰的美丽,它也曾悄悄陪伴着它长大。它带来雨露的滋润,一遍一遍诉说真挚的爱意,看着羽翼下呵护的花朵完美绽放,变得自信张扬,被人发现、被人惊叹、被人喜爱。
然而,愈加耀眼的玫瑰注定有一天会被花圃的主人放在更显眼的窗台,接受更灿烂的阳光和路人的赞美与欣赏,获得更多的养分。
它被娇养着,变得更加美丽。
百灵为它歌唱,鹦鹉跟它逗趣,但最初的乌鸦已经给不了什么了,它已经无力继续养着自己喜欢的玫瑰。
玫瑰走遍天涯海角,那是乌鸦难以抵达的地方。它只能从街头的报纸和百鸟的交谈中知道玫瑰越来越美丽、耀眼,被更多的人所喜爱着。
它的玫瑰去了它飞不到,也找不到的地方。
乌鸦渴望着再见一眼玫瑰,亲自见一眼鲜活的玫瑰,那朵有着无边娇色的玫瑰。
某天,下水道肮脏的老鼠悄悄告诉乌鸦,可以用食物换取玫瑰的消息。它什么都知道,就算是乌鸦想要近距离看一眼玫瑰也能办到。
它如此思念着它的玫瑰,怎么会放弃唾手可得的机会。
乌鸦在阴暗的角落时时刻刻注视着它的玫瑰。它也什么都知道,知道玫瑰的一切,一切它想要知道的。
或许它成了老鼠,或许它还是乌鸦,可它不再是曾经守护在玫瑰身旁的那只乌鸦了。
玫瑰是认识乌鸦的,也曾发自内心地感激并喜欢着它。因为乌鸦曾是它还未崭露头角时极少数的欣赏者,它一直都记得它啊!
它去过天涯海角,见过许多的人,也收获了越来越多的喜爱,但不知从何时起,它再也没有见过那只漆黑的鸟儿了。但玫瑰相信着,相信乌鸦一定就在某个地方默默地看着它,为它的成就感到开心!它不想辜负它的期待。
某天,玫瑰再次见到久违的乌鸦,它和其他鸟儿一样随着它东奔西走。它是开心的,因为乌鸦没有放弃对它的喜爱。然而离开窗台,离开光鲜的外界,玫瑰依然看见了乌鸦的身影。在各种地方偷偷地注视着自己,伪装成误入花坛的小鸟,或是在房间的某处静静地盯着。
乌鸦在每一个不该有它身影出现的地方出现。
它警告过、劝解过、控诉过,但乌鸦依旧像阴影一样紧紧跟随。
玫瑰伤心欲绝,它说:离我远点。
乌鸦却亲昵地重复着:我爱你啊!都是因为我爱你啊!
玫瑰开始讨厌起乌鸦,甚至讨厌起被乌鸦“喜爱”的自己。它终日惶恐不安,无法安心睡眠。
一天天的,玫瑰变得萎靡,漂亮的花瓣在深夜里一片片地凋零。
是寂静的夜晚,是狂欢后的疲惫,乌鸦在暗处对玫瑰鸣叫,重复着它的“爱意”。
那花在恍惚中坠落,被风拥抱着去往彼岸。
玫瑰,谢了。」
第21章 渐渐明了的副本任务
“解析出这则童话故事里玫瑰和乌鸦分别代表了谁,再根据报纸上的线索,应该就能推断出支线任务的《乌鸦与玫瑰》的真相。玫瑰毫无疑问就是明鉴,两位歌星中只有他是坠楼死亡,而乌鸦则是副本中的私生。只是这个私生是指四个人还是某个特殊的人,这点有待商榷。”阿尔弗雷德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写下他的推测,并在“乌鸦”后面打了个问号。
伊万回想着故事里乌鸦与玫瑰的纠葛,说出了自己的观点:“我觉得应该是某个特定的人。引诱乌鸦的不是还有下水道的老鼠吗?这个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代表私生。”
“四个人,三死一疯……在故事中,乌鸦对玫瑰也是有特殊性的,哥哥觉得说不准对应的正是疯了的那位。”弗朗西斯顺着伊万的想法猜测道。
亚瑟听到他们的讨论却蹙起了眉头。不,不会这样简单,还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三死一疯的事是发生在严律这朵‘玫瑰’时期的事,但坠楼凋零的‘玫瑰’是明鉴。按照这个故事,乌鸦应该是明鉴的某个私生,但我们能找到的线索只有严律的。疯了的那位是严律的私生,却未必是明鉴的。这个故事可是孟和,也就是明鉴的粉丝所写,跟严律的私生之间,应该没有特殊性吧?”
王耀听到亚瑟的话仔细思索了一番,想到了一种可能,“会不会是这则故事融合了两朵‘玫瑰’的经历?孟和也是会听严律的歌的,而且阿尔弗雷德不是说他们两人的音色相似吗?我觉得有合二为一的可能。”
“确实,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乌鸦’不是现在在精神病院的那位私生,我们的线索就断了,这个故事不就等于无解吗?”阿尔弗雷德用笔点着纸上‘乌鸦’二字,继续道,“SA系统也不是个蠢的。支线任务《乌鸦与玫瑰》的真相也不至于是明星被私生跟踪后抑郁跳楼自杀这么简单吧?肯定对应了特定的人。所以乌鸦一定是这四人中的一位,并且极有可能是疯了的那个。”
伊万也点头附和,“没错。如果是两朵‘玫瑰’的故事进行了混杂,这也起到了一个混淆视听的效果,算是给副本上了点难度。”
“如果真是这样,这个故事究竟哪一部分属于明鉴,哪一部分属于严律,我们还是得去精神病院探个清楚。”弗朗西斯蓝紫色眼睛微眯,又补充说,“还有一点,哥哥觉得既然孟和可以勉强算两个人的粉丝,那‘乌鸦’会不会也是呢?这样就说得通两朵玫瑰的经历为何会出现融合了。”
四人闻言如醍醐灌顶。倒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疯和死的结果相对比,实在轻了些,其中必定是有什么缘故。
突然,亚瑟脑海里浮现出第三份报纸刊登的内容,他赶忙对四位同僚道:“对了,我之前看的时候就有点怀疑。第三份报纸除了说酒店的工作人员相继精神失常,还特别点出原本打算收购酒店的人全都停手,歌之酒店老板面临破产的情况。我在想,这会不会是我们的主线任务?别忘了,副本给我们的身份可是SA公司歌之酒店收购计划实地考察组成员。”
听到这话,四人当真思考起这一可能来。
伊万想着他们这一天来的调查情况,有些认同亚瑟的观点,“主线任务是要我们自己去找发布任务的Npc并完成任务。但目前为止,无论是我们,还是身为老玩家的楚玲和曹飞扬他们,大家都没有关于任务Npc的线索,所有玩家都在调查酒店之前发生的事,或者说在做支线任务和特殊任务。这节奏确实不太对。”
阿尔弗雷德作为一个游戏爱好者,觉得所有游戏的副本都万变不离其宗,“主线任务肯定是不会脱离副本剧情的,或许在搞清楚支线任务和特殊任务后,主线任务的Npc和任务内容就会自动浮出水面。当然这是指正常的通关方法,但如果亚瑟的怀疑是真的,那我们好像可以一步到位直接通关了。”
“所以主线任务就是收购歌之酒店了呗!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被任务Npc酒店经理闵间发布给玩家了,完成任务应该只需要跟他说一声考察通过或者同意收购什么的,”王耀摩挲着自己的下颌,“那这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过于简单了呀。”
“主线任务是简单,但我们真正的目的副本核心还没有头绪呢。”弗朗西斯提醒他们,“支撑副本运转的核心与故事背景肯定有联系,但会是什么呢?总不至于是完成任务时,闵间拿出来的收购合同吧?”
众人听到这陷入了沉默。果然,副本的核心不是那么容易被找到的啊!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王耀揉了揉眼角,“除开这个,还有特殊任务的‘审判者’,我现在初步怀疑是孟和。”
阿尔弗雷德闻言看向茶几上的那页童话故事,“如果这则《乌鸦与玫瑰》的隐喻故事也是她写的,那我也觉得极有可能。还有那本无字的恐怖悬疑小说,里面会不会是详细的‘乌鸦’和‘玫瑰’的故事?”
“不清楚,但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它们的名字都是一样的。那我们暂时就把孟和列为‘审判者’的怀疑对象好了。”伊万拿起笔在‘孟和’的名字旁做上标记。
亚瑟忽然想起早上楚玲所说的怪物会在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时逃跑这事,“早上楚玲说的高跟鞋,虽然男性也能穿,但我觉得女性的可能性更大,如果孟和就是‘审判者’,那怪物害怕她倒也说得通了。”
合力将今日收集的资料重新梳理一遍后,王耀又趁着有空画了一沓他认为会用到的符纸,并分给了其他人。
傍晚七点,是餐厅开放晚餐的时间。
原本他们五个来到二楼餐厅准备问问楚玲他们有没有找到什么特别的线索,顺带交流情报的,但等了半天,其他玩家一个都没来。
“难道是出事了?”王耀望着墙上的时钟皱眉道,“距离七点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弗朗西斯摇晃着红酒杯,轻抿一口后说:“有楚玲和曹飞扬在呢,好歹也是通关了几个副本的老玩家,不至于真栽了跟头,或许和我们中午一样,找到什么线索去调查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一道身影出现在餐厅前面。
独自前来的仇欣彤见到这里只有王耀他们五个,脸色一白。
“楚玲姐他们……是还没回来吗?”
第22章 看不清的少女
下午,楚玲和曹飞扬两人带着其他玩家再次来到香烛店。这次,他们终于见到了香烛店的老板。同上午来的亚瑟和弗朗西斯一样,他们也从香烛店老板这里知道了歌之酒店三年前发生的坠楼事件,但不知道是他们没有消费的原因,还是老板上午已经讲过一次了,全程神情怏怏的,有些不耐烦,一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将他们一行人轰出门,甚至态度都比上午更加恶劣。
同样,在他们被赶出香烛店的时候,街上的行人也发生了变化,楚玲和曹飞扬见状自然不会在此多留,连忙带着害怕的玩家们赶紧回到酒店。
第一趟44路公交车来的时候,由于他们身上没有携带这个副本的货币,没能上得了车。楚玲为此没忍住开口骂了句脏话。
这游戏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回收玩家好不容易挣来的积分!
随后,她和曹飞扬商量了一下,准备去交易商城换点这个副本的钱。虽然用自己的积分换副本里的特定货币怎么看游戏都是个奸商,但玩家对此没有办法,有些副本就是必须要使用“钞能力”,否则寸步难行。
好在《Stay Alive》这个游戏还有那么点微末的良心,只要副本不是有特殊背景设定,那兑换出来的钱基本可以在各个副本通用。
等他们兑换好钱,离下一趟公交车发车过来还有部分时间,于是几人打算找闵间再详细了解一下酒店三年前的事。不过这次令他们失望了。闵间表示自己三年前还没有来酒店,对这件事只是略有耳闻并不清楚,同时他对歌星严律也不熟,只知道他最近在附近的体育馆举办演唱会,无法给他们提供更多信息。
恰好这时44路公交车也差不多要来了,玩家便离开酒店准备去香烛店老板所说的精神病院找找新的线索。
未知的领域自然也是有未知的危险,新人玩家感到害怕也是正常的。但出乎其他玩家的意料,仇欣彤对上车这件事似乎格外的抵触。
“欣彤,我们都在这呢,有什么大家也有个照应。”唐思娅站在公交车前门劝迟迟不肯上车的仇欣彤,“还有楚玲姐和曹哥,没事的。上来吧。”
钱国杰也跟着道:“就是啊,小仇。你看酒店除了晚上出现的那个怪物也没有其他危险的,这又是个新人副本,白天都是安全的。有什么好怕的嘛!”
仇欣彤抬头越过唐思娅的肩看见坐在驾驶室里面无表情的司机,觉得他虽然看起来没有问题,但总透露出一丝狰狞的意味,让她心里感到不安。
她一向运气好、预感准,再加上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仇欣彤更愿意相信自己至今都非常可靠的直觉。
“可、可是……楚玲姐,要不我们还是明天再去吧。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曹飞扬看了看车窗外的天,又转头看向站牌旁的显示屏,精神病院是终点站,肯定远离市区,一来一回恐怕差不多要到傍晚才能回酒店。仇欣彤作为新人,昨晚又遇见了怪物,恐惧夜幕降临也是正常心理,毕竟就算是老玩家也做不到心如止水。
“你们到底要不要上车?我赶时间呢!再不开,就赶不上了!”驾驶室的司机忽然开口对着玩家们大喊,语气十分恶劣。
楚玲早就皱着眉,听到司机的怒吼,当下直接做了决定,“你不想去就算了,自己考虑清楚就行。在副本里谨慎是好事,但太过疑心也会出事的。你自己一个人在酒店小心点。”
几乎是在楚玲话落的瞬间,车门啪的一声就关上了。
仇欣彤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44路公交车慢慢驶离酒店。
“那个司机……”
她刚刚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个司机最后好像恶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那眼神特别像盯着自己飞了的煮熟的鸭子。
“希望楚玲姐他们能平安回来……”
公交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加速,已经开到仇欣彤追不到的距离,她无法提醒已经上车的同伴们,只能默默为他们祈祷。
仇欣彤站在公交车站想了一会儿,决定先回房间待着,然后在晚餐时间去餐厅,反正他们要是回来,一定会来这两个地方。
然而,等她抬头准备转身回酒店时,却察觉周围的行人原本正常的动作开始变得僵硬,而且仔细瞧还能发现他们一半面向酒店,一半面向44路公交车驶离的方向,特别的诡异。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被这一幕激起来了。
进入酒店大厅时,仇欣彤看见阿尔弗雷德在前台和孟和说话,伊万和弗朗西斯则跟闵间聊着酒店布局什么的。她没有打扰他们,自己坐电梯回房间待着了。就这样一直到晚上七点,她在房间又待了半个小时,一直没等到楚玲他们回来,这才来了餐厅,遇见王耀他们五人。
而在44路公交车上的楚玲他们,在公交车一站站的停留中也注意到早上亚瑟他们发现的问题。
在停靠墓园站时,外面许许多多少男少女在大门旁进进出出的场景直接引起了两位老玩家的注意。他们靠近窗边认真观察着墓园的情况,见楚玲和曹飞扬都如此,其他玩家自然不敢松懈,也加入到观察墓园的队伍里。
曹飞扬看着公交站的电子屏,上面显示的是2016年8月,他记得酒店的公交车站显示的时间可是2021年4月……难道这个副本的时间有问题?!
“楚玲姐,你看那个女孩是不是很眼熟!”唐思娅眼尖地看见抱着白菊和白百合花束站在门口同身边人说话的少女。
所有人顺着唐思娅的视线望去。那少女的侧脸确实有点熟悉,但他们越看她越像有一层薄雾隔着,看不清楚对方的脸,也想不起来她是谁。
本来就该是这样的效果,早上弗朗西斯能一眼认出来,是因为他自己特殊的技能,只要抓住人的面部特征,他就能从人群中精准无误地找出对方。更何况在弗朗西斯看来,孟和可是相当可爱的女孩子,值得他多欣赏几眼。
虽然对少女的模样感到困惑,但玩家们还是没有要下车的意思。一是不知道墓园能不能去,有没有其他危险,毕竟它周围的景色看起来也挺模糊的;二是无法把握下一站44路公交车来的时间,如果来不及在晚上返回酒店,那就得不偿失了。
第23章 有点小兴奋
精神病院在郊外的一座小山上,44路的终点站就在它前面不远的空地。一行人来到精神病院的门前却被保安拦住了去路。
保安坐在保安室的窗前看着楚玲一行人,脸上挂着诡异的笑,“没有通行证不能通过。”
“那请问在哪儿可以拿到通行证?”曹飞扬立马追问。
“这里面都是病人,自然是有探望需求的人就有咯。”
保安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没有任何建设性意见,但玩家们也不能对他怎么样,只有认栽。
楚玲看着一旁的围墙和早上的弗朗西斯他们一样起了翻进去的想法,然而就在她准备跟大家商量这件事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见44路的公交车司机越过他们走到保安室的窗前跟保安借了个火,随后就靠着墙和对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注意到玩家们打量的眼神,司机咧开嘴笑了起来,“我这末班车呢,你们要是想坐车回去,还有得等哦!”
唐思娅一听赶紧询问:“那大概什么时候能发车?”
司机口中吐出灰白的烟雾,回答她:“一般都是六点半左右。就是这么规定的,我也没办法。”
歌之酒店的餐厅,王耀他们听仇欣彤说了事情的经过,不约而同地蹙起眉。
伊万和阿尔弗雷德起身走到窗边往楼下望去,只见酒店前的广场上站着不少人,并且还有一些正慢慢向着这边汇聚。
这些诡异的路人不吵也不闹,沉默地上演着丧尸围城的一幕。
阿尔弗雷德望着楼下的人群点评道:“感觉有点像看我家的丧尸片。”
伊万的目光快速扫过距离酒店最近的几个人,发现这些人全部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还有一部分双手拿着像是正在打字。虽然大体上这些人都是麻木的,但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他们表情的不同,或是愤怒,或是幸灾乐祸,或是难过,或是面无表情……
“树的影子会吸食玫瑰的血,夜枭最早知道玫瑰的凋零……树和玫瑰都是植物,夜枭栖息在树上……莫非……”
阿尔弗雷德听到伊万的话,也联想到了《乌鸦与玫瑰》的隐喻,“你的意思是这些‘丧尸’代表了利用明鉴死亡的无良媒体和网络上正在讨论他的人?”
“恐怕是的。仔细一想,有时候我们每个人在网络上确实跟没有思想的丧尸有些相似。主打一个闻声就从众。”伊万点头。
亚瑟三人在仇欣彤提到司机的异常时,心中有个猜测:44路的公交车司机不会就是那个跟私生合作,然后被电线杆子砸死的司机吧?
“早上哥哥和亚瑟倒是没注意到他。可能是当时我俩直接上车,没有跟他有交流的缘故。”弗朗西斯回忆着早上上车的场景,还是没有什么印象。
王耀猛地一捶手,恍然大悟道:“等等,如果司机是死了的那个,保洁阿姨是疯了的那个,明鉴的目的不是复仇而是收购……那是不是说晚上会袭击我们的怪物就是坠楼死的私生?!”
仇欣彤开始听得迷迷糊糊的,但他们这组收集的线索也不算少了,她自己在心里思考了一下后勉强能跟上王耀他们的思维,慢慢也明白他们话里的意思。看来对方收集的信息的速度比他们快很多。
伊万和阿尔弗雷德从窗边走回来,正好听到王耀的话。
“啊?那这副本不就有三个鬼了吗?”阿尔弗雷德很会抓重点。
弗朗西斯闻言抬头提醒道:“你把明鉴算漏了,是四个呢。”
阿尔弗雷德摆摆手,“他有实体,不在我的担心范围内。我只怕没有躯体的鬼啦。”
王耀转头看向亚瑟,两人在对视中达成共识:今晚确实得主动出击了。
“那个……请问,我可以跟着你们吗?”仇欣彤瞧着五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我、我有点怕。”
五人自然不会拒绝,示意小姑娘先吃饭,等吃饱了就跟着他们回屋。于是仇欣彤坐在旁边吃东西,他们五个开始商量今晚怎么分工。
王耀看着阿尔弗雷德,“我们四个出去,你带着小姑娘待在房间能行不?”
“什么?可是你和亚蒂都不在,我也怕啊!”
阿尔弗雷德瞪大他漂亮的蓝眼睛,立马摇头拒绝,那小心思显露得明明白白的,叫亚瑟都叫得亲切起来了。
亚瑟一手托着腮,对阿尔弗雷德带着撒娇意味的称呼不为所动,冷漠地说:“那你跟我们一起出去,伊万或者弗朗西斯留下。”
“不要,那我还是待在房间里好了。”阿尔弗雷德在短暂的思考后果断摇头,末了又补充一句,“那你和耀一定要给我留东西才行!而且还要记得早点回来,我等着你们呢!”
比起未知的外面,还是被王耀和亚瑟安置过的房间更安全。
伊万听得一乐,抬手拍拍阿尔弗雷德的肩,“其实看司机都是有实体的,多半那三个鬼也是,只是长相方面可能有些不堪入目罢了。”
作为在场昨晚唯一见过鬼怪的玩家,仇欣彤闻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伊万的话,“嗯嗯,昨晚那个确实有实体,就是样子有点像日本的伽椰子。”
伽椰子啊……阿尔弗雷德知道,他跟本田菊一起看过这系列的电影。只是样子有点像的话,应该没关系,他的枪能发挥作用吗?不行,还是得坑亚瑟和耀帮他!
阿尔弗雷德还没张口,亚瑟仅瞧着他看过来的眼神就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虽说是会吃前任弟弟、现任世界第一的撒娇话术,但并不代表他真的看不出来对方的小算盘。
“知道了,我会给你的m18附魔的。”
麻烦是麻烦了点,但也不是不能做,而且从性价比而言,确实值得。
六人回到十八楼,刚走出电梯就察觉到一股视线紧紧盯着他们,但四周根本没有人。
他们正被什么东西监视着。
进入房间后,王耀将一个护身符递给仇欣彤并嘱咐道:“你拿好,保命用的,要随身携带。”
“谢谢!”仇欣彤赶紧点头,“我会乖乖听话,不给你们添麻烦。”
亚瑟跪在茶几前在白纸上画着魔法阵,阿尔弗雷德在他画好后依照吩咐将子弹卸下整齐摆在纸上等他动手。
黑色的魔法阵在亚瑟闭眼后不久发出金色的光芒,未多时,每一枚子弹上都闪烁起微型魔法阵的图案,附魔成功。东西法术上有别,但在某些方面也是相似的,亚瑟选择了驱邪所用的魔法,这能抑制住带着邪气的负面能量。
伊万和弗朗西斯见此,在阿尔弗雷德将子弹挪走后,同时把之前王耀给自己的匕首丢了进去。
免费的,不要白不要,只是辛苦亚瑟而已,他们忍心。
亚瑟瞪了两人一眼,并送了他俩一个白眼,随后一低头发现又多了两柄。
王耀和阿尔弗雷德在一旁对他笑得很无辜,意思很明显:一起了呗!
行吧,那我自己的也不能落下。
五柄匕首整整齐齐地躺在魔法阵中,不久后,在相同的位置上浮现同样的魔法阵。
仇欣彤虽然心中惊奇,也隐约明白为何昨晚他们没有出事,但她没有选择询问,而是乖巧地坐在沙发上。
谁都可以有自己的秘密,更何况还是在这样的游戏里。不过,他们当时说的谈生意不会是跨境驱魔捉鬼这类的吧?
让亚瑟休息一会儿后,四人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回头对阿尔弗雷德点点头便离开了房间。关门时王耀还顺手贴了张符在门上。
伊万拿着他的‘魔法手杖’微笑着询问亚瑟和弗朗西斯:“你们向下,我们向上?”
“可以。”弗朗西斯点头,不见任何紧张的情绪。
亚瑟看着王耀叮嘱道:“小心点。”
“你们也是。”王耀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
他好久没这么玩过了,有点小兴奋。
第24章 副本版伽椰子
分针和秒针同时指向“12”,十点到了。
阿尔弗雷德面向房间门口靠坐在沙发边缘,镜片后的湛蓝双眼是静谧却危险的大海,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修长双手虚握着沙色手枪。他看似放松,实则是随时准备伏击不速之客的沙漠角蝰。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房间里电器运作的声音和仇欣彤一个人的呼吸声。之所以只有她,是因为阿尔弗雷德微弱的呼吸声在此刻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此刻,身处不同地方的亚瑟和王耀两组人明显发觉那股莫名的视线越来越强烈了,似乎无处不在。
酒店的空气中弥漫着躁动不安的因子,一如当年的那个夜晚。
十点一刻,酒店所有的灯熄灭,光源只有走廊墙角泛着刺眼绿光的逃生出口标识和窗外照进来的清冷月光,二者共同将恐怖氛围烘托到极致,仿佛随时都会蹦出什么不知名的怪物。
“弗朗西斯。”
“哥哥感受到了。”
亚瑟握紧手中的匕首横在胸前成戒备状态,他身后的弗朗西斯以同样的姿势警惕地盯着前方的黑暗深处。两人一改平日的针锋相对,抵背而立,保护对方的身后。
他们是两看相厌的冤家,也是战斗中最默契的搭档。
楼上的伊万和王耀也在同一时间进入警戒。
伊万拿着“魔法手杖”的手微松,在月光下白到反光的手滑落至管身最适合打架的位置握紧,那双堪比紫水晶的眼睛里染上北国极地的冰雪。
王耀侧身望着伊万身后的走廊,从衣兜里摸出几张符纸,琥珀色的眼睛里不只不恐惧,还闪烁着跃跃欲试的神色。
黑暗中悉悉索索的响动令人绷紧自己的神经,迟迟未出现的鬼怪就像悬在心中的巨石,无形中带给人压迫感,也将此刻的不安和紧张渲染到顶点。
骨骼摩擦的让人听得发麻的声音从两边由远及近,忽而又在前方停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能把人熏吐的血腥味,其中还有时不时浮现的尸臭。
已有多年未见识到这般场面的四人差点没绷住,还好他们及时调整好了呼吸,不然鬼怪还没完全露面,自己就先吐了,那多不礼貌啊,显得他们不严肃。
滴答——咔嚓——
咔嚓——滴答——
骨骼的摩擦声和液体滴落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那东西带着恶臭向他们继续靠近。
原本相背而立的亚瑟和弗朗西斯没有言语上的提醒就默契地向两边撤开,一团暴露着部分森森白骨的同时浑身都在流血的东西落在二人刚才站着的位置。
她的四肢以常人难以做到的姿态趴在地上,就像是一只人形的蜘蛛。因为乌黑发臭的血而结成一绺一绺的长发搭在脸上,只能依稀看见猩红的眼睛、尖利的獠牙和满脸血的面部,血的来源之一就是头部凹陷的那个血窟窿,破碎的头骨都能隐约瞧见。
从地上和墙上蜿蜒的血迹不难看出,这家伙刚刚就是像蜘蛛那样从墙上爬过来的。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制造出两头进攻的动静的,但确实只来了这一个。
走廊的灯再次亮起来,却毫无节奏地闪烁。
弗朗西斯借着亮起的灯光看清楚扑向亚瑟的鬼怪,感叹道:“确实有点像小菊家的伽椰子诶。”
“你可闭嘴吧!”亚瑟迅速蹲下翻身躲过怪物的猛扑,“这是给你评价的时候吗?还不快来帮忙啊混蛋!”
“但是这位女士有点邋遢,哥哥略微有点嫌弃。算了,今晚过后,明早先去买衣服吧!不然不如直接让我死回家!”
嘴上嫌弃地说着,但弗朗西斯还是上场跟亚瑟一起对付女鬼。甚至口中称呼着这位女士,脚下是一点没留情地踹在她脸上。
闪烁的灯光看得两人头晕目眩,导致亚瑟差点被女鬼扑倒,要不是弗朗西斯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恐怕大/英/帝/国的一世英名就毁在这里了。
虽说被死对头救了也没好到哪去,但在与女鬼的“亲密接触”和欠弗朗西斯人情中,亚瑟选择后者,前者他怕自己没被咬死都被熏死。
“这里是四楼,我们走楼梯去一楼大厅!酒店就孟和一个前台,我就不信她不值班!”
亚瑟说完看了一眼身后的楼梯口,发现缝隙里露出数只绿油油的眼睛,隐约还能听到门背后的东西在不断念叨着:他在这里,他们都在这里,快来呀,快来呀……
难怪有被人监视的感觉,原来是这些东西搞的鬼!
弗朗西斯也看见了缝隙中眼睛,在与亚瑟错身的瞬间对他说:“哥哥去开路,你殿后拦她一下。”
然而当弗朗西斯走近楼梯间直接一个飞踢踹开防火门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亚瑟喊道:“好了!”
听到弗朗西斯的声音,亚瑟脚下闪现出金色的魔法阵,刹那,烟雾遮蔽整个走廊,他趁机和弗朗西斯向着楼下跑去。
与此同时,由于楼梯间过于安静,他们听见楼上也传来同样急促的脚步声,估计是王耀和伊万的,看样子他们打算向上跑。
就在亚瑟他们遇袭的时候,相隔好几楼的伊万和王耀同样也遭遇了女鬼的袭击。
伊万在用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珍藏版“魔法手杖”接触女鬼和自己肉搏明天换衣服之间,果断选择收好水管,自己拿着匕首上,而王耀更是直接开远程模式,凡是能飞符纸的时候,都绝不贴身。但他们也被不断闪烁的灯光扰得心烦,一个眼神交汇,二人决定把女鬼引去更开阔的地方打。
他俩在楼道跑了几层,一个仗着轻功在身,步伐奇妙,一个仗着体力过人,速度奇快,硬是甩开了身后的女鬼,在不知道哪一层楼果断选择去坐电梯。为了保证两人在电梯里的安全,王耀进门后还专门贴了一张符。然而在临近天台的几楼时,两人又心机的换成走楼梯,让电梯空着上去。但是他们一进入楼梯间就差点跟女鬼打了个照面。
王耀没忍住骂了句脏话,手上迅速向女鬼飞出一张符,看着她被火焰逼退后赶紧拉着伊万向天台跑。
“耀,看来那些眼睛会跟她们通风报信。”
“我也看出来了,他们真是生前死后都干着同一件事啊!”
王耀语毕,一脚踹开天台的门,后面跟着出来的伊万反手关门,并接过他递来的两张符飞快跑到电梯口给贴上。
第25章 世界的英雄闪亮登场
房间内,阿尔弗雷德和仇欣彤都警惕地盯着门口。就在刚刚,整个房间的隔音设施又开始形同虚设,甚至他们还清晰地听见亚瑟和王耀他们所遭遇的女鬼的叫声,并且是只能听见她们的声音,就好似另外两组人消失了或者出了什么事,让人不由自主的更加紧张。
害怕只是一种情绪,阿尔弗雷德本人还是非常相信自己四个伙伴的实力。越到这个时刻,他反而越发冷静起来。
仇欣彤虽然害怕,却也在尽力克制,她拿着自己在交易商城兑换的一把长刀,尽量不给阿尔弗雷德添麻烦,甚至逐渐学着控制自己的呼吸,力求不干扰他的判断。
房间里原本亮着的灯蓦地熄灭,阿尔弗雷德瞬间握紧手里的m18,仇欣彤死死盯着房门,双手握着长刀。他们知道,那东西要来了。
然而门外迟迟没有动静,安静得仇欣彤都能听清楚自己的心跳,怦怦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明显。
当眼睛适应房间的黑暗后,窗外洁白的月光成为二人视物的唯一依仗,它洒在客厅的地面,澄澈如泉。倏忽,泉水中多出了一道张牙舞爪的奇怪影子,同时,一股难闻的血腥与尸臭刹那间涌进屋内。
仇欣彤赶忙捂住口鼻但还是挡不住这股熏人的味道,头顶的灯光毫无规律地闪烁,她开始出现眩晕并且止不住的一直干呕。
真的好臭!
阿尔弗雷德转身直视趴在窗户上的女鬼。眼前这个确实有点像伽椰子,但论外貌,他还是觉得伽椰子更好看一点,至少身上干干净净的。
窗外的女鬼和正在追逐亚瑟四人的那两个相似,只是她的头发是齐肩的短发,虽然也脏乱不堪,但基本露出了她的脸。猩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露出长长的獠牙,并且还不断从里面流出腥臭发黑的血。
仇欣彤强忍着不适,抬眸看了一眼女鬼,颤抖的声音中有些惊讶,“她……她昨晚还没有这么恶心来着……怎么会……”
“可能是我们就快完成任务了,所以触发了副本最后的狂暴模式?游戏里的怪物boSS一般都是这样的。”阿尔弗雷德紧盯着窗外与他对峙的女鬼,还有心情跟仇欣彤开玩笑。
随着咔嚓咔嚓细小声音的出现,玻璃窗开始出现裂纹。阿尔弗雷德拨开m18的保险栓,随时准备瞄准女鬼开枪。
他小声嘱咐仇欣彤:“你慢慢挪到我身后去。现在到了世界的英雄登台表演的时刻。”
“那琼斯先生,你、你小心点!”仇欣彤拿着长刀慢慢走到阿尔弗雷德的身后。
几乎就在她刚刚越过阿尔弗雷德的时候,刺啦一声,玻璃整个碎开,女鬼正要扑进屋内,只见阿尔弗雷德直接迎了上去,速度非常快地找准定点、抬腿、回旋踢,一套连招将她又从窗户踢出房间。
在女鬼腾飞的空隙,半银框眼镜后的蓝色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更加冷漠,三点一线、一声枪响,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子弹直直地穿过她的眉心,金色的魔法阵如烟火转瞬即逝,但它留下的灼烧感让女鬼在坠落的过程中发出能刺破人耳膜的尖叫。
“哟呼——好险,差点就让她进来了。不知道等会儿能不能换间屋子,这里不能要了。”阿尔弗雷德苦恼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可惜了我的裤子和鞋……还是明天买新的吧!”
仇欣彤目瞪口呆地看着漂亮的金发青年站在破碎的窗边抱怨着女鬼留下的腥臭血迹。他的模样有点可爱,一点也不像正在危机四伏的副本。
“那个,她会从楼下爬上来吗?”她摇摇头把奇怪的想法晃出脑袋,问了最关心的事。
阿尔弗雷德侧头瞟了一眼乌漆嘛黑的楼下,耸肩道:“不知道,但是我还有16发子弹和耀留下的符纸,再来也没关系啦!而且亚瑟和耀他俩应该马上就能解决完回来保护我们了。”
说完,阿尔弗雷德还对仇欣彤俏皮地眨眨眼睛。
仇欣彤看着帅气的阿尔弗雷德,回想着刚刚那利落的一套连招,心中暗暗吐槽:我觉得,你其实也不太需要他们的保护。
终于跑到一楼的亚瑟和弗朗西斯,在一个对视中达成共识,两人一推开防火门就贴墙藏在两边,雪白的利刃染上门口墙角逃生出口标识的绿光,水泥地面长出突兀的细小藤蔓拉住两扇门,让它保持打开的状态。亚瑟的藤蔓虽然细小,但力度不容小觑,更不易被发现。
女鬼拖着血迹从楼梯间快速爬下来,就在她半个身子爬出来时,两柄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匕首同时刺入她的后背。亚瑟和弗朗西斯默契的猛地一用力,直接将她给按趴在地上。她的四肢不断挣扎着,试图攻击两人和摆脱束缚,口中发出尖利刺耳的叫声。
纯白的魔法阵雏形陡然出现在两人一鬼的脚下,随着亚瑟的低语,它不断旋转,符文也慢慢亮了起来,当亚瑟将最后的咒语念完,魔法阵停住,发出耀眼的白光,亚瑟和弗朗西斯赶紧后退挡住自己的眼睛,免得被闪瞎。
这是亚瑟刚刚想起的有净化邪恶力量作用的魔法,看起来虽然和女鬼的体系不一致,但效果也还行。
白光结束,纯净的力量给女鬼带来痛苦的灼烧感,她发出更加凄厉的叫声,眼睛怨毒地盯着亚瑟,眼眶中流出乌黑的血。皮开肉绽的感觉并不好受,女鬼趁着二人一个不注意重新爬上墙,飞快地消失在楼梯间。
见此,亚瑟和弗朗西斯松了口气,不过就在这时,他们注意到一件事:孟和她是真的没留下来值班。
“其实也在意料之中,如果她真的在大厅,那家伙估计都不会追到一楼来。”弗朗西斯靠着墙微微喘着气,今天运动量有点大啊。
亚瑟嫌弃地看着自己已经变得脏兮兮的衣服,闻言猜测道:“如果‘审判者’可以克制鬼怪,对玩家又没有敌意,那游戏不可能放任她自由游走副本。或许在某些特殊时刻,她本人也会被限制,酒店会成为鬼怪的天下。今天晚上明鉴也没有出来呢。”
“小少爷,稍有一会儿不见,外面就像是变了天呀。”弗朗西斯望着酒店外密密麻麻趴在玻璃上直溜溜盯着他们看的人说。
“什么……”
亚瑟转头顺着弗朗西斯的视线望去,当即打了个激灵,骂了句脏话。
这一幕实在有些诡异和惊悚,特别像电影里的丧尸围城,压迫感十足。
第26章 丧尸围城
天台上,王耀和伊万面向楼梯的门严阵以待。
不过他们等了半晌,门内都没有任何动静。四周也静悄悄的,头顶高悬的明月落下惨白的月光将天台照亮,耳畔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就在伊万决定打开门查看楼梯内情况时,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味道包围了他们。幸好室外空气流动速度快,臭味很快就被风吹散了,但这在解救了二人鼻子的同时,也干扰了他们的判断,无法分辨味道来自哪个方向。
就在他们身后,一只带着烧伤又滴着血的手从楼下探出来,紧紧抓住护栏,被污浊的黑发遮掩着的猩红眼珠死死盯着二人的后背,她像是正准备伏击猎物的野兽。
王耀眼珠微微转动,与伊万眼神交汇的瞬间,两人忽地往两边跳开,一团黑影落在他们刚刚站立的位置,还砸出了一个浅坑。女鬼见偷袭不成,扭曲着身子对着两人发出“嗬嗬”的威胁声,嘴角的血流了一地。
“哟嘿,你怎么不讲武德啊,还带搞背后偷袭的!”王耀抽出几张符纸,夹在指尖。
伊万不赞同地轻轻摇头,“耀,她已经连人都不是了,怎么会有道德这种高尚的东西?况且她生前有没有都是一个未知数呢。”
“说得对哦,怪我对你的要求太高了。小姑娘家家的,过自己的生活不好吗?非要弄得这么不堪入目。”
女鬼似乎被二人的一唱一和激怒,低吼一声后快速爬向王耀,扑向他的面门。
王耀眉毛一挑,抬腿、蓄力,直接将她一脚踢到一边去,随后飞出一张符纸贴在她身上,符纸自燃,烧得女鬼呜哇哇的惨叫,不停的在地上翻滚。
等身上的火熄灭后,她又不死心,转而攻击伊万。伊万侧身躲过她伸来的爪子时,直接用匕首将她的手臂险些削断,伤口流出大量黑血,伊万被熏到了,迅速后退了好几步。
女鬼抱着要断不断仅有一点皮肉连着的手臂发出尖利的叫声,她恶狠狠地瞪着伊万,转身飞快向护栏边爬去,打算逃跑。
王耀岂会容她在自己眼前溜走,抬臂一甩,黄色的符纸直直飞向女鬼,在与目标接触的瞬间,他双手结印低念咒语。女鬼是成功跳楼逃跑了,但天空降下一道惊雷直追她坠落的身影,若不是副本设置的缘故,只怕她此刻已经被劈成一块焦炭。
在听到楼下的惨叫后,王耀决定下次回家好好复习一下从前的法术,顺带再找几个学生过来陪练,博采众长。
三个女鬼今晚似乎只是过来试探的,受挫逃跑后都没有再折回来。外出的四人安全地回到了房间,并受到阿尔弗雷德热情的迎接。
伊万看着破碎的落地窗和地上的血迹,转头对阿尔弗雷德道:“看来我们的小英雄没有光顾着害怕,还是很可靠的呀。”
“哼哼,她又不是真的杀不死的伽椰子,我有什么好怕的。”阿尔弗雷德带着小得意地转着手里的m18,“再说了,我还有这个!不过还得谢谢亚蒂!”
亚瑟坐在沙发上喝水,闻言摆摆手,“你别烦我就行。”
“你的伙伴应该还没有回来吧。哥哥估计也很难回来了。”弗朗西斯看着仇欣彤遗憾地告诉她,“酒店外面现在就像是电影里的丧尸围城。”
随着女鬼的退场,酒店和附近的照明也逐渐恢复了。伊万正站在破了个大洞,一点也不挡风的落地窗前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人是回来了,但能不能进入酒店就不知道了。”伊万注视着楼下跌跌撞撞跑到广场上的四人,又补充道,“还剩四个……哦,就在刚刚又要没了一个,不知道最后能剩下多少。”
王耀走到伊万身边低头看着楼下惨烈的场景,“好歹也算是合作伙伴,我们好像也不能见死不救。但要是现在出去,把这些家伙放进来了又有点显得我们脑子不好使。我们也可没兴趣在酒店跟丧尸玩游击战。”
“你说对了。我刚刚跟亚瑟在一楼,这些东西就趴在玻璃上,恨不得挤破玻璃进来。放进来肯定没什么好事。”弗朗西斯也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不过确实也不能不管。亚瑟,这么远,你能施法吗?”
亚瑟计算了一下他们和地面的距离,“要是有魔杖或者魔法棒还好说,我自己来,大概不行。或者我在什么东西上面刻个法阵丢下去?下面都是怪物,砸到了应该不算我高空抛物吧?”
“这个主意不错,那我也把符纸绑在什么东西上丢下去。”王耀对亚瑟的提议表示赞同。
回到酒店前小广场的只有楚玲、曹飞扬、钱国杰和钟文四个人。当他们好不容易逃离满是吃人怪物的公交车,一路跑到广场,以为自己终于能松口气时,却绝望地发现酒店前也聚集了同样诡异的人。
四人身上残留的血腥味就像是一个开关,刹那间惊动了聚集在酒店前的人,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们,里面满是疯狂,如饥似渴,仿佛就等着下一刻吞吃了他们几个。
楚玲和曹飞扬在前方开路,钟文和钱国杰紧紧跟在二人身后。断肢逐渐堆积在地上,然而这些人却像是没有痛觉一样,依旧前仆后继地涌上来。
倏忽,钟文被一个男人扯住了手臂,他目光死死地盯着他,质问道:“是你害死了她。为什么?她多无辜啊!”
“是啊是啊。你为什么要推她?为什么要害死她?!”
“你是杀人凶手!会遭报应的!”
“而我们就是你的报应。”
钟文大力挣扎着,口中反驳道:“我没想的……我只是想要活着而已!”
这一刻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一个使劲,没有丝毫犹豫地拽着钱国杰,将他往自己身边拉扯,而后又不知道从哪来的力量摆脱扯住自己的几只手,想要跑到曹飞扬和楚玲的身边。他知道这两个玩家身边一定比较安全。
但是钱国杰也不是吃素的,他虽然被扑倒了,却依旧一把抓住钟文的脚踝,不让他走。
“你他妈的!居然敢推我!老子就算死也要拉着你做垫背的!”
钟文眼中闪过短暂的挣扎,随后拿着自己的刀直接砍在钱国杰抓住自己的手上,颤抖着声音道:“对、对不起,钱叔……我也想活啊!”
这一刀,血沫飞溅,差点就把钱国杰的手给砍断了。楚玲一个飞踢,手起刀落,清理开钱国杰身边的人,曹飞扬赶紧过来把他拉起来。三人被人群团团围住,而另一边以为会得到救赎的钟文拼命跑到酒店门前,却发现根本打不开门,并且大厅里的闵间正冷漠地望着他。
“是你杀死她的,你还想害死另一个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没关系,你就交给我们解决好了。”
原本正常的人们开始长出尖尖的獠牙,他们放弃围攻楚玲三人,转而扑向酒店门口的钟文。长长的指甲将他撕扯成碎片,血和肉沫溅在干净的玻璃上。
一个木雕从高空坠落在地上,被摔碎,但在它触地的瞬间,金色的魔法阵浮现,无数细小的锁链悄悄向四处蔓延,原本绑在木雕上的黄符自燃,火焰顺着这些锁链点燃了正在分食钟文的怪物。他们发出刺耳的尖叫,从酒店门口散开,在广场上挣扎,如同群魔乱舞。
楚玲和曹飞扬赶紧扶着钱国杰走到门口,他们与门内的闵间四目相对,原本冷着脸的闵间重新挂上完美的微笑为他们开门。
“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我们差点就要关门了。”
刚好来到大厅的伊万和阿尔弗雷德盯着明鉴皱眉。这是今晚明鉴第一次出现,那孟和呢?
下一秒,穿着黑色西服套装的孟和从旁边一间员工休息室走出来,见到他们二人还友好地笑了笑,随后走到前台的位置。
她走过去时,随着高跟鞋的声音在寂静大厅回荡,酒店的门再次紧闭。
那些没有被火烧到的人又趴在玻璃前紧紧盯着他们,然而不管是明鉴还是孟和都忽视了酒店外的异常。
第27章 明鉴与孟和
伊万和阿尔弗雷德对视一眼,看来果然如他们之前所猜测的那样,明鉴和孟和在特定的时间里是无法出现的,甚至对孟和的限制比明鉴更厉害。
看着玩家们进入电梯,明鉴嘴角的笑意缓缓消失,他再次看向玻璃前挤压在一起的狰狞面孔,眉头轻蹙,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和无可奈何。
“她们情况如何?”
“这次来的是些硬茬子,她们仨算是踢到铁板了。只是没有及时回到酒店的,恐怕已经被那些人……对不起……这是我的错……”
“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耽误了你。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到这里来,日复一日地过这种日子。而且应该是我要对你说谢谢,还有对不起。”
“不,如果我没有怀着恨意写下那些,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常常在想,造成这个结果的我和她们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却望着她笑了起来,一如当年舞台上温柔而耀眼的样子。
“我从未怪过你,我知道这一切并非你所愿。只希望能早点结束,那时我们能真正地离开这个游戏。”
她回望他明媚的双眼,坚定地道:“会的,一定可以的。我们已经找回了自己,已经在赎罪了。”
十八楼,伊万和阿尔弗雷德带着三人来到他们的房间,弗朗西斯正倚在门框等着他们。
王耀见到钱国杰捂着的一直流血的手腕,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马开始找东西准备给他包扎。亚瑟的治愈魔法只能治疗小伤口,在三人进门时就帮他们把身上的伤口处理了,一些细小的伤痕已经恢复如初。
曹飞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出了自己疗愈外伤的药粉撒了少许在钱国杰手腕上,“你忍一下,有点痛。”
交易商城的物品虽然价格不好说,但效果肯定绝佳,不掺假。在钱国杰杀猪般的惨叫声中,原本流血不止的伤口成功止住了血,王耀也找来了东西开始给他简易地包扎。
“如果你能再挺过两个副本,只要还有一口气进入玩家的安全区‘家园’,所有的伤都会瞬间恢复。这算是游戏为数不多的良心。”楚玲看着钱国杰难得地安慰人。
处理好钱国杰的事,众人这才开始交流彼此获得的情报。
下午,楚玲他们上了44路后同样注意到公交站点的问题,并且也在保安那里碰了壁,必须要找到所谓的通行证才能进入精神病院。但接下来,和运气不错的弗朗西斯他们不同,在他们打算回程时,公交车司机却告诉他们这是末班车,要到六点半才会发车。
那时,他们只想到酒店十点的警戒线,不清楚原来酒店之外的世界七点就会变样,这才吃了个血亏。
其实当时唐思娅在上车前有注意到公交车的末班时间明明是五点半,这跟司机所说的时间相差了整整一个小时,所以在等待发车的时间里他们一直都很警惕,但什么也没发生。
随后在回程中,突然出现的体育馆站他们也注意到了,正因此,他们基本都在思考副本里时间的问题,再加上车内一直都很平静,大家便放松了些,也就没发觉体育馆站和酒店站之间的距离变得比预想的更长。
当车前的电子钟跳到七点的那刻,那些在各个站点上车的乘客齐刷刷地转头盯着他们,露出一种很邪性、很诡异的笑。他们几乎同时咧嘴露出鲨鱼般锋利的牙齿,而公交车在这个时候也无故停在了路上。
司机晃晃悠悠地走出驾驶室,他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砸扁过,中间凹陷下去,从头到脚都是血,一颗眼珠也挂在脸上要掉不掉的,非常的血腥和恐怖。
幸好上车前他们还有所警惕,大家都坐在最后排的位置,和这些异化的怪物有些距离。楚玲和曹飞扬当即就想办法砸开了附近的车窗,招呼大家赶紧跳车逃走。由于情况紧急,街上也开始出现变异的路人,他们便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最终成功跳窗的只有楚玲、曹飞扬、钱国杰、徐聪和钟文。
“按照那些怪物的说法,当时他俩坐的位置比较中间,不好跳窗,而钟文又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大概唐思娅是被钟文推出去为自己拖延了时间。”楚玲说到这里不免冷笑一声,嘲讽道,“果然游戏里是不缺这种人的。”
公交车停下的地方距离酒店有些距离,但不算太远,还能看见酒店的大楼,大家确定好方向后也顾不上对方,只想着自己快一点、再快一点,回到酒店就安全了。然而,夜晚副本的地图似乎自带了迷宫的属性,他们明明沿着选定的方向狂奔,一路奋力与那些怪物的搏杀,但却怎么也靠近不了酒店,距离还是那么遥远。
徐聪就是那个时候被公交车司机给追上的,他的手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高高举起,像是跟同伴们炫耀自己的战利品,随后用手将徐聪撕成两半,贪婪地送进嘴里,周围的怪物也围了上去,抢夺剩下的残渣。
就在四人绝望之时,惊讶地发现酒店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近在咫尺。不过他们没想到酒店门口也聚集了不少怪物,好不容易盼来的生路,想要通过并不容易。
“七点是新闻联播开始的时间。”王耀忽然非常突兀地来了一句,“很多大事会集中在这个时间点报道。早间新闻不一定会看,但晚间新闻大多数人都有时间。”
楚玲他们不明所以,这也主要是他们与现世之间早就模糊了,那些平静的生活恍若隔世。但是阿尔弗雷德他们瞬间就明白了王耀的意思。
伊万向四人解释道:“我们猜测这些路人其实算是《乌鸦与玫瑰》故事里的‘夜枭’,也就是讨论酒店事件的网民。七点,这是被酒店着重标记的时间,而酒店是明鉴和孟和的地盘,除了那三个坠楼的私生女鬼出现的特定时间,他俩大概率是能护着玩家安全的。”
“也就是说七点之后,‘夜枭’会异常活跃,也就是路人异变的开始,毕竟大家也是只有晚上才有足够的时间来议论热点。不过才第二个晚上就这么狂暴,估计跟我们任务破解速度也有点关系。”阿尔弗雷德接着补充说。
随后亚瑟和弗朗西斯也跟四人讲了他们下午在酒店的发现以及他们五人对副本任务的猜测,最重要的是闵间和孟和身份的推断。
楚玲和曹飞扬听了他们的分析,也很认同他们的观点,同时也拿出了自己收集的情报。虽说这趟精神病院之行损失惨重,但他们也不算无功而返。
“我和保安套过话,酒店之前每月都有人去那里探望一个疯女人。明鉴和孟和两人手里一定有通行证!”楚玲肯定道,“保安说来探望的人有时是帅气温柔的男性,有时是温婉忧郁的女性,而且都是以歌之酒店的名义去的,直到前不久不知什么原因才不怎么过去了。”
几人一合计,决定明天找到通行证后再一起去探探精神病院,虽说已经推测得七七八八,但要完全确定,完成所有任务,这个地方他们非去不可。
“那个……我就不去了吧!我这带着伤的,怕给你们拖后腿。我就待在酒店等你们回来。”钱国杰指着自己的手对众人道,“况且你们也说了,那个经理和前台是好的,白天这里应该没事。”
他原本想直接找明鉴完成任务离开副本的,但转念想到楚玲说的还要连续过两个副本,钱国杰最终决定跟着他们多混点积分,之后在其他副本也好有点依仗。
曹飞扬看着他手上的伤,点头:“好,那你明天自己一个人小心些。”
因为女鬼的关系,王耀他们的房间暂时不太适合继续住了,于是他们打算跟楚玲他们几个挤挤,王耀、弗朗西斯、阿尔弗雷德三人跟楚玲和仇欣彤住1813,亚瑟和伊万则跟着曹飞扬和钱国杰去1814。
第28章 你们难道没有悔过之心吗
昨晚去楚玲和曹飞扬他们房间前,王耀五人再三思考后还是觉得应该靠自己,交易商城是个坑货,还是自给自足为好。所以五人在自己房间待了半小时只为了洗衣服,然后让亚瑟用魔法烘干。
虽然这事说出去肯定没人信,但确实是事实。跟脏兮兮的女鬼打架弄得五人身上多少有点埋汰,早就脱离艰苦环境的他们自然还是喜欢干干净净的样子,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他们从不亏待自己。
第二天一早起来,玩家们就聚集在1814讨论今天的行动。
亚瑟听到曹飞扬说要不要去2018找通行证时,摇头否定了他的建议:“2018的房间我去过。在那里没有发现类似通行证的东西,我估计明鉴的就在他自己身上。”
“那孟和的呢?”楚玲紧接着道,“她基本不会离开前台,通行证很有可能也会在那里。新手副本不会太难,重要道具通常都在Npc们常待的地方。”
弗朗西斯靠在沙发背上,闻言像是开玩笑般地说:“其实哥哥觉得,实在不行,我们就直接找他们俩要好了。只要借口找得好,估计他们也会给的。”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列为方案二好了。”王耀点头同意了弗朗西斯听起来有点离谱的提议。
楚玲四人看向亚瑟他们仨,以为他们至少会反驳一下如此不切实际的计划,结果发现他们都挺赞同的。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果然诚不欺人,要不说你们五个怎么能玩一堆儿去呢!
随后他们便分开各自行动,钱国杰、亚瑟、阿尔弗雷德、楚玲四人想办法引开孟和找到前台的通行证,曹飞扬、仇欣彤、王耀、伊万四人则去找明鉴拿他身上的通行证,至于弗朗西斯,他作为方案二的提供者,负责在两边都失利的情况下想个借口把通行证诓过来。
楚玲和亚瑟用帮钱国杰处理伤口为由将孟和骗走,阿尔弗雷德一见他们离开,赶紧过去东翻西找,最后果然在前台的一个抽屉里找到了精神病院的通行证。他们这里不知是孟和放水还是怎么的,行动都挺顺利的,但王耀那边却碰了壁。
虽然亚瑟说过通行证可能不在2018,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进去找了一圈,结果理所当然的一无所获。房间里没有通行证,就连明鉴本人他们也没有找到。
不过进入2018的王耀看着左边的那间卧室眉头微蹙,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不祥的气息,不像是亚瑟昨天说的那样,阳光照在床上的一堆礼物上,整个房间非常的阳间。
在王耀给了钱国杰一张护身符后,一行人顺利坐上44路公交车前往精神病院。司机还是那个司机,不过没有了昨晚的恐怖模样,也不搭理他们,就像个正常的尽职尽责的好司机那般。
钱国杰看见他们上车后就赶紧回到了酒店的房间里,他把王耀给的符纸贴身收好,又将自己在交易商城买的刀放在枕头边,随后便躺在床上休息。虽说伤口暂时无碍,但时不时的痛一下,也让人难受得很。
不知道过了多久,钱国杰忽然感到一阵困意袭来,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他们去找她了吗?”明鉴站在酒店门口眺望着远方。
孟和走到他身边站定,回答:“嗯,我的通行证已经被拿走了。”
“希望他们能平安回来。这里只剩下我们了……酒店还有一个人,我们无能为力,但愿他的运气能好点。”明鉴收回视线,看了眼时钟后对孟和道,“时间到了,我要回去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小心。”
“好,我会一直守在这里。如果他能及时下楼的话,我会尽力的。”孟和颔首。
公交车来到墓园站,手捧花束的少女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面容不再模糊,那是清清楚楚的、稍显稚嫩的孟和的脸。
少女孟和一身纯黑的裙子,正值妙龄,却双眸哀痛、清泪两行,她怀抱白菊和白百合组成的花束站在墓园门口,空洞的眼神像是跨越时空与公交车上的他们对视。
没有血色的唇瓣张张合合,她无声地说了一句:你们难道没有悔过之心吗?
随即,她嘴角勾起悲伤的笑意,转身步入墓园,裙摆翻飞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最终淹没在同样哀伤的人群之中。
她的质问在每个玩家的心里响起,空灵得让人毛骨悚然。
不过阿尔弗雷德却没有任何感觉,首先他没有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其次他连看都没看见少女孟和。
“诶,你们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阿尔弗雷德莫名其妙地看着坐在过道对面的玩家,随后问身后的人,“对了亚瑟,你不是说孟和在这一站吗?我怎么没看见啊。”
弗朗西斯侧头看向阿尔弗雷德疑似天真无邪的蓝眸,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异,“你看不见她吗?那还真不愧是你,被游戏官方认证的麻瓜呀。”
“这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呢?”王耀轻轻摇头叹道,“阿尔弗雷德啊,你连这种游戏的体验感都少了一半啊!”
阿尔弗雷德听懂了,但他很生气,反驳说:“我玩普通的游戏就没问题!而且在这种地方看不见也总好过被看见后吓死!”
“你们难道没有悔过之心吗?”伊万模仿着少女孟和的语气对阿尔弗雷德说,他甚至还很贴心的是用英语转述,说完便笑眯眯地看着阿尔弗雷德,问他:“世界的小英雄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阿尔弗雷德觉得伊万在趁机阴阳怪气自己,他选择不接受,哼了一声,毫不犹豫地说:“没有。”
他们是被迫前进的船,停泊或是转向都非自己所能控制。即使悔过,在那些时候也无法改变自己的行为。
“悔过?”亚瑟思索着少女孟和的话,“孟和作为审判者,她的目的难道是想要犯错的人悔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写下《乌鸦与玫瑰》这本小说的目的莫非是为了警醒谁?”
弗朗西斯听到亚瑟的猜测,忽然有了个想法,便对众人道:“孟和的小说不是恐怖悬疑类的吗?如果她是想要警醒这些私生,有没有一种可能,副本的雏形脱胎于她的小说,所以作为作者的她同时也是审判者。”
原本正在嘻嘻哈哈的王耀三人瞬间眼睛一亮,副本的支撑核心这不就出来了吗?只是玩家好像看不见那本小说的内容,不知道这对破坏核心有没有影响。
第29章 我们都成了怪物
保安接过阿尔弗雷德递过来的孟和的通行证,快速地看了一眼就还给了他,随后他从保安室走出来,用钥匙打开了紧锁的铁栅栏门。
“欢迎来到精神病院。”
公交车司机坐在驾驶室里一动不动,保安直溜溜地盯着玩家们进入精神病院的背影,在他们终于步入大厅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个,这里都没有人的吗?外面的空地没有病人和护士。”仇欣彤走在队伍的中间,想着一路过来除了保安他们就没看见其他人了,心里有点毛毛的。
楚玲也正疑惑着呢,弗朗西斯蹙眉道:“我和亚瑟上次来的时候是正常的。”
“大家都当心点,有时候看似安全的地方,实则最危险。”曹飞扬在一旁提醒众人。
说话间,几人就进入大厅来到了护士站,这里同样没有任何医护人员。但是几本住院病人的花名册就大大方方的摆在台子上,就像是专门留给他们翻的一样。如此贴心的举措放在静悄悄的精神病院显得非常的突兀和诡异。
花名册上没有附带任何负面的能量,亚瑟和王耀对众人微微摇头,随后将花名册分发给他们一起寻找目标人物。
阿尔弗雷德看着王耀递到自己手上的花名册,对楚玲三人说:“找2018年4月被收容的年轻女性,可能院方会有特别标注,因为她也涉及到了刑事案件。”
然而他们手里的花名册都翻遍了,八人也没有看到任何疑似那个私生的病人。就在他们准备翻进护士站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册子或者干脆试试电脑能不能用的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他们身后。
“你们在找什么?”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医生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
阿尔弗雷德听到声音的瞬间就反射性地想掏枪指着他,不过被察觉他动作的伊万及时拦住。
弗朗西斯走出人群,目光扫过医生胸前的工作牌后露出礼貌的笑,“抱歉,我们是来探望病人的,但因为初来乍到,不知道对方的病房。医生,你可以帮我们查查吗?”
医生扫视了一圈神情警惕的玩家,并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冷漠道:“是谁?”
“三年前在歌之酒店疯了的那个女孩。因为酒店的事,我们想要跟她聊聊。”王耀回答。
医生闻言绕过他们走进护士站,坐在了电脑前鼓捣了几分钟,随后抬头对他们说:“是叫柳小雨对吧?她在315号病房,因为情况特殊,是单人病房。那边比较靠近电梯。楼梯和电梯左转就能看见。”
得到想要的消息,众人也没耽误,连忙向左边走去。落在最后的伊万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护士站,只见医生嘴角勾起,对着他挥挥手,然后伊万也对他笑了笑。
仇欣彤一见到银色的电梯门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急忙对几人道:“我觉得电梯有问题。我们还是走楼梯吧!”
“直觉挺不错的。”王耀夸赞她,随后对众人说,“我们之中能不受影响估计只有阿尔弗雷德。”
亚瑟看着被奇怪能量波动包裹住的电梯,挑眉道:“只是精神攻击而已。要是有实体攻击,这么狭窄的地方,就算是阿尔弗雷德也不一定安全。”
涉及精神攻击,他能免疫?那就说明电梯里有鬼!
阿尔弗雷德非常从心地默默靠近亚瑟。
等走在最后的曹飞扬踏上楼梯后,原本站在护士站的医生缓步走到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电梯门打开,红色的血从里面涌出,冲刷着大厅,天花板的灯闪烁几下,那些血水又消失不见,只有医生被染得通红的大褂能证明刚刚不是一场幻觉。
他走了进去,面向大厅,电梯门合上前能看见他身后是一片黑暗和无数只眼睛。
玩家们十分顺利地来到315号病房,然而这里并没有目标人物的身影,空荡荡的。虽然病房十分整洁,各种用品也齐全,但就是不像人住的地方,没有那些细小的能证明人生活过的痕迹。
随着最后一个玩家走进房间,门啪的一声关上,曹飞扬立马转身转动门把手,但毫无作用,根本打不开。
曹飞扬放弃了开门,转头对众人嘱咐:“看来游戏是想要我们暂时待在这里。大家注意警戒。”
阿尔弗雷德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枕头边的一抹黑色,他走过去将其抽出来,发现居然是一本日记。
“你们看!名字是‘柳小雨’,这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的日记本!”
众人闻言赶忙围了过来查看日记本,伊万和曹飞扬则留在靠近门口和窗户的位置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他们都说我疯了,但我真的疯了吗?我不知道。我的记忆变得模糊,但总有几件事越来越清晰。李畅她们死的那晚,每个夜晚都在我眼前上演,像是不会终结的噩梦。我想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但我什么都说不出来……或许,我真的疯了吧……这就是我的报应!哈哈哈哈哈,是我的报应啊!」
「这里不是我的世界,是谁把我绑来的?!我想要回家!我想要回家!我真的错了!我知道错了呀,放过我吧!神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见了他!我真的看见了他!他明明早就死了呀,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是我疯了?是我疯了!果然,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大家最后都会死在这里!这里都是怪物,他也是!他明明已经跳楼了,为什么还活着!他是怪物!是怪物!可他是明鉴啊……」
「日月书你名,铜鉴照我心……他是明鉴呀!他又来了!原来我们都不是我们!哈哈哈哈,我们都成了怪物!我也是……怪物啊……」
……
「我又看见了那个晚上的事。明鉴跳楼了,血流了一地,但那些人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他死了啊!死了啊!为什么会有这种变态活在世上恶心人呢?!为什么会有出卖别人信息的混账?!为什么会有为了钱不顾安全别人家车的司机?!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啊?!」
「那么好的你为什么要忍受这种事?!为什么你还笑得那么好看……为什么那么温柔的你会死啊?如果真的有神,为什么不来惩罚这些畜生!你明明那么好,那么好……为什么还要来看我……不要再看我了……求求你……」
「她来了,那么悲伤、那么愤怒又那么歉意地看着我……可是我听不到你的声音……我被困在这副躯体里,每天只有小小的一会儿,我才是我……我知道。我都知道……那天明明是大家约好下次见面的日子,最后变成了忌日……我明明知道的……」
「不要再来了……你和他都不要再来了……我不是我啊……我不是我啊!」
第30章 这都是报应
“什么意思,这个柳小雨难道人格分裂了?”楚玲蹙眉看着越来越潦草的字迹。
日记本上还有干涸的水渍,笔的力道划破了纸张,一撇一捺都有些扭曲,像是书写者在极力克制着自己。
王耀五人早就从小八那里知道副本的怪物Npc也有被拐骗进来的,看见柳小雨反复强调“我不是我”这点,心里有了一种猜测:她和明鉴、孟和一样,可能都是被游戏抓进来的Npc。
“不,这些描述更像是她被什么东西控制或者夺舍了。”曹飞扬结合刚刚听到的日记内容反驳她的观点。
楚玲闻言,想到一种可能,但她并不完全支持。
“之前听某些玩家组织说过,有些高级副本的Npc智商非常高,他们甚至能混入玩家群体搞破坏。还有玩家也说过在高难度副本中有部分特殊Npc可能会自我觉醒,降低难度帮助玩家通关,他们跟这个要命的游戏不是一条心的。但这样的特殊Npc通常只在高难度副本中出现,低级副本,尤其是新手副本按理说是不可能存在的。”
曹飞扬听到这,眼神一凝,想到明鉴发布的主线任务,还有孟和作为审判者对鬼怪的克制,猜测道:“如果这是一个降级后的新手副本呢?不是有传言说某些高难度副本会因为核心Npc出问题而被迫降级吗?”
“耀说你们早上去2018的时候左边的卧室打开了,里面没有任何异常。”亚瑟突然开口,“但我非常肯定,昨天那里绝对关着什么,而且很有可能就是袭击我们的女鬼。或许是明鉴锁住了她们,但昨晚出现了三只,也就说明副本对女鬼的限制失效,明鉴也不管用了。”
“还有孟和。昨晚直到你们回来,孟和才出现。第一天出现了高跟鞋的声音,说明第一个晚上她是追着女鬼出现过的。”伊万接着亚瑟的话道,“恐怕副本加强了对两位核心Npc的限制。如果他俩和鬼怪是一伙的,歌之酒店之前大概埋葬了不少玩家。”
王耀看着日记本上那句“日月书你名,铜鉴照我心”有些感慨:“日月谓之明,铜镜鉴人心。他本该是光明磊落之人。”
「那是夏日,在你死后的两年,我认识了一个歌手,他叫严律,你们的音色如此相似,我恍惚间想起了你!这是一切的开始!我明明只是想走出悲伤,但却坠入无底的深渊。是我的错!是我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怪物!是我不好啊!」
字迹在这里变得整齐,文字也不再那么痛苦,仿佛只是单纯的记录事情的经过。玩家们知道,这恐怕不是疑似有自我意识的特殊Npc柳小雨,而是游戏在操控她的躯体。
「我今天在网上遇见同担了,她叫李畅,我们聊了好多。她和我一样喜欢严律,最重要的是她也喜欢过明鉴!」
「我好想去一次严律的演唱会啊!之前明鉴的演唱会一错过就是一辈子,严律的,说什么我都要去!李畅跟我聊了很多严律的事,她知道的东西好多,对我也很好,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管了,明天就要去看严律的演唱会了,还能跟李畅见面!好期待呀!」
「我干了一件事。在演唱会之后,我和李畅她们三个跟了严律的车。司机是李畅的老熟人,我稀里糊涂的就上来了。但真的很不一样!很刺激!很兴奋!原来李畅定的酒店就是严律入住的那家!她们说拍到的图可以卖不少钱回血,只要和她们一样,以后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如果我不愿意,可以不拍严律,去拍其他明星的!」
……
「我为他花了那么多钱,做了那么数据,付出了那么多,要求回报是应该的吧?我只是拍几张照片而已,我只是想多看看他而已……对,就是应该的,他是明星啊!本来就该生活在聚光灯下给人取乐的呀!李畅说得对!」
「今天听见李畅和另外两个人聊天,她们说起了开车的那个司机技术很好,三年前她们成功别停了明鉴的车……不过这个司机真的好厉害,这次又跟上了严律的车。李畅说这次的房间定在了严律的楼上,晚上我们可以偷偷溜进去,她已经买通了酒店的工作人员。」
「今天的演唱会太过瘾了!就是严律也太不知好歹了!怎么可以丢掉我们辛辛苦苦选的礼物呢!花了不少钱呢!李畅说要给严律打电话问他。她们轮流打了十几个,终于接通了。」
「“喜欢你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李畅很生气,我也很生气。
“明鉴咖位比你还大,他从这里跳下去我都没事,你以为你能威胁我什么?!你可别血口喷人,他是抑郁症跳楼自杀的!我可没逼他!”
对啊,这家酒店的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歌之酒店……明鉴……
我好像后悔了……我都干了什么呀!」
「我亲眼看见明鉴从窗户下跳下去了!一次次!一次次!他从卧室里走出来,然后在客厅的窗户那里跳下去!李畅她们好像中了邪,突然就跟着他一起跳了下去!那不是明鉴啊!那样的笑容,怎么可能是温柔的明鉴!那不是他!那是怪物!那个怪物他看着我!一直看着我!他为什么要看着我!为什么?!为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求求你,求求你!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
「哈哈哈哈哈哈!这里全是眼睛!他们都在看着我!每时每刻都在看我!那个身影他跟着我,一直跟着我!李畅她们也在!她们在看着我!」
「我看见好多的血,血里的脸是那个司机……哈哈哈哈哈哈,这都是报应!这都是报应!你们都不怕死,所以死了!你们都该死!我也是……对不起……对不起!」
「嘻嘻,大家都疯了哈哈哈哈哈!疯了好,我们都是犯错的人。大家都在这里,嘻嘻!」
「明鉴来看我了,那是明鉴,我认出来了,那是明鉴啊!可我是个怪物,他不该来的。」
「她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这是报应,是恶果,跟她有什么关系?」
「快逃!逃离这里!他们都是怪物!这里只有怪物!我想回家……我想要回家!」
后来写日记的人似乎又换成了柳小雨的意识,字迹重新开始歪歪扭扭。
楚玲正要开口说什么,房间的时间像是被按下加速键,墙壁变得斑驳,也多了许多血手印和一大块一大块的暗红色污渍,门外开始出现稀碎的响动。
瞬间,所有人都拿好武器,警惕地盯着门口。
“都是怪物啊,看来是场硬仗了。”阿尔弗雷德拿出他的m18,镜片后的蓝眼睛散发着冷意。
伊万拿着他的“魔法手杖”,语气里有些无奈:“本来不想弄脏我的珍藏的,看来只有下次好好保养了。”
“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突围。”王耀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看着墙上出现的倒影。
众人点头,亚瑟贴到墙边,忽然拉开门,伊万率先出去,水管一甩,直接敲碎一个穿着病号服的怪物的脑袋。弗朗西斯紧接着闪现在他的身后,匕首上寒光一闪,左边偷袭伊万的白大褂医生的手差点被削断。
阿尔弗雷德手枪一转收回口袋,随后拿出同款匕首,大跨一步,将准备从窗户翻进来的怪物的手指斩断,王耀见此立马上前,一张黄符飞出,火焰点燃趴在窗台上的几只怪物。
亚瑟走出门口,高声一喊:“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闻声立马后撤到亚瑟身后,金色魔法阵在他脚下浮现,碗口粗的藤蔓重重叠叠搭在一起,挡住了走廊一端的怪物。
“挡不了多久,快走!”
暂时解决了后面的安全,他们的分工就明确多了。身姿轻盈的王耀负责对付爬到墙上的怪物,伊万和阿尔弗雷德在前面开路,曹飞扬和楚玲跟着他们后面补刀,弗朗西斯在中间带着仇欣彤时不时策应后方,亚瑟殿后注意后面的突袭。
精神病院保安室里,保安踩着椅子拨动时钟,时间变成了六点,外面的天迅速变成一片橙红。
“欢迎来到精神病院,呵呵。”
公交车司机从驾驶室走出来,他站在保安室旁边,眼睛直直地盯着一楼大厅的情况。
第31章 悔过之心
孟和双手抱胸靠着电梯和楼梯之间走廊的墙壁,夕阳洒在她的脚边,晕染出美丽的金色,而她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明鉴坐在2018号客房卧室的床上,手边放着《乌鸦与玫瑰》的小说,然而他此刻无心阅读,眼睛盯着窗外橙红的天,目光中带着忧愁。
一道瘦小的身影快速在酒店走廊的墙上爬动,他就像昨晚出现的那三只女鬼一样像只人形蜘蛛,但是从外貌来看,他比女鬼们更加恐怖和让人作呕。
这只怪物的脸被啃咬得血肉模糊,浑身上下没一个好地方,要么是露出筋肉,要么是露出白骨,整个身体远看像是一团红里带着少许白的肉长出了四肢,身上还挂着破损成碎布的衣物。
1814号客房,钱国杰还躺在床上,意识模模糊糊的,就像是那种半梦半醒的昏沉状态。忽然传来的一声巨响如同狠狠给了他一巴掌,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但房间里随之而来的气温骤降和客厅那扇不断被撞击的房门也让他寒毛直竖。
他赶紧拿上自己的刀,又伸手摸了摸胸口王耀的符纸,吞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跳下床一边往客厅走,一边听着随时都有可能散架的大门的声音。他有自知之明,以他的实力躲在狭窄的房间里就是个大写的“死”字,但等会趁那东西进来的时候,说不准还能找机会跑出去。
孟和就在前台,只要到了一楼他就有机会活下来!钱国杰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颤抖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下一刻,房门被破开,怪物爬了进来。
钱国杰被眼前这血肉模糊的一团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不过很快他就认出了怪物的身份。这衣服的主人他忘不了的,正是昨晚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钟文!
“钟、钟文!”他震惊地看着对自己低吼的怪物,“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钟文没有答话,他的下颌被撕裂,那里还在不断滴着血。他的目光一直愤恨地盯着钱国杰,忽然一个飞扑,想要扑倒他。
钱国杰也没傻站着,飞快地躲过他的攻击,直接往门口跑。钟文立马转身,手指变成利爪捅向钱国杰,然而他的手刚碰到对方的背就被一阵金光挡开,随即一阵剧痛让他发出尖厉的惨叫。
钱国杰没敢回头看,他觉得放在心口的符纸一热,抬手一摸,手指上全是灰黑的符灰。刚刚是王耀留下的符纸救了他一命。
这时候走电梯明显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他没敢耽误时间,头也没回地冲向楼梯,然而就在他往下跑了几楼后突然呆愣在了原地,身体不停地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他面前的楼梯上趴着一只短发的女鬼,天花板上还趴着一只长发的,身后的台阶上同样有一只女鬼,没过多久,钟文也跳到他的身后。他们四个全都贪婪地望着他,随后在下一秒同时扑过来。
血肉横飞,鲜红的颜色溅在洁白的墙壁上,圆滚滚的头颅随着台阶滚落,惨叫声穿透整个楼梯间。
一楼的孟和叹了口气,她现在无法离开大厅,只能无奈地听着楼上鬼怪们啃食钱国杰的声音。
“在酒店,毫无悔过之意的才是怪物……”
楼上的明鉴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往下望去,昨晚聚集在酒店门口的食人者们又来了。
“这种生活,何时是个头呢……”
精神病院这边,由于怪物数量众多,虽然仅有短短三层楼,但王耀他们的移动速度还是非常慢,就算是配合默契的他们五人也没辙。亚瑟和王耀因为不知道自己的魔力和法力极限在哪,怕之后脱力成为众人的累赘,也不敢放开手脚使用自己的法术。
令人没想到的是几人好不容易逃出狭窄的楼梯间和满是怪物的大厅,迎接他们出来的居然是一轮漂亮的落日。
“我们也没在里面耽误这么久吧,”弗朗西斯看着天边的火烧云眉头紧皱,不确定道,“顶多一个小时?”
阿尔弗雷德愤怒地看着天空,不服气地说:“这个副本也太不讲武德了!怎么还带控制时间的!”
王耀手中冷光一现,淡金色的光泽顺着指尖流转到刀刃,顷刻间,三只怪物的头颅就已经滚落到地上。阿尔弗雷德转身一个侧踢,被他踹飞的怪物撞倒身边的同类。伊万手中的水管已经染上黑红的血迹,淡紫色的魔法能量时隐时现,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方位,弗朗西斯会负责解决落下的怪物。殿后的亚瑟侧身躲过偷袭的怪物,匕首直直插进他的后脖颈,刃身上的金色魔法阵闪现,怪物随之惨叫着倒下去。
五人随着位置的变换,与之配合的对象也会改变,但无论是谁和谁,他们的配合都无可挑剔。水管大开大合,寒芒随匕首显现,一声枪响,金色法阵浮现,符纸飞出燃起烈火。
这难以言表的默契程度成功让仇欣彤他们看得目瞪口呆,自己差点就出了破绽。无法想象他们之间是有多信赖彼此,才能在危机时刻放心把身后交给同伴,还不怕被背刺。
精神病院的大门已经被保安重新锁住,他站在门口对他们笑着,紧接着突然冲了过来。
王耀眼角瞥见门外的司机和他身后的公交车,立即对阿尔弗雷德和伊万道:“你俩翻出去先搞定司机。这里交给我们三个!”
两人迅速应道:“好!”
“注意时间,快七点了,不知道七点后他们会不会有其他变化!”弗朗西斯瞥见保安室的挂钟也对二人喊道。
亚瑟听到这抬头看了眼保安室的时钟,不过这次他注意到是钟下放着的椅子。难道那个时钟可以调整副本的时间?时间变换是保安搞的鬼?
“楚玲、曹飞扬,我和弗朗西斯给你们开路,你们去试试那个保安室的钟是不是可以改变副本时间!把它拨回下午去,留足我们回程的时间!”
“收到!”
“好!”
两人也是反应迅速,立马向着保安室方向杀去。
保安见势不妙,想要去阻拦他们却被弗朗西斯和亚瑟拖住,王耀和仇欣彤也跟上来围攻他,其他怪物在身经百战的三人手中根本过不了几招。
第32章 真相
在亚瑟他们的掩护下,楚玲和曹飞扬顺利来到保安室。楚玲守在门口挡住怪物,曹飞扬踩着椅子把钟表取下来尝试调整时间。
果然,和亚瑟猜想的一样,当他把时针拨回下午一点时,外面的天空仿佛正在经历时间倒流,不过须臾间,原本像是一颗又大又圆的红橘的太阳重新变成不可直视的金灿灿光体。
时间恢复正常了。
楚玲回头看着曹飞扬手里的时钟,随后快步走过来,一刀把它劈成了两半,顺带还踩了几脚。
伊万和阿尔弗雷德跑到铁栅栏旁边的高墙前,一个助力小跑,同时一脚蹬在墙上,借着这个落点的力一纵身,双手攀上墙顶,两人的手臂青筋暴起,一看就很有力量感,他们非常轻松地爬上墙头又跳了下去。
一落地,两人也没有过多的交流,仅是一个眼神的交汇就默契的从两方包抄司机,这外面就只有司机一个怪物,他俩能轻松搞定。
伊万手中的水管横劈向司机的脖子,那力度是直奔着能打断对方骨头去使的,然而司机灵活地躲了过去,但没关系,阿尔弗雷德的子弹在此刻精准无误地射进他的眉心。
趁着司机因为子弹上亚瑟的魔法陷入强烈灼烧感带来的僵直的间隙,伊万拿出王耀给的符箓贴在他的身上,黄符顿时燃烧起来,直接点燃了司机的身体,烧得他不断发出痛苦的哀嚎。
阿尔弗雷德就在这时快步走进驾驶室,在仪表盘扫了一眼,松了口气,车钥匙被司机放在了这里,幸好没跟着一起被烧。随后他直接坐在了驾驶位,打算当这一路的司机。
“你还会这个?”伊万来到车门前挑眉问他。
“当然!巴士嘛,倒差不差的啦。我有一辆巴士改装的房车,偶尔会开去度假。”阿尔弗雷德非常自信地回答,“你就放心吧!我一定顺利把车开回酒店。”
楚玲和曹飞扬在保安室发现了大门的钥匙,两人拿上钥匙后飞快地开了锁,回头招呼王耀他们跟上。
听到声的四人也是慢慢往大门的方向靠近,精神病院的怪物经过一番厮杀已经所剩不多,又因为时间的调整,怪物刷新的速度慢了不少,压力已经没有那么大了。最后弗朗西斯和王耀合力将一直遛着的保安击杀,亚瑟带着仇欣彤往公交车的方向跑去。
将仇欣彤送上车后亚瑟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站在车门前,一看王耀和弗朗西斯离开那里,立马施展魔法,两根拳头粗的藤蔓如同锁链一般锁住两扇栅栏门,将怪物们全都隔离在精神病院里。
待所有人都安全上车,阿尔弗雷德立马启动公交车,掉头转向,一脚油门到底,快速向着市区的方向驶去。
44路公交车似乎有到站必停的设定,连阿尔弗雷德都控制不了。于是曹飞扬和楚玲坐在后门,伊万和弗朗西斯坐在前门,一旦临近站点,就直接武力把想要上车的诡异乘客“请”下去。
王耀、亚瑟和仇欣彤三人则负责整合所有信息,完整地推理出副本的支线任务和特殊任务。这个副本已经不能多待了,异变速度很快。
楚玲靠在公交车的椅子上,手里还拿着自己的枪,听到王耀他们在讨论怎么判定支线任务是否完成时,插嘴回道:“主线任务完成脱离副本的时候,玩家会进入空白的空间,到时候游戏会问你是否要完成支线任务,届时直接说答案就好。脱离副本时会结算所有积分。”
“首先,审判者就是孟和,这个没跑了。”亚瑟揣着手对两人说。
车上所有人默默点头,支持他这个推断。
“孟和应该是以明鉴的死亡为模板,结合柳小雨和严律的事创作了这个副本的基础故事。《乌鸦与玫瑰》的真相有两种可能:一,《乌鸦与玫瑰》真相是指它本身实际上是孟和所创造的小说;二,《乌鸦与玫瑰》这个故事的隐喻,也就是歌之酒店两起坠楼事故的真相。”王耀分析道。
亚瑟接着王耀的话解释说:“虽然孟和肯定不会把人的真名放在小说里,但我们可以用‘乌鸦’代表柳小雨,‘玫瑰’代表作为歌星的明鉴和严律,‘老鼠’代表以李畅为首的私生来简单还原小说内容。孟和多半也是以此为原型,应该不会影响游戏最后的任务判定。”
“我也是这个意思。”王耀颔首,继续分析道,“孟和写的是个恐怖悬疑小说,内容很有可能是这样的。”
“歌星明鉴因为长期被私生跟踪而患上严重的抑郁症,一直在服用抗抑郁的药物,或许也在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但在他人生的最后一场演唱会结束回到酒店想要休息时,却发现自己的房间被安装了私生的摄像和监听设备,随后在跟李畅几人吵了一架无果后发病,精神恍惚或是最终行为失控选择坠楼轻生。”
“多年后,同一家酒店,同样的事再次发生,当时的私生又跟踪了另一位歌星严律。不过这次的私生里还有一位特殊的人物,那就是曾经身为明鉴粉丝且痛恨私生行为的柳小雨。她一步步走向深渊,最终没有经受住李畅她们的引诱,成为了严律的私生,曾经自己最痛恨的存在。这一次,悲剧再次上演,却不是发生在严律身上,所有参与私生行为的人先后受到未知力量的惩罚。就是不知道主导这一切的是谁?是真的超自然力量,还是谁的蓄意报复?”
“首先是柳小雨和李畅她们四个私生,直接遭遇‘鬼迷心窍’,重复看见明鉴的死亡,直至当年参与私生行动的李畅三人跟着跳楼,而柳小雨因为生出悔过之心,虽然疯了,但保住了一条命。第二天她跑到街上去造成的交通事故,死亡的司机也正是一直跟李畅合作的跟车司机。这一切看似巧合,实际上一直被一条隐秘的线连着。接着就是酒店的人,凡是参与出卖信息、提供便利的工作人员,最后全部精神失常。”
“也就是说,凡是跟私生有关的人,无一幸免。”王耀说到最后语气低缓,有些感叹。
“或许是游戏帮孟和把自己的小说变成现实的呢?”伊万擦拭着自己的水管,抬眸看着车外的行人,“看起来明鉴和孟和似乎并不满意这个游戏。”
正在开车的阿尔弗雷德闻言也赞同地点头,发表自己的意见:“没错!明鉴看起来不是个坏鬼,孟和也很和善。他俩肯定做不出来亲自害死她们的事,估计孟和最出格的就是写了这本小说,多的……我个人觉得她不是那种人。”
“哥哥附议。”弗朗西斯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孟和跟柳小雨道歉,很有可能是觉得自己害得她进入副本或者说遭遇了这些诡异的事。罪魁祸首应该不是她。游戏的可能性很大。”
楚玲和曹飞扬听到跑偏的分析若有所思。‘家园’那边也有玩家组织曾说过,有些Npc跟他们玩家一样是被游戏拐进来的,难道这个被降级的新手副本也是这样?
亚瑟起身观望着周围的景色,对众人道:“我们要到酒店了,等回去找到钱国杰后,得尽快离开副本,恐怕迟则生变。”
说完,亚瑟不动声色地看了四个伙伴一眼,大家不着痕迹地点头回应。
他们当然不会马上脱离副本,那本小说他们怎么也得毁了再说。
第33章 哎呀,惊喜嘛
44路公交车小小的前后车门上血溅得到处都是,不过他们一行人也算有惊无险的成功到达酒店前的小广场。
阿尔弗雷德看着酒店前聚集着的食人怪物,连片刻的迟疑都没有,将路过站牌时自动打开的车门迅速关上,随后直接一路碾过去,把车停在了酒店门口不远处的位置。
弗朗西斯靠在伊万肩头看着听到动静后围过来不断拍打车窗的怪物们,抱怨道:“上帝!就不能让哥哥歇一歇吗?天知道哥哥有多久没这么持续工作过了!好累的!”
王耀望向酒店大厅,果然如他所料,明鉴就站在紧锁的玻璃门前盯着他们,而孟和也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在精神病院调整过时间,酒店前聚集的怪物并不多,刚刚有部分还有隐隐要离开的迹象。如果不是正巧公交车的出现吸引了这些家伙的注意,或许他们短时间内还能跟之前一样安全进入酒店。
“我开门了。”
阿尔弗雷德提醒众人后便打开了前后的车门,守在两边的人立马用各自的办法击杀想要扑过来的几只怪物后快速跳下车,其余的人也跟着离开了公交车。
守在酒店门口的怪物并不多,他们联合起来没几下就搞定了。等玩家再靠近酒店大门时,原本站在这里的明鉴已经消失,门也开着,只有孟和还站在前台看着他们。
玻璃门在落在最后的亚瑟走进来时自动关上,将他们和外面的怪物隔离开。
孟和看着浑身狼狈不堪的众人,嘴角挂起礼貌的笑容,道:“尊敬的客人,我们经理发现你们中午没有回来用餐,特地在餐厅给你们留了一些食物。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去餐厅。”
她的潜台词玩家们听懂了,如果要找明鉴提交任务就得去二楼餐厅。
望着八人走向电梯,孟和紧抿了一下唇,闭眼别过脸,再次开口说:“抱歉,客人……电梯刚刚出了故障,正在等人来检修……暂时无法使用……”
孟和的声音说到最后几乎细小到无声,这让玩家们心里直接咯噔一下,看着电梯旁贴着的告示和立在门口的警示标志,他们心中提高警惕。
逼着他们去楼梯间,毋庸置疑,里面肯定有东西等着他们。不过听孟和的语气,估计这也是她无法控制的状况,楼梯间现在多半成了那三个私生化作的怪物的地盘。
众人对视一眼,这不想走也得走啊!先不说明鉴在二楼餐厅,他们得去提交任务,就是楼上也还有个伙伴等着呢!就是不知道对方现在还活着没,希望他人没事。
孟和目送着八人走进楼梯间,一楼的防火门瞬间关上,将内外世界隔绝。她叹了口气,望向酒店外面的世界。她想:或许这次也会失败。
一进入楼梯,几人就察觉出一种不同寻常的阴冷,浓烈的血腥气也直扑他们,隐约还带着一股难闻的腐臭。那三个女鬼确实就在楼梯间里埋伏,但他们不清楚对方的位置。
二楼很近,但八人却觉得自己这短短一层楼梯爬了八百年。
“是鬼打墙。”楚玲停在台阶上,眉头锁着。
曹飞扬也想到了这点,脸色同样不好看,“副本里的鬼打墙和外面的不一样,不接触到鬼本身,很难破除。会是她们三个做的吗?”
“不完全是,”曹飞扬的猜测被王耀摇头否决,“这里的恶意是来自五个鬼。”
虽然找不出楼梯间的恶鬼们都在哪盘踞着,但并不妨碍王耀感应空气里它们留下的毫不掩藏的恶意。
仇欣彤听到这微微瞪大眼睛,重复道:“五个?不是只有三个私生吗?”
“可能是三个女鬼再加上死在酒店的两个玩家。钟文死在酒店门口,应该也属于酒店,不过这么说来,钱国杰估计也死了。”
阿尔弗雷德说着用匕首敲了敲一旁的扶手,金属撞击的清脆声音在楼梯间回荡。他往楼下看去,一楼的地板一直都近在咫尺。
伊万捏紧水管抬头看着向上望不到尽头的楼梯,“他死了的话,我们就只需要去二楼就好。尽快离开这个副本吧。虽然看不见,但总感觉它们就在身边盯着我们。很恶心。”
“耀。”
亚瑟看着王耀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在那双祖母绿中,而琥珀色的眸子也顺利接收了他的信息,微微点头。
“应该是。”
弗朗西斯靠着墙壁,明白他俩的意思,看着两人说:“所以我们真的是在幻境里,爬半天都白费劲了?”
面对众人疑惑的眼神,王耀和亚瑟齐齐点头肯定弗朗西斯的话。
虽然现在问题找到了,但新的问题也产生了。他们八人应该怎么破局?如果他们的意识是在幻境里,那么留在楼梯间的身体则很有可能遇到那五个鬼怪,他们会很危险!
“我们一直想要快点到达二楼,又担心随时会出现的鬼怪,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放松下来试试,闭眼拉着前面一个人的衣服,最前面的人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本能。我们贴墙走一段?”王耀思考一会儿后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伊万回头看着他们,笑道:“太好了!是我呢。”
所有人依照王耀的话闭上眼,调整呼吸准备跟着最前面的伊万走,然而伊万刚上一个台阶,变故就发生了。
他突然抬手将水管横在面前一挡,指甲摩擦金属的微弱声音被捕捉到,下一秒,附着着淡紫光芒的银色在空中一闪,伊万把水管深深捅进面前不知名的东西身体里。
拔出水管甩开前面引起他危险警报的怪物时,紫水晶般的眼睛睁开,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好险,幸亏我反应快。”
他身后的众人闻言睁开眼睛,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
只见二楼防火门前的地上还有墙上都趴着模样恐怖的鬼怪,还有一个没有皮的东西捂着腹部不断流血的部位在墙角哀嚎。
阿尔弗雷德感受到身后的恶意,连忙回头一看,一个脑袋和身子装反的怪物就趴在他们身后,那正是本该留在房间里的钱国杰,此刻看他的样子恐怕死前极其痛苦。
他和钟文一样,浑身没什么好肉,脑袋和脖子相连的地方坑坑洼洼的,像是曾经被硬生生给咬断了。
“数量多,空间窄,不好对付呀。”弗朗西斯摸了摸自己的胡茬。
王耀点了点身上的符纸,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反正符纸就这么点了,不用白不用。等会儿我施法拦住它们,你们趁机进入二楼餐厅,明鉴在那边,它们不会追过去。”
“我帮你。”亚瑟闻言看向他。
“行,你把它们束缚在原地给其他人争取一下时间。”王耀也不反对,对亚瑟点点头。
亚瑟环视五个鬼怪的位置后颔首。
下一刻魔力流转,五个怪物的位置出现小型的魔法阵,金锁自阵中窜出捆住准备攻击的鬼怪,同时其他人瞅准时机越过门前的怪物进入二楼餐厅,阿尔弗雷德和弗朗西斯一人拉着一扇门,不让它闭合。
王耀低念咒语,数张符纸飞出,自动贴在五个鬼怪的身上,随后同亚瑟一起跑向出口。阿尔弗雷德和弗朗西斯在两人进门后立马松手,门里随后传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和爆炸的声音,仿佛有无数肉块掉落在地上。
“临时想起来的咒语配合这个符效果居然还不错?”王耀眼中有些惊讶。
亚瑟看着紧闭的防火门吐槽道:“你玩爆破没把楼炸塌就很值得我们庆幸了。下次提前说啊,混蛋!”
“哎呀,惊喜嘛!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万一他们能听懂呢?”王耀笑道。
第34章 终于结束了
餐厅内,明鉴坐在窗边的位置,面前是一本摊开的书,手边还放着一杯咖啡。注意到玩家们的狼狈,他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对他们微微一笑。
“酒店的各项条件都很好,如果不是长期发生意外,应该会有很多人抢着要吧!”弗朗西斯抽出身边的椅子坐下,那架势就像是要跟明鉴好好谈判一样。
其他人见状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明鉴手搭在书页上,目光转回上面的文字,窗外的阳光在此刻并不刺眼,与他正般配。
“定价已经降无可降。我们也是无可奈何。各位客人考察得怎么样了?”明鉴似乎在答非所问。
虽然两人的对话有些不着边际,但在坐的几人除了还处在懵懂阶段的仇欣彤,基本都听懂了他们话里隐藏的意思。这是在试探明鉴的态度。
王耀望向楚玲三人,对方也看向他们,双方点点头。
曹飞扬望向坐在窗边盯着他们的明鉴,开口说:“酒店很好,通过了考察。我们八人的建议是同意收购。”
“好。那么各位客人,本次考察工作顺利结束,欢迎你们下次入住歌之酒店。”明鉴说完就端起咖啡轻抿,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随着主线任务Npc的话落,游戏的提示音也在玩家脑海中响起。
【恭喜玩家完成《乌鸦与玫瑰》主线任务“找出任务Npc并完成任务内容”:收购歌之酒店,获得1000积分。】
【玩家是否立刻脱离当前副本?
是:新玩家在空白空间后将会直接进入下一个副本
否:可在当前副本停留十分钟,十分钟后自动脱离副本】
仇欣彤他们三个没有犹豫就选择了【是】,而王耀也不迟疑,直接选择了【否】。
十分钟,这是留给他们寻找并破坏副本核心的时间,非常紧迫。
明鉴似乎还是第一次遇见留下的玩家,看着他们五个有点愣神,后面坐电梯上来的孟和也被还坐在原位的五人吓了一跳。
明鉴疑惑地问:“各位客人,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有的。这本小说是子禾的《乌鸦与玫瑰》吗?”阿尔弗雷德指了指他面前的那本小说,笑得非常阳光。
孟和眉毛微蹙,快步走到明鉴身边和他一起面对这打破常规的五位玩家。
这是一个不知是喜是忧的变故。玩家通常不会自愿滞留副本,除非是为了完成其他任务,但他们副本的任务很简单并且相互关联,按理来说不需要他们留下用这点时间再找什么线索补充才是。
明鉴拿起手边的书,轻轻点头回应。
“那能给我们看看吗?”伊万已经看见那纸上一行行的黑色字体,这是有字的小说。
王耀见他们没有动作,温柔地笑着看向两人,轻声道:“这个就是支撑整个副本运转的核心吧,你们也想脱离游戏控制不是吗?”
“写下这个故事的你,身为审判者的你,应该是最想终结这一切的人。你从没想过会被游戏利用的,孟和小姐。”亚瑟望着孟和,语气十分肯定。
弗朗西斯向着二人伸出手,“来吧,现在可以结束了。”
明鉴犹豫了片刻后将小说递给了孟和。
这本来就是她的,最终决定权也在她手上。想要毁掉这本小说,必须由作者本人亲自递出去,否则玩家看不见里面的文字,这书就是个空壳。
孟和手抚过小说的封面,低头看着上面的乌鸦与红玫瑰图案。
当这个一直寻求的机会真的摆在面前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心中也有了动摇。也许在漫长的轮回中,她真的变成了罔顾人命的怪物。
“我们已经不记得在这里待了多久。如果脱离游戏设定的这个副本,我们或许从此消失在世间,也回不去原来的世界。你会再死一次的。”
明鉴抬手摸了摸孟和的头发,目光非常温柔,话语中带着属于他的坚定,“没关系。本来就不应该存在。只是你本来应该有更好的未来,应该好好活着的,不该在这里。”
“不,当他们四个因我而死的时候,我杀人的罪名就已经成立,可耻的是我居然丝毫不后悔,只是柳小雨本来还有重来的机会,而且我自愿入局时就舍去了活下去的选择。我是为了你来的,当你决定离开的时候,我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我不想成为你的困扰,就让它结束吧!”孟和将小说递给弗朗西斯,“谢谢!”
先是王耀的匕首扎透不厚的小说,随后亚瑟的火焰点燃纸张,没过多久,只听咔嚓一声,什么东西碎掉了,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这个副本开始崩塌。
楼上忽然传来怪物的哭嚎,三个女孩的身影在餐厅窗户一闪而过,砰的一声,重物落地。都结束了。
这次真的结束了。
孟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他们补充道:“那个,柳小雨不见了。我推测可能是因为副本降级被游戏带去了其他地方。如果你们能遇见她,请拜托帮帮她!她一直都想离开这里。”
说完她向着五人深鞠一躬,再次道谢:“谢谢!”
凡是他们要去的副本最终都会被毁掉,这不是什么难事,于是五人齐齐点头,算是答应了孟和。
被游戏自动传送走的刹那,五人看见明鉴和孟和坐在窗边望着外面崩塌的世界,嘴角挂着的是解脱的笑意。
日月书你名
铜鉴照我心
悠悠相思寄华音
岁月流转不曾轻
……
明鉴与孟和悠悠的歌声在餐厅回荡,最终消失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亚瑟他们四个跟着王耀一起被传送到空白空间,紧接着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块蓝色透明光屏。
【请问玩家是否需要完成副本支线任务和特殊任务?
是:请说出你的答案
否:立即传送出空间】
【是】
“《乌鸦与玫瑰》实际上是孟和创作的一本小说。五年前,明鉴因为私生患上抑郁症,最终在演唱会结束后在酒店因私生骚扰跳楼自杀。两年后,歌星严律和他同样下榻歌之酒店,也遭到同一批私生的骚扰,里面还多了一位明鉴的粉丝柳小雨。同样是在演唱会结束,这次私生李畅她们看见了早已死亡的怪物‘明鉴’,被刺激和引诱跟着他坠楼,有悔过之心的柳小雨则在看见这一幕后精神失常。第二天她引发的车祸中,当场死亡的司机正是之前和她们合作的跟车司机,随后不久,酒店里出卖客人信息的工作人员也相继疯了。凡是参与者,皆逃无可逃。”
“一切都像孟和的小说那样上演着,所以作为小说作者的孟和就是隐藏的审判者。她的衡量标准是:是否拥有悔过之心。”
【恭喜玩家完成支线任务“查出《乌鸦与玫瑰》故事背后的真相”,获得300积分。】
【恭喜玩家完成特殊任务“谁是隐藏的审判者”,获得500积分。】
【三秒后玩家脱离空间,进入下个副本。】
王耀五人自然不会马上就被送入下个副本,小八成功截胡他们进入系统空间稍作休整。
第35章 玩家组织“国灵”
曹飞扬和楚玲脱离副本后直接从副本广场回到他们组织的据点,位于“家园”东区的一家小酒吧。
坐在吧台上正在用自己的玩家手环逛论坛的女孩听见门口的动静抬头,看见二人这么快就从副本回来了,眼中有些惊异和疑惑。
“你们不是去副本带新人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才过去三天吧。”
楚玲坐在女孩身边,闻言回说:“这次的新人里来了五个狠角色。不需要依靠游戏就自带异术的那种,我俩被新人给带飞了。不知道哪个组织有福能接收到组团进来的未来大佬。”
“不过虽然他们五个自成一体,但其中有四个外国佬,来了‘家园’估计还是会分开的。怎么说不同文化的玩家都跨着区呢。”曹飞扬接过调酒师递来的一杯啤酒补充道。
调酒师一边擦着高脚杯,一边跟他们搭话,“艺术还是异术?游戏不是很久不拉自带特殊能力的人进来了吗?除了古代那群会飞檐走壁的家伙,但他们数量也少啊。”
“就是你想的那个异术,一个道士,一个魔法师,还有一个天生神力的。”楚玲摇着杯子里的酒回答。
女孩对三人的交流不感兴趣,反正大家都被困在游戏里出不去,多几个大佬都不会有什么改变。她还是喜欢逛论坛,看看玩家和不同组织之间的八卦娱乐身心。
忽然,她发出一声惊呼,接着吐槽说:“什么?!一根破水管值这么多积分?!‘国灵’的人疯了吧!这么重要早先挂交易商城那么久,怎么不自己买下来,现在来花大价钱找买主,脑子有病吗?”
正在讨论的三人听到这也好奇了起来,看着女孩示意她详细说说。
“国灵”这个组织他们是知道的,在“家园”也算有些名气,不是什么大佬云集的组织但也不差,不过他们的加入门槛非常奇葩,只要自己原世界的玩家,还有专门的暗号检查身份,是个跨区域的玩家组织,在东、西、南三区都设有组织据点。
跟它一样奇葩的还有独占北区的老牌玩家组织“银河”,它的大佬确实多,不过明明组织成员数量一直在下降,但就是不肯招收非自己世界的新人,然后偶尔出现的新玩家都让他们像天要塌了一样。总之就是很奇怪。
“银河”和“国灵”在“家园”也是最神秘的玩家组织之一,内部也格外的团结。
楚玲转头看着女孩问:“怎么了?”
“‘国灵’的人在论坛发布了一条悬赏,找一个拿着俄语刻字水管的玩家,就是之前放交易商城滞销的那根,他们还花钱买了置顶。只要证明提供的信息属实,就能获得500积分的报酬。”女孩说着就将屏幕给他们看。
楚玲和曹飞扬看完帖子后对视一眼,这个描述和伊万手里出现的那根水管很像!
今早,贝克本来只是去“家园”的交易商城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道具,顺带看看那根特殊的水管还在不在。
其实这么多年,他们都习惯了没有玩家会买那根奇葩的水管,因为实在没什么性价比可言,就连叶戈尔自己都没法完全使用,只是单纯的随身携带罢了。用林纾的话来说,就是这根水管它认主了,除了真正的主人,没人能发挥它的实力。
然而这次,贝克逛遍了交易商城都没有看见那根本该静静躺在打折区的银色水管。真相只有一个!它真的被某个玩家买走了!
贝克当即联系上西区组织的首领阿克顿,报告了这件事。
这事就像一颗滚烫的鹅卵石进入冷水,瞬间就在组织里炸开了。东区的林纾,西区的阿克顿,南区的科菲,三位“国灵”的首领立即开始远程会议,得知此事的组织成员也是议论纷纷。
被刻上“在灰烬中重生”文字的水管时至今日,已经不单单是曾经同伴的遗物,一个向进入游戏的新人传达游戏中还有同乡的道具,更是寄托了“国灵”的成员们对自己故国的思念。
或许我们不是来自一个国家,但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拥有共同的秘密,它就藏在组织的名字中,而他们存在的证明正是那根特殊的水管真正的主人。过去不是大梦一场,而是他们真实而美好的回忆。
如果是同乡拿走它,他们就要将他带来组织,一起努力在游戏里活下去;如果是其他人拿走它,他们就要重新把它拿回来。反正水管不能落入其他人手里。
一番商议后,阿克顿三人决定在论坛发布悬赏,毕竟游戏里的玩家很多,找起来就像大海捞针,难度系数太高。
仅仅过了半天,三区的首领就见过不少自称有消息的玩家,但毫无疑问,都是些假消息,没几个能说清水管特点的。
阿克顿靠在椅背上捏着自己的鼻梁叹气,忙活了半天,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就在这时,林纾的通讯申请弹了出来。她似乎同时向阿克顿和科菲都申请了通讯,阿克顿一接通,两人的投影就出现在房间。
“林,怎么了?”科菲询问道。
阿克顿也看向林纾,“难道你那边有消息了?”
“是。我这边有两个玩家说他们见过拿水管的俄国人,但他还是新玩家,现在估计还在副本里。”林纾点头回答二人。
既然她来联系两人,那估计消息有可能是真的。俄国人拿走刻着俄语的水管也非常合理,符合他们今早的猜测!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阿克顿还是追问了一句:“你确认过了?”
“嗯。还有个很紧急的消息,我们最好当面聊聊,你俩现在可以过来东区吗?真的非常重要。”
林纾的表情有些复杂,眼神中还带着微妙的惊讶,似乎那个她现在不愿说出口的消息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科菲和阿克顿被勾起了好奇心,立即表示他们会在一个小时后赶到东区。
林纾结束通讯都还没缓过神来,她转身看着同样刚刚被震惊到的宁磊。
“其实王耀这个名字挺大众的对吧?”林纾实在不敢相信那个人真的来了,“扎小辫,会法术,可能只是其他世界打扮比较中式风格的人?”
宁磊心中涌起滔天巨浪,面上附和着林纾的话:“是、是。王是大姓,耀又是个好字,可能就是个巧合。亚瑟、伊万、阿尔弗雷德、弗朗西斯,也不是什么稀有的名字,而且他俩连姓都没记住,也不一定就是他们。”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五个人同时出现,名字还能对上!但,这又叫他们怎么相信那样特殊的存在会进入游戏啊!他们怎么可以来这里呢!谁来他们也不可能会来啊!
阿克顿和科菲终于明白林纾刚刚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现在连他们的脑子也是嗡嗡的。
“你确定叫亚瑟的那位眼睛是漂亮的祖母绿,眉毛还粗粗的,会使用魔法?”阿克顿问坐在沙发上的楚玲。
楚玲非常肯定地点头。
科菲盯着曹飞扬的眼睛,也确认道:“你也确定叫弗朗西斯的那位眼睛是特殊的蓝紫色,留着齐肩的微卷发,长得非常漂亮,还留着小胡茬?”
“我确定。他跟亚瑟时不时还会拌嘴。”曹飞扬点头。
林纾和阿克顿、科菲视线对上,移步到角落小声交谈。
“是先生他们吧?”
“我觉得是。”
“有没有可能是平行时空的他们呢?况且这个游戏不至于离谱到拐国灵吧!”
“平行时空的普通人会魔法和法术?”
“万一呢!”
“就算是平行时空的他们,我们也得找回来呀!”
“这倒没错。”
“确实。”
嘀咕完毕,林纾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宁磊,对他吩咐:“宁磊,麻烦你给楚小姐和曹先生转个账,一人1000积分。”
面对楚玲和曹飞扬不解的目光,阿克顿解释说:“两位提供的消息对我们非常重要,值得这个价。谢谢你们!”
“对。这五位是我们组织非常重要的人,能得到他们的消息是我们的意外之喜。”科菲眼中还有激动的泪花。
楚玲和曹飞扬拿着悬赏离开林纾的地盘时还不明白,王耀他们究竟能有多重要,然而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两人前脚刚离开,“国灵”的三位首领后脚就派人蹲守四区的副本广场,没错,他们连玩家稀少的北区都没放过。
林纾/阿克顿/科菲:务必将他们五个一出副本就接回组织!
虽说新人要通关三个副本才会进入“家园”,但谁知道要是那五位的话,通关速度会有多快?!
第36章 再见,布拉金斯基先生
阿克顿回到西区的据点,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他拿起放在桌上的一张合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手指抚过上面腼腆笑着的军装男人。
“叶戈尔……布拉金斯基先生和柯克兰殿下他们好像也进入了这个游戏。那根特殊的水管大概已经物归原主,你可以放心了。”
游戏的玩家多如繁星,想要聚集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并不容易。早先,玩家中并没有“国灵”这个组织,是一次偶然让阿克顿和叶戈尔在副本中相遇,同样是曾跟随在国灵们身边的军人,两人很快就确认了彼此的身份。
国灵的存在极为特殊,两人就以此为名创建了玩家组织,希望能吸引更多同世界的玩家过来。在他们的世界里,国灵并不是秘密,只是为了不影响这些特殊人物的日常生活,普通大众只知其存在而不清楚具体信息。
组织创立后有一些玩家闻讯而来,随后东区的林纾和南区的科菲也带着人加入了他们。他们来自不同的时间线,通过彼此的交流,也能渐渐拼凑出故国如今的模样。只是叶戈尔再也不会知道了,因为他在组织成立没多久便死在一个高级副本里。
游戏是残酷的,对于玩家而言,副本只会越来越难,当能力积攒到一定程度,每一次进入副本都是九死一生。
那是席卷整个世界的纷争,那是人类历史上抹不去的伤痕,那是阿克顿和叶戈尔生命真正终结的时代。
叶戈尔来自一个在未来已经不存在的钢铁联盟,苏联。他生长于广袤的西伯利亚,是冻土上茁壮成长的白桦树。他也是一名优秀的布尔什维克,凭借优异的成绩和出色的能力被选为苏联对外代表国灵,亦是他亲爱的祖国苏俄国灵,伊万·布拉金斯基的警卫员。
这是他一生的骄傲和荣耀,也是未来每一个如坠深渊时支撑他坚持下去的精神动力。他是布拉金斯基先生的警卫员,他要履行和祖国的约定。
年轻的斯拉夫小伙一生都热爱着他奉献出生命的国家,他并不惧怕那个浑身散发着寒气的国灵,那是母国特有的气息,是他熟悉的西伯利亚的冬日。
风刀霜剑守护他们的家园,寒风冷雪铸就他们的意志,生长在北国之地的子民从不抱怨母国的寒冷。
1941年11月7日,叶戈尔在大雪纷飞中辞别他深爱的布拉金斯基先生,他即将奔赴战场,去用生命铸造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这是一场不被允许失败的战争,他们的身后即是祖国跳动的心脏。
身为国灵的警卫员,叶戈尔比任何人都清楚布拉金斯基先生正在经历的痛苦,战争带来的创伤让他的身体变得虚弱。
“布拉金斯基先生,我已经报名参加红场的阅兵,结束后就要去前线战斗。抱歉,以后不能再当您的警卫员了。请多保重!”叶戈尔眼眶温热,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身着苏联军服的伊万用他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青年,这个跟随了他好几年的孩子已经真正地长大了。
“你跟我来。”
伊万从椅子上起身,他越过叶戈尔走出门,后者匆匆跟上,眼中闪过不解。他带着叶戈尔来到一间隐蔽的屋子,从里面取出一节银白色的特殊水管,将它交给对方。
“它叫十月,是我收藏的‘魔法手杖’。我的孩子,如果你的枪已经无法使用,那就试试拿着我的武器去战斗吧!请记住,我永远与你们同在,冬将军也会守护我们的。请不要害怕,我将与你们一起战斗至最后一刻。”
甜软的嗓音中是铿锵有力的承诺,是来自祖国的关爱。滚烫的泪水滴在水管上,叶戈尔一点点摸着管身上的刻字:在灰烬中重生。
“我会的,布拉金斯基先生。我会带着十月和您的意志去战斗,绝不让敌人进入莫斯科!”
伊万歪头对着叶戈尔露出温柔的浅笑,他说:“我相信你们,我们会胜利的。叶戈尔同志,我在莫斯科等你把它带回来,会一直等着的。”
“我一定会亲自归还给您的!一定!”
叶戈尔握紧冰凉的管身望着离去的身影,走廊的转角只剩下那半截飘扬的红色围巾,他擦干眼泪也转身向着红场走去。
一位位年轻的小伙子走过红场,看见高墙上挥手的伊万·布拉金斯基和他身后的国灵们,望向前路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叶戈尔背着银白色的水管去往残酷的战场。
“再见,布拉金斯基先生。我一定会回来的。”
枪声和炮火席卷雪白色的大地,血红的花朵肆意在寒风中摇曳绽放,生命的赞歌不断被吟唱,他拿着十月消失在莫斯科外茫茫的雪地里……
上帝好像跟叶戈尔开了个玩笑,他原本应该倒在战场上的身体被召唤至如同人间地狱的游戏,身边什么也没有,只是手中还牢牢抓住泛着紫色光芒的冰冷水管。他闯过一关又一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想要回去继续守护他的祖国,他要履行和布拉金斯基先生的约定。
叶戈尔和阿克顿相遇时,他正在攒离开游戏所需要的积分,因为进来前他并非濒死,所以还有在原世界存活几天的可能,尽管只有短短一两天的时间,他还是想要回去,他得知道莫斯科怎么样了。
那是在一个副本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大家身上都挂了彩,用抽签决定由他俩守夜。
黑夜的篝火前,叶戈尔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水管上的污渍,这一幕引起了阿克顿的注意,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世界的事。
“你和我上司认识的一位先生爱好很像。”阿克顿说着就瞥见水管上被擦亮的刻字,语气有些惊讶和好奇,“是俄语吗?你们俄国人难道都喜欢水管不成?”
游戏的交易商城里有一种特殊的道具,使用后可以跟不同语言的玩家无障碍交流,价格并不算多昂贵,在高级副本中十分有必要,因而阿克顿与叶戈尔的交流十分顺畅,没有阻碍。
叶戈尔瞬间抬头盯着阿克顿,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他们都来自同一个世界。虽然对方看着就是一个标准的英国佬,但这是他第一次遇见可以聊聊自己世界的玩家。
俄国人当然不是人人都爱水管,只有他曾经的上司伊万·布拉金斯基才对水管有着非常深的偏爱。
叶戈尔期待地看着阿克顿,声音有些沙哑,“你认识亚瑟·柯克兰吗?”
亚瑟·柯克兰,那个有着沙金色头发和绿眼珠的瘦弱男人,就在他进入游戏的几个月前,他跟在布拉金斯基先生的身边见过这位曾经称霸世界的英国国灵。那时,这位国灵刚刚经历一场震惊世界的空战,心脏城市伦敦被轰炸,身体十分虚弱,但他还是强撑着身体和那个名为阿尔弗雷德·F·琼斯的美国国灵一起来到莫斯科与布拉金斯基先生会面。
“难道你认识伊万·布拉金斯基?!”
阿克顿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的目光像鹰盯着猎物,有些颤抖的手紧紧地抓住叶戈尔的手臂。
“我是布拉金斯基先生身边的警卫员。我见过柯克兰先生,在1941年的9月。”叶戈尔回答阿克顿,他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我想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
阿克顿也很快冷静下来,“抱歉,我失态了。我本来是皇家卫队负责保护柯克兰殿下安危的,后来支援空军去了,1940年9月5日,这是我进入这里的时间,也是……是我坠海的日子……”
没人能谈起自己的死亡时无动于衷,和突然消失的叶戈尔不一样,阿克顿随着被击落的战斗机一起坠入茫茫大海中,是在濒死前进入游戏的玩家。
叶戈尔看着情绪忽然低落起来的阿克顿,突然开口说:“你们胜利了。德国佬没有成功。”
阿克顿看着叶戈尔,眼神有些呆愣,但嘴角已经扬起,“我们真的赢了?”
“没错,英国赢了,所以那些纳粹又转头进攻我们苏联。但是没关系,我们也会赢的!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北方的冬季,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的!”
阿克顿哽咽着点头,握着叶戈尔的手,“对。你们也一定会胜利的!战争会有结束的一天,我们会迎来最后的胜利!”
他们因为对祖国的爱而前往战场,愿意为自己的信仰战死,因此,没有什么比胜利的消息更能鼓舞他们的心。只是……永别了,柯克兰殿下和布拉金斯基先生,我们再无重逢的可能。
叶戈尔终于凑足积分回到那个冰天雪地的战场,他拿着武器重新加入战斗,直到时间结束,在子弹飞入胸膛的瞬间被传送进游戏。但是这次归来没多久,他便折戟在一个高级副本里,水管脱手掉落在一旁,没能跟着他一起回到现世,被永远留在了游戏中。
大雪飞扬,空气是刺骨的冷,子弹穿过心脏,血腥味、硝烟味混杂,他举着空无一物的右手倒在祖国冰冷的怀抱里,积雪慢慢覆盖他的身体。
苏联的明天会是什么样子?莫斯科的布拉金斯基先生身体好些了吗?水管好像也不在了,该怎么和他交待呢?对不起,我好像回不去了……
终结叶戈尔生命的那个副本,阿克顿并没有去,当时他正在处理他们刚刚建立不久的组织。叶戈尔第二次进入游戏时曾说如果他死了就把水管放在交易商城,万一有人认识布拉金斯基先生买下了它,就帮他问问:他们伟大的苏联还好吗?
游戏的时间让人捉摸不透,水管在交易商城挂了五年,阿克顿在这期间联合了东区和南区的玩家,“国灵”也日渐走上正轨。
他曾问新来的玩家:战争结束了吗?他们胜利了吗?
他们回答:胜利了,都胜利了,战争已经结束,世界正在慢慢变好。
第1章 羊毛出在羊身上
被小八截胡的五人已经在系统空间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此刻,阿尔弗雷德和伊万正拿着游戏手柄用客厅的超大屏幕玩游戏,王耀和弗朗西斯两位大厨在厨房研究空间里奇奇怪怪的食材,亚瑟则是整理着他们原本衣服里的东西,准备把这些脏衣服丢进看起来像是洗衣机的机器里。
哪几位运气不好,抽签抽到干活,一目了然。
完成第一个任务后,小八也获得了一定的奖励对自己的系统空间进行了升级。它将原本的单间变成五人合住的大房子,同时依照王耀他们的要求增添了一些常用的家电设施,虽然这些东西跟他们认知的家电外表有些不相似,但功能是差不多的。
“小八,副本里的道具是可以带出来的吗?”亚瑟拿着之前王耀给他们的符箓向虚空中询问。
银灰色小球在角落显形,飞到亚瑟面前看着他手中的黄符纸,打量了一番后上下跳动像是在点头。
“根据以往的资料来看,新手副本内玩家能找到的可使用道具都能带出副本,不过通常新手副本也没啥好东西。但之后副本里的道具只有从Npc身上获得的才能带走,毕竟级别不一样,效果也更好。”
王耀闻言从厨房探出头望着亚瑟手里的符纸,直接扼腕痛惜,“哎呀!你怎么不早说!我们出来前就该去那家香烛店再薅点的,这玩意在交易商城里卖得老贵了!”
“那这些东西是不是可以收进我们的道具存放空间?”屏幕上出现“游戏通关”的字样,伊万转头盯着那几张符纸问小八。
小八先是上下跳动,随后又左右摇晃,“可以放进你们的,但不能出现在王耀先生那里。带出副本时,如果有特殊道具,SA系统那边会记录下来。现在这些东西算走私出来的。王耀先生进出副本的时候游戏会检查他携带的道具,发现异样会引起SA系统的注意。”
“哦~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卡这个bug了?”阿尔弗雷德放下游戏手柄看向四位同样产生这个想法的伙伴,“一部分给耀拿着,一部分我们四个悄悄拿走。”
小八看着瞬间达成一致的五人,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上什么不得了的团伙了。这感觉……总觉得他们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理论上是可行的。对了,根据之前被绑定玩家的数据显示,如果有玩家所在副本高频出现被破坏的情况,SA系统将会有意针对我们,把嫌疑玩家投入更危险的副本中,各位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个问题王耀他们之前就猜到了,并不惊讶。如果SA系统是真的察觉不出来,那才叫他们吃惊,这也太智障了,不符合它大boSS的统设。
“小八,我们在副本遇见的玩家有提过他们居住的安全区‘家园’,你有那里的资料吗?”弗朗西斯忽然想起之前楚玲提到的这个地方便顺嘴问它。
“‘家园’吗?我记得资料库里有详细介绍。”
小八悬停在那块超大屏幕旁边,片刻后,屏幕上开始出现“家园”的资料。
“SA系统原本是主神系统名下的正常系统,《Stay Alive》也只是普通的无限流游戏而已,‘家园’是类似于游戏中安全区的存在,也是给非副本玩家提供经营模拟等休闲玩法的地方。现在基本情况没有太大的变化,那里依旧是玩家们可以休息的安全区,只是无法自由下线了。”
“根据我们目前得到的消息,新人玩家必须连续通关三个新手副本被SA系统判定合格后才能进入‘家园’,成为正式玩家。之后的每次副本视难易程度,SA系统会给予玩家一定休息时间。在休息期,如果是现世非濒死状态的玩家可以用积分兑换回去的机会,但所需要消耗的积分会随着每一次兑换翻倍,初次兑换也是因人而异,但不会低于五万。”
“如果现世还有亲友,据说玩家也可以用自己的积分在‘家园’为他们兑换财富,SA系统会帮忙用合理的方式把钱送到他们手上。但这也相当于接受了SA系统的标记,日后他们是有很大概率被拉入游戏世界的。”
“通常,玩家所赚取的积分除了副本道具和技能兑换,基本都消耗在了‘家园’的日常生活里,那里的消费很高,不加入玩家组织,个人很难生活下去。玩家根据文化不同被分在‘家园’的各个区域,按照你们世界的划分,东区是亚洲文化,西区是欧美文化,南区是非洲文化。不同区域都有各自的组织,王耀先生你们有需要可以考虑加入,SA系统对这些组织会提供一定便利,可能有利于我们后续任务的开展。”
“差点忘了。一旦进入‘家园’,由于玩家文化不同,是有可能出现不同文化融合的高难度副本的,玩家语言交流也会出现障碍。王耀先生,你们要记得提前购置用于交流的特殊道具呀。”
介绍完家园的事,小八又补充道:“等你们进入家园后,如果想要进入系统空间,只需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呼唤我就好。脱离副本后我都是一直在线的。”
王耀摩挲着下颌,若有所思,随后又问小八:“玩家的道具和积分应该是可以相互交换的对吧?”
“是的,在‘家园’里也有部分玩家以此为生,除了SA系统规定的,不会主动进入副本。”
阿尔弗雷德的目光扫过符纸和亚瑟,最后落在王耀身上,“耀,你难道是想?”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王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时候羊毛也可以出在羊身上。”
亚瑟闻言笑道:“合理利用资源也是一门重要的学问。”
“小八提供的食材实在搞不懂,哥哥提议下次副本带点认识的食材回来。”弗朗西斯看着咕噜咕噜滚着泡泡的一锅食物。
伊万听到这,眼睛微眯,补充说:“酒也找找吧。突然好几天没喝到伏特加,我总觉得差点什么。”
五人休息一段时间恢复了些精力,这时正在监测副本波动的小八发现有个新手副本即将开启便通知了他们,刚好王耀他们也准备继续做任务了。于是白光一闪,几人的身影再次消失在系统空间。
第2章 沉浸式角色扮演
许久未升级的SA系统在性能上确实比不了一直处在主神系统管理下的其他统。毕竟让它脱离控制的势力也只是为了给它的制造者们找麻烦,造成信用危机,根本没打算好好管理它,因而如今的SA系统说是一个野生系统也不为过。
也正是由于SA系统现在全靠自己来维系异空间游戏世界的运转,无法全方位监控所有副本,这才让8888等主神特意创造的系统有机会钻空子,送自己的宿主进来搞破坏,同时还能暗地里视情况为他们提供便利。
王耀是一带四进入副本的,真正被游戏承认的玩家只有他本人,而阿尔弗雷德他们四个则是由小八出手干预了SA系统的部分感知,只要他们五个行事小心点,不被检查出bug,就不会让SA系统发现。
系统终归是系统,再智能、再拟人,在某些事情的处理方面还是非常机械化,尤其是SA系统的大部分游戏副本都是处于自我托管状态,平时根本没有连接到它的主系统。
当王耀带着另外四个并非真实玩家的人进入副本时,已经满员的副本无法再提供合适的玩家身份给这多出来的四人扮演,为了最大程度保留副本人物故事的完整性,同时在小八的干预下,副本将与王耀所扮演身份有关的四位重要Npc稍作合理改动后移交给了他们扮演。
当然,这样的举措会不会增加其他玩家的通关难度,则并不在副本的考虑范围内了。它只要保证背景故事能正常演化,副本内不出现明显错误就好。
在进入第二个副本前,王耀他们五个从来没想过他们会被分开,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另外四人算是王耀的附属,理论上来讲应该是被游戏视为一体。
【古老的宅邸,闻名天下的制香世家,繁华与腐朽并肩而立的家族,他们在黑夜里隐藏的究竟是什么秘密……
主线任务:揭晓古宅隐藏的秘密——1000积分
任务时限:七天
注:该副本为沉浸式角色扮演,在非玩家面前脱离人设框架,玩家将受到副本内鬼怪的“特别关注”,同时有极大可能会被“排外”的家族驱逐出古宅。】
王耀睁眼时正躺在一张做工精良的雕花架子床上,身上还盖着手感极佳的绸缎被褥,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屋子。
察觉身边只有自己,他噌的一下坐起来打量周围,发现这竟然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心中顿感不妙:完了完了,这环境,以那四个蠢孩子的长相不会被Npc当猴围观吧!
等他又看见房间里的几样西洋物品时,心里虽然欣慰了一点,但还是犯愁:虽然这时候应该也有外国佬了,但他们还是容易在大街上被人围观啊。
啧,有点麻烦。
【玩家身份:留洋归来的大少爷,年二十三,十六岁时便远赴法国留学,是近些年家族中唯一长时间外出的成员,满身书卷气,自幼便是古宅上下人人称赞的温良之人,深得当家老太太的宠爱与器重,似乎是她属意的下任家族继承人。然而不知为何,大少爷似乎没有十三岁那年的任何记忆……】
弗朗西斯发现自己在一栋装修非常复古的公寓里,自己身上的西装也是百年前的款式,看着公寓的装横和游戏任务发布前的引子,他心里有了猜测。
“难道这次副本对应的是耀家的民国时期?”
果然下一秒出现的身份信息证实了他的猜想。
【玩家身份:浪荡的法国贵族少爷,年二十四,在法国与求学的古宅大少爷相识,听闻他家的制香在本国远近闻名而特意前来拜访,后因喜爱这里的风土人情迟迟未回国,究其根源似乎与红袖招的花魁有些关联……】
“花魁呀……”弗朗西斯摸着自己下颚的胡茬,好奇地喃喃低语,“不知道是怎样的一位美人呢,哥哥还真有点期待啊。”
伊万提着一个老式的行李箱站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前,神情有些呆愣,身边Npc们依照副本设定对他异国面容的好奇打量全部被他忽略。
“周围只有我一个人吗?那接下来应该去哪里找他们会合好呢,古宅吗?”
【玩家身份:古宅大少爷在法国留学时的俄国知交,年二十二,此次前来是为了寻找早年跟随父亲来这里做生意失踪的亲弟弟,希望能凭借自己与大少爷的好友关系,得到他家族的帮助……】
“知交,弟弟……这些关系有什么用吗?算了,先不管。这下我有借口进入古宅了,他们四个应该也会去那里。”
伊万当即拎着自己的行李扬起甜软的笑向周围的路人询问古宅的方向,随后大步流星地走去。
阿尔弗雷德清醒过来后正对着自己手里的一把已经淘汰很久的美式手枪发呆。
“这东西已经是老古董级别的了吧,看起来好像还能用,不知道之后能不能带出副本……”他一边拆卸着手枪检查,一边嘴里嘟囔着。
【玩家身份:来自美国的军火商,年二十七,三年前来此囤积军火售卖给当地军阀,与红袖招的花魁关系不简单,常常会一掷千金请花魁陪他去夜总会喝酒跳舞或者出去玩,是红袖招的大主顾……】
“啊哈?什么鬼东西?”阿尔弗雷德听得脑子一懵,但很快他抓住了他觉得的重点,“军火商呀,那我是不是结束的时候能把货物都卷走……耶!lucky!回头找亚瑟和耀帮忙搬东西,他们肯定有办法!”
亚瑟神情呆滞地坐在颇有王耀家风格的床上。
虽然款式简单,但毫无疑问,这就是传说中的拔步床,富贵人家女儿标配。
不对劲,很不对劲!
首先。他,亚瑟·柯克兰,性别男;其次,这间屋子装饰华丽,陈设富贵,摆件西式,但有非常明显的脂粉气,毋庸置疑是女子闺房;最后,他为什么会独自在这里醒过来,那四个家伙去哪了?!
当然,以上的不对劲都没有他身上的强!
亚瑟抬手摸了摸额头被细金链子系着的祖母绿宝石,还有他现在披散着的一头柔顺飘逸的金色长发,再垂眸看一眼自己身上嫩粉色的长袍。
一句母语的脏话在嘴里打了个转,最终还是没能忍住骂了出来。
【玩家身份:拥有漂亮异国面容的红袖招花魁,年十七,被红袖招的老鸨在街上捡到后养大,没有关于父母的记忆,但听红袖招的姐姐们说刚来时依稀可见是个在家中颇受疼爱的孩子,不过因为是年幼的异国人,又很有可能是被人牙子从外地拐来的,难以找到父母,最终只能在红袖招里长大。被红袖招的姑娘们惯得娇气,是院里的小少爷,虽是花魁但老鸨也纵着他,两年前被军火商花大价钱养着,除了偶尔的登台表演和为某位有特权的法国少爷提供灵感,不轻易接其他客人,然而花魁本人好像一年前在火车站对归国的大少爷一见倾心……】
“……”
亚瑟现在想原地去世!
他有种预感,被那四个不要脸的家伙知道后,这绝对会登上他黑历史的榜首!那四个不用多想就知道肯定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如今想要消解自己这段无能为力的黑历史,最好的办法就是由他人为帮他们制造黑历史了……
【副本人物身份已全部发放,请各位玩家注意自己角色人设。游戏将在30秒后正式开始。】
第3章 埋藏在心底的他
接收完自己的身份信息后,王耀开始在大少爷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线索。
一般而言,这类像是剧本杀模式的游戏都会在附近放置跟人物角色有关的物品来方便玩家了解情况,而且这还是属于新手副本,游戏不会太为难新人玩家,所以他笃定大少爷的房间肯定有东西。
果然,还真让王耀翻着了。
大少爷有写日记的好习惯,在他压箱底的那堆书里就混杂了几本日记。这些被藏起来的日记基本记载了他的日常生活和一些关于古宅的事,方便王耀深入了解大少爷的角色以及摸清古宅的基本设定。
古宅没有被冠以具体的姓氏,所有的人都只称呼其为“古宅”,住在古宅里的家族就算是血亲也不一定都是一个姓。王耀猜测这个设定可能是游戏为了让玩家更有代入感,否则忽然叫一个陌生的名字,大部分玩家都反应不过来。
住在宅子里的人就像是被围困在一座城里,只是这城里的人自娱自乐,也自给自足。古宅家族的女子不被允许外嫁,按照族中规定只能招收赘婿,而族中男子也不被允许长年外出,至多只能出去两三个月谈些生意。似乎有什么力量在把这个家族的所有人牢牢拴在古宅之中。
然而,在家族的这代人中却有一个例外,那就是王耀所扮演的大少爷。他不仅出去了,甚至还在遥远的异国待了六年。
大少爷没有十三岁那年的记忆,在他的日记里也没有关于那时候的记载。不过通过他之后日记中零碎的文字可以推断出他似乎在那一年生了什么大病,此后身体一直不太好,直到有人向当家老太太提议将他带出国后,才慢慢好转。一直到去年,他在法国突然收到家里的来信,要他回来参与下任家主的选拔,大少爷拒绝几次无果后才无可奈何地踏上回国的道路。
王耀合上日记本,重新拿起一本最上面的在手里转着玩。
“没有十三岁那年的记忆啊,看来那一年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估计和主线任务所说的秘密有关。”
忽然他一个没注意,手中的日记本掉进了箱子里,还飞出来一封原本夹在日记里的信。
“咦,”王耀捡起没有寄信人和收信人信息的信封,眼中闪过诧异,“这难道是意外之喜?”
抱着找线索的心态,王耀打开了信封,随后一句优美的中国话直接脱口而出。
万万没想到这信封里装着的居然是一封情书!而且非常离谱的是用三种语言夹杂着写出来的!根据和日记本上的笔迹进行比对,王耀百分百确定这封信就是出自大少爷之手。换句话说,现在这封情书的作者相当于落到顶着大少爷角色的王耀身上了。
「Вahr:
我欲在塞纳河畔的余晖之中,与君述钟情。
然,春日明朗,不能染尘;苦夏凉风,不能浸寒;秋风萧瑟,徒生伤悲;冬雪冰冷,难得暖阳……
我恐凡间语惊天上人,从此长恨无绝期。亦曾夜色空垂泪,问苍天何故,又三生有幸相知遇。
Sur les bords de la Seine, dieu m'a fait te rencontrer.(在塞纳河畔,上帝让我遇见了你。)
层层深院霜露重,塞纳河水巴黎风,遥思同窗共明月,孤酌相邀故人影。
我亲爱的Вahr,恐怕你此生都不会看见这封信,但我是如此爱你,如此思念你,就像风眷恋着蔚蓝的晴空。
pardonnez-moi, j'étais si égo?stement attaché à vous jusqu'à ce que ma vie se perde.(原谅我,我如此自私的喜欢着你,直到我的生命走向消亡。)
r лю6лю тe6r, Вahr.(我爱你,万尼亚)」
Вahr?
万尼亚?万尼亚?!
我去!!!伊万!!!
王耀大受震撼,眼中全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甚至还有点想直接销毁证据!
就在他琢磨着应该拿这封信怎么办的时候,门口忽然响起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
“大少爷,门外有个自称是伊万·布拉金斯基的外国人找您,他说自己是您在法国的同学。”
丫鬟的声音透过木门传进来,与此同时王耀的脑海中再次响起游戏的提示音。
【恭喜玩家解锁人物隐藏线索:埋藏在心底的他。
线索作用:在非玩家面前展露“大少爷”隐晦的爱意,可在必要时推动副本剧情发展。】
王耀听到这嘴角抽了抽,这是看见什么来什么啊!
信得藏起来,绝对不能让伊万看见!这是黑历史!赤裸裸的黑历史!什么角色身份与玩家不等同,在那四个损到没边的家伙眼里这个前提根本不存在!他们绝对会嘲笑他的!绝对!他甚至敢为此赌十块钱!
门外没有得到回应的丫鬟又敲了一次门,唤道:“大少爷,您在房间吗?”
把信连同日记本再次塞进书箱里的王耀想起自己温良的人设,清了清嗓子。
“嗯,我在。伊万确实是我同学,麻烦你去请他进来吧。”
“是。”
听着丫鬟的脚步声渐渐消失,王耀想她应该是离开了这里。
此刻的王耀十分庆幸自己的“心上人”是伊万,要是其他Npc或者玩家,他多少有点演不下去,就算能演,但被另外四人看到的话,他接下来的日子绝对离不开这件事!不过至少在伊万面前,他可以当作没这件事!
只要自己小心点,应该不会被伊万发觉的吧?
第4章 美人不分性别
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站在门口礼貌性地敲了三下门。
“琼斯先生。”
阿尔弗雷德闻声抬头看去,手里还没忘重新组装好被自己拆卸的手枪。
望着对方单手捧着的精美礼盒,他心中有些好奇和疑惑,但面上依旧不露声色,对男人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进来了。
反正军火商就是大佬呗,他刚好对两者的身份都挺熟的,挺好演。总之遇事不决,先装深沉。
其实阿尔弗雷德对自己的这个角色适应良好,就是有一点,他始终觉得这个军火商是个傻逼。跟红袖招的花魁关系不简单,换句话就是包养吗?而且花魁,一听就知道身价很贵!不知道军火商之前给那只吞金兽送了多少钱进去,非要当个心甘情愿的散财童子。
“琼斯先生,这是您之前给红袖招的那位定做的衣服,裁缝按照您的设计要求做好后送过来了。”男人说着就把礼盒放在阿尔弗雷德面前的桌子上。
阿尔弗雷德掀开盒子瞟了一眼,是一件米白色的洋裙,看那做工和布料,在这个年头指定不便宜,而且最上面还放了一套水头不错的绿翡翠首饰。这一个礼盒不知道多少人要挣一辈子钱才值这个数。
哦,好一个冤大头军火商哟!
见男人送了东西还没离开,阿尔弗雷德抬头看向他,“还有事吗?”
“先生,您忘了吗?您跟那位今天有个约会。这些您是约会时亲自送到他手里,还是让人先送去,让他约会时穿给您看?”
啥?还有这茬?
阿尔弗雷德心中有点烦,他现在得先去找同伴会合,不想跟奇怪的人和事扯上关系。
“你找人先送过去吧。今天的约会取消,我有点累了。”
其实阿尔弗雷德不想送过去,他想偷摸拿出去卖了换钱买些东西带出副本,但不行,他不能脱离人设。可惜啊,这可是一大笔钱,不知道能买多少物资呢!
男人听到这个回答有点困惑,看着阿尔弗雷德神色中似乎确实有些疲态,在心里嘀咕:大概真是心情不好。也对,那花魁的少爷脾气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自己这冤大头老板以前从来舍不得放他鸽子,果然是玩了两年,腻味了!
“明白,保证送到那位手里。”
虽然心里唏嘘着,但男人面上的态度依旧恭恭敬敬,总之老板还没完全踹开那花魁,他们这些做小弟的就得哄着对方。
等男人走远后,阿尔弗雷德看向窗户骂了声“死变态”。
这当然不是骂他自己了,而是根据游戏提供的军火商的信息来看,这人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副本自己的保密设定,所有玩家的人物信息都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相关的重要人物,没有对应的长相,这大概需要玩家自己去解锁。但即使不知道花魁的样貌,也不妨碍阿尔弗雷德义正言辞地谴责军火商。
因为红袖招的花魁是个有着小少爷脾气的少年!少年啊!就算资料上说花魁有着柔顺的长金发和漂亮的脸蛋也掩盖不住他其实是个男人的事实!而且军火商特别变态的喜欢看花魁穿各种小裙子,美国流行的、欧洲流行的,旗袍或者其他风格,只要是裙子,他都送!
最最关键的一点,那孩子今年才十七岁,未成年呢!两年前也才十五岁,这军火商不是死变态是什么?!想他阿尔弗雷德,世界的英雄,如今只能认命扮演这个恋童的变态!
总之,不能叫那四个老家伙发现他扮演的是个变态,对外只需要维持他军火商的大佬身份就行了!
此刻,阿尔弗雷德还不知道命运的红线已经将他们五个牢牢地绑定在一起,红袖招的花魁也不是他不想见就可以看不见的人。
弗朗西斯和王耀一样,先是在自己的公寓里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最终他在书房桌子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木匣子,里面装着一沓使用中法双语写成的情诗。
诗中用华丽的辞藻夸耀和赞美着红袖招那位有着绸缎般金发的小花魁,初见的场面写得极尽奢靡华丽,金与红的交织,花魁如同诱惑亚当和夏娃的红苹果,是可望不可即的人间妄想。
这些情诗看得弗朗西斯都差点当场坠入爱河了,他对被这位浪荡公子心心念念的小花魁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哥哥忽然有点兴趣了呢,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他们四个会合,之后有空的话就去这个红袖招看看那位花魁究竟是怎样一位妙人吧。”
弗朗西斯把情诗放回木匣子,他在脑海中勾勒出的花魁是一位娇艳如红玫瑰的少年,对未来的见面很是期待。
什么,你问他为什么不在乎花魁是男的?
那当然是因为他平等地欣赏每一种美咯!再说,谁规定男花魁就不是花魁了?美人不分性别。
第5章 究竟是谁写的狗血剧情
亚瑟还坐在床上发呆,他的心情非常复杂,而在理完花魁的所有信息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糟糕得一塌糊涂。
披散在身后的金色长发非常柔顺,非常漂亮,简直是不少女性梦寐以求的发质,手中的祖母绿宝石也是非常的美丽,但这一切都不是亚瑟想要的,至少不是他现在想拥有的。
他现在整个人处在崩溃的边缘,花魁的资料里提到的那位喜欢让他穿裙子的恶霸死变态军火商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因为这意味着一旦军火商出现他就必须在对方面前维持花魁的人设。
这位军火商牵扯着军阀势力,可不是小小的红袖招能招架得了的,所以这也是花魁虽然心仪古宅的大少爷,却仍然和对方保持来往的原因。
红袖招不是个好地方,但到底是养大花魁的家,当花魁招揽客人也好,应付军火商也罢,花魁都是为了回报忽发善意收养他的老鸨和这里的姑娘们。
“这剧情和人物关系不如直接让弗朗西斯那混蛋过来一刀捅死我算了!究竟是谁写的狗血剧情和奇奇怪怪的三角恋啊?一点逻辑都没有!”
目前唯一值得亚瑟庆幸的是自己只需要在军火商那死变态面前穿裙子,其他时候都可以穿正常男性的衣服,而他衣柜里的那些长褂袍子虽然颜色粉嫩鲜艳了些,但款式还是正常的。
哦,他差点还忘了另一个跟军火商比起来显得不那么变态的死变态。那个来自法国的有该死的特权的浪荡贵族。他喜欢让花魁穿些奇奇怪怪的勉强遮住身形的薄纱,画艳丽的妆容摆姿势给他找创作的灵感。
不过想到这是个法国人,亚瑟就没那么惊讶了,因为对他而言法\/兰\/西本人就挺变态的。
什么?你说他戴有色眼镜看人?
抱歉,他正常情况下向来实名以最大的偏见看待弗朗西斯。
游戏要求玩家不能在非玩家面前崩人设,所以亚瑟只能在军火商和这位法国贵族面前认栽扮演好花魁。
他一边希望这两人是玩家,一边又希望他俩千万别也是玩家,他堂堂大\/英\/帝\/国的话事国灵丢不起这个人。而且一想到被那四个不要脸的混蛋知道这件事后会嘲笑自己至少十年起步,他就控制不住的开始暴躁。
“冷静点亚瑟,往好处想想。万一他们四个抽到比花魁更离谱的角色呢?”亚瑟自言自语地安慰着自己,意图说服自己他的处境也没有那么糟。
但是真的还有比男花魁更奇葩的角色给玩家扮演了吗?!
亚瑟马上又开始怀疑自己,他赶紧做了几个深呼吸平静下来。
“没事的亚瑟,没有条件你可以自己创造条件。你现在的魔法很稳定,完全可以亲手给他们创造黑历史,大不了就被他们四个联合揍一顿,但没关系,反正也不差这一架了。”
重新冷静下来的亚瑟从衣柜里翻出一套没那么粉嫩的衣服换上。这是一件有精美暗纹的白色长褂,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值钱货。
他本来想把祖母绿的额饰也取下来的,但因为这是与花魁亲生父母有关的重要物品,花魁本人就不怎么取下来,为了人设,他最好别取,于是只得作罢,然而耳垂上的粉色流苏耳坠就别想留在他身上了!
不良时期留着的耳洞现在被这些首饰钻了空子,让游戏给他戴上了,幸好房间里只有他,能自己取下来,避免了被那四人嘲笑。要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戴这么多装饰物在身上了。
看着镜子里自己额头上的祖母绿,亚瑟还是不得劲,他眼神一暗,最终还是取下来改戴在脖子上。反正只说了要戴身上,脖子上和额头上差别又不大,只要露出来就行了。而且哪个正常男人戴着这么张扬的饰品出去乱晃啊,他这个行为非常合理,分明是写剧本的那位完全没有逻辑!
“亚瑟哥哥,那位大人又送东西来了哦!需要阿铃给你送进来吗?”
门外的敲门声和女孩稚嫩的嗓音打断了亚瑟的思考。
意识到那位大人是指谁后亚瑟脸都黑了,他咬牙切齿地回答:“不用,你放门口吧,我等会儿自己拿进来。”
拿进来是不可能拿进来的,放那里吃灰去吧!
因为花魁每次收到军火商的礼物时都是这副态度,阿铃早就见怪不怪了,和以前一样将礼盒放在门口固定的位置。
“对了,那位大人派人传话说他今天不跟哥哥你约会了。哥哥你不需要穿这套衣服出门了。”
“好,我知道了。我今天想一个人静静,你不要让她们来打扰我,可以吗?”
“阿铃知道了。哥哥你要好好休息哟!”
听着走远的脚步声,亚瑟松了口气。要是真让他穿裙子去见那个死变态,对方不是玩家的话,他还真怕自己万一没忍住一巴掌拍死了对方。
花魁才十七岁啊!两年前也才十五!那个恋童的变态就该被雷劈!
亚瑟是真不想把礼物拿进来,但转念想到人设的要求,他最终还是一脸黑线的开门将礼盒拿回屋。当毫无意外地看见里面的米白色洋裙和绿翡翠首饰时,他开始不停地咒骂对方。
“阿嚏——阿嚏——”
坐在轿车上的阿尔弗雷德突然连打了两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尖,怀疑自己会不会是感冒了。
古宅这边,伊万跟着丫鬟走进一间屋子,惊讶地发现王耀正坐在桌前喝茶。
“耀,终于见到你了。”
伊万的声音又惊又喜,十分符合他再见好友的心情。
“伊万,好久不见。”王耀对他露出温柔的笑意,接着冲丫鬟点点头,“麻烦你安排人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是。”
等丫鬟走远,伊万立马转身去把门关上了,王耀也给他倒了杯茶。
“你的身份是什么?”王耀看着伊万询问。
伊万将行李箱放在一旁后坐下,回答:“我只是一个来找弟弟的可怜哥哥,期望能获得身为好友的大少爷的帮助。其他的暂时不知道,我一来就独自出现在火车站台上。”
“这样啊,副本不给无用的人设,估计你失踪的弟弟也和副本剧情有点联系,而且他肯定就在古宅附近。”王耀闻言思索后对他道。
“对了,我发现玩家要是找到特别的个人物品可能会解锁新的人物线索,有助于剧情发展,你的箱子打开过没?可以试试。”
伊万乍一听还没察觉到不对劲,但刚准备回答,话都到嘴边了却发现王耀有隐瞒,而按照他们坚不可摧的绑定关系,他不应该隐瞒自己才是,所以里面一定有诈!
“是吗?那我等会儿去客房看看。耀,你是发现了什么特别的人物线索吗?”伊万微笑着盯着王耀,不放过他眼神一丝一毫的变化。
王耀会选择隐瞒他们的事,肯定不会是关于副本的什么重要线索,而是会被他们几个抓把柄的东西。那么这个指向只有一个了——黑历史。
伊万与王耀对视着,心中想到:哎呀,好好奇阿,耀究竟看见了什么,又解锁了什么新的线索呢!副本究竟给了他哪种程度的黑历史才会让他毫不犹豫地隐瞒他们……
“没什么,小问题,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不值一提。”王耀端起茶杯喝茶。
他当然不会说了,想套话?没门!
伊万也不强求,反正只要是和副本有关就总会知道的。
没有什么黑历史是他们相互之间扒不出来的。
第6章 接受不了一点
这边伊万和王耀刚交流完各自的情况,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二人对视一眼,王耀起身去开门,果然是在大少爷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又回来了。
她恭敬地站在门口对王耀道:“大少爷,波诺弗瓦先生要见您,现在已经在前厅等着了。”
波诺弗瓦?
王耀回头看了一眼伊万,两人眼神交汇,肯定这人就是他们所想的弗朗西斯·波诺弗瓦。
古宅前厅,弗朗西斯正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茶。虽说古宅氛围死气沉沉的让他很不舒服,但待客之道还是很周全的,他人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下人来给他沏茶。
对于这种纯粹的无添加的茶,弗朗西斯虽然是个咖啡党,但说不上喜欢,也不会讨厌。毕竟他是识货的,这杯子里泡的可是上等货,属于在王耀家对方绝不可能拿出来招待他们几个的那种档次,因为会被说浪费。所以喝到就是赚到,不喝白不喝。
“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听见熟悉的声音循声望去,瞧见两个同伴的身影眼中有些惊喜。一来就逮着俩,好运气啊!
王耀身穿藏蓝色绣银丝祥云纹长衫,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而他身后跟着的是穿卡其色西装三件套还戴着标志性白围巾的伊万。
弗朗西斯本来到古宅来只是为了先探查一番这里的情况,毕竟不出意外的话,古宅才是副本的主地图,顺带再看看和他相识的大少爷是个什么模样,最后找个借口留下来等其他四位伙伴。没想到在看见王耀的瞬间,对方就和他脑子里的大少爷对上了,看来不需要他自己找什么借口了。
“耀,几日不见,你最近还好吗?”弗朗西斯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又装作才发觉他身后的伊万,笑说,“伊万,你不是回国了吗?怎么也到这里来玩了?需要我给你当个导游吗?”
在看见对方的瞬间,伊万和弗朗西斯也将彼此的人物关系对上。他们二人在法国时因为大少爷的关系相识,但彼此之间并不如同大少爷这般亲厚,只是普通朋友。
伊万微笑着同弗朗西斯客套,“好久不见,弗朗西斯。没想到会在耀这里遇见你。不过我不是来旅行的,这次过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想请耀帮忙。”
“原来如此,如果你有需要的话也可以来找我。你知道的,在这里我也有几分面子。”弗朗西斯同样礼貌地回答他,但神情维持着贵族公子放荡不羁的轻佻模样。
王耀余光扫过周围,前厅毕竟是个公共场合,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就会出现Npc,不方便他们谈事,便开口对二人笑道:“走,去我房间,我们三个好生叙叙旧。”
古宅的三人已经会合,红袖招的亚瑟依旧在暴躁,还是让弗朗西斯看见会惊呼“原不良重出江湖”的那种程度。
令前任世界霸主烦恼的还是他那一头并不该存在的沙金色长发。
没错,亚瑟并不擅长打理长发,别说更高难度的保养了,就连头型也只会简单地用发绳绑一下,梳个马尾。
他在心中自嘲道:自己这算是终于实现童年的梦想了吗?拥有一头让弗朗西斯都赞叹的美丽长发。
“但是谁他妈现在想拥有啊!”亚瑟仍在愤愤不平,“可恶!为什么我会抽到这个角色?这难道不应该让弗朗西斯那胡子混蛋来吗?!”
当然,亚瑟是不会知道的,本来花魁这角色确实是预计划给弗朗西斯的,但大概是因为弗朗西斯更贴合法国贵族的人物属性和他身上“贵族荣光”的特别加成,让他完美地躲过了这一角色。
亚瑟当然不会待在红袖招坐以待毙,和另外三人一样,他的首要任务是想办法进入古宅,参与主线任务。
虽然花魁的人设有暗恋大少爷的倾向,但实际上作为风尘男子,花魁根本难以混入古宅,他只能上街去寻找合适的机会。亚瑟相信副本不会给无用的人设,花魁最终肯定是会跟古宅里的人扯上联系的。
红袖招是传统的中式建筑,亚瑟在窗户前查看了一会儿,发现只要身手够好,翻窗偷偷跑出去并不是问题。
至于为什么老鸨和其他人也没限制他出门,但他就是不走正门这件事,亚瑟表示拒绝回答。他目前为止都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的角色身份。
接受不了一点,这辈子都不可能接受。
将长衫一撩,亚瑟抬腿翻上窗台,轻手轻脚地从屋顶离开。
烟花柳巷之地,白日正是休息的时候,本就没有多少路人,再加上亚瑟有意躲避,更是直接没遇见其他人,轻松离开红袖招那片地方。从屋檐跳下,安全落地后,他拍了拍身上明显的灰印子,强迫自己抛去忽然生出的奇怪羞耻感,神色自然地走出小胡同进入主街。
第7章 没见过,再瞧瞧
从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军火商起,阿尔弗雷德就一直想要去附近的仓库看看他都有哪些武器,于是便吩咐小弟开车带自己去仓库清点货物。看着一仓库熟悉的老式美械,他诡异地找到一种家的感觉,让人很有安全感。
好了,现在是时候去寻找他那四个亲爱的小伙伴了。
阿尔弗雷德在小弟将轿车开回热闹的街市后对他吩咐道:“你自己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街上逛会儿。”
他的角色从表面上看跟古宅的人扯不上关系,因而阿尔弗雷德没有充足的理由像伊万和弗朗西斯那样直接找上门,只能在街上找找灵感,万一运气好遇见另外四个伙伴也行。反正他是非常相信自己的实力和运气的。
再说了,如果他是真名代替军火商,那其他四人肯定也是,大不了他直接让小弟暗中打听呗。有钱有权有势力就是方便。
在街上溜达一会儿后,阿尔弗雷德忽然觉得自己腹中有些空虚,急需补给。
他想:肯定是刚刚清点军火给累着了,毕竟东西有点多。
据说军火商的小弟交代,那些都是最近要交易的货物,甚至在邻城还有几个仓库的。不过那些他没去看,离古宅有点远了,不太方便。
余光瞥见转角处一家看起来还不赖的咖啡厅,阿尔弗雷德瞬间眼睛一亮,快步走进去点了一杯咖啡和几样甜点后坐下享用。
熟悉的味道让他眼睛愉悦地眯了眯,心情很好地坐在橱窗边的位置欣赏着外面的街道。
忽然,他眼前走过一个搭配十分怪异的男人。
一头飘逸的长金发,毫无疑问的外国人面孔却穿着非常中式的长衫,对方走动时发丝间隐约露出的粗眉毛和祖母绿的眼睛还带着几分熟悉……
等等!金发粗眉毛绿眼睛的男人?!
亚瑟·柯克兰?!
阿尔弗雷德猛地起身,快速叫来服务生结账,然后马上跑出咖啡厅追了上去。
周围都是Npc,身为稳重的军火商,阿尔弗雷德当然不可能当街大吼大叫,只能急匆匆地快步跑过去。
走在前面的亚瑟似有所察觉,微微侧头向身后看了一眼,结果直接和阿尔弗雷德的目光对视上。
阿尔弗雷德见亚瑟看见了自己,也不着急了,直接放慢脚步,他自信就算亚瑟不转身走过来也会停在原地等他过去,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万万没想到亚瑟一见身后的人是阿尔弗雷德,居然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
阿尔弗雷德见状也是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随后赶忙提速追了上去,连脑海里亚瑟的脸和名字跟自己包养的花魁对上了都没发现。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想堵住一路狂奔的亚瑟,质问自己的前监护人跑什么,自己又不是什么要命的洪水猛兽!
亚瑟怎么可能跑得过在国灵之中有着“怪物”名号的阿尔弗雷德呢?他理所当然的没过多久就被对方逼进了一条死胡同。
瞪着面前堵住去路的高墙,亚瑟死活不愿意转身面对让人绝望的事实:他被阿尔弗雷德,他的前弟弟看见了自己这副怪异的模样,而且他刚刚发现了,这家伙的角色就是那个变态军火商!
上帝啊,谁都好,为什么就偏偏是他们中最小的这个?而且花魁还偏偏是他!
阿尔弗雷德在逮到亚瑟后也反应过来他俩现在所扮演角色的尴尬关系。但是常言道,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反正花魁又不是他,那就把尴尬丢给亚瑟好了。
长发版亚瑟·柯克兰,超稀有皮肤,没见过,再瞧瞧!
可惜手机为了避免意外掉落副本,放在了小八的系统空间里,不然现在就可以拍照留念了!这绝对值得加密保存!
诶,好像也不是不行,他们可以去照相馆啊!但亚瑟肯定不愿意,不过他可以直接买个照相机让人拍下来,洗出照片后直接带出副本,反正自己现在有钱,这都是小事。
今晚花魁好像要登台表演?是个好时机,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什么?亚瑟本人会炸毛?不好意思,阿尔弗雷德听不懂,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亚瑟,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我有那么恐怖吗?”
亚瑟暂时还不知道阿尔弗雷德的小心思,深呼吸平复心情后才转身面向对方,和胸前祖母绿宝石一般漂亮的眸子生无可恋地望着他。
“你想笑就笑吧,老子知道这副样子蠢透了。”
虽然是如此自暴自弃地说着,但亚瑟发誓,如果阿尔弗雷德这个混小子当真敢笑出声,自己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下次遇见鬼魂什么的,他也不会再管他了!撒娇卖萌都没用!
精美的长衫,扎在脑后的长金发被胡同的风吹动,祖母绿宝石在阳光下闪烁,一对超出常人的奇怪粗眉毛并没有破坏整体的美感,反而增加了个人特色。
阿尔弗雷德盯着亚瑟那双暗含威胁的绿眼睛和他发红的耳垂,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亚瑟,你跑了这么久不饿吗?我可是肚子都饿扁了。走,我们去吃饭!我现在可有钱了,我请你吃顿好的。”
偶尔也要照顾一下前监护人的心情嘛,他可是世界的英雄。难得让情商在线的阿尔弗雷德表示这可是自己对亚瑟的特别体谅哦!
至于这份体谅中究竟有多少是怕这个副本里有鬼魂而暂时不敢惹怒亚瑟,那就不得而知了。
心已经死了的亚瑟跟着阿尔弗雷德离开死胡同,他蹙眉问着神色如常的阿尔弗雷德:“你不觉得我这样很奇怪吗?”
“你的新造型吗?不会啊,很漂亮哦!要是有照相机就好了,可以拍下来做纪念。”
打定主意的阿尔弗雷德假装对此随口一提,其实心中已经决定不管亚瑟愿不愿意,以后只要他俩吵架,那张照片都会成为自己拿出对付他的道具。
“你想都不要想!我是不会同意的!”亚瑟闻言当即怒瞪阿尔弗雷德,“被我发现你在背后搞事,你就完了!”
由于晚上花魁要登台表演,在西餐厅吃完饭后阿尔弗雷德就将亚瑟送回了红袖招休息,然后他立马回去联系小弟购买照相机。
他今晚就要偷偷给亚瑟拍照!嘿嘿!
阿尔弗雷德与亚瑟顺利碰面,古宅中的王耀他们也决定让弗朗西斯出去找人,他和伊万则留在宅子里寻找其他线索,摸清这个副本究竟来了多少玩家,又是些什么身份。
伊万提着自己的行李箱跟着丫鬟来到客房,他还没查看里面的物品,当下只有自己一个人,正是时候看看里面有没有王耀说的特别物品。
一打开箱子,伊万的眼睛就放出光来,因为行李箱里居然放着两瓶伏特加。这让已经有好几天没喝到酒的伊万心情好到极点,甚至还想原地跳一段哥萨克舞!
箱子里还有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镶嵌紫水晶的银戒指。根据人物资料,这是他父母留给他的,而且失踪的弟弟身上也有一颗祖母绿宝石,是兄弟二人相认的凭证。紧接着,伊万就在一堆衣服里发现了一本书,还是法语原版的《巴黎圣母院》。
书的内容没什么异样,但书里多出来的东西让伊万一挑眉,嘴角的笑僵在了脸上。
r haпncaл твoe nmr ha тnтyльhom лncтe khnгn, n ты ocтaлacь в moem cepдцe вmecтe c вeчephnm 6pn3om hoтp-Дam дe Пapn.(我在书的扉页写上你的名字,你与巴黎圣母院的晚风一同留在我心里。)
熟悉的母语,熟悉的文字,但伊万头一次觉得自己看不懂它。
然而在犹豫一秒后,他还是翻到了书的扉页,想看看究竟是谁的名字被写在了上面。
Fran?ois bonofoy(弗朗西斯·波诺弗瓦)
【恭喜玩家解锁人物隐藏线索:无法诉说的爱意。
线索作用:在特定人物面前展露隐晦的爱意,可能会推动副本剧情发展。】
很好,这值得伊万震惊一百年。
“只是暗恋的话,刚刚和弗朗西斯碰面应该没有崩人设。不过特定人物会是谁呢?”
伊万先是考虑到副本要求,随后联想到之前王耀的异样。
“如果特殊物品是这样的话,那耀不会也是暗恋吧?嗯……会是谁呢,更加好奇了呢。”
正准备回公寓的弗朗西斯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抬头看了看天,今晚花魁似乎有表演?那晚上就去红袖招转转好了。
王耀说得对,新手副本不会有太多无用的信息,不管是跟弗朗西斯有牵连的花魁,还是伊万名义上失踪的弟弟,都可能跟副本主线故事有关联,值得花点时间探索。
无论是为了副本任务,还是单纯欣赏诗中花魁的美色,弗朗西斯都对今晚之行很期待。
第8章 老子要宰了你
日渐西沉,残霞渲染天际,古宅的仆人们拿着油灯将灯笼依次点亮,这些悬挂在屋檐下的昏黄纸灯将成为接下来黑夜之中仅有的照明。
在古宅,只有每日的晚餐时刻,主人们才会聚集在一起。同时,这也是玩家唯一能见到全部家族成员的机会,因而也是非常重要的线索收集和确认彼此身份的时间。
弗朗西斯走后,王耀和伊万在古宅逛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明面上的东西,也没有看见任何疑似阿尔弗雷德和亚瑟的人,倒是看出这古宅还挺大的。
考虑到弗朗西斯和伊万都是作为古宅的外来者出现,二人觉得这对兄弟也有极大的可能是在古宅外。于是伊万提议他先去找弗朗西斯,外国人的面孔在这里应该不难找,趁着剧情还没完全开始,他们先把人聚齐了再说。
王耀刚好也是这个想法,所以古宅重要Npc们和玩家的第一次会面,只有他一人参加,颇有单刀赴会的味道。不过这好像也没毛病,毕竟那四个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是真正的玩家。
根据路人的指引来到弗朗西斯公寓前的伊万刚好和正准备出门的弗朗西斯撞上。
“弗朗西斯,你等会儿是有什么事要做吗?”伊万困惑地看着已经换了套西装,从头精致到脚的同伴,“你现在看起来很像一只要去约会的蝴蝶。”
“你怎么过来了?”弗朗西斯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看看周围,没有发现其他人后才解释说,“今天红袖招的花魁要登台表演,这个贵族可是给他写了不少情诗,哥哥想去看看究竟是何方美人,所以就稍微捯饬了一下自己,这是对见美人的尊重。对了,根据资料这个花魁是个异国少年,你要不要也去看看,万一是你失踪的弟弟呢?”
“好啊。我和耀猜测阿尔弗雷德和亚瑟应该也是在古宅外面,于是过来找你一起去找找他们。花魁也是外国人吗?”伊万听到弗朗西斯后面的话忽然笑了起来,开玩笑般对他道,“如果那是阿尔弗雷德或者亚瑟,我能笑话他们十年。”
弗朗西斯拉开车门的手一顿,顺着伊万的话一联想,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少爷和阿尔弗雷德当花魁?那这花恐怕是食人花。”
伊万坐在副驾驶上发现弗朗西斯一直没有启动汽车,笑眯眯地开口:“说起来弗朗西斯你还记得这种老家伙怎么开吗?”
“呵呵,哥哥怎么可能不会嘛,以前好歹也开过的。只是这么复古的操作系统,先让哥哥回忆回忆。”弗朗西斯脸上的微笑稍微僵硬了一下。
“嗯哼~那希望你还记得。”
灯火通明的红袖招,大堂里人声鼎沸,喧哗不已。某个包厢中,阿尔弗雷德咬着手里的巧克力,手边放着一台照相机,他已经准备好了。同时,成功开着小轿车来到红袖招的弗朗西斯和伊万也来到楼上专属于法国贵族的包厢。
弗朗西斯看着楼下热闹的客人,对花魁的出场更加期待了。
“看来这个花魁确实名不虚传。”
伊万摸了摸手上的紫水晶戒指,“希望不是阿尔弗雷德或者亚瑟。”
“伊万,别开这么恐怖的玩笑。”弗朗西斯原本激动的心瞬间就冷静下来了,“哥哥不认可食人花做花魁。”
此时亚瑟的房间里,他正生无可恋地由着一群打扮靓丽的女士对自己动手动脚,拿着漂亮的首饰对着他比划来比划去。
原不良很暴躁,即将退化成现不良,但身为一个合格的绅士,他不可能跟普通女孩子们计较,只能忍下来。
亚瑟头一次如此想念自己的宿敌弗朗西斯。暴躁的时候没有什么是给弗朗西斯找麻烦无法解决的,如果不行,那就多来几次。总之,看法国佬倒霉,他就会开心。
浅绿旗袍的女人望着亚瑟身上的衣服赞叹着:“这身衣服是妈妈新找裁缝做的吗?真好看啊!”
赤色长衫外套着一层绣着蝴蝶样式的银纱,一头金发被几双巧手编出几股小辫后梳成高耸的马尾,最后配以银饰点缀,胸前的祖母绿项链与那双漂亮的眼睛相衬。
“可不是嘛,听阿玲说呀,这可是妈妈亲自画好样式找裁缝做的哩!”正在给亚瑟上妆的湖蓝旗袍女人抽空笑着回答。
女人手巧,不知是用了什么颜料,在亚瑟眼角周围勾勒出一只只翩翩起舞的小小银蝶,和他今天的服饰正相得益彰。
一旁打杂的阿玲听到她们提到自己,羡慕地看着亚瑟身上的衣服,“哥哥的衣服都很漂亮!”
“哈哈哈,阿玲你这么说也不看你哥哥喜不喜欢,”那女人说着轻轻拍了一下单纯的小丫头的头,“哪有男人喜欢这样的服饰的?也就我们的小少爷命苦长在红袖招罢了!”
点妆的女人完事后放下毛笔,瞧着一直闭眼眼不见心不烦的亚瑟,掩嘴笑道:“好了好了,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但也没办法啊。我们姐妹几个前些日子凑钱给你定了一套西装,就是那些留洋少爷们和外国人穿的那种,明儿一早就能送来。他们穿着洋气,我们小少爷肯定也不差的!”
“就是,别不高兴了。妈妈说是表演,可哪一次不是让你上台走一遭,坐一会儿就回来的?你且忍忍,今天过去了就好。”
说完姑娘们便笑着离开了亚瑟的房间,留他一人做心理准备。
等房间里只有亚瑟一人后,他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看向镜子。
其实里面的人挺好看的,如果这张脸不是自己就更棒了。
红袖招的老鸨虽然需要花魁去应付两个有权有势的外国男人,但也尽其可能保证花魁的贞洁,让他过得比较自由,毕竟也是真当儿子养的,要不然以花魁的性子也不会愿意和两个变态周旋。
亚瑟对着镜子里自己长叹了口气,想着就这一会儿的时间估计也翻不出什么大浪,自己忍忍也就过去了。军火商是阿尔弗雷德虽然比较尴尬,但至少不是别人,还能忍受,而且还可以让他想个办法把自己捞出去。
“幸好不是弗朗西斯,不然我还不如直接去跳大西洋算了!”
此刻只是吐槽的亚瑟不会想到,再过一会儿后他是真的想跳大西洋淹死自己!
在满座的呼声中,红袖招的花魁缓缓登场。
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中更加璀璨,衣摆和眼角的蝴蝶仿佛随时都会随着他的动作振翅而飞,胸前的祖母绿宝石与那双明亮的绿眼睛一时竟不知是谁更美。赤红的衣衫衬得肌肤雪白,睥睨的姿态更是让人看得心痒痒。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走上台后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却有股令人自愿走入欲望深渊的魔力。
突然,一阵刺眼的镁光灯在眼角余光中闪过,亚瑟立即转头看去,正对上楼上阿尔弗雷德那张嚣张又欠扁的笑脸。
阿尔弗雷德,老子要宰了你!
亚瑟狠狠瞪过去,却被阿尔弗雷德趁机又抓拍了几张。他还非常讨打的向亚瑟扬了扬手里的照相机,笑得格外阳光。
心中一阵过脏的低骂后,亚瑟立马起身走下台去,也不管什么人不人设的了,反正花魁也是少爷脾气,去给军火商找麻烦是很正常的吧?
他现在就要去把该死的前弟弟揍一顿,狠狠踢他屁股!
第9章 我是你哥哥啊
另一间包厢里,弗朗西斯双唇微张,一时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伊万,哥哥眼神好像不好使了。怎么看见粗眉毛成了花魁呢?会做噩梦的吧……”
伊万向着亚瑟刚刚瞪眼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了正在将照相机交给身边人的阿尔弗雷德,此时听见弗朗西斯的问话,颔首肯定道:“没有,你的眼睛依旧很好使,弗朗西斯。那花魁就是食人花。”
“啊呀……哥哥虽然能嘲笑亚瑟那副样子一百年,但还是想说挺适合的。这副本审美不错嘛!”弗朗西斯很快接受了亚瑟的花魁设定,转而想到刚刚看见的一抹绿色,对伊万说,“对了,亚瑟胸前是不是有颗祖母绿?他不会就是你失踪的弟弟吧?”
心里正盘算刚刚阿尔弗雷德拍的照片能拷贝一份不的伊万闻言神情一滞,随后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亚瑟是我的弟弟呀,那这还真不错呢。”
弗朗西斯看着阿尔弗雷德的包厢,想到什么,蓝紫色眼睛一亮,“走,我们去阿尔弗雷德那里,亚瑟肯定是去揍人的!”
“那确实,我刚刚看见阿尔弗雷德那家伙好像拍照了。可惜了,耀这次错过了一场好戏。”伊万说着就起身跟着弗朗西斯离开包厢。
阿尔弗雷德一见亚瑟下台立马催促着下属赶紧去洗照片,随后他咳嗽了几声,清清嗓子,准备等会撒娇卖萌打滚求原谅。
他可以被打,但照片绝对不能被毁!只要他够不要脸,亚瑟就不会下死手。
亚瑟带着一身火气踹开阿尔弗雷德包厢的门,却发现对方正用着能把人心都盯化了的阳光可爱蓝色狗狗眼望着自己。
“亚蒂,对不起,但真的超漂亮的哦!”
“呵呵。”
亚瑟冷笑一声,不仅心中毫无波动,甚至直接举起最近的凳子准备给这帅气的脑瓜子开个瓢。
阿尔弗雷德看见亚瑟打算动真格的,立马就着包厢内的方桌来了招“秦王绕柱”。
“亚蒂你冷静一点!我们有话好好说!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亚瑟一把丢开手里的圆凳,一个大步上前揪住阿尔弗雷德的衣领与他推搡起来。
“没有什么好说的!赶紧把照相机交出来!不然我今天就宰了你个混蛋!”
“我真的只是想纪念一下的!明明很漂亮不是吗?”阿尔弗雷德推开愤怒的亚瑟,抱头绕着桌子转,余光瞥见出现在门口的两人,他直接一招祸水东引,“不信你问弗朗西斯!”
刚刚在门口站定的弗朗西斯嘴角还挂着笑意,闻言直接愣住,他身后的伊万想了想,还是往后退了一步。
虽然弗朗西斯的本意是想要嘲笑亚瑟没错,但阿尔弗雷德这阴险的一招和他没有及时收回的一笑直接吸引了亚瑟全部的火力。
“胡子混蛋你笑什么?!”亚瑟转身瞪着弗朗西斯,手摸上桌面的茶杯。
弗朗西斯闻言干脆直接笑出声,“哈哈哈哈哈,没想到粗眉毛你会是花魁!别说,还真别说,你其实是食人花的魁首吧!”
“弗朗西斯!”亚瑟操起桌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给老子把你脑子里的东西都忘干净!不然老子早晚做掉你!”
弗朗西斯灵活地躲过亚瑟的远程攻击,又与他绕着房间周旋。
“才不要!这么有趣的画面,哥哥要记一百年!一百年!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看见亚瑟你的金色毛毛虫,哥哥可是很想念的哦!就算毛顺滑了,也是顺毛的金色毛毛虫!”
“你管老子!你他妈才是毛毛虫!我今天就要拔光你的胡子!”亚瑟猛地扑向弗朗西斯。
这对老冤家又开始了日常的你追我打,伊万默默坐下抓了把瓜子开始看戏,注意到一旁松了口气的阿尔弗雷德,他忽然对着他笑了一下。
“哎呀,阿尔弗雷德你刚刚的照片可以给我一份吗?”
声音不大不小,正是追着弗朗西斯的亚瑟能够听得清清楚楚的程度。
阿尔弗雷德顿时看向嗑瓜子的乐子人,高声喊道:“伊万!”
“阿尔弗雷德,你完了!”亚瑟瞬间就想起了自己生气的根源。
就在几人闹做一团的时候,忽然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他们同时停手,伊万反应十分迅速,大步上前牵起亚瑟的双手,将他抱进怀里。
“弟弟,哥哥终于找到你了!我是你哥哥啊!”
突然被抱住差点没踹过来气的亚瑟眨眨眼睛,有点茫然。
等等,这是什么个剧情?难道伊万的角色是花魁的哥哥?
伊万放开亚瑟,转头怒视着衣衫不整的阿尔弗雷德,骂道:“你这个变态狂,你想对我未成年的弟弟做什么?!他才十七岁,你怎么忍心对他做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
原本怕弗朗西斯和阿尔弗雷德闹起来而跑过来的红袖招老鸨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是先进去还是先离开。
感觉里面四人的关系很复杂的样子啊,她家小少爷作为风暴中心没事吧?
古宅里,王耀精心扮演着温柔的大少爷。
古宅的家主是位年过花甲的老太太,除了她明显是Npc外,其他混在Npc中努力扮演自己角色的人一时还真分不出来哪些是玩家。
家族一共十来个人,老太太辈分最大,名下三儿一女,其中女儿是老二但很早之前就去世了,她也是大少爷的生母,儿子中老大平平无奇,老三有些精明,老四沉默寡言,再往下就是大少爷这辈的五个孙子孙女,他们都有可能是玩家。
“耀儿。”
老太太的声音嘶哑不太好听。
王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听见无人应答这才意识到她是在叫自己。
他连忙抬头,扬起温柔的笑,“外婆,我在呢。抱歉,刚刚发呆去了。”
老太太的眼睛像猫一样,配上满脸褶子有些阴森森的,她那两颗浑浊的眼珠子看向王耀,眼睛微眯。
“听下人们说你法国的同学来找你了,怎么没见人来啊?”
其他人闻言或冷静或紧张地看着王耀,根据这些投过来的眼神,王耀或多或少也对这场游戏的玩家是谁有了个大概的底。
“外婆,这可不是我招待不周。是我那同学急着找他弟弟的线索,今天下午便出去了,还没回来呢。”王耀淡定地解释着,可不管他们信不信。
老太太闻言点点头,眼睛扫过其他人,“那下次带人到我跟前来看看,咱们做主人的可不能怠慢了客人。”
“好。”
王耀表面上恭敬孝顺地回应她,心里却想着:来肯定是要来的,还得来四个一起拆了你这古宅呢。
副本的第一顿晚饭吃得很沉默。玩家们明显感觉到有一股视线在黑暗中打量着自己,就像是在挑选待宰的羔羊,因而每个人都尽心尽力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不敢有丝毫松懈。
第10章 FBI,open the door!
红袖招的花魁一直都备受宠爱,早些年老鸨也是想帮着他找到亲生父母的,只是一直无果才作罢。如今花魁的哥哥亲自找上门,再加上他本人也明确表示愿意跟哥哥回家,纵然心中再不舍,老鸨也还是在一番嘱托后答应放人。
花魁自己的私房钱就不少,再加上一直以来法国贵族和军火商送的那些珠宝首饰,亚瑟依照人设全部留给了红袖招,算是这么多年来她们对花魁养育之恩的报答。然而出于花魁和红袖招姑娘们之间的感情考虑,他还不能立即跟着伊万离开这里,得多待一晚上跟她们好好道别。
亚瑟的事情解决后,现在唯一没有理由进入古宅的就只剩下军火商阿尔弗雷德了。
“那我怎么办?”阿尔弗雷德坐在弗朗西斯车后问两人,“我总不能上去就踹开人家的门说‘FbI,open the door!’吧。”
伊万对阿尔弗雷德的自我调侃倒是非常赞同,“也不是不行,很有你的风格哦!”
阿尔弗雷德无语地看着笑眯眯的斯拉夫男人,对他翻了个颇得亚瑟真传的白眼。
“好了,不开玩笑了。阿尔弗雷德,你的身份是军火商,还怕进不去古宅吗?”弗朗西斯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回头看着他分析说,“你养了两年的小情人要跑,追上去不是合情合理的吗?依照你的势力,古宅的人应该不会想得罪你,再说了,我们还有身为大少爷的王耀从中斡旋,肯定没问题。”
阿尔弗雷德闻言认真思考了一番,觉得确实是个好理由,他的思路一下子就开阔了。
“对哦,还可以这样。而且谁说军火商就不能做其他生意了。他们家不是卖香膏的吗?我还可以跟他们做生意嘛!”
他进入古宅的理由搞定后,伊万又想起亚瑟照片的事,对阿尔弗雷德道:“差点忘了,亚瑟的照片给我一份。”
“哥哥也要。”
弗朗西斯被伊万这一提醒,自然不会错过亚瑟的黑历史。
英国佬倒霉,他就开心。
阿尔弗雷德往后一靠,笑得很开心,“可以啊,拿钱。我只收美元,要我们世界的。”
“成交,但你要是敢坐地起价,我就告诉亚瑟,你拿他黑历史高价做交易。”伊万警告地看着阿尔弗雷德。
弗朗西斯在旁边附和他:“相信我,小少爷绝对做得出半夜站你床边磨刀的事。他可不是什么真绅士,本质上还是个不良哦。”
“啧!”原本打算狮子大开口的阿尔弗雷德轻嗤一声,“放心吧,不贵。”
天色已晚,将阿尔弗雷德送回军火商的住处后,伊万今晚也不打算回古宅了,决定跟弗朗西斯在他的公寓暂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去红袖招接亚瑟。
他们两人都非常放心王耀一个人在古宅,新手副本的第一个晚上他还不至于那么倒霉的出事,而且伊万走时也将自己上个副本剩下的符箓还给了他。
古宅的晚餐聚会虽然让人精神一直紧绷着,但有惊无险,以老太太为首的Npc们都没有太为难玩家,等她被身边的大丫鬟搀扶着离席后,所有人也是立马该散的散,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多留。
王耀随大流跟着他们离开大堂,但往自己院子走了没几步,他就又倒回去了。
果然,他的直觉没有错。
远远的就模模糊糊地看见原本人去楼空的大堂里站着两个人影。这种时候在这个地方出现,除了需要做情报交流的相互认识的玩家,还能有谁?
然而王耀并没有现在就暴露自己玩家身份的意思,他有自信,自己的演技绝对不会有人能发现问题。
古宅还采用老式的照明工具,难以看清身影的阴暗处很多,他悄悄靠近着正在交流的二人,躲进最近的黑暗里观察着她们。
这两位玩家,一个是王耀现在名义上的三妹祁思璇,一个是刚刚上菜后在一旁伺候的丫鬟孟意。还好这游戏有点良心,在看见玩家的脸后会自动对上人物身份,不然王耀都不敢想那得多抓瞎,玩家一进入副本就能当场脱离人设框架了!
孟意也算谨慎,她先是四下望了望,没发现其他人在后才小声询问:“思璇,你确定这个副本里有多少玩家了吗?”
“不清楚。”祁思璇轻轻摆头,蹙眉低声回答她,“虽说主要地图肯定是古宅,但也不排除有玩家出现在古宅外,而且这次见面还有Npc在场,大家都得端着,也不好分辨。这副本属于新手副本范畴,不知道这次玩家中会有多少新人。我刚刚大致看了看,估计至少都是有过一次经验的。”
“那这次的新人玩家总体素质还不错,没有哭爹喊娘的。”孟意说着又走出几步看看外面的情况,确认安全后再次回到祁思璇身边。
祁思璇也赞同地点头,道:“我怀疑我名义上的三叔林博恩也是玩家,晚餐时有好几个人时不时瞟他一眼,我觉得他可能是接了带新人任务的老玩家。”
“林博恩?这名字听着有些熟悉,或许是什么组织的骨干下场来挑新人的。”孟意听到这耳熟的名字很快就认定了他是玩家,又问祁思璇,“你觉得那个叫王耀的大少爷会是吗?老太太当场点名,他的应对也挑不出毛病。”
祁思璇低头沉思片刻,最终还是摇头,“我也猜不出。以防万一,暂时先当成Npc处理吧。对了,我白天在古宅找线索的时候发现一个可疑的地方。”
“什么地方?”孟意立马打起精神,认真听着。
祁思璇左右看了看,低声道:“祠堂。我的身份大小也算是主人,但在祠堂我被一个小厮给拦下来了,他根本不准我进去。那个小厮说祠堂正在筹备七天后的祭祀活动,老太太有吩咐在此之前不准任何人进入。”
“七天后?”孟意一听到这就紧皱起眉,“副本任务时限就是七天。要是第七天我们没有完成任务,这祠堂里被送去祭祀的怕不是我们这群玩家!”
天空忽然下起小雨,两个女孩见状也不再多聊,相互点点头后便各自离开了。副本里的夜晚总是离不开危险二字,她们也不想在屋外多停留。
两人走后王耀便从阴影处走出来,他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想着她们透露出来的信息。
其实两个女孩的声音已经很小了,也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向,但架不住王耀耳力过人,又善于隐藏,一句不漏得全听见了。
“看来这个祠堂应该被列为重点调查对象。不过今天就算了,等伊万他们四个进入古宅后再商议怎么行动。”
第11章 来都来了
淅淅沥沥的雨,风吹打叶声,高高挂起的纸灯笼轻轻晃动,还有几盏灯中跳动的火苗不知为何突然被风熄灭。无人活动的古宅在此刻凸显出它的魅力,本该如诗如画的静美景色却因是在游戏的副本中而多了几分阴森恐怖。
今夜的古宅,不知道究竟能有多少人可以安然酣睡?不过肯定有人彻夜不眠。
萧肆的身份是古宅的四少爷,这是他的第三场游戏,只要通关,他就能进入老玩家口中的“家园”休息一段时间。
虽然他同样也只算是个新人玩家,但无论心智还是武力在新人里都算出挑的。当然,像王耀他们几个这样成百上千岁的不科学老油条是不在普通新人范围内的。
萧肆第一个副本还不懂游戏世界里玩家的潜规则,狠狠栽了个大跟头,好在吉人自有天相,没出什么大事,虽然狼狈了些,但也成功通关了。之后第二个副本他有了之前的教训,再加上新人玩家的含量提高,副本难度降低,过得还算轻松,没那么多勾心斗角的事。
高风险,高收益。这是在哪里都不会出错的准则,副本里自然也同样如此。萧肆在之前的两个副本里就明白了,玩家想要在Npc们手里掌握先机就得主动出击,当然一切还是得在能保障自己安全的情况下适当挑战极限。
雨夜的古宅非常寂静,就好像这里已经没有了活物似的。
想活命就得先拼命,萧肆在自己房间仔细思考一会儿后,最终还是决定今晚就夜探古宅。至少第一晚只要成功避开不正常的事物,玩家就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他们现在还没有被古宅的Npc们盯上,正合适做出一些稍微出格的事来试探他们。
萧肆出了自己房间后选了一个方向,一路提高警惕,慢慢来到一间院子里。
忽然,他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凉意,头皮发麻,浑身冒起鸡皮疙瘩,强烈的危机感让他直接定在了原地。
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赶紧离开这里,或者找个屋子躲起来。
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萧肆并不陌生,之前两个副本自己正是靠着它屡次躲开了鬼怪。
他快速在周围看了一圈,但是四周太黑了,除了灯笼下那点微末的光亮,什么也瞧不见。
雨水打湿青草地的气味中突然多出一股连雨水都无法掩盖的浓烈水腥臭,随后更为复杂的味道相继出现,刺鼻的血腥味和什么东西腐化散发的恶臭,还有很微妙的烤肉香和烧焦的木炭味。几种并不相容的味道融合在一起很是奇怪,让人有种恶心感。
萧肆心中暗道不好,也不顾得自己现在是到了古宅的哪里,猛地推开一旁虚掩着一条缝的窗户就翻了进去,随即关上窗户,轻轻喘着气,黑暗中只能听见他一个人的心跳。
进入房间后,那种随时会丢命的感觉才渐渐消失。萧肆终于放松下来,正准备在窗户纸上戳个洞观察外面的情况,但紧接着他就感觉脖子上一凉,银白色的冰冷金属就抵在他的颈动脉上。
有人一直都在屋子里,甚至还在他没有任何察觉的情况下贴近了自己!萧肆心中一惊,要知道,他在进来这里前也是自己世界退役的特种兵,各项能力都在部队里排得上号,警惕性不低,但这次居然丝毫没有发现对方!
不过也幸好,自己身后一直没有出声的人很明显也是玩家不是Npc,不然这前后夹击的,他都没地哭去!
萧肆冷静下来,低声对身后被自己打扰的人道:“兄弟,借你屋子躲躲,外面有东西来了。”
横在萧肆脖子上的匕首被收回,他缓缓回头看向身后,借着窗户纸透进来的一点光亮,他勉强看清了身后人的脸,正是古宅的大少爷。不久前他还因为大少爷过于出色的外貌多看了两眼,肯定不会出错。
王耀将匕首收回空间,一边盯着萧肆,一边留意屋外的动静。他刚才一直没有睡熟,一察觉屋外有个蹑手蹑脚的家伙就收敛气息藏在了屋子里的阴影中。
他确实不怕副本里的鬼怪,但在自己四个盟友都不在的情况下,他也没狂到觉得自己可以在人生地不熟的副本里直面它们。再说了,能五人车轮战的时候,他为什么要便宜那四个家伙让自己单兵抗怪呢?
王耀的夜视能力极好,就算是光线不明的情况,也在萧肆翻进来的第一时间认出了这是古宅的四少爷,他名义上的弟弟。
同样,萧肆在外面感觉的气息,王耀在屋子里也没有错过,不然哪个心大的玩家睡觉时还给自己窗户留个缝啊!并且比起身为普通人的萧肆,他甚至更早察觉出不对劲。先是周围多了许多的怨气,它们慢慢凝结成一团,到了一定程度后才开始污染空气,让难闻的味道越发明显。
所以这个古宅里的怪物毫无疑问,正是阿尔弗雷德最讨厌的鬼。
王耀微微颔首算是同意萧肆躲在自己屋子里,然后他指了指窗户,萧肆明白过来,向他轻轻点头。两人立马站在窗户的两边,一起在纸上戳了个小窟窿,观察起外面的情况。
这样直接看外面也是有风险的,比如突然对上谁的眼睛就能吓死个人。
王耀不是没有替代的办法,但他并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能力,所以只能采取最简单朴素的方式了。从萧肆进入房间的那刻他就明白,今晚大概率他俩会成为直面鬼怪的“幸运儿”,但要他把人丢出去,他又不可能这么做,因而不如干脆趁机好好观察一番。
反正鬼怪来都来了,就让他看一眼,评估一下实力,也不算亏嘛!
第12章 奇怪的红衣鬼
窗户前的走廊下有棵低矮的景观树,层层叠叠的枝桠将画面切割,只留下细碎的几处能看见外面的情况,不过这样也算给王耀他们多了一层掩护。
突然刮起的一阵风将挂在走廊上的灯笼熄灭,空气中的味道变得更加刺鼻、难闻。
一盏灯笼掉落在地上,纸糊的防风罩被地上淤积的雨水浸湿。
王耀屋子对面的走廊忽然出现一道红色的身影,她低着头任由头发遮住自己的脸,模样就是普通的女鬼,只是穿着红如血的衣服。
正观察着她的两人心中不约而同生出同一个词:红衣厉鬼。
那股混杂的臭味毫无疑问正是来自这位厉鬼,那么按理来说她身上也应该体现味道来源才是,但是眼前的女鬼身上却普普通通,衣服是干燥的,没有被水打湿的痕迹,乍一看也没有经历过火烧的样子,露出的那一节白森森的手也完好无损,没有其他伤痕。
王耀眉头紧锁,继续观察着不远处的女鬼。
她在走廊上低头站了一会儿,蓦地好像是找到了目标,踮起脚向着前面飘去。随着她的移动,地上多出一道深黑色的痕迹,它在石板地面上缓缓流淌,最后汇入飘进来的雨水中流到院子里,又再次被雨冲刷干净。
空气中的味道随着痕迹的增多变得越发难闻。
正飘着的女鬼骤然停下,她的头左右动了动,王耀暗道一声不好,当即拉住萧肆的衣领,脚一蹬,一起退离窗户。
就在他们后退的瞬间,窗户上的那两个被二人戳开窟窿里就多出了两只血红血红的眼珠子,正直勾勾地瞪着他们,窗户上的倒影也是一团奇怪的张牙舞爪的不停蠕动的不明生物。
难道这女鬼是个融合怪,实际上体内不止她一个?
王耀一边在心中怀疑着,一边瞧见一只白骨森森的手破开窗户伸进来,说时迟那时快,直接飞出一张白色的长方形纸片。那张纸也是奇特,居然稳稳贴在了窗户上不掉,看得萧肆心中惊异不已。
纸上不知画着什么样的符文,在它贴在窗户上的瞬间,金光一闪,外面的鬼怪发出凄厉的惨叫,而且还像是一群人在尖叫,两只眼睛不断冒出的血水染红了残破的窗户纸,白骨状的手也飞快地收回。
萧肆注意到王耀的动作还没完,他双手飞快地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手势一定,房间六面同时迸发出金光相互呼应。他这才发现原来房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贴着跟窗户上相似的白纸。
此刻,萧肆脑海中冒出一个成语:固若金汤。这金光闪闪的房间用这个词来形容还挺贴切的。
“嘭”的一声,那原本再欲攻击屋内的鬼怪在接触到屋子的瞬间就被弹飞至院中,同时,这些白纸也慢慢自燃,只剩下一堆堆灰烬。
鬼怪发出一声不甘心的吼叫后就再也没了动静,二人猜测大概是已经离开了。
“还好我机智,提前做了准备。”王耀手里还拿了张正常的黄纸朱字的符箓,“挺好。那东西识趣,没用到伊万留给我这张,不然就亏大了。”
“小伙子,那东西有点丑,你没被吓到吧?”
萧肆闻言连忙摇头,他还处在震惊中没缓过神来,心中默默吐槽:鬼怪没吓到我,倒是你震惊到我了。敢情你这是一直留着这面窗户守株待兔吗?!
之后王耀慷慨的让萧肆留在自己房间休息一晚,免得出去又遇见了那怪物。于是等天蒙蒙亮的时候,萧肆才悄悄回了四少爷的房间,避免被Npc们发觉异常。
王耀昨晚的惊险遭遇,古宅外的四人当然是不可能知道的,他们甚至现在还悠哉游哉地逛街,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是能在之后副本结束后顺走的。一个弗朗西斯,一个阿尔弗雷德,他们现在有钱得很,不用白不用。
今天一早,弗朗西斯和伊万就去红袖招接人了,亚瑟换上了之前姑娘们定做的西装,要是剪掉那头长发便颇有他上个世纪正常时的样子。
三人回到弗朗西斯的公寓时,阿尔弗雷德也早就在门口等着他们仨了。
一进门,亚瑟就把手搭在弗朗西斯的肩上,面无表情地要求对方给他剪头发。最后,在亚瑟的魔法恐吓下,弗朗西斯迫不得已认命妥协,找来了剪刀,在阿尔弗雷德和伊万惋惜的眼神中开始给亚瑟理发。
虽然这业务已经被弗朗西斯搁置了许久,但他的动作依旧利落、熟练,看起来十分得心应手,没多久,几人熟悉的短毛亚瑟就再次在他的手中出现。
亚瑟把祖母绿项链塞进衣服里面,满意地看着镜子里恢复正常的自己。果然,自己还是这样子顺眼。
在弗朗西斯高超的理发技术下,王耀将永远痛惜自己没有亲眼看看长发的亚瑟,而他的三个损友已经默契地决定回去要好好跟他炫耀了。
“上街逛逛去,说不准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亚瑟回头看着正讨论接下来是直接去古宅还是先在外探索的三人提议说,“耀的朱砂和符纸不是没了吗?我觉得在这个背景下应该蛮好找的,再给他补充点。”
三人一听,也是这个道理,因而他们开始了自己悠闲的逛街之路。
一连进入好几家售卖王耀常用道具的店铺,财大气粗的阿尔弗雷德和弗朗西斯直接包圆了他们的符纸和朱砂,品质如何他们搞不懂,但王耀的话,最垃圾的也能用,不需要担心这一点,大不了他们就以量补质嘛,小问题!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其中一家店的老板,他们去时她正在吩咐徒弟把一叠符纸和一些其他的东西收好送去古宅。
“老板,你这送去古宅干什么啊?那里不太平吗?”弗朗西斯立即换上一副想要八卦的样子询问对方。
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妇,她怪异地瞧了一眼四个异国人,敷衍道:“太不太平的,我这老婆子又不知道,只是六天后古宅有祭祀,拿钱办事,给他们准备些东西罢了。四位异国的客人……你们这是要买点什么?”
“对,我们有朋友对这个感兴趣,正在研究,想要点朱砂和黄符纸。”亚瑟自上次副本后都有了现成的借口。
伊万随后补充说:“能卖的都给我们吧,需求量挺大的。”
“我们不差钱,有多少就能买多少,你尽管开价,货要好的就行!”阿尔弗雷德也跟着道。
老板也不多说,根本不关心他们四个外国佬的朋友研究这个干嘛,有钱当然得赚了,于是让另一个徒弟打包好递给他们。
许是难得的大主顾,也知道这些外国人好奇心强,秉承着日行一善的原则,她还是出声对四人提醒了一番。
“古宅的事,老婆子多嘴一句,别太好奇,里面水深着呢。什么太不太平的,咱们可不敢乱说,没事别去那里就是最好的太平!”
四人正想追问,老板却摆摆手,怎么也不愿多说,问得烦了还板着脸直言送客。
无法,他们只能带着东西驱车去古宅跟王耀会合后再做讨论,希望王耀经过一晚上能有什么线索。
第13章 他惜命
昨夜除了王耀和萧肆这边发生了意外,其他玩家也各自注意到不同寻常。甚至有几位玩家半夜睡不着,在发现屋外的异常时不小心发出声音吸引了鬼怪的注意,被当场屠杀。
尖叫声打破古宅的寂静,更将雨夜的氛围烘托得毛骨悚然。住得近的新玩家们无不瑟瑟发抖,在心中求神拜佛为自己祈祷。听到动静的老玩家们则神色凝重,决定之后行事要更加小心。
祁思璇和孟意二人没有猜错,林博恩确实是接取了特殊任务的老玩家,翌日一早他就赶忙联系自己找到的新人,警告他们接下来的注意事项,并让他们尽快行动一起找到副本里的交易商城。
这次的副本有些不一样,林博恩领着新玩家们至今没有找到游戏为新手们准备交易商城,完全不知道副本将它设置在了哪里。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交易商城出现在古宅外面的可能性,但太小了,玩家基本都在古宅,主线地图也是古宅,交易商城不太可能脱离古宅范围,所以极大可能它被设置在了很不起眼的地方。
临近中午的时候,王耀嘴里一直念叨着的掉下水道去了的伊万和弗朗西斯终于带着亚瑟和阿尔弗雷德两人进入古宅。因为之前伊万和弗朗西斯也算是在古宅过了明路,他们这次畅通无阻地来到王耀的院子。
正巧,准备来找王耀结盟顺带复盘一下昨晚鬼怪的萧肆也过来了,两方人乍一看见对方都愣了一下。
一方正在惊讶副本里怎么还会出现外国人,联想到昨天老太太口中大少爷的同学,以为对方都是Npc正打算端着架子演一出;一方看着陌生人也怀疑对方是Npc,弗朗西斯、阿尔弗雷德和伊万三人甚至在思考要不要勉强为了花魁亚瑟的问题吵一架。
还好双方都没有大动作,不然接下来就要免费请王耀看出让人脚趾抓地的尴尬大戏了。
听到屋外动静的王耀开门走出来,看着面面相觑正欲开演的几人,疑惑道:“你们怎么不进来呀?都是自己人,别装了,赶紧的,进来有事说事。”
一听到这话,五人同时松了口气,微微相视一笑,算是打招呼。弗朗西斯他们三个则更是庆幸,自己没有白演给王耀让他看笑话。
进屋后,王耀简单对双方介绍了一下,面对萧肆困惑的眼神,仗着知道他也是新人,王耀再次采用了上个副本忽悠楚玲他们的说法唬弄他。至于之后会不会被拆穿的问题,王耀表示副本那么多,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的相遇,先骗了再说。
萧肆怪异地看着坐在一堆的五个人,这五人的国籍正对应了他世界的联合国五常,看得他都想吐槽一句:你们搁这里打算凑齐五常开会吗?要不我先出去一下?
这五人颜值出众,是近乎妖异的程度,各自长成自己国家和民族最好看的那一挂,而且聚在一起莫名有种他们五个是名副其实的同类,自动抱团,和其他玩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待在这里实在太格格不入了,萧肆跟王耀聊完昨夜的鬼怪便离开去寻找其他线索了,不打扰他们五个接下来的讨论。
在知道阿尔弗雷德的身份后,王耀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劈里啪啦的,他眼睛微眯,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我有个想法。”
另外四人毫不意外他的想法,也默契一笑,异口同声说:“我们也是。”
“不过这事不打紧,最后来就行,有阿尔弗雷德在,跑不了的。”弗朗西斯对四人道,“我们还是先来理理目前已知的线索,找找主线任务的头绪。”
亚瑟端起青花瓷茶杯喝了口,不是红茶,也没有糖和奶,但已经足够让他眉头舒展。
“没错,而且六天太长了,耽误时间,我们搞快点吧!”
虽然亚瑟说得很有道理,但王耀还是直觉他不对劲。
“亚瑟,你好像有点心急。”王耀狐疑地环视一圈另外三个人,“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伊万脸上的浅笑放大,但他现在是不会主动开口的。
这种招惹亚瑟记恨的事还是留给阿尔弗雷德和弗朗西斯吧,他俩业务熟悉。
阿尔弗雷德悄悄瞥了一眼亚瑟,对上那双暗含警告的绿眼睛。
刚刚的萧肆说古宅有鬼,他选择低头默默吃糕点。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惜命。
而毫无畏惧甚至乐于宣传的弗朗西斯直接眼睛一亮,嘴刚张开,才发出第一个音,就被早有准备的亚瑟用一块绿豆糕手疾眼快地堵住了他的嘴,还使劲往里怼了怼。
这一通操作好悬没让弗朗西斯当场噎死,还是伊万及时送上茶,他一连猛喝了好几口才顺下去,舒坦过来。
“粗眉毛,你刚刚绝对是想谋杀哥哥吧!”弗朗西斯拍着胸口怒瞪着罪魁祸首。
亚瑟淡定地咬了小口绿豆糕,对他的愤怒不为所动,又饮了口茶后冷笑道:“死胡子,不该说的话,你最好闭上你的嘴。”
王耀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这是错过了亚瑟的黑历史啊!
真是好生遗憾!
瞧见亚瑟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阿尔弗雷德,王耀赶忙趁机给伊万递去一个求八卦的眼神。
伊万瞟了一眼亚瑟,见他注意力不在自己这里,对王耀微微点头,示意他私下再聊。
阿尔弗雷德被看得手一抖,吃到一半的点心差点掉了下去。
他对亚瑟眨眨眼睛,笑得无辜又可爱,表面上装作老实,心里却盘算着怎么将那些照片偷渡回现世保存而又不会被亚瑟发现。
第14章 是更年期到了吗
刚刚有外人在,大家多少有点不自在,而且萧肆就跟王耀说了两句后便离开了,也没有深入讨论他们昨晚遇见的女鬼,现在屋内只剩下自家五人,王耀便打算重新捡回这个话题。
“昨晚那个红衣的女鬼,怨气不浅,大概率非常凶残……”
王耀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被阿尔弗雷德“嗷”的一嗓子给打住。
亚瑟看着自己快被阿尔弗雷德捏断的手腕,毫不犹豫地用另一只手照着他脑袋扇了一巴掌。
从那特别清脆的一声中可以听出亚瑟根本就没留劲,是真打,真大力地打,不过嘛,阿尔弗雷德的头硬,也不用担心捶坏了。
“混蛋!赶紧放开老子的手!它快被你捏断了!”
亚瑟打他的那只手已经变得又红又麻,这一巴掌说没带点什么私人恩怨,肯定没人信。
阿尔弗雷德捂着被拍的地方,可怜兮兮地望着冷脸揉着自己手腕的亚瑟,“亚蒂,你最近对我好凶,是更年期到了吗?”
“什么?!你这白眼狼!我看你是叛逆期还没过!”亚瑟闻言立马转头怒视他,冷笑道,“在你昨晚做出那种忘恩负义的事后,阿尔弗雷德·F·琼斯这个名字就已经上了我的暗杀名单。”
像吃瓜一样默默小口啃着绿豆糕的王耀一听到这里,立马来精神了,赶紧往伊万的身边挪了挪,将耳朵凑过去。
“他昨晚干啥了?亚瑟现在跟个炸药桶似的。”
伊万靠近王耀的耳边,一边注意着亚瑟的动向,一边简要地回答他:“花魁,长发,照片。”
虽然只有短短六个字,三个词,但王耀顺利地靠着自己的脑补,结合大少爷为数不多相关人物的记忆整理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似乎听说过红袖招的招牌花魁是个外国人,所以亚瑟的角色是那个花魁?!
长发的亚瑟吗……哎呀!早知道他昨晚应该找借口跟着伊万一起出去的!古宅的事哪比得上亚瑟呀!心痒死了,到底长什么样啊!
阿尔弗雷德如果拍了照片,应该会卖的吧?他必须买,这么有趣的东西当然得拿下啊!还得给嘉龙带一份当礼物!
“阿尔弗雷德,刚刚说这个的时候你反应没这么大啊,这下怎么怕了?”庆幸自己坐在王耀和亚瑟身边而逃过一劫的弗朗西斯转念一想,发现哪里不对劲,“刚刚那个叫萧肆的玩家还说得更细致一些呢。”
“这还不简单?有外人在,他装的呗。”伊万端着茶杯笑眯眯地回答弗朗西斯,“我们的小英雄还挺要面子的。”
王耀拍了拍手上糕点的残渣,又喝了口茶顺顺。
“哎呀,你在怕什么嘛!鬼这种东西呢,平时肯定是打不着的,得用你最不擅长的法攻,但只要它凝聚成实体,你上去就哐哐砸它两拳、给他两枪,以你的实力,对方怎么着也得缺胳膊断腿吧!”
阿尔弗雷德直接用一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看着王耀,很是无语。
但是王耀根本不在意阿尔弗雷德的眼神,非常肯定的对自己脑子里想象出的画面发表评价:“尖叫与暴力相呼应,副本里最靓丽的风景线。”
“所以那个女鬼具体怎么回事?”
亚瑟根本不顾阿尔弗雷德的死活,直接让王耀继续他刚刚没讲完的情报,甚至还用眼神鼓励他讲详细点。
王耀看懂了,他选择听从这个“炸药桶”的意思,毕竟之后得拿他照片收藏做纪念呢,得对正主好一点,就当补偿他咯!
哎,他可真是一个有良心的国灵。他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
于是在亚瑟授意、王耀同意、伊万和弗朗西斯捧哏的情况下,阿尔弗雷德开始了接下来对他来说最惊恐的十分钟。
以王耀舌灿莲花的口才,他直接对昨晚的经历进行“些许”艺术加工,在不丢关键信息的同时也不失鬼故事的惊悚感,再加上身边伊万和弗朗西斯相互配合的巧妙附和,这效果能抵得上上次在本田菊家举办的恐怖夜谈会了。而且古宅自带的氛围和作为案发现场的王耀房间更是让听者身临其境。
“白天古宅虽然也有些阴森,但是没有怨气的。不知道是雨夜的特别设定,还是入夜后每晚都会上演,总之,晚上的古宅遍地都是不散的怨气。”王耀说完又给自己杯子里添上茶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阿尔弗雷德已经被吓得小脸煞白,他瞅了瞅亚瑟,默默地离他近一点。
被打可以,照片不可能销毁;有鬼没事,亚瑟不会真的不管他。
弗朗西斯手托着腮,分析道:“水腥可能是和溺水有关,血腥大概率失血过多,烧焦应该是因为火,腐臭则对应尸体腐化程度。后者还好说,但前面不可能都是留在鬼身上的致命伤特征,依照耀昨晚看见的那一团……哥哥觉得应该是几个鬼融合在一起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它们表面上会是女鬼的样子。”王耀闻言点头同意。
亚瑟猜测:“女性形象的话,会不会是跟古宅的秘密有关?”
“有可能。”伊万看向王耀,“我记得大少爷的母亲不是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吗?会不会跟她有关系?而且他没有十三岁那年的记忆,这点很可疑。”
“说到没有记忆,我的角色好像也没有进入……咳咳,之前的记忆。”亚瑟听到伊万的话提了句,“这两者难道有什么联系吗?”
阿尔弗雷德想着花魁与大少爷之间身份的差异,倒是有些不赞同,“虽然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但我觉得大概率只是巧合而已。你们所扮演的角色身份差异有些大,不太可能会是因为同一件事。”
“对,而且在我的记忆里,你是在其他城市失踪的,所以应该只是巧合。”伊万对亚瑟道。
弗朗西斯盯着手中的茶杯,脑中想着刚刚王耀添油加醋的故事,开口询问:“耀,你刚才说那女鬼原先是有行动目标的,后来是因为发现你俩偷看才向着你们过来了,对吗?”
“没错。”王耀点点头,“她开始在檐下站了一会儿后才开始向着一个方向飘去。”
“我记得刚开始的时候游戏有提醒玩家不能脱离人设,否则会被鬼怪‘特别关注’。会不会是当时有玩家被Npc发现脱离人设了?但是她后来又被你俩吸引过来了,大少爷和四少爷关系怎么样?”亚瑟询问道。
王耀闻言仔细回忆了一番,“大少爷因为性格因素和谁都合得来,但是两兄弟大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地趴窗户确实挺崩人设的。若不是我之前准备了一些简单的符箓,昨晚怕是不能善了。”
“咦,差点忘了这个。耀,我们给你带了礼物哦~”伊万向王耀眨眨眼睛,“我们在外面的店里买了很多黄符纸和朱砂,应该够你用好几个副本的。”
说着伊万就从自己的道具存放空间里拿出一部分递给他。
他们四个卡bug将买来的道具替王耀存在了自己的道具空间里,反正薅羊毛嘛,白嫖就是香!
“咱五个这下还不得放开了浪?遇到那东西直接扔她一沓看看实力。”王耀惊喜地接过东西并开了个玩笑。
收好符纸,话归正题,王耀看向四人道:“今天没有听见下人说古宅里有什么人出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其他玩家现在怎么样了,并且目前确定的玩家就只有三爷林博恩,三小姐祁思璇,丫鬟孟意和四少爷萧肆,最多就是跟林博恩走得近的那些人,他大概和楚玲他俩一样接了带新人的任务。”
“除非晚餐时间,否则玩家很难聚齐。但我估计已经有玩家遇害了。”阿尔弗雷德已经缓了过来,“虽然没有仆人报告特殊情况,但别忘了,这些Npc本来也不管玩家的死活。昨晚那个鬼不继续袭击你们,很有可能是接着去找其他玩家了。”
“你这么说也对,”王耀轻轻点头,算是认同阿尔弗雷德的话,“主人家的院子彼此都隔着段距离,昨天后半夜虽然静悄悄的,但我能感觉到古宅的怨气并没有减少。可能是女鬼用什么办法封锁了出事的院子,这样就算里面玩家喊破喉咙,我们也听不见。”
弗朗西斯轻轻皱着眉,“但是古宅总不能真的对失踪的人不闻不问,每日晚餐的时间或许是玩家最难过的一关。人设啊,真正面对危险的时候能有几个做到不动如山的呢。”
“老规矩,分组行动。虽然我屋子的窗户自己修复好了,但不代表玩家的尸体不会留下来,不然怎么给我们线索?”王耀想了一下,随后拍板接下来的行动。
其他四人也没有异议,只是为了人设,怎么分组需要好好合计一下。
最终作为唯一和军火商有直接关联的人,亚瑟再不情不愿都要和阿尔弗雷德绑定在一起,伊万则是和弗朗西斯慢他们一步,以找二人的借口在古宅里行动,而王耀身为古宅的大少爷在自家闲逛本来就不需要借口。
第15章 伊万演得很开心
弗朗西斯觉得有些怪异,他不明白为什么伊万坚持走在落后自己半步的位置。不过由于两人一前一后也符合他俩因花魁产生矛盾的人设,所以他便没有管那么多。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走在他身后的伊万戏很足,非常努力地贴合着自己暗恋的人设。一双漂亮的紫色眸子一直噙着几分爱意和幽怨地望着走在前面的人,是眼看着暗恋的人最后喜欢上别人的爱而不得。
看得出来伊万是很认真的在演了,甚至有些不亦乐乎,有种背着人疯狂蹦跶的爽感。
两人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个僻静的院落。这里基本没什么人,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极其厚重的血腥味。
弗朗西斯和伊万上次闻到这样的味道还是在二战那些惨烈的战场上,当然,要是算上歌之酒店的人形蜘蛛,那就是几天前了。
“伊万。”
“嗯,”伊万瞬间正色起来,先是左右观望了一下,随后低声回道,“确认过了,周围安全,没有人。”
弗朗西斯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着的木门,做了个深呼吸,“那我们进去瞧瞧吧。”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刚进入院子打开味道最重的房间,弗朗西斯瞬间就退了出去,还险些撞倒在身后的伊万。走在后面的伊万在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后也是紧锁眉头,差点没绷住自己的表情。
“虽说想过不怎么好看,但这也太恶心了。”弗朗西斯轻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
伊万冷静地关上门,拍了拍弗朗西斯的肩,“我们走吧。已经不用确定什么了。”
弗朗西斯赶紧点头,他巴不得马上离这里远点,能有多远就多远的那种。
重新整理好情绪的两人向着王耀的房间走去,在路上遇到两个古宅的下人,两人一个对视,默契猜测古宅的Npc很有可能知道他们所有玩家的动向,必要的时候可以适当利用。
弗朗西斯拦住其中一个丫鬟,“你好啊,美丽的小姐。不知道善良的你能否帮我一个小忙?”
丫鬟冷漠地回望着他,弗朗西斯也不介意,继续道:“就是我突然有点急事要找你家大少爷,麻烦你要是看见他替我转告一声:我在他房间等他回来。”
“还有一件事,我亲爱的弟弟不知道被那个不要脸的军火商带去哪儿。如果你们有看见我弟弟,帮我跟他说一声早点回来,至于那个不要脸的,请务必让他来找我好好聊聊。”
最后半句话,伊万面露微笑却隐隐带着难以压抑的怒火和杀意,可谓是将刚找回弟弟的护短哥哥表演得淋漓尽致。
两个下人听完对二人点点头,便直接向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弗朗西斯和伊万再次对视,果然如他们所想,古宅的Npc知道玩家的动向。
“我们回去吧,刚刚那一幕,哥哥觉得自己能好几天吃不下饭了。”
“我也是,不过这也是个挺有价值的消息。”
那间被两人推开门的房间里,血四溅在各处,地上到处都是血肉和头发的混合物,还滚落了两颗布满绝望和惊恐的眼珠。
这个房间脏得就像被人用血、肉糜和头发搅和在一起后泼进了房间,也像野兽撕咬啃食后让肉沫四溅,或者有人用刀把那位可怜的遇难者一刀刀剁成了肉酱。
然而最奇怪的是这些人体组织里没有骨头,一点骨头都没有,如同骨和肉完美脱离了一般。
第16章 古宅的秘密
重新回到王耀的房间,弗朗西斯和伊万带回来的消息让几人面色凝重。他们一听完两人的描述,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词:绞肉机。
与此同时,散落在古宅各处的其他玩家也陆续发现了这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房间和里面零星的玩家尸体残骸。
一时间,古宅的恐怖氛围飙升到顶点,无论新老玩家,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心中只有惊惧。
“残留的人体组织里没有骨头吗?真的一点都没有?”王耀眉头轻蹙,再次看向两人确认道,“会不会是你们眼花看错了?那种程度怎么都应该有骨头渣才对吧!”
弗朗西斯实在不想回忆起那个场景,他转头看向伊万,示意对方回答,而且刚刚也是他看得更仔细些。
伊万接收到四人的目光,镇静地点头回答:“虽然只是很短暂的几眼,但我很确定没有看见什么疑似碎骨头的东西,只有一地纯肉渣,甚至可以说骨肉在尸体被剁碎前可能就已经分离了。”
“天啊,究竟是什么东西才能做到这样的程度?还专门剔骨!”亚瑟皱着眉,他想不通为什么要对骨头进行特殊处理,难道是有什么用途吗?
阿尔弗雷德思索着刚刚伊万的描述,分析说:“根据伊万的说法,房间里到处都是飞溅的血迹,或许这才是死因,他是受到怪物的直接攻击而死的,那时跳动的心脏还能带动血喷射,而主要的尸体残渣那里没有淤积的血洼,则大概是死了一阵后才被剁碎的。”
“也就是说杀人的怪物和碎尸剔骨的可能不是一伙的。”王耀直接点出阿尔弗雷德隐藏意思,得到对方肯定的颔首。
“这会不会涉及到古宅的秘密?如果碎尸的不是杀人的鬼怪,那就只有可能是古宅中的Npc了。”弗朗西斯突然灵光一闪,飞快地接道,“虽然暂时不知道鬼怪和Npc之间有什么样的联系,但副本开始前的介绍词或许间接说明了两者之间肯定有的某种特殊关系,暴露在Npc面前就会被鬼怪盯上,而死亡又何尝不是一种被驱逐出古宅的方式呢?”
亚瑟听到这,心中认同弗朗西斯的观点,顺着他的话发散思维,“消失的人骨……剁碎的肉体……会是某种特殊的仪式吗?需要用到肉和骷髅的邪教崇拜。”
此言一出,所有人沉默。
有点道理,可能性很大,还有六天后的诡异祭祀,很有嫌疑!
“对了!你们还记得早上那老板说的话吗?”阿尔弗雷德瞬间联想到早上老板的警告,“她没有直言古宅太平与否,而是说自己不敢评价,让我们不要过来。古宅的人从她那里拿货,可见也是个有本事的,但连她都不敢直说,古宅里崇拜的可能不是个简单的信仰。”
王耀听罢,眉头皱得更狠了,道:“那或许就不是邪教崇拜了,可能是以血骨为祭供养邪神。在副本里,是邪神的可能性很大,这种东西向来喜欢用血肉做祭品。”
“只是古宅家族本就家财万贯,已有好几代的财富累积,犯不着弄这些东西啊!他们崇拜邪神所求的会是什么呢?”王耀想不明白,“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吧?一定有一个不得不的理由,或许那就是古宅真正的秘密。”
“香,制香。”
弗朗西斯想到法国贵族最初来此的理由,再回想副本开始前作为介绍的引子,“古宅是制香世家,而且非常有名,副本介绍说它‘繁华与腐朽并肩而立’。上个副本,仔细想来,副本开始的介绍也和主线有关,哥哥觉得这次应该也是。”
王耀闻言忽然想到一件事,觉得很怪异。
“弗朗西斯,听你这么一说,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点。古宅制香的地点好像是在祠堂里,参与制香的也一直都是家主和家主指定的帮手,而且在成为家主前,古宅的人是不会接受相关知识的。祠堂又是之后举行祭祀的地方,难道这制香的方式有问题?古宅隐藏的秘密就是他们制香的方法不正常?”
“看来今晚要潜入祠堂瞧一瞧了,我们之中谁去?”伊万说着看向四人。
亚瑟抬眸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耀身上。现在论特殊的自保能力,除了伊万就只剩下他和王耀了。
王耀注意到亚瑟眼神微微点头,“还是我和亚瑟吧!方便一些,有什么也能马上用魔法撤离。”
简单商议后,五人打算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先为入夜后的活动做些准备。
王耀和伊万留在古宅预防特殊情况发生,同时再找找隐藏的交易商城看看有什么能买的东西给他们用。
弗朗西斯和亚瑟则跟着阿尔弗雷德去军火商的仓库搬东西,交易什么的不关他们的事,他们只是单纯地眼馋那满仓库的军火,必须给包圆了,不然心里不舒服。
第17章 你笑我也笑
这个副本的交易商城着实难找,一群玩家像是无头苍蝇般顶着Npc的目光在偌大的古宅里乱晃,最后还是到处摸索的林博恩无意间拐进一间柴房里才发现了它。
谁能想到交易商城会藏在不起眼的小柴房呢!这个副本到底想不想要新玩家找到啊!
王耀和伊万没有跟其他玩家交流,自然也不清楚,还是偶遇萧肆时对方提了一嘴才知道准确地点的。
伊万不能进入交易商城,便留在了外面,王耀独自进入柴房。
还是熟悉的操作,只不过这一次身上拥有两千多积分的王耀正正经经地挑选着合适的道具。
老规矩,魔杖pass,太贵了,他选择继续相信亚瑟的实力。
枪械弹药不考虑,阿尔弗雷德已经有军火库了,不需要。
他自己会画符,不用去当冤大头,伊万有自己的水管,适配性很高,不需要其他的,那就剩下弗朗西斯了。
王耀的视线落在一页欧洲剑上,弗朗西斯是会使剑的,并且还使得不错。综合对比了各种样式和价格的欧洲剑后,他最终选择了一柄有简约护手的十字形侧剑,含泪花出去一千五积分。
虽然只是普通的冷兵器,质量也只能说是中上水平,但有亚瑟在,加点其他属性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弗朗西斯也是会魔法的,综合来看,这一大笔积分还是花得挺值。
很快到了古宅的晚餐时间,外出的三人都还没回来,而昨晚老太太又点名要伊万一起过去,王耀和伊万商量了一下,最终卡着时间来到大堂。
王耀不着痕迹地扫过周围,果然,跟昨天一比,来的人少了几个。
大概是因为那些失踪玩家的惨剧,对比昨日时,这一次玩家们多少都有些躁动不安,心理素质比较差的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慌了。
人可能不怕死,但一定怕死得痛苦。如果你连这个都不怕,那么多少已经脱离“人”的范畴了。
伊万跟着王耀坐在他的身边,面对餐桌上众人好奇地打量,他回以礼貌中带点羞涩的微笑,在那么高大的身上看着居然还有些软萌。
众人坐齐没多久,老太太就被人搀扶着慢悠悠地走进来。她坐下后先是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番伊万,目光肆无忌惮,还有几分侵略性,然而伊万依旧面不改色,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减淡半分。
“看起来果真是个俊俏的小伙。”老太太盯着伊万的眼睛,“我家耀儿,先前在法国劳烦你照顾了。听说你的弟弟找回来了,真是恭喜啊!怎么没一起带来呢?”
伊万能感受到老太太话里的不善,但他一点也不慌,淡定地应付她的问题。
“您说笑了,我和耀在法国算是互帮互助,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亚瑟他……琼斯把他带出去了,弗朗西斯帮忙看着……等有空就带来给您认识。”
后面一句话伊万说得有些心不在焉,好似在担心刚找回来的弟弟,对军火商的行为有些不满,又好似还藏着其他情绪。
“外婆,虽然人找回来了,但要亲近起来还是需要时间的,而且琼斯先生他……”王耀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通过神情传达出来了:他们惹不起军火商。
要是按照他们之间的关系,让伊万一个人面对老太太的质问,他看戏才是正常的,但谁叫大少爷拿了个暗恋的剧本,面对老太太不善的刁难,他当然得岔开话题了。
老太太闻言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但看着伊万的眼神中却带上了些怨毒。见这边撬不开口子,老太太又找上其他人搭话,他们无一不是玩家,有人战战兢兢,有人对答如流。
一番闻讯过后老太太才松口开饭,玩家们全部默契地避开荤腥,尤其是肉末类,只吃素,就连王耀和伊万也一样,但老太太仿佛没发觉,照常在仆人的伺候下用餐。只是时不时的,她就暗地里刮伊万一眼,尤其是在王耀稍不注意跟伊万超过正常距离的时候。
伊万微微转头看了一眼神色自然的王耀,若有所思。
Npc在不认识玩家扮演的外来客人的情况下,如何判定他们崩不崩人设的呢?假设所有玩家的人设他们都知道,是看玩家有没有体现的话,耀的行为似乎有些跟平常不一样,是有隐藏的设定吗?
联想到自己暗恋弗朗西斯的隐藏线索,再结合见到王耀时他的提醒,伊万做出一个大胆的假设:王耀所扮演的大少爷暗恋他的同学,也就是自己所扮演的这位!只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什么初见自己,最器重大少爷的老太太就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伊万嘴角的笑意多了几分真心实意,他想:哎呀,真有意思,耀的秘密被我发现了呢。只不过这是什么狗血又俗套的三角恋剧情?不对,阿尔弗雷德、弗朗西斯和亚瑟似乎也是特殊关系,哦呀,这个人际关系有点厉害啊!他们五个居然无一幸免吗?
沉默的晚餐时间结束,老太太似乎才发现人没齐,语气严厉地质问众人:“今天守门的怎么不在,还有其他人是玩忽职守,已经不把我这个老太婆放在眼里了吗?”
饱含怒意的话音一落,旁边的一个丫鬟立即迈着小碎步上前答话。
“老夫人,守门的是最近新招来的,今个儿一整天都没瞧着人,那些缺席的也都是新来的,许是裹着一块玩,忘记了规矩。”
老太太一听,手啪的一下拍在桌面上,但是那声音就像拍在玩家心里,让他们忍不住一咯噔。
“没规矩!还不差人去看看!”
丫鬟像是被吓到了,佝着腰告退,很快消失在走廊。
没过多久,一个苍白着脸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跑进大堂,跟在他身后的丫鬟神色恍惚,脸也煞白,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恐。
“老夫人!不好了!人、人都没了!血都溅到了墙上去!是恶灵回来了!是恶灵啊!”男人朝着上位的老太太大喊着。
“胡说!”
老太太尚未言语,古宅的二爷直接拍案而起,怒斥男人:“我看你是妖言惑众!真神庇佑着我们,哪有什么恶灵!”
二爷说得正气凛然,仿佛确实不信男人的话,然而王耀仔细观察后发现他神情中藏着一丝恐惧,刚刚完全是强忍着惧意在狡辩。
伊万听着男人和二爷的话,捕捉到了关键词:恶灵和真神。
恶灵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昨晚王耀和萧肆遇见的那个,那真神难道是古宅所供奉的什么东西吗?按照他们之前的猜测,这多半是什么邪神。
玩家们心里都清楚这群Npc是在演戏,有经验的老玩家和心思细腻的新玩家也猜到了杀人的和碎尸的并非同一个鬼怪,并且结合白日里Npc们的行为举止,碎尸极有可能是他们所为!
然而Npc演戏走剧情,他们就算再害怕也得听着,因为这里面很有可能有重要的线索。
“都给我消停了!这件事明日再处理,今天大家先散了。我们古宅的人受真神庇佑,必不可能有恶灵害人!不要让我再听见这般危言耸听的话,否则通通逐出古宅!”老太太站起来,视线扫过所有玩家,最后看向身边的长子,吩咐说,“老大,赶紧让祠堂的人把制香的材料处理好,客人还等着呢。”
说完,老太太便被身边的大丫鬟搀扶着离开了大堂,临走前还瞅了伊万一眼,嘴角带着冷笑,眼神像是淬了毒。
伊万自然注意到老太太的敌意,却装着浑然不觉的样子对她友好地笑了笑,非常礼貌,非常可爱。
谁怕谁嘛,你笑我也笑。
第18章 玛利亚
其实阿尔弗雷德他们三个是想把所有的枪械弹药都偷摸带走的,但由于时间有限,亚瑟在无魔杖辅助的情况下施展大型魔法比较消耗自身魔力,也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完成魔法阵的绘制,所以三人最终只提着两个深棕色的手提箱回来。
虽然只有两个手提箱,但别小看它们的容量。在亚瑟的魔法下,两个手提箱的内部空间伸展为一间十平米大小的屋子,里面是满满当当的军火,除了各种型号的枪支和相应的子弹,还有手雷。
这两箱子的东西虽然不能把古宅炸成平地,但也能轰得七七八八了。
王耀望着开心地展示着自己财富的阿尔弗雷德,发出灵魂一问:“你是来拆迁的吗?”
阿尔弗雷德从弹药箱里抬头,对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阳光至极的灿烂笑容,双手各抓着一把子弹,有几枚没抓稳的还从他指间滑落回箱子里。
“我遵从上帝的旨意,来捣毁这个邪恶的地方。”
亚瑟将王耀给弗朗西斯准备的侧剑用魔力镌刻上魔法阵后还给他。
刻在十字护手处的魔法阵具有驱魔净化的功效,而且如果弗朗西斯将自己的魔力注入剑中效果将会更好,非常适合拥有魔力但现在很难自如使用的他。
弗朗西斯的手抚过漂亮的剑身,屈指轻轻弹了一下。
“真是漂亮的姑娘,那就叫你伊莲好了。”
亚瑟对弗朗西斯给自己的佩剑取名字的举动不做评价。
别问,他家那几根不同的魔杖……咳咳,其实也有自己的名字。
再说了,现在他还忙着给他们几个等会需要用到的枪和子弹进行魔法加工,没空跟弗朗西斯拌嘴。
伊万玩着已经附魔成功的子弹,问三人:“才这么点,你们没搬空吗?”
“是这么考虑来着,但时间紧,没空让小少爷慢慢施加魔法了,所以我们打算等之后慢慢改造手提箱,一点一点来。”弗朗西斯将伊莲收回空间回答了伊万的问题,“放心,那一个仓库的东西都别想跑。”
“没错。”阿尔弗雷德在一旁点头附和,“我查过了,军火商的交易时间是在十天之后,那时候我们早就离开副本了,而且就算对方要提前交货,我也会找借口拖过去。”
王耀摆弄着老式的步枪,评价道:“虽然已经过时了,但胜在数量足。说不准之后哪个副本就有用了。”
“嘿嘿,其实我还在清单里看见了迫击炮,不过这边仓库里有点少,隔壁城市的仓库似乎更多一些。”阿尔弗雷德非常帅气地推了推眼镜,很大气地说,“以后有什么搞定不了的,我们直接火力覆盖,实在不行就直接炸了它!任何恐惧都是来自火力不足。”
王耀闻言脑中闪过什么好想法,眼睛一亮,转头看向阿尔弗雷德,“军火商的东西很多吗?”
“当然,只要不是那种丧尸围城的地方,用好几个副本应该不成问题。就算是损耗掉一部分也没关系哦!”阿尔弗雷德十分肯定地点头。
亚瑟估摸着差不多后就停手了,此刻听到两人的对话,心中摸到一点王耀的想法,“你们难道是想……”
“说来我们的积分也不多了,是时候攒攒了。”弗朗西斯微微点头,同样明白他们的意思。
伊万左手附魔后的子弹,右手普通子弹,对四人道:“按理来说,这两种弹药的价格应该也有差别吧?可以试试哟。”
王耀看着伊万手上的子弹,从桌上摸起一张黄符,上面已经用朱砂画上符文。
“子弹可以,那这个也可以。对于我们而言,或许积分更有用,要是积分足够,那亚瑟的魔杖也有着落了。”
说着,王耀看向亚瑟询问说:“你的魔杖是要长杖还是短杖?我之前看发现分类还挺多的。短杖比长杖便宜很多,你平时带身上的也是短的吧。”
言下之意,他推荐短杖。
“那就短的。小八不是说过可以回现世吗?我之后让小精灵把我以前封存的法杖拿回来就是。”亚瑟倒是两者都可以用,他不挑。
弗朗西斯闻言有些惊讶,问他:“你小时候虽然也穿斗篷,但不是拿弓箭的吗?什么时候拿法杖了?”
“难道你要我一个不到一米的个子扛着有两个我高的法杖到处跑?”亚瑟直接白了一眼弗朗西斯,随后简单解释了一下,“只有跟斯科特他们用魔法对轰的时候才会让小精灵拿出给我。平时带弓箭防身就行,而且魔法的事很明显不能让普通人知道吧?猎巫行动开始后就更不可能暴露了。”
经过亚瑟这么一提醒,王耀他们也想起什么,一些封存的古早玩意似乎可以拿出来玩玩了。
“呀,这么说的话,等回去后我就让我家的小孩们都把老东西找出来,反正放着也是放着。”王耀盘算着自家孩子以前用的特殊道具,“江渝和益川的,竹黔和柯乐的,上京、盛京和扶余的,还有好多孩子应该都有。我自己的也被燕京保管着,之后找他要就行。”
“哥哥家的好像不多,不过可以去找费里西安诺和罗维诺借一借。基尔伯特应该也有保留下的,就是不知道路德维希丢了没有。”弗朗西斯回想着周围可能还保存着从前用品的国灵们。
伊万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他的东西一直保存得很好,不过除了水管,他好像也不怎么需要其他东西,“我的话回去看看好了,有用的就带上。”
“那我去找tony借点武器。”不甘落后的阿尔弗雷德强行加入话题。
一堆不科学的神秘学武器中混进来一个跟科学扒边的外星科技,王耀四人转头看着阿尔弗雷德,眼神复杂。
“路德维希好像比阿尔弗雷德还年轻来着,他似乎也会魔法?”伊万转头询问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点头。
“是啊,主要是基尔伯特一直都会,遗传的,跟亚瑟和阿尔弗雷德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基尔伯特不是小名玛利亚吗?是修道会化身,后面的骑士团也是在教廷名下。虽然他后面跟骑士团慢慢割裂开,成为国灵,但本质上还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嘛。所以就像他偶尔会去加里宁格勒转转一样,现在也会去骑士团那边帮忙做做慈善什么的,听说现在的大团长也还当他是自己骑士团的化身呢。”
“等等!”王耀听到了自己的知识盲区,“你刚刚说基尔伯特的小名叫什么?”
弗朗西斯重复道:“玛利亚啊。”
“圣母玛利亚的那个玛利亚吗?”阿尔弗雷德也对曾经教授自己的基尔伯特的小名来了兴趣。
“嗯嗯,圣\/母\/玛\/利\/亚修道会,当然是那个玛利亚咯!”弗朗西斯颔首肯定,“不过你们现在可别叫他小名,他会炸毛的。毕竟作为意识体的时候没什么,作为人时,这个女孩子的名字不符合他的气质。”
一番插科打诨后,时间也差不多了,王耀跟亚瑟准备出门。
“对了,差点忘了这事。萧肆不是算跟我们结盟了吗?我估摸着昨晚我俩都被女鬼盯上了,所以叫他晚上过来,你们要是看见他,带着点啊。”
阿尔弗雷德坐在凳子上给枪上着子弹,闻言比了个“oK”的手势。
第19章 鳄鱼也是鱼,食人花也是花
夜色渐深,萧肆跟昨晚一样暗中摸了过来,一进门就被阿尔弗雷德塞了一把步枪。
“会用不?”阿尔弗雷德问他。
萧肆懵懵地点头,瞥见桌面烛光下的狙击枪,顺嘴道:“服过役,狙击也会。”
“是吗?那这个也给你,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会一起伏击女鬼吧!”伊万听到他的话将桌上的狙击枪扔给他,“正好,我想正面跟她试试。”
萧肆又懵懵地接过狙击枪,爬到王耀房间的屋顶上趴着,加入他们的伏击。
老实说,进入副本后他好久没摸到热武了,居然隐隐有些热泪盈眶的感觉。虽然不是自己曾经用惯的类型,但心中的安全感多了不少。
阿尔弗雷德怀里揣着王耀给他的一叠符箓,手中拿着亚瑟附魔过的步枪,身边的凳子上放着一箱的子弹,窗户大开用来观察情况,虽说可能正面对面女鬼,但火力给足了他安全感,而且再不济,屋顶还有弗朗西斯和伊万在呢。
打架不喝酒,乐趣少一半。
伊万坐在左边的屋脊上,一手伏特加,一手冲锋枪,月光下乖巧的笑脸煞是可爱。
对面屋脊,弗朗西斯则是非常优雅地坐着,侧剑伊莲倒映出他漂亮的眼睛,当然,在他的手上同样拿着经过亚瑟附魔的枪支。毕竟有热武,谁会优选冷兵器呢?
另一边,亚瑟和王耀终于来到祠堂前,两人借着枝繁叶茂的树藏匿身形。
“祠堂外虽然只有两个守卫,但里面不少啊,这算在钓鱼吗?”王耀看着祠堂巡逻的人吐槽说。
“我们算什么鱼?鳄鱼吗?”亚瑟目光扫视着祠堂附近,很快找到潜入的办法,“耀,走上面应该不容易被发现。”
“好。鳄鱼也是鱼,食人花也是花嘛。”
王耀随口一说,亚瑟随之一顿,又立马装作没事的样子,悄悄跟着王耀翻墙上屋顶。
两人在屋顶观察了一会儿院中的守卫,同时皱眉看着对方。按照鬼怪这些守卫游走巡逻的方法,他们越看越像是什么阵法。就在对视中,二人齐齐点头肯定对方的想法。
王耀指了指脚下的瓦片,示意先不管外面,进入看看再说。
亚瑟颔首,和他一同轻手轻脚地掀开瓦片,然后从中跳进屋内。
王耀运气轻功,悄无声息地落地,而亚瑟给自己使了魔法也轻飘飘地落下。
两人一个抬头就和屋中被供奉的一尊木雕神像的眼睛对视上,那眼睛仿佛一直盯着他们般,紧接着就是一阵精神恍惚,二人同时踉跄了几步。
王耀心中暗道不好,赶紧默念了几遍清心诀,这才回过神来。
他几千岁的年纪也不是白长的,虽说法力可能不如从前,但也不差,这种雕虫小技也就因为刚刚没有防备才着了道。
亚瑟慢王耀半步清醒。他幼年时和三个哥哥被不列颠的精灵和仙女所祝福,自身本来就不一般,要不然柯克兰一家也做不到在大家魔力都倒退的时候,他们还能保留一半以上的程度。
二人没想到这房间中居然摆放着和所供奉的木雕相似的大大小小的神像近百余座!仿佛就有上百双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他们,无法躲避。
刚刚侵袭他们精神的那尊最大的木雕前的供桌上放着一大盘已经腐烂发臭的肉糜,而且非常诡异的是这盘肉糜似乎还被什么东西吃了一半,残渣还洒在了地上。
王耀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着木雕手上的粉红色,不用多想就知道肯定是这家伙活过来后自己吃的!
好恶心啊!
亚瑟直接转头对王耀轻声提议:“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适合阿尔弗雷德。精神类对他无效。”
虽然他们不是不能保持清醒,但是雕像太多,防不胜防,每次解决都有些麻烦,不如直接交给一个不需要担心这个的人,阿尔弗雷德的“灵力绝缘”就很合适。
至于是不是故意想坑阿尔弗雷德?呵呵,他完全没有想报仇的意思,一点也没有。
王耀点头赞同,两人达成一致。一个足尖一点,直接跳到屋顶,一个使用漂浮咒,轻松飞到屋顶,然后两人再次把瓦片盖了回去。
这里还是留给年轻人来处理吧,他们先溜了。
就在两人准备从旁边屋子的顶上离开祠堂的时候,他们忽然嗅到一股奇异的香味从下方透出来。没有言语,二人直接默契掀瓦。
只见屋中立着好几口大缸,大少爷的大伯正按照老太太的吩咐准备制香。
他从一旁的清水中拿出一段洗得干干净净的胫骨放进其中一口黑乎乎的缸中,看起来似乎正在腌制骨头。
另一边是齐全的磨粉工具和其他正常的制香原料,只是那磨粉的,怎么看都大的不同寻常,估计就算是人骨也能磨碎。
于是乎,刚刚那根胫骨究竟是什么生物的骨头也就不言而喻了。
“果然,人肉和人骨的丢失是有原因的。”王耀对亚瑟低语。
亚瑟点头,吐出两个字:“邪神。”
两人再次轻轻盖上瓦片,又看了眼院中。
“我直觉这是防御用的。但是如果邪神在此,他们要防着谁呢?”亚瑟蹙眉盯着游走的守卫。
王耀想到晚餐时仆人口中说的恶灵,有了一个猜测。
“会不会是恶灵?女鬼和邪神不是一伙的。古宅的人对恶灵很忌讳,却称呼邪神是真神。女鬼的气息那么复杂,不会是一群受害者在找邪神报仇吧?”
“有可能。等等,恶灵寻找并谋害崩人设的玩家不会是觉得他们被邪神附体了吧?或者说Npc让它如此觉得。毕竟性格大变确实像被脏东西附身了。”亚瑟说出了更大胆的猜测。
王耀低头看着院中,忽然笑了起来,问亚瑟:“你说恶灵和邪神谁更厉害?”
亚瑟明白了王耀的意思,也笑道:“下次过来试试不就知道了嘛。”
第20章 让我去玩玩
王耀和亚瑟离开没多久,院子里的温度陡然下降,萧肆在屋顶上打了个激灵,心脏剧烈跳动,带着他的呼吸节奏都乱了。他强忍着想要逃离的恐惧,重新调整呼吸镇静下来。
弗朗西斯右手紧握住剑,左手搭在枪上,随时准备行动;对面的伊万放下还剩一半的伏特加,将冲锋枪扛在肩头;屋中的阿尔弗雷德脸上没有了以往的笑容,蓝色眸子带着冷意紧盯着窗前的院子,手指已经轻轻搭在扳机上了。
如同水一样流动着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汇集在大少爷房间前的空地上,它们慢慢凝聚在一起,最终形成一个人影。伴随着王耀形容过的恶臭,一股粘稠乌黑的东西从人影身上滴落,汇集成一滩,随后爆发出一股更浓烈的水腥味。
萧肆盯着那道身影直皱眉,已经凝成实体的人影不像昨晚的红衣厉鬼,然而二者的味道又相差无几,只有细微差别。
看来确实和他们白日所猜测的一样,它的体内不只一个鬼,古宅的人称呼它为恶灵确实有几分道理。
如果说昨日是被血染红的女鬼,那今天这个无疑是溺死鬼。
它浑身湿漉漉的,脚下每移动一步就多出一滩难闻的泥印子,仿佛刚刚从池塘的淤泥里爬出来。
恶灵现身后,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睛就盯着站在窗户前的阿尔弗雷德。就在它抬脚走向他时,一声枪响,子弹破空而来贯穿它的咽喉。恶灵张嘴吐出大量黑泥,发出“嗬嗬”的声音,黑雾聚集在它的脖子周围,伤口迅速愈合。
阿尔弗雷德见状又开了一枪,然而恶灵还是没过多久就恢复了,坚定地向着他走来。
虽然附着魔法的子弹确实有用,但恶灵痊愈的速度更快!
嗒嗒的一阵枪声,数十枚子弹从三个方向同时飞向恶灵,在他身上各处留下冒出血和泥的伤口,将他逼退几步。或许是伤口太多,它的修复速度也明显变慢。
伊万从屋顶跳下,将手里的枪扔在一旁,直接拿出他那泛着淡紫色微光的水管。
弗朗西斯同样从天而降,手中剑挽了个剑花,剑身逐渐泛起纯白的圣洁光芒。
两人一左一右默契地夹击恶灵。
伊万跃起,水管从上而下狠狠敲在恶灵头上,紫色的魔法阵在二者接触时一闪而过,头骨碎裂,黑泥从七窍冒出。圣洁的剑从正面刺入恶灵胸膛,白色的魔法阵闪现,圣洁的净化之力顺着剑刃钻入恶灵体内。
一声凄厉的叫喊,恶灵双手挥舞,黑雾袭向二人,而它自己隐隐有分裂的趋势。
弗朗西斯和伊万后跃避开它的攻击,两人站在屋前紧盯着它。只见黑雾重新包裹住恶灵,就在他们以为对方会换鬼或者干脆裂成好几个鬼的时候,恶灵却融入黑雾向着某个方向遁去。
伊万见状立马问:“追吗?”
“追。说不准这是回它家了。”弗朗西斯颔首,随后转头对屋内的阿尔弗雷德道,“我们追上去,这里交给你了。记得照顾好小朋友!”
语毕,两人飞快消失在院中,追着黑雾离开的方向而去。
阿尔弗雷德闻言立即瞪大眼睛,高声喊着:“喂!弗朗西斯!伊万!虽然但是……你们要快点回来啊!我还是有点怕的!”
正从屋顶翻下来的萧肆顿住了。
小朋友?难道是在说自己?还有这位琼斯先生,你说你怕,但最先开枪的就是你啊!没瞧出哪里害怕了,这不是挺冷静的吗?
伊万和弗朗西斯顺着踪迹一路追到古宅花园的池塘边。
岸上还留着恶灵身上发臭的血迹和淤泥,而水面上漂浮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女尸。她裸露在外的皮肉没有一处完好,似乎被什么利器给千刀万剐过。
她慢慢从水中央飘到岸边,离两人越来越近,最后停在离他们仅有一米左右的位置不动了。女尸因仰躺而露出的脸已经毁容,周边的水同样被血污染。
伊万勉强通过衣服辨认出这是晚餐时见过的人,大概也是一名玩家。
正常来说,刚死的尸体会沉入水底,等到微生物分解到一定程度后才会浮起来,但很明显,副本为了让玩家感到恐惧或者为他们提供有用的线索,直接让刚刚死去的尸体变成不合理的浮尸便于被人发现。
“昨天是血,所以房间留下许多血迹,今天是淤泥,所以浮在水上吗?”弗朗西斯惋惜地看着女尸,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逝去。
伊万轻轻叹了口气,猜测道:“恶灵可能分裂成两个鬼在古宅行动,刚刚那个逃走,估计就是因为这边已经得手。昨晚或许也是如此。”
“回回都是我俩撞上,真不知道是不是粗眉毛小心眼,在什么时候给我们下了倒霉咒。”弗朗西斯说着忽然向身后望去,“有人。”
伊万侧头看了一眼,紫色的眼睛中闪过兴味,“应该是我之前触发的剧情开始了。弗朗西斯,你先回避一下,让我去玩玩。”
“剧情?你干了什么?”
伊万笑而不语。
弗朗西斯见此一耸肩,“算了,你开心就好。”
说完弗朗西斯就闪身隐入夜色中,没过多久,伊万就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古宅仆人敲了一闷棍,应声倒地,随后出现几个壮汉将他抬走。
他们看也不看旁边的尸体,似乎早就知道有人会死,目标十分准确,就是带走伊万。
因为好奇剧情而藏在暗处的弗朗西斯:“……”
伊万,这一棍子能不能把你真的敲昏都是个问题呢,所以你是装的吧!
第21章 伊万被关小黑屋了
等弗朗西斯他们离开后,萧肆表示想去其他玩家那里看看情况,于是阿尔弗雷德将满弹匣的枪很大方地送给他,又赠送了几张王耀的符箓,最后目送他消失在夜色里。
王耀和亚瑟回来时,就只看见阿尔弗雷德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桌上摆着一堆枪和子弹,还有几颗手雷和符箓,伊万和弗朗西斯不知道去哪了。
两人刚在门口一冒头就被阿尔弗雷德手中黑溜溜的枪口对着,场面透露着些许的尴尬。
亚瑟看了看房间,没发现另外两个人,问他,“弗朗西斯和伊万呢?”
“他俩抛弃我追恶灵去了。”阿尔弗雷德收了枪趁机打小报告,“我们应该对他俩进行严肃批评,怎么能脱队行动呢!”
王耀走到床边,将装满军火的手提箱拎上,闻言转头对阿尔弗雷德笑道:“小英雄,如果他俩是一起行动,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才是脱队行动的那个哟!”
说完,王耀就提着箱子消失在了院子里,阿尔弗雷德看着对方一套操作,转头看向亚瑟。
“耀是要去交易商城换积分吗?为什么突然这么急?”
亚瑟点头回答他:“不是要搬空军火商的仓库吗?交易商城可能会有合适的容器,而且之后可能会用到魔杖,先看看价格。晚上也比白天更安全一些,没那么多眼睛看着。”
拎着箱子来到柴房进入交易商城的王耀熟练地兑换积分,被亚瑟加持过魔法的那些比普通的价格更高,王耀的符箓收价也不便宜,但退出去一看购买的价格……
好家伙!SA系统你个奸商吃回扣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不带报天价的!
总之,王耀用带来的东西兑换了五万八千积分,至于购买价格翻倍到令他心梗的程度这事,不提也罢。
反正他们也就出个加工的成本,原材料还是副本零元购的,也不亏,嘿嘿!
按照亚瑟的要求,王耀开始逛起魔杖来。
SA系统拉了许多不同世界的玩家和Npc进入游戏,因而交易商城里有许许多多神奇的道具。魔法和异能这种超出常人的存在都有教学的技能书和相关道具,只不过这些东西能不能学会得看玩家天赋,不然怎么都是白搭。
既然现在他们也阔气起来,自然也不必限制亚瑟的魔杖预算了。王耀不太懂魔杖的分类,也不知亚瑟平时使用的是哪一种,便选了一根看起来顺眼的,简介说杖芯是独角兽的毛,亚瑟家就养着独角兽,这个肯定没问题。如果有问题,那他相信亚瑟肯定能克服问题。
王耀买完后叹息着:到手的八千积分还没捂热乎呢,就飞快地从手中溜走了。
交易商城确实有可以用来装物品的空间道具,但王耀一看价格,立马关掉页面,紧接着买了好几个普通的行李箱。
亚瑟,魔杖都给你买了,想必你肯定不会辜负我们的期望。无痕伸展咒是吧?组织检验你魔法功底的时候又到了!
回到房间,王耀在两人好奇的目光下将魔杖交给了亚瑟,然后拿出那几个箱子。
“耀,这个只是普通的行李箱吧。”亚瑟没有在行李箱上感受到能量波动,内部也很正常。
王耀点头,“没错,优点是非常结实。”
随后,王耀拿起桌上的枪对着箱子开了一枪,果然,箱子上只有点擦痕,可以说是相当结实了。
虽然这箱子的确结实,但是……
阿尔弗雷德抬头看着王耀,缓缓道:“耀,其实是因为特殊的道具太贵了吧。”
“所以你突然买根比较贵的魔杖是为了让我扩展内部空间用的。”亚瑟接过阿尔弗雷德的话。
兄弟俩一起看着坦然点头地王耀。他们就知道是这样!
三人闲来无事算着能从副本的军火商这里拐走多少军火离开。据阿尔弗雷德透露,除了他们去过的仓库,军火商在附近的城市还有几个小库房,大洋对岸的本土甚至还有暂时未交货的战斗机和坦克。
可惜了,离得太远,他们没办法过去。
三人坐在房间里一阵扼腕痛惜:这是直接损失了一大笔财富啊!虽然这笔财富本来也不是他们的。
另一边,弗朗西斯偷偷跟着古宅的人来到一间非常偏僻的院子,看着他们将伊万丢进一间角落的小屋子里。
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冷眼看着奴仆上锁的动作,淡淡道:“老夫人说先留着,等她明日来看过眼了再说。毕竟是外国人,那位还没尝过,不知道喜不喜欢。”
抬人的壮汉连连点头,等大丫鬟离开后,他们也不守在门前,一人出去不知道干什么,其他人则直接进了隔壁的大房间。不多时,跑出去的人拎着两坛酒回来,房间里很快响起划拳的声音。
弗朗西斯从墙头跳下来,借着虚掩的门缝观察屋内的人,有人已经上了脸,基本都喝上了头。
“喂,伊万,你还好吗?”他转头来到关押伊万的门前低声问着。
屋内的伊万早就挣开了绳子,正在揉被打的头。
被敲的这一棍,他等会儿就敲回去!
听见门外弗朗西斯的声音,伊万也不好奇他怎么过来了,只是回答说:“我没事,不用担心。”
弗朗西斯听罢放下心来,“行,哥哥先回去找阿尔弗雷德,就不打扰你找乐子了。”
“好,如果这段剧情没什么有用的线索,我明天就回去。”
临走前又看了一眼隔壁屋子,确定看守没发现异常后,弗朗西斯翻上墙头离开了这里。
在房间里等着他们回来的阿尔弗雷德三人见只有弗朗西斯一个人有些疑惑。
王耀向他身后张望,“伊万呢?怎么只有你一个。”
“不知道是触发了什么,正在走剧情,被老太太找人关小黑屋了。”弗朗西斯坐下后给自己倒了杯水,“不用担心,他说没什么线索,明天就回来。”
他们倒不担心伊万的安全,谁能制服得他啊?水管在手,诅咒傍身,安全得很!
只是王耀听到是老太太搞的鬼,神色微变,战术性喝水。
原来“必要时推动剧情的发展”指的是这个吗?但伊万知道自己在走剧情,莫非是发现我隐藏的人设了?
不对,他是怎么确定我的人设的?除非他自己也有类似的关系,进行过对比!结合阿尔弗雷德他们三个之间那复杂的关系,莫非我俩和谁也进行了一个多角恋?
第二天晚上,不只王耀他们收获不菲,其他玩家也有所进展。
祁思璇和孟意找到大少爷母亲以前的闺房,在里面发现了她与大少爷父亲的书信和她的日记。
林博恩潜入家主的书房,找到了古宅制香的秘方和历代家主留下的手札。
萧肆离开王耀这边后,也和一些大着胆子行动的玩家一起进入了大少爷大舅的房间,找到关于十年前古宅祠堂的事件线索。
天亮后,四人商量了一下,伊万失踪,他们必须有所表示才不会引起怀疑,正好趁此机会可以再探探古宅,而亚瑟和阿尔弗雷德也能借机出去搬空军火商的仓库。
第22章 “魔法手杖”当然可以用来当魔杖
弗朗西斯离开后伊万在乌漆嘛黑的屋子坐了一会儿,周围静悄悄的,显得隔壁看守他的家丁们喝酒取乐的声音格外明显。
伊万想着:看来一时半会儿,古宅的人是不会来搭理自己了。
他摊开手,一根冰凉的水管出现在他手中,管身依旧泛着淡紫色的微光,成为屋子里最亮眼的存在。
伊万双手握着水管低声念起晦涩的咒语,在最后一个词落下时,水龙头处亮起一团球形的白光,不强烈,但用来照亮这间狭小的屋子足矣。
乍一看,他拿着水管就像提了盏小灯笼。
神奇的“魔法手杖”隐藏用法被解锁。
对于伊万而言,自己的水管当然能当魔杖用了,不然他为什么要叫它们“魔法手杖”呢?
这间屋子似乎是专门用来关押人的,角落铺了一堆稻草,像是给人休息的床,然后就没有其他东西了。门旁边有个小窗户,不过已经被木板封死,只留有几条拇指宽的缝隙。
伊万倒也不嫌弃,直接坐在稻草铺成的简陋地铺上,水管横放在膝头用来照明,然后从旁边扯出一把稻草团吧团吧,打算先扎个草人来打发时间。
刚刚有人敲了他一棍子,有人丢他进来后还踩了他一脚。哼哼,他都记着呢。
“敲我的,脚滑磕断门牙;踩我的,绊倒扭伤脚。”
就在伊万的草人刚刚扎好的时候,从隔壁传来骚动,随后伴随着男人的怒骂和惊叫,而且他说话声都漏着风。
“啊!呸!呸!操他妈的!老子的门牙怎么断了!”
“老三,去打碗清水给老子漱漱口,一股子血味,呸!”
“好,马上!”
伊万听见隔壁一阵叮叮咚咚的声响,紧接着什么东西扑倒在地,又是一阵惊呼。
“啊!我的脚!痛死我了!啊!”
草人被伊万丢回稻草堆,他抱着水管靠着墙满意地闭上眼睛浅眠,嘴角还挂着浅淡的笑意。
万尼亚什么都没做,万尼亚只是一个被关小黑屋的可怜人。
翌日,当天空出现金霞,光亮从缝隙中钻进来,门外多了几个人的脚步声。
伊万将水管收回空间,还以为他们会进来把自己揪出去,都在犹豫要不要用绳子把自己绑一下了,谁料外面的人根本没有要进来看看的意思。
“不用看了,我怕我这个老婆子直接气死!你们直接宰了交给老大做成香,之后拿给大少爷当生辰礼!”老太太的声音又尖又细,很有辨识度,“大少爷的事容不得一点差错,你们仔细着些,莫要让他发觉了,不然我唯你是问!”
“娘,这洋鬼子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不如刮了拿去祠堂供奉那位也不错啊。”
低沉的声音有些耳熟,似乎是昨晚出现过的老太太的儿子。
“也罢,那位恐怕还没吃过洋货,正好尝尝鲜。”老太太说着又叹息起来,“老三,你说耀儿怎么就看上个男人呢!我送他留洋是养身体的,怎么就被这么一个洋鬼子拐了心啊!”
“许是在外面学坏了。我看那个法国的公子哥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听说跟红袖招的前花魁不清不楚的,那花魁还就是里面这洋鬼子的弟弟。要不是死了个法国人不好交差,他弟弟又牵连着军火商的势力,这一起收拾了多干净啊!”
老太太和她三儿子的交谈声渐渐变小,听脚步声是离开了这边的院子。
门外看守的家丁送走两人后,一些进入对面屋子磨刀,一些留在院中守着。
伊万拿着粗麻绳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醒过来呼救了,于是小声清了清嗓子。
“有人吗?救命呀!”
“有人在吗?这是哪里?”
“我有钱的,我可以给钱,请不要伤害我!”
门外的家丁听到伊万的呼救却无动于衷,甚至凑近嘀嘀咕咕起来。
“这洋鬼子偏偏招了大少爷,谁不知道老夫人最疼大少爷了。我敢打包票,老夫人定是属意大少爷当家主的!”
“你说什么废话,十有八九就是大少爷了,听说三位老爷都没意见呢!毕竟跟恶灵有着那么点关系,最适合当家主了,它们不好下手。就是怕大少爷不知道咱家这买卖啊,他留过洋,见识广,去年回来的时候还说我们祭祀真神是封建迷信嘞!”
“这有啥好担心的?你可能不知道,我爹跟我讲过,当年老夫人刚嫁进来的时候不也不信吗?跟她一样,只要到时候把大少爷往祠堂一关,等那位显灵后自然就信了,还比谁都虔诚!再到祭祀结束,什么反抗的念头都没有了。”
“还有这事?我娘没跟我讲过。对了,咱哥几个把这洋人刮了,回头大少爷找起来怎么办?还有他那弟弟,背后可是那个法国人和有名的军火商。老夫人不会把我们推出去顶罪吧?”
“嗐,你瞎担心什么,他们连尸骨都找不到,怎么会怀疑到咱头上?大少爷离家多年,现在都没把宅子琢磨清楚,而且我们可是被真神庇佑的院子,就老四他们磨刀那屋子,不知道刮了多少肉呢!”
闲聊得起劲的几个家丁没注意屋内的呼救声没了,可能他们也不在意伊万是否听见他们的目的,觉得他已经上了无常今日的花名册,翻不出什么浪花,听到了就听到了,顶多临死前更害怕了而已。
屋内的伊万已经站在了门前,听到家丁们的谈话,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怪异。
他的演技没出错,他被抓的原因是王耀的隐藏设定,但只是新手副本会给玩家一个有大坑的角色吗?就算他们四个被视为和王耀是一体的,也不应该这样,若是普通的新人玩家这不是必死无疑吗?
他这个角色死了会有什么连锁反应……大少爷暗恋他,或许会如家丁所言继承古宅,或许会想要摧毁古宅的腐朽;他的弟弟是当地有名的花魁,法国贵族和军火商都跟他有牵连,或许会为他报仇,军火商有武器,法国贵族有势力,为帮花魁,是很有可能参与古宅的事的。
如果弗朗西斯不是法国贵族,阿尔弗雷德和亚瑟不是军火商与花魁,那他们三个人物相当于脱离了古宅主线,至少没那么快进入古宅跟玩家碰面。
如此看来,他们更像是支线人物,或者说可能是对古宅里玩家们友好的一方的Npc角色。考虑到他们并非正常玩家,这种可能性还挺高的。
话说男花魁本来就很不合理,亚瑟的角色一开始不会是个女孩子吧,所以军火商才会送一堆裙子给花魁。
伊万想到这个可能,差点笑出声,真想告诉亚瑟看他炸毛的样子呢。
第23章 这章是帅气露露
“老二,老五,准备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家丁的砍刀已经磨好,伊万收回思绪,手指交叉活动了几下,又踮脚转转脚踝,随即后退一步,一脚踹在木门上。
木门直接从中间的受力点四分五裂,带锁的链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伊万·布拉金斯基,虽然和有着“怪物”之称的阿尔弗雷德·F·琼斯相比,力气稍逊一筹,但也是能肉身停坦克的传奇人物。
木门而已,就算是铁门他也能给你打穿了,这就是大魔王恐怖的实力。
门外拿着刀和绳子的家丁一脸震惊地望着走出来的伊万。他们还没见过这样的存在,简直不是人!对方甚至还甜甜地笑着,似乎这只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抱歉,似乎不解决你们,我会有麻烦。那就只能送你们去见上帝了,啊,不对,在你们这里应该是去见阎王。”紫色的眼睛带着冷意看着家丁们,他们双目失神,已经变成被人操控的人偶了。
看得出来,这位邪神是真想尝尝外国肉的味道,非要热情地挽留他。
盛情难却呢,但他就是不想给面子。
伊万的嘴角落下,杀意在眼中一闪而过。
“你们也一定很想解脱吧,我会帮你们的,不用特别感激我哟!”
拿着刀的四人对他的话没有感觉,也对四周突然下降的气温没有反应,眼神凶恶地盯着伊万,看那架势似乎想要把他劈成几半,直接剁碎了。
银色的水管再次出现在伊万手中,他手一抬,轻松挡住砍向他脖子的一刀,随后直接挥开面前持刀的家丁,借力一个回旋踢,一脚将另一人踹出老远,对方直直撞上一旁的院墙,其力道甚至在坚硬的墙面留下一个凹陷的裂痕。那人哇的一声,直接吐出一滩鲜血,他的内脏全部破裂,只留着一口气。
最先袭过来的人再次拿着砍刀劈过来,伊万眉毛一挑,轻轻吐出几个字:“诅咒你脚滑哦。”
魔王的低语,诅咒成功。
原本气势汹汹的家丁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伊万趁机用水管狠狠打在他的手腕上,致使砍刀脱手,被他踢飞,随后握住水管上方将它插入身下人的心口。
跳动的心脏最后的收缩将血液推进中空的管中,猩红的液体从没有关闭的水龙头里流出来,溅了伊万大半身。他拔出水管,用力一甩,管内的残血被甩出来,在空中形成半弧形后落地,开出一朵朵艳丽的花。
感受到从身后传来的杀气,伊万双手握住水管,回身猛劈过去打在偷袭者的砍刀上,水管分毫未伤,对方手里的刀却被震脱。
伊万露出微笑,抓住机会,右手多出一把匕首,干脆利落地抬手狠狠一划拉,抹了对方的脖子,甚至差点将它削断了。
血喷出来,溅到了他的脸上。
注意到最后还剩下一个能动的,伊万就像扔飞镖一样将匕首飞出去,匕首直接插在了那人的眉心。他慢慢走过去,踩着尸体的胸膛弯腰将匕首拔出来,然后又走到院墙根的人身边,用匕首捅穿他的心脏。
院中鲜血流了一地,除了伊万,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伊万歪着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血染红的衣服,又看看左手的水管和右手的匕首,嫌弃地蹙眉。
“哎呀,都脏了。”
瞥见院中的一口水井,伊万直接走过去打了一桶水涮涮匕首和水管,清水迅速被染红,连续几桶过后,他终于满意的将它们收回空间里,之后给自己打了一桶洗脸的水,他本人也脏兮兮的。
将脸上和发丝的血迹清洗干净后,伊万抬头盯着面前的屋子,刚刚那些人说这里是古宅屠宰人供奉邪神的地方。
屋子没有上锁,伊万轻轻一推就开了,他走进去,入目的全是寒光凛凛的各种刀具,全部锋利无比,看着就危险。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长木桌,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本色,附着着黑红的血污不知道叠了多少层,上面又曾经躺了多少位受害人。这里在推门时扑面而来一股说不出的恶臭,也不知道那扇薄薄的木门是怎么掩盖住里面的气味的。
“这一趟也不算没有收获,刚刚他们聊天的时候说大少爷和恶灵有关系。耀昨天晚上看见的是红衣女鬼,大少爷的母亲早逝,父亲没有明说,但估计也不在了。难道这层关系是指亲子?”
伊万一边思索着家丁们的谈话,一边向着院门走去,就在他准备推门离开的时候忽然停住。
“不,暂时不能正大光明地出现,会被马上报告给老太太的。先跟耀他们商量一下再说。”
这里的院子偏僻,本就没有多少走动的玩家和Npc,伊万走得轻松,之后的路段他小心避开他们回到自己房间,先是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随后看见行李箱里的伏特加,没忍住炫了半瓶后才心满意足后地去不远处王耀的房间找自己的小伙伴。
另一边王耀和弗朗西斯跟古宅剩余的玩家们碰了面,也遇见了正在收集线索的萧肆。由于这次副本玩家之间没有对抗性,大家初步达成合作协定,大部分消息都是共享的。为了安全,他们将交流的地点定在了交易商城的柴房前,因为这里通常不会有Npc过来。
见到两人出现在这里,玩家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大少爷和他的法国朋友居然都是玩家。
祠堂内部的消息很珍贵,两人用它换了其他玩家手里的线索。
他们从祁思璇和孟意处得知了大少爷父母的线索,这对恩爱的夫妻在大少爷出生后似乎有带着他,一家三口离开古宅的意思。
林博恩给他们讲了古宅制香的秘方就是活人的骨肉,而历代家主都是所谓的真神亲自挑选的,他们无论是否愿意继承古宅,只要在祠堂待一晚后,等祭祀完毕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并且下一任家主似乎已经指定是大少爷了。古宅的人不仅杀外人来制香,就连这里的人死了也会被献祭给那个真神,这似乎成了古宅里心照不宣的规矩。
萧肆则透露了大少爷失忆的事隐约和十年前古宅祠堂发生的一件事有关。当时大少爷好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撞了邪,高烧不退几欲濒死,老太太似乎在那时做了什么,烧退后听外面一个神婆的建议将大少爷送出了古宅。
第24章 好狡猾的一个副本
离开古宅,阿尔弗雷德和亚瑟直奔军火商的仓库,虽然负责看守这里的小弟们对老板连续两天将小情人带来参观军火心有疑惑,但并没有其他反应,目送两人空手进入里面。
守在大门外的下属们左右望了望,确定周围都是自己人后凑在一堆窃窃私语。
“老板这是干什么呢?昨天来了,今天还来。难道是不放心咱们几个?”
“哄小情人开心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不也带着这位去隔壁谈生意了吗?”
“昨天那个法国人也来看了,我还以为老板和他是情敌来着,没想到三人居然能和平共处。”
“你格局小了吧,这做生意自然在商言商,跟情敌做生意又不磕碜,狠狠宰一笔不也蛮好的。咱老板有格局嘛,还是爱财的。”
厚实的门将外面的讨论全部隔绝,里面的阿尔弗雷德和亚瑟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下属已经开始八卦起他们来了。现在两人的眼里只有满满一仓库的军火,这都将成为他们五个在游戏的私库了。
阿尔弗雷德手搭在一旁装着子弹的木箱上,问亚瑟:“邻城还有几个,我们什么时候过去拿?”
放过是不可能放过的,本土的战斗机和坦克被迫放弃就算了,其他仓库可都在隔壁呢,不拿白不拿,没人会嫌弃自己武器库太充足。
“花魁被军火商带去过邻城,副本给我的花魁资料里有相关的记忆片段,我们等会用魔法传送过去。”说着亚瑟撤掉手中行李箱上的隐身魔法,将它放在空地上,又从里面拿出剩下的空箱子。
这些早就被他施了无痕伸展咒,内部空间差不多就是这个仓库的大小,简直是出门旅行必备好物,王耀对此给予高度评价。他们留了一个箱子给王耀用于在古宅搜刮其他有用的物品,其他的全都被两人带来装武器了。
阿尔弗雷德依照亚瑟说的将几个手提箱全部打开后就退到一边,好奇地看着亚瑟开始他神奇的魔法。
只见亚瑟拿起那根外表就跟普通小木棍没有什么区别的魔杖,在虚空中对着仓库里的军火点了点,随后这些东西就慢慢漂浮起来自动飞进打开的箱子里,一个个整整齐齐的样子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在魔法的帮助下,仓库很快被洗劫一空,亚瑟最后对这里覆盖上一层伪装,在不懂魔法的人看来仓库还跟以前一样满满当当,就比如他身边的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心有惊异,但阿尔弗雷德不说,否则显得自己智商不足。
他虽然不懂魔法,但也知道做完坏事得伪装复原的道理,就像小时候“不小心”掰断亚瑟的小木棍魔杖一样,得让他从表面上看不出来,不过话说回来,他隐约记得那根棍子还挺难掰的。
将其余行李箱塞在其中一个里后,亚瑟使用魔法将其缩小揣入口袋,随后两人很快离开了第一个作案现场。接下来,亚瑟和阿尔弗雷德找了个偏僻的树林,如法炮制潜入军火商的其他仓库将待交易的货物全部卷走。
之后只要离开副本时,亚瑟他们将缩小的手提箱带身上就好,进入系统空间后小八会想办法将这些手提箱变成他们可以在副本中使用的道具,从此他们就算是告别在副本中火力不足的问题了。
王耀和弗朗西斯装模作样地在古宅里到处找伊万,实则路过时看见什么顺眼就往手提箱里塞什么。
这个副本好啊,都是大户人家,物资丰富,一看就知道是头毛多的好羊!
遇见上等的茶叶拿走,有年份的好酒抱走,厨房里发现的几袋米面也要打包了,万一以后副本没得吃咋办。
弗朗西斯甚至还回了自己公寓,将里面法国贵族珍藏的红酒也揣走了,甚至他还嫌不够,想着也不是自己的钱,贴心地上街找了伊万喜欢的伏特加、亚瑟的威士忌和阿尔弗雷德的咖啡,还采购了些食材准备填充系统空间的厨房。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要不怎么说他们几个能玩一堆去呢?
亚瑟和阿尔弗雷德回来的时候抱着同样的想法也翻了军火商在这边的住处,好东西通通搬走,后来拿了钱也再次将店铺里的符纸朱砂替王耀包圆了。
期间趁亚瑟没注意,阿尔弗雷德手疾眼快地将之前下属送来的照片塞进了箱子里。
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军火商房子里妄图找到照片毁灭证据的亚瑟绝对想不到他已经偷摸把东西塞在他拿着的行李箱里了,嘿嘿!
这张照片一旦偷渡成功,可想而知,要不了多久,全地球的国灵都会手持一份!彼此的黑历史也是国灵之间的硬通货,更何况这还是当年几乎把全世界都揍了一遍的亚瑟·柯克兰的,非常有价值,而且光是柯克兰自己家就能买走三份。塑料兄弟情,不用多解释。
临近晚上,所有人才忙活完,等他们四个陆续回来时,看见完好无损地坐在王耀房间里的伊万也不惊奇,非常自然的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你的单人剧情发生了什么?”王耀给自己倒了杯茶解渴,琥珀瞳望着伊万,隐隐从他身上嗅到了血腥气。
伊万闻言便将自己的猜测和听到的内容讲给了他们,随后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亚瑟,瞧见他的脸都黑了,再次满意地笑了起来。
“所以我就纯倒霉呗!”亚瑟气得想拆些东西宣泄一下。
阿尔弗雷德倒是舒心了不少,“我就说嘛,怎么有给小男孩送裙子的变态,原来是女孩子啊!虽然还是变态,但这样好歹正常了些。”
“哈哈哈哈,小少爷你到底是不是欧洲人啊?这样的性转戏码都能碰上。”弗朗西斯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笑了,眼角已经闪出愉悦的泪花。
王耀的视线在弗朗西斯和亚瑟身上转了转,一语道破真相。
“亚瑟或许还是欧洲人,但弗朗西斯你可能比他更欧,我记得是‘贵族荣光’对吧,技能是幸运加成。”
此话一出,弗朗西斯顿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这种戏码他爱看,可以多来点。
亚瑟直接一记眼刀甩过去,心中已经在盘算着一些不能让人知道的小心思了。
“有时间在这笑,不如抓紧时间分析一下主线任务和副本核心。”他强行将话题带回正题。
提到这个,阿尔弗雷德联想到上个副本的核心,提出自己的看法:“上次的核心是支撑副本存在的小说,这次这个应该也是如此。古宅以香为生,我觉得应该和香有关。”
“古宅制作的香种类很多,应该不是固定的某种,而是他们的共同点。我觉得可以赌一赌他们供奉的邪神。”弗朗西斯收回玩乐的情绪,正色起来参与讨论,“古宅上上下下特别信奉他,制香场所和祭祀的祠堂在同一个地方,这本就值得怀疑。”
另外四人当然也是这么想的,但这就涉及到另一个很特别的问题了。
王耀和亚瑟对视一眼后开口道:“邪神确实极大可能是核心,但祠堂供奉他的屋子里有上百个木雕塑像,到底哪一个才是真身呢?”
屋内陷入沉默。
一百个啊,核心暴露得很明显,所以干脆用数量来掩饰吗?真是好狡猾的一个副本!
第25章 谁教出来的系统
“这个问题放一放,真身肯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的。我们先来解决主线任务古宅的秘密吧,或许二者之间有相关联的点。”伊万适时地掀过话题,获得大家的一致赞同。
阿尔弗雷德非常肯定自己的观点,直言道:“古宅的秘密肯定就是他们杀人供奉邪神来制香没跑了,就看现在我们能把这个故事补全到什么地步。”
“如果按照伊万的推测,很明显大少爷这个人物应该跟副本的主线故事有关,按理说这么重要的角色是不会交给一无所知的玩家来扮演的。所以我大胆猜测一下,其实我们五个在这次的副本中是顶替了原本Npc的位置。而且因为我们的存在,可能无意中把古宅的水搅得更浑了。”王耀说完看向四人,寻求他们的看法。
亚瑟顺着他的话仔细想了想,还是比较认同的,“我们进入副本时,小八说它即将开启,或许当时需要的玩家人数已经齐了,我们是插队来的。”
“这么说的话,上个副本也是有疑点的。我们的房间距离楚玲和曹飞扬他们两个的太远了,很像临时加的。”弗朗西斯回忆着上个副本的情形,“如果没有我们五个,加上最开始死去的那个玩家,他们正好是两间屋子能住的人数。无论是耀这个被认可的玩家,还是我们四个不合规的,其实都应该是多出来的人。”
伊万总结说:“所以其实小八一直在让我们加塞儿别人的副本。”
“不过这样好像也正常。我们是要回系统空间休息的嘛,肯定赶不上预定的三个副本了,新手期SA系统不会监管得太严,小八安排我们插队也方便。”阿尔弗雷德倒是有些理解小八的做法。
亚瑟想到小八曾经反复强调的事,对四人道:“因为不合规,还明目张胆地插队,所以才一直跟宿主说不能被SA系统察觉到异常,尽量走正常通关程序的吧,尤其是宿主还是新人玩家的前期。”
五人相顾无言。果然,敢在人家地盘搞事的系统并不简单,仗着在SA系统的检测盲区疯狂踩人家底线,也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
“咳咳,这不关我们的事,还是先说任务。就先以我们的角色都是Npc为前提来推理一下。这次大家坦白局,不要隐瞒关键信息。这可是为了主线任务!”王耀严肃地看着四人,提醒说,“我们是我们,角色是角色,禁止用我们的名字指代角色,同意的举手。”
王耀说完率先举起自己的手,随后是亚瑟和弗朗西斯,最后是阿尔弗雷德和伊万,全票通过,终于可以放心推理分析了。
“那就先来理理这五个原Npc之间的事。伊万说除了大少爷,大家扮演的角色都是支线人物,那就假设昨晚同学已经遭遇不测,现在我们来说说各自人物可能会有的反应。对了,这时花魁、军火商、法国贵族都应该不在古宅。”
王耀说完前提条件后,做了个深呼吸才继续道:“大少爷暗恋自己的同学,所以他如果失踪了,大少爷会非常着急,而且这肯定会引起玩家的注意,两者会联合起来找同学的下落。这是角色扮演类的副本,聪明的玩家应该会觉察出这是副本剧情的自然发展。”
“玩家第一个要调查的会是同学的房间,随后他们会在行李箱里发现两样重要的线索:一枚紫水晶戒指,是与花魁认亲的凭证,以及一本夹着书签的原文版《巴黎圣母院》。”
自家名着要素察觉,结合三人相遇的地点是法国巴黎……弗朗西斯转头看向伊万,总感觉好像会和自己有关。
果然,伊万对弗朗西斯笑了笑,接着说:“他们会从小说的扉页知道法国贵族的存在,这是同学喜欢的人。或许玩家会走出古宅去找他了解线索,或许不会,这要看他们自己的线索敏感度。不过考虑到这个副本有部分老玩家,他们应该最后还是会去找他。”
“他们找到这个法国贵族后会得知他喜欢红袖招的外国花魁,花魁与同学要找的失踪的弟弟……妹妹都是异国人,足以让他们把目标投向红袖招的花魁身上。”弗朗西斯虽然有些惊讶,没想到伊万居然藏这么深,但还是先推理了自己这边的故事,“玩家接着就会找机会去那里找花魁。”
亚瑟不知为何听见他们三个错综复杂的关系心理好受点了,接下话头继续推理:“紫水晶戒指和花魁的祖母绿应该足够让花魁相信同学就是自己的亲人。玩家可以推断出同学基本凶多吉少,而如果花魁得知前来寻找自己的哥哥突然死于非命,大概率会参与调查同学死亡的真相。”
“对了,花魁一年前对归国的大少爷一见钟情,对她来说,大少爷有一种熟悉感。十年前大少爷失忆,正好这个时间她被老鸨捡回红袖招,同样没有以前的记忆。我个人觉得两者之间可能存在联系。”亚瑟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些。
事件来到阿尔弗雷德这里,他觉得有些奇怪,正如同他一开始没有合适的借口进入古宅一样,军火商似乎跟古宅的事也没怎么搭边。
“那军火商的作用是什么?提供武器让悲愤的花魁去古宅报仇吗?”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的人物好像是个很纯粹的工具人。
王耀听到这眼睛一亮,“你还真别说!以大少爷情书里的感情流露,知道同学死得那么惨,为了同学,他真说不准会大义灭亲。”
“嗯,是很有可能。我听到家丁说大少爷曾经说过祭祀邪神是封建迷信。喜欢的人死得这么惨的,刮肉祭祀邪神,骨头制成香给自己当生日礼物,应该会很想推翻腐朽的古宅。”伊万一直觉得大少爷是整个故事关键的一环。
亚瑟顺着大家推理大概算了一下时间。
“以同学失踪为起点,到大家反应过来他已经死了,恐怕已经过了一两天,再通过法国贵族找花魁,而后得到军火商的武器支援,期间玩家还要调查古宅的其他事,副本时限只有七天,到时候祭祀的时间也快了。主要是他们需要证明同学确实是死在老太太他们手里的,这一点是说服大少爷的关键。”
听到这,四人目光转向伊万,盯着他看。
嘶,现在同学还活得好好的,剧情发展先不说了,感觉他们不快点解决这个副本,这个副本会为了解除bug先集中解决他们。
第26章 这个礼物它正常吗
现在,他们五个所扮演的人物之间原本应该发生的剧情已经大致梳理出来,该继续深挖古宅与邪神之间的事解决主线任务了。
至于伊万扮演的同学角色脱轨后扰乱剧情发展的问题,往好处想想,万一他们快副本一步,先出手干掉它了呢?
“生活在古宅的人非必要,是不会轻易离开这里的。他们几乎不出远门,除非遇到很重要的生意,相关的话事人可以外出两三个月。这里的人就像是地缚灵一样被束缚在古宅之中,而大少爷是里面唯一的例外。”
王耀说完又对四人接着道:“我觉得这个规定应该跟邪神的供奉有关。可能是他不允许信徒远离自己,否则容易失控,例如留洋回来的大少爷就明显不信。”
“那两个小姑娘说大少爷的父母在他出生后有带着他离开古宅去外面生活的念头。这不符合古宅的规矩,想必老太太他们肯定不会同意。”弗朗西斯听到这瞬间想起之前从玩家那里换回来的线索。
阿尔弗雷德手搭在桌上,食指点着桌面,“问题就出在这里。大少爷这么倒霉的父母双亡,而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意外还是人为?”
“我看过她们手里找到的大少爷父母的书信和日记,丈夫身为外来的赘婿一直都对古宅的各种规矩颇有微词,在大少爷出生后更是觉得这里不适合自己孩子成长,因而才和妻子商量一家三口出去生活。在大少爷的记忆里,老太太和古宅的其他人都告诉他,他的父母是在他出生没多久后就意外身亡的。”王耀垂眸回想着之前看见的大少爷相关的资料。
亚瑟抬眼看着四人,“我在思考,虔诚的信徒会杀外人来祭祀自己的神,仆人不做考虑,那古宅主人们自己的亲人死了呢?如果也是这样,古宅外来的妻子或丈夫能同意这种残忍的事吗?”
这事确实值得深思,古宅的主人会怎么对待自己去世族亲的尸体呢?
祠堂有牌位没错,但似乎他们在外面并没有家族性的墓地场所,至少在大少爷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出门祭拜过先祖。
“大少爷的父母是被老太太他们杀了吧。”伊万说出他们心里已经确定的推论,“或许夫妻俩在抗争的过程中发现了古宅制香的秘密,或许是老太太想要挽留女儿一家想出了极端的办法。毕竟要将人做成香留下送给大少爷当礼物,一听就不是第一次干了。”
“嘶——”
王耀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立马站起来向着角落走去,从那里的一个大箱子里拿出一个小匣子放到桌上。
本来还很好奇的四人刹那间脸色一变,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东西了。
不出所料,小匣子里装着的是两盒香膏以及一些熏香,一打开,扑面而来的便是一阵让人如痴如醉的香味,不考虑原材料的话,这技艺确实很厉害,让人沉迷。
然而一想到它的原材料……再好闻的味道都只能让人恶寒,甚至想要呕吐。
“我之前在房间里翻线索的时候看见的。大少爷的资料说是去年他回来时老太太送的礼物,是他父母的遗物。”
亚瑟盯着小匣子,开口问了句废话:“这个礼物……它正常吗?”
“说清楚,是遗物的‘遗’还是遗骨的‘遗’?”阿尔弗雷德接着亚瑟的话道。
弗朗西斯伸手关上匣子,香气渐渐消失,他回答:“肯定是后者,毕竟他们专业对口。”
“要不我们还是先换个话题?那些家丁说大少爷是老太太属意的下任家主。”伊万说着看向王耀,“还说大少爷和恶灵有关系。会不会大少爷的父母也是组成那个怪异恶灵的一部分?”
“玩家那边找到的线索也说大少爷是下任家主,而且家主人选一直都是邪神自己定的。结合萧肆说的十年前大少爷在祠堂看到不该看见的,又撞邪失忆,生病濒死……让大少爷做家主,恐怕邪神心里也有其他盘算。”弗朗西斯猜测说。
亚瑟听了二人的话,感觉抓着点什么,“古宅的人在使用某种神秘的防御法阵保护祠堂的邪神,我和耀觉得那是在防止恶灵进入,而恶灵攻击脱离人设的玩家,则可能是觉得对方性情大变,是被邪神附体了。邪神指定大少爷,难道是觉得能通过他来制衡拥有他父母一部分意识的恶灵?”
“问题是他为什么这么确定,难道是和十年前祠堂发生的事有关?父母现身抵抗恶灵保护了大少爷?”阿尔弗雷德皱着眉思索着。
“性情大变?如果是靠这种方法辨别的话,好像确实可以锁定到与邪神相关的人。”伊万听到亚瑟他们的推论想到了非常符合这个情况的老太太,“据说老太太曾经非常抗拒接受家主的位置,但在祠堂待了一晚后就改变了心意,也可以算是性情大变了。”
阿尔弗雷德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王耀注意到他的动作,也瞧了眼一旁的西洋摆钟。马上就要到古宅晚餐的时间了。
“伊万扮演的同学没被杀,现在副本剧情出现偏差,迟则生变,我们最好能在这个晚上就搞清楚古宅的来龙去脉,然后毁掉副本核心结束这次任务,不然恐怕会很麻烦。家主书房,老太太及她两个Npc儿子的房间,都有可能还有线索。”王耀眼睛微眯,心中生出一计,接着对四人道,“不如还是借着伊万失踪为由,我一个人去大堂拖延时间应付老太太他们,你们趁机潜入他们的屋子找线索。”
众人无异议,计划敲定,五人又做了些准备,之后等王耀去大堂集合的时候,余下四人便开始分头行动。
弗朗西斯负责老太太大儿子的房间,亚瑟和伊万分别负责老太太与她三儿子的房间,家主的书房则交给阿尔弗雷德。
第27章 永远的朋友?永远的利益。
正如他们五个所料,伊万反杀家丁的事现在已经被老太太他们知晓,王耀一进来就发现他们脸色难看得要死,就连一向因为大少爷身份对自己和颜悦色的老太太在看见他进来时眼中的怒意都没能收住。
人跑了,戏还得演,只要顶着同学身份的伊万不出现在人前,老太太他们就算知道对方还在古宅晃悠,也得装出一副慈眉善目的关切模样询问大少爷找到人没。
“耀儿啊,听说你那个洋人同学不见了,现在找着人了吗?”老太太目光直直地盯着王耀,似乎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王耀目露忧愁,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全是对暗恋对象不知所踪的担忧,“没呢。他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如今弟弟也找回来了,按理说不会一声不吭的就出门了呀。”
“今早我去房里找他时就发现没人,被褥都是整洁的,好像一整夜都没回房间过。”王耀说着看向老太太的眼睛,状似向她随口一问,“外婆,你说他会到哪里去呢?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啊!”
老太太见他还敢把话抛给自己,强压着心中的一阵火气,安慰道:“再找找,再找找,肯定没事的,那么大个活人怎么会消失呢!总能找到的。”
那个洋鬼子能遇见什么危险!有危险的明明是她派出去的家丁!居然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萧肆知道伊万也是玩家,今天确实也没看见对方出没,于是偷摸向看起来有些食不下咽的王耀递去一个疑惑又担忧的眼神。
昨晚还好好的人,怎么就不见了?伊万那么强,他虽然不信对方会出事,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副本中难得能遇上的能相互信任的玩家,他还是很珍惜的。
察觉到萧肆的目光,王耀瞟了一眼老太太,见她没看着这边,便微微一笑,小幅度地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
晚餐时间,古宅的主人们会聚集在大堂,一部分仆人也会守在那里,而剩下的则分散在各处,也算是继续监视着玩家们的动向。
不过这个点,无论是家主的书房,还是各位主家院子留下的仆人都很少,大多是一起去了大堂伺候主子们,于是身手不凡的四人都非常轻松地潜入了自己的目的地。
为了方便还没适应游戏的玩家寻找线索,新手副本的房间通常都不带锁,当然就算有锁,伊万他们四个也精通开锁的小技巧,完全无压力。
家主的书房这边没有什么守卫,阿尔弗雷德直接推门而入,借着油灯的光亮开始寻找之前被遗留的线索。
书房昨晚已经被其他玩家探索了一遍,按理说他们应该不需要在这里花时间,但阿尔弗雷德这次想要寻找的东西是古宅家族和邪神产生联系的起因,相关记录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历代家主们留下的资料。
阿尔弗雷德环视了一圈书房,心道:普通地方昨晚的玩家肯定都翻了,如果都没有,那就只剩下不同寻常的地方或者暗格。
略过普通的抽屉和柜子,阿尔弗雷德将目标定在屋中的摆件上,他挨个试过去,然而什么动静都没有,其他稍微可疑些的地方也没放过,同样没有异常。
“那就不是机关了。”
阿尔弗雷德忽然仰头看向房梁,墙和地板都没有问题,那么房顶呢?
好在书房的房梁并不高,他将一张小桌子推过来后,踩上去借力一跃就攀上房梁,随后果然在上面看见了一个落满灰的小木盒。
“我就知道,一个大家族是不可能不记载自己的兴起,就算这个兴起充满了诡异和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阿尔弗雷德伸手将木盒拿起,从房梁上一跃而下,然后有些嫌弃地看着自己手上的黑灰,眼睛向四周转了转,找了块布擦了擦手和脏兮兮的木盒。
老太太大儿子的房间同样在昨晚就被玩家趁主人不在摸了一遍,弗朗西斯和阿尔弗雷德一样没有选择大众的地点,而是尝试在里面寻找暗格或者密室。
搜寻一番无果后,弗朗西斯将视线定在床铺上。
他直接走过去掀开床单,弯腰伸手在床底下摸了摸,还是什么都没有。
忽然,弗朗西斯灵机一动,手向上床板探了探,还真摸到了可以滑动的木板。床板下面有暗格。
“看来哥哥那些耀家的影视剧没白看呢。”
亚瑟所去的老太太的房间是玩家没有探索过的,因而他不能放过任何地方,负责三儿子房间的伊万也是如此。
老太太的梳妆台抽屉里放着两盒香膏,味道不能说和王耀刚才拿出来的有多相似,只能说完全就是复制粘贴。
亚瑟默默把抽屉推回去,将注意力转向其他地方。
经历一番搜寻后,他终于在老太太屋子里的一个大木箱中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几封七年前老太太与古宅外一位神婆的信件。
伊万进入老太太三儿子的房间后先是在屋子里逛了一圈,将一些可能有暗格和密室的地方一一排查,最后在一堆书里找到一本花名册。
从最后新添的名字是自己的来看,不难猜出这本花名册实际上就是古宅的遇难者名单,甚至还写上了用他们所制作的香的名字和评价。原本应该填写完的大少爷同学那部分,因为伊万的成功反杀,现在还空着。
任务完成,回到王耀这里,关上大门,又到了他们赶进度讨论副本的时间。
阿尔弗雷德找到的那个被存放在房梁上的木盒,里面装着的正是古宅家族充满血腥的发家史。
弗朗西斯从床底下掏出来的是关于大少爷父母死亡的真相。
亚瑟所找到的老太太和神婆的信件基本记录了十年前古宅祠堂的事情。
伊万拿到的则是原本玩家用来说服大少爷反水的证据,上面不仅有同学的名字,还有他父母的。
王耀放下木盒里拿出来的古籍,眉头皱得紧紧的,另外四人也是一脸严肃。
“所以要严厉打击邪教嘛,都是些害人的玩意。”
阿尔弗雷德点头道:“这个我赞同,有些人疯起来,我都怀疑他到底还是不是人。”
“就算是正常的宗教,想要迫害人的时候也很容易呢。”伊万似乎想起了什么。
弗朗西斯闻言笑了一下,“人不能没有信仰,也不能太过信仰,二者都疯狂。”
“人嘛,是蜜糖,也是毒药。”亚瑟点了点桌上的书,“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从来都在一念之间。”
王耀轻轻摇头,总结说:“人的世界似乎逃不开一个‘利’字。”
“不用说人,我们又何尝不是呢?”伊万笑了起来,笑容中什么情绪都没有。
亚瑟想起从自家流传出去的名言,纯正的皇家英语在这间屋子中抑扬顿挫。
“A country does not have permanent friends, only permanent interests.(一个国家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话音落,五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28章 第一个秘密
古宅家族最初只是普通的制香商户,手艺不好不坏,生意也还说得过去,支撑一家人的温饱不成问题。若是这方圆十里一直仅有他们一户便罢了,但坏就坏在某一年从外地搬来一家人,同样也是制香的,手艺更好、种类更多、品质更佳,店铺就开在他们家不远的地方。
久而久之,他们的生意便慢慢冷清了,客人基本都被对面抢了去。技不如人,本当如此。
幸而对面那家也不是什么恶人,面对他们的请教也是能言尽言,只有自家秘方不便透露。饶是如此,他们的制香手艺也有了很大的提升,生意渐渐有了起色,但仍然不敌那一家。
一日,有位矮瘦的道人云游至此,说与他们有缘,希望能结个缘。道人身上衣衫褴褛,十分落魄,但他们仍然热情地款待了对方。
道人留宿几日,见他们生意不佳,为表谢意,临走前送了他们一尊奇怪的木雕神像,说只要诚心祭拜,生意定会红火,无人能及。等他们送行至门口,道人又递给了一个锦囊,随后对他们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便扬长而去。
锦囊中装着的正是供奉神像的办法与制香的秘方。不过当时他们看后大惊失色,非常恐惧,可看着对家蒸蒸日上的生意,心中更不是滋味。权衡之下,他们最终决定将木雕当作正常神像那般来供奉,绝不用锦囊提到的办法。
虽然没有用道士留下的邪魔歪道的法子,但自开始供奉神像后,他们的生意确实一日比一日好,回头客越来越多,渐渐有超过那家的势头。
然而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而是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三年后,他们的儿子与那家的女儿不知因何缘故产生了冲突,随后在一个深夜,儿子跑到供奉木雕的房间诉苦。第二天,鬼使神差的,他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那家的女儿掳来家中关进柴房。在用砍柴刀杀死对方后,又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将姑娘的骨肉分离,随后把去骨的尸身一刀刀剁成肉糜后放到了木雕的供桌上。
姑娘素白的裙子被自己的血水染红,她的骨头被放进提前准备好的香料中腌制,待到七七四十九天后被取出来磨成粉末,加入香膏和其他熏香之中。这些香一面市就收获顾客的一致好评,甚至无数人远道而来重金求购。
无人探究原本游手好闲的人怎么突然如有神助,有了令人赞叹的好手艺,只感慨上天恩赐,他们一家就要发达了。只有对面商户的夫妻俩失去爱女后日日忧愁,生意也不再景气,仿佛被吸走了运势。
这夫妻二人一直很怀疑他们一家,毕竟女儿是与他家儿子产生争执后才下落不明的,而在不久之后他家生意就诡异地红火起来,再结合有传闻他们供奉了一尊不知名的神像,夫妻俩越发觉得自己的女儿是被他们一家给谋害了,于是常常到店中闹事,要求他们把自己的女儿还回来。
其实他们一看自家生意和儿子的一反常态就猜到八成是他杀了那姑娘,还把她做成了祭品,并且卖出去的那些香都不正常!然而这可是日进斗金的好日子,一方又是自己的亲儿子,于是他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也将姑娘的父母杀了。
他们不似自己儿子那样毫无心理负担地残忍杀害这对夫妻后将其尸身物尽其用,但也取走了他们的腿骨和削了几块肉,随后将夫妻俩一个绑上石头沉入附近的池塘,一个用火烧后埋在了院子里。后来他们的生意越做越大,依照神的旨意修建了这座古宅,当年沉尸的池塘也被纳入古宅的范围。
人肉祭祀,人骨制香,古宅之人生死皆在宅中,永不得逃离。
“古宅隐藏的秘密,我们原本以为只有一个,现在看来应该是三个。”弗朗西斯拿起他从床底下翻出的信封和里面装着的几张纸,“其中最简单的就是邪门的制香手段,剩下两个应该就是十年前让大少爷失忆的事和他父母之死。来吧,开始揭晓下一个真相。”
阿尔弗雷德伸手正准备拿起弗朗西斯放下的信纸,却被王耀按住。
“先别急。”就在刚刚,王耀想到一件相当重要的事,“上个副本,主线任务是有Npc的,我们可以跟他提交任务。这次没有说明,我们应该怎么交任务啊?难道是推理出来后就完事了?那个空间还进去吗?”
四人闻言,同时看向王耀,这确实是个问题啊。
亚瑟环抱手臂看向他,道:“正常来说,玩家解开的所有秘密都会告诉大少爷,这么看,你的角色应该就是原本要提交任务的Npc了。但是现在大少爷成了玩家……”
“哦豁,那现在副本玩崩了。这叫什么来着?”王耀目光转向阿尔弗雷德,“是游戏卡关吗?”
阿尔弗雷德点头,补充说:“暂时还有点无解。”
“也不是完全无解。副本崩溃的话,我们都会被弹出去吧?”伊万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所以破坏掉副本核心,我们也能出去。”
看着真诚建议的伊万,四人不约而同地心道:这确实是个办法,但这应该是我们最后的办法。
“哥哥暂时驳回伊万你的建议,我们应该还没山穷水尽到这步。”弗朗西斯觉得事情还有转机,“我们刚刚不是推理了我们五个人物之间的剧情发展吗?军火商的武器,很明显是后期剧情了。所以是不是在玩家全部推理完毕后还有一段剧情需要玩家参与?大少爷和老太太他们的对峙这类的。”
“这是沉浸式游戏角色扮演的副本,根据这三天的发展来看,玩家就算不做什么,既定的剧情也会陆续上演。角色扮演类的话,玩家可能是要等副本剧情过完才能离开,找出古宅的秘密其实也只是为了推动剧情的发展。”阿尔弗雷德想到了自己以前玩过的游戏,角色扮演类虽然也有一定自由度,但整体上还是得走剧情。
王耀余光看见阿尔弗雷德放在桌上的手枪,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最后的剧情是必须走的,军火商的武器明摆着是要玩家跟古宅的Npc们展开一场激烈的对战。他们不会站着让玩家打,邪神也不会看着玩家把自己控制的古宅拆了……有点不妙啊,这有点大逃杀的意味,副本最难过的一关应该就是这个剧情点了吧。”
伊万听了这个猜想,联想到恶灵的攻击条件,补充道:“最后如果是这种混乱的局面,那玩家不可避免会为了生存而脱离人设,所以到时候恶灵、邪神、古宅的Npc都会袭击我们。”
四人正在对如何完成副本任务展开讨论,一旁的亚瑟独自拿起桌上的线索看了起来。
这种小问题交给他们四个就好,他先一心二用看看其他的。
“恶灵不是和邪神不和吗?他俩应该要打起来才对。”阿尔弗雷德想起之前王耀和亚瑟说过的话,“除非他本尊并不出现,而是通过其他方式出来攻击玩家。”
“操控古宅的人。我上午遇见的家丁最后就是这样的。”
弗朗西斯闻言蹙眉,“副本核心是邪神的木雕,这应该是他的本体,我们还得在离开前想办法摧毁它。”
谈到这个,亚瑟从线索中抬起头同王耀对视一眼,接着两人默契地将目光转向阿尔弗雷德,看得对方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阿尔弗雷德,英雄应该在需要他的地方闪亮登场。”亚瑟祖母绿的眼睛中出现温柔的笑意。
王耀附和着他的话,“没错。现在组织要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第29章 第二个秘密
“你们不会是想让我去打邪神吧?”阿尔弗雷德也不傻,前后一联系就明白了二人的意思,他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们,“你俩有没有搞错?邪神这种东西不是跟鬼差不多嘛,都是我摸不到的。超出科学范畴的东西,我可没办法搞定哦!”
王耀走到阿尔弗雷德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头,肯定地说:“要有自信啊,年轻人。你要相信你可以的。祠堂放着邪神木雕的房间,普通人一进去就会被迷惑,甚至会被精神控制。只有你可以免疫,能畅通无阻。”
“没错。放心,我和耀上次已经看过了,他除了干扰你的精神,做不了其他的事,大不了就是控制外面的守卫进来。这些人难道你还打不过吗?”亚瑟挑眉望着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看着亚瑟和王耀,知道这差事推脱不了了。这两人分明早就打定主意要让自己去!
“你们不是说有一百多个木雕吗?我要怎么找到邪神的真身。”
亚瑟将弗朗西斯找到的那几张纸递给阿尔弗雷德,“原本是想让你都砸了的,不过这样做也没什么用,因为那些木雕都不算。幸好老太太的大儿子在还有良知的时候写下了大少爷父母死亡的真相,顺便点出了邪神真身的藏身之所。”
“房梁?怎么又是房梁,这家人是和房梁杠上了吗?重要的东西都放上面。”阿尔弗雷德看着手中的信纸吐槽。
弗朗西斯三人闻言有些好奇,纷纷靠近阿尔弗雷德,一起查看信纸上的内容。
果然,大少爷父母的死亡并不完全是因为想要离开古宅,而是他们无意中发现了古宅制香和供奉邪神的秘密。
当时正值古宅祠堂翻新,需要更换一些老旧的梁柱,木材的采买工作正是由大少爷的父亲负责。他想着祠堂是家族重要的场所,马虎不得,因而所有的梁柱原木都是他亲自检查过目的。也正是因此,在翻新完后,家族人去重新布置祠堂、祭拜先祖的时候,他发现了房梁的不对劲。
其中有一根最好的木头,连老太太都称赞他找得好,说要安排给最重要的屋子。那时他本以为会放在有先祖牌位的房间,但是并没有,那根最好的木头不见了。
大少爷的父亲也是个好奇心重的,他不理解有什么屋子会比先祖牌位的那间还要重要,便在某日夜晚独自进入祠堂找了起来,那时祠堂还没有那么多守卫,他很轻松就进去了。
所有需要换梁的房间他都记得,于是他一一找过去,最后终于找到了。这是明令禁止族人进入的房间,于是他便在窗户上戳了个小窟窿观察里面。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供桌前跳动的微弱烛火照明,四周摆放着许多大小不同的木雕,正中间那尊最大也最诡异,他的眼睛居然是向上看的。
他在看什么?上面有什么?
滴答——滴答——
红色的液体缓缓滴落在地上,然后顺着地面的纹路流向四周的木雕。
上面是一根被涂成红色的房梁,梁的正中心还雕刻了一张脸,和木雕一模一样的脸,而且雕刻的一张脸上竟诡异地呈现出贪婪之态。
大少爷的父亲捂住嘴,他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这一幕。
血是谁的?为什么房梁要涂满血?那是什么血?
那尊木雕的眼睛动了,透过窗户纸上小洞与他的眼睛对视上,随后木雕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来啊,你进来啊,为什么不进来看看呢?
大少爷的父亲当时一直掐着自己的大腿保持清醒,意识到不对劲,猛地使了个狠劲,然后趁着清醒转头就跑。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居然跑到了祠堂制香的地方,这也是古宅的禁地,只有家主和她指定的人能进入。
可他明明是向着祠堂外跑的啊!
门自己打开了,他看见里面自己的大舅哥弯腰从缸里捞出一节骨头,像极了人的腿骨。
他突然想到几日前柴房有个杂役掉进池塘淹死了,但是他的尸骨是怎么处理的却没有人谈起。
他的尸体去哪了呢?真的是不小心淹死的吗?
“你为什么在这里?”
“大哥……你们……这是杀人啊!”
“这是规矩,神需要祭品,我们需要制香的材料。”
“她……知道吗”
“娘不让她知道。”
“我要走!我们一家都要离开这!你们是一群疯子!”
“走不掉的,神不允许。”
秘密暴露,他们与老太太发生激烈冲突,执意要离开古宅去外面生活,这是违规的,会带来诅咒。
那天,神说要献祭他们,否则古宅会不安宁,于是他们发生了“意外”,死了,留下唯一的孩子被养在老太太身边,还有一些香膏和熏香陪着古宅的亲人。
「妹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死。
那日,她和妹夫以为终于能拥有自由,可这是一条“神”早就铺设好的黄泉路。
没人能逃离得了这里。
而我也在惶恐中变得麻木,已经停不下来了。
作为恶灵一部分而现身的你们保护了他,可是这让“神”也盯上了他。
他会是下任家主。我看见娘眼中的不安,我看见神像上的笑容。」
第30章 第三个秘密
写在纸上的最后一段话,从前后墨水的差异来看,明显是后来加上的,时间很有可能就是十年前的祠堂事件后。看来不是老太太器重外孙要让他继承古宅,而是邪神因为看见其父母从恶灵手中保护了年幼的儿子而想要利用他。
伊万伸手拿起亚瑟带回来的其中一封信,其他三人见状也各自取了一封翻阅。被大少爷遗忘的十三岁,十年前在祠堂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古宅的第三个秘密就在其中。
说是老太太和神婆的通信,其实主要是神婆的回信,不过凭借神婆的只言片语已经能够大致推断出老太太寄过去的信里说了些什么,同时十年前祠堂的真相也浮出水面。
老太太与神婆的第一次通信应该是发生在十年前大少爷开始高烧不退、药石无灵的时候,在神婆的几封回信中谈到大少爷似乎是因为邪气入体才高烧不退,长时间下去必死无疑,如果想要真正保住他的性命,她建议老太太将大少爷送出古宅几年,越远越好,一定要远离恶灵和古宅供奉的那位。
这是大少爷被允许出国留学的原因,而他生病的缘由则是他带外人进入了祠堂,然后被恶灵与邪神的力量所波及,同时由于是古宅家族的血脉,所以后果格外严重。
“我之前就说副本里出现两个同时失忆的人很不正常了,”亚瑟看着放下手中信件的四人,挑眉道,“果然,花魁和大少爷是有联系的。”
“那也不怪我们反驳你啊。花魁和大少爷之间看起来就八竿子打不着,谁知道这里面还藏着这么个事嘛。还有,你当初也没说花魁对大少爷一见钟情且有种熟悉感啊!”王耀对这个剧情走向也是有点懵,这个副本还真是让他们五个的角色关系扯不清楚。
到底是哪个天才编出来的狗血剧情?SA系统虽然是个反派,但看起来也是正经系统,怎么会有这种混乱的副本。它当初的开发者里肯定有问题!
弗朗西斯看看亚瑟,再看看王耀,在见到这几封信之前,他们确实遗漏了花魁与大少爷的联系。
“哥哥以为这跟套娃一样的感情戏到花魁就结束了,没想到这最后还是个圈,花魁与大少爷那怎么看都只有搞笑效果的单恋线下居然还是副本重要的剧情。”
“意外从人贩子手中逃脱的外国女孩悄悄藏在古宅附近,被心善的大少爷暗中带到祠堂藏匿,一起经历了恐怖的夜晚后双双失忆,长大初见又是一见钟情,一位身在腐朽的家族,一位流落风尘。”弗朗西斯轻轻晃着脑袋,评价说,“啧啧,要不是狗血的多角恋关系,这将是多么奇妙的爱情故事啊。可惜了。”
十年前,十三岁的大少爷躲开家丁偷偷将七岁的外国女孩带进自家平日无人来往的祠堂,可就在那天晚上,徘徊在外面的恶灵也进入了那里。
那个金发碧眼的女孩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一看就不正常,不正常的东西都是被邪神附身了!要杀了她!要杀了她!那个孩子也是仇人!要杀了他们!要报仇!报仇!
大少爷带着女孩在祠堂转悠,寻找可以藏匿的地点,等到外面抓她的人牙子放弃后他就带她出去找父母。然而小小的少年对自家祠堂并不熟悉,无意间走到了制香的场所,他看见大舅正在将白森森的骨头磨成粉末。
两个孩子被吓得惊叫,慌忙之中又跑到了供奉木雕的房间前,跟随而来的恶灵感受到附近邪神的气息浓郁和大少爷身上古宅家族的血脉,以及被他护在身后的异国女孩,怒气值飙升,张着尖锐的爪子飞快地向着二人袭来。
关键时刻,两道身影从恶灵身上脱离,他们挡在大少爷面前,同时女孩脱力向后一栽,撞开了身后的门,屋内中央的大木雕暴露在恶灵眼前。
恶灵血红的眼珠直直地盯着木雕。
他们终于找到了!终于找到他了!
复仇!复仇!复仇!
邪神的力量从房间中涌出,将恶灵逼退了几步,受到冲击的大少爷父母始终护在儿子身前,女孩在头撞到木门后陷入了昏迷。
被邪神召唤而来的古宅众人一拥而上,拦住了妄图闯入屋内的恶灵,最终依靠邪神的力量和外面一些驱鬼的法器将其逼退,也打这开始,老太太便在祠堂安排了守卫负责保护邪神。
恶灵败走,大少爷的父母也消失不见,只剩下昏迷的两个孩子。女孩被老太太关押,大少爷开始持续高烧,最终在神婆的建议下,女孩被赶出古宅,没有被老太太献给邪神,算是为外孙积德。
后来的事就很清楚了,女孩被红袖招的老鸨捡到带了回去,因为伤到了头,又被老太太下了药,没有了之前的记忆,而大少爷身体迟迟不见好转,三年后被送去法国留学。
信件中提到的幼年花魁是说的当然是男孩,但亚瑟强烈要求众人把性别改回去。
“现在古宅的秘密算是被我们全部解开了,接下来怎么做?”伊万将桌上的东西整理好放在一边。
王耀想了想,望着那堆线索说:“如果对峙后真是暴动,那肯定要跟其他玩家说一声,不然显得我们五个像坑货。”
“今晚就开始吗?”亚瑟开口询问四人。
王耀摇头,“明天先去通知玩家做准备,晚餐时间再行动。我得先跟老太太演一场。”
“明天就是副本第四天,我们要提前开启最后的剧情,伊万还是不能露面的吧?”弗朗西斯的视线转移到伊万的脸上,“要不你和阿尔弗雷德一起去祠堂待着,准备最后破坏副本核心。”
伊万微微颔首,浅笑着回答:“好啊,我都可以。”
“等一下,我还有个问题,最后这段剧情,玩家究竟是要从暴动的古宅逃出去,还是跟大少爷一起毁掉祠堂就算结束了?”亚瑟的粗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他们必须确定这一点,前者需要和其他玩家详细谋划,毕竟这个副本是有新人的,而且副本核心也要在通关后再摧毁,后者则简单多了,基本可以同步,甚至还可以混在玩家中浑水摸鱼。
“后者吧,”王耀闻言捏着自己下颌说,“木雕和房梁首推火攻,玩家肯定选这个。按照剧情来说,邪神死后,恶灵大仇得报,这两位重量级的boSS没了,剩下的被操控的古宅Npc也不足为惧,事件差不多就了结了。”
“对了,核心我们是找出来了,但要怎么破坏它,”弗朗西斯回想起上个副本,“上次的小说必须是Npc亲自递上来的才行。这次呢?”
被给予重任的阿尔弗雷德听到他的话思考起来,“上次明鉴和孟和是特殊Npc,又是从高级副本降级的,他们的核心是自己保管,有伪装正常,这个副本没有特殊Npc,应该没这么不要脸的吧?一百多个替身已经够狡猾的了。”
“没关系,大不了就交给之后的宿主来完成,至少我们带回了相关的资料。”伊万看得很开,“目前我们还不能暴露自己,拿到进入‘家园’的资格要紧。”
商量完,五人各回各屋,打算养精蓄锐以备明日的重头戏。
伊万刚跨出门就被王耀叫住,“诶,伊万,你早上换下来的衣服血多吗?还在不?”
“在我房间,血量充足哦。”
“行,明天你给我一下。”
第31章 一场酣畅淋漓的表演
第二天,王耀几人便将线索和他们的计划告知了其他玩家。
“能快点离开,我们自然没有意见。但是你的那个同伴他没死吧,这本册子上没有对应的香,他们会认吗?”林博恩看着手中的册子蹙眉问王耀。
其实他和祁思璇他们心里还有疑问,这边的新手副本究竟是怎么出现四个外国人这种bug的?这可是闻所未闻,有混杂不同种族玩家的,只有北区。
萧肆所说的那些话,他们是一个字都不信,全是假信息。不过对于玩家而言,怎么样的bug都无所谓,这个游戏真出问题了才值得他们高兴呢!况且在副本内正是合作的时候,只要确定无害,不去探究也没事。
王耀闻言理所当然地点头,“怎么会不认呢?我们表面上没见到人是事实,受害者名单上有名也是事实,他们绑架了伊万更是事实。只要我和亚瑟咬死,他已经死在他们手里,对方百口莫辩。”
“是的,我们只需要激发矛盾,触发剧情就好了。现在古宅的秘密已经全部揭晓,我们只差完成最后的剧情脱离副本。”弗朗西斯在一旁附和,“而且就是因为他们没能杀死伊万导致剧情卡关,后面容易出事,我们才要抢先一手。”
祁思璇和孟意对视一眼,同时向四人颔首道:“我们没问题。”
“之前就感觉那里不对劲,原来是在你们身上啊。”祁思璇打量着他们四个,“不过这样也好,大家能活着出去就行。”
孟意也跟着说:“没错。我真是受够了这个副本!下人的身份还得干活,干不好还得被骂,要不是为了人设,我恨不得捅死那几个Npc!今晚正好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副本第四天的白日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大家各司其职,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而暗地里玩家们已经开始准备晚上的行动了。对付木雕和那根诡异房梁最好的办法就是火烧。
王耀和亚瑟拿着伊万的西装外套气势汹汹地走向晚餐的大堂时,伊万和阿尔弗雷德已经成功潜入祠堂蹲守在屋顶,弗朗西斯也到了他预定的位置。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当伊万听见由弗朗西斯的枪声时,立即出手解决掉院子里的守卫,破坏邪神针对恶灵的防御法阵。恶灵感受到邪神的气息必定无暇顾及脱离人设跟古宅的人翻脸的玩家,直接过来找邪神报仇,古宅的人也会被邪神召唤走抵御恶灵。如此一来,他们破坏祠堂的阻力就少了很多。等到玩家的火焰点燃,阿尔弗雷德马上想办法破坏房梁,然后从里面退出来,之后亚瑟会负责暗中在火中混入他的魔法,二次保证房梁被毁。
老太太眯眼看着疾步走进大堂的王耀,脸色也并不似前几日一般和蔼,“你走这么急干什么?还有其他人都去哪了?为什么不过来吃饭,还有没有规矩了?!”
“规矩……外婆,关于我同学失踪的事,你难道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王耀面无表情,眼中却透露着怒火和痛苦。
老太太神情一滞,很快恢复过来,她目光直直地盯着王耀,“我有什么好说的?难道我这老婆子还能知道你的同学在哪了不成?”
“你到现在还要瞒我?!”
王耀回视着老太太的眼睛,眼神里的悲痛无法掩藏,接着他扫过在座的名义上的长辈,尤其是老太太的大儿子和三儿子身上,他停留了很久,眼中的怨恨也越来越深。
“你们杀了我同学!杀了我爹娘!你们要瞒我到何时才高兴?!我万万没想到,我的亲人会是杀人犯!会是杀死我爹娘的仇人!杀死自己亲人的凶手!”
老太太恶狠狠地盯着亚瑟,将桌子拍得震天响,“信口雌黄!你在诬蔑含辛茹苦养大你的外婆和舅舅!你的教养呢!你有什么证据就敢直言是我们害死了他们!是谁教坏了你!是谁在你面前泼我们脏水?!是不是他!是不是他!”
“老太婆,你想要证据?那就跟我解释解释,伊万的这件衣服为什么会在你家的一间院子里找到!”亚瑟适时地接戏,拿着那件血迹早就干涸的外套质问她,“这么大的出血量,他肯定已经死了!他的尸体在哪?你把他还给我!”
喊伊万哥哥?不可能,演戏也不可能。
老太太简直无语了,还是有苦不能言。
那家伙杀了她四个家丁,这出血量能不大吗?!
“你说这是他的血就是他的血?你有什么证据!”
这根本就不是那洋鬼子的血好不好!
“你还狡辩!如果你们没有合谋杀害伊万,他的戒指怎么会在这家伙的房间里!”亚瑟像是被老太太气到了,他手指着老太太的三儿子厉声质问,同时在桌子上放上那枚紫水晶戒指。
被点名的老三脑子一嗡,“什么?”
王耀立马啪的一下甩出一本花名册,“舅舅,这本册子你眼熟吗?正是从你房间找到的,为什么家里已故人的名字都在上面?为什么伊万的名字也在上面?你们怎么知道他已经死了?明明连尸体都没找到!为什么我爹娘也在,后面的香正是去年外婆送我的,还说是他们的遗物?究竟是遗物,还是有他们遗骨的遗物?”
原本板上钉钉是要死的,这不让他逃走了,资料没更新吗?!这要他怎么说!
“说啊!你们为什么不说!你们不是拿他们去供奉那个什么真神了吗?你们不是拿人骨去制作各种熏香了吗?怎么不说啊?!”王耀指着自己胸口问他们,看起来很有几分大受打击后的疯感。
他指着老太太他们大骂道:“什么真神,那就是邪神!歪门邪道!你们分明是一群邪教信徒!无耻!愚昧!”
戏到此处,可以收了,只差老太太最后一句话点燃战火。
王耀转身叫上亚瑟,“走,亚瑟,我们去找伊万,顺道将那个罪恶的祠堂砸烂!不要让那些破木雕再害人了!”
“你们敢!给我站住!”老太太突然一拍桌子,“来人啊!把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和大少爷给我抓起来!还有那些没有按时到大堂来的也一并抓了!他们已经被恶灵污染!现在就去祠堂举行祭祀!让大少爷继承家主之位!快点!”
说完老太太又盯着王耀,笑得诡异,“你说我是歪门邪道,是邪神?好啊,那你就来试试成为我伥鬼的滋味!”
亚瑟和王耀听到这话,紧绷的情绪一松,他们的任务完成。
同时,不远处响起几声枪声,表明恶灵也已经出现。
伊万和阿尔弗雷德听到信号对视一眼,一同出现在祠堂院子里,阿尔弗雷德直奔供奉邪神的屋子,而伊万拿着水管站在院中看着神情木讷的守卫们。
“来吧,刚好上次还没尽兴呢。”
来自北国的微笑中带着西伯利亚的寒流。
第32章 哎呦喂,没收住
弗朗西斯在看见恶灵现身的时候立即朝它开了几枪,其他人听见他的信号也马上依照计划行动起来。准备火把的,准备酒水和油等可燃物的,还有负责对抗古宅Npc们的,所有人都紧绷着一根弦,这是唯一的机会,失败的代价就是把自己的命留下。
虽然受到弗朗西斯的攻击,但恶灵根本没有管他,目标非常明确,它直直地向着大堂方向而去。
弗朗西斯望着远去的恶灵喃喃道:“嗯?难道说现在邪神在耀他们那边?”
祠堂的院子里,伊万看着一起冲过来的看守们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他低头看看手中的水管,对他们说:“你们难道是觉得我会用这个跟你们打吗?”
“错啦,”伊万收回心爱的水管,从腰间拿出两把手枪,“速战速决,当然还是这个好。清洗水管也是件麻烦事呢。我讨厌麻烦。”
阿尔弗雷德一边听着屋外伊万的枪声,一边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打量着这里。上百个木雕的眼睛齐齐地盯着他,随着他的动作而转动,但阿尔弗雷德依旧不为所动,就跟在自己房间一样悠闲。
屋内的异常波动连外面的伊万都感受到了,还抽空在开枪打中一名看守的眉心后转头看了那边一眼,不过处在风暴中心的阿尔弗雷德却浑然未觉,甚至抱臂站在最大的木雕前跟它对视起来。
“你盯着我看什么?现在还没到我们出场的时候。”阿尔弗雷德盯着木雕的眼睛挑衅它,“而且光看有什么意思,你有本事出来啊!”
远在大堂的邪神注意到自己神像前的动静被气得要死,一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恶狠狠地盯着退至院中的王耀和亚瑟。
“你们!我要把你们都吃了!一个都别想走!”
王耀暗中对亚瑟打了个手势,对已经面目狰狞的老太太喊着:“你说不让就不让?今天我们还非走不可了。”
话音一落,王耀从兜中摸出数张符箓,运力向着邪神飞去,随后足尖一点,直接飞到对面屋顶上站着。
“拜拜了您嘞!”
亚瑟拿出魔杖,杖尖喷出的熊熊火焰点燃毫无畏惧坚持上前的家丁。
“提前说一声,永别了。”
下一秒,他消失在原地。
邪神被他俩气得跳脚,但他甚至来不及去追踪他们,因为恶灵在亚瑟他们离开后的刹那就闯了进来,他现在自顾不暇。
王耀在空中跃过,搜寻着弗朗西斯和其他玩家的身影,见到那个在人群中挥舞着佩剑的漂亮青年后,他直接从天而降,折断旁边的一节树枝,随后一个横劈打在准备袭击弗朗西斯的家丁的脖子上。
咔嚓一声,是骨头裂开的声音,对方倒地不起,捂着自己的脖子,口吐血沫。
“哎呦喂,没收住。”王耀看着手里从内部破开的新鲜树枝有点懊恼。
弗朗西斯抿唇,蓝紫色的眼睛震惊地盯着他手中那节两指粗的树枝。
这树枝不仅从内部破裂,而且刚刚与那人脖子相击的地方甚至直接断了,就靠着一点树皮连着!
“耀,你有点危险啊……”
王耀闻言不解,问他:“什么?我哪有危险了?”
“哥哥是说你很危险,”弗朗西斯一脚踹开正要偷袭旁边玩家的家丁,回头对王耀喊道,“你就是危险本身!”
亚瑟直接空降在伊万的战场,一显形就举起魔杖对着最后剩下的那个看守,一点火星出现在杖尖,随后迅速滚成一团火球飞向那人,顷刻间看守就被烧成了焦尸。
伊万见状收起枪,问他:“你们那边完事了?”
“嗯,现在就差玩家的火了。”亚瑟点点头,目光转向屋内,“里面怎么样?”
伊万也看着紧闭着的门,回答:“不知道,不过刚刚我好像听见他在里面砸东西,应该没事。”
被两人关心的阿尔弗雷德此刻脸上正带着开朗的笑容,他面对着最大的那尊木雕,当着他的面用匕首戳扎其他小木雕。匕首是之前亚瑟附魔过的那柄,每次扎进木雕的身体再拔出来时都带出来一缕黑烟。
邪神感应到这边发生的事,那是恨得一个牙痒痒,要知道虽然这些都是分身,但也是他力量的一部分。每个被阿尔弗雷德这么扎一下,他这几百年来积攒的力量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直往外面漏气!
古宅的人被邪神分成了两拨,一半赶往他身边拦住恶灵对自己的袭击,一半去祠堂阻止那个玩得不亦乐乎的阿尔弗雷德!
但是有王耀和弗朗西斯在,他俩怎么会让他得逞呢?两人挡在后面,联手拦住了追击过来的Npc们,而玩家拿着准备好的装备进入祠堂,亚瑟和伊万就站在院子里等他们。
“邪神的木雕有蛊惑人心的力量,能精神操控人。我们不能直接进去。”亚瑟抬手拦住急匆匆抱着一罐油就要进屋的玩家。
林博恩手中拿着火把,闻言问他:“那怎么办?从屋外点火,我们怎么确定那些木雕都被烧了?”
“阿尔弗雷德,你的工作来了。”伊万直接对屋内喊着。
听到呼唤的阿尔弗雷德将手里的木雕随便往地上一丢,打开门从里面走出来。
孟意诧异地望着他,转头问亚瑟:“你说邪神会精神控制,那他为什么没事?”
“他啊……”亚瑟看着将东西搬进屋内的阿尔弗雷德,“因为实在害怕鬼,所以干脆把抗魔点满了,导致现在完全不受鬼的干扰。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祁思璇听到这看似扯淡,实际就是事实的解释,嘴唇微张,“这样也行?为什么感觉他这属性像是玩游戏的时候特别点的啊。”
伊万暗中点头:这么说也没错,就是进入游戏前依照他的特质,小八特别提供的道具。
阿尔弗雷德将油和酒浇在周围的木雕上,举着火把对最大的木雕笑了笑,然后点燃了那些木雕。
木雕虽然瞪眼看着他,但即使是火就要烧到自身了也没有任何反应,直到阿尔弗雷德做出下一个动作,它忽然就活过来了,从供桌上跳下来扑了过去。
只见点完火后的阿尔弗雷德微微抬头看了眼房梁确定位置,随后往后退了几步,紧接着一个助跑,屈膝起跳,一脚蹬在一根柱子上,在空中反身将手中的匕首扎进暗红色的房梁上,再借力一攀,抱住房梁,翻身坐了上去。
暗红的液体从被扎穿的地方向下滴落,阿尔弗雷德非常庆幸自己是带着手套进来的,这个跟血似的液体看着就恶心。
你!你找死!我要杀了你!混账!
但是任由木雕中邪神的意识如何谩骂,阿尔弗雷德都听不见。他找了个位置又是狠狠一刀扎进去,这次房梁里的血就像泉眼一样咕噜咕噜地往外冒。眼尖的阿尔弗雷德还看见里面有诡异的粉色,看起来像是肉。
突然被恶心到的阿尔弗雷德连忙将之前王耀给的符箓往上面一贴,随后看准木雕的脸就跳了下去,精准踩在上面,再用力一蹬,空翻跳回地上站定。
落地后又马上从腰间掏出他的m18,抬手对准房梁上那张尖叫着的人脸就是一枪。有着淡金色光芒的子弹嵌入人脸,金色的魔法阵一闪,与此同时上面的符箓也燃烧起来。
木雕举着双手扑向阿尔弗雷德却被对方一个抱摔砸在地上,然后又是一个肘击打在它的胸口,硬生生将它木制的身体都给砸了个坑。这还不算完,阿尔弗雷德还手握成拳直接将它的头给捶碎了。
“虽然我听不见,但我感觉你刚刚肯定骂我了。”
带着臭味的烟熏得人难受,阿尔弗雷德最后用匕首刺了木雕一刀,然后迅速掩住口鼻扫了一眼屋内确认没有漏网之鱼,紧接着一脚将残破的木雕踢到火焰中,看着它的躯体在火中挣扎。
任务结束,阿尔弗雷德抬腿直接踹开门跑了出来。
“你们怎么了?”
他一出来就看见一院子捂住耳朵的玩家,从他们的表情来看似乎还有点痛苦,甚至伊万手紧握着他的水管,青筋都暴出来了。
王耀没有回答阿尔弗雷德的问题,而是转头催促亚瑟:“亚瑟,你能不能搞快点帮这位邪神脱离一下苦海!它叫得我耳朵疼!”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刚刚想使用黑魔法,结果就想起你给我的是独角兽毛发的杖芯!”亚瑟收回原本准备施法的魔杖,“倒是给我点时间画阵啊!”
火焰中,所有木雕神像变成大小不一的木炭,屋子被火光吞噬,开始倒塌,只有那根一直流着血的房梁还被柱子支撑着。
【恭喜玩家完成《古宅疑云》主线任务“揭晓古宅隐藏的秘密”,同时完成相关角色扮演成功推动剧情发展,获得1000积分。】
【玩家是否立刻脱离当前副本?
是:新玩家在空白空间后将会直接进入下一个副本
否:可在当前副本停留十分钟,十分钟后自动脱离副本】
其他玩家一得到SA系统的消息顿时松了口气,他们赌对了,于是迫不及待地选择离开。
萧肆在被传送走之前看了一眼紧张盯着眼前废墟的五人,心中感觉有点奇怪。他们现在好像没有马上脱离副本的意思,明明之前寻找线索很积极,似乎很想通关。
除了正在忙活的亚瑟,其他四人注意到身后的视线,回头对萧肆挥挥手,算是说再见。萧肆刚一张嘴准备回应他们,结果就被传送进空白空间。
就在他离开的下一秒,黑红的魔法阵在地面显形,熊熊燃烧的烈火包裹住本将熄灭的火焰,这次连那根房梁一同化为灰烬。
“我们要在这里待十分钟。”亚瑟看着身边的四个同伴,“要不走远一点?”
弗朗西斯不解:“为什么?”
伊万看了眼越烧越起劲的火焰,倒是察觉了什么。
王耀和阿尔弗雷德也不明白,他们看向亚瑟寻求解释。
“咳咳,”亚瑟开始往后退,目光乱转,“就是我好像招来了地狱之火……然后,我第一次用,控制不太住,收不回去了……这个火似乎什么都烧……”
四人闻言顿了一下,紧接着立马向祠堂外跑了起来。
“亚瑟·柯克兰!你还能不能靠点谱了!”王耀脚一蹬地,飞出老远。
弗朗西斯毫不客气地骂道:“粗眉毛,哥哥就说你是个蹩脚的巫师,你还不承认!”
“亚瑟!你能不能用点自己能控制得住的啊!下次回家好好复习了再过来行不行?!”阿尔弗雷德一骑绝尘,将其他人甩在身后。
伊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蔓延的火势,“亚瑟,你最好祈祷它这十分钟内烧不到我们。”
核心被破坏,副本开始崩塌,他们能躲的地方有限,好在十分钟很快就到了,没等到地狱之火烧过来,他们就离开了副本。
因为任务已经完成,也没有支线任务需要提交,他们这次只在这里待了不到一分钟,就在SA系统打算把他们送入第三个副本时,小八再次截胡成功,五人回到系统空间休整。
萧肆从空白空间出来后没有再进入游戏副本,而是被传送到一个巨大的广场。这里不断有人凭空出现或者消失,出现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狼狈,不少人眼中还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想:这里应该就是之前老玩家说的安全区“家园”了,自己这下终于可以好好歇歇了。
虽然知道可能性不高,但萧肆还是在广场上转了转,试图找到王耀他们。一番搜寻无果后他死了心,猜测他们五个应该还有一个副本要过。
“萧先生,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林先生。”
林博恩找到站在广场上正在思索下一步做什么的萧肆,向他抛出橄榄枝。
“我很看好你在副本里的表现。不知道我们组织有没有这个荣幸能邀请你加入?”
这是个以命搏命的游戏,单打独斗很难长期生存下去,而且作为新人的萧肆正需要一个让他能快速熟悉游戏的友好环境。
“当然。我很乐意。”
萧肆觉得以林博恩在副本里的样子,他可以赌一把他的组织应该不会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况。
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小说里的主角,这个游戏也不是他的爽文世界,白手起家这个念头还是歇下吧,加入一个成熟的玩家组织是个明智的选择。
林博恩带着萧肆回组织据点的路上和几个外国人擦肩而过,他回头看着他们,面露疑惑。
“怎么了?”萧肆也跟着看了过去,在满是亚裔的地区出现异国面孔确实有几分打眼,“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林博恩解释道:“嗯,按理来说,这些人应该在西区才对,难道是‘国灵’的人?”
“‘国灵’?”
“这是一个特殊的跨区域玩家组织,加入的条件只有一条,就是必须是自己世界的人。他们似乎有自己的分辨方法,内部也很抱团。我进副本之前听说他们好像在找五个新玩家,不过具体的我当时没注意。你感兴趣,可以等回去我让人帮你问问。”
萧肆点点头,他只是从跨区域玩家组织想到了王耀他们五个,某种程度来说他们也是跨区域了。
等二人回到组织据点,从同伴那里获知了相关信息均是一惊。“国灵”想要找的那五个新人玩家不正是他们刚刚遇见的王耀五人吗?
无论是顺水人情,还是单纯为了悬赏积分,去对方组织那里提供线索这事他俩是肯定要做的。没有任何意外,两人也在“国灵”的东区分部这边遇上了同样来提供线索的祁思璇和孟意,四人相互点点头,一起被负责人林纾接待。
“非常感谢你们的消息,”林纾脸上挂着的笑容极为灿烂,她对身边的人吩咐,“宁磊给他们转积分。”
萧肆回头看着林纾,忽然问了一句:“他们是你们很重要的人吗?”
五个人对应不同国籍,和这个跨区域的玩家组织倒是很搭。
“没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存在。”林纾点头,“也是我们组织存在的原因。”
那可是国灵先生,另一种程度来说就是他们日思夜想的家的化身。而且听了他们在两个的事迹,林纾还有种家长即将过来给他们这些被游戏欺负的孩子撑腰的感觉。
第1章 我们俩是什么关系
回到小八的系统空间,亚瑟将装着武器的几个行李箱交给它,想让它伪装成游戏道具之后好带进副本,结果小八拿过去鼓捣一会儿后直接合成为一个特殊道具,随身武器库。具体采用了什么神奇的技术,小八没解释,总之,以后的副本中装备了这个道具的人可以随时随地从中拿出各种武器,不过前提是他得对里面的东西很熟悉,准确念出所需要物品的名字。
道具的归属没有任何悬念,四人一致让给了阿尔弗雷德,毕竟他们不需要用充足的火力带给自己安全感,但小英雄需要。
得到新道具的阿尔弗雷德忽然想起之前塞进行李箱的那张暂时不能见光的照片,趁着其他人各忙各的没注意自己,他赶紧将小八叫到一边询问自己之前放的不属于武器的东西还在里面没?
小八对这种有些偷偷摸摸的行为不解,但还是回答他应该还在的,它没动里面的东西。
阿尔弗雷德闻言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幸好之前没有白忙活一场。
五人在这次的副本里薅走了不少东西,其中除了最重要的军火商的武器,就是各种食材和茶酒等他们喜欢的东西。上次在空间用小八的那些奇怪食材做出来的食物实在是不合他们口味,而且之后的副本里可能也会遇见食物完全无法吃的情况,以防万一,他们需要未雨绸缪。
吃饱喝足后,他们也没那么着急进入下一个副本,于是商量着让小八给他们找部电影来看,放松一下。四人非常贴心的替阿尔弗雷德选了一部鬼片,并最终以4:1的投票结果通过,美其名曰让他提前练练胆子。
阿尔弗雷德:“……”
我要举报你们四个针对我!
一场魔音绕耳的观影活动结束,王耀他们四个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阿尔弗雷德虽然怕是真的怕,但爱看也是真的爱看,他们没被电影里的鬼吓到,倒是被阿尔弗雷德时不时的魔性尖叫吓得一激灵。
“小八,我们的下个副本你找好了吗?”
休息够的王耀开始关心他们的任务,不知道这次小八打算让他们插队去哪个副本。
“嗯嗯,刚刚正好检测到有新手副本正在开启,王耀先生,你们现在就要去吗?”
王耀转头看向四人询问他们的意见,见他们都点头后便回答:“现在就去吧。”
“好的。”
小八立马开始准备传送工作,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对五人道:“差点忘了这事。王耀先生,你们本次副本通关后就可以进入玩家的安全区‘家园’,在那里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直接在意识里呼唤我,并且走我们这边的程序,宿主可以不消耗积分就返回原世界哦。”
“好,我们知道了,出发吧。”亚瑟向小八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传送了。
在传送的白光闪烁的刹那,一阵淡金色的光芒悄悄融入其中,随后又迅速消失,仿佛只是错觉。
小八在刚刚五人站立的位置绕了个圈,疑惑道:“咦,刚刚好像检测到有非敌对的异常能量波动,应该不会干扰传送吧?”
熟悉的白雾包裹着不断被传送进副本的玩家。王耀几人虽然有了第一个副本的经验,但依旧不能适应这种灵魂和肉体明显割裂的感觉。
很难受,很烦躁,很没有安全感,让他们很不爽。
等所有玩家都进入副本,白雾逐渐退去,留出一大片空地给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的玩家们,同时也露出了他们面前的建筑,一座豪华游乐园的大门。不过它依旧限制着他们的活动范围,后退必死无疑,所以他们只能进入这个注定恐怖的乐园。
阿尔弗雷德一睁眼就觉得很不对劲,特别不对劲,自己的视野好像有点低,而他身边的四个小伙伴是不是蹿高了不少?
弗朗西斯也觉得不对劲,自己的腿似乎被风吹着有点凉,而且总感觉自己脸上少了点什么。
伊万低着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最后嘴角没忍住,大幅度上翘起来。
“这下成了真的‘小’英雄了呢,阿尔弗雷德。”
甜软的嗓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王耀诧异地望着身边的弗朗西斯,最终竖起大拇指,真心诚意夸了句:“美女。”
安东尼奥说得对,把弗朗西斯照片上的胡茬p掉后就可以得到一张金发大美女的照片,甚至没有任何违和感,还秒杀一众高颜值女明星!
“亚瑟!”
“粗眉毛!”
毫无疑问,罪魁祸首除了某位名为亚瑟·柯克兰的不靠谱菜鸟巫师还能有谁?!
“怎么了,这不是挺可爱的吗?”
亚瑟蹲下身,抬手揉了揉阿尔弗雷德柔软的浓金发,笑得格外的温柔。
“看看这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蛋,又滑又嫩,蓝色的大眼睛也水汪汪的。”亚瑟一边说着,一边上手捏了起来,最后感慨道,“真令人怀念啊!你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呢。”
王耀低头看着穿着背带小短裤的小男孩,赞同地点头,“这倒没错,确实比长大后乖多了。我有点懂亚瑟你为什么念念不忘了。这是天使。”
齐肩的金色微卷发上系着淡蓝色的发带,漂亮的蓝紫色眼眸,与发带同色的复古风优雅连衣裙,纯白的腰带在身后系成漂亮的蝴蝶结,长长的裙摆刚好遮住他的腿毛。
穿裙子的弗朗西斯确实是位俏佳人。
“很适合你,弗朗西斯。非常淑女。”伊万含笑望着双手提着裙摆打量自己衣服的美丽身影。
弗朗西斯闻言挑眉,眼波流转,“那当然,哥哥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存在,怎么样都好看。粗眉毛还算有点审美,裙子不错。”
微风拂过,我见犹怜。
自其他玩家清醒后,他们便对站在角落的五人频频回眸。
他们实在是太亮眼了,不仅五个人都有一副好样貌,男俊女靓,而且其中四个是外国人,甚至还有小孩子在!
虽说这也是个新手副本,但进来的新人玩家都通关了两个副本,不能算是纯新人,而剩下的老玩家更不用多说,至少也过了三个。彼此这一观察,敏锐一点的就预感到这个副本的难度恐怕不一般,如今发现还有其他区的玩家参与其中,更是让他们心中恐慌。
“粗眉毛,拍照的是阿尔弗雷德吧,关哥哥什么事?”虽说对自己的女装接受良好,但不满的情绪一点也不会少。
亚瑟双手交叉环在胸前,听到弗朗西斯的质问,理所当然地回答:“你这话说得真好玩。我们俩是什么关系?我要整你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很好,这很英\/国,很亚瑟。
弗朗西斯对亚瑟的回答也是早有预料,闻言直接冷笑一声,“呵。对,我们俩是什么关系,你给哥哥等着。”
第2章 一出家庭伦理剧
就在几人说话间,其他玩家已经聚在了一起,甚至还商量出一个代表过来跟他们交涉情况。
余光瞥见有人走过来,弗朗西斯瞬间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可怜兮兮地抓着亚瑟的衣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
亚瑟顿感不妙,立即伸手去扯自己的衣服,甚至开始掰弗朗西斯的手指,然而并没有用,自己的衣角被对方抓得死死的,根本就扯不动!
弗朗西斯掐着嗓子用委屈的声音祈求道:“亚瑟,你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跟我闹别扭了好不好?就算你要打我、骂我,拜托,也别让阿尔弗雷德看见。他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我们又被抓进这种要命的游戏里……求你了,别这样。”
“我们现在只有他了,别让小阿尔弗雷德伤心,行吗?亚瑟。”
弗朗西斯说着就捂着嘴转过头,金发遮掩住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肩头耸动,似乎是在小声啜泣。
“也不知道我们可怜的小马修一个人在外面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平安长大……”
被迫成为儿子的阿尔弗雷德一脸懵逼地望着自己的“父母”:一个面色铁青,似乎被膈应到了;一个看不见表情,但感觉是在笑。
在旁边看完这突如其来的一场大戏的王耀和伊万也愣住了,眼中同时闪过震惊:弗朗西斯,你是真豁得出去呀!这都敢演。
不过既然有人开了头,敢演“女主角”,他们俩就敢陪演。
于是本来跟这事毫无关系的两人迅速给自己编好了角色和剧情,加入这出狗血的家庭伦理大戏。
伊万一脸不赞同地看向嘴唇张张合合似乎想要骂出口的亚瑟,语重心长地劝他:“亚瑟,作为你的哥哥,我已经看不下去了。弗朗西斯是多么贤惠的一个美人啊,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娶到这样温柔善良的人,这是你的荣幸。”
“没错没错,亚瑟,能得到弗朗西斯这样的妻子和阿尔弗雷德这样的儿子,这是你的福气啊!怎么能不知道珍惜呢。”王耀皱眉看着百口莫辩的亚瑟,“你们俩可是青梅竹马呀,别在这个节骨眼做出抛妻弃子这种遭天谴的事。”
阿尔弗雷德冷静下来,找准自己的定位,立马眼泪汪汪地望着亚瑟,委屈巴巴地说着:“亚蒂……我会乖乖的,不要丢下我。”
亚瑟只觉得胸中有一团火在烧,现在只想把这四个戏精上身的损友全部揍一顿!
他的福气?那他是真服气!你们四个是有什么大病吗?上个副本还没演够啊?!
过来交涉的单旗没想到会赶上这么个八卦,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顺带还忽略了这群人身上的违和感,明明是四个外国人,语言却用的他们能听懂的中文。
当然,就算他问了,王耀也能找出借口,上上次的就很不错,改一改还能接着忽悠。再说了,玩家不是来自不同世界吗?那就万事皆有可能嘛!
“你说这话不会想吐吗?弗朗西斯。还是说你想被我揍一顿?”亚瑟愤怒地瞪着这出家庭伦理剧的“女主角”。
或许其他人看见如此美人掩面啜泣,会忍不住动动自己的恻隐之心,轻声安慰,但亚瑟绝对不会,他甚至还想要直接上手揍他。
听到这话的单旗忍不住了,他立刻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亚瑟,“这位先生,这位女士好歹也是你的妻子,她为你生儿育女很不容易,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尊重她,而且就算是在这里,抛妻弃子的人也是可耻的,要被戳脊梁骨。”
亚瑟怒瞪了一眼在一旁暗中幸灾乐祸的四人。如果眼神是刀,他已经刮了他们上千遍了。
你们给老子等着!尤其是弗朗西斯,别让我逮着你的把柄!都爱演是吧,那就一起演!
“你说得对,我会好好爱护我亲爱的儿子阿尔弗雷德和妻子弗朗西斯的。我们就应该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你们说对吗?”
搬起的石头砸自己脚上了,并不是真的想承认这个身份的两人在亚瑟祖母绿色眼睛的逼迫下微不可察的小幅度点头。
“请问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看完好戏,心情极佳的伊万视线转向单旗。
单旗被这一提醒,也想起来正事,连忙回答:“是这样的,因为这还是新手副本,不会出现玩家团体之间的对抗,所以我们在商量要不要联合起来,一起通关。我们见你们没有要过去,所以想来问问你们要不要也加入,毕竟人多力量大,活下去的机率也高些。这个副本没有纯新人,估计也不是什么简单的新手副本。”
王耀闻言偏头看了眼那边望过来的玩家们,对单旗微微一笑,“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我们五个习惯单独行动。”
单旗也明白他们五人中有四个都是异国人,肯定不愿意融入他们,便没有强求。临走前,他还一直看着亚瑟和弗朗西斯,以及站他俩中间的阿尔弗雷德,好像是真的担心亚瑟会抛弃这对“可怜又弱小的母子”。
亚瑟对此直接翻了个白眼,弗朗西斯别过脸,阿尔弗雷德低头玩着自己的背带。
这一家三口似乎不太和谐。
“不用担心,虽然我弟弟亚瑟确实有点……但我们会看着他的,不会让他变成人人唾弃的人渣。”
伊万很懂语言的艺术,话说一半吞回去,显得亚瑟更那啥了。
被泼污水还洗不清的亚瑟闻言嘴角抽了抽,要不是打不赢,他真的很想一巴掌扇过去!可最终他也只是送了还没出戏的伊万一个大白眼。
你们四个联手给我立个渣男的人设就算了,现在还拐弯抹角地损我?!
俗话说得好,清官难断家务事,单旗就算看着似乎马上就要暴起打人的亚瑟也不能多说什么,这是人家家务事,他只是外人,管得多容易招人恨。
所以转身离去的他没看见身后弗朗西斯眼角因憋笑而溢出的泪花,那一张笑得如盛放的玫瑰一样的漂亮脸蛋上哪有什么委屈,分明全是对亚瑟的挑衅和嘲讽。阿尔弗雷德更是对亚瑟露出恶作剧成功的灿烂笑容。
第3章 好的,阿姨
SA系统的副本提示还没有出现,玩家们不敢轻举妄动,一直远远地打量着前面大门紧闭的游乐园。不知道这座游乐园具体有多大,反正玩家在外面是看不见里面具体的情况的,他们最多只能透过黑色的铁栅栏瞧见一座抱着陶罐的天使雕像造型的喷泉。
白色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天使面露微笑,手中的陶罐倾泄出清澈的泉水,浑身好似散发着圣洁的光芒,与这个恐怖的游戏世界格格不入。
原本退至周围的白雾忽然开始向玩家汇聚,将他们逼至大门前才停下来,这使得原本和其他玩家有些距离的王耀几人被迫进入对方群体之中。
亚瑟注意到周围人投向自己的鄙夷视线,想要暴打弗朗西斯的心就要控制不住了。
肯定刚刚那个人回来跟他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里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美丽的公主、可爱的兔子、精美的人偶、安静的小屋、精彩的马戏表演、奇幻的镜像世界……尊贵的游客,伊甸园欢迎你的到来。
主线任务:活着离开伊甸园——5000积分
任务时限:七天
伊甸园启动完毕,游戏将在30秒后正式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
吱呀一声,伊甸园的铁栅栏大门被一个穿着西装套裙的女人从里面打开。她的嘴唇红得渗人,衬得那本来礼貌得体的微笑也变得诡异起来,让玩家寒毛直竖。
“尊贵的游客,欢迎来到我们的伊甸园。”女人双手叠放在小腹对玩家们微微鞠躬,随后侧身到一旁等待玩家入园。
然而玩家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望望你,谁也没有向前踏出一步做这个领头羊。
女人也不催促他们,欠着身就那么等着,只是她嘴角的幅度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大,而身后的白雾也像等不及了般再次向玩家逼近,强迫他们进入园内。
前后夹击下,终于有人动了,站在最前面的玩家咽了咽口水后,大着胆子从女人面前走过。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见这人无事,其余玩家紧随其后进入伊甸园,深怕晚了一步就发生什么变故。
王耀他们五个还是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方便观察周围收集信息。等走在最后的伊万进入园内,两扇门就被一双无形的手推动,迅速闭合,守在门口的女人静静地站在那里注视着他们,注意到身后动静的玩家回头正好与她对视上。
女人脸上依旧挂着完美的笑容,她的目光似乎越过玩家看向他们身后的天空,用期待的语气对他们说:“尊贵的游客,伊甸园的大门一旦关上,只有第七天才会打开。在这期间请尽情在园中玩乐吧!这里可是全世界最快乐的地方,我们也会好好招待大家的。”
“不过,”女人的视线终于落在了玩家身上,她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血红的嘴唇才继续道,“在伊甸园可千万不能贪心哦~虽然这里一共有七个乐园可以让游客体验,但我推荐你们一天只游览一个。毕竟伊甸园的快乐是独享的。”
女人话中的意思不用点明,玩家们已经听出来了。他们每天只能解锁一个乐园,多了可能会出事,而这七个乐园里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善茬。反正游戏里的快乐不会属于玩家,这独享的快乐只会是里面的怪物们的。
阿尔弗雷德忽然踮脚举手,稚气未退的嗓音在人群中格外突出,“我有异议。我觉得全世界最快乐的地方是我家的主题乐园。”
女人听见这极为挑衅的话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死死地盯着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
“没关系,那只是你错误的认知,伊甸园才是全世界最快乐的地方,小朋友。相信姐姐,你马上就会感受到这里的快乐是多么的独一无二,没有比这里更快乐的地方,没有。”
亚瑟一巴掌拍在阿尔弗雷德的后脑勺,垂眸看着他,“现在是让你玩的时候吗?”
“哦,”阿尔弗雷德捂着自己被拍的位置,转头看向女人,露出可爱的笑脸,“好的,阿姨,那我就期待一下有多快乐吧!但是最快乐的乐园还是我家的。”
王耀秉着过了这村就没这店的原则,抬手揉着阿尔弗雷德的头发,“世界上最厉害的法务部也是你家乐园的。”
其他玩家听着他们的描述,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他们说的乐园是什么了,但考虑到玩家来自不同世界,他们又不是很确定。
第4章 绝命副本——伊甸园
玩家们瞧见这么小的孩子敢和副本里的Npc呛声,不由的在心中感慨: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粉雕玉琢的男孩被女人恶狠狠地盯着,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怕是要出事,更何况他的“母亲”是如此美丽而柔弱,他的“父亲”又是个人渣,肯定保护不了他。
单旗也是这么觉得的。他与这一家三口有过短暂的接触,看着可爱的小阿尔弗雷德更是心软,正当他打算对女人说“这还是个孩子,童言无忌”的时候,没想到对方直接掀过这个话题,不想再继续跟一个小毛孩争执下去。
“尊贵的游客,请继续往前走,我们乐园的工作人员还在等着你们的光临。他们为了好好接待各位可是准备了很久呢。”女人看着玩家意味不明地道,“还是说你们更想和我一起游览乐园?”
听到她的话,玩家连忙转身继续向前走,他们可不想现在就招惹一个看着就危险的人物。
玩家走了,王耀他们自然也不会单独留下,阿尔弗雷德走出几步后突然转身对着女人大力地挥手,还大声喊着:“拜拜,阿姨!”
伊万看着蹦蹦跳跳回到亚瑟和弗朗西斯身边的阿尔弗雷德对王耀感叹道:“真是一个有礼貌的好孩子啊,我的小侄子。”
“闭嘴,伊万。你不要以为我缩小了就不能和你打架。你的戏过了。”听见这话的阿尔弗雷德迅速回头,仰望伊万。
“哦,现在我收回前面的话。阿尔弗雷德不是个好孩子。他甚至都不愿意叫我一声大伯。”
“谁说不是呢,他都不喊人。”王耀也轻轻摇头叹气,随后问他,“不过你用大伯这个中文称呼是为了顺便再占占弗朗西斯和亚瑟的便宜吗?”
前面的弗朗西斯和亚瑟同时停下,又同时转头看向身后还沉浸在戏里的两个人,再同时开口。
“你们没完没了是吗?”
这是翻白眼的亚瑟。
“你们是有观众吗?一定要演。”
这是无语的弗朗西斯。
众人走了个几十米就来到之前在外面看见的喷泉前,只是现在喷泉的样子跟他们刚才看见的完全不一样。
圣洁的天使被黑暗玷污,象征着伊甸园的不祥。
天使仍是面带微笑地注视着走进园内的游客,只是原本干净的脸上,眼角出现被水流冲刷出的两道黄色水渍,就好像她的眼睛在流脓水,看起来非常恶心且恐怖。
青苔从拖曳在水中的裙角攀上她波浪般的长卷发,双翼张开向中间合拢,两侧的翼尖微微朝下正对着站在喷泉前的人,锋利尖细的羽毛似乎瞄准着他们的眼睛,让人看了非常不舒服,总觉得下一刻自己的眼睛就会被刺瞎。
从陶罐中流出的也不再是清澈的泉水,而是浑浊发黄的水流,空气中甚至还若有若无地飘着一股死水特有的臭味。
天使的底座由四匹马拖着,它们的眼角同样留下两道黄色的水渍。
“这个天使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清理了吧!感觉好恶心!”
“难道是时间的问题?外面和里面的时间不一样?”
“就这还全世界最快乐的地方?我要给差评。脏乱差。”
这是还没放弃争辩的阿尔弗雷德。
天使底座的背后雕刻了一张伊甸园游览路线图,标明了园内的八个地点,特别标记的咖啡厅以及剩下七个主题乐园:童话世界、天堂马戏团、格雷小姐之家、夏之夜营地、黄昏小镇、镜像世界和莉莉安的娃娃屋。
从路线图来看,这里的格局非常简单,似乎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沿着他们脚下的路一直向前走,就会看见一个小广场,咖啡厅就在小广场旁边;穿过广场,沿着主干道继续前进会走到一个三岔路口前,六个主题乐园就错落分布在这三条小路上,而镜像世界则可以从任意小路到达,它在伊甸园的最后方。
“那个女人说一天只去一个乐园,我们还是照做吧,免得惹出什么乱子。”
开口说话的女玩家性格软弱,前几次副本都是运气好遇见乐于助人的玩家一步步带过来的,在她眼里,只要好好听这些Npc的话,总能活得久一些。
烫着大波浪的另一个女玩家从口袋中拿出一盒香烟,点燃后含在嘴里吸了一口,两瓣粉唇中吐出白色的烟雾,缓缓开口道:“如果这是那个传说中的副本,就算你再听话都活不长的。”
她这话一出,立马就得到过了几个副本的老玩家的反驳。
“你怎么这么说?这再怎么困难也只是新手副本,难能难到哪去?”
“就是,不是说新手副本不会太难的吗?这才是我的第三个,我都没进入‘家园’!”
王耀他们听到玩家的对话相互看了对方一眼,默默凑近了些。感觉这位女士好像有非常有价值的情报。
“你是知道什么消息吗?”单旗询问那个女玩家,“新手副本应该不存在玩家之间的对抗竞争,可以告诉我们吗?这样也好商量怎么通关。”
“呵。”女玩家笑了一声,“碰上这个绝命副本,不知道是你们这些刚进游戏的新人倒霉,还是我们这些好不容易出了新手村的老玩家倒霉。”
“在场的老玩家们应该都听说过资历越久、越厉害的玩家,后期进入的副本就越难通关,不少大佬都是这样没在那些要命的高级副本里的。那种副本,玩家全军覆没的都不在少数。”
已经进入“家园”对游戏世界有所了解的老玩家闻言轻轻点头,这件事在他们之间并不是秘密。为了活命,你得努力变强,可变强的最后还是一个死字。到了后期,玩家甚至连自己下个副本会不会死都能预料到,而这些注定会折损在其中的副本,他们称其为“绝命副本”。
“也因此,那些高级副本的信息很少流传出来。”女玩家说完又抽了口烟才继续道,“但是有一个绝命副本中就出现了一名幸存玩家。因为论坛上不能出现副本具体名称和信息,那位玩家一直以乐园来代称那个副本。他说乐园非常恐怖,有足足七个接近高级副本的boSS级鬼怪联合狩猎玩家,生存几率极低,就连他自己也不过是侥幸趁着那些鬼怪内讧才逃离乐园的。”
“在听见副本提示时我都没想过会是这个,毕竟绝命副本怎么可能出现在新手副本中。这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改变。但是七个乐园,这个对应性太强了,还有马戏团、公主、镜子、娃娃,那位玩家提到过这些要素。”
一来就遇见明鉴与孟和两个特殊Npc所控制的《乌鸦与玫瑰》这种降级副本的王耀他们倒是明白是为什么,左右不过也是boSS出问题,变得不可控,SA系统为了方便管理将他们下放了呗。不过下放至新手副本的话,这个副本的难度应该是跳崖式下降了,说不准还放了一个太平洋的水。
“一天解锁一个乐园,一个乐园对应一个boSS,而每解锁一个乐园,我们未来几天就要多面临一个boSS的追击,但是只有未解锁的乐园,已解锁的乐园boSS才不会进去!等到第七天,七个boSS就会集体追杀我们!七个高级副本级别的boSS!”
女玩家最后一句话就像是吼出来的,她似乎越想越恐慌,早没了最开始的镇静,夹着烟的手一直在颤抖。
注意到其他玩家逐渐开始恐慌起来,单旗皱着眉,马上站出来主持大局,安抚大家的情绪。
“大家先别怕!就算伊甸园就是那个绝命副本,它现在也只是新手副本罢了,最多算难一点的新手副本,游戏不会真的把那种副本放给我们的!大家别慌,我们一步步来!一定有致命破绽,这个副本才会降级!”
了解完的情况的王耀五人几乎同时在心里吐槽:小八,你这次插队的副本怎么还带上难度的呢?
第5章 夏之夜营地
就在众人沉默时,有玩家忽然提出一个想法,“既然解锁乐园会解放boSS,那如果我们不去那些主题乐园,是不是要面对的敌人就只有守在大门口的那个女人了?”
“对呀,只有那一个的话,我们这么多人还是有胜算的吧?”
“确实,她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不难对付。要不咱们试试?”
他的提议很快就得到不少玩家的附和,不过保险起见,他们还是望向刚刚说话的女玩家,寻求她的意见。虽然大家都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副本,但论在场玩家对伊甸园的熟悉度,还得是这位玩家更了解些,就算那些信息只是皮毛也总比没有强。
被一群人目光注视着的女玩家已经冷静下来,她摇摇头回答他们:“我不知道。伊甸园如果真是那个副本,现在它已经降级,我们不知道它改变了哪里,或许这个办法可行。但依照我的经验来看,这样无疑非常冒险,就像刚刚这位小妹妹说的那样,有时候不遵照Npc的指示,我们会死得更快。”
听到这话的玩家顿时泄了气,一时间不知所措。一些老玩家开始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小声交流着什么,王耀站在旁边听了一耳朵,他们似乎都是在商量结盟的事。
本来除了他们五个搞特殊外,其他玩家已经是友好盟友了,如今联盟内再次讨论起组内部小团体,不用多说,本就松散的玩家联盟现在直接变成一盘散沙。
现如今,这个副本能不能成功通关已经不是他们首要考虑的问题,活不到第七天伊甸园大门重新开启的时候,什么也白谈。
玩家之间的氛围就像凝结的寒冰,急需一个人出来调动起他们的情绪,消除彼此间重新生起的隔阂,否则不需要那七个悬在他们头上的boSS出手,只要来几个普通的小怪就能让他们方寸大乱、破绽百出。
然而谁愿意来做这个领头羊呢?若是不知道这原本是个绝命副本的时候,玩家头头的位置还算是个美差,大家都乐意听他吩咐,但现在绝望慢慢在他们心中滋生,已经变成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在这种关键时候,就连刚才想要稳住大家情绪的单旗都不说话了。就在王耀思考自己要不要站出来活跃一下气氛,暂时充当一下引领者的时候,一位身材娇小、长相可爱的女玩家却先一步开口敲碎了这层寒冰。
“你们在干什么?这么死气沉沉的,是要提前给自己哀悼吗?”女生双手交叉抱臂环胸,“虽然《Stay Alive》的游戏系统是很贱没错,但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至今为止还没出错过。它从来没有过将不匹配的玩家和副本相连接的情况。所以它既然敢把好几个连新手村都没出的玩家和刚出新手村没多久的玩家塞进来,那就说明这不是无解的副本。”
“而且绝命副本又怎样?既然那位玩家都能侥幸缝生,我们这新手版难道还找不到一个突破口吗?”女生提高声音提醒众人,“刚刚这位姐姐不也说了吗?那位活下来的玩家提过这些鬼怪会内讧,他们并不团结!”
说完,女生皱眉环视了一圈玩家,随后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道:“你们爱待在这里发愣就待在这里吧,反正我是要进去看看的。这个天使诡异死了,谁知道等会儿还会变成什么样。自己的命不抓在自己手里,难道还指望这些敌对的boSS和Npc们手下留情吗?可笑!”
单旗看看独自前进的女生,又看看还站在原地的玩家,他明白现在想要大家再联合起来已经有些困难,轻轻叹了口气后,他对众人说:“在游戏里不要丧失对信心也很重要。这位小姐说得对,这么站着也无法解决问题,我们还是去前面看看吧。愿意跟上的就跟上,想自己行动的,也请务必小心。”
还没有出新手村的玩家在单旗走后也连忙跟了上去,而老玩家则按照刚出炉的小团队模式跟他们在后面。
王耀看着这一幕,有些感慨:“不错,现在的孩子也是那么有魄力。”
“嗯,逆境使人成长。”亚瑟在他身边点头。
弗朗西斯看着走在最前面,一边观察四周,一边笔直向前的女孩,轻笑了一下,“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各种方面都是。”
“我们也走吧,不然跟不上了。”伊万说着回头再次看了眼伊甸园的游览路线图,“不过稍微有点在意,这个副本好像没有给我们提供住宿,难道是要我们晚上露宿街头吗?还是说前面会有线索?”
阿尔弗雷德闻言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七个主题乐园,“咖啡厅肯定不是给我们住的,目前用途未知。从标出的八个地点来看,只有主题乐园之一的夏之夜营地像是能住人的地方,听起来会是露营基地一类。不过既然是乐园,那里面肯定也住了boSS的。”
“先去看看再说。就像那小姑娘说的,都变成新手副本了,还能翻出什么浪花?大不了我们五个想办法强拆了这里,总能瞎猫捉住死耗子把核心毁了,到时候自然所有人就都被弹出副本。”
王耀这话在理,四人也放下了思考,跟上前面的玩家离开了天使喷泉。
走在他们前面的某位玩家,忽然鬼使神差地转头,随后瞪着他们身后的位置直接呆愣在原地,浑身开始发抖,脸也煞白煞白的。
他的手颤颤巍巍地指向众人身后的天使喷泉,嗓音里透露着恐慌,“快、快看!那个天使她、她动了!她转过来了!”
听到这人的话,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转身去看他们刚刚停留的地方,随后俱是后背发凉。
刚刚那个女生的话简直一语成谶!
只见原本背向他们看着伊甸园大门的天使不知何时转过身,微微合拢的双翼舒展开,像是下一秒就要振翅飞来,而且每一位玩家都觉得她的眼睛是在盯着自己!
“看看看,你们是喜欢她吗?一直盯着看!还不赶紧走,真等她飞起来才打算逃命呀!”
最前面的那个女生先反应过来,对着玩家骂了一句后转身就跑,其他人见状也不敢多待,跟着快步跑了起来。一直到看不见身后的天使雕像后,所有人才松了口气,停下来歇歇。
“等等,为什么这条路上多了这么多岔路?刚刚那个图上不是只有一条路吗?”
“对啊,这些路都通向哪儿?也没个指路牌啥的。”
“我看我们还是别过去了,那张图上都没标出来,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路啊!”
阿尔弗雷德转身望着他们跑过来的路,又看看还是看不见尽头的前面,低声对四个伙伴道:“这条路有问题,为什么这么长?这个游乐园不专业,游客都要累死在进门的路上了。”
“你们看,这里是不是很适合搞那种很紧张刺激的追逐战?”伊万指着两旁蜿蜒的林中小径,对四人说,“第七天是大逃杀,玩家在这条路上跑,一部分boSS在后面追,还有一部分藏在这些路上,这样是不是很搞人心态?而且路这么长,想要活着离开很难吧。”
弗朗西斯顺着他的话联想了一下,“要不怎么说是绝命副本呢?还是有点设计巧思在里面的,就是对玩家来说很不友好。”
之后众人又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见了路线图上的小广场。广场中央是一个膝弯深的喷泉水池,池底长满了青苔,就连喷泉喷出的水柱都是绿色的。咖啡厅在它左边,而且这附近有且只有这一栋建筑。
不属于主题乐园的咖啡厅被单独标注,说明这也不是什么普通地方。既然都走到这里了,玩家也不想放过这么个线索,但进入未知的地方是需要勇气的,更何况他们现在不算是联盟,推选不出代表,而且彼此也有私心,想要从别人手里直接获得情报。
“不是主题乐园的东西有什么好怕的?我们中不是有新人在吗,万一是游戏看着太危险了,把交易商城送到玩家眼前了呢!”还是那个像火爆小辣椒的女生,她说着就率先踏入了咖啡厅。
说是咖啡厅,其实只是招牌上写了“咖啡厅”三个字罢了,里面被遮得严严实实的,一点也不符合咖啡厅的样子。
“小姑娘有点莽啊。”王耀评价完转头对身边的四人微微点头,“我进去看看。如果是交易商城,就顺带买些道具,上次副本发现光给你们看了,我都没个趁手的兵器用。”
走出几步,王耀想起一件大事,连忙倒回来问他们:“我看这副本抠得很,肯定没吃的,我们上次顺出来的食物带着了吗?”
“放心,都在哥哥这,拿了些容易储存的,放七天不成问题。”
了却一桩心事的王耀第二个进入咖啡厅,之后没多久,陆续有玩家进去。
那姑娘猜得没错,咖啡厅还真是交易商城的入口,确认这一点的玩家直接鱼贯而入,想着赶紧多买些保命的道具。
交易商城内,王耀看遍所有的武器,最后目光停在一杆银色长枪上。俗话说的好,一寸长一寸强,“百兵之王”就很适合他。
银枪不知道是哪个世界的玩家留在游戏中的,枪刃是柳叶形,枪杆雕刻着复杂而华美的纹路,枪缨是淡蓝色的,枪纂是尖锐的锥形。它外表非常漂亮,同样的,它的价格也一样漂亮。虽然比不上亚瑟的魔杖,但作为冷兵器,一千七的身价也不算低了。还好王耀他们现在积分充足,不然他还真下不了决心买下它,他宁愿去外面削根棍子来使。
过了一会儿,等进去的玩家都出来了,有个玩家灵机一动,想出个办法。
“我说,Npc和boSS都是不能进入交易商城的吧?我们不去主题乐园,就在交易商城待上七天怎么样?”
之前透露消息的女玩家闻言直接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虽然知道说这话的人多半是连“家园”都没进过的新人,但还是忍不住鄙夷道:“你是觉得我们这些老玩家是傻子吗?想不到这个办法。”
“这个办法好,你去吧。但别带上我们。”另一个老玩家也跟着呛声。
那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了?不可以吗?”
“副本内的交易商城和‘家园’都是《Stay Alive》这个游戏的系统亲自监控的,一旦发现玩家试图卡这个bug,它就会把人踢出交易商城所在的异空间,随后通知boSS过来处理。这是有前车之鉴的,很危险。”刚刚走出交易商城的单旗听到他们的对话,对那名玩家解释说。
只在广场上停留了片刻,太阳就移动到头顶,玩家也不敢继续耽误,再次沿着主路向前走。
今天是第一天,按理来说是要开一个主题乐园的,但现在他们的时间全都花在赶路上了。夜晚的伊甸园会不会更危险,他们谁也不知道,当务之急还得给自己找个住处。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终于看见了乐园前的三岔路,但一个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他们应该走哪一条路,去哪一个主题乐园?
幸好这岔路口立了指路牌,他们不用盲猜抓瞎。左边的两个主题乐园是夏之夜营地和童话世界,中间的是莉莉安的娃娃屋与格雷小姐之家,右边的则是黄昏小镇和天堂马戏团。
在选哪条路上玩家出现了分歧,三条路都有人选,但按照门口那女人的说法和之前女玩家说的话,他们所有人必须妥协,最终选择一个乐园。
弗朗西斯指了指左边的路,对着玩家们微微一笑,差点晃花了他们的眼,“不如我们去这个夏之夜营地怎么样?营地的话应该就是露营基地,我们时间不多了,也没有找到住的地方。这里很合适。”
“那为什么不去格雷小姐之家?可以去借宿,虽然我们的人是多了些,但挤挤应该可以,而且都是乐园了,她的家应该是豪华别墅一类的大房子。”一个玩家指着中间的路提出异议。
听到这话,阿尔弗雷德立即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不解地问:“你是想住在乐园boSS的家里吗?看名字就知道那个房子是格雷小姐的,那她肯定是boSS了。”
“那黄昏小镇呢?一个小镇,总有旅馆这类的店吧。”玩家觉得自己被小孩鄙视了,脸色一僵,但还是不死心,立马换了个乐园。
亚瑟侧眼看了一他,道:“一个小镇就意味着里面也有很多Npc,你想和一大群Npc以及一个boSS待在一起?”
这下玩家无话可说,剩下的莉莉安的娃娃屋、童话世界、天堂马戏团还有镜像世界一看就不适合他们作为营地,更不适合临近晚上去挑战它们的boSS。
夏之夜营地是一片被铁栅栏围住的青翠草地,里面停着各式各样的房车,看起来似乎真的是为玩家准备的住宿场所,并且粗略一算,那些房车还刚好都他们分的。
栅栏旁边立在门口的木牌上写着主题乐园的介绍。
夏之夜营地:
萤火中仰望群星,这是不眠者的狂欢夜。
夏之夜,露营爱好者的首选,您不容错过的避风港。请放心,这里的夜晚独属于管理员兔子先生,不会有其他无关的工作人员来打扰你的安眠。
第6章 真正的危险
虽然玩家已经站在夏之夜营地的大门前,但没有人直接推门进去,他们各自分散讨论着木牌上的内容。
从这简短的乐园介绍来看,之前王耀他们的分析没有错,夏之夜营地虽然是七个主题乐园之一,但同时也是副本给玩家们安排的夜晚休息场所。只是如果他们觉得能在这里睡个安稳觉,平安度过每个夜晚,那就大错特错了。
夏之夜营地也是主题乐园啊。
管理员兔子先生,独属于他的夜晚。换句话说,在夏之夜营地休息的晚上他们还需要躲避这位乐园boSS的袭击才行,可是除了这个乐园,他们似乎别无选择。
要么在外面面对伊甸园夜晚未知的危险,可能到了晚上,守门的女人或者其他乐园的boSS也能够自如行动;要么在乐园里驻扎,夜晚轮流守夜,提高警惕,对付这一个boSS。
和以往的副本不同,伊甸园看起来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他甚至在玩家重要的睡眠上也做了手脚。白天黑夜都疲于逃命的玩家根本不需要这里的怪物们出手,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他们能直接就在七天内猝死。
什么露营爱好者的首选?这根本就是玩家想要一线生机的唯一选择!
不过就算认清了他们现在的处境,玩家也没有干脆直截了当地进入夏之夜营地,而是透过栅栏继续观察里面的状况,企图掌握更多的信息,毕竟第一天的这个时候他们至少还是安全的,不用担心鬼怪们的突然袭击。
“安眠这个词用得很有水平啊。睡醒了是一夜好眠,睡死了是一场长眠,四舍五入都算安眠了。”王耀看着木牌的最后一句话中肯地点评。
“只拦截夜晚来的其他怪物们吗?那白天就不归他管了,也就是说其他乐园boSS白天是可以踏足这里的。”亚瑟回想着之前女玩家的话分析说,“因此,在白天必须选一个主题乐园进去,否则已解除限制的乐园boSS将会肆无忌惮地追杀我们,躲无可躲,除了其他boSS的地盘。”
阿尔弗雷德踮脚看着木牌上的文字,语气中居然还带着几分同情,“所以这位兔子先生算是不分昼夜的上班吗?好惨哦!都不能休息。”
“不只呢,白天与黑夜的界限如何判定?还有昼夜交换的时候我们离开营地,在前往其他乐园的途中也是有可能遭遇伏击的。如果不找出这些乐园boSS的行动规律,我们就会陷入被动的不利状态。”弗朗西斯望着被风吹动的草地,里面似乎没什么危险。
伊万背着手站在一旁,闻言笑道:“所以说曾经的伊甸园是个会把所有进入的玩家都消灭的副本嘛。不过到底是为什么降级成这样了呢?还真是让人有些好奇。高级副本的boSS有一部分都是特殊Npc,难道和明鉴他俩一样,自我意识苏醒了?”
“但是这种看起来就是一群大恶人聚集的副本,就算苏醒了也不一定会跟SA系统对着干吧?但被降级的原因肯定是跟它们有关没跑了。”亚瑟挑眉望着慢慢聚集在大门处准备进去的玩家。
王耀跟着看过去并向着那边走了几步,“不是说会内讧吗?失手把同事打死了也是有可能的。”
“其实反过来想想,玩家和被带进副本的boSS其实本质上似乎没什么不同,都是被SA系统从各个世界拐来的外来者,只是成为boSS每次副本重启的时候就会重生,玩家则不然。”弗朗西斯的金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他望着进入营地的玩家,“哥哥在想,SA系统能利用boSS杀死玩家,那是不是也能利用玩家去杀死不听话的boSS。它能赋予玩家特殊的能力和道具,反之也应该有办法增强或限制boSS们。明鉴和孟和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俩最后什么都不能做,特定时间内还被副本限制了行动。”
“那这个难度跳崖式下降的副本,它的boSS们还是原来的那批吗?就算是,它们的能力想必现在也被封印得差不多了。”伊万抬头望着天空已经渐渐染上金色余晖的云朵。
阿尔弗雷德停下在栅栏门口,总结道:“简而言之,就算这些boSS们是新手级别的天花板,那也是新手级别。这个副本真正危险的是它还是高级副本时遗留下来的游戏机制,那些将一批批强大的玩家坑死的陷阱。”
“所以嘛,单单是这个副本,也没有那么要命。”王耀跨进夏之夜营地,回头看向他们四个,“不过七个主题乐园,再加上它本身的大园区,一共八个,它的运转核心可就难找了。”
第7章 变异的兔子
玩家进入夏之夜营地后,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出现乐园的Npc,也没有遇见管理员兔子先生,似乎这里就是个让他们自由行动的普通露营基地。但所有人都知道不可能,这个乐园不会就这么简单的。
夏之夜营地的草地面积很大,周围都很空旷,左右都一眼望不到尽头,只有前方两三百米处有一排深绿色的树木,那边似乎是一片森林。然而就算知道前面有一片树林,玩家也没有贸然过去查看情况,他们留守在房车附近,确认这里的安全。
毫无疑问,玩家晚上居住的地方就是这些停在一旁的房车,不用露天而眠给了他们不少安全感,于是玩家很快便各自分好组并挑选出自己满意的车子。
人多安全感也足,大多数玩家都是四五个人一起挑了大型房车,甚至不少人之间还爆发了口角冲突。素来都是五个人住一起的王耀他们自然首选也是比较宽敞舒适的大型车了,毕竟他们可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得益于伊万高大的身姿与微妙的气质,没有人敢拦在他们面前。
阿尔弗雷德在踏进营地时就盯上了一辆由大巴士改装成的超大房车,所以一到了选车子的环节他就像匹脱缰的小马驹一样,嗖的一下就跑到巴士房车面前,那双漂亮的湛蓝色眼睛里面仿佛都闪着光。
“这个很不错嘛!跟我的那辆很像,不过还是我的帅!”说着他就绕房车转了一圈,随后回头看向走来的亚瑟他们,“我们就住这个好了。”
其实就算他不说,他们四个也打算选这辆房车,因为环视一圈后,只有这辆勉强能入眼,也是最宽敞的。
就在阿尔弗雷德打开车门的瞬间,其他房车那边陆续传出惊恐的喊声和凄厉的惨叫,与此同时,一团白色的生物直扑他的面门。阿尔弗雷德身后的伊万拉着他的后衣领将他迅速往自己这边一提拉,避开那只不明物的袭击。
那东西扑了个空,落在地上,也让五人看清了它的样子。长长的耳朵、红彤彤的眼睛、雪白的皮毛,这分明是一只兔子!
兔子蹲在草地上,它小巧的三瓣嘴消失,嘴巴咧开得大大的,露出两颗又尖又利的门牙,看起来非常恐怖和诡异,紧接着便是后腿一蹬,再次腾空想要继续扑向身边阿尔弗雷德的脸,两颗牙都冒着寒光。
欻——
剑出鞘破空而来,兔子随着惯性直直撞在弗朗西斯的剑上。剑刃从它大张着的嘴贯穿后脖颈,弗朗西斯就好像是单手用剑将整个兔子提了起来般。
兔腿无力地乱蹬了几下后便不动了,这诡异的生物没了声息,血染红洁白的毛滴落在草地上、混入泥土中。
阿尔弗雷德被伊万放下来,他紧皱着眉头盯着已经死透了的兔子,“这只兔子是变异了吗?怎么长得这么奇怪。”
“速度也不对,太快了,不是只正常兔子。可惜了,不能做麻辣兔头。”
说完,王耀就看着弗朗西斯踩着兔子的尸体将剑拔出来,甩干净上面的血后又用手帕擦了擦才收回去。
亚瑟拿出魔杖小心走上房车,先是肉眼检查了一遍内部,随后魔杖尖打出一道金色的光扫过房车的里里外外,确认没有其他危险后,他对身后的人轻轻颔首表示没问题了。
弗朗西斯提着剑看向其他房车的方向,玩家痛苦的惨叫声不断,他蹙眉道:“怕是有人被这东西扑了个正着。”
所有打开房车的人都受到这种诡异兔子的突然袭击。有些反应不及时的玩家被扑到了,那兔子就趴在他们的头上,用牙啃咬着他们的脸,无论玩家如何挣扎、怎么拉扯都无法将它丢出去,不消片刻,被攻击玩家的脸就已经血肉模糊,眼球、鼻子、嘴唇全部被啃食完。
这些兔子如果一击不成,还会接着袭击玩家,不知疼痛,也不懂得逃跑,当一个玩家断气便接着扑向其他玩家,他们只能想办法杀死它,否则就是被它咬死。
从出去打探的王耀那里听说了其他玩家的惨状后,阿尔弗雷德双手捂着自己还带着婴儿肥的脸,有些后怕地说:“它居然想对我这张帅气的脸干出这种天理不容的事!还好没让它成功。”
其实刚才的袭击阿尔弗雷德自己也能应付,当时他的拳头已经捏紧,随时都能出击,只是他这一拳头打下去,那兔子飞出去后怕是得将地面都砸个坑出来。
一个小孩子拥有这般神奇的力气实在太引人瞩目了,所以伊万选择出手把他拎起来。当然,他想拎拎看也是重要原因。
看着阿尔弗雷德捂着他还肉嘟嘟的小脸蛋说话的样子,王耀没忍住,干脆直接蹲下来用手包裹着他自己的小手好好揉捏一番。
“可爱啊,真是可爱,怎么可以这么犯规?阿尔弗雷德小朋友看起来也太可爱了!亚瑟,能不能一直保持这个状态?我觉得比原来的样子顺眼多了。”
“王耀!你别太过分!”
阿尔弗雷德听到这话,瞬间挣脱开王耀的手怒视着他,而当他看见对方又有抬手的倾向时,果断跑向车后的位置并扯着嗓子对亚瑟喊:“亚瑟亚瑟!你玩也玩够了,该消气了吧?快把我变回来!这样一点也不方便!”
“伊万、耀,你过来看看这些食物,我总觉得不正常。”
正在检查冰箱的亚瑟对阿尔弗雷德的话完全当作没听见,转而叫上了伊万和王耀。
弗朗西斯坐在沙发上看着气鼓鼓的阿尔弗雷德,笑着说:“放弃吧,没看见哥哥都没说什么吗?小少爷的脾气就是这样,刚刚我们还给他立了个渣男人设,估计再怎么也要明天才会消气。难得做回小孩子,不如好好放松一下。”
“弗朗西斯,你当然无所谓了,又不是真变性,换套衣服就行,也就胡茬需要时间重新长回来!我这是直接变小诶!”阿尔弗雷德嘟嘴不满道。
伊万和王耀乍一看冰箱里满满当当的食物,心里居然有些惊讶。这副本原来还提供食物啊,他们本来还以为要全靠玩家自己获取呢。可等他俩仔细看完那些食物后发现不对劲。
“食物本身应该没问题,”王耀看了看被密封好的肉食,“但是好像被下咒了。”
伊万点头,“是的,我感觉是诅咒,不过应该不强,类似于带来霉运一类的。”
弗朗西斯正巧在这时也走了过来,他扫了一眼冰箱内丰盛的食物后被逗乐了。
“伊万,这不是刚好给你准备的吗?我记得诅咒对你无效,这可比我们准备的那些好多了。”
伊万对他勾唇笑了笑,不说话。
就算自己能吃,王耀和弗朗西斯也不会单独做给自己的,更不会让自己下厨弄,他们四个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吃独食。
将食物有问题的事通知了其他人后,天空已是一片橙红,黄昏已至,夜幕将在不久后降临。
把从未列进厨房白名单的亚瑟和缩小的阿尔弗雷德踢出去后,再通过猜拳决定谁下厨,最终在幸运女神的加成下,王耀一边喃喃着“再也不跟弗朗西斯在游戏里抽签了”,一边转身去厨房的位置准备他们的晚餐。
“该说的说了,到底有多少人会听话就不知道了呀。”伊万坐在卡座上看着车窗外的晚霞。
正是饭点,长途跋涉了一整天的玩家绝对想大快朵颐一番。仅凭他们几个人的说词,根本无法让所有人都相信食物存在问题。
王耀将最后一道醋溜土豆丝端上桌后坐下,闻言只是道:“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我们五个还是先开饭吧,等会还得抽签决定守夜顺序呢。”
晚饭后,深蓝色覆盖了大片天空,残阳一线,夜晚即将到来。
白日里奇怪的变异兔子,晚上出没的管理员兔子先生,夏之夜营地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第8章 恐怖兔人
月光澄澈,如水倾泻于大地,微风拂动青草,一点点荧光在草丛中若隐若现,正与天空闪烁的星子相呼应。整个夏之夜营地沉浸在寂静之中,没有一点灯火,似乎所有人都陷入了熟睡。
一座石桥横跨在清澈见底的小溪上,在桥的中间有一个用三根木头搭成的像是绞刑架一样的东西。石桥的这端是广阔的草地,通向玩家们驻扎的营地,另一端沿着曲折的小径通向密林深处的黑暗。
忽然,树林中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人正在穿过灌木丛向着小溪而来。刹那间,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树林中亮起,它们紧紧盯着桥的另一端,发出急不可耐的低沉嘶吼。
一道高高的黑影从树林中走出来,他肩扛着长柄的锋利斧头,慢慢走上石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十来只下午袭击玩家的那种凶恶变异兔子。
月光照亮四周,倒映在石桥下水面的影子十分诡异。穿黑色燕尾礼服、系红领结,身材高大,这明显是一个扛着斧头的男性,然而他的头却是兔子的样子,不是兔子面具或者头套,而是真正的兔头。
和他脚边卧着的那些面容恐怖的变异白兔不同,男人的头是正常兔子的模样,三瓣嘴和粉色长耳朵,只是那双眼睛稍显不同,比普通白兔的红眼睛更加诡异,像是血的猩红色,眼神中还透露着疯狂。
兔子男人看了一眼远处住着玩家的房车营地,随后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在他那双红眼的注视下,洁白的弯月变成古铜色,随后像是从中渗出了血一样,渐渐变成了红月。
红月高悬在天上,伊甸园那些未知的小路上穿梭着变异白兔,它们在整个园区飞速乱窜,像是在寻找落单的猎物。
兔子男人放下扛在肩头的斧头,弯腰扫视了一圈脚边的兔子们,然后举起自己的斧头干脆利落地劈砍在这些听话的兔子身上。就像下午那些攻击玩家的同类不知道逃跑一样,此刻这十来只兔子也乖乖任由兔头男人施虐,残忍地砍碎自己的身体。
斧头不断与石桥相撞,发出咚咚的声响,兔血蜿蜒流淌在桥面,兔毛在空中飞舞,猩红溅在男人的兔脸上,他的神情随着肉块和骨头渣的增多而越发疯狂。很快,石桥上就只剩下一地的兔子碎尸和角落里唯一幸存的一只兔子。
粗麻绳扔过木架打上一个结,兔子男人的目光看向角落的兔子,在他杀意未散的眼神中,兔子跳到他的脚边趴下,随后滴着血的斧刃上寒光一闪,狰狞的兔子脑袋滚落到一旁。
兔子男人捡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将它绑在了绳子上悬挂起来。血顺着手滑进袖口,他却没有在意,拖着斧头向着草地走去。
树林里的绿眼睛们在这时也终于动了。它们从树林中走出来跟随兔头男人向着房车所在的位置奔去。长长的尖利獠牙上滴落腥臭的口水,这是一群体型比普通鬣狗更大的鬣狗,并且现在正处于饥饿状态。
鬣狗越过走在前面的兔子男人,它们的目标分外明确,如同疾风般冲向某些房车,之后便几只一组将那些房车围住等待兔子男人过来挑选自己今夜的猎物和他们的食物。
兔子男人拖着斧头站在草地上仰望着天空的血月,似乎正在思考,片刻后,他的视线移向其中一辆被鬣狗包围的房车。其他鬣狗会意,也向着那辆房车移动,最终将其团团围住。
下一刻,房车的门自动打开,几只鬣狗瞬间窜了上去,本就没有睡熟的玩家听到动静立马清醒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他们睁眼后迎面而来的就是扑到自己身上想要咬断自己脖子的鬣狗。
与此同时,本该在驾驶室守夜的玩家听到后面的动静,正要从拉开通向车内的小门看看,却感觉到一阵凉风吹在自己的背后。
他缓缓转过头去,只见驾驶室的门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什么东西打开了,他低下头正对上呲牙咧嘴的鬣狗贪婪的眼睛。
“啊——”
玩家被鬣狗直接拖下车,紧接着就遭到一群鬣狗的撕咬。他奋力挣扎,拿出自己的武器拼命往它们身上扎,并努力大声呼救,想要引起其他玩家的注意。然而根本没用,没有任何玩家听见他们这边的异常,生的希望就这样在眼前消失,绝望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虽然最后他成功用短剑扎伤了一只鬣狗的颈动脉,血从伤口喷洒出来,但一只鬣狗倒下来,还有其他的鬣狗继续扑上来。这次它们聪明的先一起咬断他拿着短剑的手腕,用锋利的爪子撕碎他的皮肉,没过多久,这名负责守夜的玩家就没了生息,内脏被掏出来,尸体被鬣狗群分食,露出还挂着血肉的肋骨。
一个浑身是血、体无完肤的玩家撞开想要再次扑向自己的鬣狗,跌跌撞撞地滚出房车。他趴在草地上,身上的疼痛让他口中不断发出哀嚎。可在看见周围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鬣狗后却止住了声,但是他发现这些鬣狗似乎没有要攻击自己的意思。
房车内被它撞开的鬣狗低吼着跳到草地上向他逼近,他不断后退,最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去路。玩家抬头一看,直接对上一张沾着血的兔子脸,那双血红的眼睛带着疯狂和杀意看着自己,就好像在找好下手的地方。
“欢迎来到我的夏之夜营地。”
诡异的兔子男人话音刚落,四只鬣狗就扑上来压住玩家的四肢,斧头光洁的侧面映出红月的倒影,伴随着玩家生命里最后的一声,鲜血四溅,兔子男人的脸已经全部被血染红,毛发都变成一绺绺的。
他的斧头举起又落下,直接将玩家的胸膛砍得稀碎,内脏破裂,一节肠子流到草地上。
弯月褪去血色,黑夜的狂欢结束。
兔子男人弯腰抬起玩家的一只脚将他拖向石桥,已经饱餐一顿的鬣狗也跟着离开了这里。
东方露出鱼肚白,太阳的金辉即将洒在大地,一声尖叫瞬间惊醒所有本来还浑浑噩噩的玩家。
草地上的血迹虽然已经干涸,但依旧清晰可见,恐怖的血痕一路向着树林的方向而去,房车内外都是残破不堪的尸体残骸。
才过去一个晚上,他们就在不知不觉中损失了四个同伴!
房车前那颗还维持着恐惧神情的头就那么盯着围观的玩家,让人毛骨悚然、后背发麻。
“怎么回事?昨晚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
“我们也什么都没听见、看见!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绝对是管理员兔子先生来了!”
“这是……鬣狗?为什么会出现鬣狗?不应该是那些变异兔子吗?”
阿尔弗雷德刚想钻进人群里面近距离看看情况,结果忽然眼前一黑,他被人蒙住了眼睛。
要不是没感觉身边人的恶意,他可能就把人的手掰折了。
“哎呀,小弟弟,这个可不兴给小孩看。你的爸妈怎么当父母的,都不管管你吗?这种场面看了是要做噩梦的。”捂住他眼睛的玩家是昨天那个很有魄力的女玩家。
紧随其后挤进来的被点名的“父母”亚瑟和弗朗西斯听到这话和被当小孩对待的阿尔弗雷德一样无语,但人设是昨天他们自己立的,想要反驳倒是可以,只是怕增添其他没必要的麻烦。
“不用担心,他能够适应,不需要这样。”亚瑟其实想让她没必要对阿尔弗雷德那么保护,只要不是打不到的鬼,这小子就完全不需要。
女孩看见开口的是“父亲”直接翻了个白眼,她没忘记单旗带回来的消息,“你一个家暴的人渣说的话有什么可信度。”
亚瑟垂下的手紧握,不断在心里安抚自己:冷静,冷静!现在不能揍弗朗西斯,不然就坐实自己是个人渣了!冷静下来,你可以的!等没其他人的时候再上手!忍耐!要忍耐!
弗朗西斯忽然身躯一震,感受到亚瑟针对自己散发的恶意。他默默往旁边伊万的身边挪了挪,最近暂时不宜和粗眉毛产生新的冲突。
“真的没事,在副本里不适应反倒不好。这小子真怕了会自己找他‘爸妈’的。”王耀出来打圆场,“别看亚瑟对弗朗西斯那样,其实本质上还是个好父亲,不然阿尔弗雷德也不会到现在还活着。副本里绑个小孩在身边,不就是累赘吗?愿意带着,可见还是爱孩子的。”
英\/国作为宗主国不好说,但亚瑟作为监护人那是没话说。
女孩也是在‘家园’混过的,知道一些道具可以让玩家绑定行动,他们这一大家子能一起出现,至少证明彼此还是信任的。只是通过昨天单旗的转述,她先入为主觉得亚瑟对弗朗西斯和阿尔弗雷德不好。
“没事,我不怕。”阿尔弗雷德用食指轻轻戳了戳女孩的手背,“可以先放开我吗?其实我不太喜欢别人碰我。”
女孩闻言赶紧挪开手,重见光明的阿尔弗雷德马上几步挪到亚瑟身边,小手抓着他的裤腿晃了晃,漂亮的蓝眼睛盯着他。
“亚蒂,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但不会改的。你可不能再生气了,我想要变回原来的样子,有什么冲着弗朗西斯去!他习惯了!
亚瑟低头看了一眼试图撒娇的阿尔弗雷德,然后别过头,不答话。
虽然场面令人作呕,但线索是肯定要找的。游戏里就是这么残酷,有人死去也同时意味着有新的线索出现。
时间有限,夏之夜营地的限制已经解开,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兔子先生就会出现,而且他们还要赶着去下一个主题乐园,所以要趁着目前安全的时间赶紧调查清楚这四个玩家的死因,还有那道血迹最终通向什么地方。
玩家分成两拨在附近寻找线索,王耀和弗朗西斯带着阿尔弗雷德和一些人追着血迹而去,亚瑟和伊万则留下来和其他玩家一起检查这些三位玩家的残骸和房车的情况,寻找乐园boSS的相关线索。
“果然是吃了房车里的食物。”亚瑟看见桌面未吃完的食物和冰箱里被拆了一半的食材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伊万从一具尸体旁边起身,“袭击这三位玩家的应该是鬣狗群,身体不见的那位应该是兔子先生干的。从他脖子的切口和周围的血迹喷溅情况来看,应该是活着被砍头的,”
“这样的话也难怪他表情那么惊恐了。晚上车内外似乎是不同的世界,这有点难办了。”亚瑟听到这看向车窗外蹙眉说。
另一边,顺着血迹来到小溪边的王耀一行人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石桥上的惨案比房车那里还要血腥。一桥惨不忍睹的兔子尸块,还有被吊起来的无头尸体,一个是兔子的,一个是惨死的玩家。
疑似管理员兔子先生的血脚印从石桥上沿着小径进入树林深处,但是现在无人敢过桥去那边看看。
“乐园boSS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兔子?!”单旗百思不得其解,兔子先生和那些变异的兔子不应该是一伙儿的吗?
阿尔弗雷德皱眉看着这血腥的场面。
眼熟,太眼熟了,感觉似曾相识啊!
兔子、无头尸体……
兔子、无头尸体、桥……
王耀忽然瞥见被吊着的兔子尸体上好像插着一张小纸片,他踏过干涸的兔血将纸片拿回来。
「你们永远也抓不到我。
——兔子先生」
听到王耀念出纸片上的文字,阿尔弗雷德脑中灵光乍现。
“耀、弗朗西斯,我知道了!是兔人或者说兔子杀人狂。”
其他玩家听到阿尔弗雷德的话,只当是小孩子的言语,没有当真,但王耀和弗朗西斯却是正正经经地看着他,示意阿尔弗雷德继续说下去。
阿尔弗雷德转头看着单旗,解答了他刚才的疑问:“如果是兔人的话,那他虐杀兔子就是很正常的。在兔人的传说中,最开始就是因为出现大量兔子碎尸,他才被称为兔人,而且据说他曾给警方的留言就是这句‘你们永远也抓不到我’。”
“据说兔人通常穿着兔子戏服或带着兔子头套,用它的斧头剖开受害者的喉咙和前胸,然后把他们吊在桥上。虽然无法考证其故事的真实性,但现在兔人已经是美国很常见的恐怖元素。”阿尔弗雷德说完看了看石桥上的尸体,“看起来伊甸园的兔人似乎比传说中的更加血腥和残暴,他居然还带着一群鬣狗。”
“考虑到隔壁有个乐园是马戏团,或许有鬣狗并不奇怪。”弗朗西斯说着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完全露出来,“我想我们现在该去下一个乐园了。白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兔子先生就会再次现身。”
众人一看天色,确实如此,鬣狗再加上变异兔子和身为boSS的兔子先生,前两者虽然不难对付,但根据玩家尸体被啃食的程度来说,估计数量不少,没人能保证自己不会落单。
依照昨晚休息前大家进行的投票结果,他们今天要去的主题乐园是距离夏之夜营地最近的童话世界,还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危险在等着他们。
第9章 有点眼熟
等王耀他们几个回来,伊万和亚瑟这边也完成了相关的调查,两边玩家会合后简单交流了一下各自的情报。
“他们确实是吃了车内自带的食物引发诅咒而被兔子先生盯上的。”
亚瑟的话引起了玩家的恐慌和怀疑,昨晚不信邪吃了房车里食物的可不只有这一车的人,但现在只死了他们四个。
“不会吧,我们也吃了啊,但是我们都没事。”
“为什么一定是食物的问题?会不会是由于其他原因,例如他们昨晚其实做了什么多余的事?还有诅咒什么的都是些无根据的猜测吧!”
“如果房车里的食物不能吃,那我们这几天难道要饿肚子吗?交易商城所在的咖啡厅还离得那么远,这一路过去,谁知道路上会出现什么怪物?早知道昨天就进去多换点食物了。”
在整整七天都需要玩家高度警惕的伊甸园,稳定的食物来源是必须的,不然玩家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会成为不可控因素,严重影响他们的副本任务。
“不可能没有东西吃的。”单旗倒是冷静,他分析道,“只是夏之夜营地的食物有问题,其他乐园的呢?现在才新手级别,其他乐园应该是能找到玩家可以吃的食物的。”
傅絮雪,也就是之前介绍伊甸园副本的女玩家,她听到单旗的话,直接反驳道:“这可不一定。有没有正常食物,你要看伊甸园具体是因为什么而降级的。”
“大多数高级副本降级都是因为作为副本核心人物的特殊Npc出了问题,他们自行降低了玩家的副本难度。依照伊甸园以前的那个级别,就算有特殊Npc,估计本身就凶残得很,他们不太可能会帮助玩家。你觉得他们会给我们提供正常食物吗?而且在乐园跟boSS斗智斗勇的时候,谁又能有心思去找食物呢?保命还来不及。”
傅絮雪说完又给自己点上一根烟,这个副本她目前为止都抽空大半盒了,可见心里是真的愁。
“已经习惯进入高级副本的玩家都会提前准备好七天的食物,我听组织里的前辈说很多副本的食物是都不能吃的,或者干脆直接就没有,里面也没有交易商城,大家会先未雨绸缪。”刚刚捂住阿尔弗雷德眼睛的女孩对傅絮雪的话很赞同,“伊甸园作为降级副本,它降级的大概率是boSS们的难度,本身可能就没有正常食物。目前为止还没听说过副本降级会降级其他地方的。”
“那我们这几天怎么办?没有食物怎么有精力通关副本啊?”一玩家暴躁得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这伊甸园也太难搞了,我们现在没被boSS搞崩心态,反倒可能死在这些细枝末节上!”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夏之夜营地的boSS兔子先生是兔人的可能性极大,这里虽然有鬣狗和变异兔子,但他们全部人联合起来未必不能对付,只是晚上车内不能真正感知车外的情况有些麻烦,再加上没有合适食物保持体力,届时再好对付的怪物都有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单旗忽然左右看了看,奇道:“已经是白天了,为什么什么也没发生?兔子先生和他的鬣狗呢?”
“对啊,连变异兔子都没出现。”
“现在这样是不是我们可以不用那么慌着去下一个乐园了?”
王耀他们被这一提醒,也疑惑起来。根据他们之前的想法,伊甸园留给他们去其他乐园的时间应该会很短才对,只有这样才符合绝命副本无人生还的情况。
“会不会是降级后这个的难度也下降了或者干脆直接改变了?毕竟只是新手副本而已。”一位玩家猜测说,“要是boSS一直对我们穷追不舍,再怎么降级也不该进新人的前三个副本。”
“说得也是。不如大家趁着这个时间去咖啡厅那边换点食物回来吧?我们总不能一直饿着啊。”
这个提议一出,玩家之间再次产生分歧。
以傅絮雪和单旗为代表的玩家主张还是去其他乐园,而另外几名玩家则想要趁着还算安全的时候回咖啡厅换食物,甚至还有几位玩家觉得自己带足了道具,白天应付已经降级的兔子先生应该没问题,从昨晚来看,似乎这个兔子先生也不是那么强,主要还是依靠鬣狗群的辅助,大不了到时候他们还能跑,进入其他乐园就没事了。
一时间,谁也说服不了谁,人一旦固执己见,那是相当的不服输。
无奈之下,玩家被分成三组,一行人去咖啡厅那里拿食物,一行人则留在夏之夜营地附近,剩下的人则按照计划进入下一个主题乐园童话世界。
亚瑟临走前回头看了眼夏之夜营地,低声对走在旁边的四人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SA系统会改变自己设下的游戏机制吗?”
“我觉得可能性很小。明鉴他们副本的游戏机制就没有变化,但他和孟和的能力却被SA系统限制了。所以boSS的难度下降倒是可能,其他的,我觉得SA系统不会多此一举。”伊万一边走着,一边警惕周围的情况,“而且为什么要改变游戏机制?如果我是SA系统,boSS不听话,那直接把boSS换掉不就好了。和依靠孟和小说形成的副本不同,伊甸园的话,只要不是跟核心有密切的关系,换个乐园boSS大概没什么问题。”
弗朗西斯听到伊万的假设联想到失踪的柳小雨,倒是有些赞同,“伊万的想法没错,就算是特殊Npc应该也有优先级。像之前的副本,降级后柳小雨就被送到其他副本,而作为核心人物的孟和与明鉴就算再与SA系统不和,也还是待在自己的副本里。”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兔子先生一直没有现身逼迫我们进入下个乐园呢?难道boSS之间已经不和到这种地步了?都不给对方乐园送玩家了。”王耀将话题再次带回原点。
阿尔弗雷德迈着小短腿跟上同伴的脚步,随口一说:“万一他只是没在营地而已,准备在其他地方伏击我们。”
别说,也不排除这个可能,反正他们五个是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的。
未多时,五人跟着玩家来到主题乐园童话世界,只是远远看见那栋建筑,五人的脚步同时一顿。
有点眼熟,不确定,再凑近点仔细看看。
第10章 童话世界
虽然夏之夜营地和童话世界在一个方向,但分属不同的岔路,而且在伊甸园不靠近主题乐园一定距离是看不见它们的样子的,就好像这些主题乐园都是一个个独立的小世界。
昨天去夏之夜营地的时候,他们没有去另一条路上查看,因而在来到童话世界前,玩家们根本不知道这里会是个什么样子的乐园。只是单看名字,这里还真像游乐园里的主题乐园,现在走近一看,外表也挺符合的,主要场所居然是一座非常豪华的宫殿。
宫殿绿瓦白墙金顶,被红色的高墙包围,玩家打开与夏之夜营地相似的铁栅栏门后还要走过一段百来米的桥才能正式进入乐园内部。
“童话世界还真有宫殿啊。好漂亮!”
女孩望着城墙内的建筑赞叹着,没有女孩子会不喜欢这么富有童话色彩的地方。
“星河,看起来越漂亮的东西可能就越危险哦。”傅絮雪对眼睛冒光的恋星河笑道,“要小心啊,副本里出现的童话故事多半都是黑暗童话。”
恋星河昨晚就是和傅絮雪搭伴度过的,两人也算熟悉起来了,此刻听了她的话吐吐舌头,“我知道,也别小看我啊!”
女孩就是昨天最先反应过来的火爆小辣椒,也是她刚才捂住阿尔弗雷德的眼睛,非常呵护小朋友的心理健康。她的名字在傅絮雪第一次叫她时,刚好在附近听到的王耀还夸了一句好听,得知其姓氏时更是直言非常浪漫,她的父母一定很爱她。
童话世界:
欢迎来到童话中的宫殿,这里是公主与精灵的居所。
不知名的勇士啊,你能找到我们美丽的公主殿下吗?善良的精灵会为勇者送上祝福。
自动落后一步站在玩家后面的五人看着不远处的建筑开始窃窃私语。
“哥哥觉得这宫殿很眼熟,好像是某文化遗产中一部分的缩小版。”弗朗西斯看着桥那边的宫殿说。
阿尔弗雷德点头道:“我觉得你说的那个文化遗产应该还有‘世界第八奇景’的美誉。”
“那我猜这个文化遗产应该是莫斯科的一座王宫。”亚瑟接着补充。
王耀转头看向面带微笑紧盯着宫殿的伙伴,问他:“我们中可能有个人住在里面。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伊万。”
“直说我家克里姆林宫的名字,你们四个是会去见上帝吗?”伊万侧首看向他们,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很。
弗朗西斯讪笑道:“那究竟是不是你家呢?”
“最多算仿制品罢了。”伊万注视着玩家推开栅栏门向着宫殿走去,“不知道内部怎么样,但无论如何都是假冒伪劣产品。不过见到这个,我倒是有点好奇了,究竟是哪位公主住在里面呢。”
阿尔弗雷德望着站在他们前面的伊万,小声对三人说:“如果内部也像,那我们是不是有个人工导航了。我记得伊万现在好像也还住在王宫里。”
“主要是他也不太想自己出去单独住,刚好王宫里有他的地盘就住着呗,又方便又符合身份,也住惯了。不过好像就是因为离办公地点很近,所以老是被上司叫去加班来着。”王耀瞟了眼看不见表情的伊万,悄咪咪地补充,“而且如果真一样,我觉得他会炸毛。”
进入敞开大门的宫殿,布局一不一样暂时不清楚,但装修风格到像极了沙皇时期的豪奢,金灿灿的,很亮堂,看着就非常富贵。
华丽的装横瞬间就惊艳住了玩家们,然而王耀五人却在里面努力找不同。
富丽堂皇的宫殿而已,谁家没有啊?他们中除了阿尔弗雷德,其他人以前基本都是住王宫里的,而且现在五人曾经居住或还在居住的宫殿都成了自家着名的旅游景点了。
“伊万,你家大厅好像是不摆套娃的吧?”亚瑟看着大厅各处放着的大小各异的俄罗斯套娃询问住了真品几百年的伊万。
伊万眼神扫过一张张画得十分可爱的笑脸,看着它们笑嘻嘻的表情摇头回答:“不摆,但套娃和宫殿的恐怖传说倒是有一个。”
这些套娃可爱是可爱,但每一个都直勾勾地看着进门的玩家显得非常诡异。
哒——哒——哒——
一位金发少女随着脚步声出现在大厅中。她的模样极为出挑,就算是以玩家们不同种族的视角来看,也是位非常标致的美人。
少女身穿带着明显俄罗斯风格的宫廷裙装,简约但不失美感的头冠下是绾起的金发,淡蓝色的眼睛中透露出些许的高傲。她右手拿着一面华丽的手持化妆镜,整个人精致得仿佛不是真人,而是一个美丽的人偶。
“我是公主殿下的女侍,想必你们便是国王派来寻找她的勇士了。”少女嘴角噙着笑意,目光扫过大厅内的玩家,“我们美丽的公主殿下在与伙伴的捉迷藏游戏中失踪了。她就在这座宫殿内,但谁也不知道她在哪。拜托你们一定要找到她呀!”
新人玩家还是第一次在副本里见到异国Npc,正惊讶于她的话居然自己能听懂,而伊万却通过少女一张一合的嘴唇判断出她其实说的是俄语,只是落到玩家们耳朵里被自动翻译了。
不用多想,这肯定是游戏干的。不同区的新手副本,无论Npc被设定是哪一民族,所说的话落到玩家耳朵里都会翻译成自己的母语,这也算变相降低了副本的难度。只是这样的便利也只存在于新手时期,高级副本的Npc可不是这样的,除了完全异世界的小众语言,游戏是不会管玩家与Npc之间会不会存在交流障碍的。
就在其他玩家思考少女话里的含义时,王耀五人的反应却有点不一样。疑似乐园boSS的公主是否是要跟他们玩捉迷藏并不重要,他们的关注点完全在其他地方。
亚瑟看着少女手中那面镶嵌着24颗宝石的镜子若有所思;弗朗西斯则打量着面前的美丽少女,不知道在想什么;王耀和阿尔弗雷德同时在心里盘算着这个宫殿的东西值不值钱;而伊万眼神冷淡地盯着眼前的少女,当然,他脸上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微笑。
第11章 死亡捉迷藏
玩游戏做任务就有输和赢,赢到好说,但是输了怎么办?他们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尤其是在副本里,这些惩罚往往是玩家所不能承受的。
傅絮雪就问出了这个在场玩家都很关心的问题:“如果我们今天没找到公主怎么办?”
这个问题问得确实有点白痴,后果肯定不好,但玩家真正想要知道的其实是任务失败的具体惩罚,万一游戏失败,他们也好早做防备。
“哈哈哈哈,勇士你可真会说笑。”少女脸上的笑容瞬间充满恶意,她轻蔑地扫视着玩家,“连在简单的捉迷藏这个游戏中找到公主殿下都做不到的人,怎么会有资格活着离开王宫呢。”
紧接着少女一个响指,宫殿外城墙的门自动关上,随后玩家刚才走进大厅的那扇门也砰的一声关闭了。
“如果在太阳落下之前,勇士们没有找到我们美丽的公主殿下,那你们就全部留下了陪她玩捉迷藏,一直到有人找到她为止!”
单旗上前一步继续向少女询问:“我们如何辨别自己找到的人是公主?又通过什么办法来寻找她?总不能在这么大的王宫中大海捞针吧,女侍小姐。”
少女闻言高傲地看着众人,眼神中还带着戏谑,如施舍般讲着乐园的游戏规则。
“都说了公主殿下喜欢玩捉迷藏,当然是跟她一起玩游戏喽!在游戏中,你们遇见的最漂亮的人便是我们美丽又高贵的公主殿下。当王宫外的大钟敲响一次的时候,是公主殿下躲藏的时间,这段时间里你们可以自由的在王宫中寻找公主,而当大钟敲响两次的时候则反过来,到了你们躲藏的时间,如果在这段时间里,你们被公主殿下找到,可是会被砍头的哦!”
少女说完再次向玩家们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后迈着愉悦的步子离开了大厅,将这里交给了他们,对身后玩家的呼唤充耳不闻。
阿尔弗雷德盯着大厅里的那些奢华物件小声问王耀:“耀,我觉得这些是真的吧?”
“应该是。不是说以前俄罗斯皇室挺富的吗?”王耀说着眼睛瞥向伊万,希望他给个回应。
伊万无语地回视盯着自己的一大一小,“我家的肯定是真的,这里的就不知道了。你们自己鉴定。”
“这位高傲的女侍小姐和她口中的公主殿下究竟谁更美呢?”弗朗西斯蓝紫色的眼睛中闪过玩味,“美丽的公主啊……”
亚瑟脑海中回想着少女手中的小镜子,目光转向大厅华丽的窗户上,每一扇窗户都镶嵌着24颗宝石。
“这些宝石里好像蕴藏着魔力,不强但一直没有逸散。”
恋星河自少女走后就一直低头思考着什么,她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套娃,眼神渐渐由不确定转向确定。
“要不是我来这里前就喜欢看些奇奇怪怪的传说怪谈,这么明显的要素恐怕也想不起来。”
恋星河的突然出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他们看向似乎有什么线索的她。
“难道你也想起什么和这个乐园有关的传说了?”有了之前阿尔弗雷德说的兔人故事,单旗一听到这话便直接问她。
恋星河点头,指着大厅摆放的套娃说:“大家虽然可能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但文化背景应该是相同的。你们看这个套娃,再结合公主和捉迷藏两个要素,我想到了一个关于俄罗斯套娃的恐怖传说。”
“什么传说?”傅絮雪立马追问她。
“据说在叶卡捷琳娜女王时期,有一位公主长相十分美丽,可谓倾国倾城,但是她十分高傲自大,认为世上没有任何人能配得上完美的自己,于是对外宣布自己将永不结婚。但是她的父亲明显并不想女儿就这样过完一生,国王表示公主必须出嫁,于是高傲的公主想出了一条招亲的计策:那就是和她玩捉迷藏。只要有人能成功躲过三次公主的搜寻,他就能迎娶美丽的公主并获得巨额的财富,然而一旦游戏失败,这人也会被公主残忍地杀死。”
恋星河将视线投向大厅中一扇镶嵌着宝石的窗户,继续道:“许多人为了公主的美貌和财富来到王宫参与游戏,他们认为王宫这么大,三次不被找到是很轻松的事。然而,谁也没料到公主的房间里有一扇镶嵌着24颗魔法石的窗户,它能窥见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前来捉迷藏的人无一例外,最后全部被公主分尸,她还将他们的头挂在了庭院里的一棵树上。”
“后来呢?故事都有结局的吧?说不准公主的弱点就在里面!”
“虽然你说的这个故事跟这个乐园还挺像的,但是跟套娃有什么关系?”
面对玩家的询问,恋星河直接白了他们两眼:“你们别慌呀,能不能听我讲完了!”
“这场残忍的捉迷藏一直持续到一个年轻男人带着一个漂亮的娃娃前来求娶公主,娃娃一共有九层,而公主第一次看见这个人和他的娃娃时就非常讨厌。果然三场游戏中她怎么也找不到这个年轻人。按理来说公主应该履行承诺,但高傲自大的公主怎么可能会嫁给自己看不上的人,她言而无信,假意邀约男人去庭院赏花,而后在男人对那些悬挂的头颅感到震惊时,直接砍下了他的脑袋。”
“血溅得公主满身都是,男人的头滚落到地上却开口说话了。他诅咒蛇蝎心肠的公主将为自己的罪行付出惨痛的代价,紧接着他的血就变成锋利的链锯将公主活生生肢解,并将她的灵魂分割成九份分别封印在那九个娃娃内。此后便一直传闻九层套娃是不祥之物,会给人带来诅咒。”
第12章 公主、女侍和人偶
阿尔弗雷德听完恋星河的故事转头看向伊万,蓝色眼睛中浮现出些许怀疑。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似乎今年自己的生日,伊万就送给了他一套据说是他亲手做的俄罗斯套娃。
“你看我干什么?你是对自己的生日礼物有什么不满吗?那可是我亲手制作的艺术品。”伊万一见阿尔弗雷德那小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对他微微一笑。
虽然故事是胡编乱造的传说,宫殿是仿制了他家的着名地标,名副其实地模仿到他家来了,但是在副本里这很有可能就是真实的。不过除了公主,这个宫殿里不是还住着另一位人物吗?
“乐园门口的木牌上不是还说了宫殿里有精灵吗?”伊万看着警惕打量周围套娃的玩家。
玩家听到伊万的声音,齐齐转头看向他。
“在俄罗斯,套娃也是祝福的礼物哦。传说每一个娃娃里面都住着一个小精灵,只要打开全部娃娃,对最小的娃娃里面住着的小精灵许愿,再将娃娃全部依次组合起来,小精灵为了获得自由,就会实现许愿者的愿望。”伊万走到一旁的大个娃娃身边,用手拍了拍娃娃的头。
亚瑟看着伊万的动作心道:挺好,祝福的礼物也很有你的个人色彩,真不愧是俄\/罗\/斯啊。
关于套娃的两个故事融合在一起,那么显而易见,在这个乐园里从套娃中究竟是开出公主的灵魂还是能许愿的小精灵就全看玩家的命了。
“如果我们找到小精灵,是不是可以直接许愿知道公主的藏身之处?”单旗听了伊万的小精灵版套娃故事马上就联想到了它的用途。
傅絮雪微微蹙眉,有些不赞同,“虽说理论上可行,但实际上我们得先知道这个小精灵是友是敌。说实话,我觉得就算能许愿,那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别忘了这可是降级的伊甸园,怎么可能那么干脆就给你送个帮手。”
弗朗西斯走到大厅一扇精美的窗户前,他望着上面的宝石。
“这里的窗户可都有24颗魔法石,也就是说轮到我们躲藏的时候,公主随时随地都能知道我们的动向咯?而且就算我们想要打碎公主的魔法窗户也找不到真正的那扇。”
亚瑟想到少女手中一直拿着的镜子,眉头一挑,不说话,还是先观望观望吧。
恋星河对大家提议:“现在钟声还没响,不如我们暂时先分开摸清楚这个王宫的情况,找找轮到我们自己躲藏时的藏身处。都聚集在一块,要是等会儿直接是公主找我们,那就一起死翘翘了。”
提议是好的,但明显有玩家不买账。
“公主有能看见任何地方的魔法窗户,我们能躲哪去?早知道我应该跟着他们去咖啡厅或者留在夏之夜营地。”
恋星河被怼了自然不会放过这说话的人,直言说:“人几岁的小孩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个锤子啊!你不想来,我们也没人逼你来吧?谁知道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样子?是不是你在外面遇见兔子先生了,打不过,又要说早知道就进乐园了?真搞笑!”
那人被一噎,失了面子,只是瞪了恋星河一眼,倒也不再多说什么。和一旁正在听“家长们”安排的“小朋友”阿尔弗雷德一比,他刚才的样子确实很不像话。
单旗盯着那些华丽的窗户想到一个办法,连忙对众人道:“既然窗户有问题,我们就趁着能自由行动的时间破坏掉这些窗户。这样总能逮着真正的魔法窗户,就算不能也可以求个心安。”
玩家在讨论玩家的,王耀他们五个也在角落商量自己的计划。显然比起粗暴地破坏窗户,他们更乐意薅一把这位公主的羊毛,魔法石可是比较稀缺的道具,实不相瞒,亚瑟他看上了。
“窗户上的那些宝石都有魔力流动,我要了。女侍手里的那面镜子,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要。”
另外四个自然没意见,他们本来就打算撬宝石来着,亚瑟确认是魔法石后,更是别管品质怎么样,他们是一定要撬走的。
“这个自称是女侍的人偶身上有诅咒的气息,但很复杂,似乎是由两股不同的黑暗力量在纠缠。”伊万也不藏着掖着,直接点明女侍的身份。
弗朗西斯轻轻点头,“虽然制作者的技巧十分精妙,再加上特别的魔法加成,完全能以假乱真,但女侍确实是个大号的洋娃娃,而且恐怕跟公主也有些联系。”
“已知公主的身体被链锯切割,灵魂被分成九份封在套娃里,而这位女侍又恰好是个人偶……真相只有一个!”阿尔弗雷德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眼镜戴上,“她的真正操控者就是那位残暴的公主。”
王耀看着小阿尔弗雷德的动作,忽然有点被萌到了,他伸手拍了拍对方柔顺的金发。
“但是我们在捉迷藏中是要直接找这位女侍呢,还是那九个装着公主灵魂的套娃呢?”
亚瑟转头扫视一圈周围套娃,“不如我们就先陪这位公主玩玩。无论是女侍还是那九个套娃,估计这个时候都已经藏起来了。”
商量完,他们也不耽误时间,立马投入撬魔法石的大业之中,所过之处,但凡内部有点魔力的宝石无一幸免,全部进入了他们专门薅副本东西的那几个行李箱中。
也是运气好,连续两次新手副本都碰着好货了,要是之前的军火库和现在的魔法石都是进入“家园”之后才碰见的,他们估计得肉痛一段时间。
如此看来,小八这两次插队的副本还是选得很有水平的,虽然某个副本的情节着实一言难尽。
“咚——咚——”
不知道从王宫哪里响起的钟声覆盖了整座宫殿,正在各自忙碌的玩家连忙停下来就近找起方便自己藏身的地方。
大钟响了两次,现在是玩家的躲藏时间,按照规则,公主会出来找他们。
事出突然,王耀这次没有提前准备相关的道具,手中都是些攻击和防御的符箓,因而他们打算依靠亚瑟的魔法躲过公主的第一次搜寻。
这是一位会魔法的公主,为了避免她聪明到会根据与自己不同的魔力残留找到他们,亚瑟从箱子里的一堆魔法石中挑选出几个,利用里面和公主相似的魔力释放隐身魔法。银白色的魔法阵在五人脚下闪现了一下,随即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上。想到公主手中的魔法窗户能看见任何地方,保险起见,五人还选了个房门敞开的房间进去待着。
和利用特别方法顺利撬走魔法石的王耀他们几个不同,其他玩家纵然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破坏窗户分毫,无奈之下只能在钟声响起时赶紧找地方躲藏。
之前想来交易商城的玩家顺利抵达咖啡厅前,但当他们看见喷泉前站立的身影时恨不得立马转身回去,然而在主路两旁的那些小径中,红眼的兔子和饥饿的鬣狗也已经现身。
“哎呀,尊贵的游客,你们难道没有去下一个乐园吗?”看门的女人提着一把砍刀,红艳艳的嘴唇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是觉得我们的伊甸园不好玩吗?放心,我们会让你快乐起来的。”
刺啦——
铁器摩擦地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拖着斧头的兔子先生从一旁的林中小路走出来站在玩家的身后。
“欢迎来到伊甸园,我是夏之夜营地的管理员。昨晚招待不周,还请见谅。这次我会努力的。”
鬣狗一拥而上,变异白兔飞速窜出扑向玩家。
血花飞溅,斧头与砍刀上滴落刺目的血珠,片刻后,这里只剩下一地碎肉和几颗血肉模糊的头颅。
第13章 我找到你了
少女站在乐园入口的红色塔楼中,面前是一扇打开的窗户,她举起那面精美的小镜子,镜中倒映着她美丽的脸,镜子背面镶嵌着的24颗宝石在阳光中流光溢彩,微波涟漪中浮现出宫殿内的景象。
当钟声响起,一个瘦弱的男人立马溜进一间华丽的卧室,仓皇中他选择了一个衣柜作为藏身之地。进来之前他特地观察过,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阳台,一定不会被发现的。
透过两扇柜门之间的缝隙正好能窥视到外面的情况,男人蜷缩在柜子中,眼睛一直盯着外面房间。周围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仿佛只能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声,一颗颗豆子大的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
他发麻的腿不自觉地动了动,结果一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撞到了柜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心一下子被提到嗓子眼,男人紧紧盯着外面,见没有异常,稍稍松了口气,他的手慢慢摸过去,想要将那个东西拿过来,以免再次发出声音吸引了公主的注意。
入手的触感比较硬,温度又有点凉,不是什么有棱角的东西,很圆润,大小也比男人的手掌大不了多少,他将那东西拿到面前透过缝隙之间的光查看。在那透进来的光芒中,男人终于看清了手里的是个什么东西。
金发蓝眼的漂亮套娃红红的嘴唇上挂着浅笑,明明是没有感情的娃娃,可男人却好像从她的表情里看出嘲讽的意味。
刹那间,男人身体变得僵直,后背又冷又麻,心脏仿佛随时都能从胸腔中蹦出来,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刚刚他进来的时候,柜子里本来就放了这个娃娃吗?
男人拿着娃娃的手忍不住开始颤抖,在他的瞳孔中,金发娃娃的蓝眼睛不停地转动,最后与他对视上,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放大,红艳的嘴唇似乎在要下一刻就要将整张脸撕裂。
“我找到你了。”
声音从娃娃内部发出,在狭窄的衣柜中还带着余音。
下一秒,她忽然变大,张开血盆大口咬断了男人的头,将其吞进肚子里。失去头颅的身体还在往外喷射着带有余温的鲜血,淋了已经变回正常大小的娃娃满身。
柜门自己打开,娃娃从里面跳出来,离开了房间,而失去依靠的无头尸体砰的一声直接栽倒在地上,衣柜中的血流到地上与尸体上流出的淤积成一滩。
少女放下手中的镜子,站在窗前眺望着夏之夜营地的方向。
窗外只有进入童话世界的小路和青葱的树木,即使这是附近最高的塔楼也看不见夏之夜营地的情形,但少女似乎能穿透层层阻碍看见营地的样子。
她嗤笑着,不屑地吐出几个字:“呵,肮脏的畜牲。”
“咚——”
大钟再次响起,玩家的危机解除,轮到他们寻找躲藏起来的公主了。
塔楼上的少女冷哼一声,随即转身离去。
夏之夜营地的大门口,本来还在窃喜果然兔子先生没有来的玩家很快就僵在了原地。
身上沾着血迹的女人和兔子先生一前一后地出现在乐园门口,他们身边是一群龇牙咧嘴的鬣狗和随时准备发动突袭的变异兔子。
兔子不难对付,鬣狗也不是难事,但它们的恐怖之处在于不计其数的前仆后继、无惧生死,就连守门的那个女人和兔子先生也像是不怕痛不怕死一样疯狂攻击玩家。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将所有现在没有进入其他乐园的人全部杀死。
只有黄昏的小镇上,穿着血红嫁衣的新娘站金波荡漾的河畔,垂眸望着河中自己孤单的倒影,她的身后是一对纸扎的童男童女。
女孩忽然面向乐园大门铁栅栏的方向,开口唱着:“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南有樛木,葛藟荒之。乐只君子,福履将之。南有樛木,葛藟萦之。乐只君子,福履成之。”
女孩唱罢,男孩又接着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两行血从新娘的眼眶流出,滴落在青石路上,她发出凄厉的哭声无人听见,身后的童男童女一直在自顾自地唱歌。
小丑装扮的人趴在铁栅栏上目光殷切又疯狂地望着夏之夜营地和童话世界的方向。
“给我留点……我的观众……精彩的表演就要开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身黑色丧服的老太太杵着拐杖徘徊在一座豪华庄园后院的小树林中,嘴里一直念叨着:“莉莲小姐……莉莲小姐……”
摆满各式各样漂亮人偶的房子中,穿着猩红色洛丽塔裙子的长卷发女孩端着红茶和点心推开一扇门。天光从窗户透进屋内,洒在桌上插着百合的花瓶上,花瓣上晶莹剔透的露水在闪烁,女孩将托盘放在桌上,随后坐在了一边。
她墨绿的眼睛中倒映着坐在窗台的人偶,直到人偶慢慢活了过来,坐到了她的对面。
“莉莉安的点心时间到了。”
第14章 你是懂四舍五入的
在公主寻找玩家的这段时间里,撬魔法石的五人正大摇大摆地坐在某间会客厅的地毯上,甚至仗着亚瑟设下的隔音结界肆无忌惮地讨论起来。
王耀盘膝而坐,一手托着腮,“伊甸园降级前能死那么多人果然是有点水准的,这找公主也是个坑啊。”
弗朗西斯习惯性摸了一把自己下颌的胡茬,结果指腹间只有一片光滑,这才重新想起自己保留多年的胡子已经被粗眉毛那混蛋给刮了。
“套娃有九个,人偶有一个,难怪时间是太阳落下之前,估计玩家一整天的时间都会耗在捉迷藏上面,还不一定有结果。”
亚瑟用魔杖一下接着一下地轻敲着自己掌心,“藏方和捉方不停地变换,公主没找着几个,玩家先死一大半的可能性极高。”
“如果现在让已经成熟的老玩家来过这个副本,倒也不难,公主实力下降,已经不难对付,就算被找着了也能反抗。但是很不幸,SA系统十分狡猾,它把伊甸园丢进了新手副本,会进来的玩家都还在成长阶段。啧,最好的结果都是九死一生。”阿尔弗雷德一边感慨着一边玩刚刚亚瑟用剩的魔法石。
伊万突然想起立在乐园门口的木牌,转头问亚瑟:“你的‘精灵桂冠’不是能获得魔法生物的好感吗?童话世界的精灵没有联系你?”
“有啊。”亚瑟敲手的动作顿住,回答说,“游戏一开始就有个声音一直在叫我去花园,说会保护我,但是它叫我去我就去吗?我为什么要给它面子?”
若是正常情况下遇上小精灵的呼唤,亚瑟肯定毫不犹豫地过去看看情况,但这个乐园明显不对劲,所以他选择忽略,而且那么殷切,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童话世界的套娃元素中同时出现公主和精灵,很有可能是混合了两者的故事。就算把精灵的故事插进公主的故事中也可以毫无违和感。故事里的年轻人能躲过公主的魔法窗户,我觉得就跟他的娃娃有关,很有可能是依靠精灵的力量躲在了套娃里。”
王耀听了亚瑟的分析,想到年轻人对公主的诅咒,更深一步猜测道:“或者大胆点,一个普通人能诅咒成功拥有魔法的公主吗?公主是连着年轻人和他的娃娃一起讨厌的,最后她也被封印在娃娃中。那位年轻人会不会就是娃娃里的精灵呢?”
“如果这样说的话,公主最后进入娃娃里又怎么能不算嫁给了年轻人呢?娃娃是他家嘛,四舍五入这样也算把公主娶回家了。”伊万对四人笑道,“虽然过程有些出入,但结果殊途同归嘛。”
阿尔弗雷德抬头看着伊万,“你在讲什么地狱笑话吗?”
“伊万,你是懂四舍五入的。”弗朗西斯听得一乐,“但你这样一解释,还真有几分道理。”
“我家的成语是应该这样用的吗?”王耀也没想到伊万的角度能这么刁钻。
亚瑟忽然抬手示意大家先别说话,四人立马会意并看向门口。氛围从刚刚的闲适随意切换为紧张严肃,五人的姿势没有任何改变,但从眼神中流露出的神色却是肃然。
亚瑟的魔法隐身不隐形,结界也主要是隔音用的,若是实在躲不过,他们就只能掏出武器先下手为强了。
未多久,一个只有人小腿高的娃娃无声地蹦到会客厅门口,图绘的表情十分灵动,但一双蓝眼睛滴溜溜地转动,显得整个画面非常诡异。
伊万转头对身边的四个同样露出嫌弃表情的伙伴发出无声的争辩:我不承认这是我家的特产,我家的俄罗斯套娃比这个可爱多了!
在公主操控的娃娃看来,这间会客厅空无一人,只是窗户上的魔法石不知道被什么人撬走了。娃娃摇摇晃晃着身体跳进会客厅,五人轻手轻脚起身,各自散开,避开她的行动路线。
哗啦——
会客厅的帘子被全部掀开,所有的柜门也被突然打开,然而里面还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娃娃似乎还在犹豫,在会客厅中蹦跶了几下,最后还是无功而返,甚至贴心地关上门。
险些被身边的柜门拍到头的阿尔弗雷德死死地盯着她离开的背影,而他的四个损友在看见他差点被拍脑门时都在努力憋笑。
娃娃已经离开了这里,但五人中没有一个放松下来,依旧紧盯着关闭的大门。果然,不过一分钟左右,会客厅的门便猛地被推开,娃娃再次蹦进屋内,然而依旧什么也看不出来。
原本画得十分可爱的脸逐渐变得狰狞,她暴躁地在里面又转了几圈,五人依旧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位置。娃娃无奈之下再次离开会客厅,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关上门,是真的离开了。
按理来说娃娃应该不会对这间会客厅起疑,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也是魔法产物,对魔力的气息非常敏感,才多此一举杀了个回马枪。不过最后就算再怀疑,也因为找不到人而被迫放弃。
只是这灵魂都不完整的娃娃在跟谁玩心机呢?这会客厅里藏着的五人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不消说能感知魔法力量的亚瑟和对黑暗力量敏感的伊万,还有能察觉出异常波动的王耀和弗朗西斯,单是阿尔弗雷德就能依靠如野兽般的直觉和他超脱常人的心智知道其中有诈了。
当王宫的大钟再次敲响,幸存的玩家陆续从自己躲藏的地方走出来,他们要抓紧时间去找公主了。
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宫殿的寂静,附近注意到动静的玩家连忙赶过去查看情况。王耀几人对视一眼,心中大致知晓是有玩家出事了。
所有人顺着声音来到房间,只见一具无头尸体横陈于众人面前。尸体脖子上的切口十分平整,就好像是被锋利的铡刀干净利落地一刀切了。柜子里全是喷溅的鲜血,尸体也倒在血泊之中,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在柜子里直接把头给摘了。
“他的头呢?”
有玩家冷静下来开始寻找失踪的脑袋,但一无所获,房间之中甚至没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迹。
傅絮雪想到恋星河之前讲的故事,眉头紧皱,“故事里公主把失败者的头砍下来挂在了树上,莫非他的头也……”
剩下的话已经不必说出来了,大家心里都清楚。
“应该是那些娃娃干的,我用道具躲过搜索时看见那些娃娃在找我们。”单旗面色沉重地对众人道,“注意那些套娃,恐怕有部分是公主控制的。”
“不只如此。那些到处寻找玩家砍头的套娃就是公主的一部分。”王耀提醒他们。
弗朗西斯接着补充道:“除了九个套娃是公主,那位女侍小姐不出意外的话也是公主哦。”
“这位美丽的公主早就失去了自己的身体,女侍本质上也不过是一具逼真的大型人偶。”亚瑟双手环胸靠在走廊的墙上,“所以我们要找的公主其实一共有十份。”
“而且我认为必须在一回合中全部找齐,否则一旦切换阵营,你找到的公主,也是收割你生命的死神。当然,这是在你实力不够的情况下。”伊万目光盯着走廊上样式各异的娃娃。
阿尔弗雷德叉腰站在四人的面前,显得人小鬼大,非常可爱。
“所以想要在这座宫殿里找到一整个活生生的公主是不可能的。因为公主本身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第15章 奇怪的一家三口
恋星河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但就算如此,也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公主拥有魔法窗户,而且宫殿里的套娃那么多,我们怎么辨别哪些是封印着公主的娃娃呢?就算是依照女侍的外貌金发蓝眼去寻找,这样的套娃也非常多。”
“精灵!所以我们要去找精灵许愿,对吗?精灵一定知道哪些是公主。”傅絮雪想起伊万之前说的套娃最里面能实现人愿望的精灵。
然而现在玩家们的目标是清晰了,但最大的问题也再次被搬到台面上,因此还是有不少玩家持怀疑态度。
“但是找精灵和找公主都是开盲盒,谁知道套娃里面的究竟是公主还是精灵啊?这一步错,付出的代价可不小。”
“对啊,万一开出的是公主,一个回合里又没找齐,那我们不是很危险吗?”
“其实仔细想想,就算太阳落下时还没找到公主,但我们在那之前逃走不就好了?也没说不完成乐园的任务就不能中途离开吧?”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前提是你能逃得走,而且公主通过手里的魔法窗户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逃跑的意图,肯定会想办法阻止的。那距离真正的乐园大门还有一百来米的桥和关闭的城门,想要逃出去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所以这提议一说出来就有人反驳了。
“你傻啊,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公主作为乐园boSS肯定不好对付。”
弗朗西斯听到这话却是摇摇头,“那倒也不一定。伊甸园降级,游戏机制不改变的话,乐园boSS们的实力肯定会跳水的。如果所有玩家联合起来,未必不能有一争之力,运气好的说不准真能逃出去。”
“谁说精灵一定就在那些娃娃里了?”亚瑟眉毛轻挑,转头透过走廊的窗户看向庭院里的绿植,“我们之前有猜测过故事里的男人其实就是精灵本身,所以才有了能诅咒公主的能力。若是如此,精灵现在的位置应该是花园中那棵挂着人头的树那里,但他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就不一定了。毕竟严格说来他已经死了。”
伊万接着亚瑟的话补充道:“木牌上说的是善良的精灵会提供帮助,但现在已经死了的精灵本性如何,我们就不得而知了。而且如果依照精灵的故事,我们要寻求他的帮助,很大可能需要找到办法解除他的封印。换到公主的故事,那不是帮他报仇,就是帮他找回丢失的身体之类的。”
“如果伊甸园再不要脸一点,精灵的前提条件大概会让我们和公主对上,虽然肯定不会是要求找齐公主那样离谱,但估计也差不了多少。”王耀觉得他们可以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伊甸园里乐园Npc们的逆天程度。
阿尔弗雷德看着面前还在怀疑的玩家们,直接了当地表示:“我们下一轮不打算躲公主了,而是直接趁她活动的时间去找她。当然,也会顺路找找那个精灵,看看他的条件。”
对于他们五个而言,找精灵都不需要费什么功夫,跟着亚瑟走就好了。反正对方一直在诱惑他过去。
玩家们没料到带着孩子的四人居然还这么刚,一时间竟然不知开口说什么为好。或许是因为脑子里还很乱,他们甚至还忽略了阿尔弗雷德身上的违和感,没觉得一个孩子这么说话有什么不对。
临到他们五个都已经离开这里,恋星河才反应过来,自言自语地嘟囔道:“之前就感觉很奇怪,那反应也太不像小孩了……”
联想到自己进游戏前看过的恐怖怪谈和影视剧,她眼神中闪过震惊和恶寒。
“难道是侏儒?”恋星河想到这点,连忙转头去扯单旗的袖子,“你真的确定那是一家三口?我怎么觉得他们一家人都很奇怪啊。爸爸不像你说的那种家暴男,妈妈似乎也不弱,而且有时候的行为举止还很男性化,更关键的是那孩子早慧得像个成年人!”
单旗被她这一说,也觉得怪异起来,摇头回答:“我也不确定。昨天我去搭话的时候,这些都是他们自己说的。”
“虽然是很奇怪,但暂时可以肯定他们对我们没有恶意。至少是可以合作的对象,暂时就忽略这些小问题吧!”傅絮雪也在一旁听到了两人的小声交谈。
已经走远的阿尔弗雷德还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侏儒症患者,他们五个现在正一边搜寻遗落的魔法石,一边讨论等会儿去哪守株待兔。
王耀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庭院的树影,转头对正在撬魔法石的四人道:“话说好像到中午了诶,难怪有点想吃饭了。”
“这么说还真有点饿。”阿尔弗雷德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抬头问伊万,“伊万,这里格局好像跟你家大差不差的,你知道厨房怎么走吗?”
弗朗西斯闻言也看向他,“夏之夜营地的食物吃不了,不知道这位公主殿下的食物怎么样,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哥哥觉得可以顺走一些,我们的箱子还挺空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一座宫殿。”伊万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能稍稍平复一下自家被仿制的不爽,“如果这个公主的厨房有食物,那是不是也有酒窖?她最好有,不然,呵呵,我会用我的‘魔法手杖’敲碎她的脑袋。”
亚瑟闻言有些诧异地问:“难道她有你就不敲了吗?”
“怎么会呢?”伊万摆摆手,笑得十分可爱,“有的话,我会给她一个痛快的。”
“果然是因为这座仿品在不爽吧。”王耀之前就觉得他一直憋着火气,“不过这游戏能把克里姆林宫中的王宫仿得这么像,可见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在伊万牌人形导航的带领下,几人一边闲聊着,一边向厨房走去。
他们已经决定使用武力强行逮捕公主,因此游戏阵营的转换对他们而言也没有那么重要。
猎人和猎物已经悄然置换了彼此的身份。
第16章 人头树
碧绿的树叶随微风摇曳,一滴滴鲜红的液体落在青草上,最后顺着地心引力沿着小草的根叶滑进松软的泥土中。
风将把枝干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叶子轻轻拨开,一双惊恐的眼珠裸露在灿烂的阳光之中。
还滴着血的头颅被悬挂在两指粗的树枝上,而在它旁边还有好几个同样露出恐惧神情的脑袋,只是它们不再滴着新鲜的血液。从连接着这些脑袋的枯黄藤蔓来看,它们的主人们大概已经死去多时。
站在王宫某扇对着花园的窗户前,恋星河望着下方的眼睛中瞳孔颤动,随后立马倒退了几步。
“絮雪,我好像看见公主挂人头的那棵树了。”
傅絮雪一听这话,快步走到窗前顺着恋星河的视线看去,正好瞧见风吹开那棵树的枝桠露出里面悬挂着的头颅。一颗颗被藤蔓提着的脑袋就像是这棵粗壮大树结出的硕大果实,甚至还在随风微微晃动。
“虽然听你说的时候大致想象了一下,但真的看见这棵人头树还是很有冲击力。”傅絮雪扶着窗,强忍着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不适继续道,“除了刚刚被杀的那位玩家,其他的头恐怕是在我们之前进入这个乐园的玩家……”
恋星河也是这个猜测。她再次走到窗边,望着花园里那棵瞩目的人头树,“那五个奇怪的玩家不是说精灵可能会在树那里吗?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还是先别过去了。这树这么诡异的存在,不知道那日日被这些恐惧的头包围的精灵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子?待会儿钟声响起后,我俩找个能看见那树的地方藏着,看看情况再说。”傅絮雪对恋星河摇摇头。
少女躺在一片黑暗中,双手拿着镜子窥视着宫殿里的到处乱窜寻找着公主们的玩家。转移视角来到厨房,看见毫不客气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的五人,她发出一声嗤笑,暗嘲他们死到临头还表现得这么从容,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他们已经活动够了,现在该轮到我们了。这次要将厨房里那五只无礼的小老鼠逮住,那么漂亮的脸正适合挂在树上欣赏。”
在少女的两边依次摆放着正常大小的一组套娃,然而只有八个睁着眼睛露出瘆人的笑容,最后那个最小的娃娃一直闭着眼睛,仿佛只是正常的没有生命的娃娃。
空气中是湿润的泥土和浓烈的鲜血混杂的腥味,少女蹙眉掩住鼻子,却没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红润的唇瓣,眼神中满是对杀戮的沉醉。
伊万带着四个小伙伴轻车熟路地找到宫殿的厨房。他们五个压根没考虑过会在这里找到现成的美食。俗话说的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现成的哪有原材料来得香?
其实要说他们有多饿,也不尽然,只是纯粹到点了,想要吃饭,不想委屈自己。直白一些就是完全没将这个乐园的boSS公主放在心上。
弗朗西斯在橱柜中找到一篮子的面包,他转头询问王耀:“耀,哥哥找到了一些黑面包,口感有点酸和咸,你能接受吗?”
“可以。我又不是没去过俄罗斯,以前也吃过的,而且我不挑食。”
王耀回答完后重新将视线放在自己找到的肉上,仔细辨别确定这些都是正常的肉后,他将它们拿到中间的大桌上。
“我发现了一些牛肉,今天可以吃个荤菜了。”
伊万在一个竹篮里发现了一些蔬菜,听到王耀说有牛肉,立马道:“加上这些蔬菜,不如今天中午我们吃罗宋汤吧?我来掌勺。”
有人愿意做饭,而那人又不是姓柯克兰或者琼斯,王耀和弗朗西斯当然不会有意见,甚至还乐得轻松。只是这份轻松在弗朗西斯余光瞥见抱着一小袋面粉,神情有些跃跃欲试的亚瑟时,瞬间变了质。
“上帝!我的小少爷,你想用那袋面粉对这间无辜的厨房做什么?!快放下啊!”
其他人闻言也立马警觉起来,王耀一个跨步向前夺过亚瑟手里的面粉,严肃地警告他:“厨房重地,禁止制作生化武器!”
弗朗西斯趁机抓住亚瑟的肩膀将他拉到阿尔弗雷德身边坐下,死死摁住想要起身的人,苦口婆心地劝说:“乖,亚瑟,下厨这种重要的工作不用你这位大魔法师上场,乖乖交给我们三个就好。你只需要和阿尔弗雷德一起等着吃。厨房是神圣的地方,哥哥不允许你玷污它。”
“我不做司康行了吧?我只是想试试其他的,或者给你们打打下手。”亚瑟眉头紧皱,不满地退让一步,可谓是能屈能伸。
阿尔弗雷德双手握着亚瑟的手,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亚蒂,你刚刚那么累了,应该和我一起好好休息。厨房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好了。”
他倒是无所谓亚瑟要不要下厨,毕竟这个厨房既不是他家的,弄坏了也不需要他们赔偿。但他不想吃亚瑟做的司康!他可以全部吃完跟他能不能尝出来那东西死难吃完全是两码事!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委屈自己的味觉!
伊万认为把亚瑟留在厨房肯定防不胜防,还是得在做饭期间将人支出去,于是给他描述了王宫酒窖的大概位置,就把将把里面所有美酒搬空的重任交给了他。
亚瑟虽然面上不高兴,抱怨他们不信任自己,但还是离开了厨房,前往伊万所说的酒窖。
回来时,他路过了王宫的花园,只是匆匆一瞥就看见了那棵人头树。但和其他人不一样,亚瑟看见的不只有树和上面的“果实”。
在粗壮的树干上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身形,他与树干紧密相连,脖子上还带着血痕,那颗头仿佛随时都会掉落。他一直目送着亚瑟的身影消失,眼中似乎充满了不舍和痛苦。
亚瑟完成任务回来,他们的午饭也准备好了。
王耀让阿尔弗雷德把一个又大又重的柜子推到门口用来堵门,免得等会被其他人打搅了他们的午餐时间。
“对了,人偶手里的镜子不是凡物,我觉得就是真正的魔法窗户。你们要是抓到她,记得把镜子留给我。”亚瑟一边在黑面包上涂果酱,一边对几人说,“等我研究研究,说不定以后的副本里,我们也能玩远程监视了。”
他现在对自己的魔法也是相当有自信的。
伊万喝着从酒窖里拿出来的伏特加,忽然有点想念自己珍藏的味道了。
“这次结束后,我们就先回现世休息吧。虽然副本里能找到相似的,但还是觉得自己家的最够味。”
四人没有意见,他们也确实该回去一趟了,于是伊万的提议被全票通过。
伊甸园结束后他们会先回现世休息一段时间,等之后再进入“家园”。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小八的好处了,完全不用担心积分的问题。
第17章 一群戏精
“咚——咚——”
大钟敲响两下,到了玩家们躲藏的时间。
厨房里的五人坐在位置上动都没动一下,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该吃吃、该喝喝,依旧悠闲自在,仿佛是来宫殿度假的。
弗朗西斯看了眼被柜子堵着的门,“趁那位公主还没来,我们先聊聊正事。要想在这个回合中抓住全部的公主,我们五个必须分头行动,不然可能来不及。”
“说到这个,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阿尔弗雷德坐在板凳上晃着腿,“有些副本的时间是可以由Npc或者boSS控制的,比如第一个副本里那个保安就加速了时间流逝。虽然我觉得他一个普通Npc拥有控制时间的道具很奇怪,但事实如此,可能作为boSS的明鉴或孟和也有相似的用来提升难度的道具,只是他们没用。所以童话世界是公主的主场,捉迷藏双方的轮换是不是也由公主自己决定?”
王耀盯着桌上的碗碟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游戏中捉方和藏方的转换其实是由公主控制的,她随时可能会缩短对玩家有利的捉方时间?”
“没错。”阿尔弗雷德点头。
伊万一边用手帕擦拭着自己的水管,一边道:“这个对她有利的条件对于我们而言不是形同虚设吗?无论是捉方还是藏方,我们都准备直接找她本人了。”
“如果是以前,她身为乐园boSS的实力还没有大跳水,这确实会对玩家很不利。不过现在嘛,就算掌握着这个优势,只要实力碾压她,根本没在怕的,不是吗?”弗朗西斯对他们笑了笑。
亚瑟想起之前在花园的匆匆一瞥,“对了,我刚刚从酒窖回来路过花园时看见了精灵,他确实是故事里的年轻人,但现在他已经和公主挂人头的那棵树融为一体,浑身不见属于小精灵的纯洁力量。他已经被污染了,恐怕如果玩家向他许愿,那代价有些大。”
“精灵是套娃的精灵,就算他将自己的娃娃用来封印公主,但应该也不会离自己的娃娃太远。”王耀指腹轻敲着桌面分析说,“你们说会不会有一个娃娃就躲在树的附近?”
阿尔弗雷德听到王耀的猜测,顺着这思路想了想,微微颔首,“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假设有一个藏着公主灵魂的娃娃一直在人头树附近,那玩家不向精灵许愿的话,估计很难完成找到公主的任务。很少有人会猜娃娃会放着那么显眼的位置,而且大家普遍会避开诡异的人头树。”
“既然有一个娃娃在人头树那里,不如我们就把集合的位置定在那好了。”伊万满意地看着手上锃亮的银灰色“魔法手杖”。
亚瑟拿出魔杖,看向四人,“耀和阿尔弗雷德在一楼找,我和伊万在二楼,城墙圈起来的花园交给弗朗西斯,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其他三人都是摇头,只有王耀忽然把手举了起来表示有异议,四人立马疑惑地看过去。
“我昨天在交易商城搞了杆长枪,不适合室内战。我和弗朗西斯换个位置,他的剑更适合。”
弗朗西斯无所谓地耸肩,“哥哥都可以。”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还没出发就有一个自己找上门来了。”
阿尔弗雷德拿出从上个副本顺出来的手枪,转身瞄准站在厨房窗台上的蓝眼套娃就是连续两枪打过去。娃娃闪身躲过子弹,直接贴脸突袭到阿尔弗雷德面前,只见她脸上那张画上去的嘴越张越大,似乎是想要将阿尔弗雷德的脑袋吞下去。
一柄反射着冷光的剑唰的一下挡在了娃娃面前,剑刃向着她张开的嘴劈砍而去,娃娃在空中后仰翻了几个跟头落在地上。那双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双手持剑看着自己的美人,紧接着她身体一颤,从刚刚的小腿高长成一人高。
弗朗西斯见娃娃躲过了攻击也不奇怪,嘴角噙着笑意道:“哎呀哎呀,在一位‘母亲’面前欺负她的孩子可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哦,公主殿下。”
“瞧你这话说的,难道当着孩子‘父亲’的面就可以了吗?”
亚瑟说完抬手举起魔杖对着娃娃,紧接着杖尖火光一闪,一颗火球直奔娃娃而去。
见势不妙,娃娃瞬间缩小身形躲过亚瑟的火球,再蹦到屋内的长桌上。然而就在她落定的刹那,一节泛着淡紫色幽光的水管从上方突然劈下来,娃娃察觉危机迅速右闪躲开,水管擦着她的身体将长桌劈裂。
“那么作为孩子的大伯,我也照顾照顾自己的小侄子吧!”伊万说着就想趁娃娃不注意,抡起水管打飞她。
娃娃在劲风先至时就提前蹦起,灵活地躲过伊万的攻击。
王耀手中忽然出现一杆银枪,“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这个做长辈的也得表示一下对贤侄的关心嘛!”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银枪将娃娃逼至墙边,魔杖顶端光芒闪过,一道定身咒精准打在娃娃身上,使她动弹不得。
随着一声枪响,看起来刀枪不入的诅咒套娃被一枚不起眼的子弹轻易穿透,血从弹孔中缓缓流出,滴落在地上。公主的灵魂早与这些娃娃融为一体,这是封印她的器具,亦是她的真身。
“打架归打架,出招归出招,你们四个怎么都来占我口头便宜?没有观众的表演你们也投入得进去,难道这很有意思吗?”阿尔弗雷德右手举着枪,上面还有一点硝烟未散。
伊万甩了甩水管,有点遗憾没能给娃娃最后一击,此刻听到阿尔弗雷德的抱怨,立马扬起笑脸对他点头,“嗯呐,难得的体验哦,我可不想错过。”
“就是嘛,毕竟拿了你‘母亲’的剧本,哥哥可是很敬业的。”弗朗西斯将找到的绳子分给他们,等会儿用来拴抓住的娃娃。
王耀用麻绳把没有意识的娃娃捆了好几圈,“生活如此枯燥,总得自己找乐子。再说了,我们剧本都写好了,作为演员自然就该好好演下去咯。”
“我这身份不是你亲自盖章的吗?我亲爱的儿子。”亚瑟也用余光瞟了他一眼。
阿尔弗雷德白了伊万四人一眼,不想跟他们说话。
“一群戏精。”
娃娃被王耀捆好后也由他负责带着,四人看了一眼被柜子堵住的门,非常默契地向两边退开,给阿尔弗雷德留出空间。
王耀指了指柜子,随后对阿尔弗雷德笑道:“小英雄,你请。”
“呵呵。不用我时占我便宜,用我时叫我英雄。你们可真随机应变。”
阿尔弗雷德嘴上虽然抱怨着,但还是走上前去推柜子。
弗朗西斯望着小小的身影将沉重的柜子推开,非常坦然地说:“耀家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大丈夫能屈能伸,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王耀看向弗朗西斯,“感觉哪里怪怪的。”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就行,”弗朗西斯在阿尔弗雷德开门后第一个走出去,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危险后对四人道,“那我们就走了。回见。”
弗朗西斯和阿尔弗雷德离开后,伊万和亚瑟也紧接着上了二楼,王耀独自一人提着长枪向宫殿外的花园走去。
第18章 我们找到你了
宫殿二楼,一个齐腰高的娃娃飞快地向前飞走,她的身后紧跟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路过一间屋子时,忽然从里面跳出十几个套娃来掩护公主的娃娃逃离后面那个危险的男人。
伊万眼神一凝,望了眼逃走的公主,握着水管的手紧了紧,“以为逃过我就没事了吗?前面也不见得安全多少呢。”
比起公主,脸上五官死板不少的娃娃们齐齐扑向伊万,想要拦住他。伊万嘴唇一勾,手中水管一抡,拥有魔法加成的精钢水管瞬间就敲破了娃娃木制的身体,并将它们砸到一旁的墙上或者直接撞碎玻璃飞了出去。
亚瑟抱胸靠在走廊的窗户边,注意到身边的动静,他侧首望去,“来了啊?就知道你会从这边的楼梯逃走。”
娃娃停了下来,眼睛盯着面前瘦弱的金发男人。她刚刚在屋子里时就已经见识到这家伙和身后那人的厉害,此刻也不敢硬碰硬。娃娃又后退了几步,想要破窗逃出去,但是在亚瑟眼皮子下,这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玻璃才刚被震碎,娃娃的身体连出窗户一厘米都没到,窗外突然疯长出数条藤蔓死死封住她的路线,伸进来的部分藤蔓还缠上了娃娃的身体,将她捆住。
娃娃的眼睛里开始流出血水,这些血腐蚀着她身上的藤蔓,但断掉一根就会立马补上,源源不断地消耗着她的力量。
伊万处理完那些烦人的套娃赶来,瞥见被亚瑟束缚的娃娃后,直接把水管掷过去,从背后贯穿了她。
亚瑟将麻绳丢给正在把自己水管收回的伊万,两个一模一样的娃娃被绑在了一起,她们身上都有还带着魔力残留的贯穿性伤口。
宫殿一楼某间大厅,阿尔弗雷德站在中央,密切关注着每一个动起来的套娃,公主的娃娃就隐藏在它们之中。
在绝对的火力压制面前,任何人海战术都是徒劳,更遑论大厅里的娃娃本来就不多。
小小的孩子手拿双枪,飞快地向着四面八方的娃娃发射子弹,每一枚子弹都进入了目标的体内,例无虚发。子弹一旦用完,他就秒换弹匣,其操作非常熟练,飞速扫射完整个大厅里的娃娃。
普通套娃被阿尔弗雷德的子弹一击即碎,唯有公主的娃娃留下血迹想要逃跑。阿尔弗雷德迅速锁定想要逃逸的目标,立马跑过去接着纵身一跃,直接将娃娃扑倒在地,然后迅速将枪口对准她的脑袋,毫不犹疑地扣下扳机。
另一边,弗朗西斯寻着动静赶到一间屋子门口,只见屋内单旗和几名玩家正联手对付一个不断变换身形的娃娃。
虽然玩家们已经在娃娃身上留下不少伤口,但她依旧非常灵活地躲避着,并试图反杀眼前这些对自己造成伤害的人。
弗朗西斯双手持剑进入屋内,侧身旋转蓄力,随后借着惯性用力一挥,差点将娃娃的身体直接砍成两半。
血在空中开了花,金发微微晃动,飘逸的裙摆,尽显美人与血的暴力美学。
“弗朗西斯,要小心身后啊。”
身后传来稚嫩的嗓音,一个套索精准锁住了一个小娃娃的脖子。
阿尔弗雷德如同西部牛仔一样,将还在挣扎的娃娃拉到自己面前,见对方有要变大挣脱绳套的趋势,当机立断给她一枪,随后将这个娃娃的身体和另一个还在流血的娃娃拴在了一起。
宫殿外,银枪在日光下晃动,或戳刺、或横扫,快如闪电、迅如疾风,与一个齐肩高的娃娃战得有来有回。
长枪横扫,像是打中了某个物体,王耀立马收枪再刺,却被对方逃脱,似乎没了踪影。他嘴角微翘,直接一个回马枪,将想要偷袭的娃娃穿心。
王耀枪尖挑起娃娃,笑呵呵地说:“嘿,你就算变小了也没用。我后面也算长了眼睛的。”
躲在黑暗里的公主看见这几幕,心里气得要死。随着七个娃娃被攻破,她的力量又下降了不少。
按照约定,确定自己那一片没有公主的娃娃出没后,五人先后来到花园的人头树下。比起早先恋星河和傅絮雪看见的,现在这树上又多了几颗新鲜的脑袋。
阿尔弗雷德数着大家带回来的娃娃,“才七个,娃娃还差两个,人偶女侍也没看见。你们都找完了吗?”
亚瑟抬头看着人头树的树干,在他眼中,这里有一张男人的脸。随即,在四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亚瑟忽然抬手扯住一节挂着什么的树枝,将它往下拉。
他们定睛一看,那树枝上居然挂着一颗干枯的人头!
手一反转,熟悉的匕首出现在亚瑟手中,他握住匕首,毫不犹豫地剖开这已经被风干的脑袋,从里面拿出一个不断挣扎的小娃娃。
伊万见状就着亚瑟的手,直接用自己的匕首刺入娃娃的头部,随着娃娃体内血液的流失,没过多久,她就停止了挣扎。
“还有人偶和最后的一个娃娃。”弗朗西斯知道刚刚亚瑟肯定跟树里的精灵交谈了,立马提醒他。
亚瑟轻轻点头,随后看向树干,示意对方快点回答。
“想让我陪着你?不可能,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爱说不说。你以为你就比公主高贵到那里去吗?”亚瑟轻蔑地看着那些树上的人头,“瞧瞧,她是杀了人把头挂上来了,但你不也在吸食他们的血肉吗?”
“你已经堕落了。我只喜欢善良的小精灵。”
“亚瑟,是这里吧。我感受到诅咒的气息了,在土里。”伊万蹲在树下,看着浸透鲜血的土壤打断亚瑟跟精灵的对话。
亚瑟回头看了一眼,向伊万颔首,然后又对树中的精灵冷哼道:“哼,都说了你爱说不说,我们又不是感受不到。”
确定好了地点,自然是开挖,这次还有赶来的玩家帮忙,没过多久,一具小棺材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之前的女侍双手拿着镜子躺在里面,眼中满是怒火地瞪着盯着自己的玩家,尤其是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她的王耀五人,无奈由于游戏限制,被找到的她什么也干不了。
在女侍的身边,还有一个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的小娃娃。棺材打开时,原本被抓住的娃娃全部跳进棺材里变成了正常大小,她们整齐地排列着,一个接一个正好能将闭眼的娃娃套在最里面。
伊万冷漠地看着女侍,声音却软萌可爱,“我们找到你了。你输了哦,公主殿下。”
童话世界的规则:在捉迷藏中被找到就输了。
亚瑟忽然眉头一皱,侧首看了树干一眼,随后目光落在闭眼的小娃娃身上,出声纠正伊万。
“不,是假公主。”
说完,亚瑟一个召唤咒,魔法镜子就到了他的手里。
“但这个是真的就行。”
第19章 沉睡的公主
童话世界的游戏结束,关闭的两扇大门自动打开,玩家们迫不及待地离开这个地方。
“你刚刚说的假公主是怎么回事?”王耀走到亚瑟身边,“难道那人偶还真的只是一个女侍?但她无论哪方面都表现得很公主啊。”
亚瑟从刚刚就一直皱着眉,望见四个伙伴投来的目光,他也只是摇摇头。
“我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树里的精灵告诉我人偶只是人偶,她虽然和公主长得相似,但不是真正的公主。这个女侍一开始是在某天被一个黑发的小女孩送来的,公主不知道为什么将她留在了身边,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她逐渐代替了真正的乐园boSS,也就是故事里那位残暴的公主。”
伊万瞬间想到当时棺材里女侍身边一直闭着眼的娃娃,他猜测道:“降级跟boSS有关,最后那个娃娃不是像睡着了一样吗?会不会它就是公主最后一片灵魂,也是最主要的意识承载体。真正的公主现在大概是沉睡了。”
“之前我们一直怀疑女侍就是公主,所以落下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只分成九份的公主怎么来操控第十具身体,还是比套娃更精细的人偶。如果她本身就不是公主的意识在控制,这就说得通了。”弗朗西斯回想着女侍的模样,倒是越来越好奇了,“黑发小女孩送来的人偶……何等高超的手艺啊,能做出这样的艺术品。只是可惜不在正途上。”
“应该是莉莉安的娃娃屋的乐园boSS,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有很多娃娃或者人偶。不过话说,他们之间已经不和到这种地步了吗?直接创造替身取代对方的存在。”
阿尔弗雷德说着还觉得有些诧异,内讧到这个地步,降级也是难免的,但为什么会不和呢?
亚瑟也想不明白这点,若说不和,那一开始公主就不会接受女侍人偶才对,所以这其中一定有蹊跷,或许未必真的是boSS之间的关系出现了问题。
“女侍不是公主,但她拿着公主的魔法窗户,还能操控公主的娃娃分身,难道说也跟这镜子有关?这镜子这么神奇的吗?”王耀再次看向亚瑟,那面镜子现在就在他手中。
阿尔弗雷德闻言恍然大悟,“难怪我一直觉得那些娃娃有点笨,像是单纯的工具人。原来是无意识的吗?如果是原本的公主,娃娃的行为没有那么死板,那她们是不是就更难对付了?”
或许吧,但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上来,他们也没见过原本的伊甸园。
当玩家小心谨慎地离开童话世界的支路进入夏之夜营地的范围时,原本提着的心瞬间被抓紧。
这还没到营地门口呢,路上就出现了不少拖拽的血迹和一些被撕咬下来的人体组织,当然,也有不少变异兔子和鬣狗的尸体。很明显,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留守的玩家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厮杀,而且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救……救救我……”
“我……在这……救我……”
微弱的求救声,若不是玩家们现在屏息凝神警惕着周围,可能就忽略过去了。
每个乐园彼此间的距离有些远,等他们终于回到夏之夜营地时,天色已经转向黄昏,太阳的余晖下,草地上惨不忍睹,而又一轮黑夜即将到来。
从幸存玩家断断续续的讲述中,他们得知了事情的经过。整个上午,兔子先生和他的怪物们都没有出现,可就在留守的玩家们逐渐放松警惕的时候,他和守门的那个女Npc一起出现在夏之夜营地,而且身上全是血,恐怕那些去咖啡厅的玩家也遭遇了不测。
数不清的鬣狗和兔子扑向他们,简直让人防不胜防,并且他们还要躲避兔子先生和守门女人的攻击,众人坚持了很久,最终还是失败了。只有他一个人借助特殊道具逃离了夏之夜营地,似乎是因为马上就要到黄昏时间,那些怪物没有继续追击,他才得以幸存。
“今夜就来会会这位兔子先生,你们意下如何?”王耀听完他的叙述转头询问身后的四人。
亚瑟看向树林的方向,“以数量取胜吗?那我需要准备一些大型的群攻魔法了。”
“绝对的火力面前,一切都是纸老虎。”阿尔弗雷德对自己的军火数量是相当自信。
弗朗西斯摊开手,“哥哥没意见。”
“正好在童话世界没活动够。”伊万眯眼笑了笑,“希望他能有趣一点。”
在所有玩家都回到夏之夜营地休息,准备应对晚上的危机时,原本躺在棺材里的女侍从里面爬了出来,她将九层套娃组合好重新埋入人头树的树根下。
女侍摸着自己之前被伊万用水管敲碎的半个脑袋,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夏之夜营地的方向。若非乐园限制,她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报仇!
黑发红裙的小女孩站在她面前,手里的盒子中放着八个跟女侍十分相似的、大小不一的洋娃娃,只是比起精致的女侍,这些娃娃的制作技艺虽然也很不错,但依旧稍逊一筹。
“等晚上就会恢复了。”
小女孩面无表情地看着失去重要道具后又被毁容,所以只能无能狂怒的女侍。
“那也不能解我心头之恨!那些无礼的家伙!还有我的魔法镜子也被抢走了!”女侍愤怒地看着冷淡的小女孩。
“那是公主的。”
“她把它交给我了!现在我才是这个宫殿的公主!”
小女孩将盒子放在地上,那些八个洋娃娃落地后立马活了过来,纷纷跑到女侍的身边,就像原本的公主和她的套娃们。
女侍打量着脚边的小娃娃,随后不屑地看着小女孩,讽刺道:“连东西都做不好,难怪一直都没有成功。她们比我的身体差太多了,一点也不完美!”
“在傲慢上,你倒是和那位公主殿下不相上下。”
小女孩没有理会女侍的轻视,说完后就顺着树林中的小路离开了童话世界。
第20章 我们是来破坏规则的
在黑夜来临前,玩家们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自己的车内休息。
今晚他们逃无可逃,乐园内是兔子先生的私人猎场,乐园外有童话世界的公主在虎视眈眈。虽说他们都看见伊万一水管把人脑袋给碎了,但谁都清楚,像伊甸园这种有着特殊机制的副本,这些boSS是会“复生”的。
巴士房车中难得陷入沉默,五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各自干着自己的事。然而就算他们什么也不说,车内的氛围依旧十分凝重,山雨欲来风满楼。
之前两个副本,虽然也有危机,但尚在玩家可以处理的范围内,同为从高级副本降级的第一个副本也因为两位boSS的联手放水,变成了真正的新手入门级,并没有体现出高级副本的恐怖之处。但保留了一定原本游戏机制和boSS能力的伊甸园不同,它就算降级了,也依旧危机四伏,到处都在坑玩家。
这是五个人第一次窥见SA系统真正的副本世界,以及小八口中它的叛逃对各个世界带来的危害。此前一直被忽略的问题,在此刻重新萦绕他们心头,如乌云般挥之不去。
亚瑟坐在床尾,目光似乎落在手里的魔法镜子上,似乎又不在。伊万坐在窗边,水管上的血迹早就被清理干净,他的指腹一遍遍摩挲管身上的刻字,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阿尔弗雷德坐在驾驶室,他的半框眼镜被重新戴上,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前方即将落下的夕阳。王耀正在灶台帮弗朗西斯切菜,弗朗西斯则盯着沸腾的锅,一向酷爱交流美食的两人,现在也只是沉默地干活。
选择留守在营地的玩家,死相比昨晚的那四位还要凄惨,几乎没有完好的尸骨,不是被啃食得一团糟,就是被斧头或者砍刀砍得七零八碎。至于那些在咖啡厅的,不用猜,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看见这样的惨状,五人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问题:我的孩子在其他高级副本中也会这样吗?甚至有可能他们已经有人死在了之前的伊甸园中。
绝命副本,有记录以来至今只有一位玩家成功通关,或者说逃脱,而像这样的副本,在游戏中不止一个。
见惯了生死,他们本不该如此,但自家孩子如何能不心疼?他们努力在一次次世界格局的变动中活下来,不就是为了让自家孩子能有个安稳生活的地方吗?
与惶惶不可终日的战争时期不同,跌倒在这里的孩子或许是生活在和平而美好的现代社会,他们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血淋淋的残酷景象。因而他们更加无法想象那些孩子在副本中面临死亡的痛苦和恐惧……
“我突然想知道他是在哪里跌落的,”伊万垂眸看着手中的十月,“很想去一次啊,那个副本,会是什么样子呢?”
清澈的流水冲刷着王耀的手指,他关掉水龙头,“小八之前说我们的时间是停止在我进入游戏的时候,跟你们进来应该是有时间差的。等这个副本任务完成,我们先把现世的事情处理了,免得让上司和其他人担心,之后你们来北京集合,我们一起进入‘家园’。全部玩家都在那里休息的话,我们自己世界的孩子应该也在那里。”
“全部玩家,那么多世界,还真是大海捞针啊……但是,”弗朗西斯搅拌着锅里的意面,勾唇笑了一下,“哥哥还真就捞定了!”
阿尔弗雷德看着最后一点圆日沉入地平线,“现在还剩下莉莉安的娃娃屋、格雷小姐之家、黄昏小镇、天堂马戏团和镜像世界这五个乐园。”
“镜像世界不好弄,凡是跟镜像有关的,要么是真实与虚幻交替,要么是镜中人等等。这个可以留在最后。”亚瑟认真分析道,“而且我总觉得它放在伊甸园的后方有点不对劲,看那个路线图似乎跟大门还挺对称的。之前精灵也提了一嘴,要我反向跑。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提示是什么意思。”
王耀完成了自己的帮厨任务后找了个位置坐下,“伊甸园是相当于七个小副本融合成的一个大副本,它的核心目前我们还没有线索。只希望不是七个,不然上次那个地狱之火,亚瑟你就再来一遍好了。”
“这个,乐园boSS或许知道。毕竟伊甸园里的他们不都是特殊Npc吗?肯定清楚的。就跟孟和的小说一样,大概率那东西由他们自己保管着。”伊万收回水管正式加入讨论,“而且我有个疑惑:这个副本一定要待到第七天吗?主线任务只说了时限七天,活着离开。开门的时间是那个女Npc说的,也不知是真是假。一天一个乐园,七天刚好开完,会不会其实只要七个乐园开完,伊甸园的门就会打开?我们之前的副本可一次也没等到七天,也许副本通关也是可以提前的。”
阿尔弗雷德走到桌子旁坐下,闻言看向他,“你莫非是想一次性开完剩下的乐园?”
“对,我想试试。我们本来就是进来破坏规则的,何必遵循副本的规矩?又不是上次那种必须推剧情的扮演类。”
他们几个倒是对这个计划没什么意见,但恐怕其他玩家会不同意,如果对方硬要阻挠的话,碍手碍脚也不便于他们行动。
“还是今晚先看看兔子先生的实力,如果可以搞定,我们也有底气再跟其他玩家商量。”弗朗西斯端着拌好的意面走过来。
“看白日单旗他们几个的反应,一部分玩家应该很好搞定,毕竟他们也见识到了乐园boSS也没那么恐怖,努力努力还是能反杀的。”阿尔弗雷德想到之前对抗公主娃娃的几位玩家。
王耀思索了一会儿,道:“大不了明天我跟他们留在营地,你们去其他乐园。你们自己应该能行吧?”
“小看谁呢?”亚瑟把魔法镜子放回行李箱收好,“那个娃娃屋归我了。创造出假公主身体的魔法人偶师,我还挺感兴趣的。”
“居然被粗眉毛你抢先了,”弗朗西斯瞟了一眼亚瑟,退而求其次,“那哥哥就去马戏团好了。天堂马戏团,就看看是谁先去天堂吧!”
一种直觉驱使着伊万先阿尔弗雷德一步开口,“格雷小姐之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
剩下那个自然留给了慢了几步的阿尔弗雷德,好在他也不挑。
“黄昏小镇,感觉地图还挺大的。”阿尔弗雷德想到自己手上的炸药和迫击炮,“有什么不对劲,我直接炸了它。”
王耀看着已经黑下来的窗外,“那我等会多画点符,你们明天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亚瑟听到这话,想起什么,向阿尔弗雷德伸出手。
“你的狗牌给我。其他人倒不用担心,万一你运气不好遇见鬼了怎么办?灵力绝缘只防灵魂和精神,爸爸给你加层保护,我亲爱的‘儿子’。”
原本想要拒绝的阿尔弗雷德听到解释,立马从自己脖子上把金属牌子取下来递过去。
“亚蒂,后面半句就不用加上了,你戏过了。还有,如果你能把我变回去,我觉得我会更安全。”
自然,他的话,亚瑟依旧当没听见。什么时候解除魔法,他自有考量。而且幼年阿尔弗雷德多可爱啊,变回去还有点舍不得。
第21章 五个很帅的男人
黑夜如期而至,月光下,一切静谧而美好,萤火在草丛中明明灭灭,但夏之夜营地的玩家却无法安然入睡,所有人都在等待乐园boSS兔子先生和他的鬣狗。
皎洁的月亮又一次被血色浸染,散发着不祥之气。石桥上,昨日的血腥惨案再次上演,扛着斧头的兔子先生出现了。
蹲在巴士房车顶上的五人聚在一堆看着亚瑟手里的魔法镜子,里面正播放着石桥上兔子先生虐杀变异兔子的一幕。
“咦~”王耀露出嫌弃的神色,“兔头何必为难兔头,一起麻辣不好吗?”
已经如愿变回成年体的阿尔弗雷德秉承着科学求真的态度在思考兔子先生的头是怎么长的。
“兔子和人是有生殖隔离的吧?所以他究竟是兔和人基因杂交的产物,还是兔子妖怪修行不到家啊?”
“他把变异兔子都杀了,那等会儿来的就只有鬣狗喽?倒也省事。”弗朗西斯看着正把被他砍头的兔子尸体挂在架子上的人。
伊万侧头看着夏之夜营地大门的位置,眼中闪过了然,“看来童话世界的boSS已经成功置换。今晚来的都不是公主的娃娃。”
在不远处的栅栏外,童话世界的女侍和与她长得十分相似的分身一直守在门口,蓝色的眼睛怨毒地盯着伊万和亚瑟,恨不得将两人撕碎,可最终只能碍于伊甸园的规矩站在门外。
除了王耀他们五个留在外面,其他房车内的玩家也没有把门窗关死,都留着缝隙来留意外面的动静,免得再次出现昨晚那样的情况。此时,他们还没意识到那五个被打上“奇怪”标签的玩家今晚会上演怎样的一幕。
金色的呆毛迎风拂动,血月下的蓝色眼睛中透着兴奋,“先说好了,那个兔子先生交给我。美国的怪物自然要美\/国来解决!”
“幼稚。没人打算跟你抢。”
亚瑟单手叉腰站在车顶,手中魔杖蓄势待发,就等那些冒着绿光的眼睛进入攻击范围。
伊万闻言立刻露出一个受伤的眼神,双手握着水管,“欸,亚瑟是觉得我很幼稚吗?真让我伤心。”
“啊,其实我也有点想抢boSS来着。”王耀蹲在车头看着不断靠近的猎物们。
弗朗西斯拿出伊莲挽了个剑花,“哥哥也有点心动呢。”
“你们这群家伙……”亚瑟对于三位损友的呛声直接翻了个白眼。
黑影在月下飞跃,摆放在房车营地前的数个水碗齐齐震动,一颗颗水珠腾空而起,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珠。
唰——
晶莹剔透的冰珠如箭雨射向正奔袭而来的鬣狗群。带着魔力的冰珠直接穿透鬣狗的身体,甚至直入眉心打碎坚硬的颅骨,一时间空中血花四溅,数只鬣狗被射成马蜂窝,直接倒地不起。
如果说这些魔法冰珠是无差别的攻击,那么穿梭在这些透明珠子间隙的金色子弹就是有目的地飞向自己的目标。伴随着每一声枪响,都会有一具被击中要害的尸体倒下。并且在兔子先生出现在视线的瞬间,一枚子弹就破空而去,不过可惜被察觉危险的兔子先生一个下腰躲过了。
银枪划破长空,枪尖割断被风掠起的草叶,从下而上刺入腹部挑起一只鬣狗并将它抛入空中,随后一个横扫将扑向自己的鬣狗全部击飞。手下一松,使巧劲,银枪迅速向后滑去,尖锐的枪纂刺入身后鬣狗的胸膛,鲜红的血落在草上。
金发在空中扫过,剑刃映照出红月的倒影,长剑在手中翻转,斩断倾下的月华直接插入鬣狗的脖子,拔出时一股股血液喷洒而出。双手持剑回转,在大地上开出昙花一现的半朵银色玫瑰,侧身、上撩,刺破扑到空中的鬣狗的心脏。
银灰色的水管每一次挥击都留下淡紫色的残影,肘击撞飞扑来的鬣狗,手中的匕首接着划破颈动脉,温热的血在冲出体外时变得微凉。没有银枪长,没有剑锋利,但却比两者更恐怖,被击打的位置不只骨头碎裂、皮开肉绽,造成的伤口更是血流不止。仅是一点小伤口在诅咒的作用下也如同大坝决堤,血涌而出,不消片刻便失血过多而亡。
在车内的玩家们注意到外面的动静,壮着胆子出来查看,一时竟是被震在了原地。鬣狗如他们所料前仆后继,根本杀不完,但冲在前面的三人也是不知疲倦,而且隐隐有种越杀越起劲的势头,他们甚至相互配合着渐渐向后方的兔子先生靠近!
只有三个?还有两个人呢?
玩家迅速在周边寻找着剩下的两人,最后在他们的车顶上看见了两个疑似的身影。说是疑似,是因为其中那个小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成年男性。他站在车顶不断瞄准着鬣狗,替同伴扫清障碍,同时还时不时骚扰一下兔子先生。金发男人则像是指挥家一样挥舞着手中的一根小木棍,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芒从杖尖冒出,飞向前方战场。
很快,有人发觉身后的异常,站在乐园外的就九位女侍,她们不是白天看见的套娃,而是一个个类似于真人的洋娃娃,中间那个就是白天遇见的女侍,她们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斧子,眼睛紧盯着他们,笑得非常瘆人。
亚瑟回头看了一眼乐园外的女侍们,再瞧瞧如临大敌的玩家。魔杖在面前划过,一道火焰扑向九个人偶,逼得她们齐齐后退,露出身后红眼的变异兔子。见此,亚瑟眉毛一挑,低念咒语,一道防御结界隔离了乐园内外,随后他专注于前面的战场,王耀他们三个离兔子先生很近了。
之前五人有讨论过,就算乐园boSS会不断复活,也应该有时间限制,如果在夜晚的时间击杀掉boSS,或许他们得等到第二天白天才会复生。
“差不多了。”
亚瑟的话音一落,一根根藤蔓破土而出挡住进攻的鬣狗们,王耀三人趁机移动到兔子先生面前。
长枪与斧头摩擦出火花,剑从角落袭来割断了一只兔耳朵,血染湿了白毛。泛着紫光的水管从天而降打断了他拿着斧头的右手,诅咒瞬间生效,被碎裂的骨头刺穿的伤口不断流出鲜血。一声枪响,带着淡金色光芒的子弹正中眉心,与此同时,枪尖没入心口,黄符瞬间贴在他的身上,刹那间冒起熊熊火焰。周围的温度突然降低,亚瑟在空中凝出冰锥飞向还留在草地上的鬣狗,冰蓝色穿过血肉变得肮脏。
没了兔子先生,鬣狗也不再增加,五人轻轻松松就扫好尾。
阿尔弗雷德从车顶一跃而下,看着帅气的美利坚小伙,众玩家俱是一惊。
“难道不是侏儒吗?”恋星河对自己的判断产生怀疑。
阿尔弗雷德闻言回头看她,表情一言难尽,硬邦邦地回答:“当然不是!”
弗朗西斯一边擦着剑一边走来,恢复正常的月光下,不再着裙装的美人还是美人,但下颌长着的胡茬标明这是个男人!
“男的?!”单旗一脸震惊。
伊万有些遗憾地看着弗朗西斯和阿尔弗雷德,算是对玩家们的疑惑进行回答:“哎,为了对付乐园boSS,亚瑟把魔法解除了,还有点遗憾呢。”
“哼,暂时先放过你俩。再有下一次,阿尔弗雷德,你就别想变回来了。”造成两人异常的魔法师亚瑟从四人身后走出来。
阿尔弗雷德立马扬起笑脸,变乖巧,“放心吧,我亲爱的亚蒂,我会改正的!”
才怪!损友的黑历史自然是无论如何都要搞到手!
第22章 我们会让着你的
伊万看着栅栏外还没有离去的九个女侍,朝阿尔弗雷德伸出手,“小英雄,劳烦来把枪。刚刚兔子先生算平局,这不是还有九个现成的靶子吗?要继续比吗?”
“那我也要。”王耀明白伊万的意图后也顺势加入。
弗朗西斯捋了一把自己的秀发,蓝紫色眼睛转向乐园外,“论枪法,哥哥也是完美的。”
“你们很厉害,但我也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世界的英雄绝不认输!”
阿尔弗雷德将同样的手枪丢给三人,随即侧头看了眼亚瑟,示意他要不要加入。
亚瑟轻轻摇头,“你们自己玩吧。四个人,九个靶子,正好能分胜负。我加入的话,可就不好办了。”
当下玩家全部都聚集在这里,正好他们刚刚展露的实力也震撼住了他们,是时候趁热打铁跟他们进行谈判,商议他们五个之前的计划了。
察觉异常的女侍见势不妙,立马转身想要离开。虽然他们是会在天亮后恢复原状,但打在身上的疼痛是不会减少的,每次恢复更是屈辱!
然而为时已晚,枪响后的瞬间,四个分身就倒在地上,子弹从后脑勺穿过脑袋留下一个弹孔,紧接着又是四声整齐的枪响,只有真正的女侍躲过去了,其余分身全部倒地。
时间太紧,她们还没跟本体磨合好,依旧比较呆板。
四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愤怒地看着他们的女侍。
“你们以为伊甸园是这么简单的存在吗?!无礼之徒!强盗!劫匪!剩下的乐园可不会这么简单了!”女侍失态地怒吼着。
四枚子弹同时离开枪口,却晚了一步,被意料之外的人抢了先。
黑色的链锯从女侍脚底钻出,将她捆得结结实实后瞬间收紧,空中爆开血雾,直接将女侍的身体分成九份。
“吵死了。赐你和那位残暴的公主一样的死法,不用谢。”亚瑟双手交叉环胸站在四人身后,斜眼看着女侍的尸体。
伊万将枪丢回阿尔弗雷德怀里,抱怨道:“刚刚说不参加,嫌弃我们幼稚,结果自己乐呵呵地抢人头。这就是传说中的傲娇吗?弗朗西斯。”
“没办法,粗眉毛就这样。所以说他没朋友啊!”弗朗西斯扶着伊万肩头佯装叹气。
王耀跟着摇头附和说:“亚瑟,你想玩就直说嘛,我们会让着你的。”
“就是啊,没必要硬抢。”
阿尔弗雷德在一旁点头,丝毫不见刚刚承诺时的乖巧模样。
并不想和他们四个说话的亚瑟转头看向傅絮雪他们几个,准备聊正事。四人也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贫下去,加入和玩家谈判的队伍。
果然,不出所料,听到他们的猜测后玩家们都有些怀疑,而在知道他们五个打算直接打开剩下的乐园,强行提前结束副本之时,更是有人直言不满。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傅絮雪和单旗已经是玩家中的领头者之一,他们说话也有些分量,更何况傅絮雪还是他们中唯一比较清楚伊甸园的玩家。
“虽然我承认你们的猜测可能有几分道理,但我们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傅絮雪正色道,“实话告诉我,你们有几分把握?如果伊甸园真的只有在第七天才能重新开启,这期间我们会面临全部boSS的追杀,代价太大了。”
“一半一半吧。大不了七个boSS,我们五个一人一个,剩下两个弱的,你们也能应付,撑过剩下几天应该没问题。若是连这个都不行,就算一天开一个,实力不足也会死的。”阿尔弗雷德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回答她。
话虽难听,但全是事实。
“明天我也会留在营地和你们一起对付兔子先生他们三个。”王耀向玩家承诺说,“亚瑟也会提前设置防御魔法保护我们。安全性还挺高,大家不用担心。”
被点名的亚瑟颔首,“我们从童话世界带走了不少魔法石,就算计划失败,我觉得也足够用来保护我们到最后一天。反正最后一天肯定也是面临他们的围剿,到了那一天,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恋星河视线扫过看起来还挺胸有成竹的五人,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我同意。进入游戏左右都是一个死字,就像之前絮雪说的,进来伊甸园就是很不幸,我们本来就没多大概率活着出去,要不然主线任务也不会是这个了。你们很强,比我见过的很多异世界的玩家都强,我信你们一次,可别辜负我哦!”
玩家们来自不同的世界,会法术的有、会魔法的有、会武功的也有,但数量远远不及普通玩家,遇上了也是运气。恋星河综合考虑后决定赌一次。
有一就有二,现在还活着的玩家基本也不是什么不懂事的新人,冷静下来思考后,大部分都同意了,坚决不同意的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被忽略。
单旗询问五人:“所以你们明天准备怎么做?连续刷乐园吗?会不会时间来不及,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我们一人负责一个,镜像世界就后天再说,这个比较复杂,需要先观察观察。你们在可能会拖后腿。”伊万说话倒是很直接。
玩家一听这么冒险的计划,还想要再说什么,结果被王耀打断了。
“不用担心,我们几个实力不只如此,你们看见的只是一部分罢了。”
多说无用,玩家见劝不住,也不再言语,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去休息,静待明日的结果。
第23章 天堂马戏团
翌日,东方才刚刚渲染上金辉,玩家就已经醒来,他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聚集在营地中心的草地上。
王耀几人没让他们等多久,亚瑟在营地的一定范围内设下防御结界用来阻挡兔子先生不计其数的变异兔子和鬣狗,还用魔法石设置了一些魔法阵攻击踏入营地的敌人。等确认没什么忽略的地方后,四人便踏着晨曦离开了夏之夜营地。
“你真的都不担心他们四个吗?单挑副本的乐园欸,还是很危险的。”恋星河目送着离去的四个身影,好奇地问王耀。
王耀看都没看那边一眼,只是用一块沾了水白布拧干后擦着自己的银枪。
“有啥好担心的?他们要是真折在新手副本里,我高低得嘲笑二十年,还得宣扬给其他同事,让他们一起来笑死他们四个。不过,就算真有什么,其他人不清楚,但只要那个主题乐园没有禁用传送魔法,那亚瑟肯定能回来,见势不妙的时候,他自己会用魔法瞬移的。”
“而且要是他们都死在这些主题乐园,我觉得我们也可以洗干净等死了。”王耀说着忽然转头看向小溪那边的树林,“让大家准备好,有东西来了。”
天堂马戏团:
这里是伊甸园最快乐的主题乐园,精彩的表演让人永生难忘,欢乐的氛围让人流连忘返。
团长向您鞠躬致谢:欢迎踏入天堂……马戏团。
弗朗西斯站在栅栏门口看着乐园的木牌,上面的字除了永生难忘,他是一个都不信。他的目光转向里面色彩鲜艳的巨大帐篷,从外表来看似乎和正常的马戏团没有什么区别,不过马戏团这种地方素来都是惊险刺激的存在,它的黑暗也藏匿在内部。
“天堂吗?就让哥哥看看,你想送谁上天堂。”推开门,弗朗西斯直接向着帐篷走去。
在弗朗西斯掀开帘子的瞬间,帐篷内的灯光依次亮起,五颜六色的光晃得人眼睛疼。空荡荡的帐篷内,观众的座位出奇的少,大部分空间都留给了前面的舞台,而且舞台与观众席之间没有任何防护设施。
舞台上干涸的红褐色印迹,座椅上不知名的黑红斑块,帐篷里虽然什么也没有出现,但依旧让人头皮发麻。不需要具体危险出现在玩家面前,光是靠着这些疑似血印的痕迹就足够让他们脑补出所有,自己吓自己了。
弗朗西斯双手环胸站在过道的台阶上,视线一直盯着前面的舞台。他的目光依旧那么柔和,但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
灯光在刹那间全部熄灭,帐篷内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若是普通玩家只怕这时已经忍不住尖叫起来,就算没有,呼吸节奏也会乱,但弗朗西斯不仅连姿势都没变一下,脸上的表情更是保持得很好,一脸冷漠地静待小丑登场。
或许是觉得氛围营造够了,两分钟后,黑暗中终于有了光亮。几道白色的灯光打在舞台中央,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弯腰鞠躬的小丑。
“欢迎来到天堂……”红鼻子小丑缓缓抬头,脸上画着的笑脸大得让人心理不适,“马戏团!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丑的目光看向黑暗中弗朗西斯的位置,黑溜溜的眼珠中透出不解和疑惑,他打了个响指,帐篷内的灯再次打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弗朗西斯,随后视线一遍遍扫过观众席,但整个帐篷内的的确确只有他们两个人。
“哦不不不,不应该这样。”小丑在舞台上来回踱步,疯狂抓着他红橙色的爆炸头,忽然他看向弗朗西斯的眼睛,“我明白了!肯定是调皮的观众还没有准时入席!”
弹指间,小丑就从舞台移动到弗朗西斯身后的门口,他掀开帘子,外面却什么也没有。
“该死!肯定是童话世界的那个贱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什么都不给我留下!该死!该死!为什么你们总是先去那里!明明我的马戏团才是伊甸园最快乐的主题乐园!为什么!为什么!”
小丑在弗朗西斯身边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看起来十分抓狂。
然而弗朗西斯却十分平静地看着小丑,他眼睛微眯,这位乐园boSS和童话世界的女侍一样都是魔法人偶,也就是说他也不是这个乐园原本的boSS团长,伊甸园果然在boSS身上疑点重重。
弗朗西斯左看看右瞧瞧,最终在观众席上找了个相对干净的位置坐下。
他翘着腿,一手搭在靠背上,目视前方舞台,“难道你们马戏团瞧不起我这个孤身赴会的观众吗?因为只有我一个,所以就不表演了?”
小丑瞬间回到舞台上向着弗朗西斯深鞠一躬,嘴角扯动脸上的笑容,“当然不是!就算只有您,我们马戏团也会献上最完美的表演!”
“当然,就算只有哥哥一个人,你们也应该感到荣幸。”弗朗西斯似乎真是来看马戏表演的,他甚至还给小丑鼓起掌,“毕竟哥哥可是高贵的法\/兰\/西哟。”
小丑对弗朗西斯的颇具自恋意味的发言直接当没听见,他转身对后台的方向高喊着:“准备好了吗?我的孩子们!表演的时间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个响指,灯光一闪,舞台的高台上直接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紧身表演服的男人。他拿着一根细长的杆子,哆哆嗦嗦地站在台上,灵魂在本能地抗拒着表演,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弗朗西斯仔细观察着这位表演者的样子,他双目失神、胸前没有起伏,就像是一具没有意识的傀儡。想到童话世界里人头树上的脑袋,或许这位表演者也是曾经进入副本的玩家,而且他多半已经死了。
“这是我们在上次表演中愿意上来帮忙的观众,他的表现实在让人太难忘了,所以我们马戏团特聘了他。”
小丑说话时那双黑色的眼珠子一直盯着弗朗西斯,试图从他的神情中看出破绽,但显而易见,他失败了。弗朗西斯神态自若地看着高台上的男人,既不担心等会儿对方会不会从上面掉下来,也不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叫上去“帮忙”。
如此冷静的弗朗西斯让小丑气急败坏,他大力地鼓着掌,周围的灯光倏忽一灭,只有几道白光打在上面的高台和钢丝上。
男人拿着长杆一点点踏上钢丝,虽然能看出残留在肉体上的恐惧让他的肢体十分不平衡,但他的每一步依旧很稳,就像是被小丑控制的木偶。一直走到中间,钢丝开始猛烈地摇晃,男人不出所料的直接一脚踏空,整个身体直直地栽下来。
血在舞台开出一朵艳丽的花,浸染了一身白色。
“真是不小心啊!怎么能把舞台弄脏了!”小丑跑到尸体前,双手撑在血污中,“不不不,我们的表演没有完成,观众会失望的!”
小丑眼珠子一转,直勾勾地望着弗朗西斯,他把男人的血涂抹在自己脸上,“啊哈哈哈,我们的演员居然失误了,真是可惜啊……这位观众,你可以帮他完成这次表演吗?”
随着话音落下,帐篷内突然刮起一阵狂风,紧接着舞台上的小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后面的幕布上投影出的骑在独轮车上表演抛球杂技的小丑。一颗颗不同颜色的小球看着看着就变成了一颗颗惊恐的脑袋,小丑的手上也血淋淋的,一双疯狂的眼睛盯着观众席,仿佛他手上下一个脑袋就会直接摘了观众席上的。
不过很不幸,小丑这场表演唯一的观众他闭着眼睛根本看不见。
弗朗西斯从见到曾经的玩家那刻就在思考小丑是怎么邀请玩家上场配合的。这个乐园不像童话世界那样有主线游戏,似乎只需要看完马戏团的表演就可以。玩家就算再蠢都不可能主动配合小丑去表演,所以小丑要“邀请”玩家肯定有一套程序,让他乖乖听话。
于是在刮风时,弗朗西斯直接闭上了眼睛,反正不是魔法就是催眠,不看就好了,再说了,就算是魔法,他也有亚瑟给的魔法石用魔法对付魔法,而且他还有幸运女神的偏爱。
“难道你不喜欢我的表演吗?为什么不看看我!”
弗朗西斯掏出从阿尔弗雷德那里拿来的手枪,凭借着记忆里的位置将对准钢丝连开数枪,有着特殊魔法力量的子弹直接将钢丝打断。
“抱歉,你的钢丝似乎不太结实。”
小丑难以置信地盯着断成两截的钢丝。这可不是普通的钢丝,普通方法根本弄不断它,但是没关系,这也不是第一次被观众弄坏道具了。
“好吧好吧,有点遗憾,但我们可以进行下一场表演。”
小丑终于不再用虚假的笑脸看着弗朗西斯了,他的眼睛中全是冷意,拍拍手,男人的尸体站起来,僵硬地离开舞台,随后又是一个响指,舞台换了个样子。
三个被红布盖着的正方体物体相对而放,中间是一个同样眼神呆愣的男人,只是这一位棕发蓝眼的模样明显并非亚洲人。他一手拿着锃亮的水果刀,一手拿着一颗红得诡异的苹果,腰间还挂着一根滴着血的鞭子。
小丑抓着绳子在舞台上空荡来荡去,“这可是我们马戏团最着名的表演项目——神奇的苹果!这是一颗魔法苹果,再饥饿的猛兽吃了苹果后都不会有捕食的欲望。”
“但是!想要喂饱饥饿的野兽,至少需要半个苹果才可以。不过嘛,你也可以让它们吃下一个人,那样这些乖孩子也不会再继续袭击你了。”小丑抓着绳子停在左边的高台上,“现在表演开始!”
红布自动滑落,三个笼子及里面的东西出现在舞台,体型巨大的棕熊、嘴角还有血渍的健硕老虎、眼冒红光的黑狼。三兽从笼子中走出来,绕场一周后停在了不断颤抖的“驯兽师”面前。
已经沦为傀儡的“驯兽师”拿起手中的水果刀平分了红苹果,但是苹果已经分成两半了,他还没有停下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最后居然直接把自己半个手掌给削了!
苹果掉落到地上,被血污染,三只野兽嗅到鲜血的味道发出急不可耐的低吼,它们忽略掉那个神奇的苹果直接扑向“驯兽师”,不过须臾就将他分尸,然后几口吞入腹中。
“哎呀哎呀,苹果掉地上去了。这位先生能劳烦你帮忙把它喂给我可爱的宠物们吗?”小丑坐在了笼子上,脚下是三头依旧没有饱腹的饿兽。
弗朗西斯在三兽贪婪的注视下走上舞台,“何必这么麻烦呢?小丑先生。哥哥有一个绝对公平公正的办法。”
话音一落,泛着白色光芒的伊莲出现在弗朗西斯手中,被施加魔法后坚硬非常的长剑随着主人一跃而起,在空中抡了个半圆劈在扑来的黑狼脑袋上,直接劈开坚硬的颅骨将其削成两半。
落地后,他又迅速翻身躲过棕熊拍下来的熊掌和老虎的扑击,紧接着立刻一个蹬地跃起跳到老虎的背上,随后双手持剑狠狠刺下,握紧剑柄一个翻身旋转,借着重力的作用斩断老虎的半个身子。
棕熊再次咆哮着向他扑来,弗朗西斯没有后退,而是瞅准时机双手紧握着剑直接冲了上去,手中剑立起向上刺穿它的腹部,然后双膝跪地顺着惯性滑过棕熊身下的同时直接将它的肚子剖开。
这一番厮杀结束,弗朗西斯浑身都是血,舞台也惨不忍睹,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
“早知道就不选马戏团了,把身上搞得这么脏,一点也不优雅。”弗朗西斯嫌弃地扯了扯身上湿漉漉的衣服。
小丑愤怒地看着弗朗西斯,指着他的手指都在颤抖,看样子是气得不轻。
“你!你!可恶!”
弗朗西斯抬眸看向小丑,蓝紫色的瞳眸中是未散去的杀意,抬剑回指他,“你什么你,难道哥哥的办法不公平吗?而且不要拿手指着哥哥,没礼貌。”
回应他的是几把飞来的匕首,弗朗西斯赶紧一边用剑劈落一边后撤,然后掏枪回敬几枚子弹,并且每一枪都向着小丑的要害处而去。
小丑灵活躲过子弹,正想要将手中的小球丢向弗朗西斯,却没想到被其瞬间贴近,长剑贯穿心脏,血顺着剑流出。
“亚瑟顺来的魔法石果然不错。”弗朗西斯看着手中已经失去光泽的魔法石,里面的魔力已经枯竭,“没想到吧,哥哥也是会魔法的,只是现在很难调出体内了而已,不过借助道具还是能使用的哦。”
解决完小丑,天堂马戏团就没了其他威胁,弗朗西斯掀开后台的帘子,打算看看乐园的情况。
不出他所料,马戏团的“节目”还有很多,除了各种奇怪的动物,还有很多畸形的人,而且这些畸形的人都是人为的,甚至有不少是缝合在一起的怪物。这些怪物都在沉睡,没有小丑的指令是不会自己苏醒的。
“不知道是这个小丑实力的问题还是副本降级的缘故,总觉得天堂马戏团原本不该如此简单。”弗朗西斯进入一间小帐篷,看见被锁在笼子里的化着妆的疑似马戏团成员的Npc,“而且这些人应该也是马戏团的一员吧?为什么不上场,而是一直利用玩家来表演?”
弗朗西斯想到乐园boSS会被替代,再看看这些闭眼的马戏团Npc,又回忆起昨晚女侍身边替代套娃出现的八个人偶。
“难道说小丑这些同事的代替品还没做出来,所以将就用着以前的玩家?”
弗朗西斯忽然瞥见镜子中脏兮兮的自己。
“算了,这里搞定了,哥哥还是先回去洗个澡吧!脏死了,一点也不美!”
第24章 莉莉安的娃娃屋
亚瑟来到乐园前,看看提示的木牌,又看看栅栏里面的屋子,那是一栋二层建筑,一楼就像一般乐园会有的售卖玩偶等商品的店铺,橱窗中摆着的全是各种各样的逼真人偶,二楼不清楚,可能是人偶师的工作室或者居住区。
莉莉安的娃娃屋:
你也喜欢娃娃吗?莉莉安是爸爸的小百合花!
莉莉安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出色的人偶师哦!
“从里到外都是黑魔法的气息,这位人偶师恐怕不简单。”亚瑟视线扫过橱窗里的娃娃,他们全部面向门口,似乎正盯着他看,逼得人恐怖谷效应都犯了,“嚯,还真有点瘆人。”
亚瑟就推开乐园的门沿着红砖路来到店铺前,门口的店铺招牌的名字使用漂亮的花体英语书写,还画上白色的百合花作为装饰。怎么看不像是会要人命的恐怖乐园,但往往这种看似温馨的东西也是最致命的,全世界关于恐怖玩偶的电影和怪谈不知凡几。
装横复古的店铺中,除了橱窗前展览的,还有几排格子展示架,每一格都摆放着一两个人偶,他们身穿风格迥异的服饰,或站着、或坐着、或斜靠在躺椅上,姿态万千、栩栩如生。女性人偶发色、瞳色甚至服装不尽相同,但为数不多的男性人偶却有着显着的共同点,要么金色的头发,要么绿色的眼睛,要么两者兼有。
亚瑟一个个看过所有展示出来的人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恐怕这些人偶都是曾经的玩家。太过逼真了,连身上的疤痕都完美模拟的人偶比一般的类人娃娃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更何况这些人偶都散发着黑暗力量。
所有人偶的视线似乎都跟着亚瑟移动,但他本人却浑然未觉的样子,依旧淡定地穿梭在展览架之间,最终停在橱窗前几个似乎正在进行下午茶的人偶前。
这是几个穿着复古礼裙的女性人偶,每一个都像是旧时下午茶时期会出现的漂亮淑女。她们围坐在一堆,或是掩嘴浅笑,或是拿着贝壳小扇挡着半张脸,又或是端起白瓷茶杯作饮茶状,而她们中间小桌上的盘子里放着散发着甜香气的三层点心和勾人馋欲的焦糖饼干。
坐在中间的人偶身穿黑色的克里诺林裙,胸前的蝴蝶结上有一颗充满魔法能量的鸽血红,沙金色的柔顺长发披在身后,森林绿的眼睛美如宝石。她身上似乎有一种特别的魔力,让人忍不住为她停留。当然,亚瑟纯粹是觉得她是整个一楼最好看的人偶,以及为了她胸前的鸽血红而来。
充满魔力的魔法宝石,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这个人偶绝对是活的,大概率还是这个娃娃屋主人最喜欢的人偶。不过既然他都看见了,那肯定是不能放走的,等会儿离开的时候就撬走。
角落的楼梯上忽然出现一个穿着猩红色洛丽塔的黑卷发女孩,墨绿色眼睛盯着站在楼下的亚瑟,脸上挂起甜美的笑容。
女孩似乎只有他的腰际高,长相可人,让人一见到就忍不住心生好感。如果她不是个魔法人偶的话,亚瑟说不定还真的挺喜欢的,而且黑头发的女孩,这跟童话世界的精灵描述的样子很相似啊。
“客人,你也喜欢娃娃吗?”女孩哒哒地跑下楼梯来到亚瑟身前,她好奇地围着亚瑟转了一圈,随后开心地说,“真漂亮啊!莉莉安喜欢你!”
亚瑟蹙眉看着女孩想到乐园的名字,试探性地询问:“你是莉莉安?”
“但是莉莉安的爸爸外出工作还没有回来,没办法跟客人商量娃娃的事……要不,你来参观一下工作室吧!或许你还能自己制作娃娃,很简单的,你一定能学会。”女孩答非所问,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一双墨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亚瑟。
“莉莉安。”
亚瑟又叫了一遍,如果女孩口中的“爸爸”,也就是人偶师不在的话,那这个乐园的boSS极有可能就是眼前这个魔法人偶,而且代替公主的女侍也是出自她之手。
女孩脸上的笑意不减,她期盼地望着亚瑟,“客人也觉得莉莉安的名字好听吗?那是爸爸取的!莉莉安是爸爸最爱的百合花!”
“莉莉安很想爸爸,但爸爸还没有完成工作,不能回家……”女孩的神情变得落寞,她提着裙摆走上楼梯,回头可怜兮兮地望着亚瑟,“莉莉安想邀请客人参观工作室,可以吗?我会给客人准备美味的点心和好喝的红茶的。”
在这个食物稀缺的副本中,食物的出现的确很有吸引力,亚瑟估计过去的一大半玩家都会选择跟上去。他倒是没有这个需求,但不上去似乎就不能搞清楚这个乐园的情况。
“可以。这里的人偶都非常漂亮,不过黑裙子的那位小淑女最漂亮,很精致。”
女孩站在楼梯上,闻言笑得天真无邪,“那当然了!那些都是莉莉安精挑细选后才放出来展示的,楼上还有很多哦!客人的赞誉让莉莉安心情很好呢!”
亚瑟跟着女孩上了二楼,走廊两边也摆放着一些人偶,只是这里的人偶都残缺不全,缺胳膊、缺腿、缺眼睛、缺脑袋,没有一个是完整的,恐怖的氛围比之楼下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时,空荡荡的一楼,原本看着楼梯方向的人偶齐齐回头,再次失去了活力。
端着茶杯的人偶放下杯子,弯腰从桌上拿起一块焦糖饼干,樱桃小嘴将饼干咬得咔咔响,随后嘴角上翘的弧度越来越大。
「讷讷,爸爸是什么样子的呢?」
“金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很温柔,会把莉莉安抱在怀里,还会给莉莉安讲睡前故事。”
「真的会有抱抱和睡前故事吗?」
“当然,爸爸最喜欢莉莉安了。”
「那爸爸在哪里呢?他为什么不回家?」
“因为爸爸忘记了回家的路,莉莉安要自己去找他。”
女孩原本走在亚瑟前面给他带路,蹦蹦跳跳的样子就像普通女孩一样。忽然,她回头看了一眼亚瑟,朝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后瞬间被黑暗吞没。
“客人,我去为你准备甜点和红茶了,劳烦你自己参观吧!哦,一定要注意那些该死的老鼠,它们很凶的,总是撕坏莉莉安漂亮的小裙子,让莉莉安生气!”
“你的人偶一定是莉莉安收藏中最漂亮的那个!真是期待啊!”
女孩的话音消失,一阵天旋地转,亚瑟觉得整间屋子都在旋转,他一会儿撞到墙壁,一会儿撞到地板,再过一会儿又撞上了天花板。亚瑟一边骂着脏话,一边调整姿态让自己好受些,刚刚几次撞击让他的背还挺痛。
找准时机,亚瑟一脚踹开最近的一扇门,他打算从窗户跳出去。没想到进入房间后,里面不再像走廊那样上下左右随意颠倒,而是非常平稳,只是这似乎是一间衣帽间,里面全部都是女性的裙装,但尺寸很小,像是给楼下的那些人偶穿的。
“说起来那女孩说话逻辑有些奇怪。时而自称我,时而说是莉莉安,而且听语气,莉莉安大概地位在她上面一些……难道说莉莉安是其他人偶?”亚瑟边小声自言自语,边看着衣帽间里的服饰。
他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楼那个胸前有鸽血红的漂亮人偶,顿时一切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这里就是个人偶之家,管理乐园boSS也是人偶,还是只有手臂高的小人偶。”
此时再看着满屋各种各样的繁琐礼裙,它们的主人是谁,亚瑟心里也有了答案。屋中除了服饰还有一个制作精美的木盒,看大小正好可以装下一个人偶。果然,他的猜想没有错,那个人偶才是真正的乐园boSS莉莉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刚刚黑卷发的女孩又在这场伊甸园的降级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是她送去的女侍人偶给公主,这是她主动的,还是遵从boSS莉莉安的吩咐?新出现的八个女侍娃娃是她还是莉莉安送给女侍的?以及莉莉安还是原来的乐园boSS吗?
就在亚瑟思索间,一只巨型老鼠穿墙而出猛地扑向他,好在他一直没有放松警惕,在看见黑影袭来的刹那就侧身躲过,随即魔杖出手,一道金光打在老鼠身上,对方瞬间倒地不起昏睡过去。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原本坚硬的墙壁如同水波一样荡漾起来,一只只巨大的老鼠从四面穿墙而来,吱吱的叫着听得人心烦不已,衣帽间原本漂亮的裙子在他们又长又尖的爪牙下变成破布。紧接着,屋内的黑魔法波动变得强烈,罡风席卷每个角落,一道道风刃在房间刮来刮去,所到之处均留下深深的痕迹,并且不分敌我,无论是老鼠还是亚瑟,都是它们的袭击目标。
亚瑟一边防御着风刃和老鼠的袭击,一边想办法离开这间屋子。终于,他找到机会,一脚踢开门,重新回到走廊,然后立马关上门,希望能阻挡一会儿里面的老鼠,让他喘口气。
可事与愿违,走廊像是没有尽头,两边都是门和墙上放着的残疾人偶,他们的嘴里发出痛苦的叫喊,让人脑仁生疼。突然,地面开始震动,亚瑟目视前方,在黑暗中一团白花花的物体显得尤为突出。
只见走廊尽头的黑暗里爬出来一坨由肢体融合成的怪物,它全身长满了人的手和脚,身体的肉不断蠕动着,看得人直犯恶心。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我们不是残次品……”
怪物的声音自带回声,而且是好几个人一起说话的那种,它明明没有眼睛,却依旧直奔亚瑟而来,一边向着他蠕动,一边用手脚将两边墙壁上的人偶拽下来融进自己身体里。
“金发……绿眼睛……太好了……有了你……我们就完美了!太好了!”
“神经。滚远点。老子没有扮演人偶的癖好。”
亚瑟从魔杖中飞出一道劲风打在怪物身上,风刃隔开它的皮肉却没有血流出来,里面依旧是白花花的一片。
两边的墙壁再次波动起来,亚瑟眼神一凝,赶紧给自己身上施了个保护罩,果然,下一刻,一只老鼠就撞了过来。
“烦死了。干脆一起烧了算了。”
亚瑟一脸烦闷,举起魔杖对准前方的怪物低念咒语,一道光从杖尖飞出落在它身上,之后迅速燃起熊熊烈火,烧得怪物不断地发出刺耳的惨叫。火焰延伸到不断从墙壁钻出的老鼠身上,溅到墙壁上的人偶身上,他们的叫声此起彼伏地刺激着亚瑟的耳朵。
浓烟迅速席卷走廊,一道红影自火中窜出,她手中拿着短剑瞄准亚瑟的脖子,打算割断他的喉咙。不过亚瑟在看见对方身影那刻便迅速后退,躲过了女孩的攻击。
“客人,你要去哪啊?留下来吧!我也很喜欢你的样子。你一定是最漂亮的娃娃!”
亚瑟眼睛微眯,祖母绿中闪过一丝疑惑。
眼前人偶的气息改变了,原本足以以假乱真的身体开始变得像真的活动人偶,之前与真人无异的肢体变成了球形关节,身上由魔力化作的提线也越发清晰可见。她身上黑魔法的力量似乎减弱了不少。
女孩低垂的头抬起,原本墨绿色的眼珠变成和她裙子一样的猩红色。她再次向亚瑟冲过来,举起短剑就要刺进他的身体里,刀刀都向着致命处捅,根本没有给他留活路。
亚瑟迅速闪躲开她的袭击,接着就一脚踹在女孩的胸前,将她直接踹进了身后那堆熊熊燃烧着的火堆中。
他本以为女孩会再次跳出来袭击自己,却没料到女孩在火焰中起身后就再也不动了。她在火中与亚瑟对望,嘴角逐渐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亚瑟眼见着连接着她的魔法提线纷纷断裂,听见本该失去控制倒下去的女孩忽然高喊:“莉莉安!留下他吧,莉莉安!”
楼梯出现在身后,亚瑟见火焰烧了过来,来不及多想,他赶紧顺着楼梯回到了一楼。但是都不需要用脑子多想就知道,满是人偶的一楼也不会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黑裙金发的人偶依旧端坐在橱窗前,但其他人偶全部跑过去围着从二楼下来的亚瑟,他们将前路围得水泄不通,阻扰着亚瑟离开这里。他们和楼上那个女孩一样,已经从逼真的小人变成明显的人偶,身上只有魔法提线拉扯着,不过尽管如此,这些人偶脸上的表情也依旧十分灵动。
亚瑟眉头一皱,后退几节台阶,然后撑着扶手翻身从楼梯侧面跳出人偶们的包围圈,但他走出几步后还是被另一群人偶堵住了。
“你要去哪里?”
“你应该待在这里。”
“和我们一起!”
“为什么要离开?”
“留下来吧!莉莉安很喜欢你!”
人偶们的声音极具干扰性,尖利的声音每一次发出都好像在攻击亚瑟的脑子。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恐怕现在已经七窍流血、暴毙而亡了。
第25章 晚安,莉莉安
人偶盯着亚瑟不断叫喊,他们试图扑倒他,并将手里的食物塞到他嘴里,但全部被亚瑟躲过去。魔杖持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凡是被打中的人偶都陷入僵直,接着控制他们的魔法提线断开,失去力量的人偶倒地成为普通人偶。
亚瑟想起真正的莉莉安,连忙抽空在一楼寻找,擒贼先擒王,只要制服了人偶的操控者,这些小喽啰就不是问题。然而他环视一圈,却发现莉莉安根本没在围堵自己的人偶之中,甚至她刚才坐着的那面橱窗前也没有她的身影。
危险从头顶袭来,亚瑟没有去确认,顺应自己的直觉翻身躲开,果然,紧接着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从天花板上掉落了好几把刀子,差点将他直接给分尸了。
莉莉安站在一个展示架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胸前的鸽血红泛着光泽,黑色的衣裙如同是来参加玩家的葬礼。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人偶被亚瑟破坏,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好像在评估什么。
“你是魔法师?”
萝莉的嗓音是甜美可爱的,但跟这个充满黑魔法力量的人偶似乎不怎么搭。
周围的人偶被亚瑟清剿得差不多了,他看着说话的人偶,视线在鸽血红宝石上停留了片刻。
“没错。”
莉莉安得到回答,嘴角扬起笑意,“我记得之前有个魔法师来到伊甸园,但他被我们瓜分得什么都没留下。”
“你的制作者呢?或者说你的父亲去哪了?”亚瑟对莉莉安的挑衅不为所动,他更在乎这个问题。
伊甸园的乐园boSS会被代替,这里的boSS或许也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从常理来说,本就应该是人偶师而不是人偶。
“爸爸……”莉莉安似乎被问得一愣,森林绿的玻璃眼珠中居然泛起泪花,她嘴角的笑意未减,回答说,“爸爸外出工作了……还没有回家……大概是忘记了回家的路吧,毕竟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莉莉安的说法和楼上那个红裙子人偶差不多,看来这个乐园的设定中可能真没有人偶师,那这些人偶就都是由眼前这个小家伙制作的了。不过,看她的神情这个乐园boSS似乎是有自己的意识?
“这个乐园的管理者是你对吗?莉莉安。”虽然有了猜测,但亚瑟还是想要确定一下。
莉莉安瞬间恢复成刚才的样子,她回视亚瑟质问的眼神,“不然呢?这里是我的娃娃屋。虽然我讨厌做娃娃,但好像不得不这样。”
“童话世界乐园里公主的替身也是你做的人偶?伊甸园为什么会降级?乐园管理者被替代是游戏允许的吗?”亚瑟基本确定眼前的莉莉安就是原生boSS。
莉莉安将食指放在嘴边,歪头对亚瑟道:“嘘,这是个秘密。或许下一次见面,莉莉安会回答你,但不是现在。”
随着莉莉安话音的落下,她从展示架上跳下来俯冲向亚瑟,手中寒光一闪,拿着匕首刺向他的脖子。亚瑟同样拿出匕首挡住了莉莉安的攻击,随后迅速反击想要将她拦腰斩断,但匕首在接触到她衣服的瞬间,黑雾将其吞噬,瞬间挪到了其他地方。
“能够使用黑魔法的人偶吗?果然这才是伊甸园boSS真实的样子。”亚瑟看着黑雾再次变回莉莉安的模样,“但是你的魔力似乎不够强,按照你身上的黑魔法气息,你应该不止如此,是副本降级的缘故?”
莉莉安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随后转头看向亚瑟,表情变得冷漠,“你话这么多的吗?”
亚瑟当然不是话痨,没有跟敌人闲聊的兴趣,他只是在吸引莉莉安的注意力罢了。
“当然不是,计策而已。”
话音落地的瞬间,地面浮现出巨大的金色魔法阵,站在阵眼的莉莉安抬手捂住刺痛的眼睛,用来净化黑暗的神圣力量一遍遍涤荡着她的身体,久远的记忆出现在脑子里,滚烫的圣水与十字架,她的神志开始变得模糊。
“就算如此,我之后也会去找你报仇的!你只是在浪费自己的力量罢了!”胸前的鸽血红开始出现裂纹,莉莉安勉强看清楚亚瑟的位置,朝他怒吼道。
亚瑟她的话丝毫不在意,反正托上个乐园公主的福,他顺走了不少魔法石,这点力量轻轻松松就补回来了。
莉莉安被金光困在阵中动弹不得,但并不代表她无法使尽全力再使用一次魔法。只见原本倒地的人偶再次站立起来,他们的眼珠中冒着红光,嘴里长出尖利的獠牙扑向亚瑟。
亚瑟见此心道:果然,这乐园最佳的办法还是火攻。
魔杖冒出火焰点燃了靠近他的人偶,随后一个接着一个的人偶在火中捂着自己的身体哭喊着,他们相互撞击着,将火花带到木制的展示架前,展示架倒在法阵中,火舌舔上莉莉安的裙摆。
“我不会放过你的!”
亚瑟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火焰中的莉莉安,然后直接推开门走出去,他在店前的空地上透过玻璃橱窗看着火焰吞没了屋内。魔法阵已经失效,但无法行动的莉莉安只能躺在火中尖叫,她转头,那双漂亮的森林绿眼睛与亚瑟对视,然而她眼中的情绪由于火焰的扭曲,亚瑟辨别不出来。
已经被烧毁了一半的红裙人偶忽然出现在莉莉安身边,她拿着短剑击碎了莉莉安胸前的魔法宝石,鸽血红应声而碎,莉莉安彻底失去了意识。与此同时,门口的招牌落在地上四分五裂,整个屋子轰然倒塌,最后被遮住视线前,绿色的玻璃眼珠中倒映着亚瑟转身离开乐园的背影。
“晚安,莉莉安。”
人偶俯身抱着失去魔力源泉的莉莉安,与她一起被火焰吞噬。
爸爸……
离开乐园的亚瑟和对玻璃窗前的她们挥手的金发男人身影重叠,他们都向着她们看不见的地方走去,然后不会再回来。
“莉莉安,等我回家我们就去旅行吧!”
“莉莉,等你好起来,爸爸就带你出去玩。所以快好起来吧,我的小百合。”
第26章 爸爸,抱抱
亚瑟离开已经被火焰摧毁的莉莉安的娃娃屋后不久,在伊甸园的复原机制下,倒塌的房屋开始恢复原状,这里又变回原来的样子。只是店铺上的招牌和乐园前的木牌换了名字:莉莉丝的娃娃屋。
橱窗中依旧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人偶,穿着黑色克里诺林裙的金发人偶端着茶杯闭眼坐在原地,只不过她胸前那颗鲜艳的鸽血红宝石不见了踪影。
猩红色洛丽塔的黑卷发女孩端着可口的点心从楼上走下来,她把东西放在桌上,墨绿色眼睛看着闭眼的黑裙人偶。
“安心沉睡吧,莉莉安。我会守着这里的,用你制作的这具完美的身体。”莉莉丝说着抬头看着橱窗外夏之夜营地的方向,“我也会为你报仇的,将那个男人亲手制作成人偶放在你身边。”
最后,莉莉丝为莉莉安整理了一下失去魔法宝石的蝴蝶结,然后便上楼去制作之后会用到的新人偶了。
等四周恢复安静,原本闭着眼睛的人偶再次露出那双如翡翠般美丽的绿眼睛,但是这一次的睁眼有点不同,她浑身的气质发生了些许的变化,带着有一点懵懂和天真,就像是刚刚被唤醒的、未经历黑暗的婴儿。
莉莉安左右打量着恢复原状的娃娃屋,然后回头透过橱窗看向外面已经打开的栅栏门,眼中闪过一道光,露出可爱的笑容。
突然,她站了起来却晃悠了两下,要不是及时扶住了一旁人偶的肩膀,恐怕就连带着小桌子上的东西一块栽倒了。莉莉安小心扶着人偶们离开自己原本的位置,但在走下橱窗时,依旧是脚一软,直接扑倒在地上。
趴在地上的莉莉安眼睛一眯,小拳头捏紧,发觉哪里不对劲。或许自己可以使用魔法瞬移,不用辛辛苦苦地一点点挪动上去?
重新站起来的莉莉安右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在胸腔心脏的位置有一颗世间罕见的星光祖母绿,它是由炼金术士倾心制作的魔法宝石,只不过从前一直无人知晓,现如今代替鸽血红成为莉莉安的“心脏”,或者说它本来就该是莉莉安的心脏。
黑雾包裹住莉莉安的身体后消失在原地,等她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一间衣帽间。这里刚刚被撕毁的裙子同样也恢复了原状。
刚刚让魔力游走了一遍四肢,莉莉安对身体的控制力得到加强,肢体灵活了许多,不会再轻易就摔倒了。她爬到放着木盒的桌子上,推开盖子清点里面的物品:她的小茶杯、一支不会凋零的魔法百合花、几颗隔壁童话世界的魔法石……接着她又取下几条漂亮裙子整齐叠放进这个非常能装的木盒中,之后就将木盒变成了一个适合她提着的复古小手提箱。
提着自己行李准备悄悄走人的莉莉安刚踏出一步就注意到身上的黑裙,她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又看起了衣服,最后挑了件巴斯尔风格的粉色裙子换上,还将自己的金发编好戴上系着蝴蝶结飘带的帽子。
甜美可爱的人偶站在窗台上拎起自己的小行李箱就直接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乐园,拐入曲折的林间小路,她对自己不知生活了多久的乐园没有一丁点的留恋。
离开莉莉安的娃娃屋没多久,亚瑟就被一群变异兔子拦住了路,耽误了点时间解决它们后,又才走没多久,他就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给跟踪了。可是他数次回头都没看见对方的身影,就像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余光瞥着那些不知通往何处的小径,刚刚那些兔子就是从这里面窜出来的,难道还有其他东西在?亚瑟心生一计,打算引出这个不知名的跟踪者。
他一边注意着身后的动静,一边继续装作没发现的样子向前走,忽然,他的背影消失在路上。躲藏在小径中小人愣了一下,提着箱子飞快地跑到亚瑟消失的地方,小小的眉毛蹙着,在原地转圈圈,看起来非常着急。
空气中有着魔法的残留,小人感觉到了,但还是有些苦恼,表情要哭不哭的,看得人心疼。
悄悄出现在前方的亚瑟见到跟踪者时眉头狠狠皱着,他握紧魔杖,随时准备攻击或者防御。
“莉莉安,你出现在这是想现在就报复我吗?”
听到声音的小人立马抬头,望着亚瑟眼角都有些湿润,她瞬间移动到亚瑟的脚边,将行李箱往地上一放,向着他伸开手。
“爸爸,抱抱!”
突然喜当爹的亚瑟被叫得一愣,差点将手里的魔杖丢了出去,他难以置信地盯着脚边等着他抱的粉裙莉莉安。
难道是刚刚的火把她脑子给烧坏了?
“爸爸,抱抱!莉莉安想要抱抱!”
仔细看看,虽然本质上还是个使用黑魔法的人偶,但气质上似乎略有不同,现在这个要更单纯一些。嘶,好像是真的把脑子烧坏了……
“等等,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亚瑟警惕地看着莉莉安,没有如她所愿伸手把她抱起来。
没有得到抱抱的莉莉安有点委屈,但面对亚瑟的询问,还是乖乖地点头,回答他:“爸爸离开后就不会回来了,所以莉莉安要自己跟上,不然会把爸爸弄丢的。”
很好,是一点都不记得,但怎么会这样呢?乐园boSS被破坏是没有失忆这个设定的吧,隔壁女侍人偶就很记仇,一点也不可爱。
亚瑟暗自打量着焕然一新的莉莉安,试图找出撒谎的痕迹,但很遗憾,完全没有,她正以完全孺慕的眼神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并锲而不舍地伸着手等着自己抱她。
“莉莉安以后会乖乖听爸爸的话,爸爸不要丢下莉莉安!把莉莉安带走吧,莉莉安想跟着爸爸!”穿着漂亮小裙子的小人偶由于独特的魔法就像真的小女孩一样,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亚瑟,似乎很害怕被丢下。
亚瑟蹲下身子,看着眼角已经急出泪珠的莉莉安,疑惑地问:“你为什么会把我当成你的父亲?”
说到这个莉莉安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小手摸上亚瑟的脸颊,认真地说:“金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是爸爸的特征啊!但是没有抱抱和睡前故事……莉莉安想要……”
她欢快的语调瞬间落寞起来,仔细听,里面还有委屈和控诉,就好像是在跟亚瑟撒娇。
想到娃娃屋里那些特征明显的男性人偶,亚瑟懂了。制作莉莉安的人偶师大概也是金发碧眼,残留的自我意识让莉莉安对有这些特征的男玩家有特殊倾向。再结合现在莉莉安身上流动着的微弱的属于自己的魔力,可能是刚刚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的魔力影响了她的认知,将他认作了她的父亲。
就在亚瑟思索间,从路边的小径中再次窜出来几只变异兔子,它们一出现就直扑亚瑟,想要将其撕碎,但还在空中就被一条看不见的线全部拦腰割断。
“坏兔子,别想欺负我们!”莉莉安双手叉腰看着兔子的尸体,然后扭头对亚瑟说,“爸爸别怕,莉莉安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亚瑟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粉色小身影,心想:鸽血红没了,但把这个魔法人偶带走也算不虚此行,再说了,她都叫自己爸爸了耶!
不过他能接受莉莉安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她虽然身上依旧有黑魔法和诅咒的影子,但和之前不一样,她现在就像王耀家太极图里那黑中一点白,所以他赌莉莉安现在是无害的,也真的把自己当她爸爸了,而且这个小人偶真的又可爱又实用,不要白不要嘛!
“莉莉安,还要抱抱吗?”
森林绿的眼珠闻言立刻迸发出光彩。
“要!”
第27章 格雷小姐之家
格雷小姐之家的乐园主体是一座豪华庄园,划分乐园区域的铁栅栏正好将其连同它的花园一并包围,跟其他乐园相比倒显得非常搭配、不突兀。
格雷小姐之家:
格雷小姐最近有些烦恼,她的家似乎被什么不知名的怪物入侵了,令她日夜不得安眠。
前来拜访的客人啊,你能帮格雷小姐找到那个怪物吗?
伊万读完木牌上的介绍后将视线移向前方的庄园上,与伊甸园其他水池格格不入的清澈喷泉,道路两旁修剪得当的精美花园,蓝瓦白墙的大房子,从外表来看,这里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有钱人居住的地方。
推开栅栏门,乐园正式开启,伊万闲庭信步地走在中间的主路上,目光时不时扫过两旁的花园。
从他的审美来说,这座庄园的设计还是很有水平的。两边的花圃中种着各种花卉,不同的颜色相互交叠,露水从花瓣上滴落,显得这些花朵更加娇艳,齐整的草坪和被修剪成各种造型的灌木也非常有特色。
一直走到房子门口,伊万都没发觉有怪物入侵的痕迹,前院没有任何奇怪的能量波动,只是这个庄园似乎格外的安静。虽说伊甸园的其他地方也没有虫鸣鸟叫之类的动静,但伊万直觉格雷小姐之家不一样,这个主题乐园的安静有些与众不同,不过如果要说哪里不同,他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按响门铃后没多久,穿着黑色丧服、头戴黑纱小帽的老太太就拄着拐杖前来开门。她已年迈,头发银白,布满褶皱的脸上是一种难掩的悲伤。
老太太开了门后也不跟伊万搭话,自顾自地转身向着一间屋子走去,伊万见此眉毛一挑,抬腿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这老太太想要干什么。
拐杖敲击着地板,一下接着一下让人没由来的心慌。老太太走得很慢,就好像要留足时间给拜访的客人观察屋子一样。不过再慢的速度,二人也挪动到了目的地,庄园的会客厅。
会客厅里干净、整洁,复古的风格中还带着些温馨的小设计,看得出来它的主人应该是位很会生活的人。
这里的置物架上摆放着很多东西,像是主人格雷小姐的收藏品。这些藏品的风格不一、年代不一,伊万大胆猜测:这些都是乐园boSS格雷小姐的战利品。因为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很明显属于曾经到过这里的玩家。
伊万进入会客厅后非常自觉地坐下,顺带打量着周围。紫眸掠过那些摆放整齐,有意展示给玩家看的战利品,最后落在茶几上的几盘曲奇饼干以及刚刚老太太给他端来的咖啡上。
首先,已知进入伊甸园的玩家缺少食物;其次,夏之夜营地的食物有问题,不能食用;最后,其他主题乐园居然主动将食物摆放在玩家面前。
综上可以得出这些东西肯定是不能吃的,谁吃谁遭殃。不过很奇怪,伊万并没有察觉到这些曲奇饼干上有什么怪异的地方,与夏之夜营地不一样,上面没有诅咒或者其他黑魔法的痕迹。
然而尽管如此,伊万也不打算顺着乐园boSS的心意享用这些看起来很好吃的曲奇饼干,甚至就连那杯焦香醇厚的咖啡他都不打算喝上一口。要是上的优质伏特加,说不定他还有兴趣顶住风险尝尝,但是咖啡,他兴趣一般,不如红茶。
“你是格雷小姐?”
虽然老太太年纪大了,叫小姐不太合理,应该是格雷夫人或者格雷太太,但谁叫这么大一个庄园就她一个人呢?万一真是呢?
老太太坐在伊万对面,手捧着咖啡,听到他的话答非所问:“莉莲小姐就在后院的树林里,你进去就能看见。”
“她就在那里……我的莉莲小姐……”老太太放下咖啡,掏出白色的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莉莲小姐就是格雷小姐吗?”
老太太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再次带着悲伤的语调重复道:“莉莲小姐就在后院的树林里。”
之后无论伊万问什么问题,老太太都只会回答这一句话,就像是设定好的程序,要把进来的玩家引到小树林里去。
看来这个莉莲小姐就是乐园名字里的格雷小姐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是这里的boSS。
伊万起身走到会客厅门口转头又看了眼一直啜泣着念叨“莉莲小姐”的老太太,然后蹙眉离开。
有了童话世界公主和女侍的例子,再见到其他不符合boSS身份的乐园Npc时,他难免多想一步。这位老太太会不会也取代了原本的格雷小姐?但如果她催促自己去找疑似格雷小姐的莉莲小姐,那么或许乐园boSS格雷小姐并没有被取代。
庄园的后院有一个巨大的树篱迷宫,老太太所说的树林就在迷宫后面,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没入幽静的林中,不知通往何处。
风萧萧,树叶沙沙,居高望下去,迷宫中什么都没有。
伊万看着树篱迷宫低语:“怪物和迷宫的组合让人不禁想起弥诺陶洛斯迷宫呢。难道这里也会有牛头人怪物弥诺陶洛斯吗?”
进入迷宫内,伊万随心所欲地走着,没过多久就走到了一个死胡同,然而他丝毫没有转头去找其他路的想法。
不需要赔偿的迷宫,直接暴力拆解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动脑子呢?
他走到树篱前,银灰色水管出现在手中,紫色光辉一闪,树篱接触水管的地方瞬间燃烧起淡紫色火焰,直接为伊万烧出一条路来。如此反复几次,伊万在迷宫中为自己创造出一条畅通无阻的路,顺利来到树林的小径前。
小径一路通向树林深处,来到一块不大的草地上,这里只有一块墓碑,背后是新翻上来的泥土。风一直盘旋在林间,将树叶吹得猎猎作响,微润的草地中生出一股来路不明的寒意缓缓缠上伊万的身体。
“莉莲·格雷,怪物666的受害者。”伊万念出墓碑上的文字,视线挪到碑后新鲜的泥土上,“这是格雷小姐的墓地?怪物666……恶魔撒旦?”
无人回答伊万的问题,庄园唯一的人老太太还在会客厅机械式地念叨着逝者的名字。
原本以为格雷小姐就是这个乐园的boSS,现在看来并非如此,需要玩家寻找的杀害格雷小姐的怪物666恐怕才是。
伊万走出树林回到迷宫,刚才被他破坏的树篱已经恢复原状,这次他没打算强行开路,而是真心想转转这个迷宫。刚刚在入口的高台上看见中心好像有个凉亭,他想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藏在那里。
花了一段时间后,伊万终于来到迷宫中央的凉亭里,只见亭中的石桌上放着一个小箱子,里面赫然是一份死亡报告,上面白纸黑字写明莉莲·格雷的死亡原因是自然死亡,跟所谓的怪物666没有什么关系。那乐园提示和格雷小姐墓碑上提到的怪物究竟是什么?
突然,大地震动,一声怒吼仿佛要将人的耳膜震破,伊万皱眉循声望去,结果漂亮的紫水晶眨巴了几下,透露出微妙的惊讶。
“原来这里面真的有弥诺陶洛斯吗?”
身高快四米的牛头人身的怪物朝着凉亭而来,他一抬脚就踩倒两米高的树篱,不过一会儿就移动到伊万面前。
弥诺陶洛斯举起拳头重重地砸下来,伊万赶紧向左侧跳开躲过。这个牛头怪物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飞扬的尘土让伊万呛了两下。
一击不成,弥诺陶洛斯又向着伊万挥出一拳,这次伊万没有再回避他的攻击,在他拳头落地的同时,一脚踩在对方的手背上,用力一踏,水管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形,随后重重打在弥诺陶洛斯的牛头上,将他头打歪,吐出几颗牙和血沫。
翻身落地,伊万甩甩被震得有些发麻的手,暗道:不愧是牛头,就是结实。
弥诺陶洛斯嘴角还流着血,他发出愤怒的吼叫,发红的眼睛盯着伊万,恨不得将其撕碎后生吞活吃了。然而他没有机会了,一柄发着紫光的匕首在他还在吼叫时直接钉在了他的喉咙上,然后被召回到主人手中,留下一个血窟窿,紧接着这处伤口喷涌出大量的血,淋了满地,不过须臾,弥诺陶洛斯倒地抽搐几下后便没了声息。
伊万找了片宽大的树叶把匕首上的血迹擦干,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弥诺陶洛斯的尸体。
回到房子里,老太太已经不坐在会客厅里了,她就像等着伊万回来一样,站在上楼的楼梯旁,碎碎念着:“莉莲,我的莉莲,突然离去的莉莲小姐,究竟是谁杀死了你?”
“怪物666是什么?”伊万虽然没对精神似乎有问题的老太太抱什么希望,但还是询问了一遍,“莉莲·格雷是自然死亡,跟墓碑上的怪物666没关系的吧?你为什么会说有人杀了她?”
木牌上说玩家是来帮莉莲·格雷找怪物的,所以这个怪物应该是能被找到的,没有奇怪的能量波动,那就不是超自然生物。但现在莉莲·格雷已经死了,可能还是死在这个怪物手里,她的死亡虽然是自然产生的,但这个逝者状态似乎又和木牌上透露出的不符合,她应该活着告诉玩家更多线索才对。
奇怪,这个乐园有些奇怪,到处都透露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老太太没有回答伊万,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重复着格雷小姐的名字。伊万听得有些不耐烦,直接用水管抵住老太太的脖子,冰凉与温热相接触,随时都能将一方贯穿。
“我说可以理理我了吗?庄园的怪物和莉莲·格雷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次老太太确实没有继续自言自语,她瞪大那双死气沉沉的银灰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伊万,干裂的唇瓣一张一合地质问着:“是谁杀死了你?是谁杀死了你!我的莉莲!我可怜的莉莲!”
说完,老太太缓缓回过头,继续用那阴沉的嗓音低语着莉莲·格雷的名字。
伊万放弃从她嘴里撬线索,打算自己在屋子里转转看。忽然,他的余光瞥见走廊的一块木板展示架上放着的红色小物件。
握着水管的手紧了又紧,银色与淡紫交织成急促的乐章。他迈步走到展示架前,紫色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躺在精致小盒子里黑色珠粒绒上的星星。图案是镰刀和锤子的金属红星。它就像一件普通的展品一样静静地躺在这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巨大的变革冲击着他的脑子,信仰的崩塌让精神和肉体一起经历难耐的痛苦,于是他主动封锁那段记忆,在高烧和昏睡中将它们遗忘,让那个红色的自己与过去的峥嵘岁月一同化为灰烬,成为记忆中的永恒,让世人缅怀。
等他再次醒来时,依旧是带着对未来美好憧憬的全新自己。我还活着呢,又一个冬天过去了,或许明天会更好。
不去在意,不去触碰,但他知道,那些东西一直都在。只需要一眼,只需要看这一眼,他就想起来了,那些曾经出现在克里姆林宫的标志,这是属于苏联的小帽徽。
“虽然你最后应该还是死在莫斯科郊外的战场上,但这里才是你真正的葬身之地……”伊万将帽徽放进胸前的口袋轻轻拍了拍,“好了,我来接你和十月回家了。”
屋外的天阴沉下来,刮起大风,撞得那些玻璃窗不停地抖动并发出噪音,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闯进来了。
不断闪烁着淡紫色光芒的水管摩擦着墙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伊万迫不及待想要见见这个所谓的怪物666。
门被什么东西撞击着,仿佛下一刻就要破裂。
楼上似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窗外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趴着看。
花园中疑似出现好几道黑色的影子。
楼梯旁碎碎念的老太太下一刻转过来的时候会不会就不是正常人了。
身后或许有什么东西正准备袭击自己。
伊万站在原地,不断左顾右看,防备着周围的一切,可是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但就是没有目标出现!
这个神秘的怪物666什么时候才会现身对自己发动袭击?
伊万透过一扇落地窗看见外面的树篱迷宫,倒地的弥诺陶洛斯好像重新复活了?不,不可能,他的诅咒现在还不会失效,死于他之手的怪物不可能复活。
下一秒,树篱迷宫还是原样,什么也没发生。
四周刹那间陷入更加诡异的寂静,一切异象都消失了,楼梯的老太太垂头啜泣着,依旧念着莉莲·格雷的名字,质问着是谁杀了她。
这里安静得犹如每年寒冬之中的西伯利亚,大雪冰封了一切,大地陷入一片沉寂。
庄园飘起鹅毛大雪,它们迅速堆满了各处,气温骤降,真的到了严冬。
伊万勾唇一笑,他越过还在念叨的老太太,推开门走入雪中。一片片雪花落在他的白金色的发丝上,落在肩头,落在他的身后。
走出栅栏门,温度恢复正常。
没有感情的紫瞳看着冰雪消融中的格雷小姐之家,深紫色的光芒覆盖水管。
“这样不吉利的地方还是塌了好,对吧?十月。”
“我们走吧,等离开伊甸园,就能回莫斯科了。”
大地震动,花园中出现数条裂缝,格雷小姐的庄园在一阵风中轰然坍塌,随后被这些地缝吞没。
格雷小姐之家的玩家全部死于自己的恐惧,怪物666是他们无尽的想象力。
在这里,撒旦就是自己。
第28章 黄昏小镇
黄昏小镇:
婚者,谓黄昏时行礼,故曰婚。
南有樛木,桃之夭夭,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阿尔弗雷德看看门口立着的木牌,再抬头瞧瞧里面的花岗岩牌坊,浮雕精致生动,“黄昏小镇”四字铁画银钩,颇有王耀家古镇景区的味道。一条宽阔的主路从牌坊直到尽头的豪华大宅,两旁小楼重叠类似于小镇居民的生活区。
王耀家的古镇啊……阿尔弗雷德当即就想转身回去换王耀亲自来。中式恐怖一般都是有灵异元素的,鬼肯定没跑了,而且介绍上说什么婚礼、黄昏的,总让他想起王耀家着名的恐怖元素——冥婚。
不过现在回去铁定会被那四个家伙嘲笑的,阿尔弗雷德站在门口,手在推与不推之间犹豫。想到自己带着的那么多武器,还有王耀塞过来的符箓,他最终还是决定挑战一下极限。
阿尔弗雷德从领口将狗牌拿出来窝在手心中,“亚瑟,我可是百分百信任你的,千万不要坑我啊!”
推开黄昏小镇的栅栏门,跨过古镇牌坊的瞬间,原本的碧空白云切换成金霞满天,一轮橙红圆日落在西方,直接进入黄昏时间。主路右边沿街的商铺屋檐下的灯笼变成贴着“囍”字大红色,左边的则是变成贴着“奠”字的素白色,它们依次被点亮通向前方的大宅,四周开始变得嘈杂,却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诶诶,今天可是个好日子。”
“该去参加婚礼了。不然新娘子就要生气了。”
“对啊,千万不要误了吉时。”
“你为什么还不走?”
“你为什么还不走?”
“你为什么还不走?”
“你为什么还不走?”
声音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似乎有一群人正在脸贴脸地质问阿尔弗雷德。
他就说这个乐园绝对有鬼!阿尔弗雷德转身跑走的想法更加强烈,但他面上却没有体现出特别害怕的情绪,脑子飞速运转着。
鬼怪的灵力对自己精神和灵魂上的攻击是无效的,也就说现在他能听见这些诡异的声音,意味着它们是有实体的,只是自己没发现而已。而根据这些声音的提示,它们应该是想要自己去最前面的那个大宅子里,也就是婚礼的主办地。
一通分析后,阿尔弗雷德稍微冷静下来些,只要有实体就有被杀死的可能性,而没有实体的存在除了能吓到他以外,就没什么其他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了。
他把手揣进衣兜中,摸了摸里面的手枪和符箓,默默给自己打气,最后如那些声音所愿,向着大宅的方向跑去。
所有声音在阿尔弗雷德踏上大宅前的石桥后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站在拱桥上回望,两旁的店铺跟他在门口看见的不太一样,有人影晃动,路上也站着不少的人,刚刚他正是穿过它们走上了桥,而这些人实际上都是纸扎人。
似乎是注意到阿尔弗雷德的视线,他们全部转过头盯着他,齐声笑着说:“不要误了吉时!”
吱呀——
身后大宅的门被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白脸红唇的女孩。
“吉时到,请客人入场。”
女孩也是个纸扎人,她脸上的笑脸僵硬,两团红色的腮红活似猴子屁股。
阿尔弗雷德没有动,纸扎女孩身后是一片乌漆嘛黑,看着就不简单。
桥下波光粼粼的水面开始咕噜咕噜地冒泡泡,就像是沸腾的热水,随时都会涌上来。女孩头顶一红一白两个灯笼被突然刮起的风吹得东倒西歪,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吉时到,请客人入场。”女孩被点睛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衣兜里的手握上他的安全感,镜片后的蓝眼睛一边紧盯着女孩,一边慢慢向着她身后挪过去。
“知道啦,你催什么嘛!”
踏进宅子前阿尔弗雷德先做了个深呼吸,再次给自己打气:没事,我怕的,无法伤害我;能伤害我的,我都不怕。大不了,等会儿他朝天堂马戏团的方向轰一炮,让弗朗西斯来救自己!不过我在这边放炮,炮弹能飞过去不?
进入宅子,阿尔弗雷德没有陷入一片黑暗,眼前就是正常的王耀家四合院的样子,入门处是有着栩栩如生的浮雕装饰的影壁,只是天空比外面更暗了,但依旧是黄昏时分。
阿尔弗雷德进入大宅后,翻腾的小河中浮出一个戴着瓜皮帽的纸扎男孩。如果说女孩的衣服还带着喜庆的色彩,那男孩就纯粹是一身寿衣,两人错位站在灯笼下守在门口。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南有樛木,葛藟荒之。乐只君子,福履将之。南有樛木,葛藟萦之。乐只君子,福履成之。”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本是喜庆之时歌唱的祝福之音在此刻显得格外的诡异,听得人头皮发麻、寒毛直竖。
拐过影壁进入主会场,阿尔弗雷德看见里面的场景时心里直接咯噔了一下。
只见大堂中间停放着两口棺材,一具搭着红色绸缎扎成的花,一具搭着白色绸缎扎成的花,不同颜色的两根绸带在中间被系在一起,就像是中式婚礼中新人的牵巾,或者说这本来就是牵巾。会场的布置也是半红半白、半喜半丧,最关键的是到场的宾客,他们当然不是外面那些一眼就能看透的纸扎人,但不是纸人,也不像活人,煞白的脸和冰冷的气息似死人。
阿尔弗雷德想要逃跑的心思是一秒都没歇过,但在害怕中他又有点好奇。犹豫片刻后,他决定静观其变,有王耀的符箓和亚瑟的魔法,他撑到四个伙伴发觉不对劲来营救自己至少是没问题的,于是他混进宾客中,站在最后面的位置好奇地等待着待会儿会发生的事。
人怂会害怕,但胆子确实也不算小。
未多时,一个和外面的纸扎女孩一样涂着猴子屁股腮红的老女人从屋内走出来,阿尔弗雷德猜测她可能是这场婚礼的主持人,也是这两具棺材里躺着的人的媒婆,因为那颗媒婆痣指向性太强了。
媒婆环视了一圈宾客,重点看了看阿尔弗雷德的位置,颇为满意地微微点头,随即招呼着最前面的几个男人把两具棺材打开,嘴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吟唱什么。
虽然阿尔弗雷德听不懂,但这种感觉跟王耀之前念咒有几分相似,他觉得自己大概明白了,这媒婆肯定是想要把棺材里的新娘新郎叫起来拜堂。
这节奏按照王耀家的电影来演,多半是要起尸的,阿尔弗雷德赶紧摸上手枪和符箓,随时准备迎敌。
两具棺材同时被打开,之前搭白花的里面躺着一个穿着类似晚清时期的中式婚服的男人,但是这人有着金棕色的短发,较白的肤色,深邃的轮廓,鼻梁上还分布着些许雀斑,明显就是一个白种人。他双唇乌黑,脸色苍青,脖子上有着一道不容忽视的切痕,伤口附近的肉末和血迹都没有处理干净!
而搭着红花的棺材里毫无意外就是这场婚礼的另一位主人公,新娘。一身凤冠霞披,乌黑靓丽的发丝与半搭着红盖头相衬,露出的一张鹅蛋脸精致美丽。惨白的肌肤,红艳得像是喝了血的嘴唇,交叉在小腹上的手指甲又尖又长,看起来能轻易刺穿任何物品。
开棺后新娘直接坐了起来,背挺得直直的,一双漆黑无光的眼睛直视着宾客后的阿尔弗雷德。她盯着那双被夸赞了无数次的美丽蓝眸,不说话,也不干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
与新娘对视上的阿尔弗雷德只觉得脑仁微微疼了一下,然后就没什么了,但这样的异样却让他警惕地看着周围,慢慢远离那些诡异的宾客,以及防备看起来非常难以置信,随后直接怒气滔天的新娘。
阿尔弗雷德望着愤怒地看着自己的新娘,好心提醒说:“嘿!结婚可是大事,我觉得你应该先完成你的婚礼。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又不是你的新郎。”
虽然男方棺材里的那个明显也不是,但阿尔弗雷德更不想步他后尘。
“你为什么会没事?!”新娘从棺材中站起来,“你毁了我的婚礼!你们给我抓住他!别让新郎逃走,耽误了吉时!”
新娘一声令下,全场的人都回头看着阿尔弗雷德,他们拿着手中的武器向他走来,同时,外表也发生了变化,这次跟大宅外那些纸扎人一样,脸颊多了两团腮红,眼珠如同专门点上去的。
阿尔弗雷德灵活地躲开这些纸扎人丢过来的武器,还有空向着他们开枪反击,对于那些近身的也是毫不心疼的直接拍王耀给的符。被子弹打中的纸人一点点缓慢地阴燃,而接触到符箓地纸人则直接燃起明火,甚至一个接一个地燃烧起来。
新娘贴地飞来,爪子朝着阿尔弗雷德的脖子抓去,察觉到危机的阿尔弗雷德侧身躲过的同时直接换上匕首狠狠扎进她的手背,再将匕首往自己这边一掰,险些削断对方的半个手掌,然后向后一跳,避开她另一只爪子的攻击。
虽然伤口没有血流下了来,但新娘依旧发出刺耳的惨叫,她捂着受伤的手,眼睛怨恨地望着阿尔弗雷德,紧接着原本安静躺在棺材里的玩家尸体也起来了,他代替新娘近身阿尔弗雷德与他搏斗。
玩家生前肯定是个近战好手,再加上这么多纸人时不时的干扰,又是在有限的空间里,阿尔弗雷德身上也开始出现一些小伤口。蓝眸在院子中转了转,随即他一脚踏在角落的一个水缸上,直接将水缸踩翻,但也借力攀上了屋檐。
阿尔弗雷德在屋顶同时朝着新娘和新郎开枪,新娘倒是敏捷地躲开了,但新郎倒底是个工具尸,全身都是被附魔后的子弹烧灼的痕迹,最后被阿尔弗雷德一枚子弹正中眉心,子弹穿过颅骨,亚瑟的魔法破坏了新娘的咒术,新郎倒地,彻底报废。
既然都是实体怪物,那就算再强一点,阿尔弗雷德也不怕。只要新娘还在,这些纸人便是杀不完的,只有先制服boSS了。
阿尔弗雷德瞄准浮在空中的新娘开出几枪封锁她的躲避路径,随即一边拿出王耀的符箓和自己的匕首,一边一脚蹬在屋檐边起跳扑过去,打算给她最后一击。然而他都腾空了,结果看见来不及避开的新娘身体渐渐虚无,子弹穿过她半透明的身体只留下浅淡的烧灼痕迹。阿尔弗雷德眼中当即浮现出惊恐,在空中艰难地转身,借着巧劲在扑向新娘前落地滚了几圈。
“啊啊啊啊啊——有鬼!这里真的有鬼!亚蒂!耀!她变成鬼了!!!”
新娘见状若有所思,随后直接把所有纸人变回本体,全是千奇百怪的鬼魂。
阿尔弗雷德见状叫得更大声了,他被一群鬼包围着,拿着王耀的符箓瑟瑟发抖,蓝色大眼睛眼泪花花地看着不断朝着自己逼近的群鬼。
“Nooooo——你们不要过来了啊!”
“help me!亚蒂!耀!弗朗西斯!伊万!help me!”
其他乐园里的四人齐齐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有点疑惑是谁在念叨自己。
新娘也没想到原本有些难缠的家伙弱点居然是怕鬼,她嘲讽地看着阿尔弗雷德,“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虽然一直在哭喊,但阿尔弗雷德还没忘反击,一边用枪扫射,一边往靠近自己的鬼身上丢符,然后还一边向着门口慢慢挪去。
他要炸了这里!绝对要!
新娘以为阿尔弗雷德害怕得手脚都是软的,谁知道他嘴里叫声没停,手上动作也没停,直接突突突了一圈,换枪换弹也利索得很!
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子弹在黄昏的橙光中不算明显,它们精准无误地穿过群鬼的身体,留下一道道烧灼的痕迹,让群鬼的叫声与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形成二重奏。同时本该害怕的人攻击、贴符、闪躲等动作一个也没失误,凡是被符箓接触到的鬼就像是被烤化了一样直接化作一滩黑水。
新娘看着一边喊着“好恐怖!救救我!有鬼呀!”,一边毫不留情且从不失误的攻击,只想摇着阿尔弗雷德的肩膀质问:此情此景到底是谁更恐怖啊!
见到守在门口的纸扎童男童女,阿尔弗雷德拿着自己的m18直接开枪送过去两颗子弹。子弹接触纸人的瞬间闪出金色法阵,而两个诡异的纸人娃娃同院子里的那些一样开始阴燃,但与之前不同,他俩片刻间就燃烧干净了。果然是被亚瑟重新附魔的子弹,威力比一般的更强。
石桥下的河水翻腾成血色,一个个被砍下来的头浮出水面。血水漫延,追着阿尔弗雷德而去,势必要将其拉入河中。新娘瞬移到乐园门口,双眼也留下血红的泪水。
阿尔弗雷德一个急刹车停在新娘面前,没等对方开口说话,他直接就开枪了,甚至还附送了一张符。血水中伸出一只手即将触碰到他的后背,然而它在刚刚接触到阿尔弗雷德衣服的瞬间就被弹开,他身边出现一道小型的防御结界,胸前的狗牌闪着光,有些发烫。
看着紧闭的乐园大门,他没有思考,直接越过还在尖叫的新娘,三两下就翻了出去。
一落地,阿尔弗雷德立马转身把身上的符箓贴在栅栏上,随后蹲下掏出之前准备好的特殊迫击炮,对准大宅的方向,装弹,发射,一气呵成。
轰——
“呼——好恐怖!”阿尔弗雷德拍拍自己的胸脯。
血水退去,新娘的身影在消失前怨毒地看着阿尔弗雷德,“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你有本事就来找我!我让耀和亚蒂收拾你!”
阿尔弗雷德对新娘狠话毫不在意,过了这关他可就是被两个法师保护的人了!谁怕谁!
鬼真的是太恐怖了,他要回去寻求安慰。
如此想着的阿尔弗雷德一路狂奔回夏之夜营地,中途出现的变异兔子都差点没跟上他的速度。
第29章 私生女
留守在夏之夜营地的王耀等人被不断刷新的怪物们围着,它们无法突破亚瑟留下的魔法结界,所以只能层层包围里面的人。
等了半天发现那些鬣狗只是恶狠狠瞪着他们的玩家松了口气,“如果它们没办法进来,我们是不是只要不出去就安全了?”
“理论上讲是这样的,但最怕来个会魔法能拆了这结界的。”
王耀绕着结界边转了一圈,视线眺望着这些鬣狗怪物的身后。它们从早上开始聚集,到现在已经有一会儿了,但兔子先生、伊甸园开门的女人以及昨天已经解封的女侍是一个都没看见。
“会魔法?”恋星河听到这心中不妙起来,“童话世界的公主,就是现在那个女侍,她是不是会魔法来着?”
傅絮雪也想到了她,有些担忧地望着乐园门口,“恐怕是。亚瑟先生的魔法结界不知道能不能撑住。”
“撑不住。”王耀非常干脆利落地回答她,“因为要去莉莉安的娃娃屋,亚瑟设置结界的时候本就有所保留,如果那个女侍今日过来时魔力在结界之上的话,就不知道他的结界能顶多久了。不过相信我们的优秀毕业生应该不至于一击就碎。”
单旗望着溪边的方向,闻言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是不是因为乐园boSS在这七天会越来越强?昨天看那个女侍的样子,就感觉伊甸园可能还有隐藏规则。”
此话一出,玩家顿时无法冷静下来,叽叽喳喳吵成一团,有商量对策的,有怨天尤人的,也有继续冷静警惕四周动静的。
王耀提枪看着乐园大门,琥珀色的瞳眸中倒映着门口出现的九个女侍人偶。
“领头的女侍交给我解决,剩下的就交给你们。那些鬣狗靠近结界会被亚瑟留下的魔法阵攻击,你们只要护好那些魔法石就好。注意其他女侍人偶,她们可能是来破坏魔法结界的。”
本来王耀还在疑惑这些乐园boSS今天怎么出现得这么晚,但在看见那些女侍人偶比昨晚灵活得多的动作,还有真正的女侍准备报仇的眼神忽然就明白了。感情她们是去找地方磨合彼此,如今是有所成回来找茬的。
青丝被风吹拂,枪刃清晰地倒映出王耀的眉眼如画。脚腕一转,微微屈膝蹬地,他直接腾空而起,一脚踏在扑上来的鬣狗头上将它踩下去,顺道借力再次升空一跃来到女侍面前,随即回身一掌,用内力掀飞追来的其他鬣狗。
“昨晚想起的这招,正好试试效果。”
银枪插入草地,数张带着微末灵力的符箓飞出环绕在王耀身边,他提枪而起,一抹银色破空,直指眼神怨毒的女侍。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兔子先生也现了身,王耀去抓女侍的时候,开门的女人也趁机进入了乐园。女侍的八个分身没有来帮忙,而是直奔结界,目的是什么,可想而知,被保护在结界内的玩家见状也纷纷拿起武器准备反击。
无论女侍从哪个方向攻击王耀,都会被他身边的符箓挡下来,这一幕看得她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
还不够……力量还不够!
“愚蠢的人,你们似乎开启了剩下的乐园。”女侍再次被符箓挡飞后落地,她目光扫过魔法结界内奋力反抗的玩家和面前好整以暇的王耀,“如果那个小东西这次也能活下来的话,就算你们最后能从伊甸园出去,也会折损一大半!”
小东西?王耀心中不免有些好奇,女侍所说的到底是哪个乐园的谁?听这口气似乎是个乐园boSS,可能还是个原生boSS。不过很明显,伊甸园的七个新老boSS内部很不团结,有那么点勉强在一起打工的怨念感。
几次跟三个头头缠斗后,望着逐渐西去的太阳,王耀喃喃道:“这四个家伙速度也太慢了,回去就笑话他们。”
夏之夜营地,草屑横飞,鲜血四溅,鬣狗和变异兔子的尸体数不胜数。虽然没能搞定兔子先生他们三个,但在众人的努力下,魔法结界也没有被攻破,局面持续僵持。
王耀返回结界内喘口气,甩去枪刃上的血迹正要再度出去牵制女侍他们时,两发金色子弹穿过草地伴随着阿尔弗雷德的声音而来。虽然兔子先生和女侍敏锐地闪身躲过,但他们身后的分身人偶和鬣狗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一击毙命。
“耀!我给你讲!我刚刚看见好多好多的鬼!真是太恐怖了!吓死个人!”
王耀转向站在门口嘴里叭叭个不停地讲着自己刚才的惊险的阿尔弗雷德,目光落在他同样一刻不停的开枪动作上。
我觉得或许你更恐怖一点,小英雄。
阿尔弗雷德的火力压制缓解了留守玩家们的压力,王耀对几位boSS的牵制也更轻松了。没过多久,弗朗西斯也回来了,优雅的欧洲贵族一出现就直奔王耀身边,跟他一起对付兔子先生和开门的女人。
“哇,居然还有架可以打吗?我还以为自己回来晚了。刚刚都没有活动活动,正很不爽呢!”
伴随着伊万声音的出现,一道迅如疾风的紫色光影冲向被自己几个分身簇拥着的女侍。两股魔法能量相互碰撞,最后还是紫色更胜一筹,女侍被打飞出十几米,她的分身也被水管凶残地敲碎了脑袋。
最后回来的是亚瑟,只见他抱着一个粉裙子的小人偶凭空闪现在玩家的结界前,魔杖一挥,数道风刃直接割破鬣狗喉咙。同时,似乎有一根无形的线悄无声息地缠绕在变异兔子的脖子上,顷刻间它们就掉了脑袋。
伊万感受到忽然增加的黑暗力量,紫眸往亚瑟身边一转,视线正对上对方怀里的女孩,绿眼珠的小家伙似乎还挺喜欢他的,朝浑身散发着杀意的大魔王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从地上爬起来的女侍,目光直直地望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偶。粉裙子的小女孩看起来人畜无害,分外乖巧,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太清澈了,根本不像杀人无数的诅咒灵偶。
女侍尖叫着喊出人偶的名字:“莉莉安!”
兔子先生的红眼珠也望向坐在亚瑟臂弯的人偶,里面同样出现震惊的情绪。趴在地上的女人也不例外,她愤愤地盯着人偶。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这个贱人,你居然背叛我们!”女侍咒骂着就在不久前都还是他们阵营的乐园boSS。
亚瑟蹙眉,将莉莉安的小脑袋埋进自己怀里并伸手捂住她的耳朵,“乖,小孩子听不得脏话。”
说完亚瑟毫不客气地送了一个火球过去,居然辱骂一个小女孩,真是毫无教养,且不知羞耻,欠捶。
莉莉安用小手扯扯亚瑟胸前的衣服,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她站在草地上,四面刮起狂风,金发未乱,粉色的巴斯尔裙像是风中开出的粉玫瑰。风中寒光闪烁,瞬息间,草地上的乐园怪物被切成碎块,就连女侍三人也没有例外。
亚瑟垂眸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莉莉安,这样的气质倒有点像之前脑子还好的那位了。
风声止,空气中只残留着魔法痕迹,莉莉安转过身对亚瑟伸出手求抱抱,“爸爸,莉莉安是不是很厉害?所以一定能保护好你的!”
弗朗西斯走过来,看着被亚瑟抱起的莉莉安,露出惊讶的表情,“我们也没分开多久啊,你怎么连私生女都有了?”
对此,亚瑟直接回以白眼。
第30章 抱歉啦
阿尔弗雷德的视线扫过亚瑟的脸,而后又仔细瞧瞧坐在他臂弯上的小人,和之前的女侍人偶一样,莉莉安从外表来看就像一个缩小版的真人,丝毫没有任何人偶的影子。如此看来,外貌有些相似的一人一偶确实像是一对父女。
“我以为你最多把boSS的道具抢了,啧啧,”王耀看着可爱的莉莉安对亚瑟微微摇头说,“没想到你是闷声干大事,直接把boSS给端了。”
伊万回视一直盯着自己的莉莉安,露出一个浅笑。这个黑魔法人偶似乎很喜欢自己的样子,在亚瑟怀里时不时好奇地瞄他一眼。
“乐园boSS能带出副本吗?会被SA系统察觉的吧。”
阿尔弗雷德抬手戳了戳莉莉安的脸颊,触感偏硬,似乎是什么特殊材质,体温较之正常人显得冰冷,不过如果不触碰的话,真的很难辨别她与真人,可见莉莉安这个类型的人偶制作技巧之精湛和奇妙。
“莉莉安已经不是乐园boSS啦!莉莉安现在只是一个可爱的道具小人偶,是可以装进盒子里让爸爸带走的哦!”莉莉安闻言连忙解释道,“就是莉莉安装行李的小箱子。”
她不想离开亚瑟,小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襟。
王耀四人看了眼亚瑟,对方微微点头,他们心中了然,暂时接受了这位原本的乐园boSS。
伊甸园危险的白昼渐渐消失在天际,更加危险的夜幕缓缓降临。在怪物们卷土重来之前,玩家们有着一段安全的喘息时间,于是大家争分夺秒地休息,调整状态以待夜色中潜伏的危险。
虽说王耀五人之前说过他们夜晚可以待在房车里,外面由他们来对付,但到底是自己的性命,总不放心完全交给其他人的,其余玩家最终还是商量了各自守夜的顺序。
穿着粉色巴斯尔裙的洋娃娃乖乖地捧着自己精致的小茶杯坐在一旁,裙摆垂在空中随着小腿晃动,就像是一条在水浪中浮动的鱼尾。
“我刚刚做饭的时候顺带思考了一下,发现一个小问题。”王耀抬眸看向正在休息的四个伙伴。
亚瑟睁开眼睛,端起桌上变得温热的红茶,“巧了,我在回来的路上也发现了一个盲点。”
“让哥哥猜猜,你们思考的问题是不是关于最后那个乐园镜像世界的?”弗朗西斯也加入讨论。
伊万抬头看向窗外,只有邻近房车里的灯像是星光点缀着漆黑的世界。
“第七天要去的乐园,第七天会开启的大门,这个安排似乎冲突了。”
阿尔弗雷德一手托着腮,“所以啊,这第七个乐园极有可能早就打开了是吗?所谓的七个乐园,实际上或许只有六个。”
“又或者第七个跟伊甸园本身就是重合的状态。”王耀补充说,“镜像世界在所有乐园的最后面,是距离大门最远的乐园,如果第七天开启的是它,那正常情况下,玩家根本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逃离伊甸园,通向大门的路可是超乎寻常的长。所以,我认为一定有个非正常情况,是玩家的一线生机。”
镜像世界……沉睡中的记忆稍稍打开一个缝隙,莉莉安眼前一闪而过一个拿着镜子的佝偻老者。渐渐的,与伊甸园相关的记忆慢慢浮现在脑海,莉莉安的绿眼睛中显露出一抹诧异,随后转瞬即逝。
“爸爸!”她高高地举着手,如同献宝一样对五人道,“莉莉安知道这个,现在已经没有封锁的乐园了。伊甸园在今夜正式启动,剩下的时间里,所有乐园boSS都是自由的。”
对此,心中早有预料的五人表现得很淡定,莉莉安的肯定也不过是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王耀询问四人:“那明天我们还去镜像世界看看吗?”
“看看吧,哥哥觉得那里应该还有猫腻,不去看看,总觉得心里没底。”弗朗西斯微微点头。
阿尔弗雷德也附和道:“没错。既然出现在伊甸园的地图上,那肯定是有用的。”
“而且伊甸园与第七个乐园镜像世界重叠,那最关键的问题就出现了,”伊万对四人扬起一抹笑意,“那扇能够逃离这里的大门在哪里?是我们进来的大门,还是另一扇被镜像置换过的?”
车内顿时陷入寂静,他们思考着伊万的问题。
莉莉安的视线扫过四人后落在亚瑟身上,她若有所思地问他:“爸爸,你们是要将那些玩家也带出去吗?”
“是的。莉莉安有什么建议吗?”
亚瑟看向曾经的乐园boSS,她似乎已经想起了什么,但依旧对他们没有恶意。
“爸爸,明天让大家一起去镜像世界吧!”莉莉安轻轻颔首,“只要伊甸园正式启动,大门随时都可以推开哦。”
这个结论昨天他们已经讨论出来,如今被莉莉安证实,他们并不意外。
“这么说的话,之前开门的那个女人是骗我们的吗?要第七天才会开门。”阿尔弗雷德镜片后的蓝眼睛盯着莉莉安问她。
莉莉安先是点点头,随后又立马摇头。
“啊……好像也不能这么说。因为只要乐园全部开启,伊甸园正式启动,大门就能打开,只是一般的玩家都是一天去一个乐园而已,所以刚好是第七天。”
无论是按部就班的在第七天开启所有乐园,还是早有察觉,提前解封七个乐园,伊甸园给玩家埋下的坑是一点都没少,尤其是最初全盛状态下的高级副本。只要需要面临全部乐园boSS的追杀,伊甸园玩家的死亡率就不会低,若非因不知名原因副本降级,boSS能力受到限制,只怕再强的玩家也会束手无策。
今夜无风无云,明亮的玉盘高高悬挂在天空。
莉莉安坐在车顶,敛眸享受着月华的照耀。
她是自告奋勇来守夜的,因而此刻只有她一个暴露在窥伺者的视线中。不过亚瑟他们也还没有心大到把安全真的交给莉莉安,在车内的他们和其他玩家一样警惕着夏之夜营地的变化。
白玉盘被血色浸染,空荡荡的草地上多出悉悉索索的细响。
莉莉安站起来,视线从树林的方向扫过,又瞟了一眼营地大门。亚瑟提前设置好的魔法结界可以抵御外来者的入侵,只要她不离开这个范围,就不会受到袭击,也就是说这可以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抱歉啦,但莉莉安是不会停手的。”
第31章 莉莉安的将计就计
莉莉安的背叛完全激怒了伊甸园的boSS们,但碍于伊甸园的绝对规则,除了夏之夜营地的兔子先生,他们只能站在栅栏外干望着乐园里面。
玩家不离开营地,他们就只能守着。
下午就已经见过莉莉安的女侍和守门女人气急败坏地看着房车顶上的小不点,而晚上才收拾好赶来的其他boSS则满脸不可思议。
“该死的!她为什么会在里面?”小丑烦躁地抓着自己的爆炸头,随后恶狠狠地看向身边的黑卷发少女,“莉莉丝,你难道没有困住她吗?!”
莉莉丝没有心情回答小丑的问题,她紧紧拽着猩红的裙摆,一双墨绿的眼睛死死盯着瞥过来的小人偶。
女侍双手环胸,冷哼一声,道:“比起莉莉安这个贱人为什么还醒着,更要命的不该是她为什么能在夜晚进入这里面吗?这可不是我们能办到的,而且她以前也办不到。”
“没错。”守门女人紧紧抓着铁栅栏,要知道就连她现在也进不去,“除非莉莉安现在已经脱离了伊甸园怪物的范畴,不然她不可能突破副本限制。”
鬼新娘和她身后的一对纸扎童男童女安安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掀起的红盖头披在脑后,挂着血泪的苍白的脸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恐怖。不过她并不与下面的同事搭话,就像是单纯来撑场子的,也好似一个被操控而来的傀儡。
“不……这不可能……莉莉安的‘心脏’已经碎掉了,她明明应该是不能动的普通人偶……”莉莉丝完全没有在意他们的话,自言自语地低语着,“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事?莉莉安……”
她想不通,同时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
她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脱离了他们的控制,也脱离了SA系统,他们的控制者的预期。
伊甸园的boSS替换计划从这个副本失控降级后没多久便开始了。
SA系统利用契约关系干扰这些特殊Npc的认知,并借他们之手提前制作出boSS的替代品,随后让替代品跟随在他们身边学习、模仿,待到时机成熟便背叛曾经的乐园主人,取而代之。
特殊Npc多少拥有自我意识,贸然取代只会引起其他乐园boSS的警惕,好在伊甸园这个副本本身就不一样。乐园boSS由于全部都为各个世界寻来的特殊Npc,所以一开始SA系统就限制了他们之间的见面,以防他们七个一言不合打起来或者密谋合作。
禁止踏足彼此的领域;乐园必须由玩家挨个解锁;封锁中的乐园,boSS会陷入沉睡……一条条限制特殊Npc行动且同时给玩家提供生机的绝对规则,为SA系统的替代计划提供了有利的条件。
伊甸园本就不是什么常开的副本,七个乐园boSS之间并不熟悉,再加上SA系统对他们认知的干扰,计划非常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或许是SA系统的干扰非常成功,又或许是这些boSS之间本就对彼此漠不关心,在看见取代原本的同事成为乐园主人的代替品时,他们并没有产生警惕或者感到意外,依旧如常的做着自己的事。
莉莉丝想通了什么,渐渐松开拽着裙子的手。
“莉莉安果然是最特别的人偶。”
“明明作为‘心脏’的那颗魔法宝石被我击碎,但现在依旧能自如行动。”
“原来是有两颗‘心脏’啊!”
但是……为什么自己一直都没有发现过?第二颗心脏到底被她藏在了什么地方?
莉莉丝的低喃没有被身边的同伴听到,他们依旧讨论着莉莉安是怎么脱离控制的。
守门女人盯着正在对兔子先生的鬣狗和兔子大开杀戒的莉莉安说:“莉莉丝已经取代成功,她确实不再是伊甸园的乐园boSS,但她也应该和其他人一样作为支撑乐园的存在和伊甸园连接着才对,就算没有沉睡也不可能突破绝对规则。”
隐藏在黑夜中的透明魔法丝线有着和外表截然相反的刚硬和锋利,它们就像吹毛利刃,在无形之间将变异鬣狗和兔子的身体斩成几段。草地上全是碎尸和喷洒出的鲜血。兔子先生拿着他的斧头站得很远,不敢轻易上前,只能用源源不断的鬣狗和兔子拖着莉莉安的进攻。
“娃娃屋的主人换成了我。我是人偶师,也是人偶……这和莉莉安一模一样。”莉莉丝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她慌忙看向结界中神态自若的莉莉安,“难道她早就察觉了我们的计划,将计就计借此来脱离副本控制!”
“莉莉安!”
莉莉丝高声喊着飘浮在空中的莉莉安,却见对方手一抬,缠绕在兔子先生身上的魔法丝线瞬间收紧,将其断成数块。
首领死去,怪物的数量减少,顷刻间就被解决,现在只剩下栅栏外的那些敌人了。
莉莉安虽然表现得和正常人一样,但本质上依旧是个人偶,是死物。非玩家所属的活物是不可能离开副本的。所以她能混入玩家之中离开副本的办法只有一个:成为某个玩家的道具。
尽管莉莉安不再是伊甸园的boSS,但她作为游戏道具的级别也不会低,正常情况下,只能由代替她的莉莉丝亲自将其送给玩家才能被带走。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玩家的前三个新手副本,他们可带走一切自己觉得有用的东西成为道具。如果莉莉安没有偷跑,就算是这样,莉莉丝也有信心不会让任何玩家把她带走。
“你真的想成为一个受人制约和利用的道具吗?!”
要快点阻止她,要让她回来!莉莉丝有预感,如果莉莉安倒戈,会发生很严重的后果!
“如果只是成为一个道具,就算能离开这里又怎么样?你的目的难道就能达到吗?这个游戏世界里根本就没有你的父亲!他早就不在了!”
莉莉丝不愧是跟随在莉莉安身边多年的人偶,她的话可谓是杀人诛心。
正在偷偷观察情况的亚瑟五人闻言都有些担心莉莉安倒戈。
根据莉莉安的娃娃屋中父亲的设定,这个人对莉莉安的影响不可谓不大,甚至能让失去记忆的她将仅是发色和瞳色相同的亚瑟都看作是自己的爸爸来保护。
黑雾包裹着小小的人偶,莉莉安瞬间闪现在栅栏前。她冷漠地看着莉莉丝,视线扫过聚集在外面的乐园boSS,除了不能移动的格雷小姐,大家都到了。
“莉莉安已经找到自己的爸爸了。能够作为道具在游戏里保护爸爸,莉莉安很开心。”她甜甜的嗓音中也确实透露着喜悦,“莉莉安会一直保护爸爸的!”
誓言说得非常坚定。
“只要我们都在这里,牵连着我们的命运之线终有一天会让我们相遇,为关于爱和恨的故事续上最终的结局。”
低声念完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莉莉安抬眸一笑,抬手一个响指,原本应该听从于莉莉丝的人偶瞬间倒戈一半,袭击着他们。
风刃盘旋在空中,烈火凭空烧灼,须臾间,现在的乐园boSS们要么逃窜回自己的乐园,要么再次被杀死。
“爸爸!莉莉安圆满完成任务啦!”
解决完过去的同事,现在的敌人,可爱的小人偶雀跃地飞回房车跟她新上任的父亲邀功。
第32章 保护你,直到我世界的终结
王耀几人通过亚瑟手里的魔法镜子监控着外面的情况,自然也听见了莉莉丝他们的谈话。
是啊,一个拥有独立灵魂的魔法人偶习惯了自由自在做主人的日子,怎么可能忽然甘心屈居人下成为玩家的道具呢?但要是和莉莉丝猜测的一样,她是为了离开伊甸园,这就说得通了。
虽然很喜欢这个乖巧的小人偶,但他们五个才认识她不到半天,根本不可能给予全部的信任,一直是半信半疑地试探着。
“其实她现在表现出来的性格跟之前在乐园里见到的有很大的出入。”对莉莉安前后变化最有发言权的亚瑟对四人道,“之前在乐园的时候非常契合黑魔法人偶特质,浑身散发着冷意,气质也比较成熟。现在的莉莉安比起乐园来显得过于幼稚,气质上更加凸显纯真的一面。老实说,我觉得她的灵魂跟黑魔法人偶的气质不搭,倒像是在爱意中催生出的纯洁灵魂。”
伊万闻言赞同地点头,补充说:“确实,黑魔法人偶的话,应该是浑身浸着不祥气息,充满血腥和恨意的。莉莉安现在就像披了一层黑魔法的外壳,芯子是正常的魔法人偶。”
这倒不是对黑魔法的偏见,大多数黑魔法道具确实是利用一些歪门邪道的办法制作的,它们通常都伴随着负面能量。
“也就是说如果是乐园的那个莉莉安,她可能真的做得出将计就计利用SA系统的boSS置换计划逃离伊甸园的事咯?”阿尔弗雷德看着镜子里释放着魔法能量的莉莉安道。
弗朗西斯手指绕着金发,蓝紫色的眼睛微眯,“所以现在的这个莉莉安到底是偶然还是必然呢?”
“我觉得是偶然,也是必然。”王耀摩挲着下颌,“我们暂时假设莉莉安是有双重人格的魔法人偶,虽然我不知道魔法人偶能不能人格分裂,但可以这样假设嘛,而且她现在就挺像分裂的。”
“这傻白甜的性格要是落入心术不正的人手里会被骗得团团转。莉莉安一号既然想要离开伊甸园,但又不是彻底从游戏里解放,那肯定有自己的目的,她不可能让莉莉安二号一直受制于人。所以就算是想要借玩家之手离开伊甸园,应该也是她自己来。”
“亚瑟不是和制作莉莉安的人偶师有几分相似吗?再加上‘精灵桂冠’的影响,应该很容易获得傻白甜莉莉安二号的信赖吧!而且之前作为‘心脏’的那颗魔法宝石碎了,她还能偷偷跟上来,肯定是启用了备用的。这样的话,醒来切换了人格,也是可以理解的。”
王耀的一通分析倒是有几分道理。偶然的是莉莉安二号的出现,必然的是莉莉安一定会成为玩家的道具被带离伊甸园这个副本,亚瑟被选中只是他刚好来到了这里,又恰巧非常符合莉莉安的喜好。
“虽然不知道莉莉安究竟想要干什么,但成为合作者倒也不是不行。她能对副本里的鬼怪出手并且想要离开束缚自己的伊甸园,在目的上应该和我们并不冲突。”阿尔弗雷德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这也算是个超强的外挂。”
亚瑟看着镜子里操控着人偶的莉莉安,“她的目的估计我们很难知道了。现在的莉莉安可是个傻白甜性格,大概率不清楚。”
“从莉莉安嘴里套话试试怎么样?看起来她似乎已经恢复了关于伊甸园的记忆呢。”弗朗西斯向四人提议,“关于伊甸园的情况以及这里的副本核心。”
四人对此没有异议,于是等莉莉安开开心心地回到房车里的时候,面对的便是五人探寻的眼神。
莉莉安似乎有所预感,她歪着头不安地看向亚瑟,“爸爸?”
“没事,只是有些问题想要问你。”亚瑟手指点了点面前的桌子,示意莉莉安到他面前来,“莉莉安,你关于伊甸园的记忆恢复了多少了?”
为了让她放松下来,弗朗西斯给她的小杯子倒上热腾腾的红茶。
“全部……”
“包括我们之前在娃娃屋的吗?”
莉莉安闻言顿时紧张起来,她缓慢地点头,接着快速地承诺道:“莉莉安永远不会伤害爸爸,也不会伤害爸爸的同伴!你是莉莉安最重要的人!”
没有演戏的痕迹,她说得很真诚,也是真心在为亚瑟的怀疑感到不安,害怕自己被抛弃。在拥有全部记忆的情况下如此对不久前的敌人承诺,就好像是那些东西只是单纯的存储在她的记忆中,完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没事没事,不用担心。我没有要抛弃你的意思。”亚瑟的手掌抚过顺滑的金发安抚着她。
莉莉安得到亚瑟的回答时脑海里却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很难的。当爸爸出现的时候,莉莉安要紧紧抓住他,因为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跟随内心的指引,莉莉安双手抓着亚瑟抚摸自己头顶的手腕,两双漂亮的绿眼睛对视着。
“莉莉安永远不会伤害你的,爸爸。”
晦涩拗口的异世界咒语从莉莉安嘴里发出,她与亚瑟身下渐渐浮现出一道白金色的复杂魔法阵。
因为没有散发危险的气息,所以弗朗西斯和伊万都没有阻止,王耀也只是站在一旁观望,阿尔弗雷德见他们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也安静地看着事情的发展。
虽然听不懂异世界的魔法咒语,但这里面的力量亚瑟还是能认出来的,莉莉安发动的是契约魔法。她利用自己独立意识的魔法人偶特性,将自己的灵魂主动献给了亚瑟,以向他证明她的承诺。
或许事态的发展出乎了莉莉安一号的预料,但由此也可见莉莉安二号是真的很喜欢亚瑟。契约的结成很顺利,莉莉安脱离了单纯的副本道具身份,成为亚瑟私人的魔法道具。
从诞生起就带着的符号消失,她跟随自己的父亲而姓。
“爸爸,做出契约的是莉莉安哦!”莉莉安看着亚瑟笑,再次许诺说,“莉莉安会一直一直保护你的,直到莉莉安世界的终结。”
契约的那刻亚瑟看见了莉莉安新的魔力源泉,那是位于她人偶躯体心脏位置的一颗星光祖母绿魔法宝石,蕴藏着的能量比之前的鸽血红强大得多。
第33章 我们关系一点都不好
莉莉安的契约魔法发动得很巧妙,虽然突兀,但无疑消除了亚瑟他们的疑虑。众所周知,人是不会怀疑自己的所有物的。现在就算莉莉安确实隐瞒了什么,那他们五个也可以排除她对他们的威胁,不能说彻底信任,但好歹是能放心了。
“可爱的莉莉安哟,哥哥也有几个问题想要知道呢。”弗朗西斯看着扑到亚瑟怀里的莉莉安微微一笑,一派冬日夏云的温柔,“放心是关于伊甸园的。”
伊万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跟着说:“啊对,我也有。格雷小姐之家,以前是什么样的呐?我有点在意。”
莉莉安忽略先开口的弗朗西斯,将目光转向对她有着吸引力的伊万,在称谓上思考了一下后问他:“伊万叔叔是去了格雷小姐之家吗?”
“嗯,那个乐园的boSS怪物666,力量源自玩家的恐惧和想象力是吗?”伊万的手覆上胸前微微收紧。
“那曾经是伊甸园最恐怖的乐园,但boSS不是怪物666,是莉莲·格雷。”莉莉安根据记忆里的信息为他们讲解,“怪物666在伊甸园是她特殊能力的别称。将玩家的想象变成现实就是格雷小姐的能力。”
“虽然现在的乐园中她是‘死’了,但如果她消失,这个乐园就会崩溃。所以和童话世界的傲慢公主一样,她其实只是失去意识睡着了,处于近似死亡的状态,不过她的能力一直发动着,只要踏入乐园就会被拉进她的能量场。”
莉莉安甚至还说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建议:“如果现在把她的墓挖开,或许能看见一具不腐的尸体,就跟我们没有意识的人偶一样。”
“她醒着的时候会通过言语诱导玩家对怪物666进行想象,由于大多数时候玩家都是集体进入乐园,所以很难发觉真正的破解之法。一个人的想象和一群人的想象,后者比前者恐怖多了,也更难解决。”
“以前进入那里的玩家,能活着出来的很少很少,现在因为失去了诱导玩家的主人,只有一个管家老太太在,玩家生还概率大了很多呢。”
莉莉安总结完脑海里的资料后眨眨眼睛,对伊万道:“伊万叔叔,莉莉安的记忆里格雷小姐之家的东西就是这些了哦。”
“爸爸,现在格雷小姐无法离开乐园,我们只要不靠近那里,就会很安全了!剩下的家伙,莉莉安能解决,绝对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们!”
亚瑟轻轻拍着莉莉安的后背,笑道:“别忘了,我也很厉害的,既然你叫我爸爸,那我也会保护好莉莉安的。”
然而嘴上说着,他心中却浮现出另一个问题:莉莉安总是在承诺要保护他,就像是在努力避免着什么。难道这是莉莉安的潜意识行为,她曾经遇见过什么事吗?害怕被抛弃,害怕“爸爸”这个人物受伤。
“伊万问完了,现在该轮到哥哥了吧。”弗朗西斯看着莉莉安,“莉莉安知道支撑伊甸园运转的核心是什么吗?”
莉莉安疑惑地望向弗朗西斯重复着:“核心?”
“就是如果没有那个东西,伊甸园就会消失。”阿尔弗雷德趴在桌子上为她解释道,“整个伊甸园副本最重要的东西,你们以前无论彼此关系如何,都会一起保护好的东西。”
“莉莉安和他们关系一点都不好!是没见过几次的陌生人!”莉莉安撇嘴反驳阿尔弗雷德的话,重点完全错了。
除了阿尔弗雷德的四人闻言没忍住轻笑起来,莉莉安真的在认真反驳关系好这点,完全坐实了之前傅絮雪说的boSS之间不和的事。
王耀忽然来了兴趣,追问道:“可是我看现在那些boSS之间关系似乎有些还不错耶。你们原本之间真的一点都不好?真的会因为彼此不和就把玩家放跑的吗?”
莉莉安蹙眉望着王耀,小手抓着亚瑟的袖子,似乎陷入了回忆。
“好像有过一次……是伊甸园副本降级前的最后一次开启。”莉莉安回想着那段陌生的记忆,如同在看电影,“似乎是看门人和公主,还有鬼新娘和鬼新郎他们几个吵起来了,最后力量乱飞,然后……然后莉莉安一生气用风暴掀飞了一个人……把他直接撞出大门了?”
说着莉莉安似乎还委屈上了,仰头对亚瑟控诉说:“爸爸,他们之后还想打我!幸好莉莉安跑得快!我们关系一点都不好!”
阿尔弗雷德想到傅絮雪说的那名玩家,心道:对方还挺会找补的,明明是被boSS掀飞出去,结果却说自己趁着内讧侥幸逃脱。不过这也确实算侥幸,毕竟也不是谁被boSS掀飞都能完好离开高级副本的。
话题被带歪了啊!
弗朗西斯无语地扶额,再次抛出问题给莉莉安,“所以莉莉安,你知道有那种东西在吗?”
“失去就会让伊甸园崩溃的东西……”
“没错没错,一定要保护好的副本核心。”
莉莉安快速过了一遍记忆,最终停在佝偻着的老者身上,这是伊甸园原本的看门人,也是第七个乐园镜像世界的乐园boSS。
“我知道了!”莉莉安兴奋地看向弗朗西斯,“是看门人的镜子!伊甸园藏在魔镜里,如果没有看门人的魔镜,镜像世界就失效了,伊甸园也会消失!”
“看门人?”亚瑟粗眉一皱,“之前守门的那个女人吗?我记得她身上没有镜子,难道是藏在什么地方了?”
莉莉安拍拍亚瑟的手臂,摇头反驳说:“不是啦,爸爸。看门人是位老爷爷哦。现在那个是取代他的人,就像是莉莉丝和莉莉安。她没办法使用看门人的魔镜制造镜像。看门人消失后,他的魔镜就留在镜像世界里。”
阿尔弗雷德也有个问题刚刚就想问了,此刻见弗朗西斯的问题结束,连忙开口道:“莉莉安,黄昏小镇那个不是只有鬼新娘吗?鬼新郎是个什么玩意?新郎难道不是受害的玩家吗?”
“黄昏小镇的乐园boSS是一对新婚夫妻,乐园任务需要玩家参加他们的喜宴并安全离开。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鬼新郎消失了,因而鬼新娘一直都在找她的新郎来完成婚礼。”莉莉安按照记忆对阿尔弗雷德解释。
其实伊甸园的改变远不止这些,但他们不问,莉莉安也不会主动提。
第34章 镜像世界
翌日清晨,朝阳映射下的金色薄雾笼罩着整个伊甸园,但是这般静谧而美丽的景色与暗藏杀机的夺命乐园并不相符。等到玩家全部到草地上集合,这宛如金纱的雾气也没有散去,显得有几分诡异。
已经换了身纯白纱裙的莉莉安安安静静地坐在伊万的臂弯,沙金色的长发被弗朗西斯编成好看的辫子盘发还系上了蝴蝶结飘带,整个人偶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她漂亮的森林绿眼睛注意着空气中浮动的薄雾,再时不时瞥向不远处跟王耀和弗朗西斯一起同单旗等人商量着什么的亚瑟。
阿尔弗雷德站在伊万身边做着简单的晨间锻炼活动,“奇怪,好像昨天这个时候是没有雾的。”
“是呀,而且这个天会有雾气形成吗?”伊万抬头看着天空,圆日在流云上挥洒出一片金辉。
莉莉安听到两人的对话将视线从亚瑟身上收回来,解答说:“这是伊甸园完全启动的标志哟!当金雾完全散开的时候,大家就会从各种地方冒出来袭击玩家。”
“欸,莫非那些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小径是给你们走的吗?”阿尔弗雷德想起之前走过主路时见到的那些不知通向何方的蜿蜒小路。
莉莉安嘟着嘴默默强调道:“是给他们走的,莉莉安现在和他们不是一伙了。那些可以快速抵达伊甸园的任何地方,是追击玩家的关键一环。但其实玩家也可以走哦,就是会遇见什么就不知道了。”
“快速通道啊。果然和我之前想的一样有趣呢。”伊万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那种地方配上伊甸园超长的主干道玩追逐战最刺激了。”
另一边,王耀他们三个跟其他玩家的商量过程还算顺利。大概是昨天见识到他们五人的实力,同时又看见曾经作为乐园boSS之一的莉莉安都倒向他们,心中多了几分敬佩,觉得和他们一起行动活着离开副本的可能性会更大。
不过对于王耀他们而言,玩家们心里怎么盘算的不重要,只要他们愿意跟着他们的计划走,不成为阻碍就好。
亚瑟结束谈话转身走过来时,莉莉安开心地喊了一声“爸爸”后跳出了伊万的怀抱,随即迈着小短腿提着裙子跑到他面前张开手。亚瑟立即会意将撒娇的莉莉安抱起来。
“什么嘛,这小家伙也太会撒娇了。亚瑟也是,太宠着她了。”阿尔弗雷德见状嘟囔了一句。
伊万瞟了自己的宿敌一眼,笑眯眯地说:“哎呀,难道我们的小英雄吃醋了?也是,亚瑟的弟弟很多,但妹妹很少吧。难得遇见喜欢撒娇的女儿,他应该比看见某个只会惹他生气的前弟弟开心多了。”
“哼。”阿尔弗雷德白了一眼伊万,“你说的是谁?我不认识哦。”
趁着雾气还没有散去,目前正处于安全期,众人连忙收拾好东西向着最后一个乐园镜像世界出发。
镜像世界就在伊甸园的最后面,他们也不用再绕路耽误时间,只是一越过通向女侍所在的乐园童话世界的支路时,空气中的金色薄雾忽而猛烈地浮动起来,就像是被风吹开了一部分。
“爸爸,雾要散了。”莉莉安飞在亚瑟身边,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如果不在雾完全散开前过去,等他们全部出现会变得很危险的。”
亚瑟微微点头,回头对众人喊道:“大家抓紧时间!”
落在队伍最后面的一个玩家感受到身后灼热的视线缓缓回过头,只见散开雾气的后路上密密麻麻地蹲着变异鬣狗和兔子,就连那些树林中的小路上也不例外,隐约之中还能看见兔子先生和女侍他们的身影藏在雾气边缘的树林中。
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玩家们,就等着雾气撤走后开始伊甸园的大狂欢。
那玩家打了个冷颤,连忙加速跟上队伍。
没过多久雾气完全散去,幸好他们也一路有惊无险的抵达镜像世界,然而所有人都一脸懵地看着眼前的乐园。
与之前的六个乐园完全不一样,镜像世界没有栅栏,只在路口立着一块木牌。
镜像世界: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欢迎来到伊甸园,欢迎来到镜像世界。
倒映在玩家瞳孔中的乐园不是什么立着数不清的全身镜的诡异镜子阵法,而是同他们进入伊甸园时的大门非常相似的地方。
背对着他们天使雕像怀中似乎抱着什么东西,一双石雕的羽翼作刚刚落地的收翼状,就在她面前不远处便是一扇高大的铁门,透过栅栏看外面,那里的空地同他们进来时分毫不差。
亚瑟忽然想起童话世界里精灵对他说的话:要往反向跑。
莉莉安让他们所有人都来镜像世界,精灵要他反着跑,镜像世界和伊甸园大门近乎一模一样……难道说伊甸园真正的门是在镜像世界这里?!
若要问镜像世界的大门和那边的大门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就只有这尊背对着他们的天使雕像了。
弗朗西斯走到天使面前,发现她手中抱着的不仅不再是流着浊水的陶罐,而是一面椭圆形的类似镜子东西,就连脸上也干干净净的,挂着和蔼可亲的笑意,整体倒是比之前那个正常了不少。
“守护天使永远欢迎进入伊甸园的游客。”
弗朗西斯念出雕刻在天使底座上的文字,随后一挑眉。
面朝大门才像是欢迎。看起来这个镜像世界比那边的大门更像伊甸园的正门,但这里到底是乐园镜像世界,不能掉以轻心。
恋星河也在观察这个守护天使,只是她脑洞大开想到之前忽然转向像是要飞起来的那个天使,突然开口惊道:“这个不会对应了之前那个转身起飞的天使吧!”
“守护天使永远欢迎进入伊甸园的游客……伊甸园真正的大门是不是跟天使的朝向有关?欢迎的话,应该是面朝进入伊甸园的大门才对。”她不确定地说着自己的观点。
傅絮雪虽然心中也是这个想法,但同弗朗西斯一样还有疑虑,“虽然我赞同你说的,但是星河,这里是真假不清的镜像世界。镜子内外是相反的。”
王耀还在研究木牌上的提示语,从表面上看它是在说真假会转换,难以辨认,似乎意指真正的大门就是他们面前这个。
“伊甸园还真是处处都是坑。”伊万拿出水管抬眸看向守护天使,“在最后一步也要摆玩家一道,这一步错了,就直接去见上帝了呢。”
阿尔弗雷德给自己手里的枪装好弹匣,接道:“无所谓,反正能离开副本的办法又不是只有做主线任务这一条。”
听到这话的单旗和其他玩家连忙看向阿尔弗雷德。
“什么?难道还有其他办法?”
“不做任务就能脱离副本?怎么可能!”
第35章 没有默契的默契
王耀过来时正好听见他们的对话,当即明白了阿尔弗雷德和伊万的目的,于是顺势加入话题。
他理所当然地道:“无论是什么事物,只要它需要运行,就一定会有个‘核心’来支撑。例如动物的心脏或者大脑,植物重要的根茎,一件事情的中心,一旦破坏了这个‘核心’,那这个事物就会整个崩溃、垮掉。”
“作为游戏副本的伊甸园,自然也是依靠着某个东西才会存在的。”亚瑟和莉莉安也来到这边,“当遇到无法解决的死局副本时,我们可以考虑搜寻这个副本核心,就能直接破坏副本离开了。”
弗朗西斯拿出自己的剑,补充说:“当然,凡事都是有代价的。如果这样做,下一次很容易被游戏针对,投放进更难的副本。当你陷入绝境时,虽是饮鸠止渴,但想要继续活下去,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不过这也是万不得已的方法吧。”傅絮雪皱眉望着五人,“实力不够的人还是正常通关任务为上。”
王耀耸肩,点头肯定道:“当然。破坏核心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怪物们还没有来,boSS也一个都没到,玩家便散开商量大门的事。这毕竟事关自己性命,王耀他们也不想要是猜错什么背上一口黑锅,还是交给他们决定为好。
“在忽悠别人一起上贼船这件事上,我们五个好像一直都挺默契的。”王耀忽然对四个同伴笑道。
亚瑟揣手看向听完他们的话小声谈论着的玩家们。
“小八他们要挑选合适的宿主来完成任务,通关副本和破坏核心同时进行,难度太大,也很容易暴露。但如果让大家都时不时参与一下,我们这些宿主成为SA系统靶子的可能性就会小很多,而且人多力量大不是吗?越多人参与,扳倒SA系统的可能性就越大。”
伊万微微颔首,“没错。这样的游戏还是早点消失为好,我可不想再有自己家的孩子进来了。”
“而且这还能在某些陷入绝境的副本里保留更多玩家的性命,不也算是好事吗?至少大家还有最后一个办法脱困,继续活下去。”阿尔弗雷德将自己的半框眼镜妥帖收好后跟着道。
弗朗西斯闻言一笑,“既方便了我们,也帮助了玩家,达成两个目的。这就是耀家的那个成语……”
“一箭双雕。”
阿尔弗雷德、王耀和伊万同时开口。
“一石二鸟。”
亚瑟与弗朗西斯异口同声。
五人视线相撞。
“一石二鸟。”
亚瑟、伊万和王耀达成一致。
“一箭双雕。”
阿尔弗雷德和弗朗西斯站在一边。
五双不同色的眸子再次看向对方。
“啧!真没默契。”
这次他们倒是众口一词,但明显事情变得更让人无语。而觉得他们这样子很好玩的莉莉安笑若银铃,与她对应的便是沉默的五人。
他们五个的默契到底是什么样的?正事上合得上拍,其余时刻全靠运气,但互整的时候又从不下线,迷得很。
就在几人说话间,有玩家似乎下定决心想要去试探那扇门是不是真的能离开伊甸园,然而他的手刚搭上大门,从一旁的空地上凭空窜出一道白影。霎那,鲜血喷溅在地上,也染红纯白的兔毛。身边的人立马上前帮助受伤的玩家并合力弄死袭击他的兔子。
刚刚亚瑟已经跟莉莉安确定过,虽然伊甸园的大门并不固定,可能今天在镜像世界,明天在另一端,但守护天使的朝向可以确定真正的大门所在。
对准备开门的玩家被袭击这事,他们并不震惊。雾气散去,伊甸园的怪物和boSS们一直都没有出现这才不合常理,现在的镜像世界可限制不了他们。
变故发生,所有人提高警惕,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害怕敌人忽然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光照下,四周似乎多了无数刺眼的光点,就像是有镜子在阳光下反光。
意识到这点,弗朗西斯猛然转头去看守护天使手里的雕塑。果然,现在她手里拿着的已经是一面真正的镜子,也就是说伊甸园的副本核心出现了。
“啊!”莉莉安懊悔地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瓜,“对不起,爸爸。因为之前所有玩家都往另外一边跑,所以我忘了提醒你们。”
“在镜像世界里,魔镜和所有看门人的镜子相连接,可以成为传送道具。他们可以通过那些镜子随时出现。”
亚瑟听到这摸摸莉莉安的头,没有怪她,“没事。刚好我们要找的东西也出现了。”
“难怪没跟过来,原来是找镜子去了呀。”
阿尔弗雷德说着突然往某个方向开了一枪,刚刚出现的鬣狗被击中心脏瞬间倒地。
一只只忽然出现的兔子和鬣狗让所有人神经紧绷不敢放松片刻,就在这样断断续续的骚扰后,四周突然静悄悄的,没有再出现任何怪物。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下一刻数不清的兔子和鬣狗伴随着黑狼、巨熊和猛虎等凶猛的动物同时出现,令准备的攻击的玩家错愕了几秒,就在这须臾间,乐园boSS们被传送过来。
守门的女人站在大门前,手中不再拿着锋利的斧头而是一个沉重的铁锤,上面脏兮兮的,木柄被血污浸得有些发黑。
“尊贵的游客,你们这么快就要离开这个全世界最快乐的乐园吗?还没到第七天呢。”
阿尔弗雷德初心不改,当即一枚子弹送过去,直逼女人眉心。
“嘿,我要投诉!你这里根本就不是最快乐的乐园!”
莉莉丝身边是她制作的人偶娃娃,吸取昨晚人偶倒戈的教训,这次她没有带莉莉安以前制作的过来。
“莉莉安,我不会让你离开伊甸园的。”莉莉丝盯着趴在亚瑟肩头的莉莉安,“绝对不能让你离开。”
虽然身体是莉莉安制作的人偶,但思想实际上是SA系统控制下的超人工智能子系统。莉莉丝直觉不能让莉莉安离开伊甸园,必须要阻止她!
莉莉安翠绿的眼睛也盯着莉莉丝。
黑卷发的人偶当时在制作时是想着谁呢?好像很重要,但她的记忆却反常的模模糊糊的。
她抛开忽然冒出的问题,孩子气地环住亚瑟的脖子。
“哼!莉莉安就要跟着爸爸离开这里!”
第36章 鬼新娘的背叛
数量众多的怪物很快就将聚集在一起的玩家冲散。马戏团里小丑圈养的凶猛野兽配合着兔子先生的鬣狗和兔子,还有硕大的老鼠一起不知疼痛地袭击着玩家,女侍和她的八个分身以及鬼新娘与她的纸扎人也混迹其中。
生路就在眼前,然而如果不解决掉这些源源不断的怪物,玩家也寸步难行。不过通过之前几次的袭击,玩家已经找到解决乐园boSS带来的怪物潮的办法。只要解决了对应的乐园boSS,它们就会消失,但问题是他们现在连接近这些boSS都困难。
单旗在抵抗女侍的一个分身时,一个没注意被突然袭击的黑狼撕扯下一条手臂,疼痛瞬间席卷大脑,他的尖叫声混入此起彼伏的哭喊。断臂处露出一点白骨,不过很快就被血染成红色。
即使身负重伤,他也没有放弃抵抗。伤口的疼痛固然难忍,但只要出了副本,所有伤口都能恢复如初,明明生的希望就在眼前,他并不想就这样死在伊甸园。
老虎张开血盆大口咆哮着,不费吹灰之力便扑倒一名玩家咬断他的脖子。温热的鲜血让它黄黑相间的皮毛变得更加肮脏。巨熊忽然站立,阴影笼罩着它面前弱小的玩家,一掌拍下来,直接砸得人脑袋血肉模糊。粗糙的舌头舔舐着掌心粘稠的汁液,它身后几只巨鼠正贪婪地分食着玩家的尸体。
莉莉丝制作的人偶悄无声息地爬到玩家身上,随后发出刺耳的笑声,将人扰得头晕目眩,一双双小手像是利刃插入他们的身体里。纸扎人红彤彤的腮红,冰冷冷的眼神,嘴角扬着诡异的笑,时而透明时而显形,撩拨着玩家脆弱的神经。
守门女人和兔子先生扛着铁锤和斧头无差别地攻击前进路上的目标,无论是自己方的随从怪物还是玩家,通通化为他们脚下的亡魂。女侍的分身就像公主的套娃一样,一口就能咬没一个人的脑袋。同时,若是靠近两旁的植物,也会被它们绞杀,将头和身体分离,悬挂在树上。童话世界里那个惨死的精灵也参与了屠杀。
守护天使圣洁的裙摆都溅着一块又一块的血渍,脚底的清澈水池更是直接成了鲜红色。这是一场属于伊甸园的狂欢,怪物们的狂欢。
弗朗西斯甩了甩剑上的血,额上的汗珠打湿了美人金色的发丝,一缕一缕的,是别样的性感和美丽。
伊万的衣服已经被血浸湿,就连水管上的刻字都被糊住了,紫色眸子中杀意盎然。
王耀脸上也是亮晶晶的汗水,枪缨被血浸透,银龙舞动,留下道道残影。
阿尔弗雷德双手持枪,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被送入致命处,而近身的敌人则会死在他腰间抽出的匕首上。
亚瑟的魔杖尖闪过一道道光点,各种攻击魔法砸在目标们身上,游刃有余的同时还能注意附近需要帮助的玩家和飞远的莉莉安。
莉莉安和莉莉丝在远离中心的角落纠缠,双方的魔法相互碰撞,掀起的能量波甚至影响了离她们最近的鬼新娘,惹得她全是眼白的眼珠瞪了这边一眼。
熟练使用魔法的莉莉安和虽然有着强大魔力但宛如初学者的莉莉丝,双方高下立见。不消片刻,莉莉丝就被莉莉安近身,然后被蕴藏魔力的一脚踹飞出去。
用魔法将那些扑过来的莉莉丝的人偶碾作粉末后,莉莉安又瞟了她一眼,再次说道:“莉莉安要跟爸爸一起离开这里。”
说完,她浮在空中看向依旧紧闭的伊甸园大门和在混乱中艰难保护自己的玩家们歪歪头,目光在盯着一身大红喜服的鬼新娘时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鬼新娘身边忽然多了一团黑雾,莉莉安小小的身影在雾中现形。鬼新娘见此黛眉微蹙,举起爪子就要抓向她,不过被莉莉安灵活地躲过去。
“讷讷,它让你失去重要的人,你难道不想报仇吗?”莉莉安的表情有些困惑,“你在幻境中见到的,真的是你的新郎吗?你莫非忘了吗?他是为什么消失的。”
鬼新娘攻击的动作停住,眼眶中再次冒出血泪,表情十分悲伤。
被她所蛊惑的拉入幻境的玩家,在拜堂时会浮现她心上人的模样,于梦中进行的婚礼是她的寄托。
似乎只要睡着了,新郎就从未离开过。
亚瑟远远的看见莉莉安在跟鬼新娘说着什么,随后变故陡然发生,鬼新娘飞向伊甸园的大门,抬袖一挥,铁门自动打开,她飘在门前将所有想要靠近的怪物杀死。
见状,距离门最近的玩家顾不上身上的伤口和旁边恐怖的鬼新娘,连滚带爬地冲出伊甸园。出乎意料的,鬼新娘并不管他。
其他玩家见此,也试探性地抓紧机会往外跑,鬼新娘果然不阻止他们的离开。
莉莉安飞回亚瑟身边时,还顺手解决了一些怪物。
“爸爸,门开了,我们也走吧!”
亚瑟看着可爱的莉莉安,疑惑地问:“你跟她说了什么?”
“鬼新娘很爱她的新郎。莉莉安只是好心唤醒她的记忆。”莉莉安趴在亚瑟肩上,“如果不能亲手替重要的人报仇,那是多么遗憾的事啊!”
她的仇人就是这个副本,这个游戏。
面对鬼新娘的当场叛变,其他乐园boSS怒不可遏。一个莉莉安,一个鬼新娘,他们现在暴躁到了极点,也不管剩下的玩家了,直接冲着鬼新娘攻去,打算先杀一遍这个叛徒再说。
幸存的玩家能跑出伊甸园的,刚刚已经趁机离开,王耀五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头。
他们在靠近大门时,阿尔弗雷德忽然转身架枪瞄准守护天使怀里的镜子,原本正在跟鬼新娘缠斗的乐园boSS瞬间察觉,指挥着随从怪物冲过来,想要阻止他们破坏魔镜。
然而鬼新娘是下定决心要拉着伊甸园陪葬,她拼尽全力阻止他们的行动,同时莉莉安也配合着鬼新娘牵制乐园boSS们。
子弹击碎魔镜的瞬间,紧随而来的魔法也将其碎片全部碾成粉末,与此同时,们五个已经离开伊甸园,收到了副本的通知。
【恭喜玩家完成《伊甸园》主线任务“活着离开伊甸园”,获得5000积分。】
【玩家是否立刻脱离当前副本?
是:玩家将会进入《Stay Alive》的安全区“家园”休整
否:可在当前副本停留十分钟,十分钟后自动脱离副本】
既然时间卡得刚刚好,那这次自然直接就选【是】了。
第37章 回到现世
王耀他们五个连同亚瑟怀里的莉莉安眨眼间就出现在一个超大的广场上。这次因为要进入《Stay Alive》的安全区“家园”,所以小八没有在传送时将他们劫走。
身边不断刷新着玩家的身影,进入副本的,或者好不容易离开副本的,他们或是面露苦涩,或是一脸劫后余生,又或者神情中还残留着恐惧,甚至有不少人捂着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不断确认是不是还完好。
因为身边全是正出现或者消失的玩家,似乎他们五个在这里直接离开游戏也不会有人发现端倪。
王耀在心中呼唤小八,他们之前就商量好了,先回现世去处理一些事,拿些自己以前的道具后再探索“家园”。反正刚刚经历新手期的他们有足够的时间休息,不急于这一时。
“王耀先生,你们是要现在离开吗?”
小八的声音在五人的脑海中响起。
确认答案的下一秒,他们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东区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回到小八的系统空间。
旁边刚刚出现的背着两柄剑的黑色运动服女人难以置信地眨眨眼睛,柳叶眉紧蹙,似乎在怀疑自己眼花了。
刚刚回到“家园”时发现旁边的玩家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仔细一看好像长得像是其他区的玩家,跟东区的大多数玩家不是一族的。可是还没等她上前询问,五个人又瞬间消失了,仿佛刚刚的一幕是她的错觉。
“是我刚从副本出来眼花了,还是他们又选择进入副本了?”气质颇具古韵的女人有些疑惑地低语着,“有这么急迫吗?”
就是这么短短的时间里,王耀他们来了“家园”又离开,恰巧林纾和阿克顿几人安排的蹲守的组织成员在交接班,只是这么一个交错间,双方非常遗憾地没有碰上头。
背负双剑的女人与前来寻找自家国灵的贝克等人在广场边缘擦肩而过。
小八的系统空间,王耀他们按照习惯正在洗澡清理自己,莉莉安则浮在空中好奇地打量着小八的银灰色球形身体,甚至还好奇地戳着玩。
对于自己宿主和他的四个同伙把SA系统的特殊Npc拐走一事,小八不予评价,总之倒霉的不是它们这边的系统。
伊万看着跟小八玩闹得正开心的莉莉安,顺嘴替亚瑟询问:“小八,莉莉安可以被带回我们的现世吗?”
“她是外来的特殊Npc,如果你们现世不排斥其他世界的魔法能量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小八趁机逃离莉莉安的手下,出现在伊万面前,“不过最好得跟你们有连接约束,不然危险的黑魔法人偶失控会比较难处理。”
亚瑟闻言倒不是很在意,他们家几兄弟收藏的魔法道具很多,危险的、安全的,连他们自己都记不清楚。
“那没事,莉莉安和我已经契约了。”
莉莉安一看见亚瑟的身影就像颗小炮弹一样飞了过去。
“爸爸!莉莉安不危险,很乖的,特别听话!”
亚瑟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柔地笑了笑,“那是,我们莉莉安可乖了!”
等五人都打理好自己,小八便将他们传送回了现世。不过因为小八当初捕捉阿尔弗雷德他们四个的时候有时间差,真正暂停了时间的只有王耀,所以当他们回到自己国家时,不能说是沧海桑田,也是小小的变了天。
此时,对于除了中、俄两方的三个国家政府而言,自家国灵已经杳无音讯一两天了。当然,鉴于他们五个国灵的不省心程度,且有失踪前科,喜欢微服私访自己或者别人国家的各种偏远小城甚至直接去异世界,官方们还没有采取具体的寻人行动。
美英法三位国灵的助理在发现自家国灵不见的时候就立马联系了中俄两位助理,得知伊万和王耀都还在家时,便仅是猜想阿尔弗雷德他们三个临时起意还没有来得及通知另外两位,随即让他们如果从自己国灵那里得知弗朗西斯他们的消息后立马联系他们。
然而没过多久,俄方助理就发现自家那么大一个国灵居然在会议休息的间隙无缘无故地消失了!至于中方助理,时间随着王耀被带走而停止,他还没来得及察觉。
五人回到现世时,北京时间是下午三点半,莫斯科是早上十点半,巴黎为早上八点半,伦敦为早上七点半,纽约则是凌晨两点半。
北京。
王耀在自家四合院里倒是没什么其他感想,反正他是闲着的吉祥物,最近没什么正事要做,只是望着眼前跟离开时差不多的院子觉得有点怀念。
他低喃着:“有点恍如隔世啊!”
伦敦。
亚瑟站在自己开满玫瑰的魔法花园里,莉莉安坐在他怀中悄咪咪地打量着周围,这里有很亲和的魔法波动。
小精灵们见到亚瑟回来,叽叽喳喳地围绕在他身边,关心他是不是遇见什么麻烦了,怎么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同时还有几位妖精小姐对他怀里的莉莉安十分好奇。
亚瑟无语地抬头望着雾蒙蒙的天,淅淅沥沥的雨淋在他身上。
今天的伦敦是阴雨天。
巴黎。
“天啊!波诺弗瓦先生,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美丽端庄的助理女士看着忽然出现在门口的弗朗西斯发出一声惊呼,很快她的脸上就带着轻微的怒意数落着弗朗西斯之前的罢工行为。
“不对!先生,你又罢工了整整一天!虽然也不需要你多做什么,但仅仅是坐在办公室充当吉祥物,偶尔签字盖章都做不到吗?甚至你这次还没有留下任何消息,让我们替你担心!”
弗朗西斯嘴唇张张合合,最终选择沉默。
明明这次也不能算是哥哥的错吧!
纽约。
阿尔弗雷德呆愣愣地站在被小八抓走前的地方。
凌晨两点半的纽约,街上没有任何人,甚至连一辆车都没有!而在他面前的是已经关门的他想来尝尝口味的新开张的中餐馆。
自己似乎是挑选了它开业那天有折扣来的……
莫斯科。
“布拉金斯基先生您刚刚去哪了?下半场会议都开始有一段时间了。您已经迟到了!”
伊万看见面容焦急的助理,先是一愣,然后捏紧手中被擦干净的水管,对他软软一笑。
“抱歉。刚刚有点急事要处理。我现在就过去。”
啊,糟糕!这次会议的内容是什么来着?
伊万心里死活想不起来,人却面不改色地进入会议室坐好。
希望他们不要让我发言。
番外篇:莉莉安·怀特
邮差将自行车停在罗斯家的花园前,高声对里面喊道:“罗斯夫人,罗斯先生的邮件到了,麻烦出来签收一下!”
绑在邮差自行车后座上的是一个长方形的包裹,方方正正,包装得十分严实。
正在给花圃中的红玫瑰浇水的罗斯夫人听到邮差的声音眉头一跳,不耐烦地走出来,恶狠狠地盯着他递上来的包裹。
“这次又是从什么地方送来的?”
冰冷冷的语气听得邮差心里不舒服,但这也不是第一次被罗斯夫人横眉冷对,他将包裹递到对方手里后便跨上自行车。
“康芒斯。罗斯先生已经付过钱了。”
一回答完罗斯夫人的问题,邮差便迫不及待地蹬着自行车离开了这里。
罗斯一家在村子的风评并不怎么好,自持贵妇身份又尖酸刻薄的罗斯夫人,年纪轻轻就喜欢调戏姑娘们的达米安,以及有些疯疯癫癫的罗斯先生。
要不是罗斯先生每次都出手大方,要求必须将他的邮件送到家里去,邮差才不想看见罗斯夫人的一张冷脸呢!
罗斯夫人对着邮差远去的身影低声骂了几句,翻来覆去就是乡下人没教养之类的话。
她掂量了几下手里的包裹,发出一声冷笑。
不用猜就知道这东西又是她的丈夫高价从某些个古董商手里收的人偶。
回到房子里,罗斯夫人嫌弃地拆掉包裹,露出里面精美的原木盒子。在雕刻着百合花的盖子右下角用漂亮的字体刻着一个名字。
“莉莉安·怀特?”
罗斯夫人一边念着名字,一边打开木盒。
只见里面躺着一个手臂高的漂亮人偶,她穿着红丝带装点的白色丝绸帝政风长裙,脖子上戴着一条鸽血红宝石项链,金发上还戴着有珍珠点缀的头饰。只是不知为何这个人偶浑身被一条银色的链子捆着。
罗斯夫人不是不识货的女人,年轻的时候她也见识过不少珠宝,这个人偶的珍珠和红宝石都是真的。
她看着躺在盒子里的美丽人偶不掩嫉妒地嘲讽道:“明明只是个玩具而已,却穿得像是贵族家的小姐!”
罗斯夫人是有一瞬间想将人偶身上的珠宝全部拿走去卖掉的,但要是被罗斯先生知道她私自动了他的这些宝贝,免不得一顿臭骂,甚至还会上升到打架。时至今日,她依旧觉得自己还是贵族夫人,不想跟丈夫做出这等贬低自己身份的事。
于是罗斯夫人将木盒合上,转身忙活自己的家务活去了,现在的罗斯家可请不起仆人来服侍自己,必须事事亲力亲为。
达米安是罗斯夫妇的独生子,时常跟着村里游手好闲的同龄人到处混着玩。罗斯夫人离开没多久,他就回了家。
达米安一眼就注意到放在桌上的木盒,那东西一看就知道又是他父亲买回家的古董人偶。他可不敢打人偶的注意,要是被罗斯先生知道了,能打死他!
之前有一次,他偷了收藏室的一个人偶出去卖钱,当时要不是罗斯夫人又哭又闹地拦着罗斯先生,他差点就被亲生父亲当场打死了。
不过嘛,人偶身上的配饰少了些,罗斯先生未必能发现。达米安知道这些古董人偶身上的配饰有些也是值点钱的,足够他潇洒一段日子。
木盒打开的瞬间,里面躺着的人偶直接惊艳住了达米安。他见过罗斯先生收藏的许多漂亮人偶,但从未觉得有哪一个能像她一样吸引着他。
珍珠装点着的沙金色长发荡着微波,一双十分漂亮的翠绿色玻璃眼珠,嘴角噙着一点笑意的脸,精美的帝政长裙,戴着白色长手套的小手轻轻交叠搭在腰间,她如同一位优雅的贵族小姐。
达米安不由得发出赞叹:“好漂亮!”
他紧紧盯着那双绿眼睛,意识如同沉入静谧森林中碧绿的池塘里,来自水底的美丽人偶迎面向他张开怀抱,环住他的脖子,贴在他耳边低语。
“把莉莉安带走,偷偷藏起来,要藏起来哦。”
等达米安再次回过神时,他已经把装着人偶的木盒带回了自己的卧室,藏到了床底下。他害怕罗斯先生忽然回来发现自己的人偶不见了,于是趁着罗斯夫人没注意自己回来过,他连忙离开了家。
“嘿!达米安,别告诉你没在听我说话!”哈里斯猛拍达米安的肩膀,疑惑地问,“兄弟,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说到伊芙琳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啊。”
现在的达米安心中对哈里斯提到的伊芙琳嗤之以鼻。
伊芙琳那个卖弄风骚的寡妇放以前他可能还有些兴趣,但是现在嘛,那个寡妇也就那样了。那样乱蓬蓬的棕发怎么能和莉莉安柔顺如丝绸的金发相比?那浑浊的黑眼睛也没有莉莉安眼中的碧绿池水吸引人。
伊芙琳除了是个有温度的活人以外,真是哪里都比不上他的莉莉安。不过哈里斯可不知道莉莉安的存在,达米安也不会让自己的宝贝被其他人发现。
哈里斯坐到达米安身边,贴在他耳边小声地说:“拉金那小子上午告诉我,他又搞到了一笔钱,问我们今晚要不要一起去找伊芙琳玩,他请客。你去吗,达米安?”
达米安的意识又不知道跑哪去了,没有回答哈里斯到底去不去,不过哈里斯就当他要去,告诉他见面的时间后便离开了。
达米安在外面晃悠了很久才敢回家,因为错过了晚餐还被罗斯夫人数落了一顿。不过罗斯先生似乎没有发现自己新到的人偶丢了,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罗斯先生以为邮差还没把人偶送来,罗斯夫人则以为丈夫已经把人偶收好了,两人都没有发觉莉莉安不在了。
等到了夜晚,罗斯夫妇陷入熟睡,达米安悄悄从床上爬起来,他从床底扒拉出装着莉莉安的木盒。
打开木盒,让莉莉安暴露在月光下,达米安再次被她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他痴迷地抚摸着莉莉安的小脸,带着汗渍的指腹滑过冰凉但有着轻微弹性的嘴唇。
彻底被诅咒所迷惑的达米安并没有意识到眼前的莉莉安和之前罗斯先生收藏的不一样,她裸露在外面的身体完全看不出来作为人偶的关节结构,完全就好像一个缩小的真人。
达米安将莉莉安从木盒中抱出来放在自己的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后悄悄打开门离开了家。
空无一人的卧室中,莉莉安如同森林般翠绿的玻璃眼珠闪过诡异的微光。
达米安直到天亮了才回来,他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跪在地上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莉莉安,心中再次怨恨到她不是真人。
掀开被子,湿漉漉的手从裙摆探入,冰冷的感觉像是高档的瓷器,沙金色的头发如同丝绸,皮肤的触感细腻得像是真人。
无论谁见到她都会惊讶于制作者的高超手艺,但只可惜再如何仿真,她都不是真人,而是一个人偶。
白浊液体喷洒在裙边,就连金发都没有幸免,石楠花的味道在房间中炸开,十分难闻。
“达米安,你昨天有看见桌上的那个木盒吗?”
罗斯夫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吓得达米安一个激灵,他胡乱地穿好裤子再将莉莉安身上的脏污随便擦擦。
“你一天天就知道你那些精贵的人偶,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和达米安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那是非常宝贵的人偶!是无价之宝!你到底把它放哪儿去了?!”
“我都说了我昨天就放在桌子上!就在这里!难道那人偶还能长腿跑了不成!你这个疯子,如果不是你一直买这些古董人偶,我们就不会卖掉庄园搬到这个破乡下来!都是你的错!”
门外罗斯夫妇正在爆发激烈的争吵。
达米安深呼吸后推开门,装作不耐烦地样子问他们:“妈妈,什么木盒?什么人偶?我不知道!”
“就是一个金发绿眼的仿真人偶!”罗斯先生焦急地跟儿子解释,“达米安,你到底有没有看见那个人偶?!”
“那可是非常珍贵的怀特人偶!人偶师雷恩·怀特的秘密作品!三百年来存世的怀特人偶仅有几个,每一个都价值连城,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莉莉安·怀特可是和我们家丢失的安娜·罗斯并列为雷恩·怀特的巅峰代表作品!是传说中拥有自我灵魂的灵偶!”
“我真的不知道!”
达米安没再听罗斯先生的话,他转身回到房间,将父母的争吵屏蔽在门外,自然也就没听见罗斯先生接下来最重要的一段话。
“她曾被女巫拥有,是诅咒人偶。绝对不能取下那个人偶身上的链子!要是被其他人偷走解开了锁链,会出大事的!莉莉安也和安娜一样凶名在外!她们是黑魔法的产物,天生带着诅咒!”
“得了吧!你收藏室的人偶每个都传说是有魔法力量的人偶,结果你看看他们哪一个真的是魔法人偶了?哪一个会跳舞唱歌?甚至不如八音盒里跳舞的小人!”罗斯夫人对着丈夫吼道,“你为了这些鬼东西把我们家都掏空了!我们现在甚至请不起一个佣人来料理家务!”
达米安把莉莉安放回木盒中,他耳边父母的争吵声越来越小,现在他的注意力全在莉莉安身上。
盯着那双绿绿的眼睛,他害怕罗斯先生之后会找到莉莉安,他想自己得留下什么当作念想。
“取下链子,把莉莉安身上的链子取下来嘛。”
似乎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蛊惑着,他伸手开始解开缠绕在莉莉安身上的银链,随后把链子揣进兜里,将莉莉安放回木盒,推入床底。
罗斯夫妇大吵一架后不欢而散,罗斯先生摔门而出,不知道去哪里了,达米安离开房间后也不知所踪,估计是去找他那群狐朋狗友。罗斯夫人一个人在家生气地打扫着房间,嘴上还不停地碎碎念着,将罗斯先生贬得一文不值。
扑通——
外面有什么东西掉进井里了,罗斯夫人皱着眉走到窗边查看,可是什么都没有,仿佛刚刚那一声只是她的错觉。
虽然家里刚丢了一个传说会移动的灵偶,但罗斯夫人显然并不相信丈夫的话,认为那是无稽之谈,纯属他个人疯魔了。于是她并没有将这声音与丢失的人偶联系起来,继续骂骂咧咧地埋头干着家务活,纯当是自己幻听了。
过了一会儿,罗斯夫人抱着一筐脏衣服准备去院子里打水浆洗的时候,发现地上出现一滩滩湿漉漉的水迹,顿时火冒三丈。
她沿着痕迹怒气冲冲地来到达米安卧室前,拍门怒骂道:“达米安!现在连你也不体谅妈妈了吗?!我辛辛苦苦地照顾你们父子俩,你却还嫌妈妈不够辛苦,把脏水带进家里!”
然而房间里什么回应都没有,罗斯夫人更生气了,直接猛地打开门。
“达米安!”
屋里哪有什么达米安的身影,屋中央只背对着她站立着一个浑身湿透了的金发人偶,不断有水珠顺着她的发丝流到地上,可见她就是屋外那些水迹的制造者。
罗斯夫人瞳孔颤动,在她瞳孔中倒映的金发人偶缓缓转过身,蕴藏怒火的翠绿色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你知道雷恩·怀特吗?”
罗斯夫人的眼睛逐渐失去神采,就像是被她操控了般僵硬地回答:“知道。我丈夫做了很多关于他的研究。”
莉莉安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她又问:“那你知道安娜·罗斯吗?”
这个名字被念得咬牙切齿,莉莉安似乎跟这个叫安娜·罗斯的人偶有深仇大恨。
“知道。我丈夫说这是我们罗斯家祖上的灵偶。”
莉莉安闻言双手捂着脸,绿眼睛中指缝里露出,她大笑道:“好,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哈!”
“爸爸,我终于找到她的下落了。”
莉莉安一个响指,身上的水迹消失,仿佛她刚刚没有跳进水井里,随后目光转向床底,瞬间就从里面飞出一个木盒,她跪在木盒边,手指怀念地抚摸着上面的百合花和刻字。
“爸爸,等解决掉她,我就去找你。你要等着莉莉啊!”
风吹起窗帘,莉莉安抬头看着外面的蓝天对罗斯夫人吩咐说:“将你儿子手里的那条链子丢掉,然后把他带回来。”
罗斯夫人木讷地点头,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莉莉安找到罗斯先生的收藏室,这里摆放着他收集的各种人偶,桌面上也堆满了杂乱的资料。
她快速翻阅着罗斯先生的手札和书籍,终于在其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罗斯先生的怀特人偶研究资料。
雷恩·怀特,三百年前举世闻名的人偶师,最后的灵偶制作者……据说在制作完罗斯家的灵偶后失踪,疑似遭遇罗斯家暗杀封口,传闻其正是死在自己制作的最后一个灵偶安娜·罗斯手中。
洛克·罗斯,罗斯家族第四任家主,怀特人偶安娜·罗斯的初代主人。
突如其来的狂风让罗斯先生的资料变成漫天飞舞的废纸。
莉莉安站在桌子上,一张脸冰冷得要命,她猛然将头转向旁边放着人偶的柜子,瞬移过去,如有实质的目光烧灼着每一位同类,最终停留在一个空空如也的玻璃罩前。
她死死地盯着玻璃罩下方的名牌:安娜·罗斯。
“啊啊啊啊——安娜·罗斯!!!”
带着魔力的声音震碎了房间里的玻璃,莉莉安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翠绿的眼中流出带着血水的眼泪。
“你去哪了?!你到底藏在哪里?!”她歇斯底里地喊着,“我会找到你的!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不哭不哭。抱抱。不哭不哭。」
眼前似乎再次浮现爸爸离开的场景。他站在窗下挥手,抱着黑发金眼的白裙人偶渐渐走远,去往她怎么也追不到的地方。
再也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
火舌吞没了罗斯先生的收藏室,待将一切化作灰烬,火焰也跟着熄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罗斯夫人在村子里找到正和哈里斯他们待在一起的达米安,她一言不发地将他从人群中拖出来,然后翻找着他身上。
“妈妈!”达米安惊恐地挣扎着,“你要干什么!”
罗斯夫人找到莉莉安说的链子后便将它丢在了一旁的草堆里,面对儿子的质问她依旧冷着脸,答非所问道:“走!跟我回去!你这个撒谎精!你拿走你爸爸的人偶还不承认!快跟我回去!”
哈里斯他们被罗斯夫人的凶神恶煞吓了一跳,一时间没有人上前去解救自己的伙伴,而达米安也发现自己妈妈的力气忽然大到吓人,他怎么也挣扎不开她的桎梏,一路被拖回家。由于罗斯一家的风评并不好,路上的村民都在看母子俩的笑话,也没有人上前帮忙。
母子二人回家时,这里一片寂静,达米安被罗斯夫人关在了她和丈夫的卧室,命令他不准离开屋子。
愤怒的达米安忙着和罗斯夫人争执,没有注意到关门的那刻,她眼中的痛苦、急切和挣扎,以及那滴落下的泪水。她的嘴唇蠕动,无声地催促着儿子赶紧离开这里。
夜幕降临,达米安肚子饿得不行,他叫喊了几声,外面却没有人回应,整个下午他都被关在卧室里,什么都没听见,也打不开被反锁的房门。
“该死!妈妈!爸爸!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偷偷带走莉莉安!放我出去吧!我饿了!”
窗户外忽然出现一个金发人偶,她被诡异的黑雾包裹着浮在空中,眼睛瞪着不断尝试开门的达米安。
玻璃炸裂,碎渣飞到达米安面前,他转头看见进入房间的莉莉安,被吓得跌坐在门口。
“莉、莉莉、莉莉安……”
裙摆上开出血色花朵的莉莉安拿着小刀落在他面前,看着被吓尿的达米安发出一声嗤笑。
“罗斯家的最后一人啊。”
她念叨着,随后举刀扑过去,小刀插入达米安的脖颈。血从颈动脉喷射,莉莉安不知疲倦地持续刺着已经变成尸体的达米安,她的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全是血,就像是被血淋了满头。
达米安之前的行为让她想起了那个唤醒她的女巫。为了让莉莉安更好的为她所用,讨好那些拥有怪癖的大人物,女巫对莉莉安的这副人偶之身下了名为“夜晚的莉莉丝”的诅咒。
恶心!恶心!恶心!
罗斯家的客厅,血肉模糊的两具尸体还拿着斧头和菜刀往对方身上砍。
到处都是血,干涸的、新鲜的、还有碎肉散落。
去井里把自己再次洗干净的莉莉安回到达米安的房间,她低头看着被自己施加了魔法的木盒,和装着人偶时不一样,现在里面的空间大得惊人,就像一个小房间,还放着一些制作仿真人偶的材料。
“等我找到她,就还给你一个干干净净的身体。莉莉安也会找到自己的爸爸的。”
她将木盒变作手提箱拿在手上,从窗户跳下,在她落地的那一刻,冲天的火焰点燃了罗斯家。
【你在寻找安娜·罗斯吗?我有她的下落,但是你得跟我做个交易。】
黑暗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她不在这个世界里,你想要找到她,只能跟我走。】
莉莉安捏紧手里的箱子,她听见自己的回答。
“好。”
几天后,有一男一女从遥远的康芒斯赶到只剩焦土的罗斯家。
男人看着女人手里从哈里斯那里买回来的银链道:“我们来晚了。这家人还是解开了封印。她又逃了。”
“我不明白,她明明已经被封印了,怎么还能诱惑别人帮自己办事?”女人很是不解,“她身上的诅咒‘夜晚的莉莉丝’应该达不到无意识诱导别人的程度吧?”
男人摇摇头,回答:“我不知道。”
“这种灵偶在这三百年间渐渐被销毁,存世的很少。莉莉安·怀特的制作者雷恩·怀特又是当时弗尔斯卡的顶尖大师,并且这还是他融入自己女儿莉莉·怀特的骨灰制作而成。没人知道他有没有在莉莉安身上隐藏什么东西来保护她。”
“更何况莉莉安后来还落入一个强大的女巫手中,并在最后反噬女巫获得自由。鬼知道她从女巫那里又学习了些什么特殊手段。”男人说着叹了口气。
女人也叹气,扯了扯嘴角道:“这次消失,不知道下一次知道她的消息又会是什么时候。要不是真的确定安娜·罗斯早就离奇失踪了,放她俩打一架说不定能让她们同归于尽。”
某次高级副本伊甸园开启,莉莉安看见进来的魔法师觉得脑子一疼,她好像想起自己进入游戏是干什么的了。
这个游戏骗了她!待在伊甸园根本找不到安娜·罗斯!它想把她困在这里!
又过了很久很久,看着那个同样金发碧眼的粗眉毛男人,莉莉安知道终于让她等到了最合适的人选。
“莉莉安,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你了。”
「嗯嗯,这一次我会保护好爸爸的!」
第1章 六六大顺
和熊二郎完成愉快的度假旅行后,马修按照之前的约定来到邻国兄弟的公寓,但是很不巧,原本说好在家等着自己过来的某人现在并没有待在家里等他。
摁了半天门铃都没等到人来开门,打电话也显示对方已关机,无奈之下,马修拿出备用钥匙自己开了门,然后直接在公寓里等了一个晚上,中途也试着再联系,但对方手机一直是关机的状态。
在阿尔弗雷德公寓睡了一晚,马修醒来越想越不对劲,他感觉自己被耍了,于是怒气冲冲地再次拨通阿尔弗雷德的电话。幸好这一次没有再显示关机,铃声响了几声后电话接通。
“阿尔弗雷德,你现在在哪呢?之前我们不是约好,昨天来你家找你看你新找到的那部一定要我陪你看的电影吗?我在你家等了你一夜,电话打不通,你助理也说不知道你的具体下落。如果有什么其他安排,你好歹提前跟我说一声啊,这样很耽误我的时间欸!”
电话一接通,那厢的阿尔弗雷德就迎来了马修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
他嘴上油滋滋的,手里正剥着红彤彤的蒜香小龙虾,手机都是飞在空中的莉莉安替他举着,一双漂亮的蓝眼睛中满是疑惑,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呆呆傻傻。
“啊?还有这回事吗?”
一听这话,马修的怒气又上升三分。明明是对方先爽约的,现在倒显得自己是个傻子了。
“阿尔弗雷德,你太过分了!你是在耍我吗?”马修站在公寓客厅皱眉控诉着不靠谱的兄弟,“明明就是三天前你因为先生拒绝你,然后强硬要求我陪你看电影的!是你软磨硬泡让我提前结束和熊吉先生的旅行,到头来居然自己忘记了约定!真的太过分了!每次都这样,好歹也考虑一下别人的心情啊!”
在一旁边剥小龙虾边吃瓜的王耀和伊万对此啧啧称奇,想不到素来温温柔柔、存在感很低的马修居然还有这样一面。他数落起阿尔弗雷德来,也是相当厉害,把人都骂懵了。
王耀低声询问坐身边的弗朗西斯,“马修私下都是这么跟阿尔弗雷德相处的吗?跟他一贯的表现不符啊。”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阿尔弗雷德这副样子呢。之前亚瑟醉酒后的翻旧账都没有把他说委屈了。”伊万兴致勃勃地看着根本插不上话的阿尔弗雷德。
弗朗西斯多少比他俩了解一些,回道:“平时是没有这么强势的,也是无奈妥协多一点,现在应该是真的很生气吧。”
“希望这次马修能悠着点,放他一马。”亚瑟有些担忧地看着神色越来越委屈的阿尔弗雷德,“之前有一次不停地说了三个小时,把阿尔弗雷德说哭了。缩成一团蹲在角落里,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三人闻言微微仰头后退,忽然对马修多了敬佩之意。阿尔弗雷德脸皮不是一般的厚,能说哭他是有些实力的。
望着沉默的阿尔弗雷德,伊万盯上他之前剥好后放在小碟子里的虾肉,觉得对方肯定没心情吃了,于是非常好心地夹过来替他解决。
“伊万!那是我的!”
谁料阿尔弗雷德虽然被马修说得整个人都萎靡了几分,但还挺护食。
电话那头的马修捕捉到其他人的名字,疑惑地询问:“阿尔弗雷德,你现在和伊万先生待在一起?”
既然被对方发现了,那就不能不打招呼了。
“晚上好啊,马修。”伊万说完才想起马修此刻应该是在纽约,“不对,你那边应该还是早上,那早上好。”
马修注意到伊万话里的时间差,再通过阿尔弗雷德的人际关系推理,猜到他现在人应该在中国,很可能是去了王耀家,如此昨天打不通电话的原因也明了了,他当时可能在飞机上。
“你现在在王耀先生家里对吗?阿尔弗雷德。”
得出这个结论的马修不仅没有消气,反而怒火燃烧得更猛烈了。
明明已经和自己约好,却一声不吭地跑到中国去,害得自己白跑一趟!
“对不起嘛,马蒂。我不是故意忘记跟你约好看电影的!真的!是发生一些其他事,让我没反应过来。抱歉。”终于能插上话的阿尔弗雷德连忙诚恳地道歉。
亚瑟看着一边道歉一边不忘给自己碗里夹菜的阿尔弗雷德,蹙眉轻声呵斥道:“既然要给马修道歉就真诚一点啊,放下你的筷子好好说。顺带,早安呀,马修。”
“我很真诚的!”阿尔弗雷德闻言当即反驳。
弗朗西斯也插空对电话里的马修说:“早安,可爱的马修。”
“晚上好。先生和弗朗西斯先生,你们也在那边吗?”
马修的怒气消减,又恢复成平时温柔的样子。
“你们几个不要把油滴得到处都是,很难收拾的!”
王耀愤怒的喊声传来,马修明白肯定是他们五个又聚在一起干什么事了,觉得自己此时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为好,反正骂过阿尔弗雷德后,心里松快多了。
“你们在聚会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等等!”
就在马修打算挂断电话的前一秒,阿尔弗雷德灵光一现,刹不住想要坑人的想法。
“马蒂,虽然我们不能一起看那部超棒的恐怖电影,但我们可以一起玩惊险刺激的逃生游戏啊!来嘛来嘛,反正你也是一个人和熊二郎在家,不如跟我们一起冒险好了!”
秉承着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的原则,其余四人立马会意,加入对马修的忽悠里。
王耀附和说:“是啊,不如马修你也来好了。我们凑个六六大顺,多吉利呀!”
“姑且算有趣,能一起来的话,也挺不错。”亚瑟开口了。
弗朗西斯跟着道:“哥哥也希望能和马修一起玩呢。”
“考虑一下吧,马修。我很期待你的加入哦!”伊万的声音软糯无害。
虽然总觉得很奇怪,但考虑到亚瑟和弗朗西斯都在,马修确实很久没和他俩一起玩过了,所以最后还是同意加入他们。
跟自己助理报备要和阿尔弗雷德他们出门玩一段时间后,马修给在家的熊二郎也发了消息,随后直接从纽约飞到北京与他们会合。
三天后的美丽清晨,加拿大渥太华郊外的一栋房子里,一头北极熊正在花园浇花,然而水珠悬浮在空中迟迟未掉落,枝头的麻雀也一直保持着羽翼伸展的起飞状态。
第2章 终于见面了
马修懵懵地坐在小八系统空间的沙发上回味着他们说的事。
虽然一到王耀家的时候,他们五个就多少透露了些正在做的事,但那种冲击力还是没有瞬间移动到系统空间里大。
莉莉安非常贴心地为马修端上温热的红茶,得到了温柔青年的一声道谢。她好奇地打量着跟阿尔弗雷德长了同一张脸但气质截然相反的马修。
“爸爸,他们是双子吗?”莉莉安回头询问正在喝茶等马修消化完消息的亚瑟。
亚瑟放下茶杯微微摇头,解释说:“不能完全算。马修和阿尔弗雷德本质上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不过当作双生子来看也没关系,毕竟这种复制粘贴的长相要不是双胞胎会很奇怪吧。”
“没错,所以在跟普通人介绍的时候,我们通常都说他俩是分别随父母姓的孪生兄弟。”弗朗西斯接着补充道。
马修已经整理完思绪,想到自己家的孩子也可能被卷入这个游戏,就感觉能被邀请过来真是太好了,他也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回神听到他们聊这个,他又进一步补充说:“而且我是哥哥哟。”
“什么嘛!所以说通过最先记住字母表来判定谁是哥哥这个办法一点都不靠谱!”阿尔弗雷德撇嘴抱怨道,“怎么看都是我比较强吧!”
亚瑟转头看他,挑眉说:“怎么,你对我制定的标准有意见吗?谁叫你小时候贪玩,记字母表比马修慢了一步。安心当你的弟弟吧!”
阿尔弗雷德无话可说,他选择沉默。
“确实呢,”王耀赞同地点头,“当哥哥的总会更懂事一点,这么看马修很适合啊!在教育弟弟这方面也很有兄长风范。”
三小时说哭阿尔弗雷德·F·琼斯,放眼全世界,谁知道了不得说一句厉害!
就在几人闲聊时,小八再次出现。
“马修先生,我们这边为你准备的道具已经好了。”
“好的,谢谢。”
马修微笑着跟小八道谢,随后在阿尔弗雷德的指导下点开自己的属性页面。
召唤之书:
这是一本介绍神秘生物的空白召唤书,而你将成为它的创作者。来,开始编写那些你知道的神秘生物吧!
此道具装备后可随机召唤与自己有联系的神秘生物并丰富书的内容,同时对书中所记载的神秘生物可进行指定召唤,它们将绝对听从你的指令。
注:1.所召唤的神秘生物好坏不定 2.此道具为主动技能,每个副本仅限一次
“召唤师啊,这个好。虽然有次数限制,但也算多了帮手。”王耀对马修的道具表示肯定,“而且马修是加\/拿\/大,传说故事肯定不少。”
阿尔弗雷德视线在亚瑟和马修身上来回转悠,最后一撇嘴,不满地道:“我感觉你们俩在孤立我。马修你果然会魔法,你家不是禁止的吗?”
“我家是禁止使用巫术、魔法等具有诈骗性的手段从中牟利。”马修耐心地解释,“因为很难分辨出来谁是真的,谁是假的,而且总归不是正常的赚钱途径,所有无论真假都算违法。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不会,或者不能跟先生学啊,只是很少用而已。”
末了,马修又补充道:“先生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有教过我们的。只是阿尔弗雷德你似乎并没有这项天赋,看不见他身边的小精灵,也感受不到魔力,所以就没学。”
阿尔弗雷德闻言想起了自己的道具,撇嘴不说话了。
好吧好吧,他天生麻鸡,反正能看见幽灵这点也很恐怖,他一点都不想要!
过了一会儿,等大家准备好后,小八就把六人传送回《Stay Alive》的“家园”,他们重新出现的地点还是上次消失的东区广场。
这次因为停留的时间较长,忽然出现的五个异国人在广场的玩家间引起小小的骚动,也顺势吸引了过来碰碰运气的阿克顿几人。
不过对于他们引起的小声议论,六人并不在意,正当他们打算离开广场时,迎面跑来了几个人拦在他们面前。
看着眼前激动到落泪的这几个外国人,他们均是一愣,不明所以,但是片刻后,一个猜想同时出现在六人心中。
他们想要在“家园”寻找他们世界的孩子,那会不会这些孩子也从某处知道了他们的消息,正在寻找他们呢?
亚瑟望着领头的棕褐色短发风衣男人有点疑惑。溢满泪水的蓝眼睛,激动又怀念的神情,似乎在哪里见过的外貌。
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主导着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明明连记忆都没有浮现,他的鼻头却是一酸,从泪腺中冒出水珠来。
如同雕塑般站立着的风衣男人迟迟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亚瑟,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莉莉安在马修怀里担忧地看着亚瑟,想要过去拂去他眼角的泪花,不过她还没有行动,亚瑟已经敛眸理好涌出的情绪。
“你是……”
阿克顿当即向亚瑟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称呼道:“柯克兰殿下……”
在见到亚瑟的这一刻,阿克顿才切实地体会到外界的时间流逝得如此之快,白云苍狗,仿佛只是转眼间,他的大\/英\/帝\/国殿下就变了周身的气质,没了曾经的桀骜张扬。他有些感慨,又有些欢喜。感慨帝国荣华洗去,欢喜时间未曾在他们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二人还似分别时的模样。
“殿下,您应该已经不记得我了。我是曾在皇家卫队担任您的随行副官,后来请缨去支援空军的阿克顿·威尔森。1940年8月19日我飞上不列颠上空……”
无需他亲口说出后面的事,亚瑟先打断了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有个叫爱丽丝的女儿。”
亚瑟说着就向前走了一步,他主动抱住阿克顿并将他的头埋在自己肩上,就像是一位父亲在安慰自己的孩子。
“虽然很意外,但我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亲爱的阿克顿。”
“我永远为你感到骄傲。亚瑟·柯克兰永远为每一只在那时勇敢飞上不列颠天空的知更鸟自豪。”
“以及谢谢你在那段时间为我做的一切。谢谢。”
祖母绿和蔚蓝两种颜色的眸子共同流下眼泪。
阿克顿回抱亚瑟,双手紧紧抓住他背后的衣服,失态地痛哭起来。
周围原本看戏的玩家受到这无声的感染,也安静下来,心中怅然。他定是见到极重要的人,才哭得像找到家的孩子。
国家常被比喻成母亲,身为男性国灵的亚瑟此刻也正如母亲般温柔,他的怀抱是如此的慈爱而温暖。
“国灵”的成员并非每一位都与自家国灵有着直接接触,因而他们就算见到了自家的国灵也怯于像阿克顿那样拥抱他们,尽管国灵们本身可能并不介意。
在广场给人家看戏也看够了,他们不能一直杵在这里。
阿克顿整理好情绪后向六人发出邀请,“这里不是说话地方,请跟我们去东区的据点吧,各位先生。”
王耀几人自然十分愿意,他们本来就是来“家园”碰运气寻找他们的。
第3章 他替他难过
阿克顿带着他们来到林纾负责的东区据点时,得到消息的林纾早早就带着东区的几个干部成员等在了门口,就连远在南区的科菲都在赶来的路上。
对于这次见面,他们已经期待很久了。
娴静的女孩在看见走在一堆外国人中极为突兀的王耀时,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安心的笑容,随即便湿润的眼眶,身体激动到微微颤抖。
王耀在抬眼的刹那就看见了站在最前面的女孩和她身后的人,黑头发、黄皮肤,还有那种说不清、看不见的牵连着他们的线,这些都是游戏里真正意义上的自己家的孩子。
“啊呀!”王耀见着林纾越看越眼熟,幸而他记忆不错,很快就想起来了,“你是江渝以前的助理对吗?我记得是姓林。”
林纾有些惊讶王耀还记得自己,明明只是一面之缘,她赶忙介绍道:“林纾,我叫林纾。王耀先生怎么知道我的?”
“因为你是个很勇敢的孩子啊!”王耀说得十分理所当然,末了又补了一句,“既然是你,那就请允许我替那孩子和她的父母说声谢谢吧!这是你应该听到的。但下次也要记得保护好自己啊!”
和阿克顿一样,林纾也是在濒死时进入《Stay Alive》的游戏世界,也就是说他们早就直面过死亡的阴影。王耀的话让外人听不懂,但林纾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同时也很开心对方能记得自己。
不同于阿克顿有机会直接服务于身为国灵的亚瑟,林纾作为助理时的直系上司是王耀三十四位弟子之一的王江渝。虽然二者都姓王,但他们不是传统世俗上的亲缘家人。
据说他们这些学生与王耀并不是普罗大众认为的兄弟或者兄妹,而是纯纯的师生关系,至于都姓王则别有历史缘由。
“和先生为什么是师生?就是类似于文明和国家之间的关系啊!”当时王江渝笑着对林纾的问题进行解答,“小林,你难道忘了吗?我曾经也是个国家哦。我们脚下可是曾经的巴国啊!虽然都是些陈年往事了。”
王江渝说完意识到什么,对她俏皮地眨眨眼睛,道:“国家兴亡更迭,文明繁荣永昌。嘘,这可是先生的秘密哦。小林要保密呀!”
作为王耀名下学生的助理的林纾,也仅是跟着王江渝见过之前陪同另外几位学生过来旅游的王耀一次。
虽然她至今仍觉得把人在重庆秋老虎出没的时期喊来度假是自己上司的恶作剧,但当其看见一同下飞机的王耀和他身边的姑娘时变换的脸色,林纾知道,他的上司疑似玩完了。后来听说他本来是想坑兄弟的,但没料到一起坑到大姐和先生头上了,事后好像被修理得很惨的样子呢。
仅是那次度假接机的匆匆一见,王耀当然对林纾印象不深,真正让他记住她的,很不幸是后来发生的事。
因为王江渝要和西南地区的几个兄弟姐妹一起去度假,便顺势也给自己的助理林纾放了个小长假,但谁也没想到林纾会在自己难得的假期中遭遇持刀报复社会的危险分子。当时为了保护身边的小女孩,林纾在与歹徒的对峙中腹部被连刺数刀,最后因抢救无效身亡。
“无论多少次都不会后悔,但下次我也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林纾向王耀承诺道,随后向他介绍了身边的人。
在他们的世界里,国灵的存在不是秘密,只是为了不影响国灵们的正常生活,除非是特殊人员,不然普通群众是不知道他们的外貌和名字的,仅仅被告知在他们的世界里有这样一种神奇的存在而已。
阿尔弗雷德勾着贝克的肩膀给他描述现在的美国,活泼开朗的样子很快就将自家的孩子带离悲伤的情绪。
阿克顿带来的人中没有弗朗西斯家的人,但有隔壁德国的,秉承着欧盟互助的原则,弗朗西斯非常贴心的与他进行交流,并十分乐意分享贝什米特两兄弟之间的趣事来拉近距离。
亚瑟正在和阿克顿聊他的女儿爱丽丝,谢天谢地,他还记得一些那个姑娘的经历。虽然不能亲眼看看她,但知道自己女儿之后的人生过得还算幸福,就足以让阿克顿欣慰了。
阿克顿没有忘记自己的好兄弟叶戈尔,尽管和亚瑟的交流让他欣喜,但眼神偶尔还是会飘向正和抱着莉莉安的马修安静地坐在一旁思索着什么的伊万身上。
亚瑟当然注意到了阿克顿的分心,也看见伊万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打发时间。他记得那根出现在交易商城的属于伊万的水管,这里面一定有故事。
“对了,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想要亲口告诉伊万,”亚瑟对阿克顿笑了笑,目光转向伊万,“去和他聊聊吧,伊万应该也很想问你。但是我得先告诉你,伊万还是伊万,不过对于他来说崇高的信仰崩塌造成了太大的冲击,因而关于红色时期的事,他一直都是模模糊糊的状态。大事算知道,但小事可能记不清了。”
虽然早就知道苏联解体,叶戈尔的故国已经不在了,但得知伊万失忆时,阿克顿还是免不了心中一酸。即使从本质上来说,他与叶戈尔属于两个相互看不来的国家,但在这个世界相伴许久的兄弟情谊也做不得假。
他替他难过。
“谢谢您的体谅,柯克兰殿下。如果布拉金斯基先生想要知道,我会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全部。”阿克顿勉强对亚瑟露出一个笑意后向伊万走去。
马修注意到他的靠近,疑惑地看向抱着手肘站立一旁的亚瑟,见对方正招手示意自己带着莉莉安过去,连忙起身对阿克顿点点头后为二人留下一个谈话的角落。
阿克顿坐在马修刚刚的位置上,他目露悲伤地望着伊万,即使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但还是开口询问,就像是在进行什么必要的仪式。
“是伊万·布拉金斯基先生吗?”
紫水晶般漂亮的眼睛看向阿克顿,伊万意识到对方的来意,端正身体微微点头,手却不知不觉中拽紧了自己的衣服。
马上就能知道了吧,那个带着十月进来的孩子的名字。
伊万说不清此时是什么心情,喜悦和悲伤像是解不开的线团缠绕在一起。
其他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人纷纷停下交流,望着他们。
林纾几人更是直接红了眼眶。
叶戈尔和伊万,叶戈尔和苏联,以及伊万和苏联,现在将三者联系在一起本身就是件很难让人开心的事。
第4章 给游戏找麻烦
“布拉金斯基先生,柯克兰殿下说您失忆了,但我想,或许你能从我的讲述中想起些什么。”阿克顿望着伊万的眼睛说,“可能您并不记得他了,那个拿着您的水管与您约定好一定会回去的布尔什维克,他叫叶戈尔·伊万诺维奇·扎伊采夫。”
当阿克顿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之前浮现在伊万脑海中的那些画面里模糊不清的脸渐渐清晰,那个怎么也想不起来的名字有了声音——叶戈尔同志。
“在二战的时候,他是您的警卫员,不过就在1941年的11月7日,叶戈尔参加完红场上的阅兵仪式后便去支援前线了……估计之后您应该没有再见过他……”
伊万想起了一场雪,一场似乎想要将莫斯科再次掩埋的大雪,以及风雪中那些一步步迈向未知的背负行装的青年,然而在这大雪纷飞中他看不清任何人的脸。
他微微点头,敛眸抓紧自己的衣角。
回忆是带着痛苦的,仿佛呼吸间都残余着那年寒风暴雪的冰冷,但是在这些痛苦和冰霜之中,他又感受到一股暖流在默默地流淌。钢铁的意志,远超寒冷严冬的滚烫血液,是红色的旗帜。
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阿克顿对叶戈尔故事的讲述,尤其是作为国灵的六人,他们共同经历那一段艰苦的岁月,也曾亲眼见识过战争中孩子们对自己所代表国家汹涌磅礴的爱意。或许他们的关系一直扑朔迷离、错综复杂,但至少在对待自家孩子的立场上他们的选择是一致的:爱是双向奔赴。
1941年11月,苏联时期的莫斯科保卫战,这是一场被载入史册的重要战役,也是当时代表苏联联盟意识体的伊万“心脏”被威胁的艰难时刻。那里是莫斯科,是苏联的心脏,也是苏俄的心脏。
阿克顿的声音变得哽咽,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听叶戈尔说,在他辞别您去参加阅兵的时候,您将这根收藏的宝贵水管递给了他,并约定未来一定要亲自将其交还到您手上。很遗憾,他最终没能履行约定……他第二次是濒死时进入游戏的,最终于五年前牺牲在一个副本里,因为死前水管脱手,所以没能带回现世。不过现在这根水管又回到您的手里,我想他的心愿也算达成了。”
马修算着叶戈尔所处时代的时间,向阿克顿提出疑问:“五年?叶戈尔先生在这个游戏里生活了这么久吗?”
“当然不是,威廉姆斯先生。”阿克顿闻言摇头解释说,“游戏里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不太一样,当玩家进入游戏时,我们在原本世界的时间就停止了。根据之前一些玩家的分析,似乎在进入游戏时,我们就处于两个平行世界的分歧点,一个是死后正常演化的世界,一个是停止在我们濒死时的世界。”
“不过由于玩家的结局最终都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我们濒死时的世界最终还是会融入死后的世界,不会有其他不一样的地方。叶戈尔说是五年前离开我们的,但其实这个游戏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具体的时间概念,毕竟大家完全来自不同的时间线甚至世界线,五年只是我们根据365天为一年笼统算出的结果。”
“是的,大家自己的时间完全是冻结的。岁月无法在我们游戏中的身体上留下痕迹,只有在副本里迎来死亡的那天,我们回到现世,时间才会重新在我们身上流动。”林纾对众人补充道,“好像以我们现代的科学也无法解释《Stay Alive》的游戏世界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但似乎是什么高科技和神秘力量结合的产物。”
SA系统的事,小八肯定知道,但他们问了对方也不一定说,而且作为一个新生系统,小八有没有权限知道SA系统的具体事宜都是个问题。
“叶戈尔同志最后牺牲的副本,我知道是哪个,”伊万仰头对阿克顿说,“现在那个副本已经不复存在。”
这话一出,阿克顿和林纾他们一头雾水,王耀几人却心中一惊,暗叹居然这么巧合!
在他们目前经历过的三个副本中,有能力将当时已经是高级玩家的叶戈尔坑杀的副本,应该只有一个——伊甸园。
莉莉安虽然平时看起来是个傻白甜,但智商并不低,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所在的伊甸园曾经是个无人生还的高级副本,大概率那个对伊万很重要的玩家叶戈尔就是死在那时候的伊甸园中的。
“唔,伊万叔叔,莉莉安……”就连莉莉安自己也不清楚,她抓着一旁马修胸前的衣服,不确定地道,“莉莉安应该没参与的吧?”
她很喜欢伊万,也不想让爸爸的同伴讨厌自己,但她也是真的记不清了。虽然莉莉安不知道叶戈尔长什么样子,但死在娃娃屋的玩家不计其数。
伊万抬头对莉莉安安抚地笑了笑。
“安心吧,不是娃娃屋,是格雷小姐之家。我在那里看见了苏联的帽徽。”
莉莉安松了口气,回到亚瑟的怀抱里窝着。
她想起来了,莉莲·格雷确实有收藏战利品的偏好。
王耀看着众人道:“伊甸园这个副本已经消失,也算是告慰叶戈尔同志的在天之灵。”
“没错,”阿尔弗雷德微微颔首,他看向贝克几人,“实话实说,我们进入游戏的目的是为了最终破坏游戏的运行,但根据你们的情况,游戏消失,你们也会死。”
林纾和阿克顿对望了一眼,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神色,“是的,游戏消失我们就会回到濒死的时间线迎来自己的死亡。不过即使游戏不消失,我们的结局也被注定只有死亡了呀!反正都是死,还不如让它没了呢,免得继续祸害其他人,也不用担心某日在这里看见自己的亲朋好友。”
他们明白林纾的意思,之前在伊甸园时傅絮雪也说过,高级玩家最后一定会进入无人生还的绝命副本。游戏的存在只不过是让玩家在面对死亡时,拼命选一个死缓和直接立即执行的区别。
阿克顿将目光投向亚瑟,“柯克兰殿下,所以你们说的破坏游戏的方法是什么?”
“破坏支撑副本运行的核心。只要核心没了,整个副本就会坍塌,玩家会被强行弹出副本,就跟游戏被迫下线一样。”亚瑟按照之前小八的说法对他们介绍。“必要时,这也不失为一个保命的办法。”
“但是《Stay Alive》的游戏系统也不是傻的,这样做可能会被它故意针对,将涉及破坏副本的玩家在下一次放入更危险的副本中。”弗朗西斯补充道,“总之,这样做是有风险的。”
宁磊从林纾身边走出来,“没关系,反正大家到了一定程度都会被游戏针对,次次副本都是九死一生。能有机会给游戏找麻烦,我们还是挺乐意的!”
第5章 小孩子就是最可爱的!
虽然成功通关新手副本进入“家园”后,游戏给了他们一段比较长的休息期,但在和“国灵”的孩子们待了两天,大致了解了一些游戏的情况后,王耀六人最终商量决定还是尽快进入下个副本继续做任务。
越早搞定SA系统越好,这是他们达成的共识。
本来这种有趣的搞破坏行动他们应该再叫上同样闲在家里的基尔伯特等人,但询问小八后得知目前这个状态已经到临界点,要是再增加人数恐怕被SA系统察觉的可能性会大幅度提升,它不推荐王耀继续增加携带同伴数量。
于是王耀他们只好作罢,能将马修坑上贼船也不错,也算多了个好帮手。
由于“家园”是SA系统全面监控的存在,尤其是进出副本的四个广场更是SA系统重点检查的对象,因而小八不能再跟以前一样安排王耀他们插队进入已经准备就绪的副本,同时之后也不能在通关副本后截胡他们进入自己的系统空间。
它现在完全成为一个自带休息室的秘密据点,不过这个看似废物的作用倒是很受王耀他们的欢迎。完全封闭的地方很适合他们商量一些事。
王耀双手交叉抱胸环视明显比自己矮的五人,最终将目光定在最小的那位身上。
“我觉得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虽然用眼神苛责一个看起来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奶团子似乎有些太过无情,但谁叫这人是亚瑟·柯克兰呢?现在这种突发状况,他嫌疑最大!
一看自己即将被冤枉,说话都还是小奶音的粗眉毛绿眼睛的小娃娃连忙替自己辩解,“不是我!我可以用女王的名义发誓!真要是我,我怎么可能把自己弄成最惨的那个啊!”
幸好虽然身形变小了,但好歹心智是个成年人,说话也不会太过口齿不清,不然亚瑟想一头撞死在旁边的树上。
他现在的身高只比身为人偶的莉莉安高出一个头多一点,完全就是四五岁小朋友的样子!
比王耀稍微矮三分的弗朗西斯是全场第二高的人,他难得为自己的宿敌说句公道话,“虽然哥哥也很怀疑是亚瑟搞事,但他都用他最敬爱的女王发誓了,看来罪魁祸首真的不是他。”
如果按照目前外表的年龄大小来排列他们,最大的莫过于少年模样的王耀,其次是宛若美少女的弗朗西斯,然后是浑身散发着“我很不爽”气息的伊万,之后是更加像双胞胎的马修和阿尔弗雷德,最后则是完全豆丁形态的亚瑟。
“为什么?”阿尔弗雷德低头看着自己肉乎乎的小手,“为什么这次又有我啊?!上次我就是这个样子,简直一点变化都没有!就不能让我再长高一点嘛!”
亚瑟默默地拿出魔杖对准自己施法,然而他的努力以失败告终,完全没有效果。
“我的魔法也不能让我们变成正常的状态,看样子是这个副本自己的问题。”亚瑟收起魔杖对五人宣布这个让人伤心的事,“话说这个游戏究竟是什么原理啊?竟然还能这样?”
阿尔弗雷德对自己悲惨的遭遇叹了口气后回答:“感觉是某种超自然力量和黑科技的结合。”
马修安安静静地待在亚瑟身边,可能是出于一些奇怪的滤镜,他自觉担起临时监护人的身份,总害怕对方走路平地摔。毕竟现在的先生真的好小、好奶、好可爱呀!
稀有皮肤,没见过,得好好保护!
伊万左右看了看,发现在这个疑似村口的牌坊下只有他们几个人,没有其他玩家的影子,不由地皱了皱眉,“其他玩家呢?难道说这是个单人副本?”
虽然他们看起来有六个人,但实际上真正能被算作玩家的只有王耀而已。
“可能是被传送到不同的地方了。单人副本的可能性有点低,哥哥想不通SA系统搭建一个只能坑一位玩家的副本意义何在,完全不值得它费时费力。”弗朗西斯耸肩道。
“说曹操,曹操到。”王耀转身看着他们身后的小路,“其他玩家这不就来了吗?”
果然,王耀话音一落地,他们就看见小路的拐角陆续出现几个人影,只是对方好像都是成年人的状态,没有一个像他们似的,完全缩水了。
阿尔弗雷德鼓起腮帮子抱怨,“这游戏怎么还这样差别对待啊!”
亚瑟虽然看起来最小,但还是很靠谱的,他马上想到了另一层东西,“比起被差别对待,我更担心等会我们要怎么解释现在这种状况。只有我们是小孩子,还一次性出现六个,明显不对劲。”
“还有我们的样子。我们是和王耀先生一起从东区广场进入副本的,林纾小姐说过东区基本都是类似亚洲人的玩家。我们进入的副本现阶段应该不会有不同区玩家融合的情况。”马修迅速想到可能在一段时间里,每次副本他们几个都会面临的问题。
弗朗西斯看着逐渐靠近的玩家因为他们的出现而困惑的神情,想到了解决办法,“那就强行解释,把黑锅扣给游戏。”
来者一共九人,加上他们这边的王耀,这个副本的玩家人数是十人。
“为什么会有小孩子在?而且还刷新在这里。”望着六个颜值出众的孩子,一名女玩家脸上浮现出疑惑。
发尾扎着小辫的玩家盯着王耀身边的五人瞧了又瞧,眼神带着迷茫,“比起出现孩子,最大的问题应该是出现五个明显是西区玩家的孩子吧!”
“也不一定是孩子。我们的外形不就被这个副本改变了吗?”也有玩家对他们的孩童身份持保留意见,“也有可能是成年人。副本里哪来这么小的孩子呀,没见过。”
扎小辫的玩家再次仔细查看了一番弗朗西斯他们几个,尤其是亚瑟,感叹道:“那这副本也真够变态的,把玩家变这么小,跑起来都怕摔着了。”
女玩家很容易就被眼前奶呼呼的小孩子们萌到,看着他们心都软了。
其中一位便反驳刚刚怀疑的玩家,“副本里也不是不可能出现孩子啊。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家园’的玩家可是能生育的。女玩家怀孕期间甚至不需要进入副本,而且在孩子五岁前夫妻俩进入副本的次数和难度都会下降很多欸!”
“就是这些孩子的下场嘛……不好说。”
可能是考虑到在场真的有孩子,最后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虽然出现信息比较少,但已知的这些已经够他们用来伪装了。没想到这游戏里还真的能有孩子的存在,看来他们之后回去还得跟小八调查一番了。
伊万撤退到弗朗西斯身后,阿尔弗雷德见状拉着马修的手,马修又牵着亚瑟,三人躲到了伊万背后。弗朗西斯对此很无语,然后他选择让最大的王耀挡在自己身前。
此情此景倒是真的像不谙世事的孩子害怕地躲在了同为孩子并稍微熟悉的少年身后,期望借此获得一丝安全感。
尽管不知道伪装成他们口中那种诞生在“家园”的孩子有什么用,但当前情况似乎只能选这个解释来应付玩家。毕竟要是真说了实话,他们五个是跟王耀一起进入游戏的附属品,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呢。
所有黑锅先丢给SA系统,反正是它该得的。
第6章 烫嘴的英语
“要真是那些孩子,现在的重点问题是交流吧。大的这个不说,小的五个应该还处在学习父母母语的时期,我们可不一定会。”一玩家发现了当前他们存在的交流难题。
王耀闻言眼睛一转,心生一计,赶紧点头赞同,“对啊对啊,跟他们交流可费劲了!我比划半天,他们都跟傻了似的,完全不明白我的意思。”
阿尔弗雷德几人瞬间感觉自己被王耀借机给骂了,并且还有证据,但他们现在只能顺着他给的剧本走,装出真的听不懂他们说什么的茫然表情,好好当一个孩子。
既然玩家都给出了合理的理由解释他们的出现,那就顺水推舟误会下去吧!
“你没试试英语吗?你这个年龄差不大,应该是玩家被改变了外形。”那扎小辫的多疑玩家再次狐疑地盯着他们六个,最后将视线投向最大只的王耀。
王耀瞬间露出嫌弃又羞愧的神色,摆手道:“你真看得起我,我哪会那鸟语呀!叽里呱啦的,骂人的倒是能记住几个词,单词就只记得个abandon。”
站在最后面的亚瑟听到这话当即翻了个白眼,而阿尔弗雷德看了看自己的小手,放弃揪王耀腰间肉肉的想法,可能等他摸过去,王耀早发觉躲开了。
“所以这五个孩子还真是‘家园’里的?”生性多疑的小辫子玩家摩挲着自己的下颌思考着,“怎么回事?西区的孩子突然出现在文化环境完全不同的副本里……难道SA系统终于出毛病要报废了?”
王耀闻言继续坐实弗朗西斯五人纯属来路不明,附和着:“我也不知道啊!我一来就看见他们五个了。虽说完全不能沟通吧,但我也不能不管他们呀!倒霉催的,在这种地方抛弃小孩子的人是得多遭天谴的人才能干得出啊!”
刚刚打算不理会这些明显会拖后腿的小孩的玩家感觉自己被点名了,但也不能反驳王耀的话,这时候跳出来就真坐实自己是个没良心的坏人。虽说副本里玩家之间是会冷血一点,但毕竟还是好面子的。
“哟,这么说你小子还挺有良心的。”
那小辫子轻笑一声,又看向王耀身后的五个外国崽子。该说不说,这些孩子都长得非常漂亮,让人一见就心生喜欢。
副本改变了他们的外貌,自然连同身上的衣服一起,这五个孩子也不例外。副本自动给他们匹配了最合适的衣服。
最大的“女孩子”小小年纪便有了惊世的美貌,披肩的金色微卷发,白衬衫搭配同“她”瞳色相似的蓝紫色背带百褶裙,看起来非常娴静优雅。在“女孩”身后的男孩有着白金色的头发和紫水晶般的眼睛,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像个小汤圆,脸上还挂着无辜的浅笑。
男孩身后是一对穿着可爱水手服的双子,虽然有着相似的外表,但除了眼睛的颜色不一样外,周身的气质也不相同,蓝眼睛的活泼,紫眼睛的安静。在他们身后则是最小的那个孩子,奇怪的粗眉,冷着一张脸,祖母绿的眼睛,看起来奶凶奶凶的。
弗朗西斯在进入副本时就有些怨念,明明都是长发,都是面若好女的长相,这破游戏究竟是什么眼神,能把自己的性别改成女!
幸好也只是看起来像,该有的没少,不该有的没多。
不过哥哥就算是穿裙子,那也是最美的存在!
玩家们聚在一起商量这五个孩子的事,虽然都是老玩家,但他们进入“家园”后也没过几个副本,暂时碰不到其他区域的玩家,因而也没携带用于交流的道具,倒是跟王耀说话的那位正好身上有。
这下好了,带孩子的倒霉鬼就这样水灵灵地出现了,甚至没有任何悬念。
“你们几个之间能交流吗?”他看着最大的弗朗西斯用英语轻声询问。
弗朗西斯闻言反应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他问的什么问题,随后才用蹩脚的英语磕磕绊绊地回答:“抱歉,我英语不好,可以说法语吗?”
最后面的亚瑟悄悄挪动到伊万的身边,直接抬手摸到弗朗西斯腰上,用力拧着他的肉。
那人闻言笑了,刚好这门语言他会,于是换成法语又问:“你们之间能相互交流吗?”
“能,我们可以用法语交流。”弗朗西斯赶在身后的人开口前回答他。
笑眯眯的美少女看得人心都化了,但“她”背在身后的手却死死抓住亚瑟的手腕不让他再拧自己的肉。
王耀在一旁看热闹看笑了。
也不能说弗朗西斯的话有问题,毕竟法语是他们在联合国的工作语言之一,他们确实会。
能交流就好,带孩子也不会太辛苦。
这玩家很快跟他们说了自己的名字以及副本里的注意事项,并叮嘱他们不要乱跑,乖乖听话跟着自己行动。
被迫接受他们这些“拖油瓶”的玩家名叫于长河,似乎是个好人。
眼见着自家的五个同伴被归到其他玩家那里去了,王耀自然不能真的脱队。
他赶忙跟对方套近乎,“于哥,让我也跟着你呗!这样也好照顾他们娃娃,免得你忙不过来。”
有人帮忙自然是好的,于长河哪有不乐意的道理,而其他玩家也满意这结果,反正只要不是拖累自己就好。
这个副本的任务还没有出来,九个玩家聚集在一起交流着彼此的情报,看有没有人在论坛上看见过相关的副本信息。
虽然SA系统不会让已通关的玩家正大光明地写攻略,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玩家在论坛上的帖子还是会给出一些模糊的重要信息。
玩家在讨论,王耀装作看孩子的样子待在弗朗西斯他们身边。
亚瑟不满地看着弗朗西斯,低声怒道:“你怎么回事?胡子混蛋!我家英语是烫你嘴了吗?说成那种初学者都不如的样子!”
“啊呀,英语就是不好听嘛,哥哥就想说法语呢。”弗朗西斯俏皮地眨眨眼睛,“谁知道他真的会,有品位的人,而且你们不是懂法语吗?没差的啦!”
伊万笑了笑,“那你怎么不说俄语呢?我觉得说不准他也会欸。”
“你说说,英语哪里不好听了?”阿尔弗雷德气鼓鼓地盯着弗朗西斯。
马修家因为是两种官方语言,所以反应倒没有他兄弟那么大,他轻轻拍着阿尔弗雷德的背安抚道:“英语很好,法语也很好,不要吵架啦!”
“说句心里话,就我家孩子的学习情况而言,英语的确挺烫嘴的。”王耀见缝插针地说出自己的观点,虽然这事跟他关系不大,“打开单词本,合上单词本,脑子里只有应景的一个单词:abandon!”
亚瑟和阿尔弗雷德默契地转头瞪着他,异口同声道:“Shut up!”
“啧,你们这群小崽子反了天了。”王耀撇嘴转过头去看村口,“到头来好多副本还不是得随我说汉语。”
第7章 言村
刚才怀疑伊万几人身份的玩家回头看了看他们走过来的那条路,蜿蜒向前没入树林中,而熟悉的白雾就围在林子里。
“话说都是玩家为什么我们刷新在树林里,他们刷新在村口。”
于长河对他指了指亚瑟的那双小短腿,“你这话说的,你让这么大点的孩子走那么长的路过来,他们能受得了吗?”
“那为啥他也刷新在这呢?”
对于这个问题,王耀觉得自己可以解释。
“我啊,在这看孩子呗。要是他们又哭又闹地到处跑怎么办?总得有个人在游戏开始前控制住他们吧!”
就在他们说话间,白雾渐渐退散,露出村口牌坊上原本被遮住的字:言村。
玩家们注意到雾气的变化,盯着那龙蛇飞动的两个字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副本的任务提示就先一步占据了他们的心神。
【言村,坐落于名为高丰的深山中,是个古老而神秘的村子。原本村民们只是日复一日地过着平淡的生活,很少与外界交流,但现在每隔一段时间,这里都会迎来一批外地的游客,为言村注入新的活力……
主线任务:寻找“神的剪刀”——5000积分
任务时限:七天
玩家身份:外地游客
游戏将在30秒后开始,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雾气彻底散去,牌坊后的村子也展露在众人面前,而且随之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背着手走来的花白头发的老人和一个跟在他身后半步的健壮汉子,二人眉眼间有些相似,约莫是对父子。
二人走到牌坊下打量了玩家好一会才开口说话。
“你们就是李莽子说的这次要来度假的人?”老人将目光放在站在中间的玩家身上,“我是言村的村长,这是我儿子福生。”
于长河注意到村长似乎并不在意站在一旁显得格格不入的五个小孩,明明设定是不常与人交流的山村,但却对这些异国面孔没有反应,不知道是作为Npc的设定如此,还是“家园”里出生的孩子自带的能融入副本的特性。
村长儿子似乎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村长叫到他名字也只是对着玩家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跟我进村吧,我带你们去这几天你们住宿的地方。”
村长说着就转身领着他们一行人进村,而他儿子福生则落在队伍最后面沉默地跟着,父子两一头一尾将玩家包围。
“我们村因为以前不怎么跟外面交流,大家多少有点排外。要不是李莽子那小子介绍来的,我们也不会同意你们来度假。不过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放心,我们肯定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不过你们也不兴随便乱走乱闯的没个顾忌啊,”说到这,村长站定回过头来盯着玩家,“乡下人朴实,但讲究的东西也多,我们好好待你们,你们也要听话,别做什么不听劝的犟骨头,要吃苦头的!”
就在这几句话间,村长带着他们走过牌坊后的一座石板桥。桥下是清澈的水渠,他们走在桥上的身影被清晰地倒映在水中。
过了桥后,村长回头扫了一眼玩家,忽然停下来皱起了眉,毫不掩饰地抱怨道:“哎呦!你们怎么来了十五个人啊!”
“现在咋办?我这全村都找遍了才给你们拾掇出来三个能住的屋。这平白多了五个人出来,不够住啊!”村长面向玩家摊开手,好像真的被为难到了,一脸的不高兴。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多出来的五人默契地往于长河身边靠了靠。虽然明面上他们是听不懂这村长在说什么,但作为小孩子害怕突然生气的老家伙很正常吧!
王耀仔细观察着村长,想着这一出到底是副本剧情设定好的将玩家分成两拨,还是因为他们的特殊关联被副本察觉出来了。若是前者还好,但要是后者……明明之前都隐藏得很好,副本没有出现变故,该有的剧情还是有的。
就在玩家和村长僵持之时,福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爸,还有间空房子的。”
这下王耀懂了,后面那个是托儿,这段是副本既定的剧情,谁来都得被村长抱怨几句。
那没事了,只要游戏这边不暴露他们六个的特殊性就好。至于玩家这边,小林说交易商城有可以绑定队友的道具,如果以后在副本中遇见熟人,就说他们几个用了道具绑定对方即可。
村长被福生这一提醒似乎也想了起来,连连点头,“是有个,你不说我都忘了。那房子我没找人收拾,就是不晓得你们城里人介不介意。”
剧情都走到这里了,于长河其实挺想接一嘴说他介意的。但他身边的那玩家比他嘴快,直接让村长接着讲,表示他们不介意。
“就是介绍你们来玩的李莽子,他老爹老娘前几年死了,所以他家老屋现在是空着的。”村长朝着前面一个方向指了指,“就在村中心那池塘的杨树边。地方不偏,屋也大,就是没收拾出来,可能有点积灰,跟其他三个屋离得有点远。”
房子的其他卫生问题都还好说,但离原本准备的地方有点远这点就让玩家无法接受了。虽说大家也不指望彼此守望相助,但好歹待在一起会有点安全感。
本来就是山村副本,最多的就是神神鬼鬼的东西,现在还整这出分离玩家的戏码,要说没点什么东西在里面,玩家就白过这么多副本了。但是再不情愿他们也没法反抗,还是得跟着Npc的剧本走。
“那其他三个屋是什么样的?”有人急忙追问村长,希望能得到有价值的线索来挑选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我们这又不是专门接待游客的度假村,没有旅店的。你们住的当然也是我们村民自家的房子,不过也是空着的老屋,就在村西那边。那三个屋我已经安排人给你们收拾干净了。”村长保持着背手的姿势回答玩家。
完全听不出来好坏的描述让玩家有点难以抉择。
“喂,你们,”于长河低头看向围在自己身边的小豆丁们,“怕鬼吗?”
阿尔弗雷德在一堆摇头的金发里点头点得并不明显,而且比他高的伊万还有意无意地挡着他。
于长河又问王耀,“你呢?”
刚刚在观察言村风水布局的王耀忽然被问得一愣,“啊?”
因为之前王耀喊自己哥,自己的外形又不似其他玩家那样变化得明显,所以于长河就默认王耀的真实年龄应该也比自己小一些,再加上少年漂亮的脸让人不忍心苛责,他对这半大的孩子也像身边的异国小孩一样,多了几分耐心。这个世界果然还是看脸的。
“我打算选村长说的杨树边的房子,可能会闹鬼,还有点积灰,需要收拾,你介意不?”于长河解释了一遍。
王耀闻言低声吐槽了一句:“这剧情,那屋子是积灰还是忌讳啊?”
“什么?”于长河没听清他的念叨。
“没事,收拾一下就行,我不忌讳这个。”王耀对于长河笑了笑,“鬼而已嘛。”
于长河得到回答,心道:也是,都过了这么多副本,再怕鬼也得面对,而且在副本里,玩家忌不忌讳什么东西都没有意义,该出现的怪物还是会找时机出现。
有人主动提出想要住杨树旁的屋子,其他玩家也不必虚与委蛇,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村长也露出笑脸,连忙招呼自己儿子领他们去那屋子,自己则带着剩下的玩家去了村西。
第8章 神算子王耀
言村的布局果然非常莫名其妙,村中心居然是一个圆形的池塘,一棵粗壮的垂柳随风摇曳着它的枝条,在水面上肆意地写写画画。
福生带着他们走到垂柳前的一间屋子,随后拿出钥匙打开门锁,“就是这里了,莽子家。之前没有收拾,有点脏,可能需要你们自己先弄一下,等会我们会把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送来。”
说完他也没有交代其他事的意思,直接把钥匙交给于长河后便离开了这里,看起来还有点着急。
遮挡住院内的大门一开,里面的样子就展现在他们面前,弗朗西斯他们几个是不太懂风水布局的,王耀望院子里瞟了一眼,看得他直挑眉。
他心想:果然村长想说的就不是积灰是忌讳吧!这布局,从玄学上来说,你们言村的人是真讲究,但是反着讲究的。
水边的垂柳大致位置是李莽子家的屋后,而那杨树就正好种在他家门前,院中对着窗户的位置还有一颗长得极好的桂树。
王耀沉默了,于长河也沉默了。
“呵呵,这叫李莽子的果然是个莽子啊。”于长河的视线在三棵树上来回打量,“民间常言道:‘前不栽桑,后不栽柳,门前不栽鬼拍手。’柳树、杨树、桂树,还差槐树,它就差把不吉利贴门上了。村长说话还是保守了,我本以为只有杨树呢。”
“何止啊,”王耀回头看着身后的池塘,“这家人怎么想不开的,非要把大门对着池塘开,拐个弯不行吗?这距离也巧,刚好能映在水面上,上下颠倒。好一个完美的‘血盆照镜’!”
“一般而言,我们都不谈封建迷信,但考虑到副本的无限可能。我想斗胆问问村长,这李莽子真的还活着吗?”王耀都想给这家人的住宅布局鼓掌了。
不是很明白王耀和于长河的话,但阿尔弗雷德他们懂他们的意思,反正他们即将入住的这个屋子是活脱脱的凶宅,不一定是死过人的“凶”,而是各种不吉利的“凶”。
“村长他们还是良心的,一直强调这房子积灰,这么一看果然是忌讳。希望他下次说话发音准点。”就算见识到李莽子家屋子的“凶险”,王耀都还有幽默的心情,完全不在意。
于长河倒是眉头一直皱着,半响才舒展,道:“我本来就阴过头了,再碰上这么个格局,这次不晓得能不能安全通关,怕是得连累你们了。”
“本来想在自己的绝命副本来之前再找点普通副本薅点Npc的有用道具防身,果然傻逼游戏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玩家。这次怎么也得脱层皮才能走了。”于长河苦笑着。
王耀听到这话转头看向他,拍拍他的肩,说:“物极必反,说不准是否极泰来呢。年轻人要乐观点啊!”
“看风水抓鬼这方面我暂时也算是专业的,这点小事就不要忧虑了。”王耀说着突然弯腰精准抓住亚瑟并把他举起来,“我看这娃骨骼精奇,他身上一定有好东西。”
突然被提起来的亚瑟奋力用自己现在的小胳膊小腿挣扎了几下后发现没用,遂直接决定放弃,全程冷着一张脸翻白眼,装听不懂王耀的话。
啧,好烦!
不仅要装听不懂他们说话,还不能用母语骂人,用法语骂人也不行,小孩子不能说脏话!
啧,这笔账我记着了,王耀!
“放下他吧,你这随手一抓就是最小的那个。他跑起来能不能不摔跤都不一定呢!”于长河觉得好笑,但这一幕还挺可爱的,“而且你怎么知道人父母给孩子留了保命的好东西了?”
嗯?原来“家园”的那些孩子身上真的会带道具,看来这次出去我们要好好调查一下这方面的事了。总觉得不简单啊!
王耀心中惊异,但面上不显,他把亚瑟放下的时候还顺手挼了几把他肉乎乎的脸颊。
“当然是我算的,鄙人勉强是个神算子。不信你问问他。”
“哟,你这暂时专业的意思难道不是指半吊子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不宣扬封建迷信,崇尚科学。”王耀又催促于长河,“你快问问,他绝对有宝贝在身上,而且对我们很有利。”
大概是王耀说得太坚定,于长河还真用法语专门问了亚瑟。
全程听懂的亚瑟心里直翻白眼,但还是配合王耀的说法凭空拿出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木盒子,然后当着于长河的面打开。
没有任何的意外,里面躺着的正是睡着的莉莉安。比起让“小孩子”自己施法的魔杖,还是本身就会魔法的莉莉安更适合在此刻出现。
毕竟当了人家好多年的特殊Npc,要是跟着亚瑟他们一起从广场传送进副本,他们怕莉莉安被SA系统发觉,所以干脆就装进盒子里等适当的时机再放出来。
盒子被打开的瞬间,莉莉安就睁开了眼睛,一双森林绿的眼睛直接对上于长河的视线,后者本能地退后了半步。
非常危险的人偶!
于长河是真的没想到王耀居然说对了!
亚瑟开盒子时候就通过灵魂契约简要告诉了莉莉安他们的情况,因而莉莉安醒来的时候没有抱着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亚瑟喊声“爸爸”来继续震惊于长河。
她好奇地打量着矮了很多的爸爸和各位叔叔们,然后开心地牵着亚瑟的手,看向一脸警惕的于长河。
如果莉莉安的心情能具象化,那周围一定冒着小花花。
爸爸和叔叔们真的太可爱啦!
莉莉安好喜欢能被自己一整个抱住的爸爸!
阿尔弗雷德叔叔和马修叔叔好可爱,伊万叔叔像雪精灵,弗朗西斯叔叔现在是美丽的公主殿下,比童话世界的公主还要漂亮!
当然!爸爸才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孩子!莉莉安好喜欢啊!
看着乖巧站在亚瑟身边的莉莉安,一人一人偶就像是兄妹一样,于长河重新评估了莉莉安的危险性。
依旧非常危险没错,但似乎很听持有者的话,以她看这个孩子的眼神,恐怕也只会听他的话。
确定莉莉安无害后,于长河松了口气,转而开始羡慕嫉妒恨。
这么强大的道具不知道他父母是从哪个副本的特殊Npc手里搞到手的,还专门绑定给自己儿子。不过这样也就意味着,如果这个孩子也成为……
于长河仿佛看见他所预料的未来,心中忽然生出悲凉感。
果然,玩家的敌人除了副本的怪物外,还有其他玩家,更可怕的是这种敌对不是因为生存,而是因为爱。
第9章 弗朗西斯姐姐
于长河看着混在孩子中乍一看没有任何违和感的莉莉安,对这群意外出现在副本的孩子感官更复杂了。
他心里已经认定这五个西区玩家的孩子很有可能是游戏在传送他们进入其他副本时出现了失误,又或者是游戏正在尝试将他们送入合适的副本。之前论坛有玩家提到过,那些孩子真正被拉进某个副本前都会离奇失踪一段时间,当时就有人推测他们的消失可能是去匹配副本了。
终归都是些可怜的孩子……诞生在名为“家园”的谎言里,从出生起就注定不幸的一生。
于长河顿时觉得心中悲哀,悲必须生活在生死之间的他们,也悲这些早就被书写好命运的特殊孩子。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亚瑟和他身边的莉莉安,然后转头对王耀叮嘱:“我先进屋去看看情况,你在门口照看他们一下,有什么问题就马上叫我。”
于长河说完就进入屋内,见此门口的六人齐齐后退几步聚在一堆,低声讨论着。
“刚刚他那是什么眼神?”亚瑟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
弗朗西斯非常肯定地回答他:“同情、怜悯,看来他们给我们找的借口不简单。”
“我也这样觉得。”阿尔弗雷德在一旁点头,“而且你们不觉得在这个游戏里生孩子是件很可疑的事吗?”
伊万也觉得可疑,他想起之前小八对游戏的介绍,补充道:“当初小八说《Stay Alive》只是它们世界的一款玩家意识进入SA系统所控制虚拟世界的全息游戏而已吧。现在的玩家难道是肉身进入游戏?可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样的话,那我们进入游戏的这副身躯究竟算什么呢?”马修提出疑问,“能够自如随着副本需要而改变的身体,应该不是实体吧?”
“脱离副本进入‘家园’后,再严重的伤势也能瞬间痊愈,这确实不像是实体。”王耀赞同地点头。
亚瑟望着自己缩小的小肉手,“小八带我们进来用了时停,SA系统跟它同源,应该也会对玩家的肉身进行时停。只是玩家的肉身被放在哪里?还是说SA系统只是在时停时把意识抓进来了?”
“还有我们几个,我们应该是跟玩家一样的。如果SA系统将玩家的意识和肉身分开,那我们的身体呢?小八是怎么处理的,还是说跟其他玩家一样,交给了SA系统来保证不会被发现。”阿尔弗雷德水汪汪的蓝眼睛变得严肃起来。
王耀闻言摇头道:“应该不是。我们几个要是不小心折在副本里,是会弹出游戏,不是真正的死亡,而且我们还能随时离开游戏世界。”
“等这次出去直接问它好了。说来我们因为无聊参与小八它们的任务,但好像从来没有更多地了解过。它毕竟是和SA系统来自同一个世界,甚至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我们确实得再盘问盘问。”弗朗西斯果断暂停这场讨论,把话题拉回当前的副本,“现在还是先趁机聊聊这个副本吧!”
马修踮脚望望屋子里进进出出检查的于长河,小声说:“感觉这位于先生是个好人呢。”
对于这点,王耀他们也是这样认为的。他们见的人多了,在识人这点上还是颇有自信。于长河是个在游戏中摸爬滚打不知多少时日后依旧保持着一点人性光辉的玩家。
“这是我们的第四个副本,虽然可能因为被SA系统针对的原因难度提升,但看其他玩家的反应,应该还不是高级副本的难度。于长河应该是所谓的高级玩家,从出现到现在除了开始面对我们的时候有疑惑,都表现得游刃有余。”伊万推断道。
阿尔弗雷德想到刚刚于长河的自嘲,“而且还是个即将进入绝命副本的高级玩家。他对于自己死亡的命运并不惊讶,也接受得坦然,似乎做好了随时会死在副本的准备。”
“高级玩家寻找副本核心应该更容易一些吧。”王耀心里已经打起了算盘,“就像我们家宁磊说的,反正都是死,死前坑一把游戏,而且还有活下去的可能,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几人很快明白王耀话里的意思,同时露出心领神会的笑意。
于长河在李莽子的家里转悠了一圈,重点检查之后几日他们会用到的房间,暂时没什么发现,目前都挺安全的,主要还是得看入夜后会不会有变化。不过就算确认现在没有什么问题,他也没有掉以轻心,毕竟还带着五个孩子呢。
身为在游戏里待了多年的老玩家,他手里的道具也不算少,尽管孩子里的亚瑟有那个非常危险的灵偶保护,但他还是破费了一番,用之前在交易商城买来的符箓把晚上要休息的房间布置成一个简单的保护结界。
等全部都布置完,于长河才招呼着王耀把五个孩子领进门。
王耀他们进来就瞟见他贴好的符箓,在心中微微点头:果然是个好孩子。
于长河蹲下对弗朗西斯他们几个说:“副本里就这条件,肯定比不上你们父母提供的好吃好喝,各位少爷小姐们先将就将就可以吗?”
他叫声少爷小姐也不单单是调侃,从行为举止和着装来看,弗朗西斯他们确实像是条件非常好的高级玩家养出来的孩子,更别说亚瑟手里还牵着的特殊道具灵偶莉莉安。
深山野岭的山村副本,这种住宿条件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而且他们也不是真不懂事的孩童,自然是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差点忘了,你们还没告诉我名字呢。”于长河看着弗朗西斯笑了笑,“做个自我介绍吧,之后几天也好叫人。”
亚瑟他们四个报上自己名字倒没什么特别之处,除了伊万明显像个俄罗斯人却在说法语,不过这也不一定有问题,万一他父母之一是个法语玩家呢?
只是轮到弗朗西斯的时候,于长河的表情变得困惑起来。
“我没记错的话,弗朗西斯是个男孩子的名字吧?”
如果不是对方穿着裙子,还是这么漂亮的一张小脸,他单听名字都要以为这是故意打扮成这样的男孩子了!
弗朗西斯在思考是干脆将错就错承认自己是女孩子算了,还是承认自己有性别认知障碍,或者推锅给那对并不存在的父母,说是他们给自己穿上的呢?
“姐姐的名字就是这样的。”亚瑟上前一步,非常肯定地对于长河说,“她就是姐姐,弗朗西斯姐姐。”
阿尔弗雷德眼珠一转,拉着马修的手跑到亚瑟身边,帮腔道:“没错!就是弗朗西斯姐姐!对吧,马蒂?”
“啊?是弗朗西斯姐姐……”
感受到阿尔弗雷德手里的力量和亚瑟灼热的视线,马修最终还是违背了自己的良心。
对不起,弗朗西斯先生,但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弗朗西斯微微垂头看着面前的三个金色脑袋,心道:很好,现在不需要自己思考什么借口了,完全没得选择。
不过他去掉胡子跟另一个世界的法\/兰\/西弗朗索瓦丝确实没有什么分别呢。
果然哥哥就是美的化身,美不分性别,就算是姐姐也是最美的!
第10章 危险来自于爱
李莽子家虽然有两间卧室,但为了男女避嫌让一个才十来岁的小女孩晚上自己住,怎么看都不像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并且于长河也不放心她的安全。
在副本让小孩落单跟直接宣布她被放弃了没什么两样,但让几个比她还小的孩子跟着,又和给她找几个拖累差不多。
于长河纠结着,心道:这种局面还真是难搞啊!
顶着孩子样貌的人精们观察着于长河的脸色,很快就发现了他的难题。
如果弗朗西斯被副本变化的时候再小一点他或许都没有这么纠结,但偏偏是个尴尬的年龄阶段,需要避嫌又需要被关照。
阿尔弗雷德挽着弗朗西斯的一只手,对还在思考的于长河大声道:“我要和弗朗西斯姐姐一起睡!马蒂也要!我们一直都是住一起的,我不要分开!”
说实话,阿尔弗雷德的这番任性发言在这时候就像个熊孩子,但他长得可爱,说的话也变得童真起来,让人无法讨厌。
于长河转头看着他的双胞胎哥哥,马修对上视线,也没有拆阿尔弗雷德的台,默默地点头。
“还有亚蒂!”熊孩子似的发言再现,阿尔弗雷德不可能单独放过亚瑟,“亚蒂晚上害怕,我要保护他!”
突然被造谣的亚瑟抬头瞪着笑得一脸灿烂的阿尔弗雷德,奶凶奶凶地反驳:“谁怕了?我才不怕呢!我可以一个人睡!”
“不怕不怕,莉莉安会赶跑所有坏东西!”莉莉安趁机表忠心,她一向不会放过任何保护亚瑟的机会。
“亚瑟,别逞强了,我知道你怕黑、怕鬼、怕一个人待着,需要身边有人哄着才能睡着。我们都知道这事,不用觉得丢脸,小孩子是可以撒娇的哦。”来自宿敌的污蔑虽迟但到,甚至还结合实际情况编造了具体的故事,“以前,亚瑟的哥哥总给他讲鬼故事当睡前故事哄睡,好好的一首摇篮曲也能唱出恶魔降临的感觉。”
伊万因为弗朗西斯的话在自己模糊的记忆里扒拉出一段往事,回忆中的火光闪烁,亚瑟的歌声仿佛还在耳畔回响,确实阴恻恻的。
“不,如果是你说的那首歌,我觉得那就是恶魔召唤之歌,气氛很诡异。”伊万非常肯定地说。
弗朗西斯闻言继续道:“是吧,他就是很恶劣。而且啊,每年万圣节都扮鬼吓唬弟弟,一定要把他吓哭了才收手。说不准现在怕鬼的毛病就是因为小时候老被吓呢!”
亚瑟感觉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他绝对是被弗朗西斯指桑骂槐了!
阿尔弗雷德暗中点头,很认可弗朗西斯的最后一句话。对,都怪亚瑟!
马修似乎也听出来了他们的弦外之音,但选择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亚瑟先生以前很温柔的啊,唱的摇篮曲也很好听,至于恶魔召唤之歌,他还没听他唱过,而万圣节吓阿尔弗雷德这件事,他一直以为是他们家以前每年的固定娱乐项目来着,每次先生和他都会用心准备的呢。
听了弗朗西斯的话,于长河想象不出那是何等恶劣的哥哥才能对这么小的孩子做出的事。
“虽然有两间卧室,但若是让你们分开睡,我没办法一直保护你们,在副本里会很危险。可我又不知道副本给你们的定位算什么,要是都挤在一块,也容易出事。”
王耀没忘了自己听不懂他们说话的人设,适时的状似好奇地问:“于哥,你们说什么呢?你好像有点纠结的样子。”
于长河简单跟他解释了一番,也坦言了自己的担忧。
西区玩家的孩子最后肯定不会待在东区的副本,可是如果他们死在这个副本里会面临什么结果也是未知的。不是自己的性命,他没有替别人赌的勇气。
明明就生活在“家园”里,但玩家对它的了解却出奇的少,对这些命运与悲剧相连的孩子们甚至更甚。他们也搞不懂控制游戏的SA系统究竟想要干什么。
“那干脆就一起吧。这不是也够大的吗?”王耀指了指卧室里的土炕,“你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说出自己的忧虑不就好了。玩家的孩子不会一无所知的不是吗?”
说得也是,于长河叹了口气还是跟弗朗西斯几人说了自己的想法,没想到他们五个答应得很干脆,没有一个犹豫的,利落得不像是小孩子。
不过于长河没有关注到这点,只当玩家的孩子普遍早熟。他叮嘱弗朗西斯看着四个弟弟后,就将王耀叫出门说是有重要的事要谈。
“你跟我组队,这个副本有危险的地方你也尽量避免单独去,你的任务是看好这五个孩子。”
“为什么?我看他们挺乖的啊,又有道具傍身,应该不需要我们多费心的。而且把危险留给你,多不好意思啊!”
普通玩家肯定会高兴自己不用冒险,但王耀则想再套套话。“家园”诞生的孩子身上肯定有秘密。
于长河看了眼屋内,弗朗西斯似乎正在跟亚瑟他们说些什么,背对着他,应当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听到也听不懂。
“我看你也不像是知道‘家园’情况的样子,是刚过新手期的玩家吧!”见王耀点头,神色有误会那五个孩子的意思,他连忙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说他们现在就是游戏安排的Npc。我让你看着他们只是想尽量保护一下这些可怜的孩子。”
王耀知道他这是要给自己讲缘由了,连忙摆出好奇而困惑的神情示意于长河解释。
不负他所望,于长河随即便说了原因。
“玩家在‘家园’生出的孩子并不属于玩家,而是属于《Stay Alive》这个游戏。这些孩子长到一定年岁就会失踪。失踪的孩子也没有特定的年龄,完全看游戏副本的需要。他们的未来注定是某个副本的Npc,完全是与玩家阵营对立的存在。”
“传闻曾经有对玩家夫妻,他们就在一个副本里遇到自己失踪已久的孩子。可那孩子早就不记得自己的父母,彻底变成了游戏的傀儡,是那个副本的boSS。那对夫妻最后因不忍心伤害自己的骨肉而死在了他手里。”
“弗朗西斯他们看外表应该不会留在这个副本当Npc,但若是死在这里,谁也不能确定会不会有例外。”于长河说到这转头看了一眼亚瑟和莉莉安,“尤其是亚瑟,他很危险。”
“遇见这种由孩子变成的怪物,我们的敌人就不只是他本身,还有他身后的玩家父母。”
“明知道这类孩子的结局,但依旧害怕他们会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受伤,哪怕明知道副本里的Npc不会真正死去,也会给孩子自己的道具傍身。这样的孩子一旦成为副本的boSS,对遇见他们的玩家而言将会是极大的威胁。”
于长河望天,湛蓝得美丽。
他说出那句玩家们的自嘲,残酷而悲情的名言。
“危险来自于爱。”
第11章 他俩都是帮倒忙的家伙
危险来自于爱,王耀在心里复述着这句话。
无法否定身为父母对子女的爱护,无法否定玩家对生存的渴望,这件事甚至无法分辨对与错。
设身处地地想想,如果他是正常玩家,如果亚瑟真的是贴身带着诅咒人偶道具的孩子,不要提在副本里看见他了,即使是在“家园”中撞见也能不寒而栗,提前预料到在某个副本面对他的绝望。
人类天然的好面子和善伪装,无法将对孩子的恶意摆到台面上来,但私底下是什么样就无人知道了。正常的玩家在不确定周围人的态度时,暂时不会对他们出手,但也绝对不想带上他们这种拖累或者说隐患。
王耀几乎能想到大多数像于长河他们这样,碰巧在副本中遇见正在匹配未来副本的孩子的玩家会是什么心态了。
啊,就让他们顺其自然吧!如果能这样死了最好,我没有动手,没有伤害这个无辜的生命,他们的父母找不上我,他们也恨不上我。最好是死在这里,就这样消失掉。
所以说愿意保护他们的于长河是个当之无愧的好人,尤其是看见亚瑟身边的莉莉安也没有改变念头,仿佛浑身散发着人性的光辉。或许这样会对未来留下隐患,但真的要对无辜的稚子出手,何其考验玩家的良知。
王耀忽然想到恐怕SA系统正是利用这样的心理在前期保护这些被它利用的孩子。那么问题来了,这些孩子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是和副本里的Npc一样的SA系统控制下的超人工智能还是其他的什么?
于长河说完后就在观察王耀的表情,他不想伤害这些还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如果对方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他会考虑自己带着他们住。
“真可怜啊!但这也不是他们的错。”王耀露出怜悯的神色,“虽然带着灵偶的那个孩子很危险,但现在也只是个‘单纯’的孩子而已。于哥,你放心,我会保护他们的,也会注意其他玩家。”
于长河闻言松了口气,勾起嘴角,欣慰地笑了笑,“来此一世,错不在他们。我想至少该好好享受最后的孩提时光。”
他们七人才刚刚熟络起来,正在收拾屋子呢,村长和福生就带着几个村民抱着给他们准备的基础生活用品和几背篓柴火木炭来了。
村长指着那几床被褥对于长河道:“我找人匀了几床棉被给你们,晚上用得着。我们村子白天太阳照着倒是暖洋洋的,但一到了晚上能冻死个人,还得烧炕才睡得着!”
“每天饭点的时候你领着他们来我家吃或者端回去都行,我家给你们备着呢!”村长拿着旱烟抽了一口,“池塘对面有个小卖部,你们要是有什么缺的、用不惯的,可以自己过去买。我们村就这一家店,你们离得近比那边的三个屋方便多了。”
于长河听着村长的话点头,面上带着笑意,心里却想着可不能放孩子们去吃村里的食物,小孩难免贪嘴,他还得再特意嘱咐一番才行。
等出门将村长一行人送走,他连忙转身厉声对弗朗西斯他们几个警告道:“千万别吃村里人给的食物,就算是其他小朋友给的也不行!为了安全,你们要听我的。”
看着于长河严肃的样子,五个千百岁的“孩子”装作被吓到的模样连连点头,王耀则在于长河身后看他们演戏装小孩看得直乐呵。
不能吃村里准备的食物,于长河看着五个孩子和王耀忽然觉得有点头大,他身上虽然自备了一些食物以防不时之需,但要养这么多张嘴还是有点困难。考虑一番后,他最终决定带着他们去对面的小卖部看看。
村里的小卖部不大,不过东西倒是齐全,于长河先行确认了一遍,确定这些都是正常的物品后才放下心。选了一些基本的米面食材后,他想到还带着五个外国小孩,于是又挑了些小孩喜欢的零嘴打算用来在关键的时候哄孩子用。
他们出小卖部的时候远远看见其他玩家也陆续向着这边赶来,估计和他们一样,都是来补充食物的。
望着手里分到的巧克力,亚瑟他们眨眨眼睛,感觉有点新奇,真的被人当成小孩子对待反倒有些别扭起来呢。于长河还很会端水,就连王耀和莉莉安都没落下。
莉莉安盯着自己小手里拿着的巧克力,又看看亚瑟手里的,抬头对于长河扬起可爱的笑脸,“你是好人,莉莉安会在保护亚蒂的时候也关照你的哦。”
“那就谢谢你了,莉莉安。不过你保护好你的小主人就行,不用管我。”于长河垂眸看着漂亮的人偶,虽然是个危险的存在,但出奇的很可爱啊。
亚瑟抬手揉揉莉莉安的头。莉莉安虽然是个人偶,但很喜欢被别人当成真人来对待,据她解释因为这是灵偶生命存在的意义。
村长知道他们这边在打扫屋子,所以午饭是安排福生特地送来的,不过他们一点也没动,于长河让孩子们吃了点他带进副本的食物,但到了晚饭的点,他们虽然不会吃,却也得做做样子过去打个卡。
让王耀领着最大的弗朗西斯去村长家,于长河带着其他孩子在厨房忙活他们真正的晚饭。
亚瑟带着莉莉安刚踏进厨房一步,就被阿尔弗雷德以怪力抱出去放到门口。
“你就不用进来了,亚蒂。”阿尔弗雷德拍着他的肩说,“虽然你现在干不了什么,但我心慌,怕你灵机一动。”
看着两兄弟出门,后面的伊万果断关上门,转头对疑惑的于长河道:“他俩都是帮倒忙的家伙。”
马修端着淘好的米递给他,“阿尔弗雷德有时候也会有一些奇妙的想法。他们最好都不要靠近厨房。”
第12章 谁都想活着
村长那边早就给玩家准备好了餐食,王耀和弗朗西斯一过去就看见了属于他们的那一份。
山里人家的饭既不逢年也不过节的,不可能做出花来。这村子虽说处处透露着诡异,但给玩家准备的食物却似乎格外朴实。
热腾腾还烫手的大肉包像是不要钱一样被村长儿媳往交给王耀捧着的木盆里堆了又堆,生怕他们几个吃不饱。弗朗西斯拿着的竹篮里,香气扑鼻让人觉得腹中馋虫拱动的猪油渣,金灿灿的一盘,附着的白糖颗粒就像星子一样,还有酸辣爽口的腌菜解腻。只是若这些食物真是村民热情的招待而非副本暗藏的恶心陷阱就好了。
王耀二人拿回来的食物仅只夺走了孩子们片刻的目光,于长河暗中观察他们的表情,令他意外的是居然没有一个被这些色香味俱全的食物给诱惑住。
究竟是因为“家园”诞生孩子自身不一样的经历还是其他的因素,他暂时不知,但在此刻他们拥有出色自控能力、能抵抗诱惑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至少能稍稍松口气,专心破解副本任务。
从村长家拿回来的这些食物于长河在犹豫片刻后分出来一部分在院子里挖了个坑埋了,剩下的则是放在厨房,随后就着之前带进副本的食物和刚刚煮的稀饭招呼着弗朗西斯他们过来吃晚餐。
原本还以为这些不大的孩子没办法自己使用筷子,于长河都做好给他们喂饭的准备,谁想到他们刚开始还有些不熟练,动作显得笨拙,可没等到他开口提议,就已经掌握了技巧,甚至最小的亚瑟还时不时地投喂莉莉安。
晚饭后趁着太阳还没有落山,于长河让几个孩子抓紧时间洗漱好后上床待着。
虽然言村通了电,李莽子家也有电灯,但他之前检查屋子的时候就注意到角落里的备用蜡烛,而在这样的山村副本,半夜电路出故障也是常有的事。
“副本的晚上都不会多太平,小孩子最好乖乖睡觉,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出去。”于长河对在炕上乖乖躺成一排的五个孩子和王耀叮嘱,“我其实没有保护你们的义务,所以只会尽我所能,但你们要是因为不听话而涉险,我肯定是优先自己的性命。”
他经历了那么多副本,舍身为人的精神确实值得敬佩,但自己的生命同等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做出的没必要的牺牲,说实话在这里显得愚蠢而自大。
谁都想活着。
小孩们乖乖点头,王耀则对于长河道:“放心吧,我会看着他们的。”
虽然待在同一个房间,但于长河没有睡在炕上,而是搬了一把椅子守在窗边假寐。
橙红的圆日在天际消失,世界很快进入一片黑暗,玩家在言村迎来他们第一个惴惴不安的夜晚。
诚如村长所言,入夜后的言村同春暖花开的白日形成极致的反差,冷得像是处在两个季节里,说是温度进入零下都不会有人怀疑。
黑暗中,两双翠绿的眼睛盯着坐在椅子上的于长河,其中一双的主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边。顷刻,伴随着温暖屋子里突如其来的一阵凉意,于长河的呼吸渐沉、渐平缓。
光点一闪,魔力围绕着土炕形成一道结界,避免睡着的于长河突然醒来发觉这边的异常,随后魔杖尖持续着白色的微光,如同一盏小灯照亮了黑漆漆的房间。
伊万直入主题,问王耀和弗朗西斯:“你们刚才出去有什么发现吗?”
“不知道这算不算线索。我和弗朗西斯故意装迷路在村子里转了转,发现这里的家家户户晚饭不是蒸包子就是蒸馒头的,几乎没有人的主食是米饭。考虑到不同地区的饮食文化不同,是有偏好面食的可能,但整个村子今天都是这个,也算是疑点了。”
弗朗西斯在王耀说完后补充道:“还有这个猪油渣,我记得在耀家,这个是炼猪油的时候才会有的。今天村子里好几家的餐桌都出现了这道菜。考虑到肉类的问题,或许这也是个疑点。”
副本里最常见的情节总离不开吃人,字面上意思的吃人。玩家对肉类食物的警惕性总是比素食高很多。
马修闻言看着陷入沉思的几人,小声问:“那我们现在是要开始调查了吗?但小孩子的身体应该很不方便吧,还有交流障碍。”
“不一定要我们亲自去,”阿尔弗雷德抬头对自己兄弟摇头,蓝蓝的眼睛盯着坐在亚瑟身边的莉莉安,“我们在之前的副本拿到不少好用的东西。”
“我这次进来带了可以附着魔法的粉末,等会让莉莉安出去撒在村子里,之后就能用公主的魔镜实时监控整个村子。”亚瑟说着就将一瓶闪着光的魔法粉末递给了莉莉安,“可以交给你吗?莉莉安。”
莉莉安双手捧着玻璃瓶郑重地点头,“放心吧,爸爸,莉莉安保证完成任务!而且莉莉安也可以充当爸爸的眼睛呢!”
本来这种探索任务他们自己来就可以,但摸不清言村的具体情况,又要披着小孩子的马甲,再加上诡异的超低温夜晚,所以现在让实力强劲又不惧寒冷的莉莉安出去查看情况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莉莉安拿着魔法粉末瞬移离开了房间,亚瑟也掏出魔镜和其他人一起跟随莉莉安的视角观察言村的情况。
“这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啊!”弗朗西斯看着只有黑色的镜面,“莉莉安能看见吗?”
“应该没问题,她是魔法道具,视觉应该和我们不太一样,按理说是不受黑暗影响的。”伊万回答他。
果然,下一刻他们就通过魔镜连接上莉莉安的眼睛。
夜晚的言村虽然不像白日那样色彩鲜艳,但在莉莉安眼中依旧十分清晰,只是镜子里的画面时不时泛起波澜,就像是她正在使用超声波探寻视野内的东西一般,每一道微波都让事物的模样更清楚。
“这是直接连接到莉莉安的脑内成像了吗?”王耀好奇地问亚瑟。
亚瑟犹豫着点头,他也是第一次将莉莉安作为监控器使用。
“我也是头一次知道她是这样看东西的,不知道是夜视的特例还是一直都如此。毕竟人偶活过来能看见、听见、开口说话,甚至吃东西,想想都匪夷所思,我们的世界很难做到这样,最相似的就是仿生人。”
“拥有自我意识的仿生人?”阿尔弗雷德想起了一直以来的世界级争议,“这样的话,人工智能与人类的矛盾迟早会像电影里那样爆发的吧。拥有自我意志的人工智能,它是否觉得自己应该拥有和人类一样的权利?杀死它算是杀人吗?人类自己尚且不能限制同类相互迫害,又如何去限制拥有自我意识的非人类族群呢。”
“所以按照常理而言,莉莉安原本的世界应该也有相似的矛盾点。”
马修忽然点出一个之前被忽略的问题。
“这样的灵偶如果批量生产对人类本身是有害的,如果有人意识到这点,他们会疯狂销毁特殊人偶,连同制作方式一起,就算有残余的灵偶也会被封印,变得平平无奇。就像如果有一天,我们突然发现人工智能确实有威胁到人类命运的可能,我们也会不顾一切将所有资料销毁并禁止再继续深入研究。”
弗朗西斯闻言微微点头,眼睛看向亚瑟,“没错,人的寿命对于这些非人类来说太短,作为限制它们的枷锁完全不够。幸好我们不出意外能活很久,小少爷能牢牢拴住莉莉安,不然哥哥可不会允许你将她带回家。”
魔法在他们的世界也算消失了很长时间,几乎所有相关者的能力都减弱了,如果莉莉安暴动而亚瑟作为枷锁却不在,会很麻烦的。
第13章 第一个夜晚
莉莉安站在李莽子家门口,面前的杨树被风一吹就哗啦啦的响,还真好似一堆人藏在树枝中拍手。可是在大环境无风的情况下,唯独面前这棵树兴奋地摇曳就已经在暗示一个显而易见的真相了,但莉莉安完全忽略了来自前同行的恐吓,淡定地思考着接下来往什么方向走。
风似乎又从杨树上跳到池塘边的柳树梢,柳枝一遍遍击打着水面,可它的力量却完全被池水消解了,连一点波涛都没有掀起。这池塘依旧平静如镜面。
熟悉的黑色雾气包裹着莉莉安快速在村子里移动,一路留下闪烁着微光的魔法粉末。由于并非凡物,这些粉末落地后会牢牢附着在物体上,就算是强风也吹不走,很适合作为连接魔镜的道具。
忽然,天空飘落鹅毛大雪,迅速淹没了整个村子,白茫茫的一片,气温也再次下降。
屋内的于长河被骤降的温度冻醒,隐约有醒来的迹象,马修注意到他的动向连忙提醒注意力全在魔镜上的五人。宛若排练了千百次,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在于长河彻底醒来之前,六人非常快速地拉上被子躺好装睡。
清醒的于长河扶额皱眉,他不解为什么自己这次睡得这么死,要不是忽然感到一阵寒冷,恐怕整个晚上都不会醒来。这在副本里可不是个好现象。
靠近土炕的范围还是暖呼呼的,只是他坐在窗边被外面的气温影响了而已,确认不需要给孩子们加柴火后,他又开始数脑袋,整整齐齐的六个,没有少,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
于长河没有开灯,只点了蜡烛,他怕打扰孩子们的睡眠。于是在光线不明的情况下,又受到亚瑟魔法的影响,他并没有注意到紧挨着亚瑟的莉莉安不见了踪影。
屋外传来鬼鬼祟祟的声音,于长河悄咪咪靠近窗户打算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躺在被窝里的六人在他转身后也同时睁开了眼睛,屏气凝神。
透过窗户被打开的缝隙,一阵让人难以忽略的肉香钻进屋内,不过没过多久,香味就被浓烈的血腥气所掩盖。
月亮终于舍得在这个副本露面,惨白的月光映照在白皑皑的雪上,外面的视野变好了不少。得益于此,于长河也能清楚地看见院中那佝偻着的诡异身影。
它趴在雪地里,将他们之前埋下的那部分肉包和猪油渣挖了出来,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厨房那边也传来叮叮当当的碰撞声,盯着院里的鬼影,于长河知道他留在厨房里的那些恐怕也正在被它的同类享用着。
果然不是正常食物啊!
他很庆幸自己的警惕心,也庆幸身后这些孩子的听话。
雪地上的鬼影裸露的背部只剩下白骨,他的肉似乎被什么东西削去,看上去恶心又恐怖。
大门口传来比刚才还要强烈的哗啦啦拍手声,杨树的影子里树枝间时不时有人影闪过,柳枝抽打着空气像是一个正在发神经的疯子。
莉莉安身上的黑雾散去,她停在池塘上方,微微低头看着光洁如镜的水面与她的倒影对视。
不知道她看见了什么,漂亮的绿色瞳孔震动,莉莉安想以最快的速度飞离池塘,然而就在她即将抵达岸边的刹那,清澈的池水翻涌成血红色,随后直接沸腾起来,激起一阵阵波涛。
从池塘底部窜出一只只巨鼠,它们是如此的熟悉,完全就是伊甸园中莉莉安的娃娃屋里的老鼠的复刻。
这些巨鼠跃出水面后向着四面八方横冲直撞,身上的血水和池塘卷起的浪花在白雪上留下痕迹,可一眨眼间又宛如幻象般消失。
大风刮过,院中的桂树被扯下几片叶子,于长河被吹进屋内的风迷了下眼睛,就连那些鬼影都停滞了片刻,随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进食。
第14章 相亲相爱的兄弟
亚瑟觉得一个冰冷的东西钻进了自己的被窝,他的手摸到柔顺的发丝,小小的人抱着他的手臂撒娇般地蹭了蹭,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这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吗?可是这个副本有什么东西能吓到莉莉安呢?这可是伊甸园里的boSS啊!
亚瑟暂时按下心中的疑惑,轻轻拍拍莉莉安的背,无声地安抚着她。
院子里的鬼影在吃完他们从村长家拿回来的食物后就离开了,四周再次变得寂静,他们似乎又安全了。
突然出现在院子的鬼影没有对屋内的几人做什么,完全当他们不存在,可于长河清楚副本里的鬼怪大部分都具有锁定玩家的能力,它们不攻击玩家,反而像是完成任务一样离开,很有可能是在诱导玩家离开屋子。
要跟上吗?于长河在犹豫。
副本里鬼怪的诱导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引导玩家揭露真相,但同时也伴随着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完全掉入陷阱里成为它们的养料。
若是只有他一人,于长河倒是愿意直接跟上鬼影,但现在他身后还有五个孩子,就算有王耀帮忙看着,还有莉莉安这个厉害的灵偶,他也无法完全放心,担心这是它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就在这时,王耀适时地“醒来”,他看着面露犹豫的于长河,装作了然的样子小声对他道:“你是要出去找线索吗?那就去吧,这里有我看着呢,放心。”
“但只有你一个人……”于长河看着王耀亮闪闪的眼睛。
不只于长河要出去探索,王耀六人今晚也得出去,他当然不会让对方继续留在这里了。
王耀拿出一沓符箓和之前从阿尔弗雷德那里顺来的枪,向于长河展示他还是有武力值的,同时意有所指地说:“我再不才也是过了几个副本的玩家嘛。而且我掐指一算,你也别小瞧这些孩子,一个比一个会藏呢。”
就在王耀沉默地等待于长河做出决定的时候,弗朗西斯也跟着“醒来”助力。
正常孩子可能会哭闹着不要唯一的大人离开,但诞生在“家园”的孩子应该明白玩家的生存之道,会更懂事。
“你要去找线索了吗?”弗朗西斯盯着于长河,“不用担心我们,我会照顾好弟弟们的。”
“他一个人看着你们可能顾及不到,而且我离开后你们有可能遭遇鬼怪的袭击。”他还在犹豫,线索的话明天还能跟其他玩家做交易,不过可能真假难辨就是了。
弗朗西斯闻言直白道:“可是如果你不去,任务容易失败的吧。我父母说玩家之间的信任有时候薄得像纸。”
亚瑟拍了拍莉莉安,示意轮到她出场了。
莉莉安接到指令跪坐起来,看着于长河承诺:“莉莉安会保护他们的。”
深思一番后,于长河最终决定出去瞧瞧,随后他对醒着的两人分别嘱咐了一遍,又留下一堆零食后追着鬼影的痕迹离开。
等他一走,原本还在装睡的人瞬间坐起来,开始商量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莉莉安什么时候回来的啊?”阿尔弗雷德看着坐在亚瑟身边的莉莉安问。
伊万替她回答:“应该是刚刚吹风的时候趁他不注意溜进来的。”
“莉莉安,你刚刚是在外面看见了什么吗?”亚瑟转头担忧地看着莉莉安,“你似乎有点害怕。”
阿尔弗雷德听到亚瑟的话瞪大了眼睛,“害怕?还有什么能吓到我们莉莉安的吗?”
其他人也好奇而担心地望着沉默的莉莉安。
莉莉安没有立刻回答他们的疑惑,她将自己窝进亚瑟怀里,头埋在他的肩头,过了很久才答非所问地闷声道:“莉莉安是听话的乖孩子。那些不是故意的……”
这次亚瑟感受清楚了,不是害怕或者恐惧,而是慌乱、无措这类的情绪。莉莉安似乎在抗拒承认什么。
马修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强硬个性,他温柔地给自己侄女递上一颗糖,试图安慰她。他和亚瑟属于兄弟关系,莉莉安是亚瑟承认的女儿,那么就是他名义上的侄女,第一次做长辈的马修对小小的莉莉安也是格外的偏爱。
和马修完全不同,不过尽管阿尔弗雷德他们五个从某种程度来说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但他们目前没有对外痛击友军、揭人伤疤的爱好,更何况这本就是藏着一些秘密的莉莉安。她不乐意坦白,他们也不在乎,只要不影响到他们的任务就行。
于是六人完美掠过这个问题,正式讨论今晚的行动。
“如果我们全部都出去了,于先生回来发现我们不在怎么办?”马修问出心中的忧虑。
“确实,”弗朗西斯点头,“得留一个通风报信的。最好是能监控全局,及时告知我们玩家动向的人。”
亚瑟对弗朗西斯翻了个白眼,“我的名字说出口是会烫烂你的舌头吗?红酒混蛋。用得着拐来拐去地点我?”
不过自己确实是最适合留下的那个人,亚瑟并不反对这个安排。
“通讯的话,由于之前在古宅的副本出现过我们被传送到不同地方的情况,所以我回家后拜托威廉帮忙制作了可以用来联络彼此的魔法道具。”亚瑟一边解释着,一边将准备的魔法道具拿出来分发给五人。
因为当时亚瑟忙着带莉莉安认识他的妖精朋友们,以及在各个宅邸翻自己的仓库找曾经的魔杖,所以制作魔法道具的事大部分被委托给最亲近的哥哥威廉。
威廉在询问要求后,非常高兴地为亚瑟制作了六枚可以用来相互联络的魔法戒指,当时还没有想到马修会来,所以只是以防万一多准备一份,现在看来刚刚好。
“这是需要魔力激活的吧。”伊万说着看向在场唯一的麻瓜。
阿尔弗雷德闻言对手中戒指的兴趣瞬间消减一大半。
亚瑟当然不会犯这种错误,他微微扬着头,得意地说:“不只是魔法道具,也是科学产物,相当于微型对讲机。稍微用力摁一下魔法石就可以说话,不过只能群聊。”
听到这,阿尔弗雷德的兴趣又恢复了。
魔法和科学结合的产物吗?似乎很有趣的样子,不过这种东西只能他们搞搞玩,要是流传出去就麻烦了,就和tony送他的那些外星科技一样,仅限国灵内部使用。
弗朗西斯已经把戒指用链子穿好戴脖子上了,听到威廉的名字顺嘴一问:“威廉一般不是喜欢跟龙和一些魔法生物玩吗?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方面的技术了?”
“我也有参与设计,虽然只是一小部分,而且斯科特和诺斯知道后也来凑热闹帮忙了。”亚瑟解释说。
王耀听到连斯科特和诺斯都参与进来了,惊奇道:“他俩还愿意帮你办事?”
“喂,别把我的家庭关系想得那么糟糕好不好!”亚瑟刚想翻个白眼,但想起什么,硬生生收回了,表情变得略微复杂,“虽然事后被大宰了一顿,在伦敦的高档餐厅连吃了好几顿,全是我请客。”
第15章 无人村
对柯克兰一家四兄弟的关系是否真和睦的问题很快被掀过去,大家开始讨论如何分组行动。
亚瑟手握上个副本从公主手里拿来的道具,莉莉安刚才又帮他在村子里撒了魔法粉末建立特殊连接,现在可以远程看见村子里所有他想看见的地方,因而最适合留在这里指挥他们避开其他玩家和村民。
弗朗西斯眼眸一转看向变得沉默的阿尔弗雷德,“这个副本不出意外的话,一定是有鬼的。所以阿尔弗雷德,你上次在伊甸园的黄昏小镇里脱敏了没有?”
阿尔弗雷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盯着他。
答案不言而喻,那种看得见打不着的东西,他一辈子都无法适应!
“我记得阿尔弗雷德的道具是‘灵力绝缘’,正常情况下应该是看不见灵体的。”王耀想起了这件事,余光瞥见看起来长得一样但感觉更加乖巧的脸,“刚好马修会魔法,又是第一次来,要不你俩兄弟一组,互补一下?”
伊万赞同地点头,“我觉得行,然后我们三个可以分开行动,正好四组调查四个方向。”
“莉莉安也可以出去哟!”莉莉安亮闪闪的绿眼睛看向亚瑟,举手自荐道,“莉莉安也想帮忙!”
亚瑟没有拒绝,只是比起让莉莉安懵懵懂懂去探索村子里的情况,他有个更适合她的任务。那就是让莉莉安悄悄跟踪于长河,在对方返程时及时给他们报信,而且跟着玩家去找那些鬼影说不准还有意外之喜。
确定好分组后,六人也不含糊,王耀他们五个当即离开屋子开始行动,亚瑟则坐在炕上捧着魔镜观看着村子的整体情况。
魔镜正式名为“公主的魔法窗户”,在伊甸园中原本的公主将其伪装成自己的梳妆镜,所以现在以手持镜子的形式出现。亚瑟从女侍手里拿来后稍稍对它的使用做了改变,现在的魔镜不单是能通过魔力连接可以看见任何地方,还多了追踪目标的功能,显得特别现代化。
例如现在,亚瑟所看见的镜面不单单是言村的高空俯瞰,上面还有一些闪烁的光点,其中绿点代表着被他魔力标注的物品,也就是携带了戒指的马修五人和莉莉安,红点则表示监视范围内的其他有生命特征的东西。
亚瑟眉头紧锁,祖母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镜子里的十六个光点。他反复数了几遍,一次次确认,但镜子里依旧只有包括他在内的十六个光点。
除开他们的绿点,红点刚好是其他玩家的数量……也就是说,从镜子里客观的世界来看,言村实际上没有活人,至少在晚上,所有村民都不是活人,而白天的情况,他只能在天亮后再找机会确认。
“注意,整个村子除了玩家没有活人,千万别被村民看见!”亚瑟赶忙通过魔法戒指向在外面的同伴传递这个重要的发现。
在村子各处听到这话的五人同时动作一滞,随后比之前更加谨慎地行动。
阿尔弗雷德赶紧拉着马修蹲在某家村民的院墙下,他摁着戒指上的魔法石,小声地说:“什么意思?难道这村子里的人全都是鬼吗?我们被鬼包围了?!”
“小英雄,这也不一定啊,”伊万站在村口的牌坊下,借着厚厚的积雪掩藏自己,“没有生命特征的除了鬼魂,尸体也是呀!”
王耀坐在某户门前的桑树上,闻言接茬道:“哎呀,你这说法也没好到哪去嘛!感觉更恐怖了。”
“是晚上这样,还是白天也这样?”弗朗西斯躲在小卖部附近询问亚瑟,“哥哥感觉白天村长一家挺正常的。”
“不知道,反正晚上肯定都是死的。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没?”
王耀望着面前村民家门户大开的堂屋眼睛微眯,悄声回复:“有。我前面这户村民从屋子里出来了,他们好像完全不怕冷。不过他们现在在清扫院子里的积雪,等我再观察一会,你们先说着。”
“我在村口牌坊那里,虽然有预感这半夜下雪不太正常,但完全没想到会如此的鲜明。”伊万拍了拍身边松软的雪,用软糯的嗓音说,“村子里的积雪都快有我的膝盖高了,但以牌坊为界线,外面一点雪花都没有。”
弗朗西斯盯着小卖部门口的水缸,听到伊万的话又看看平静的水池。
“哥哥这里也有类似的情况。小卖部的水缸里已经结了厚实的冰,但我们屋前的那个圆形池塘却一点薄冰都没有。这池塘恐怕有古怪。”
马修听见弗朗西斯的话,想起他们这里离小卖部好像不远,于是回头想试试能不能看见弗朗西斯。没想到他和阿尔弗雷德待着的位置正好能瞧见弗朗西斯和他身边的随风飘荡的柳树。
等等,好像不对劲,那几根柳枝怎么看都像是正在为抽打弗朗西斯蓄力!
“弗朗西斯先生!小心!你赶紧离开那棵柳树!那枝条不对劲!”
柳枝在马修话音刚落的刹那就破风向弗朗西斯扇过来,但是弗朗西斯敏锐地感知到不对劲,在听完马修的警告前身体就先一步翻身躲开了。
弗朗西斯站定后看向原本的位置,被柳条抽打的地面出现了一条裂缝,他见此直接爆出一句母语的脏话。
“这哪是柳枝啊!这分明是锋利的刀片!”弗朗西斯一边躲闪着那些追击着他的柳枝,一边道,“而且哥哥之前站着的那里分明是一棵槐树!”
亚瑟连忙将视角转向弗朗西斯附近,倒吸一口凉气后才解释说:“是我们屋后的那棵柳树!它的树根蔓延出去好像把其他树同化了,并且不止这里,你们记得注意避开村里的树!”
王耀在马修提醒弗朗西斯时就有所察觉,直接从桑树上跳下来,又悄咪咪摸上人家屋顶继续蹲着。
“卧槽!”
“我觉得我最近都不会想吃饭了。不行,我想吐!”
阿尔弗雷德和马修也离开了刚才的位置,闻言心中有不妙的预感。有福不一定同享,但有难一定同当,王耀接下来要说的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等等,耀,你先别说!”
王耀怎么可能不说呢,被恶心的人一定不能只有自己!
“刚刚那家人把雪扫干净后,在院子里搬来了一个巨大的舂臼。舂臼你们晓得不?就跟之前我们去我家景区会看见的打年糕的东西差不多。这家人从地窖里搬出一具冻得梆梆硬的尸体丢里面后就开始舂,而且那尸体看起来还像是上一批玩家的。”
“不知道那舂手是什么木头的,尸体一敲就碎,几下就舂成碎肉酱酱。咦——看不下去了,我走了,好恶心!”
有端联想到晚上拿回来那些肉包,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第16章 怪异的年龄差
被王耀的现场转述恶心一把后,亚瑟重新将视角调回言村的俯瞰,这时他注意到原本分散的代表玩家的红点开始向着一个方向聚集,并且陆续离开了他的监控范围。
莉莉安只是将粉末撒在了村里,而现在玩家同时离开了村子,也就是说鬼影跟村外的某个地方有关。
“马修、阿尔弗雷德,玩家刚刚在你们前面离开了村子,你们有看见什么吗?”
兄弟二人在离开弗朗西斯那边后一路来到村西,刚刚正好瞧见最后一位玩家鬼鬼祟祟地钻进一片树林中。
小路蜿蜒曲折,通向树林深处好似通向一个漆黑怪物的嘴里,又阴森又恐怖。
“他们从一条小路进树林了,需要我和马修跟进去看看吗?”阿尔弗雷德望着月光下显得十分诡异的树林回答亚瑟。
玩家都进去了,说明里面应该是个有重要线索的地方,冒险探索一番也未尝不可。
亚瑟却在思考后拒绝了他的提议,“暂时不用,那边可以等于长河回来后让耀套话。”
“先生,那条路和树林里好像都没有下雪,跟伊万先生看见的牌坊外一样。”马修一直观察着树林,注意到这一点后立刻告诉了亚瑟。
就在这时,弗朗西斯声音突然从戒指里传出。
“你们注意点,哥哥在村里发现一个游荡的人影,看起来像是精神不正常的女鬼,连那些柳树都给她让路,估计不简单。”
亚瑟听到这,立马调整视角在村子里寻找女鬼的踪迹,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看见了。
“耀,小心!她现在就在你旁边的岔路上,再往前走你们就会撞见。现在村子里只有她在外面游荡,估计是有剧情的Npc,暂时不要跟她起冲突。”
“好嘞!”
王耀直接转身离开原地避开女鬼。
「爸爸,他往回走了哦!」
莉莉安的声音从脑海里响起,亚瑟也跟着提醒其他人可以撤退了。
“马修,雪地里会留下脚印,你俩离树林太近了,我来接你们。”
亚瑟说完魔杖一挥,赶在玩家走出树林前使用幻影显形来到村西,左手马修右手阿尔弗雷德,三人瞬间离开原地,雪地里留下的小脚印也被风抚平。
在于长河回来之前,六人全部回到李莽子家,王耀和弗朗西斯自然保持着清醒的状态,而另外四个“小孩子”在商量后打算装作半夜惊醒后为了等于长河回来没继续睡的模样。
阿尔弗雷德几人依偎在弗朗西斯周围,几个孩子挤成一团的样子像是暖暖香香的可爱小馒头。
小孩子是不能一直熬夜的,所以亚瑟和伊万被恶趣味的弗朗西斯强行摁在怀里拍背背,他俩原本装作哈欠连天、睁不开眼,结果渐渐的,居然真的在弗朗西斯的拍拍下有困意来袭。同时,坐在一起头靠着头的阿尔弗雷德和马修也装出睡眼朦胧的可爱模样。
离开树林后,于长河心里一直很担心待在屋子里的几个孩子。虽然王耀肯定是成年玩家,但也是刚出新手村的人,不一定靠得住,更何况还要看着五个小孩。
因为心里装着事,于长河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大门口雪地上没有处理好的脚印,等进了院子瞧见一串凌乱的印子心中直接咯噔一下。
屋里没有开灯,也没有其他动静,他忐忑不安地慢慢靠近屋子,害怕一推开门直接看见一室血淋淋的惨案或者活生生的六人全部失踪。
好在推门而入后,一开灯迎接他的是黑漆漆的枪口,六个人也好好的,一个都没少。
王耀装模作样地收起枪,惊喜道:“于哥你回来啦!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其他东西呢。”
“没事,有警惕心是好事。我走之后是不是有其他东西进院子了?外面多了些脚印。”
于长河见六人都没事,也不是没怀疑过会不会是王耀他们离开过房间,然而外面天寒地冻的,他们出了屋子只待在院子也没有道理,才稍稍打消疑虑。
王耀被这一提醒才想起他们回来的时候确实忘了处理院子里的脚印,但是这可难不倒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他。
“脚印?难道是之前进入院子的白影留下的?”他立马开始胡扯,决定把锅扣给在村里游荡的女鬼,“你走后不久,有个白衣女鬼进了院子,但是转几圈后就出去了。我想应该是她留下的。”
估计他们之前出去时也遇见过那道身影,于长河听了王耀的解释后不疑有他,只是再次叮嘱之后要小心。
转头看着眼睛已经要睁不开的马修他们,他小声对弗朗西斯说:“弗朗西斯,要不你和弟弟们先睡?小孩子最好还是不要熬夜。”
弗朗西斯轻轻点头,垂眸一看,好家伙!原本打算装睡的亚瑟和伊万直接在自己怀里真睡熟了,一旁的马修和阿尔弗雷德也在于长河说睡觉后趴了下去进入梦乡。
行吧,正好他也累了,剩下的就交给耀好了。如此想着,弗朗西斯将四个小豆丁塞进被子里后也准备入睡,俨然是一位“贴心姐姐”。
王耀望着没心没肺把任务都丢给自己的同伴,觉得又气又可爱。气他们让自己一个人加班,可又觉得他们躺在一起睡觉的这幕可爱得不行。虽然他这群损友其他的难说,但颜值真不是吹的,尤其是变小后特别的萌!
算了算了,谁叫自己是长辈呢。
“于哥,你在外面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王耀记得亚瑟刚才提过玩家跟着鬼影进入村西树林的事。
于长河倒也不瞒着,闻言让王耀跟着他来到窗边,低声道:“村西的树林里有座奇怪的建筑,祠堂不似祠堂,寺庙不像寺庙,也不是道观,但可以推断是言村的村民祭祀使用的场所,里面有很重的香火味。”
“我跟着那两个鬼影摸过去,沿着小路到了那里。看它们身上的衣服,我估计这些鬼影就是之前的玩家,而且鬼影严格来说其实是一具具尸体,但它们身上没一块好地方,浑身的肉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削了,说是只剩下骨头架子也不为过。所以村子里的肉食我们绝对不能吃,吃同类的不适感先不提,在副本中吃了Npc提供的人肉是有被鬼怪同化的可能的。”
“到了那个祭祀的场地后,它们就进入屋子没再出来,里面黑漆漆的,我和遇见的玩家也不敢贸然进入,因此里面的具体情况只能等之后有机会再去查看了。不过他们进去的时候,我隐约有看见里面似乎有十个巨大的黑影,估计是塑像一类的。”
说完村西树林里的情况,于长河又想起回来时看见的那一幕,再次对王耀提醒:“我们旁边的圆形池塘估计也有问题。我刚刚瞧见一个白影跪在柳树下,头和半个身子全部栽进了水里,估计就是你说的进了院子的女鬼。平时你也看着点他们五个,别靠近柳树和池塘。”
“行,我知道了。”
王耀嘴里爽快地答应着,心中却思索着之后找机会去接触一下,跪姿埋头进水里,怎么想都是一条线索。
“还有件事,之前没察觉到,也是这次和其他玩家再次撞在一起才发现的。”于长河的语气中有些疑惑。
王耀听到这追问道:“什么?”
“我们十个玩家的外表都被游戏做了改变,彼此之间有一定的年龄差。目前从外表上来看,九个成年人一个未成年,其中四男四女成对出现,一个玩家是五十来岁的年纪,剩下的一对四十来岁、两对三十来岁、一对二十来岁,你算是十来岁。”
“我问过其他玩家,大家的真实年龄其实都在三十岁左右,但副本里的年龄分布得如此整齐,而且之前的玩家死后也维持着和我们一样的年龄差,估计也不是他们的真实外貌,搞不好年龄还真是条隐藏线索。”
注意到于长河投来的目光,王耀知道他这是想了解自己的真实年龄,但真要说出来肯定是不行的,会吓死人,看来又到了给自己编人设的时候了。
“那我比你们要小一些,进游戏前大学毕业刚满二十三。”
“还没遭受社会的毒打就先遭遇了游戏的屠戮,你也不容易啊。”于长河说着目光再次转向睡着的弗朗西斯五人,“这样看来,这些孩子也是有年龄差的,而且还能刚好跟你连起来。”
“如果这是游戏的有意为之,就可以适当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在东广场的副本里了。不同年龄的人在这个副本究竟隐喻着什么呢?我想这一定跟副本的背景故事有关。”
王耀听了于长河的话再结合主线任务的“神的剪刀”陷入沉思:在这个副本里,神是怎样的存在?神的剪刀又有什么用途?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抓住一闪而过的灵光尾巴,想起了老子的这句话。
第17章 温柔的好姐姐
翌日清晨,天边才刚刚擦亮,随着一声嘹亮的鸡鸣,言村慢慢热闹起来。
不同于昨日整个村子似乎只有玩家和村长他们几个Npc,今天的村子多了几分活人味,特别的真实。无论是各家升起的袅袅炊烟,还是时不时传出的嬉笑声,都让玩家进入朴素山村的感觉深刻起来。
听着周围早起的村民相互打招呼问好的声音,王耀靠在门框吐槽道:“什么啊,这村子昨天死气沉沉,今天活力满满,跟吸了我们玩家一晚上的精气活过来了一样。”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有些副本的设定就是这样,要是玩家一直找不到离开的办法最后就会被吸成人干。”于长河听到王耀的话笑着说出更恐怖的事来。
今早醒来他心里觉得有点怪怪的,一般在副本里玩家都不敢真睡着了,时常睁着一只眼以防不测,但昨晚他不知道为什么,睡得很沉很安心,是在副本里许久未有过的体验。
于长河看着精神头不错的王耀有些惊讶,“你昨晚说要守夜,现在不多睡一会儿吗?副本里的安生时间不长的。”
“没事,我年轻能熬。”王耀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怎么可能委屈自己真熬一整夜。虚假的守夜人王耀,真实的守夜人莉莉安。对此王耀再次感叹亚瑟当初的顺手牵羊实在妙哉。
深藏功与名的莉莉安从两人中间路过,用魔法托起一盆兑好的温水走向一边等着洗漱的亚瑟他们。
大清早的,他们也不想去村长那里拿倒胃口的早餐,于是心灵手巧的弗朗西斯和王耀决定自己来。听到弗朗西斯自告奋勇做早饭,于长河有些吃惊,他以为像大小姐一样的弗朗西斯是远离庖厨的,但也没有拒绝他。
厨房里三位年长者,于长河负责烧火,弗朗西斯十分娴熟地和面,王耀在切菜准备调料。
“为什么会这么熟练?而且你俩怎么沟通的?”
从灶前抬起头的于长河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虽说西式点心也会和面,但看着他跟王耀默契的配合,弗朗西斯似乎是知道王耀想要做什么?抛开交流障碍不谈,动作也非常老练,好像浸染厨房多年。
弗朗西斯听到问话手一顿,直接把亚瑟和阿尔弗雷德拉出来充当挡箭牌。
“因为亚瑟特别喜欢吃中式无糖小面包,所以我经常给他做。刚刚耀比划了一下,又准备了这些材料,所以我猜他应该是要做葱油饼。这个阿尔弗雷德很喜欢。”
“哦,真是温柔的好姐姐啊!”于长河似懂非懂地点头,“但那个中式无糖小面包是什么东西?”
王耀在旁边低头借着鬓发的遮掩努力憋笑。不行,笑死爷了。可真有你的啊!
“mantao。”弗朗西斯正经地回答。
于长河不确定地重复着:“馒头?难道是说pain cuit à la vapeur?”
弗朗西斯点头肯定。
正巧来厨房找弗朗西斯的亚瑟呆立门口,他全都听见了。
可恶的红酒混蛋!合着我现在都不配喜欢点有馅料的点心了吗?!你好歹也说个花卷啊!
“姐姐,我今天想吃司康。”亚瑟快步跨进厨房扯住弗朗西斯的裙子,仰头盯着他,“就是阿尔弗雷德很久以前吃过的那种!”
弗朗西斯低头看着比自己矮很多的亚瑟,嘴角扬起微笑,“亲爱的,死心吧!我绝对不会让那种生化武器出现在我的手里侮辱我的厨艺。说了很多次了,不要跟阿尔弗雷德一样什么都吃,那东西就是块有毒的黑炭。”
亚瑟的眼中似乎写着:信不信我现在又哭又闹给你看!
弗朗西斯气定神闲地回复:有本事你就不要脸地哭呗!
虽说小孩子有任性的特权,但亚瑟酝酿了片刻后,最终还是要脸。
“弗朗西斯姐姐,你的品味真糟糕,无法享受司康的美味。”
“不要把那种生化武器称为司康,那是魔鬼手里的毒药,正常的司康味道还是可以的。”
于长河看着较劲的“姐弟”对王耀感慨:“看见这样打闹的场景忽然觉得挺温馨的。”
“哈哈哈,确实哈。”
王耀表面附和着,心里却想:要不是有你这个外人在,他俩肯定不是单纯的打嘴仗,而是直接动手扯头发。
第18章 信号不好
金色的薄饼上绿色的葱花点缀,空气中的咸香很快将屋子里的小豆丁们吸引出来。
阿尔弗雷德最先冲到摆到院中的桌子前,三两下爬到位置上坐好,小小的鼻子使劲嗅了嗅,随即蔚蓝的眼睛中迸发出亮光。 伊万的速度也没有比阿尔弗雷德落后多少,乖巧地坐在凳子上等着他们把早餐端来。马修则是在帮助现在比自己还小的亚瑟坐好后才落座,一看就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
本来见王耀做了那么多饼,于长河还有点担心孩子们刚起床吃不下,然而在他表达这个担忧后,王耀则很淡定地说吃不完可以留着下顿再吃。但是等饼全部上桌后看着吃得很香的阿尔弗雷德,他的担心全部打消,只是这些孩子的胃口是不是过于出众了些?
王耀率先解决完自己的早饭,捧着杯热水询问于长河:“于哥,今天我们要干什么?要去接触其他村民吗?”
原本沉浸在美味的酥脆葱油饼里的于长河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一边在心中感慨王耀和弗朗西斯的手艺,一边顺着问题思考今天的安排。他自己倒是毫无疑问要去接触村民,但是这些孩子的安排就比较犯愁了。
“我今天要在村里转转,你和他们……我还没考虑好是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一块行动。”
王耀清楚他的顾虑,但要是真被留在这可就有碍他们自己的计划了,看来是时候让神算子再次登场了。
“于哥,我说过的,不要小瞧这些孩子呀。就像亚瑟的灵偶莉莉安,其他人手里未必没有自己的道具。虽说这似乎对日后遇见的玩家不太友好,但确实是当父母的一片心意,现在对我们有好处的。”
于长河闻言狐疑地望着王耀,“你进游戏前到底是干什么的?不是普通大学生吧?”
“确实不是,我们世界有实打实的灵异现象,所以我兼职捉鬼算命。”
人设是自己编的,四舍五入他也没说错,是有鬼的,他还有自己的怨灵下属呢。
于长河对王耀的话没有太多的怀疑,游戏的玩家可能来自各种异世界,就算文化背景相似,也不一定是同一个。
鉴于上次王耀算出了亚瑟的莉莉安,这次于长河也将信将疑地询问起其他孩子有没有保护自己的道具。
一直听着他俩对话的几人早就准备好了,一被问到就纷纷点头表示自己有道具傍身。
“不用担心我们,”弗朗西斯代表同伴对于长河道,“我们可以保护好自己。”
莉莉安踮脚高举着手,森林绿的眼珠透露着自信,“还有莉莉安!莉莉安很厉害的,可以保护好大家!”
对于现在的于长河来说,这些孩子拥有自己的道具确实是好事,但想到未来的某天在某个副本中会有玩家遇见带着道具的他们,他心里翻涌出一阵复杂的情绪。
孩子们选择跟着于长河行动,也省得他寻找线索时还要分心担忧他们的情况。大致商量一下后,他们七个决定先在村里转几圈看看其他村民有没有什么异样。
走出门,于长河让六人一偶先站在大门口不要动,他独自围着村中心的这圆形池塘走了两三圈。
非常规整的圆形,这池塘绝非自然形成,肯定是精心设计的产物。
池水如镜面般倒映出周围的景色,栽种在他们屋子后的柳树静静地将枝条垂入水中。水中无鱼也无波,水面映照两旁的房屋,水边点缀碧绿垂柳一树,此景显得有些岁月静好之美。
王耀看着与昨晚攻击弗朗西斯时截然不同的柳树,心中直摇头。白日的言村似生机盎然之春,柳叶如碧玉,翠绿得喜人,搭配着清澈的池水,一见便叫人想起了那首很着名的唐诗。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身边听到王耀吟诗的亚瑟敏锐地抓住关键词,“剪刀?我们的副本任务是不是要找‘神的剪刀’来着?”
“对,但这诗说的剪刀是二月的春风,难道这副本还要我们去寻找春风不成?再说了,咏柳的诗词也不是只有这首。只是贺知章这首在我家流传很广,我脱口而出罢了。”
王耀不觉得自己有感而发的《咏柳》能点出副本的关键线索。
“‘乱条犹未变初黄,倚得东风势便狂。’我觉得这比较像这柳树的样子,小人得志,它昨晚就差狂上天了。”
“‘柳条百尺拂银塘,且莫深青只浅黄。未必柳条能蘸水,水中柳影引他长。’也很符合昨晚它疯长的样子呢。未必是柳树真长长了,而是借助了什么东西蔓延了整个村子也说不定。”
几人一听确实也是,便不再纠结于这棵柳树,不过池塘的问题是很明显的。仔细瞧瞧,这分明是一汪死水,没有源头,也没有出水口,却清澈见底、空无一物,干净得不染纤尘。
莉莉安乖乖站在亚瑟身边,脸色没有任何异样,但一直和池塘保持着距离。
她没有告诉亚瑟他们池塘的问题。她知道这不对,但她不想。
莉莉安在爸爸心里要是个乖孩子。
可能是害怕说晚了玩家会找借口推脱,于长河刚准备带王耀六人开始在村子里逛逛,福生就小跑着过来通知他今天中午一定要去村长家吃饭,他们一家今天专门做了丰盛的食物来招待他们这些贵客。
“我们游客全部都要去吗?”于长河问他。
福生点点头,“爹说要好好招待你们,特地准备的。”
“既然村长有如此好意,我们也不能推脱了。放心,我们饭点会准时到的。”于长河对福生笑道。
这是没办法推脱的邀约,如果副本把玩家聚集在一起,那一定是有剧情要发生。
等福生离开后,他们就随便选了一个方向一边闲逛,一边暗地里观察遇到的村民和他们家里的情况。
“副本任务是去找‘神的剪刀’,于哥,神通常都是指被供奉的东西,你们昨晚看见的十个黑影会不会就是村子里的神呢?”王耀一边走着一边低声跟于长河讨论着。
“可能是,但昨晚太黑,我们没一个人看清了里面,只知道那些尸体自己进去了。而且现在白天村民太多,我们也没摸清那附近的情况,不好溜过去查看。”于长河也小声回答他,“但是这种血腥的方式多半不是什么正常的信仰,我们可以趁机观察一下村民们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行为。”
王耀微微颔首,“对,如果他们有信仰,那神的指向就是树林里被供奉的那些,剪刀可能是指它的法器。”
“话说你能算命,难道算不出结果吗?”
于长河忽然将话题转向王耀,他遇见的这类人物不多,对此不是很了解,所以有些好奇。
这方法王耀还真试过,但算活生生的玩家还成,算副本里的Npc就像是信号被干扰了一样。
“不行,信号不好,接收不到信息。”
于长河闻言失望地摇摇头,“可惜了。不过也是,这技术跟作弊一样,SA系统那家伙肯定不允许。”
紧紧跟在身边的几人听见两人的对话同时陷入思考。
老实说,就像他们在进入村子前怀疑的那样,SA系统控制的游戏《Stay Alive》的运行方式很奇怪,就好像是将未来高科技和神秘力量结合在一起创造出来的特别产物。
灵魂意识、魔法异术与虚拟数据……他们一想到这里几乎同时摸上亚瑟给的魔法戒指。
不得不说,从某种层面来讲,两者有一定相似性,只是SA系统明显更高一层,无论是神秘力量还是科学技术都遥遥领先,是更成熟完善的技术。
第19章 锋利的柳枝
一行人在村里乱转,但村民除了少部分在外面活动外,其余的都待在家里,在外的村民也不愿意和他们多交流,非常符合村长之前说的排外表现,所以到目前为止他们都没有什么进展。
经过一条小岔路时,王耀余光瞥见小路那边有几个孩子正在相互推搡,似乎要打起来了。他连忙拉住走在前面的于长河,又对身后的伊万几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于长河和王耀对视一眼,两人达成一致,在不惊动这群小孩子的前提下悄悄靠近,说不准能从他们的冲突中收集到有用的信息。
虽然说正常情况下看见小孩子打起来,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但在副本里,任何Npc的行为都有可能是正在进行的有隐藏线索的剧情,看完全程再考虑如何行动有助于他们获得更多的副本信息从而完成任务。
原本以为是小孩子间的打闹,但现在仔细看来更像是单方面的霸凌。一个男孩被另外三个孩子推倒在地,一旁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嚎啕大哭,像是在为他们配乐。
为首的孩子王使足了劲不断踢打着倒地男孩的小腿和肚子,嘴上还不干不净地谩骂着:“小偷!你就是不要脸的小偷!你全家都是小偷!还拿我妹的头花!不要脸!我妈说了,你妈跟着你爸的时候就偷汉子,是只狐狸精!你是狐狸精生的杂种!”
孩子王身边的两个小跟班对男孩做着鬼脸重复地喊着:“小偷!狐狸精!杂种!狐狸精!”
“没有!你们胡说!胡说!明明是你妹妹的头花掉地上了,我想捡起来还给她!而且我妈才没有!你们乱说!”男孩蜷缩着身子反驳大声地道。
“呦呵,你还敢狡辩,给我打死这婊子养的杂种!”孩子王仿佛越来越来劲,眼睛里是一片通红,宛如入了魔。
躲在一边的七人齐刷刷地皱眉。无论是他们对男孩的殴打,还是对其本人和母亲的污蔑,都让人想要狠狠教训这帮熊孩子。
于长河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低声说:“先别动,再看看。实在不行再过去。”
是经验也是直觉,他感觉马上就会发生变故,或许跟揭露言村隐藏的信息有关。
王耀他们六个虽然看着这气人的一幕是很生气,但也没有忘记昨晚亚瑟说村子里没有活人,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些孩子真身是什么还说不准。因而他们同努力克制并说服自己的于长河一样,并不打算马上解救那个可怜的孩子。
那三个孩子出口的话越来越脏,越来越口无遮拦,诋毁、侮辱、谩骂,是许多成年人都不一定能说出口的肮脏言语。
就在于长河实在听不下去,打算走过去叫停这场霸凌的时候,一阵风突然刮过,原本趴在地上无法反抗的男孩猛地窜起,好像在地上抓起了什么武器,他毫不犹豫地向面前的孩子王扇了过去。
正巧对方张着嘴还想骂着什么,男孩手里不知何时出现的枝条直接打进他的嘴里,精准抽在了舌头上。瞬间,鲜血爆开,一团红色的肉掉在地上被尘土包裹,不断有血随着重力的作用滴落。男孩又在其他两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再次用枝条抽打他们,力道强劲,空中传出一道道破风声,并且随着每一次抽击,两个孩子身上都是名副其实的皮开肉绽,血珠洒满他们脚下。
这一刻男孩手里拿着的仿佛不是什么柔韧的柳枝,而是带着钩刺的鞭子、锋利的刑具。
一旁女孩的哭声变得更大了,很快就引来自家大人。女人叫喊着快步跑到失去舌头的儿子面前,恶狠狠地瞪着拿着柳枝的男孩,嘴上也是骂骂咧咧,三句不离脏字,十句就把男孩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然而让人费解的是,女人虽然表现得非常强势但根本不敢靠近男孩半步,甚至还一边扯着自己的孩子后退,就好像是内心在恐惧着什么。最后她气势汹汹地对男孩吼说要去找他妈算账,这事不会就这样算了。
女人带着其他孩子逃走后,男孩低头看着手里的柳枝,然后松开手,又是一阵风吹来,落在地上的柳枝如同人参果落地,完全消失,男孩也快速逃离了案发现场。
“她似乎并不觉得柳枝把人打成那样奇怪,也不在意儿子舌头断了会成为哑巴,就好像只是被划了道普通的口子,表现出来的也是单纯的泼妇形象,不过就像是男孩手里拿着厉害的武器,色厉内茬。”于长河看完后评价说。
王耀盯着地上的那摊血迹和掉落的舌头,回想着他们的争吵样子,村口的牌坊一闪而过,似乎有什么线索从自己脑袋里划走了,不过转而想到那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柳枝,他有了新的问题。
“于哥,你说那柳树的枝条真有这么锋利吗?完全看不出来啊。你说它会是我们要找的剪刀吗?”
昨晚也是,听弗朗西斯说,那柳枝的锋利程度都堪比他的伊莲了。
剪刀、诡异的异常锋利的柳枝……难道所谓的“神的剪刀”真的有这么简单?
于长河明显也想到了这点,剪刀肯定是很锋利的,这柳树的枝条如果也这样锋利的话……副本会这么简单吗?
“我不知道,但离开新手村的副本按理说不至于把线索给得这么明显,而且村里的柳树不一定只有池塘边的那棵,虽说靠近那个池塘,它的嫌疑最大。”
第20章 吵架的夫妻
那些孩子留下的痕迹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而唯一奇怪的柳条早就不知踪迹,于是几人很快离开此处。过了一会儿,他们看见了一户院门大敞着的村民家,而且一眼就能望尽院子里的情形。
虽然同昨日家家户户紧闭门窗不一样,今天村民们只是虚掩着自家院门隔绝来自玩家的打量。不过乍然遇见这么一家大方地任人观看的村民,七人都提起精神准备一探究竟,既然与众不同,那一定有线索。
不过因为害怕靠近后被里面的村民察觉直接把门给关上,他们找了个能看清里面情况而里面的人一时又注意不到的角度蹲着。从大到小蹲在墙角的七个点看起来还有些可爱。
年轻的姑娘从堂屋抱着一个木盆走到院中的井旁,她熟练地打上来一桶水倒进木盆里,随后蹲在井边拿起里面的钳子和刀具进行清洗。透明的井水流过那些器具后变成了红色。
院中的一对中年男女像是姑娘的父母,体型健硕的妇人挥舞着砍刀剁着案板上已经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肉骨头。比妻子显得瘦弱的男人则在一旁的土灶前将裹上面糊的肉条丢入烧着热油的铁锅里。
肉条在油锅里翻腾,香味从院子里往外逸散,这种让人直咽口水的感觉就和昨天从村长家拿来的猪油渣相似。不用怀疑,这绝不是什么正常的肉类!
王耀六人瞬间想起昨晚村子里有户村民半夜舂尸的事。空气里的味道越香,他们就越反胃、越想吐,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你赶紧的,把炸好的肉送村西去,莫让那女人上门来催了!”妇人仿佛突然想起什么,直接将砍刀往案板上一劈,叉腰对男人喊道,“记得留一部分去赵二婶家换几斤饺子。我昨天跟她说好了的。”
男人边点头边从油锅里捞起酥肉,不耐烦地回答:“知道了知道了。你催什么催,还能少了谁的肉不成吗?”
“狗东西,我给你脸了是吗?现在居然敢甩脸子给老娘看!”妇人见到男人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对着他扬起手里的砍刀,“你个混账,是不是也瞧上哪家的狐狸精,开始嫌弃我这个黄脸婆了?我就知道那些个婊子是不安生的,你们都不是什么好货!”
男人也被骂出火来,将捞肉的笊篱放旁边重重一拍,跟妇人呛声道:“你这泼妇!整天闲着没事尽听人瞎说!难道你又是什么好人了吗?成天嘴巴里没个干净的时候,不是骂李家姑娘就是说张家媳妇!你又消停过吗?!”
“好啊好啊,你这杀千刀是翅膀硬了今天都敢跟我顶嘴了!别以为你听那没脸没皮的王婆子拉皮条进了朱寡妇的门那事我是真不知道!你这外面有了人、气性大了,跟我窝里横呢!我呸!”妇人的脸被气得通红,她怒气冲冲地指着男人一阵骂。
夫妻俩吵得厉害,他们的女儿却充耳不闻,清洗完手里的东西便回了屋,似乎也是对此见怪不怪了,并不怕她妈真上头来把她爸给一块剁了。
于长河连听了两场村里的口舌之争,觉得他们从小孩到大人都有个毛病——爱说脏话骂人。
王耀摩挲着下颌自言自语地嘟囔着:“言村的人看起来很喜欢造谣啊。”
看着男人提着装了酥肉的竹篮要出门,七人也顺势离开,在村中逛到临近中午的饭点,见没有其他发现后才出发向村长家走去。
他们倒要看看村长今天准备了什么来热情款待他们。
第21章 阿春
村长真不愧是一村之长,住的房子都是全村最大最好的那栋。他家的院子都能在里面办个小席面了。不过今天他们一家要张罗的也确实算是一场小小的酒席,院中已经支起了两张大圆桌,上面还铺着白色的一次性桌布,就连大多数菜都上了桌,酒水饮料也没有落下。
有几位玩家早就到了,但现在他们却茫然无措地坐在正房堂屋中,氛围显得十分尴尬。
他们本来打算借着提前过来帮村长他们做菜的名头,好好找找村长家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可谁知道村长防他们宛如防贼,他就坐在自家堂屋的门槛上一个劲地抽旱烟,不仅拒绝跟他们多聊聊村子里的事,还以他们是贵客为由不允许他们去厨房帮忙。
“你们也到了啊,进屋坐坐,饭菜等一会就好了,”村长见王耀他们几个进门立马起身让出一条路,“人齐了就能开饭。都是些村里人特意送来的自家特色,我打包票,好吃着呢!”
后来新进门的玩家也询问了村长需不需帮忙,可村长依旧对他们摆摆手,“用不着,很快就好了。我们村做东不兴让客人动手的,丢面!”
村长坚持,玩家也不好强求,只能一起坐在堂屋干等着。屋里还有个七八岁的男娃娃,是村长的小孙子,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别的。
好在玩家们并没有等多久,当最后一位玩家跨进门,村长就熄了烟,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尘土,伸长脖子对厨房的方向高声吼道:“动作快点!还有记着给阿春留点,我估摸着她马上就到了!”
“你催命呢!我还能不记得给阿春留饭?放心吧!不会坏了规矩的。”
看起来像是村长媳妇的妇女端着两碗还冒着热气的粉蒸肉从厨房里走出来,她原本板着的脸在瞧见玩家时立马换上热情的笑容,脸上的褶子都笑得皱在了一起。
福生夫妻跟在她身后抬着蒸米饭的甑子放在了一旁的板凳上,随后福生媳妇冲站在院里的村子孙子喊着:“罗小里,过来吃饭了。”
罗小里应声后直接跑到甑子前帮爷爷给玩家们端饭,看起来十分乖巧懂事。
见一个娃娃来给自己服务,玩家心里也过意不去,然而同村长一样,罗小里也拒绝了玩家想要自己端饭的想法。
村长媳妇和儿媳不断从厨房端出新的菜品,福生则在再次进入厨房后提着一个盖着蓝布的竹篮出来。村长见此多盛了一碗饭放进篮子里,布掀开时,王耀看见里面还装着一碗和餐桌上一样的粉蒸肉。
“村长,你们都准备吃饭了啊?”
一对夫妻站在院门往里面望着,女人脸上笑盈盈的,臂弯挎着竹篮,身边的男人木着脸,显得有些呆愣。
“你们怎么来了?”福生媳妇几步走上前牵起女人的手,“今天我家招待客人呢!你们也来吃啊!”
女人抽回手,从竹篮里端出一大碗饺子递到福生媳妇手里,拒绝道:“不了不了,家里婆婆做好了等着呢。”
“昨晚我家包了饺子,想着你们今天肯定是要摆席的,这饺子大小也是道菜,所以特地给你们送来了。村里的那些人也都送了吧?那我家肯定不能落下啊!”女人拉着她男人的手对福生媳妇笑说。
这边聊完,女人的眼睛又往玩家那边转了转,盯着王耀和于长河的脸眯了眯眼睛,脸上笑得格外灿烂。
“哎呦,这次的客人长得可真不错嘞!尤其是这个弟弟我看着眼熟,说不准是在哪儿见过呢!”
王耀挑眉,这话术听得耳熟,她绝对是在调戏自己!
“老赵家的,瞧瞧你身边这没羞没臊的玩意儿!哪里见过?你怕不是大白天做春梦呢!”村长媳妇闻言指着女人笑骂,“你自个的汉子还杵在身边呢,就想勾搭野男人了,没脸皮呀!”
福生媳妇也在一旁附和着自己婆婆的话,“就是!你回头去跟那王婆子攀个亲,她十个手指头上可拴了不少红线,够你挑的了!”
“哼,看看你们这对婆媳,我就过过嘴瘾,你俩就来劲了!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我们给村西那丫头送完饺子还得回去收拾屋子呢!昨晚干完活没来得及收拾,一团糟的。”女人说完便扯着自家男人离开了村长家。
福生在他们走后把竹篮放在院门口就回到桌前坐下了。人齐了,但村长迟迟不说开席,玩家也不敢动。
坐在村长一家那桌的玩家主动开口询问道:“村长,这是还有人要来吗?”
“不是。村里的规矩,得把当日要吃的菜给了阿春,我们自己才能动筷子。”福生代替村长为玩家们解释。
于长河觉得这个阿春不简单,应该就是住在村西的那位,今天好几个村民都提到了她,便顺势追问:“这个阿春是住在村西吗?她是干什么的?好像很受村长你们尊敬啊!”
“是,就在村西树林前,我给你们安排的房子对面就是她的屋子。”村长微微点头回答说,“阿春是照顾村里柳树的养树人,只有她能修剪柳树的枝条。”
关键信息出来了玩家自然不会放过,立马就有人继续追问为什么。
“柳树是言村的宝贝,是那位大人种下的,只有被选择的人才能修剪它。”
“大人?难道是你们本村供奉的特殊神明?”
村长闻言毫不犹豫地摆头,沉声道:“大人就是大人,是神也不是神,仅仅是被我们尊称为大人。你们莫要多问那位大人的事,已经跟我们言村没有关系了!”
就在这时一个披散着漆黑长发穿白裙的年轻女性默默走到门口,头发遮住了她的脸,显得整个人很阴郁。
她将竹篮里的粉蒸肉和白米饭放进自己挎着的篮子里后又安安静静地离开,就像是一阵微弱的风,在你刚刚察觉时便已经消失。但因为村长的话,玩家们一直关注着门口,并没有错过她的身影。
“来尝尝我家老婆子和福生他媳妇的手艺!我们家做这粉蒸肉可是村里一绝,你们一定得尝尝!”村长在阿春走后立马恢复成一张热情的笑脸,招呼着玩家吃饭。
沾点荤腥的那些个菜,玩家是连碰都不带碰一下的,尽捡着看起来无害的素菜配着碗里的白米饭。
然而这些行为莫说本就有鬼的村长一家,就算是在正常人家里也是招人嫌的,主人家不当面摆脸色都属于是道德素质超人。如果玩家不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借口使村长他们相信,恐怕接下来就没好果子吃了。
福生媳妇不高兴地盯着两桌动都没动一下的肉菜,率先对玩家发难,质问他们:“你们怎么都不吃肉啊?是我们的饭菜不合你们城里人胃口还是单纯就嫌弃我们这些山野乡民呢?”
“怎么会呢?大姐你和婶子的手艺可好了!”一位女玩家连忙打着哈哈应付她。
村长媳妇将筷子和碗往桌上一放,冷声道:“那你们为什么不吃这些肉?我们村里既没鸡瘟也没猪瘟,肉都是干净卫生的。这粉蒸肉还是我的拿手菜呢!喜欢就多尝尝啊,我们摆席可不能让客人饿着肚子回去。”
先下手为强,这个时候必须先找借口,玩家彼此也隐藏着竞争关系。
“不好意思啊村长,”于长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怪我昨天没看住这几个小鬼,他们零嘴吃多了,正闹肚子呢。这外国人饮食也跟我们不一样,忌口多,我不好让他们吃难消化的。”
村长仔细盯着弗朗西斯他们几个瞧,仿佛在确认于长河的说法。
老演技派的五人立马变成一副食欲不振的难受模样,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惹人怜爱。
食欲不好是真的,想到昨晚村子里的家家户户都可能在忙活处理尸体,他们现在看着这些菜就想吐,而能跟于长河配合得这么好则是因为在来村子家的路上他跟他们约了暗号,只要他说了小鬼这个音,他们就立马装出生病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也不吃?”福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于长河表现得相当淡定,他露出更加歉意的笑容,“其实我是个素食主义者,不吃肉很久了,现在要是吃了点身体就会不适应。真是抱歉啊,没办法尝尝你们村的拿手菜了。”
他也是进了许多副本的老玩家,扯起谎来也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我家信教,不食荤腥,我习惯吃素斋了。”王耀赶紧跟着说出自己的借口。
其他玩家见状也纷纷找了理由躲避村长一家的质问和劝说,然而场面还是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村长家四人直溜溜地盯着玩家们的脸看,如同在审视他们的话语。
第22章 又没被毒死
打破这紧张氛围的是村长媳妇突然转头训斥孙子罗小里的声音。
“罗小里!你是没娘教吗?吃就吃,不吃就不吃,你的教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她看见小孙子将碗里的饺子和粉蒸肉各尝了一口后直接将剩下的全部扔到地上的动作怒火直冲天灵盖。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虽然罗小里浪费食物的样子在作为客人的玩家面前极为不妥,但一般作为家长也只会随便训斥几声制止孩子后,等客人都散席再来好好教训他们。
然而村长媳妇却完全没有这个打算,她不仅当着玩家的面严厉呵责孙子,言语还非常不像亲奶奶该说的话。若非刚才玩家亲眼瞧见这婆媳俩联手调笑了一把送饺子的夫妻,他们都要以为她们关系不和,村长媳妇不喜欢儿子一家了。
“你再这样我就把你送去赵二婶家里,让他们好好教教你怎么珍惜粮食!”
前一句训斥福生媳妇还没怎么样,但一听婆婆提起赵二婶家,她立马变了脸色,直接将筷子一摔,不顾作为晚辈的礼节直接怒瞪婆婆,高声与她顶嘴。
“妈!你这是要当着客人的面给我甩脸子吗?!甚至还搬出了赵家二婶了!”
“哎哟,你这大少奶奶是脾气见长了呀,”村长媳妇闻言阴阳怪气地盯着自己儿媳,她虽然年纪大了,但气势上一点没输,“你看看你怎么教的孩子,居然现在还有脸坐在这!罗小里被教成这样,难道你是觉得面上有光了不成?!”
婆媳二人一改不久前的和睦,直接相互呛声大吵了起来,而村长父子却好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对她们的争吵不仅无动于衷,还继续沉默地吃着饭,甚至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孙子罗小里也像是无事发生般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只是没有再做出刚才引发争吵的行为。
玩家就像是看客般注视着婆媳两人的闹剧,试图从她们的争吵中提炼出有用的信息。副本里Npc所有表现在玩家面前的行为都不会是无意义的。
在其他人都在看婆媳闹剧的时候,伊万反倒盯着在话题中被隐藏的另一个主人公罗小里瞧。
只见他又夹起一个饺子咬开,露出里面灰粉色的纯肉内馅,接着似乎是咬到什么骨头渣了,他扭头吐在了地上。这次他的动作没有被村长媳妇看见,而村长和福生又不管他,所以没有再被训斥。
伊万一直盯着罗小里看,自然没有错过他的动作,于是他也瞧得清清楚楚,刚刚对方从嘴里吐出来的东西分明是一片像指甲的东西。
罗小里注意到伊万的视线,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回视他,嘴角渐渐露出一个渗人的阴森笑容,之后又伸出舌头舔舔自己的嘴皮。他的神情好像在说:我等着你也变成我的食物。
伊万眉毛微挑,毫不避讳地回以软萌的微笑,并不惧怕这个小孩眼神里传递出来的深深恶意。
村长这里暂时没有了其他线索,他们准备撤退。
亚瑟向阿尔弗雷德递了个眼色后转头看着于长河道:“我们可以走了吗?阿尔弗雷德都困了,我也想要午睡。”
“嗯嗯,眼皮在打架,想要睡觉了……”阿尔弗雷德非常配合地揉揉自己的眼睛。
原本于长河也准备找借口离开,他们这一出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于是他毫无心理负担的跟还在自顾自吃饭的村长提出离席要送小孩回去睡觉。
村长没有开口同意,于长河就当对方没反对,便对着孩子们一招手,打算直接走了。见状,村长仿佛才反应过来似的,叫住都要走到门口的一行人,起身去厨房端出两碗粉蒸肉硬塞到于长河手里。
“带回去等这几个娃能吃的时候吃了,不要浪费。”
于长河打量着村长的神色,见他阴沉着脸,知道刚刚饭桌上就没吃一口,这两碗肯定不能继续拒绝,于是笑呵呵地接过。
“行,等他们好受点了,肯定尝尝村长你家的特色。谢谢啦!”
拿着村长的粉蒸肉,于长河和王耀带着孩子们迅速撤离,走出门没多远还能听见婆媳俩又开始骂街的声音。随后,其他玩家也纷纷找由头开溜,但不可避免的,他们出门前也被村长塞了不同的肉食并嘱咐一定要吃,不能浪费食物。
走在路上,王耀回想着上午的所见所闻,忽然脑海中闪过村子前的牌坊。
最简单明了的线索就藏在最明显的地方,但他们一直都没有发现这点。
“于哥,副本开始时游戏说这是在名为高丰的深山中古老而神秘的村子对吧?我记得村口的牌坊上写着这个村子的名字:言村。”王耀一边在于长河身边走着,一边说,“古老而神秘,可能对应着阿春和柳树之间的特殊联系,即是村民的信仰。而言村这个名字,言,语言,我想对应的可能是村民的行为和言语。”
于长河听完王耀的分析颔首肯定他的结论,“没错,你说得很有道理。而且你有没有注意到村里的人很喜欢吵架,我在想他们的言语冲突是在为我们传递着什么样的信息。”
“虽然频繁吵架,但这些村民很清楚吵架的行为或者说的话是不对的。这一点很奇怪呢。我想会不会是吵架会接着引发其他剧情,就像早上那几个小孩。”王耀又想起小男孩手里落地后消失的柳枝,“唯一能修剪柳树的养树人阿春,那根消失的柳条……于哥,要不下午再转转看吧,兴许还有其他线索。”
于长河闻言回头对乖乖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孩复述了一遍二人的打算并询问他们的意见。
一离开村长家的范围,原本装困的小家伙们也不装了,眼神清明,精神得很。
弗朗西斯轻轻摇头,回答:“没关系。刚刚他们只是不想待在那里,其实并不困。我们跟着你们就好。”
此时正好走到池塘边的小卖部,想着大家刚才都没有吃好,于长河叮嘱王耀在外面看好孩子们后转身进去打算买点正常的食物给大家垫垫肚子。
阿尔弗雷德看着那棵在风中轻轻摇曳的柳树和它脚下的泥土,心中萌生了一个想法。
“你们说我要是把村长给的两碗肉埋那柳树底下,按照昨晚的动静,那些东西是不是会去树底下刨出来啊?”
弗朗西斯听到这话瞬间想起昨晚偷袭自己的柳树,“呵呵,那这伪装成柳树的刀子估计能把那些东西仅剩的骨头都削了。”
“阿尔弗雷德,看你提议得很熟练啊,肯定小时候没少干吧?”
“污蔑!纯属污蔑!亚蒂你别听他的,虽然我现在很嫌弃,但当时可是真心实意的!再难吃都吃下去了!”
阿尔弗雷德立马反驳并着急向亚瑟解释,但也吞下了剩下的半句话:只是早期偶尔才这样干,在发现埋过食物的地方,周围的植物都死了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王耀本来只是随口一调侃,也没多想,谁知道阿尔弗雷德的反应这么大,完全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亚瑟的重点也抓得很妙,他愤怒地看着对方,“所以你当时不是真心夸好吃的咯?明明难以下咽却还要你说违心的话来夸赞,可真是为难你了!”
阿尔弗雷德的眼睛东看看西瞧瞧,拒绝正面回答。
他又不是味觉失灵,什么好吃什么难吃还是很清楚的。但当时亚瑟那副伤心的表情太过头了,就没忍住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至于现在为什么能坦言了呢?可能是由于长大后知道亚瑟抗压能力不错,难过一点又不会死,而且明明就对自己的手艺有自知之明,所以说真话也没事吧!不过虽然难吃到能让毁灭地球,但他也不是真吃不了。
弗朗西斯摩挲着自己没有了胡茬的光滑下颌,盯着他们二人瞧,最后看向亚瑟道:“明知道自己做得不好吃,还选择相信小阿尔弗雷德的谎言,不厌其烦地做给他,折磨这位小可怜的肠胃。小少爷,哥哥觉得你好像也不完全无辜吧?”
“要你管!他这不是好好长大了吗?又没被毒死!”亚瑟不自然地别过脸。
他拒绝承认被夸的时候很开心,是真的以为很合阿尔弗雷德口味来着,虽然自己在心里也对他奇怪的味觉感到无比的诧异。
马修用略带同情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兄弟。
小时候亚瑟也给他做过吃的,但经历过弗朗西斯的绝赞手艺后,他当时在熊二郎的鼓励下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尽管事后被亚瑟抱怨从弗朗西斯那里继承了过于挑剔的味觉,但好在此后的伙食都很正常。
不过能吃下先生做的司康,阿尔弗雷德能在先生的一众弟弟中脱颖而出,一直被他惦念着也是正常的吧!实在太有冲击力了,他们望尘莫及,马修默默地想着。
先不提这对先后世界第一的兄弟之间的矛盾,六人倒是对把村长给的肉埋柳树下达成了一致。
让亚瑟叫莉莉安出来望风,他们六个则跑到柳树下试探,见白日的柳树是正常的后,王耀拿出自己的银枪,伊万拿起他的备用水管,阿尔弗雷德向弗朗西斯借走他的佩剑,三人合力在树下挖出一个坑。
弗朗西斯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剑,“阿尔弗雷德你轻点,哥哥的伊莲不是这么用的啊!”
“安心啦,不会断的。”阿尔弗雷德不以为意地回答。
在马修和亚瑟把粉蒸肉倒坑里后,他们三个又立即填土,最后阿尔弗雷德还踩了两脚,把新翻的土给压严实了。
亚瑟蹙眉看着他的动作,幽幽地道:“我看你动作熟练得很,还嘴硬说没有干过。”
闻言,阿尔弗雷德整个人一呆,随即立马用水汪汪的蓝眼睛望着亚瑟。
“只有那么几次而已,我发誓,亚蒂你要相信我啊!真的只有几次。”
伊万看着用眼神无声对峙的二人,想到什么笑了起来,“亚瑟的司康,不对,耀说是死扛,那生化武器埋土里周围的植物还好吗?”
“都枯萎了,所以之后我都不偷偷倒掉,全自己吃了。”阿尔弗雷德重读了最后半句,想要他们把重点放在这里。
没料想四人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仿佛在看动物园里的珍稀动物。
“喂喂,阿尔弗雷德,难道你这胃是铁打的吗?”王耀讶然地说。
伊万也跟着表示:“在这点上,我可以甘拜下风。”
其他人说就说了,弗朗西斯和王耀都是有名的美食大国,但是伊万你别想调侃我。
“你没资格说我。你这家伙连混着泥土的奇怪食物都能吃得下去,也没比我好到哪去。”阿尔弗雷德看着伊万,味觉不好又不只有他和亚瑟,这位也不咋地呢。
伊万对此微微点头,“可是亚瑟的死扛我不行哦。那是有毒物质吧!”
“喂!你们几个说够了没有!我人还在这呢!”亚瑟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们的话。
等于长河选好食物出来,见到的就是一脸又气又伤心的亚瑟和一脸做贼心虚的阿尔弗雷德,以及正在努力调和他俩关系的马修。
“他们怎么了?吵架了?”于长河直接向弗朗西斯询问。
弗朗西斯点头回答:“对,阿尔弗雷德暴露了他之前把亚瑟的食物埋土里的事。哦,那没资格称为食物,那是纯粹的生化武器。”
于长河之前隐约知道年纪小小的亚瑟似乎对烹饪很感兴趣,但是因为实在没有天赋,导致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所以弗朗西斯禁止他靠近厨房。
他本想好好措辞安慰一下亚瑟,结果就看见阿尔弗雷德一脸豁出去的表情附在亚瑟耳边说了什么,随后亚瑟神情好多了,隐约还有点高兴,而一旁的马修则用佩服中带着惊恐的眼神望着自己兄弟。
王耀告诉于长河他们把肉埋柳树下的事引起了他的担心,明明说过柳树很危险,但他们还是靠近了。看着于长河不赞同的神情,王耀赶紧解释说他确认过,白天的柳树就是正常的柳树才行动的。听完,于长河松了口气,再次叮嘱他们小心些后便没再计较。
简单吃完真正的午饭后,七人再次集体出动,在村里寻找新的线索。一路上也遇见了其他玩家,不过大家仅是彼此打了个招呼后就分开各自找线索去了。
村东头的一棵大槐树下,几个妇女围坐在一起嗑瓜子拉家常。
“婶婶,你说那刘家女儿真和三娘她男人有一腿啊?”
“真的!我当时可是听得真真的!哪能有错!两个人背着三娘在地里卿卿我我呢!”
“哎呀呀!张家那三媳妇听我婆婆说真是自己作没的娃,作孽哦!好歹也是一条命嘛!”
“可不!还有李家那小儿子,就池塘边柳树旁那户,活生生一个白眼狼,居然逼死了自己亲生父母!还好苍天有眼!”
“啧啧,这人心啊!我家那男人也不是个好东西,昨晚不知道进了哪家贱蹄子的屋。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定是要扒光她衣服冻她一整夜,然后送进油锅里炸了的!”
“对了对了,说到这,你们知道阿春这些天给柳树修枝没?可别懈怠了,让我们没了柳枝用。”
“你这话说的,她敢不修吗?哼,她要是有点良心的话,哪能成养树人,不过还是得让人看着才好!这柳枝可是大事。”
“就是就是!”
“哎!这天可真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时,一个年轻的女人端着一盘烙饼坐进女人堆里,闻言冷脸道:“天决心要冻咱们,又哪里是个头呢!且受着吧!”
第23章 已死微活?半死不活?
“看来言村除了喜欢吵架骂街,还很盛行流言蜚语。”于长河听完不远处拉家常的妇女们的对话后转头对王耀道。
王耀肯定地点头并补充说:“没错。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他们不仅喜欢,还习以为常。不过有一点很矛盾,他们‘知法犯法’是为了什么?到底想要在我们面前展示什么东西呢。”
“其实虽然说这个游戏不把玩家的命当回事,在副本里基本都是往死里整,但我和我朋友过了这么多副本的经验总结,《Stay Alive》这个逃生游戏本身就也很矛盾。如果不是因为玩家死在副本里就真的死了,这会是个很有意思的游戏。”
王耀疑惑地看着于长河,“嗯?怎么说?”
虽然他们早就从小八那里得知SA系统本来只是正常的游戏系统,本身就是某个时空星际时代为了娱乐大众而诞生的,只是运行中出了非常严重的岔子才被奸人利用变成如今这么危险。
不过说起来,从小八偶尔透露的信息可以推断,SA系统的诞生似乎还有一定政治因素和目的性,也正因此才会被那些恐怖分子盯上。
于长河盯着那棵被风吹动树叶的老槐树,轻笑道:“SA系统编写的副本背景故事不好说,它找来的Npc也不好说,但你敢相信吗?”
“什么?”
王耀和身后偷偷竖起耳朵的五人同时盯着于长河。
“尽管也有些像是完全满足某种恶趣味或者为贴合特殊Npc特点而打造的副本,但它曾经大多数副本的立意都是积极向上的,甚至还有通关后能让玩家产生思考和反省的存在。”
“所以这个游戏有个很神奇的现象。按理说在这种玩命的地方,通常都是坏人比好人活得久、活得好,然而‘家园’中的高级玩家里,现在仍有大批还保留着自身底线的玩家,可能说不上多好心,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良知。”
“这是因为在曾经的中等级玩家的副本中,很多死亡条件就在暗中考验玩家的道德品行。有些难以置信吧?SA系统居然在打算坑死你的时候,还要教育你怎么做人。”
“举个例子,”于长河忽然转头看着缀在身后的五个小豆丁,“如果这个副本暗藏丢弃小孩有罪的规则,那玩家若是在游戏刚开始就不管他们,任其自生自灭,或者直接选择杀死他们,那之后我们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活着离开副本,当然你的实力和运气都足够强悍,能直接突破鬼怪们的伏击的话,可以成为例外。”
于长河说着叹了口气才继续道:“原本应当是这样的,中等级玩家的副本大部分应该都是这样,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类副本越来越少,纯粹打造出来索命的倒是越来越多了。副本故事的立意点变成为了贴合特殊Npc为目的,副本也越来越难,让玩家捉摸不透,折损率高了很多。”
王耀六人听了他这番话倒是猜到了原因。
副本越来越少可能是被其他宿主玩家给端了,那些副本很有可能是SA系统的创造者原本所设计的,而索命的副本则可能是叛逃后它自己为收容拐来的特殊Npc特意编写的。
目的不同,给玩家的体验自然就不一样,前者还有可能有寓教于乐的元素在,后者则纯粹是想要你死快点。
“于哥,这个副本难度应该不大。如果按照你说的那种有正向立意点的副本来看,那言村我们需要关注的地方就是他们种种行为后的后果对吗?”王耀望着还在相互传播谣言的人堆,“而我们也要避开出现同样的行为,以免达成副本的死亡条件。”
于长河点点头,“目前来看,言村人的言行有很大问题,还有关键人物阿春。这些人说阿春是没良心的人,也就是阿春是所谓的罪人,而罪人能接近和村民心中非常宝贝的柳树,说明阿春和村民有区别,正是这个差异让柳树只认定她一个。并且村民似乎也不一定无辜。”
王耀的脑海中闪过许多村民的行为,跟他们对比起来,仅是村长家门口一闪而过的阿春显得格外沉默,比之喜欢骂街和造谣的村民,阿春反倒更像正常人。
白裙子、柳树……难道阿春就是昨晚出现的白衣女鬼?听于长河昨晚的描述,那女鬼接近柳树时柳树并没有异样,还真有这个可能!
“我怀疑阿春就是昨晚村里的白衣女鬼,我们去村西她家里看看如何?”王耀微微抬头看向于长河提议道。
“那这些孩子怎么办?接近阿春可能会遇到危险。”于长河皱眉看着安安静静的五人。
王耀闻言直接递给他们一个眼神,“没事,现在是白天,应该不会太危险,而且还有莉莉安看着他们呢,我想弗朗西斯也会照顾好弟弟们的。”
副本里时间有限,抓到线索确实该赶紧调查,不然容易迟则生变。
于长河向弗朗西斯五人说明了情况,而接收到王耀眼神信息的他们自然不会不懂事,当即表示正好可以回去休息,莉莉安也跟着表态会保护好孩子们。
在把孩子们送回池塘边的房子后,于长河就与王耀向着村西走去,准备着手调查阿春的事。
同行在路上,王耀一直落后于长河半步,忽然他回头,只见身后一棵桑树的叶子飘落,接着就被一阵风卷到空中打了个圈,他了然,微微颔首,装作无事发生继续跟着于长河去村西。
金发绿眼的小人被黑雾包裹着藏在茂密的树枝间悄悄尾随上。
待王耀二人走远,原本安分躺在床上的五个小孩迅速起床。刚刚王耀的意思是让他们分开调查去收集更多的线索,白天正是观察村民言行的好时候。
亚瑟刚才已经让莉莉安跟上王耀给他帮忙,此刻拿出魔镜对四人道:“和昨晚一样,我留在这里监控玩家动向,你们四个出去?”
四人同时点头,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
“好,为了避免被其他玩家和村民发现,你们走之前我先给你们施一个隐身咒。”
“村长作为接触玩家最多的人,他家的线索应该不只有这些,哥哥打算再去看看。”弗朗西斯对大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小心些村长的孙子,他刚才就表现得像个鬼,一点都不装。”伊万听到这提醒他,随后也说了自己的打算,“今天的饺子里应该是人肉,我看见罗小里吐了一片指甲壳。炸肉那家说赵二婶家做了饺子,村长媳妇也提到这个人,看她儿媳的样子,赵二婶家应该很特殊,我想去瞧瞧。”
阿尔弗雷德想到那根消失的柳枝和被欺负的小男孩,“那我去小男孩家,看起来他跟他母亲在村里不是很受欢迎。他今天能拿到那根柳枝反抗,或许我能在那里获得跟柳枝作用有关的信息。”
“那我就在村子里转转,看看他们的聊天中有没有线索。白天的村民应该都是演戏给玩家看,我想会有些有价值的东西藏在里面。”马修的声音比阿尔弗雷德低很多,虽然是第一次参与副本,但他也想尽自己一份力,单独做点什么。
亚瑟从自己的道具库里拿出一根木质的法杖交给马修,“这是我以前练习魔法的时候用的,应该跟你的契合度也不低。还记得怎么使用魔力吗?还有魔法咒语的念法。”
“嗯嗯,虽然可能不是很熟练,但先生教过的东西我都没有忘记。”马修点头接过那根对自己现在的身形来说太过巨大的法杖收进道具库。
亚瑟对此十分欣慰,“虽然好像有点大了,但我觉得你应该拿得动。关键时刻还可以拿出来抡,进行物理攻击。不过不能交给阿尔弗雷德,我怀疑他会把法杖直接敲断。”
马修是没有阿尔弗雷德那样的怪力,但能抱起北极熊的男人又能普通到哪去呢?尽管熊二郎实际体型并不如普通雄性成年北极熊那样大,但体重也被马修养得还挺实在的。
“你们两个不要排挤我,我还在这里呢!”身为目前在场兄弟中唯一的麻鸡,他必须找找存在感。
没有搭理抗议的阿尔弗雷德,亚瑟给四人施了隐身咒后就宣布开始行动。等大家都离开,他拿起魔镜查看,重点关注镜子里是否有代表村民的光点。
完全出乎意料,亚瑟有想过会是跟玩家一样的红点或者还是没有任何多余的光点,但从没想到会是一片若隐若现的淡红色光点。
这是什么意思?已死微活?还是半死不活?又或者没死干净?
“难道说村民白天是人晚上是鬼,”亚瑟独自喃喃着,“白天跟晚上身份上有差异?”
不过幸好这样特殊的光点和他们自己与其他玩家都区别开了,便于亚瑟的指挥,否则不敢想象他的眼睛最后会有多难受。
另一边,王耀和于长河来到村西,原本打算去对面阿春家拜访的两人却见有玩家趁着周围没人进入树林,二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先去阿春家看看,没有线索再考虑进入树林。
养树人阿春家大门敞开,院中已经站着两个玩家正在和她说话。
女玩家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对畏畏缩缩的阿春道:“阿春姑娘,我们对你们村养树人的存在还挺好奇的,方便给我们讲讲吗?”
谁料阿春一听她的话身体就控制不住地颤抖,十分抗拒玩家的问题。
另一个玩家见她不回答,上前一步又问了一遍。
“不要问我!我不知道!养树人就是看护柳树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要问我!”阿春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疯狂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
“阿春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不是你负责照顾柳树吗?村民们要柳枝是为什么?我们只是好奇而已。”
“我说了我不知道!习俗就是习俗!我不知道!你们现在马上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阿春一边疯疯癫癫地喊着,一边将那两个玩家连同没机会开口的王耀二人全部推了出去。
大概是这边的动静太大,有村民被吸引过来。
两个男性村民见他们站在阿春门口而阿春又是一副疯癫模样,立马怒气冲冲地跑过来,挡在他们中间。
“你们这些外乡人在这里想要干什么!”
面对村民的质问,女玩家连忙解释:“你们误会了,我们没想欺负她,只是对养树人这个职业感兴趣,觉得很有特色,所以想了解一下而已。”
“谁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滚开,不准接近养树人!关于养树人的事,我们也无可奉告!”村民完全不吃玩家这套,依旧想要轰走他们。
看来村民是不会让他们和阿春接触了,不过反之也证明了阿春身上的确有关键线索。
王耀在观察阿春和村民之间的相处时发现她有些抗拒接触两个来帮忙的人,似乎不太想接近他们。虽然因为阿春的头发挡住了大半张脸,他没有看清她的面容,但不知道为什么,仅是那露出半只眼睛就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于长河和王耀没有要跟村民硬碰硬的意思,二人顺势离开了这里。临走前,王耀暗中给藏在附近杨树上的莉莉安打了个手势,让她找机会溜进去看看。
伊万根据村里人的谈话知道了赵二婶家的方向,最后跟着找她换饺子的村民找到了地方。小心错过进门的村民,他悄悄混进赵二婶的院子。
赵二婶夫妻在院子里支起了一口大锅咕噜咕噜地煮着水饺,络绎不绝的村民端着自己的肉菜等着跟她交换,中午跟村长婆媳攀谈的夫妻也在这里帮忙,他们是一家的。
另一边,阿尔弗雷德没有在村子里找到小男孩的家,村里的人也不太提起他们,但偶然下,他又绕回了早上发生争吵的夫妻家。
这家人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屋里正巧没有人,如此良机,阿尔弗雷德自然不会错过,他立马决定进去瞧瞧,反正这家人的行为也挺可疑的。
弗朗西斯来的村长家倒是一直有人在,隐身后的他轻手轻脚地进入院中,看了眼坐在堂屋的村长后思索片刻转身进入厨房。即便预料到那碗粉蒸肉极大可能是人肉,但弗朗西斯还是想确认一下。
马修站在八卦的人群外听着他们的谈论,在对话中捕捉到一个频繁出现的名字——王婆子。这个人好像在村里经常给人牵线搭桥,但她不是什么正经媒人,而是类似妓院老鸨一样的存在,为村里女人们所不齿。
第24章 我只能是我
等到守在阿春门前的村民离开,于长河观察了一番,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赶忙招呼上王耀,两人沿着那条小径走入树林中。他们打算趁白天去昨晚玩家发现的诡异祭祀场所探查探查。
二人到昨晚那些鬼影进入的小院时,已经有三位玩家站在门口交流情报了。
于长河带着王耀走过去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见他们神色自然、放松,随后向后者使了个眼色让他先进去转转,自己则留下跟其他人聊聊。
他们能大摇大摆地站在门口聊天,于长河料定小院里肯定不会有危险,估计昨晚的那些鬼影也消失不见了。所以他才放心让刚出新手村不久的王耀独自入内,人的成长还是得靠自己的日积月累。
小院从外面来看平平无奇,但是一跨入院中王耀就嗅到一股香烛燃烧后的特殊味道。经久不散,定是曾经日日熏染才得以让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染上味。
院中央也确实有一个长方形的石雕香炉,只是里面只有厚厚的香灰,半柱残香都没留下,炉子也脏兮兮的。看来言村的人已经很久没来这里祭拜了。
和于长河所描述的一样,这里不像寺庙也不像道观,一个有香炉的院子加上一个普通的房子,如此简陋,完全不像是村民会对自己所信奉神明的态度。
在人类的信仰文化里,为所信奉神佛塑金身、修庙宇、捐香油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一共同点甚至能跨越地域文化,修教堂、建寺庙、搭神殿本质上都差不多,当然有人借此揽财、压榨民脂民膏也是共同点之一。
如果言村有自己的独特信仰,无论是传统意义上的正神还是和古宅副本一样的歪门邪道,祭拜祂的场所都不会这样简陋,毕竟言村虽然远在深山,但看起来并不贫困,完全有余力修缮村子的祭拜场所。
除非有一种可能……王耀看向藏在屋内阴影中的几个黑影,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信徒主动抛弃了他们所信仰的神明。
言村没有活人,如果是什么小气的不知名神在被抛弃的那刻对曾经的信徒降下惩罚也有是有可能的。按照村长的说法,那位大人已经跟村子没关系了,但他们依然遵循世世代代的习俗来生活,是被对方制约了。
若造成言村活死人情况的是神罚,那确实说得过去,对那位大人有抱怨情绪不假,却无可奈何供养着代表祂的养树人和柳树,所以村民对阿春的态度也很奇怪。
阿春能成为养树人一定是符合那位大人对信徒的要求,要是能搞清楚这位被抛弃的神明大人是怎么样的存在……“神的剪刀”与被抛弃的神明,说不定副本的主线任务也能顺利完成。
从门口探望里面,供奉神像的房间里没有于长河所说的鬼影,王耀猜测应该是白天会隐藏起来。然而更神奇的是屋里的塑像就像是有魔力般,站在门口你只能看见十个黑乎乎的物体,完全看不清它们真实的样子。
王耀挑眉,一脚迈入屋内,笼罩在神像上的黑影瞬间消失,露出它们本来的面目。
十座神像都是泥捏的,均无脸,身上更是没有彩绘和其他装饰,是神像却比这座小院还要简陋三分。而且屋内除了这十尊泥胎神像外,什么都没有,就连供桌香炉也没有,空荡荡的,让人心生寒意。
在王耀进入小院后,于长河也在跟其他玩家的交流中知道了更多关于言村村民的事。
“村里的每户好像都有自己的拿手菜,但基本不离油炸、蒸煮和含肉馅的食物。”一名玩家对几人透露道,“不用猜肯定是人肉了,而且还可能是之前玩家的肉。”
“在这个基础上,虽然家家户户都会自己制作,但村里也有类似赵二婶那样在某一方面很有手艺的人,一旦他们动手,基本全村都会过来交易,并且都是以物换物。”另一名玩家补充说。
作为交换,于长河也说出了自己收集的情报,“村里只有池塘边一棵柳树,它的枝条对村民来说很重要,我猜大概是个消耗品,他们会经常使用,但只有阿春给的柳枝才有用,全村也只有她能修剪柳树。不过其他村民对她的态度成谜,看似尊敬实则鄙夷。”
“我这边发现整个村子的三观堪忧,而且还是那种明知不可取还会屡次再犯的惯犯。”外表年纪同于长河相仿的女玩家接着道,“通奸、堕胎、辱骂、造谣,村民习以为常却又相当憎恶。有个叫王婆子的老太似乎是村内有名的给人拉皮条的,他们说起她来很蔑视,但没有人对她做出明确的抵制行为。”
“言村这个名字给的提示很明显,村民的言语是破局的关键。大概今晚我们就能再解开一些谜团了。”最先说话的玩家也摸到了一些副本的头绪。
另一个玩家明显心有顾虑,担忧地说:“只怕我们今天就无意间踩了禁忌,触发死亡条件了。”
“确实呢,”女玩家点点头,“村民们看起来太怪了,我们要等他们暴露异常才能确定问题,但等待的过程中我们也很容易进入陷阱。看起来相安无事的才是最危险的。”
“想这么多也无济于事,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跟我屋的玩家计划今晚夜探村子,昨晚都没来得及在村里转转。你们要加入吗?”一位玩家打破低迷的氛围,主动询问他们。
于长河点头同意后忽然想到玩家们被更改的年龄,转而问三人:“对于我们被改变的外貌和年龄,你们有头绪了吗?”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女玩家蹙眉回答:“说有也是算有,可能是我们女人对年龄比较敏感,我有观察村民的状况,虽然有发现,但不知道算不算线索。”
“先说出来听听。”两名玩家异口同声道。
“我们目前表现出来的年龄和村民的年龄层次是可以对上的,除了村长夫妻外,村里没有其他年纪大的老头老太,王婆子好像也不到六十,可以跟那位五十多的玩家对上,其他的要么是三、四十来岁的夫妻,要么是二十来岁的青年。小孩子的话,加上那个十来岁的和五个外国小孩,村里的小孩基本也在这个年龄层。”
于长河闻言思考着,“看来玩家与村民之间有对应关系。难道说这会有什么隐藏含义吗?”
“会不会跟副本的核心有关系?”王耀适时地加入群聊,他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四人顿时转头看向他,用疑惑地眼神进行无声的询问,而于长河则是若有所思,似乎知道什么。
王耀不可能暴露小八,人心的不可测他心知肚明,因而只能先把锅给“国灵”的孩子们背背了。
“我加入的组织以前有位大佬,他无意间发现了SA系统副本的秘密:每个副本都有一个支撑它运转的核心。核心或许跟玩家的主线任务关系不大,但它一定是副本世界的支撑,由它衍生出整个副本Npc们的故事。”
“据说副本的隐藏通关方法就是找出核心并破坏它。副本崩塌,SA系统会自动将玩家全部弹出,不过这可能不该叫通关,而是离开副本的紧急备用方案。”王耀见缝插针地向其他玩家扩散他们的任务,不过有良心的他也会将利害讲清楚,“但是这样的操作也有很高的风险。”
玩家们好奇地追问:“什么风险?”
“副本核心遭受破坏后被自动弹出的全部玩家下次副本难度会翻倍。”做出解答的人居然是于长河。
王耀对他来了兴趣,这小伙子知道的不少嘛。
“没错。而且核心不是那么好找的,不同于主线任务,它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提示。那位大佬也是误打误撞,在做主线任务的时候不小心破坏了核心。他还是事后复盘的时候推断出的这个结论。”
王耀看向于长河,“对了,于哥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办法的啊?”
他看起来不太像宿主玩家,而‘国灵’的成员最近才开始执行破坏任务,就算是以前遇见过其他宿主,也不至于这么清楚。
“很久以前一个玩家告诉我的,而且我算是有幸吧,在某次副本遇见过‘银河’的人,他们好像习惯在通关副本的同时寻找副本核心。”于长河笑了笑回答他,“我也试过几次,但太难找了,这玩意很看运气,也很费精力。可能核心不起眼,但你在靠近它的时候,整个副本的鬼怪和Npc都会针对你,性价比不如做主线任务。”
女玩家听完他俩的话更是不解,把话题拉回最初的点,“所以核心为什么要更改我们的年龄去贴合村民呢?跟副本有关系吗?”
“我之前怀疑过这是一个现在比较稀少的主题正向的副本,所以我在想核心改变我们的外表会不会是想给我们传递什么?或许我们能从村民的言行中受到某种教育,而这里面就藏在死亡条件。”于长河猜想说。
一个玩家顺着他的话思考后接道:“所以我们不能做村民做的错事,他们可能是反面教材。如果做了同样的事,触发死亡条件,无论男女老少,我们都会像之前的玩家一样成为他们的盘中餐。机会只有一次,做错了就会受到惩罚,它在告诫我们有些事不能做?”
“你这样说就更像是某种宗教了。宗教里不就经常这么要求信徒吗?”女玩家对众人说,“诸如善良的人去天堂,做坏事的人下地狱。所以这还是邪神类副本?但是目前看来如果是这种含义的话,其实也还好吧。”
王耀觉得自己好像模模糊糊摸到些什么关键。
按照他们的推论,有罪的如果是村民,那无罪的就是阿春,所以她受到排挤能修剪特殊的柳树。可是村民也有说她是有罪的没良心之人,同属罪人阿春和普通村民的区别到底在哪呢?
知错犯错、屡教不改的村民,有罪但能触碰曾经所信奉神留下的柳树的阿春……难道说阿春是犯错后有所悔改的特殊者吗?
王耀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心道:这人设有点眼熟啊,莫非又是一个劝告世人知错就改的副本?
这厢,阿春坐在院子里的地上低垂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任由两个村民对自己指指点点抒发着不满。
“要不是你有点用,我们怎么可能养着你啊!我劝你不要找麻烦!”
“好好做你的工作,最近大家都需要用很多柳枝,你得勤奋点!”
莉莉安看了眼院中的三人,随即化作一团黑雾瞬移进阿春身后的屋子。
她环视着不大的屋子,在值得怀疑的地方小心翻找,但依旧没有任何线索。莉莉安不由地跺脚,脸颊也气鼓鼓的。
要不是爸爸说找线索的时候要小心,不能被那些人发现异常,她肯定直接拆了这里,那样的话有什么藏着的东西就能一眼看见了。
以前她就是这样在别人家找线索的,所以莉莉安也可以一眼就在纷飞的纸张和物品中锁定自己想要的线索!
那两个村民离开阿春家,莉莉安侧首察觉阿春要起身进屋,于是左瞧瞧右看看,最后跳到屋内的土炕上,躲在叠好的一摞被子后,黑乎乎的一团在阴影里也不显眼。
阿春进屋后就关了门,还上了门闩,然后滑坐到地上捂脸哭。先是小声小声的抽泣,随后是抑制不住的悲鸣,一颗颗珍珠大的眼泪滴在地上。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我不能忘……我不能再忘了……”
她一边哭一边低语,哭了好一阵,她猛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炕前放被子的角落,跪在地上,掀开炕上的褥子,从下面拿出一个被软布包好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
莉莉安感受到被子动了动,她也跟着缩了缩,趁阿春的注意力全在手上的东西时,瞬移到她身后的天花板上贴着,眼睛好奇地盯着她手里的东西。
软布打开露出里面折叠的几页纸,阿春颤抖着手翻开,她不敢让泪水沾湿纸张,于是就那样避开如线的泪珠双手直挺挺地举着它们。
第一页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好几遍同样的三个字,仿佛是在提醒什么。
莉莉安是识字的,但因为世界的差异,她只会英语,还是中古英语。虽然作为特殊Npc,就算逃逸了,她跟玩家也不存在交流障碍,但其他语言的文字不在自己副本里她没有了特权,完全不认识。
王耀之前也有教莉莉安学习中文,所以她能推断出阿春纸上的语言是汉字,但她还看不懂这么扭曲的文字,只能先记下形状回去画给王耀。
第二页的纸上又是密密麻麻的另外两个字,莉莉安勉强辨别出其中一个,读什么她记不起来了,只记得这是个很好的字,王耀叔叔说那是由太阳和月亮组成的。
第三页比之前两页纸都恐怖,不同的汉字在莉莉安脑子里打转,歪歪扭扭的样子就像是在跳舞,弄得她晕乎乎的。
莉莉安捏紧小拳头,决定等这个人出去后她就全部拿走!
阿春不知道自己的宝贝被莉莉安惦记上,她一页一页地看着这三张纸流泪,嘴中不定地念着:“不能忘记,我不能忘记……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神啊,求求你,我想要回家……”
“我不是我……我是我……我是我……我只能是我!”
“不能忘……不能忘……不能忘!”
反复念叨几次,阿春忽然整个人一激灵,她停下来,眼神逐渐变得呆滞,直愣愣地望着前方,视线不知道落在何处。依靠着本能将纸叠好重新用软布包上放回原处,她起身,不顾身上的脏污,开门径直走出去,不知道要去哪。
莉莉安盯着阿春的动作,绿眼睛眨巴眨巴,她知道对方这是又失去了自我,跟曾经困在伊甸园的他们一样。
然而阿春的事她才不关心呢!将软布里的三页纸拿出来,再把现场恢复原状,她迫不及待地回去找亚瑟了。现在她喜欢待在小小的爸爸身边。
第25章 王婆子
观察了片刻院中正交换饺子的村民,伊万没有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于是转而直接进入了赵二婶的厨房。
只见这本该是厨房的房间里竟然连一件炊具都没有,只有几个大小不一的石臼和舂手。尽管这些东西都是干干净净的,但伊万还是仿佛看见了血肉的残留,说不准昨夜王耀看见的正是这家在准备今天的饺子馅呢。
走到其中一个稍小的石臼前,伊万现在的个头刚好能露出眼睛看见里面,余光里的一团黑影让他止住脚步。伊万转身踮脚扒在石臼边往里面瞅,这里果然窝着一个东西,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躺在石臼中的竟是村长家的罗小里!
他静静地躺在里面,像是睡着了,也像是死了,反正伊万没有听到除了自己外的呼吸声。
早上夫妻吵架的院子里,那口热油锅还没撤下去,厨房里还有一大缸油和巨大的铡刀以及其他各种各样散发着寒意的刀具。这些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不言而喻。
出了这家,阿尔弗雷德仗着无人能看见自己的新鲜劲,在村里到处走,每到一处有说话声的地方就耳朵贴着墙壁仔细听。一番下来,这方法虽然鬼鬼祟祟但还真有用,他听到了不少东西。
村长说他们村民都朴实,怕不是恶得朴实。这村子的人问题大着呢!什么造谣、辱骂、家暴、离间等等,好似凡世之人所有的恶行都浓缩在了这一个小小的村子里。
弗朗西斯想象中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在村长家的厨房见到,这里只有五花八门的蒸具,有些还放在灶台上冒着热气。不过尽管如此,他也没想打开蒸笼看看里面的东西,鬼知道会是什么。
离开厨房,趁着村长不注意,弗朗西斯蹑手蹑脚地越过他进入屋内,打算进一步探索。
从外表看,这里只是普通的卧室,没什么特别的,但弗朗西斯还是仔细检查了一遍。柜子上摆着几本书和一些报纸,弗朗西斯扫了一眼,都是小学生的课本和作业,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罗小里”三字。
罗小里人不怎么样,字倒是很好看。
那些报纸也同样普普通通,内容都是讲过去的新闻,唯二特殊的两则一个是介绍言村的风土人情,像是村子登报宣传自己来招揽客人的,另一个出乎意料的是关于言村不久前发生的算是丑闻的大事。
报道说高丰山言村的某李姓男子嗜赌成性,背负巨额债务,偷拿父母棺材本不说,还对父母拳打脚踢,非常不孝顺,最后债主上门在家又砸又拿,当晚老父母就不堪重负在堂屋上吊自杀,随后不久,这李某也被人发现赤身溺死在家门口的池塘里,传闻他的尸体捞上来时硬邦邦的,像是被冻了三天三夜!
弗朗西斯轻嗤一声,心道:这姓氏,这地点,还有福生昨日送他们进屋的神情,果然他们现在住的屋子是名副其实的凶宅啊。
单独拎出来讲的事定然不简单,他又看了一遍有关言村的两则报道,将内容牢记在心里打算回去跟其他五人再深入讨论。
村里各处凑一堆闲聊的人都提到王婆子这个人,根据他们的表情和谈话时的动作,马修一路摸到她家。
王婆子家的院门是半掩着的,中间的缝隙以马修现在的体型刚好能钻进去。他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院里传出并不愉快的说话声。
马修一点点挪进王婆子的院子,里面站着两个人,一位是涂脂抹粉的年长女性,应该就是村民说的王婆子,但她看起来差不多四五十岁的样子,亚洲人不太显老,马修也估摸不准,而且对方还是往嫩了打扮,更是具有迷惑性;另一位则是个年轻的姑娘,有点眼熟,似乎是早上炸酥肉那家的女儿。
王婆子的双手很奇怪,每一根上面都有一圈红色,远远看着倒真像是有红线绑在了她手上。此刻,她脸色苍白地看着姑娘在她面前用一把大剪刀漫不经心地剪着指甲,她望着对方的眼神带着丝丝恨意,十根手指也不自在地乱动。
姑娘用着大剪刀熟练得很,又快又准,没有一次剪着自己肉。
“哎哟喂,我的小姑奶奶啊!你也是知道我王婆子不是?”王婆子抽出别在胸口的红手帕对着姑娘一甩,怪嗔道,“这苍蝇还不叮无缝的蛋呢,你那不争气的爹干的破事又怎能都怪到我头上啊!都是你情我愿的。”
见王婆子还敢嘴硬,姑娘也不是好脾气的柿子让人拿捏,她冷眼一瞪,眼神像是刀刃能刮了这狡辩的老女人。
“呵呀。你是当我年纪轻不知道你以前干的那些事吗?在村里都说烂了,你也死性不改,还真让人佩服这比城墙厚的面皮。”
“年轻的时候打瞎子骂哑巴,尽不干人事。前几年还有脸伙同那些个畜生吃绝户,硬是逼得孙家的新寡吊死在家门口的树上。你这丧良心的干的缺德事难道还少吗?居然还有脸说自己清白。”
“你跟李莽子不愧是亲戚,都是一丘之貉!逼良为娼的贱人!迟早我要剪了你的手指,拔了你的舌头!”
王婆子被姑娘这么一顿骂,脸立马变得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叉腰破口大骂说:“你个小贱蹄子敢来骂我?寡妇做妓赚钱,女人红杏出墙,男人见色起意、把持不住,两头都不清白,怎么全来赖我!他们要是真没心思,难道我还能硬来吗?!别嘴巴不干净,小心日后没人要,到时候来找我给你牵线!”
“我呸!姑奶奶就算是死都不会来找你个老不死的!今日你不说清楚,我俩没完!”
随后姑娘和王婆子就站在院中大骂起来,马修试图解析她们的对话里的信息,但遗憾地失败了,一阵云里雾里的。
虽然表面上,她们的剧情走完,信息就这些,但马修直觉还能往深里挖,奈何文化背景不同,他自己无法深入探寻,只能等王耀回来说给他听。
恰好这时亚瑟向在外的四人传来消息,王耀和于长河正在往池塘这边来,似乎是要回来了,让他们速归。
阿尔弗雷德四人一得到信也不敢耽误,直接往回赶,在他们二人回来之前进了屋,伪装成刚睡醒的模样。
第26章 阿春与柳小雨
伊万他们四个前脚进屋上床,王耀和于长河二人后脚就回来了。六人还来不及找机会交流下午各自获取的信息,晚饭点就到了,他们开始帮着于长河准备晚餐。
王耀两人刚才在路上时遇见村长,不知道是因为中午的不欢而散,还是他们另有图谋,村长特地告诉二人,中午给他们送的菜够吃了,晚饭没需要就不必再去他家领。虽然少了处理那些人肉的麻烦,但村长的反常还是让他俩心生警惕,怕是晚上有变故发生。
晚饭后不久夜幕降临,于长河再次叮嘱王耀照顾好小孩、注意安全后便离开了。他跟其他玩家约了今晚出来夜探村子,而且在村里走动也更能注意到村民们的异动并做出反应。一旦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也能及时回来。
没了外人,他们六人也不用再伪装,开始讨论白天获得的线索。
“通关副本倒是不成问题,这批玩家脑子挺好使的,于长河也是个老玩家,我看他过的副本不比宁磊他们少多少。”王耀望着五人道,“对了,除了主线任务,我们的真正任务副本核心大家也顺带发表一下看法吧!差点把这忘了。”
阿尔弗雷德盘腿坐在炕上,蓝眼睛亮闪闪的,手里拿着块巧克力,“那么现在就开始我们的头脑风暴吧!谁先来?”
“我。”
王耀撕开薯片包装,他们现在像是要开茶话会,虽然时间、地点都不对。
“树林里的院子算是个简陋的庙宇,有十个泥胎神像,看不出供奉的什么,但从那里的情况来说,我怀疑村民作为信徒抛弃了本来所信奉的神。不过村长只说了那位大人而不是那些大人,又说这位大人是神也不是神,所以我猜他可能说的确实不一定是神,而是跟这些神紧密联系的某种存在。”
王耀说完补充一句:“鉴于这是游戏副本,不排除这位大人是阿春之前的养树人或者干脆就是SA系统自己扮演的可能性。”
“十个泥胎神像我感觉也不太像是之前古宅的那种邪神,虽然村民确实很奇怪,比我们迅哥儿的狂人日记还狂。”王耀回忆着那些无脸神像,“它们很正规,跟我家那些寺庙或者道观供奉的风格差不多。”
说了自己在树林里的发现,王耀也将其他玩家的线索简单讲了一遍,重点落在于长河说的‘银河’的玩家会有意识破坏副本核心,以及他怀疑玩家的变化是因为之前于长河所说的那种副本,为了让他们贴合村民代入自己、告诫自身。
“也就说死亡条件不一定只限于玩家,村民也会触发,”马修反应过来,“先生说村民晚上都死了,但白天能正常行动。难道说他们是在翻来覆去地死了又活,重复着自己的行为给玩家做反面例子?”
伊万听完马修的话想起了躺在石臼里不知死活的罗小里,紫眸微眯,跟他们说了这事。
“罗小里犯忌被送到了赵二婶家教育……看来玩家与Npc确实被这个副本的死亡条件一视同仁了,只不过Npc还能再活,玩家死了就没了。”亚瑟微微颔首。
王耀闻言如醍醐灌顶,难怪他们的外貌要变化,这个副本还真应了老子的那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真的对所有犯了错的人都一视同仁,无论男女老幼。
阿尔弗雷德忽然脸色变化了一下,古怪地问五人:“所以罗小里犯的什么忌?”
六人听完同时沉默。
糟了!看来这次所有玩家都顺利地触发了死亡条件呢。
他们因为不想吃村里的食物,就算那些是诡异的人肉,但在村子里也是浪费粮食的行为,跟罗小里一样。
王耀轻咳了几声,坚定道:“之后行事小心些,大不了就硬干,灭了他们。反正我是不会吃那种东西的。”
不让他们上桌吃饭,就直接掀了饭桌。
这个建议被大家一致认同,虽然严格来说他们也不能算人类,但也不能吃人啊!
“然后是阿春,她在村民看来也是有罪的,但和村民不同,她能修剪柳树,也只有她能,加上村民之前说起她的态度和自身的表现,我怀疑她属于有罪但悔改的类型。”王耀说完拿起一片薯片放嘴里。
弗朗西斯几人点点头,觉得这想法也不无道理。阿春比村民正常太多了。
亚瑟想起先一步回来的莉莉安,转头对正在窗前望风的人偶说:“莉莉安,你之前去阿春家有发现什么吗?”
“有的有的,莉莉安看见阿春望着三张纸哭,但因为莉莉安真的认不出写了什么,所以把它们都拿回来了。”莉莉安将纸递到王耀面前,“应该是汉字吧,王耀叔叔。歪歪扭扭的比莉莉安写得还差,看得莉莉安脑袋晕晕的。”
王耀皱眉接过三页折叠在一起的纸,打开一看,第一页依稀能辨别出反复写着“柳小雨”三字。见此,他立马看向第二页,果不其然这上面的两个字分外的熟悉,全是东倒西歪的“明鉴”。等到第三页,上面无论是字迹还是话语都非常熟悉,只是还多了几句提醒自己“不能忘记”之类的话。
见他脸色有异,亚瑟他们的目光也落在了他手里的三页纸上。
弗朗西斯代替几人开口问他:“怎么了?”
“你们自己看,希望不是我眼花认错了。”王耀将这三页纸交给他们后捏捏鼻梁,还有些没缓过来。
除了不知所以的马修,四人一见纸上的内容直接露出诧异的神情,甚至还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就是她吧。”阿尔弗雷德抬头询问王耀,眼中的震惊还没散去,“虽然字更难看了,但这个阿春就是她吧,孟和说的被SA系统带去其他副本的那个唯一幸存的私生,柳小雨。”
伊万将写满明鉴名字的字放到中间,“如果是柳小雨的话,知错悔改确实符合。”
“反过来想想,柳小雨做的事和言村也有异曲同工之处不是吗?”亚瑟看着满纸的道歉,“只是一个在现实里当面互骂、造谣,一个在网上披着马甲以爱为名对他人肆意侮辱、诋毁,完全不顾事实。SA系统这个副本需要一个养树人,找她来确实很合理。”
王耀拿起写了柳小雨和明鉴名字的纸晃了晃,有些感慨地道:“不得不说,她的字因为精神状况越写越差了,要不是这两个名字,这笔迹我们一时还不一定能看出来。”
众人深有所感地点头。
没错,这前后字迹的差别简直是云泥之别,天差地别,一别别出了白令海峡。
当然,也不是说在上个副本里柳小雨的字就很好看,而是完全向着更看不懂的方向一路狂奔,可见她的精神状态和自我意识更堪忧了。
第27章 柳条打鬼
“副本核心是支撑副本世界的存在,如果按照先生你们所说,这个阿春是你们之前通关副本里的Npc,那这里核心应该就不在她身上了吧?”
马修鼓起的腮帮里含着弗朗西斯顺手给他和阿尔弗雷德塞的糖豆,甜滋滋的。
伊万轻轻点头,稚子形态的嗓音更加软糯,“目前为止我们过的三个副本中,核心基本都跟最终boSS有关,要么是他们的私人物品,孟和的小说、看门人的镜子,要么就是能代表他们的信物,古宅的邪神标志。”
“等等,伊甸园的镜像世界只是主题乐园之一,看门人算是最终的副本boSS吗?莉莉安,他的级别高于你吗?”阿尔弗雷德听到伊万的话心有疑虑,转头求证正在吃饼干的莉莉安。
莉莉安眨眨眼睛,稍稍仰头思考后回答:“伊甸园的八个乐园boSS地位都是平等的哦,阿尔弗雷德叔叔。不过伊甸园本身除了其他六个主题乐园所在的地方,其余都是镜像世界的范围,所以看门人的镜子才作为支撑点成为伊甸园的核心。”
“等等,八个?七个乐园有八个boSS?不是只有你们七个吗?”亚瑟立即低头看向莉莉安。
“爸爸,是八个哟!不过你们来的时候黄昏小镇就只剩下鬼新娘,她的新郎跟莉莲·格雷他们一样在某次被玩家杀死后就永远地沉睡了。这种沉睡对我们来说就像是死亡一样,游戏拿着我们的契约只保留核心要素留在副本里为其提供所需,一旦睡着就醒不过来了。”
说到这里,莉莉安猛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抱着亚瑟的脖子解释:“但是爸爸,莉莉安现在完完全全是你的!莉莉安不会因为游戏背叛你的!”
“好了好了,我们都相信你。”弗朗西斯安抚性拍拍莉莉安的小脑袋,难怪当时最后鬼新娘反水了,原来算是为爱人报仇啊。
她跟亚瑟的魂契很牢固,在游戏里也不用担心亚瑟反复横跳,所以对于莉莉安,他们几个还是很放心的。
王耀盘腿坐在炕上,手撑着下颌,眉头微蹙,将话题拉回正轨,“所以根据经验来说,副本核心跟boSS有关。本来阿春是很好的人选,但现在确定她是柳小雨的话,好像就不一定和她有关了。”
“也不一定啊,王耀先生,”马修并不这样觉得,“在现在这个副本里,阿春是很重要的角色,应该是来代替原本的养树人,如果养树人的身份是boSS和核心有关,那她就还是有可能跟核心有密切接触的。”
阿尔弗雷德听着二人的对话,蓝色的眼睛转向莉莉安盯着,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对方:“莉莉安,你有发现阿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比如跟你一样会人格切换之类。”
鉴于当初柳小雨留下的日记中有透露出她正在与游戏的控制抗争,阿尔弗雷德怀疑她作为现在的阿春也会有这种情况,不然不会小心藏着表明自己曾经身份的三页纸来作为自己存在的证明。
如果是完全失去自我意识的柳小雨,游戏将其彻底变为言村的养树人阿春作为副本boSS的可能性会大大提高,核心也有可能会在她身边。
“不能忘记,我不能忘记……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我想回家……我想回家……神啊,求求你,我想要回家……”
“我不是我……我是我……我是我……我只能是我!不能忘……不能忘……不能忘!”
莉莉安一改可爱的模样,将阿春当时的样子学得惟妙惟肖,险些把六人吓了一跳,尤其是最后从疯癫绝望的神色变成面无表情的状态,就像是真的被游戏再次控制住了一样。
“就是这样,她是被游戏压制住了自己的意识!莉莉安对这个很熟,绝对不会猜错的。”莉莉安扬起甜甜的笑容对六人道。
不愧是原本无生命的人偶啊,还是曾经的副本boSS,这神态模仿得差点就让亚瑟想报警了!
“那我们先假设阿春就是boSS,所以与她有关系的东西不就是池塘边的柳树吗?”一时间,王耀脑海里涌出村民关于阿春与柳树的言语,“能修剪柳树的只有阿春,难道主线任务的‘神的剪刀’会是阿春手里的东西?副本核心不会也很巧就是那棵柳树吧!”
伊万顺着王耀的话思考,最后轻轻颔首,“剪刀的问题不能确定,但核心是柳树的可能很大。”
“村民的生活离不开柳枝,阿春修剪柳树,那个小男孩手里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柳枝……虽然暂时不清楚村民为什么需要那棵柳树的枝条,但就柳树出现的频率和村民对其的重视,它不是关键线索就是副本核心。”弗朗西斯肯定地点头。
阿尔弗雷德也同意这个观点,他想起第一个副本的事,补充说:“关键线索和副本核心是不冲突的,孟和《乌鸦与玫瑰》的小说和里面作为附加故事的片段不就是这样?”
“亚瑟,村民严格说来都是死人对吧?”王耀突然对亚瑟发问。
亚瑟不明所以地点头,“是,就算是白天也处于半死半活的特殊状态。”
“我刚刚在思考为什么是柳树,为什么这棵柳树的杀伤力这么大?拿着柳枝的小男孩反抗时,手里的柳条就像是刑具一样恐怖,能打断人的舌头,让一个成年人都害怕。”王耀垂眸对五人道。
伊万几人闻言齐齐望着王耀,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家民间流传着‘柚叶净身,柳条打鬼’的说法。如果村民本质都是鬼,那害怕柳条的抽打就很正常了。其实这线索也算很明显,只要知道村民本身是已故之人,就能推出他们惧怕柳枝的原因,只是我们之前一直都没往这里想。”
“至于为什么他们能拿着自己的克星柳条对同类进行惩罚,我觉得这可能跟作为蕴含教育意义的副本有关,SA系统又一贯的严谨,也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告诉玩家村民的真实身份、言村的真相。”
“对了,我现在有个猜测,但目前掌握的线索还不够,你们说说自己的发现,我看看能不能合得上。如果和我猜的一样,我们最迟明天就能完成任务脱离副本。”
王耀说完这段话,抬头看向五人,露出运筹帷幄的神情,嘴角略微勾起,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第28章 地狱众生相
于是众人再次开始交流起彼此的收获,王耀在一旁静静听着。
“其他的倒没有什么,村民的厨房没有正常厨具,只有他们擅长的蒸笼或油锅一类的用具这事,我想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反正我转完村子后的评价是:世俗之恶的集大成之地,显尽人性之恶,不仁不义不孝者数不胜数。”阿尔弗雷德简单总结说。
马修接着道:“因为村民一直有提王婆子,我就找到她家去了。刚好早上那家炸肉的女儿也在那里,两人正在吵架。那姑娘跟王婆子说话时,一直在用一把剪刀剪指甲,王婆子看着很害怕,手很不自在。”
“听那家姑娘的话,王婆子从年轻时就惹人厌,跟我们住的这家的李莽子是亲戚,不过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王婆子逼死了孙家的新寡妇,伙同其他人吃绝户,还牵线村里的男女,不管双方有无家室,给钱她就干。”
马修想起王婆子手上奇特的红色印记,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可能是线索。王婆子的十根手指头上有红色的像是胎记一样的东西,远远看去就像是系在手指上的红线。”
“我感觉这话里有深意,但我不太懂王耀先生家的文化。”马修说完看向王耀,却见对方露出蕴含深意的笑容。
王耀见好奇的五人,对他们笑说:“你们知道在我家最有名的王婆是谁吗?”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阿尔弗雷德立马接嘴。
王耀直接白了他一眼,“那是男的!是因为后来用多了才成王婆的,说老王卖瓜也没问题,不是他。”
“哦,那你也会兼职卖瓜吗?”伊万对王耀露出一个甜度爆表的笑。
王耀瞪了一眼自己的合作伙伴,一天天跟阿尔弗雷德差不多,尽整事。
“干正经事呢,别打岔!小心我把你们打成瓜娃子!”
“这个王婆不仅外号和村里的王婆一样,干的事也相差无几。”王耀轻咳后接着说,“《水浒传》的武松知道吧?他大嫂潘金莲和西门庆的牵线人就是王婆。用我家百度搜索王婆,跳出来的第一百科就是她,相当有名了。”
“至于手上的红色胎记,我倒是想起旧时的传说,像是王婆这样的人死后是要被剪断手指的。无论是暗示伤口还是红线,应该都算是她的身份提示。”
听了马修关于王婆子的线索,王耀对心中的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答案越发肯定了。随后他将视线投向弗朗西斯,示意该他讲了。
“哥哥去的村长家,他家厨房是蒸东西的多,其他的没有。然后哥哥就进了卧室,发现柜子上罗小里的课本和报纸上关于言村的两则新闻。”
“一则是介绍言村风土人情的旅游宣传,一则……”弗朗西斯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阿尔弗雷德,看得对方发毛,“是说言村的某李姓男子好赌成性,逼死父母上吊自杀在家中,随后本人被发现赤裸溺死在家门口池塘的事。”
阿尔弗雷德的视线刚好落在卧室门口,外面好像黑乎乎的,他默默往马修身边靠了靠,手抓上亚瑟的衣摆。
安全感,来自兄弟的安全感,双份的。
王耀听到这个很满意,语气都有些小骄傲,“我就说这血盆照镜的格局,他家想活都难。副本外还好说,可以不信,但在副本里这不妥妥作死嘛!”
“SA系统一般不会给无用的信息,你说在报纸旁边还有村长孙子的课本,里面有东西吗?”亚瑟注意到疑点,立马提出来。
弗朗西斯摇头回答:“就正常小学生的课本,不过罗小里的名字还写得挺好看,非常工整。”
“罗小里?名字?很工整?”王耀一个抬眸锁定弗朗西斯,“弗朗西斯,他的名字怎么写?”
“罗盘的罗,大小的小,里面的里。”
王耀敛眸轻声道:“也就是说村长也姓罗。村名刚好是言村。”
“言罗?也就是说是阎罗的谐音。”阿尔弗雷德再次飞快地接嘴。
他可是认真研究过东亚文化的,无论是王耀家的,还是本田菊家的,又或者任勇洙家的,有趣的内容他都感兴趣。
“我记得言村是在一个有名字的山里,副本无无用线索,那座山是叫什么来着?”王耀暂时没有肯定阿尔弗雷德的答案,而是再次询问众人。
伊万和弗朗西斯当即异口同声道:“高丰山。”
“我记得报道上有写,高低的高,丰收的丰。”弗朗西斯不用王耀提醒,直接补充。
几个字盘旋在大脑中重新组合,王耀露出了然的笑。
“原来如此,这里是地狱众生相啊。”
面对同伴的不解,王耀开口解释:“高丰山和罗小里这个有名有姓的在一起就能组合成我家传说中幽冥地府的标志代表——高里山和罗酆山。不过丰收的丰要变成同音字‘酆’才对味。”
“如果这里是缩小的地狱,那么村民的行为、村子的变化都有了解释。住在地狱的是鬼也是鬼吏,柳条打鬼,柳枝也可以是刑具。”
“让我来数数,现在村子里有几个地狱特色项目了。”
“血盆照镜,孽镜地狱;大雪纷飞,冰山地狱;油锅炸肉,油锅地狱;蒸笼肉包,蒸笼地狱;舂臼肉馅,舂臼地狱;王婆手指,剪刀地狱……”
“如果那池塘还能成血水,就是血池地狱,李莽子就是死在里面的,跟他行为对得上;那个男孩用柳枝打断了对方的舌头,因为对方在造谣诽谤,是拔舌地狱;如果村民一直循环反复也算是自寻死路,那就是枉死地狱;柳树的枝条和树叶很锋利,也有点像铁树地狱。”
“十个,还有八个没有体现,也有可能是不常用,在村里藏得更隐蔽。”王耀望向漆黑的窗外,“十八层地狱,村里全是对应的刑罚。村民是行刑的鬼吏,也是被行刑的罪人,柳树估计就是这里的刑具象征。”
“这样的话,村里曾经供奉在树林里的十个无脸神像不就是十殿阎罗了?!”阿尔弗雷德想到王耀刚才描述的小院,“是村民自己抛弃了自己的上司,将禁忌触犯了个遍,所以作为鬼吏要对玩家实施惩罚,但作为罪人同样难逃惩罚,然后他们选择彼此折磨。”
伊万了然般点头,“所以他们总是吵架,看对方不顺眼,之后陷入恶循环。”
“没错。不过这个副本不太专业啊!怎么把不同体系的东西融合在一起了。”王耀摇摇头评价道,“不过还好没耽误事,指向都很明确,一通百通。”
第29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现在,他们基本认定屋后池塘边的那棵柳树就是这个副本的核心,不过对于副本的主线任务“神的剪刀”还是没有摸清楚。他们迷迷糊糊中找到了方向,但还看不见重要的门,就像是在狭窄的小道中摸索,离豁然开朗还有段距离。
“若按照我们想的那样,柳树是言村行刑的道具,那剪刀会不会就是它呢?”马修向五人说出自己的猜想,“先生,你们之前的三个副本有遇见副本核心跟主线任务完全一致的情况吗?”
亚瑟轻轻摆头,但随即又想起第一个副本作为核心的小说。
“没有,不过有支线任务和核心四舍五入是一件物品的,但就算联系密切,作为核心的小说和作为线索的故事也不太一样,而且副本进行了一个错位,只有Npc亲自递给的小说才是核心。”
“就算柳树真是我们要找的剪刀,也很有可能需要阿春亲自给我们的才算。”伊万闻言皱起眉头,他们想要柳枝,即使阿春肯给,村民也未必肯让。
阿尔弗雷德独自垂头思索着什么,暂时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
弗朗西斯右手手指绕着自己的金发,蓝紫色的眸子望向墙上的一处,“所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套路阿春把柳枝给我们呢?而且哥哥还有个问题,柳枝是阿春给的算,还是柳小雨给的也算?”
这确实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他们现在不清楚修剪柳树给村民分发枝条的人到底是副本控制下的阿春还是原本的柳小雨,又在何种状态下的她递出的柳枝才有效。万一跟孟和的小说一样有特殊要求,惊动了村民麻烦了。
“等等耀,我也有个疑问。柳树是代表的刑具,但为什么副本要选‘剪刀’这个词呢?它也可以是‘神的刀剑’、‘神的鞭子’,甚至是‘神的法器’这么直白的名称,只要是神可以惩罚有罪之人的物品就行。为什么一定是剪刀呢?”
阿尔弗雷德刚刚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我觉得副本既然选用‘剪刀’,那一定是跟它有关或者相似的东西。柳枝比起剪刀更像是鞭子这类,因此我持保留态度。”
此言一出,众人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柳树的古怪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给玩家看的,若是主线任务真是这个,玩家很容易误打误撞地猜对,哪怕藏着必须是阿春亲自给的坑,有心者稍微多长个心眼也能避开。
难道‘神的剪刀’另有其物?那又会是什么呢?
就在他们思考间,原本安安静静坐在亚瑟身边的莉莉安忽然抬头盯着窗户外瞧。她直直地看着窗外,眼神透露着迷茫,小巧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和昨晚出去时明确知道有鬼藏在周边制造恐慌不同,莉莉安现在能感觉到村里的能量波动在刹那间发生了变化,然而除了这个,周围是否有村民或者其他危险,她一概不知,就像是睁眼的瞎子。
作为玩家的王耀他们没有莉莉安对副本变化的敏锐感知力,但见到她这副不寻常的模样,也发觉了不对劲。
亚瑟已经拿出魔杖开始调动自身魔力流转,他轻轻询问莉莉安:“怎么了?我的小淑女。”
“爸爸,村子在刚刚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具体的莉莉安也说不上来,但可能是达成了某种条件,这里的鬼怪开始全体出动,而且莉莉安感觉不到它们的气息。你们要小心哦!”莉莉安一直注意着屋外的变化,她会保护好爸爸的。
本来村里的夜晚就异常安静,莉莉安的话更显得这寂静越发诡异。
此刻,他们看似还悠闲地坐在炕上,实则身体已经慢慢准备好随时跳离原本的位置。
王耀的左手慢慢放到身后,两指间出现一道黄符,右手虚握。
弗朗西斯调整成随时都能拔剑的姿态,嘴角的浅笑依旧温柔似春风。
伊万双手背在身后,忽然出现的银白色金属水管泛起淡淡的紫色光泽。
冷下脸的马修和阿尔弗雷德相似度再次翻倍,兄弟俩一个脑海中在快速闪过亚瑟这两日见缝插针帮自己复习的副本实用魔咒,一个随时准备掏出枪瞄准会出现的目标射击。
宁静的湖面下暗流涌动,无论屋内屋外都等待着彼此行动的信号,一方将呼吸调整到微弱近乎无的地步,而另一方则是完全没有。
宛若蛇光滑的腹鳞缓慢摩擦过墙壁留下微不可察的声响,在风中一吹就散了,但黑暗中野兽狩猎的氛围却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演愈烈。
数条柳枝猝然穿透窗户和卧室的门似开弓后急速飞出的利箭射向炕上的六人,直扑胸腔,一副要将他们钉死在墙上的架势。
原本聚在一堆的六人顿时如作鸟散,剑、银枪与水管同柳树枝条碰撞出火花,却都未伤及对方分毫。
两道师出同源的魔法防御盾以毫秒之差挡在身前,锋利的柳条就停在他们面前五厘米处不得再前进半寸,莉莉安也在须臾间化作无形的黑雾回到亚瑟身边严阵以待。
王耀迅速扫了眼屋内,门窗都被柳枝占领,按照昨晚它们攻击弗朗西斯的行动,估计这些枝条已经覆盖了整个村子。其他玩家现在估计也没安全到哪去,大家可是都浪费了粮食,得被舂臼舂的。
“这柳树比哥哥想象的还要硬,被这东西抽一下不得去了半条命啊!”弗朗西斯有些后怕地看着刚才直直插入墙壁的枝条。
伊万紫眸流转,注意到现在他们被柳枝来了个瓮中捉鳖,眼中的寒芒闪动,“在屋里我们好像不好跟这棵柳树亲切交流,要是屋子突然塌了,周围空旷起来就好了,你们说呢?”
“等等,伊万!你别乱诅咒,我觉得我和马修可以用幻影……”亚瑟立马意识到什么,但他的话还没说完,整个屋子就肉眼可见的颤抖起来。
已经来不及了,魔王的低语诅咒成功,是时候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剩下的半句话也不用多说,下一个音在舌尖转了一圈吞回去后换成了魔咒,莉莉安一挽住自己的脖子,亚瑟就抓起阿尔弗雷德的一只手瞬间消失在原地。弗朗西斯在房子开始抖动的时候就快速移动到马修身边将他一把抱起来,随即两人也跟着消失。
灰尘从房顶不断落下,王耀稍稍抬头看了一眼开始松动的木梁,长枪挡开攻来的柳枝,手中蓄力,一股看不见的劲顺着他的右臂融进枪身,扭曲着枪尖前的空气将它送去空中。
银枪直接在木制房顶上破开一个大洞,加速了屋子的倒塌。屈膝,脚用力一蹬地,王耀整个人弹射而起,抓住银枪尾端跟着它一块飞了出去。
伊万移动到墙边,挥退靠近的柳枝后,闪烁着紫色光芒的水管直接在坚实的墙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口子,也赶在整个屋子因他俩最后的拆家彻底倒塌前离开了。
轰——
房子变成废墟,一些柳枝被压在下面,但这对于它们来说也只是挠挠痒的程度,作为刑具诞生的柳树硬度堪比钢筋铁骨,柳叶也相当于最锋利的刀片。
第30章 从村民手里借点东西
寂静的山中突然响起的倒塌声不是没有引起其他玩家的注意,但他们现在也自顾不暇。王耀几人只是被柳树骚扰,但他们是在遭受不知何时同化了其他树的柳树分身和村民的双重夹击!
于长河在躲过抽向自己的柳条后循声望去,一张脸比突然降温的村子还冷。倒塌声传来的方向正是那些孩子待着的地方,但因为他刚才的估算失误导致自己也被这些村民和柳条缠住,一时分不开身回去,只能寄希望于亚瑟的莉莉安作为强大的灵偶足够给力了。
王耀站在一家村民的屋顶上看着离开室内后速度加快的柳条挑眉,“看来被空间限制发挥的不只我们。”
“本来还以为这些柳条需要村民来操纵,但现在我们身边只有柳树,二者果然可以分离。”亚瑟双手环胸站在另一个屋顶,“不过也是,那个小男孩手里的柳枝就是突然出现又自己消失的。”
阿尔弗雷德在见识到柳树的坚硬程度后就放弃了手枪,手里拿着匕首凭借自己的力气和出色的反应力防身。
“对哦,难道说柳树在白天也可以行动?条件的话,是村民或者玩家的行为超过了一定程度就会被对方惩罚?男孩就是突然有了柳枝打断人舌头的。”
“也不一定,那一幕或许就是演给玩家透线索的。”弗朗西斯抱着马修从另一边屋顶跳过来后将他放下。
伊万助跑后借力攀上对面的院墙跳上屋顶,他迅速看了看这家院里,“村民不在家,看来于长河他们凶多吉少,估计是包围他们去了。”
莉莉安飞到高空中,面前池塘如镜面般平静,她快速寻找着玩家或者村民的踪迹。
“爸爸,玩家他们被那些枝条和村民逼到村子边缘了,但都不在一处。”
亚瑟一边跳离原地躲开飞来的柳条,一边应着:“好,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点,别被打到了。”
在温度连续下降后,天空下起了大雪,刮起了寒风。纵然国灵体质非常人但也降不住这样的骤变,尤其是本身就怕冷的阿尔弗雷德,他已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马修见状立马抱着比自己高出一截的法杖给弟弟的衣服施加记忆中能御寒的魔法,甚至还不忘了一旁的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觉得身子一暖,万分肯定地对亚瑟道:“马修就是天使。”
“要你来说。我家孩子我能不知道吗?这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那是,帝国长女嘛,我们懂的,女儿是比儿子懂事点。”王耀边躲边不忘调侃损友,眼神还意有所指地看着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在屋顶翻身躲开一条柳枝,闻言怒瞪王耀:“你看我干什么?!我们再怎么论都是兄弟!别想再降我辈分!”
“欸~但是你的国民觉得你是儿子呢。”伊万也加入调侃,“英\/格\/兰妈咪!顺带一提,全世界网友也都这样认为哟!”
阿尔弗雷德又用眼刀刮向伊万,“有时候代入感不要那么强,也可以国是国,我是我。而且我又不能完全代表美\/利\/坚好不好!”
亚瑟不想接他们的茬,经验之谈,这几个只会越来越起劲,于是转而看着不过片刻便覆盖了村子的雪。
“今天早上起来,昨夜的雪都融化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说明这个冰山地狱应该是有时限的,而玩家不可能不犯忌,那些食物有问题得太明显了,凡是拎得清的玩家都不会吃。”他选择直接换个话题打断他们。
“所以,就算全村出动攻击玩家也是有时限的,等气温回升,危机可能就解除了。”王耀瞬间明白了亚瑟的意思,接着补充说,“而且谁说人吃人就不是罪了?浪费粮食是罪,吃人也是罪,你吃了村民的肉就是他们的共犯,杀人要去上刀山下油锅的。”
阿尔弗雷德闻言立马总结道:“也就说,玩家注定第二晚是会被盯上的。这是个无解的题。”
说话间,几人并非原地站着等柳树抽过来,他们也用最快的速度在屋顶窜来窜去,像六只松鼠纵跃在树梢。
柳树不愧是核心,也确实如副本设定一样,无论他们怎么弄都砍不断它,不过它同样也无法对他们有实质上的伤害。六个身子小但异常灵活的人将分心对付这边的几根柳条当狗似的来回遛。
其实王耀也不是真没办法对付这个柳树,但目前来看纯属亏本买卖,他不乐意,而且万一出手后直接结束了副本,他们就亏大了。同样,上次放了古宅一把地狱之火的亚瑟也陷入同样的顾虑,出手的时机不对。
“要去帮玩家吗?不去的话,我估计他们会减员。”刚刚见识到柳树的实力那刻,伊万就觉得正常情况下这个副本的玩家只有少数能活着离开。
莉莉安一直注意着远方村民和玩家的状况,绿色的玻璃眼珠一闪,她立马兴奋地告诉亚瑟自己发现。
“爸爸,这柳树好像不攻击带了柳枝的人!我看见有村民的柳枝被长河叔叔抢了,然后他自己就被附近柳条的叶子把肉刮下来了。长河叔叔还活着,现在也不用担心被柳树偷袭。”
马修听了莉莉安的话,推测说:“难道柳树默认晚上拿着柳条的是行刑的差吏,所以不攻击他们?”
“很有可能,我也是这样想的。”王耀第一个离开池塘边,退到其他空旷的地方,“我们去支援其他玩家。顺带直接从村民手里借点东西。”
既然砍不断现成的,那他们就借已有的,从村民手里总比从柳树的刀锋下好拿。
阿尔弗雷德接着退到一侧,提醒道:“我们现在是小孩,过去支援会崩人设的。”
“我们是有自保能力的小孩,你把自己当成超级英雄不就好了。”弗朗西斯纵身一跃,跳下屋顶,“就说是我让你们出手的,理由是我们这些不一般的小孩很担心于长河,想要帮他。”
伊万在亚瑟的掩护下也离开了柳树的攻击范围,“记得我们沟通障碍的人设,拖到积雪融化,村子就会恢复正常。”
“准备好了吗?”
亚瑟最后向马修递去眼神,魔杖和法杖在不同的地方同时发出光芒设下障眼法给他们打掩护。
“Go!”
光芒散去,六人一偶不知去向,就连雪地上的脚印都被抹除。
柳树的枝条在寒风中晃悠了几下后收回。它仿佛知道他们要去找村民和同伴,便不再想浪费精力追捕,等另一边的枝条来惩罚这些“罪人”。
第31章 想不出标题名了
村民和大部分柳条都集中在村子边缘的玩家周围,这路上只有零星的被同化的树种在看见赶路的六人时会发动攻击,但这些打过来的柳条都被他们敏捷地躲开,因而一路上也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一个玩家躲开了村民砸过来的舂手却没有躲过身后的柳树,他刚刚在无形之中被村民逼到了被柳树同化的杨树下。
就在安静的柳条突然抽长要缠上他的身体,翠绿的柳叶随时准备划开他的皮肉时,一根银色的棍状物高速旋转着飞过来,就像是浮在空中的泛着淡紫色光泽的金属圆盘。
在如同两根金属棍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后,飞来的银色水管力道更强劲,直接打歪了柳条,使其偏移了原本的方向,险些被捉住的玩家抓住这一线生机,赶紧离开树下。
玩家脱离险境后看向水管飞来的方向,那里现在还是黑乎乎的一片。
“什么人?!”
难道是有其他玩家赶过来帮忙了?
清冷的月光终于穿过厚实的云朵洒在白皑皑的雪地,小小身影的白金色发丝好似将要同雪融为一体,紫色的眼睛流转着光,他手一抬,本来落到柳树下积雪中的水管跟着一颤,下一瞬便自动飞回他手中。
附近注意到这边的其他两个玩家见到忽然出现的伊万俱是一惊,完全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会在这里出现。
金色的锁链忽然从雪中钻出,在瞬间将两个站在边缘的拿着武器的村民捆住,随后他们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在雪中拖行,直到离开人群十来米才停下。
扛着法杖出现的马修蹲在二人身前,不费吹灰之力地取走两个村民系在腰间的柔韧柳枝。在他拿到枝条的那刻,原本意图从他身后攻击的柳树慢慢缩了回去。
“伊万先生,我拿到了。莉莉安的情报没错。”
“嗯嗯,那真是太好了。”
伊万接住闪现在身边的马修递来的柳枝,看着狼狈的玩家和凶狠的村民,以及在伺机而动的柳树。
失去柳条庇护的村民就在两人身后,金色的锁链还没有解除,他们依旧动弹不得。只点缀着几片柳叶的枝条从雪里窜出,捆着其中一个村民将他往旁边的屋里拽,而另一个村民的待遇则更加惨烈。
柳条毫不留情地抽打在他身上,柳叶割开皮肉,鲜血和肉末溅出,玷污纯白的雪,仿佛杀猪般的惨叫直破云霄,仿佛在经历着什么残酷的刑罚。事实也确实如此。一节细小的枝桠趁着他张嘴的功夫缠住他的舌头,惨叫声戛然而止,红与白中开出一朵花,掉在地上的一团肉很快就失去温度。
能活到现在的玩家也不是傻的,他们立即反应过来,三人相互配合在村民的身上抢下柳条绑在自己身上。果然,柳树现在完全不在乎他们了,只追着失去柳条的村民攻击。
另一边,阿尔弗雷德和王耀也顺利找到了其他玩家,跟两位女玩家同行的玩家已经遭了毒手,他倒在雪地中,血凝固冻结,尸体已经像石头一样了。
银龙舞动,在挡住柳条的攻击时,也给身后的玩家争取了喘息的时间。阿尔弗雷德凭借自身的灵活与怪力,只要村民不拿出柳条,他基本都能应付,在几个近身间就将对方身上的柳条取了下来。
王耀抽空一把抓住阿尔弗雷德丢来的柳条,对两个狼狈的女孩子道:“村民身上的柳枝可以防止被柳树攻击!”
经他一提醒,两位玩家也不含糊,迅速瞄准各自的目标拿到柳条。
在发现村民虽然是鬼,但都是有实体、能够被攻击的存在后,阿尔弗雷德完全没在怕的。依照他的速度、力量和那些特殊的子弹,这些村民很难伤到他,更何况还有王耀在身边,安全感满满。
没有了柳树时不时来一下的碍事,只剩下村民的攻击,对两位玩家来说危机已经减轻,终于能松口气了。于是在防御反击的间隙,她们用怀疑地眼神看着阿尔弗雷德和王耀,尤其是掏枪冷静射杀村民要害的阿尔弗雷德。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又是怎么回事?”
王耀对这类问题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答案,当即直接道:“本来我们在屋里睡觉呢,突然遭遇柳树的攻击,大家就都逃了出来。我之前算到这些外国小孩不一般,果然危急时刻有自己的底牌,然后他们说担心于哥想来帮忙,所以我们就分开找人了。”
理由信不信由她们,反正他是找好了借口的。说得通,也说不通,聪明人知道什么是退,什么是进,人要难得糊涂啊。
弗朗西斯和亚瑟赶到于长河那边时,战斗都接近尾声。由于他们最先发现柳条在夜晚的特殊作用,因而虽然身上也有被柳叶割伤的伤痕,看起来同样狼狈,但在他们抢了村民的柳条缠自己身上后就只是面对大量村民的围攻,比其他两处轻松太多。
他们就在村西,阿春家门紧闭,树林里像有潜伏的野兽。
莉莉安从天而降,一脚踹在靠近于长河的一个村民的脸上,随后回身掏出亚瑟的匕首对着另一个村民的脖子直接来了一刀。
“莉莉安?!”
于长河看见她的到来心中更加忐忑,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不在亚瑟身边,还是说亚瑟他们也在附近?
弗朗西斯提着剑出现时,在月光的照耀下像极了仙女下凡,也如夜空中驱马而来将亡者送入冥国的女武神。
亚瑟没有要暴露自己会魔法的意思,便普通地跟着出现在弗朗西斯身后,而莉莉安在杀完碍事的村民抢了他们的柳条带给两人后便回到亚瑟身边待着。
“你们怎么来了?其他孩子呢!”于长河皱眉担忧地向弗朗西斯询问,他没忘记刚才那边传来的巨响。
弗朗西斯对于长河微微一笑,“大家都没事,我们是出来找你的。可以对我们放心,大家并不是什么只能被保护的普通小孩。”
就算他这样说,于长河一时也不会改变想法,心中依然有忧虑。
亚瑟注意着周边的柳树,那些枝条明明蠢蠢欲动地想要过来,但似乎又在犹豫,仿佛拿不准什么的样子。
观察一番后,亚瑟确定了这些柳条是在莉莉安从高空下来后才这样的,它们想要攻击莉莉安,但是又顾忌着。
从这个副本的特性来说,莉莉安确实是所有外来者中最容易被盯上的存在,无论是进入游戏前还是在伊甸园中,亚瑟都不会怀疑莉莉安作为灵偶的危险性,她没有人命在手是不可能的。
所以是为什么呢?这样犹豫可不像是神惩罚罪人的刑具了。
莫非与莉莉安分裂出的两个人格有关?这个副本是认为二者并非同一个灵魂意识吗?
第32章 没有标题x2
少了柳树突然袭击的威胁,玩家联合起来解决剩下的村民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更何况还是在王耀他们几个的援助下。没过多久,形势逆转,原本仗着人数众多来包围玩家的村民现在基本都倒在了地上,只有少数几个还能站立当靶子,但很快也被玩家们解决了。
缩水的身体、放水的实力都掩盖不住几人的破坏力,也只有不想暴露魔法的亚瑟和乖巧的马修稍微收敛些,其他人都借着柳树对犯忌者一视同仁的特性,直接想办法抢夺村民身上的柳条,让柳树去攻击他们,标标准准的一出借刀杀人。
危机解除后玩家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王耀和伊万两边打着找于长河的名头,又顶着交流障碍的设定,便没有在原地多待,直接向着亚瑟和弗朗西斯所在的村西而来。
“这些村民为什么突然开始攻击我们?”
听见玩家的问题,正在重新扎自己小辫的于长河微微蹙眉,“恐怕我们今天不小心触发了死亡条件。”
“什么?”玩家闻言脸瞬间煞白,“我们今天也没做什么吧?就是正常的找线索,也尽量避免和村民发生冲突了。”
另一个玩家摸到了关键,愤愤道:“难道是村长给的那些食物?唯一能让村民不满的只有这个了。但那可是人肉,谁会去吃啊!这不是明白了给我们挖坑嘛!”
“放心,我想既然这个坑避不开,那也不会是无法躲避的死亡条件。昨晚下的雪今早完全消失,我猜只要熬到气温回升,天亮后村子就会恢复正常。”于长河推测说,“就算夜间是地狱,白天也该是人间。才这个等级,副本不会不给活路的,更何况连高级副本都还能有一线生机呢。”
玩家听到这话搓了搓手臂,他们出来前使用了能避寒的道具,短时间内待在零下几十度的地方都没问题,但刚刚被村民围在这里时有效期就快过了,浑身慢慢被寒意侵占。他本来打算一脱离困境就回去躺炕上暖和暖和,毕竟被冻死的滋味可不好受,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刚拿到柳枝后,瞬间就觉得不冷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雪停了后天越来越冷,但一拿到柳枝后就感觉不到温度了。”
“因为我们现在的身份是狱卒。”刚好赶来的王耀回答了他的问题,“于哥,你们没事吧!”
马修和伊万也跟着在后脚赶到,一见所有孩子都没事,于长河悬着的心终于算放下了。
后面跟来的玩家见王耀一副有线索的样子,赶紧追问:“什么狱卒?”
“言村对应的是十八层地狱,村民是被行刑的犯人,也是行刑的狱卒,柳树的枝条相当于他们的身份证明。这些是我依据进村长家找到的线索推出来的,现在半夜的降温正是对应的冰山地狱。”
王耀解释完后扫视了一圈地上惨不忍睹的村民,“村长不在吗?大家有看见村长一家吗?”
经这一提醒,玩家迅速回忆他们今夜见过的村民。好像凡是在村中有名有姓的重要人物都不在。
“村民数量不对,不是全部。”跟其他玩家对完数的女玩家面色沉重地对众人道。
沉默了片刻后,几乎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漆黑的树林。树林里的那个小院除了有鬼影徘徊外,其他村民也有可能进去了。
亚瑟非常不合时宜地打断玩家的思考,他牵着莉莉安走到于长河身边问他:“我们的房子塌了,今晚住哪里呢?”
刚刚放心早了,就算房子明早就会恢复,他也不能带着孩子住街上吧!
“这里没有人!我们可以先住这里吗?”阿尔弗雷德已经趁着他们不注意推开了阿春家的大门,回头对于长河笑得分外灿烂。
伊万在阿尔弗雷德强行推门后直接越过他跨了进去,弗朗西斯见状悄悄拍了拍马修的背,后者立马拉着亚瑟和门口的阿尔弗雷德进入院子,随后四个小孩回头齐齐看着弗朗西斯和于长河。
弗朗西斯立马进入状态,不太好意思的跟于长河说:“抱歉,我想他们可能是累了。现在这里没人在,我们可以借住一晚的吧?”
“可以吗?”马修漂亮的紫色眼睛望着于长河。
虽然只有短短两天的相处,但马修实在太乖巧了,平时也安安静静的,这突然来的请求倒真让于长河不好拒绝。
王耀暗中给队友们竖起大拇指。
当有闹腾的阿尔弗雷德做对比的时候,没有人会拒绝安静又懂事的马修,他们这两天给兄弟俩立的人设就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住这里也不是不行……”于长河不忍拒绝孩子们,但仍在犹豫。
看见他们的行为和于长河为难的神色,玩家就算听不懂他们聊了什么,也根据之前的巨响大致猜到了。
“村里现在没人,你们住的地方又塌了,是个好借口。”有玩家跟着说服于长河,“还能试试看可不可以在其他村民来之前跟她套点话。”
于长河看了眼阿春的房子,又看向未被积雪覆盖的树林。
“只要我们不进去,他们应该也不会在今晚主动出来。”捂着自己手臂上伤口的女玩家注意到他的视线后顺势对众人提议,“不然我们现在先各自回去,身上的伤也需要处理。有调查需要的,想要查的也可以去。总守在这也守不出花来。”
“也是,那柳树能同化村里的其他树,要是把树林也同化了,我们就是插翅难逃了。”
“对了,小兄弟,你说的十八层地狱的线索能先说说吗?”有玩家还想再找找线索,连忙向王耀询问。
王耀简单跟他们概述了村子中跟地狱刑罚相关的地方,池塘和柳树,现在玩家心里有阴影暂时不打算求证,其他地方倒是能趁没人去瞧瞧。
未多久,村子里的积雪随着气温的上升消融,在回归正常值的那刻,昨晚的痕迹全部消失,又是春暖花开的新一天。
第33章 聪明人的默契
虽然答应了阿尔弗雷德他们可以暂住在关键Npc阿春家里,但毕竟不是在村长原本给他们安排的地方,所以于长河的心始终是悬着的。
他担心等阿春回来会出什么变故,以及刚刚答应得很快,完全忘记了另一个可能——万一太阳升起后,他们的房子也跟着复原了怎么办?
如果没有合适的借口,还莫名出现在对村子来说地位特殊的阿春家里,他们很容易引起村民的敌视,夜晚自不必说,恐怕之后就连白天都要被他们盯着了,这不利于他们的行动。现在就算清楚言村对应着地狱,但对于主线任务“神的剪刀”他们还没有头绪,调查肯定是不能停的。
当于长河向王耀表达了这个担忧后,后者略微一思考,眼神瞥向正在打量阿春房间的伊万。
“我觉得这应该不需要担心,”王耀一个跨步来到伊万身边,就像之前举起亚瑟一样把伊万托举起来面向于长河,“只要我们想,这位拆迁小能手一定可以让那房子一直塌。”
突然就腾空的伊万挂在嘴角的礼貌性浅笑直接僵在脸上,紫水晶般的漂亮眸子迅速暗下来,浑身开始慢慢散发出寒意。
阿尔弗雷德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给损友找不痛快的机会,尤其是当这位损友是伊万或者王耀其中一个的时候。
“都怪伊万,是他动静太大才把我们的屋子弄塌,导致我们没地方住的!刚刚还差点把我们埋里面了!”
阿尔弗雷德立马点头附和王耀,即便他现在“听不懂”王耀和于长河的对话,但也可以装作看见王耀举起的伊万便想起他们房子倒塌的原因跟于长河告状,而且本来就算是伊万弄塌的房子,他说的可是事实。
瞧见伊万和自己有了同样的遭遇,亚瑟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逐渐多了几分笑意。果然,遭殃的不能只有自己一个才最爽!
弗朗西斯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同时暗中庆幸自己没变小到他们那种程度,王耀就算想举也不合适。他毫不怀疑以王耀的性格,他其实是想把变小的他们都抱一下并揉个遍。
感觉手上的伊万开始冻人了,王耀没有任何犹豫就把他放回了地上,然后正如弗朗西斯所想的那样,在撤离危险范围前还心满意足地挼了两把对方柔软顺滑的白金色头发。
于长河看着站在堂屋的五个孩子,最后目光落在与他们站在一起似乎并没有预料中那么突兀的王耀身上。
一个副本突然出现六个高颜值玩家本身就很奇怪,不是吗?就算其中五个外表只是无害的小孩子。
经过刚才的事之后,他完全清楚这六个人身上恐怕有其他秘密,就算是“家园”里被玩家从小培养的孩子想要拥有出他们这种应对副本的能力也很难。更何况后来知道那些孩子最终的敌人不是副本的Npc后,有些深爱自己孩子的玩家就把训练方向变成了针对玩家自身。
理由是他们自己给他们几个找的,对方也如愿做出相应的伪装,应该也是不想暴露或者避免过度解释引起其他怀疑。西区玩家进入东区中级副本的情况很少,只有高级副本才有经常混合其他区域玩家的情况。若是什么特殊原因,解释起来确实也麻烦,他能理解他们的决定。
作为六人中打入东区玩家阵营的王耀,深藏不露是肯定的,神算子的人设如今想来大概也是个借口,跨区域的玩家组织在“家园”也不算少数,估计这六人早就认识了。甚至还有可能是关系密切的搭档。
既然现在大家都不想直接撕破窗户纸,于长河也觉得自己就当作不清楚好了,反正目前看来他们对自己以及其他玩家没有威胁,还是站在同一边的。
进退得当也是能在“家园”安稳生活的秘诀之一。
其实王耀这边也知道于长河已经对他们种下怀疑的种子,无论是今晚完全不同于普通孩子的实力,还是副本开始前六人一块出现在其他地方的特殊性,都值得多怀疑几次。不过想必现在这场戏的演员也已经不只是他们一方了,大家还能合作相处。
这是聪明人之间的默契,彼此心知肚明的共同维护这被风稍微吹吹就能破的薄纸。
想通了后,于长河见他们执意留在阿春家,恐怕是有什么值得深扒的线索,况且他们都让自己放心了,那就看看他们几个到底想要干什么吧!说实话,他还有点期待这六人的计划。
七人一直没有睡,坐在阿春家里等她回来。
于长河知道他们可能不是真小孩后,也只是意思意思劝劝,不再像之前那般担心。
当温度回到正常状态那刻,原本作为死物,安静待在他们手里的柳条忽然像冬眠苏醒的蛇那样窜飞出去落在地上,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王耀他们几人想要阻止都来不及,那枝条就像是会土遁术一样。
柳条消失后没多久,一声鸡鸣宣告言村来到第三天的白昼,但奇怪的是他们等了许久的阿春一直没有回来。
于长河出去打探了一下,果然村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恢复正常,有些村民家已经能听到说话声,但似乎他们情绪很不稳定,听起来像是在骂着什么,语气十分愤怒。
等不到阿春,又怕等会村民发现他们在这里,于长河跟王耀商量先离开阿春家,回去看看他们住的房子是不是也跟着复原了,若是还塌着就去找村长重新安排住处,他总不能让他们这些客人没地方住吧!
树林中的小院里,阿春独自跪在香炉前,原本聚集在这里的村长他们早就离开了。
她抬头迷茫地看着屋内的神像,吊在屋顶的那些鬼影慢慢消失。忽然,她抬起手死死扣住自己的头,泪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我只是想回家而已……我只是想回家啊!”
模糊中,阿春好像看见一个女人在对自己说着什么,好像是道歉,又好像很愤怒。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俊秀文雅的男人脸上,阿春的泪水刹那如雨落下。对方温柔又歉意的目光就像是刀子在凌迟着她的灵魂。
她抬头看着天,白云蒙上一层朝日的光辉,又一个夜晚结束了。
“日月的光照亮了路,镜子中映出的到底是什么?”阿春低喃着离开树林。
昨夜村长带着人把她锁在这里,不准她再去池塘边,但如果不想忘记自己,不想忘记自己做过的事,就要一遍遍临水照影。
会痛苦、会内疚、会悔恨,但只有孽镜会不断提醒她是谁,会告诉她,她的名字是柳小雨,而不是什么阿春。
第34章 我们是在背后悄悄说的
于长河七人站在已经恢复原状的李莽子家门前对眼前的景象一点也不意外。
昨晚坍塌的房子已经恢复原状,几人进入转了一圈,发现外表是一点没变,但里面柳条和他们战斗时留下的痕迹被保留下来了,可能是作为第二天给玩家留下的证据。
王耀盯着修好的屋子,左手环胸撑着摩挲自己的下颚的右手,语气淡淡地道:“修好了啊……要不再弄塌一次,我们直接换个新地方住?”
“被发现是人工破坏的不太好吧,”于长河说着退出院子看了眼屋后正完美展现弱柳扶风姿态的柳树,“白天的柳树没有晚上的有破坏力,利用不了他了。”
阿尔弗雷德跟着跨出门,望着那风中轻轻摇曳的柳枝眯了眯眼睛,随后掏出匕首在于长河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了过去抓住其中一条晃动着的柳条。
这一幕看得于长河心里一激灵,虽然猜测他们应该都是成年玩家,但这外表欺骗性太强,装小孩也装得像,他一时还没办法用正常看玩家的眼神看待他们。
幸好白天的柳树不会突然拿柳枝抽人,也不会突然伸长绑人,阿尔弗雷德什么事都没有,柳树就这样被他抓着,也不反抗。
马修五人也随即离开院子,想看看阿尔弗雷德突然出去是要搞什么名堂。
在看见他手里匕首的那刻,他们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想法:阿尔弗雷德是想试试柳树的枝条在白天是不是也和晚上一样坚硬到什么都砍不断。
阿尔弗雷德逮着一片叶子试图把它从枝条上扯下来,然而以他的怪力这小小的尝试却失败了。柳叶虽然不再像刀片一样的锋利,但它依旧如同焊死在了枝条上。
之后他又扯了扯整根柳条,意料之中的,柳树即使随着他的动作摇晃,但枝条就是扯不下来。见此,阿尔弗雷德虽然心中已有预感,但还是拿起匕首试图割断柳条,结果显而易见,他还是失败了,经过亚瑟魔法加持的匕首都没有刮下一层它的树皮。
“看来‘神的剪刀’在阿春手里。”于长河望着垂入水中的柳枝直接给出定论,“村中唯一能修剪柳树的养树人,昨晚见这柳树硬得诡异,我就想是不是阿春用来修剪柳树的剪刀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王耀赞同地点头,“毕竟能弄断这玩意的东西的怎么说都应该有点特殊。被冠以‘神’之物的剪刀,它的前缀一看就很适合。”
弗朗西斯闻言开始回忆阿春的家,他们实地看过,除非有暗格或者藏得隐蔽,不然那里表面上没有任何疑似“神的剪刀”的物品。莉莉安之前也在里面找到,同样没有发现。
她会把修剪柳树的剪刀藏到哪里呢?如此他们得来一出守株待兔了。
“阿春在我们来的第一晚出来过,白天没有人靠近这里,可能那晚她过来就是为了修剪柳条。昨晚她没有出现,村民的柳条又被我们拿走,今晚她应该还会出来剪柳条。”于长河迅速分析道。
王耀和于长河在不远处商量怎么拿到阿春身上的剪刀,阿尔弗雷德从柳树边回来跟弗朗西斯他们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这柳树恐怕因为副本设定,我们最后很难破坏成功。”阿尔弗雷德看向亚瑟,主要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亚瑟没有回答,只是皱起他粗粗的眉毛沉思着。
弗朗西斯瞟了一眼随着风轻轻晃动着枝条好似在对他们耀武扬威的柳树,嘴角勾起一抹笑,“难怪敢明目张胆地放在玩家面前,原来是根本就不怕被破坏啊。”
“没有破坏不了的东西,这个副本的设定里村民不是连自己的顶头上司都能抛弃吗?连原本的神都能驱逐,祂的遗物又怎么可能没有弱点呢。”伊万一边注意着周围出门走动的村民一边反驳说。
马修想起之前阿尔弗雷德跟他吐槽在某个副本里,最后阶段时亚瑟一把火差点把他们全军覆没的事。
“先生,你之前的那个地狱之火可以用吗?”
“不知道,柳树是刑具的象征,十八层地狱里不是有个火山地狱吗?如果这树能达到水火不侵的地步,那地狱之火的效果我也摸不准。”
“要破坏柳树,如果按照副本给它的特殊定位,我们要么拿出它的克星,要么用近乎同等级的物品。”
“我没带,你们有吗?”亚瑟问他们。
重点是伊万和弗朗西斯,马修和阿尔弗雷德就不指望了。一个是被坑来的,没准备,一个拿外星黑科技可以,拿这种完全不可能,不过后者要是他们真没招了,也可以试试。
弗朗西斯果断摇头,“哥哥能从基尔伯特和费里西安诺那里拿到一部分有用的道具就不错了,圣物你觉得可能吗?”
“我也没有。”伊万耸肩。
四人跟着亚瑟的视线看向另一边的王耀。
“那就只能寄希望于耀了。”亚瑟毫无心理负担地把问题丢给王耀,“活了这么久,他肯定有办法的吧。”
“应该。之前聚餐喝酒的时候,费里西安诺说他爷爷告诉他赛里斯的化身其实是天上来的仙人。”弗朗西斯微微点头,“你看他长得雌雄莫辨的,就很符合这种没性别的身份。”
亚瑟转头白了一眼弗朗西斯,“对于长相这块,你最没有资格说他,亲爱的弗朗西斯姐姐。”
“王耀先生是我们中最年长的人,他懂的东西很多,也许真的有办法。”马修试图转移话题,让这对老冤家别现在掐起来。
阿尔弗雷德想起他关注的王耀家考古成果的最新发现,“耀虽然看起来长得很年轻,但实际上已经是位老人家了耶。”
“他的年龄我记得不久前更新了,虽然国际上基本只承认了五千,但他家说他已经八千岁起步了。耀个人的话,诞生可能还得往前多算一段时间。四舍五入就是……哦,一万岁的老爷爷。”
弗朗西斯看着现在外貌十来岁,正常也才二十出头的王耀,忽然有点难以置信。“小菊之前在活动上以自己是老爷爷腰不好为由拒绝参加,耀是怎么回事?有这么能蹦跶的万岁老爷爷吗?”
“再说耀年纪大,被他听到的话,可能等会就要回头找我们麻烦了哦。”伊万注意着王耀的神色提醒他们。
阿尔弗雷德非常坦荡,直言道:“所以我们是在背后悄悄说的啊。”
第35章 谁还不是个谈判专家了
大白天的,阿春肯定不会靠近柳树给玩家当指向标,而太晚了,村民又需要柳枝来保身和对付他们,所以如果阿春要来修剪新的柳条,最好的时间段就是玩家正在安心休息的清晨和做行动准备的黄昏。
既然确定了今天的任务是蹲守阿春剪柳树,他们几个也不打算去找村长麻烦要求换房子了,全村就没有比李莽子家更靠近柳树的房子。
不过虽然出了新手副本后,主线任务七扭八拐的没个明确的线索,但副本还是给了玩家一些获得线索的捷径,只是能不能拿到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就纯看玩家的命和实力了。
村长一定要把一部分玩家安排在柳树边的李莽子家,又将其他玩家安排在村西,这两处恰好就是阿春长期活动的地方。李莽子家因为柳树的存在和特殊的凶宅格局肯定不会有多安全,但村西由于靠近树林里的神像和阿春家更容易被村民监视,所以也不见得会很安全,二者从根本来讲没差别。
于长河对王耀嘱咐道:“我去村西的玩家那边让他们也一起监视阿春的行动,你们留在这里看阿春等会会不会过来。如果这时候不来,估计就是黄昏的时候了。”
自从昨晚清楚这些“孩子”的深藏不露后,于长河就对慢慢他们放心了很多,又抱团又有实力,这群人在游戏里基本就不会被欺负。取下之前被带上的小孩子滤镜后再看他们六个,这种实力的玩家在副本里遇见,如果没有利益冲突就是很好的合作共赢对象。
目送于长河走远,王耀嘴角扬起的笑瞬间就掉下来了,他转头看着不远处凑在一堆的五人,他们俱是以无害的软萌笑容望着自己,试图掩盖什么。
“呵呵,我刚刚好像隐约间有听见某些人在说我老?还叫我老爷爷。”
阿尔弗雷德飞快眨着他亮晶晶的蓝眼睛,非常肯定地说:“你幻听了,耀。”
“就是,耀别多心,以你那上蹿下跳的劲,离被说年纪大还差得远呢。”弗朗西斯捋了捋头发,“你腿脚比哥哥的都好使。”
上次王耀用树枝打人,人有事树枝也有事的场面弗朗西斯还记得清清楚楚。
“嗯嗯,耀,疑心病不要这么重。”伊万跟着附和道,“我们刚刚只是正常地探讨关于怎么破坏柳树的问题而已。”
亚瑟另辟蹊径,选择把问题丢回给王耀,他蹙眉看着对方,语气中带着不赞同的意味说:“耀,你为什么在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不专心?这可不是有礼貌的人能干得出来的事。”
突然被指责的王耀眉毛微挑,心想:不愧是亚瑟,好一招偷天换日、黑白颠倒!顷刻间就把矛头抛自己身上了。不过这年头,谁还不是个谈判专家了?
“你们这么着急掩饰,刚刚果然就是在背地里说我老吧!”
他是不可能被他们四个牵着鼻子走的,彼此暗地里是什么德性,都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谁啊!搭伙玩这么多年的情义可以说假就假,但对彼此的了解可是真的不能再真了。而且换位思考,他也会一起蛐蛐不在的某人,所以绝对不是自己听错了!
空气中仿佛有两股无形的力量在较劲,马修看着相互瞪着对方的五人在心中叹气。
虽然常年在一块玩,甚至还经常去各种神奇的地方冒险旅行,但他们的关系实际上还是很微妙啊。果然,他们每年私底下颁给他们五个的最佳损友团体奖没发错人!
余光注意到路口尽头忽然出现的人影,马修连忙提醒还在较劲的五人:“先生们,有人过来了。”
闻言原本还在互瞪的几人非常默契地收回眼神并一同跨进院中,等马修跟着走进去,只见靠近池塘柳树的院墙根突然多了一块方方正正很贴合他们各自身高的土堆,五人正要爬上去趴墙头上暗中观察。
阿尔弗雷德回头看见进门的马修还招呼道:“嘿,兄弟,快点啊!”
虽然并不是很懂你们五个的脑回路,但能和睦相处就很好了。
墙头趴着的七个脑袋在障眼法下并不惹人注目,阿春摇摇晃晃地走过他们的跟前,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镜子、名字,镜子、名字……”
阿春俨然是一副精神失常的状态,她的行动就像是完全在跟随本能。
“亚瑟,你之前说全村都死了,那柳小雨或者阿春也死了吗?”弗朗西斯看着好好的一个姑娘变成这模样心有不忍。
纵然柳小雨在之前的副本里也说不上无辜,但比起不知悔改的那些怪物,她好歹是知错了,如今却过得还不如那些完全没有意识的鬼怪呢。
对于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独立的人来说,最恐怕的折磨莫不过这般,让你清醒地看着自我的毁灭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瞧着自己逐渐变成另一个人,并被对方完全取代。
甚至在游戏中这种恐怖更甚,你能预见自己会成为一具被操控的无意识的傀儡,而清醒后又不得不继续沉沦的滋味则是在这个基础上更加翻倍。
孟和应该也是想到了这点,所以最后拜托他们在遇见柳小雨时帮她解脱。
这个孩子无论是在精神病院还是在言村,她的愿望都是想维持住自己独立的意识,记得自己到底是谁,然后彻底地离开这里、离开游戏。她想回家。
亚瑟听到弗朗西斯的问题,拿出魔镜查看,结果发现阿春就算是白天也不显示在镜子中。也就是说无论白天还是黑夜,作为阿春的柳小雨都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死人,是地狱中的鬼,又或者说言村中地位低下的真正狱卒。
“我想是的。魔镜上没有代表她生命的光点,白天的村民还能算活了一半,她是彻底死了。”
阿尔弗雷德一边盯着阿春的行为,一边听二人的对话,然后彻底糊涂了。
“等等!这有bug吧!”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瞪大了去盯阿春,对方的动作完全成像在他的视网膜上,“她要是鬼的话,我为什么能看见?!这不应该啊?难道是我的道具失效了?”
王耀不以为意地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之前不也能看见明鉴吗?言村是地狱,生活在里面的村民就是鬼,你到了地狱当然能看见鬼了。再说,阿春作为重要Npc是必须被玩家看见的存在,或许可以屏蔽一部分特殊道具吧。”
“你之前不也在黄昏小镇里看见鬼新娘了吗?只要灵体凝实出现,不对你进行精神攻击,他们对你来说就是正常人吧。”伊万也补充说。
阿尔弗雷德转念一想,好像也是,况且阿春也未必清楚自己实际上已经死了。
依照柳小雨的日记来看,她在被带离精神病院前虽然认为自己变成了怪物,但并没有觉得自己死了。孟和在副本中同样没有实质性的死亡证据,只是灵魂被困在了游戏里,她俩应该差不多。
现在柳小雨作为阿春已经死亡,只怕是她在刚来的时候就死了一遍,让副本拿到了她的直接死亡证据,这才能维持阿春的特殊状态,否则作为活人的她也接近不了作为狱卒身份证明以及刑具象征的柳树。
第36章 你肯定行的,王仙人
可能有时候这五个人真的在共用一个脑子,阿尔弗雷德刚刚想到的事,另外四人也很快意识到了。
弗朗西斯看着走到池塘边柳树下的阿春道:“柳小雨的日记里,她应该是活着的状态,可是现在却死了。”
“在地狱中,生魂和亡魂是有很大区别的。生魂不可能接近狱卒行刑的器具,”王耀也望着已经坐到池边临水照影的阿春,“前一个副本是生魂,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没死,而这个副本就变成了亡魂,尽管她可能因为自身意识被压制而没察觉到。”
“也就是说她以Npc的身份在这里死过一次,来符合狱卒鬼的身份,最后成为了言村的养树人阿春。”伊万点出他们隐藏的话语。
马修不解,只是特殊Npc副本变换的话,为什么非要Npc真的死一遍呢?于是他也这样问了。
亚瑟向他解释:“就算是Npc,是死是活也是有逻辑的,这点SA系统在创造副本背景故事时还是很严谨的。”
“夜晚的言村是地狱,柳树对玩家和村民一视同仁,白天偶尔也会出现教训太过分的村民,所以村民半死半活的状态算是有道理的。可能正如耀所言,这是重复生前行为的枉死地狱。”
“阿春是地狱的养树人,不是精神病院的患者柳小雨,柳小雨可以不死,但阿春必须是亡魂。不是非要死一遍,而是副本设定阿春必须死。柳小雨只是倒霉的被带过来接替了养树人的身份,非死不可了。”
王耀想到村民家家户户要给阿春先送饭的习惯,后知后觉地意识其中的另一层含义。
“先送当日的食物给阿春,村民才能自己分食剩下的,这习俗也可以说是在祭拜她。在我家的文化里有类似现象的就是祭拜先祖亡灵。祭拜结束后大家也会分走剩下的祭品,只不过阿春能真的吃,而我们的祭拜只是走形式。”
那边阿春的头离水面越来越近,神色也越发茫然,嘴唇蠕动着,似乎还在念叨着那几个词。
“如果我们认真查查,说不准能在村里查出她的死亡过程。”伊万看着阿春把头贴近水面的动作道。
王耀闻言长叹一声,“依照柳小雨的言行,会很惨烈的。言村现在已知的大部分地狱,她都得来一遍。”
这个话题没有尽头,虽然他们现在掌握的线索并不全面,但好在主线任务并非是挖掘言村的秘密,而是寻找剪刀,依照他们目前的线索,无论是副本核心还是主线任务都推理得八九不离十,已经没必要再耗费精力去调查其他东西,细扒阿春的故事了。
刚才被王耀的质问一打岔,他们差点忘了正事,亚瑟想起来后赶忙对王耀说了关于核心的破坏问题。他们之前没考虑到副本会给核心设定这样一层保护,也就都没带神器或者圣物,而且这些也不是他们现在就能轻松找到并获得的。
“你肯定行的,王仙人。”弗朗西斯扭头去看王耀,“你家宝贝那么多,总是带了一两件吧。”
阿尔弗雷德点头,“就是啊。这里是地狱嘛,佛教在你家也是流行的,我觉得你肯定有办法。”
“上次聚餐你难得喝醉,说自己小时候都是跟长蛇尾和牛角的人生活在一起,还有很多长得奇怪但很好吃、很养生的神奇动物。我相信你的,耀,你可以。”伊万也对他给予肯定的眼神。
王耀悟了,难怪刚刚在背后议论自己的年龄,原来是要给他戴高帽子啊!
“要找基本同等级的道具,我一时还真拿不出来。大部分都放在燕京他们家里私藏着,我私人的也不知道现在在哪个坑里埋着,也不知道还有用没有。”
听了王耀的话,众人齐刷刷地转而看向那棵迎风招展的柳树,它越来越像在跟他们耀武扬威。
马修语气里透露着失望,“难道这次的任务要失败了吗?”
虽然小八并没有非常过分地要求他们必须每个副本都搞破坏,但之前都完美成功了,结果马修首次参与行动就要面临他们的第一次失败,这对他还是有点打击的。
“没事,最后再试试亚瑟的地狱之火,就算完不成任务,我们心里也爽了。”阿尔弗雷德安慰地拍拍兄弟的肩膀。
王耀在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改口道:“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等完成主线任务后,我看情况考虑考虑,就是觉得有点血亏罢了。”
五人又齐齐转头看向王耀,用眼神谴责他说话大喘气。不过最后核心的问题能解决就好,而且对王耀口中的能让他血亏的办法,几人也来了兴趣,有些期待。
阿春没有在柳树下待多久,等周围渐渐有了村民的身影,她便起身离开了。
“看来她修剪柳树的时间是黄昏。”阿尔弗雷德转身跳下土堆,“我们还得在这个副本待上大半天。”
等最后的马修也下来后,亚瑟用魔杖一点,院墙根瞬间恢复如初。
伊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扬起嘴角对众人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等会就去找村长他们聊聊吧。反正到黄昏时都闲得没事干。”
此建议被一致通过,枯燥的白天就是要找点事做,去骚扰村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37章 亏本买卖要不得
于长河从村西回来时正好与阿春擦肩而过,彼时的她已经没了刚才池塘边的那副着魔相,只是低着头沉默地走在路上。一路上遇见的村民也不会主动同她打招呼,多数人微微蹙眉或者发出一声轻嗤,等她完全走过才又扬起一张笑脸和邻近的人说话。
村民对阿春的奇怪态度不需要多问为什么,于长河已经理清楚了。
刚刚在其他玩家那里得到证实,王耀所言非虚,言村确实就是浓缩的地狱。村民既是受刑的囚徒,也是行刑的狱卒,柳枝便是刑具,而阿春其实应该是这里的监狱长,但她太弱了,所以完全被村民压制住,连表面的体面都做得敷衍至极,完全沦落为获取柳条的工具。
柳树赋予阿春拥有凌驾于整个言村的权力,也控制着村民的命脉,若她是强者,村民自会成为她的拥趸,言村就是她的一言堂;但若她是弱者,这样的特殊是她的保命锁却也只是如此而已,她对于村民而言始终是外人、异类乃至敌人,最后的结局就是这般成为他们的傀儡。
很显然,阿春是可悲的,她不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将自己变成了村子里修剪柳条的工具,还遭到整个村子的鄙夷。一般的村民还会敷衍着上供,但诸如村长一类的强势者则完全是等她自己上门来讨,而碍于言村的规矩,她还不得不来,否则日子会更难过。
鉴于言村村民的性格,于长河可以预想到如果弱势的阿春反抗他们,对方会设下什么圈套来利用言村的规矩折磨她,毕竟柳树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等他回到屋子,王耀表达了想要去找村长聊聊的想法,于长河欣然同意,虽然这行动跟他们当前的任务无关,但等待的枯燥时间里找点事干也不错。
误打误撞获得关键线索,马上就要完成任务脱离副本,对于促成这一结果的大功臣们,他很乐意满足,不管是陪他们装小孩,还是其他的什么,只要不损害自己的利益都行。
在游戏世界,跟有实力的玩家交好总是没错的,就算或许他可能不需要了,也还有朋友在。
七人来到村长家时,对方才刚刚吃完早饭,一家人见到他们几个完好无损地进门表情非常难看,村长媳妇脸上的笑都要扯不出来了,就连性格沉闷的福生也用带着几分愤恨的眼神盯着他们。
“哟,你们怎么这时候来了?”村长皮笑肉不笑地问进门就笑的七人。
昨晚村子里发生的事他已经知晓,虽然大家都死不了,但伤亡了一大半村民就带走对方一个人,着实算吃了大亏,更别说还被对方抢走柳条发现了它的秘密,之后的几天村民会不好过。
这些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连饭点都不愿意来走一遭,更不会主动吃他们的食物,现在上门来准没好事!
于长河闻言立马笑道:“村长你说的什么话嘛!我们来旅游的,遇见不懂的事自然是要问问对村子最了解的你啊!什么这时候那时候的,我们来找你聊天难道还要挑时间不成?又是什么大晚上扰人梦的时候,你说是吧?”
他话里有话,又提了晚上,明白了是来问线索的,村长对此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吩咐福生从堂屋搬了几张凳子椅子出来,村长没有放他们进屋的意思,几人就坐在院子里聊。
“那是,我这个当村长的,必须对村子有了解,不然像什么话。”
王耀可没有跟村长瞎寒暄的打算,白天他们也干不出什么,要报仇也得等晚上,现在可是良机。
“村长,你们村西树林里的院子是祠堂还是村庙?没香火又简陋,是被你们遗弃了吗?里面供着的十个泥胎神像是供的什么神啊?”
这问题问得一点铺垫都没有,毫不客气。
好在摆在明面上的问题,村长本来就做好会被盘问的准备,直接回答说:“以前是祠堂,也是村庙,混着来的。信仰这东西说换就换了,大家不去了自然就荒废了呗!那里面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跟村子没关系了。”
言外之意,他就是不说,想知道就自己去查。
没事,他们已经知道那地方是干什么的了,于是王耀非常自然地接道:“哦,话说昨晚那么热闹,怎么没见着村长你啊,在哪里忙着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问题完全是骑在村长脸上发问,非常的不客气,也挑明了不给他其他退路。
算是撕破了这层窗户纸,村长也干脆不装着了,怒瞪着他们反问:“大晚上的不睡觉,你们又是去蹭了什么热闹?”
“这睡觉也要睡得着才行啊,”于长河微笑着望向冷下脸的村长,“你们村大晚上的天寒地冻,还有柳树成精、全村梦游,精彩着呢,完全睡不了好觉。”
在他俩跟村长揣着明白装糊涂地瞎聊,话语里都是刀光剑影的时候,亚瑟派出去跟着阿春的莉莉安回来了。在来村长家之前,亚瑟安排莉莉安去观察阿春,如果发现她是柳小雨的意识做主导就立马回来通知他们。
答应明鉴和孟和的事,他们没有忘,也会努力做到。
小家伙突然在村长家屋顶探出脑袋跟下面坐着的亚瑟几人打招呼。
一旁的王耀注意到亚瑟打的信号,终于图穷而匕首见,他突然笑呵呵地问村长:“村长欸,你们村的柳树难道不好种吗?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就孤零零的一棵杵在池塘边,莫非不能扦插?”
他们六个在这里算盘打得叮当响。既然跟特殊Npc有点交情,这副本的核心柳树又那么神奇,不带点伴手礼回去,好像有点亏。最重要的是王耀觉得自己为破坏这柳树牺牲很大,他需要补偿,亏本买卖要不得。
也不知是村长对柳树的自信,还是这棵柳树真难种,他像是没品出来王耀的话般,回道:“那又不是普通的树,扦插的柳条都难弄,哪能给我们分枝呀!再说了,我们的柳树是神树,有自己意识!种不了种不了!”
村长在那摆手,表示没办法。
然而王耀完全不死心,那树确实有自己的意识,在村子里是不行,剪这么多都没给剪秃顶,多半是完成任务后让柳条消失自己回收了。
村里的普通扦插法当然不行,但它就算是铁打的,那也是逃不了柳树习性的树,扦插肯定能活,只要分枝别被本体收回就行。村里分不了枝,是因为这家伙分出来的柳条是一次性的,如果能带走,柳条回不去了,扦插自然能活。
SA系统的副本是可以让玩家拿道具的,这也是于长河这次进副本的目的。只不过过了新手期,副本里的道具就得让Npc自己送给玩家才行。王耀他们正是想卡这个bug带走这棵神奇的柳树。
“哦,那真是可惜了。”王耀状似惋惜地叹气,“我看它挺好看的,要是围着池塘种一圈也不错。”
此话一出,村长立马神情复杂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质问:你是认真的吗?怎么比我们还魔鬼?
于长河听到王耀提到柳树时,就心有预感他把主意打到它身上了。
这东西要作为道具带走,必须让Npc亲自给玩家才可以,高等级道具更是要该副本的重要Npc来,也就是说他们想要带走柳枝,必须让阿春亲自给他们,硬抢是不可能的,最起码也得言语诱骗或者设置陷阱。
第38章 执念的力量是可怕的
王耀这边一完事,弗朗西斯立即心领神会地站起来对于长河道:“我想带弟弟们在村子里逛逛。”
依旧当自己听不懂中文,用法语沟通,但弗朗西斯的掩饰性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强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于长河知道他们大概率是要去找阿春,虽然好奇他们想要通过什么办法在最后从她手里拿到柳枝,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头,配合着在村长面前完成伪装。
一离开村长家,弗朗西斯五人在村民们不善的目光下直奔村西,连小孩子的表面伪装都不顾了。反正昨晚大多数村民都见识过他们战斗的英姿,正常小孩可没有这个本事,就算对方猜到他们的目标是阿春,在昨晚被坑得遍体鳞伤后还有勇气拦在前面的人也没有几个。
少数的那些找借口想要拦截他们的,全部被几人凭借现在娇小的体型绕了过去,而没忍住直接破口大骂的人,迎接他们的是伊万回首的可爱一笑。挡路者后果自负。
阿春上了门闩的门根本阻挡不了想要进去的五人,莉莉安直接飞过院墙给他们开门。等她注意到外面的动静出来查看时,弗朗西斯几个已经站在院中了,阿尔弗雷德手上的门闩正好落下。
“你们想要干什么?”阿春见到这几个孩子也是一阵瑟缩,完全不像是占优势的成年人。
亚瑟看着瘦小的阿春,尽量放缓语气地说:“你好,柳小姐,我们是来帮你的。”
听到亚瑟叫自己“柳小姐”而不是村民口中的“阿春”,她的眼睛亮了亮,不过警惕性还是很高。眼神在五人间来回扫荡,她不清楚这些外国小孩找自己又是想逼问什么,但在这个恐怖的地方,所有东西都危险!
“你不用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伊万这次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柳小雨。”
阿春,不,现在是柳小雨,她瞪大眼睛望着面前的孩子,眼泪迅速涌出。
她已经很久没听过别人叫自己的名字了,是她的名字,不是所谓的阿春。
马修也柔声对她道:“柳小姐,我们知道你想要离开这里,我们会帮你的。”
柳小雨没有答话,好像完全呆住了。
阿尔弗雷德踮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你还是不能相信我们。我们去过歌之酒店,也认识孟和和明鉴。”
前一个名字很陌生,柳小雨没有动静,但后一个名字明显触动了她的心弦,她的眼睛眨了眨,回视阿尔弗雷德,确认般地重复:“明鉴?”
想要让柳小雨给他们柳枝,就必须让她信任自己,弗朗西斯深知这个道理。那么能和她拉近距离,打动她内心的与明鉴有联系的东西……
“日月书你名,铜鉴照我心,悠悠相思寄华音,岁月流转不曾轻。”
明鉴和孟和离开时所唱的这首歌是粉丝在他去世后所写的悼亡歌,弗朗西斯相信柳小雨和孟和一样忘不了。
果然,在弗朗西斯跟随记忆中曲调唱了个开头后,柳小雨仿佛陷入什么记忆里,跟着哼唱起来。
“她们创作这首歌后,我单曲循环了很久……”柳小雨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说话全是压抑不住的哭腔,“这是我最后听的跟他有关的歌……我没想那样的,真的,我后悔了,我不该那样的……”
“我怎么能忘记他,怎么忘记他是为什么离开这个世界的呢……明明说好思念就算沧海桑田也不会减轻……我却做出和害死他的人一样的事……我错了啊!”
柳小雨蹲在地上,头埋在臂弯中,直接失声痛哭。
“对不起,对不起……但他为什么要来看我?为什么要来?他出现时,我在他眼中看见的,只有我肮脏的灵魂……他不该去看我的!不该的!”
“我只想做自己,不要变成杀人吃人的怪物,不要变成其他的人!”
“我不是阿春,我只是我,是柳小雨!我想要回家!想要离开这里!”
看着崩溃的女孩,弗朗西斯想起歌之酒店崩塌的场景,因为执念成魔而存在的世界也因最后执念的消散而崩溃。孟和交出小说时没有那么洒脱,却还是选择让一切都结束,或许她也是不想在明鉴眼中再看见自己肮脏的灵魂了。
第一个副本因为新奇,记忆非常清晰,阿尔弗雷德看着还在哭的柳小雨,对她道:“明鉴自己没有怨过你,你是他的粉丝,他本人希望你能幸福、快乐。他早就原谅你了,也没有怪过你。”
“没错,孟和觉得自己对不起你,所以一直想跟你道歉。是她创造了那个副本,将你们牵扯其中不得解脱,她很抱歉。”伊万也看着她,想起可能柳小雨不知道孟和是谁,又补充说,“孟和也是明鉴的粉丝,是歌之酒店的前台和副本的审判者。”
亚瑟看着她布满泪水的眼睛,接着道:“他们已经脱离游戏了,而且也希望你也一样。”
“我真的能离开吗?我还能离开这个地方吗?”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柳小雨直勾勾地看着亚瑟,眼中的光芒闪烁。
莉莉安就站在亚瑟的身边,这件事她最有发言权。从重获意识谋划着离开伊甸园开始,莉莉安一号就从玩家身上收集了不少信息,幸好她特别聪明,没有一无所获。
“可以的,特殊Npc是因为跟游戏契约才进来的。按照爸爸和叔叔们的说法,你原本的副本应该是跟自身经历密切相关的类型,这类副本的特殊Npc如果副本崩溃相当于困住灵魂的特殊异空间消失,会自动解约。”
“如果你还在那里,在爸爸他们破坏核心后,你当时也能跟着离开。只不过因为那个副本里你的重要性不足,降级后为了合理利用资源就被扔到这里。现在作为养树人,你跟这里的核心柳树绑定在一块。”
“也就是说想要离开,就要破坏了言村的副本核心柳树才可以哦!”莉莉安歪头用森林绿的眼睛望着柳小雨。
她的语言很有指向性,就是要柳小雨帮亚瑟他们的忙,听从他们的安排。
莉莉安知道,为了彻底离开游戏,眼前这个人类绝对能不惜一切代价。作为自己死去和变成别人活成行尸走肉,柳小雨就是为了不成为后者才一直保持着自我意识。
执念的力量是可怕的。
第39章 莉莉安的诅咒
果然,在听完莉莉安的话后,柳小雨的眼睛更亮了。于黑暗中摸索的人终于找到一条有光的路,也是有且唯一的希望。
然而很快,在她用现在并不好使的大脑思考后,眼中的光瞬间就熄灭了。
“但是要毁了那棵柳树根本做不到的,它不怕火烧、不怕水淹,浑身也坚硬无比。做不到的,我做不到,我也没办法伤害它!”
“我早就试过了,却像个笑话一样被这里的人看着。我也死不了。我明明控制着身体自杀了好几次,但第二天还会出现在屋里的床上,从那以后我就又跟以前一样,没办法完全控制自己!”
本来他们猜测柳小雨是不知道自己死后才成为阿春的,没想到这位原来也是个狠茬子,为了不成为受人控制的傀儡,居然有勇气自杀,而且还不止一次。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样有决心要离开副本的柳小雨才是最有利的,毕竟特殊Npc跟SA系统解约四舍五入很有可能就是选择了彻底的死亡。
“这个你完全不需要担心,破坏核心的任务最终是由我们来完成,”阿尔弗雷德对柳小雨道,“但是我们这次来找你除了完成明鉴和孟和的嘱托,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当知道这些人有办法对付柳树后,柳小雨明显松了口气,再听到他们还有条件时,脸上展露出一丝笑意。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上一次说要带她离开然而却把自己送到这里的SA系统让她吃了大亏。
离开了精神病院,却来了这里,还不如一直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至少他也在那里,有人还陪着自己。
“什么条件?”
亚瑟回答说:“我们想要一根柳枝。因为只有你能修剪柳树,也只能由你交给我们,这根柳枝才能被我们带走。”
“说到这个,哥哥有件事想问问你。”弗朗西斯没有忘记他们的主线任务,“你是用什么东西修剪柳树的呢?我们能知道吗?”
柳小雨对美少女模样的弗朗西斯自称哥哥感到微微的惊讶,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对方的话带走。她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地上,看起来非常纠结的样子,就在几人觉得可能还有内情,自己预判失误的时候,才终于开了口。
“我不知道……自从我试图伤害柳树和自杀,对于修剪柳树的事就没有了记忆。我觉得剪柳条的人……应该是这里所需要的阿春。”
“还有你们想要的柳枝,分发给村民的人也不是我。我没有相关记忆,也想不起来。”
“对不起,你们的条件我可能办不到……但是,但是这之外的事,如果需要我,我一定能做到的!”柳小雨猛地对上五人的视线,“换个条件吧!我会努力的!我真的很想离开这个世界!求求你们了!”
她几乎就要给眼前的孩子跪下磕头,不过被手疾眼快的马修给扶住了。
柳小雨不在意为什么眼前的五人明明是一副孩童的样貌却那么肯定地说能帮自己。管他们是什么怪物!只要能让自己离开这个破游戏就行!她绝对不要变成没有意识的傀儡!
马修安抚地拍拍柳小雨的肩,“你别这样,冷静下来。”
尽管柳小雨能不能提供帮助,都不会影响他们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去破坏柳树,但亚瑟他们在谈交易的时候马修不会多嘴的,就算眼前的女孩看起来是那么可怜。
莉莉安的绿眼珠望着跪坐在地上的柳小雨,片刻后她轻轻扯了扯亚瑟的手,示意自己可以帮忙。
亚瑟看向她,想起这也是个能在作为自己乐园boSS替代者的莉莉丝眼皮子底下把自己当作道具送出去的狠角色。
虽然大概率策划了一系列行动并最终实施的正主是暂时消失的人格莉莉安一号,但和其共通着大部分记忆的莉莉安有些时候也会流露出不符合她傻白甜性格的影子。
到底是共处一具身体不知多少年,她也受到那位莉莉安日积月累的熏陶,并不完全单纯,否则对方也不会把她作为自己计划里最关键的最后一环来坑死莉莉丝所代表的游戏力量,成功脱离伊甸园。
他们说了千百遍的话对于身为特殊Npc的柳小雨来说都还有一丝疑虑,但同为特殊Npc的莉莉安作为过去的副本boSS,如今却脱离自己的副本跟随着他们,是最有力的实证。
思及此,亚瑟轻轻点头,让莉莉安再次出场。
“姐姐,你在害怕什么?”莉莉安状似完全不懂地盯着柳小雨,“你明明就可以做到的啊!”
柳小雨闻言抬眸望着眼前精致的小人。作为言村的特殊Npc,她只觉得对方身上微微散发着奇怪的违和感,但并不清楚莉莉安是个人偶。
“努努力就可以控制住不是吗?我在遇见爸爸他们之前也是副本的Npc哦,还是在副本不开启时就必须沉睡的那种高危Npc。”莉莉安说着走到柳小雨面前,踮脚与她平视,“只要你想,想到不得了,你就能找到办法违背游戏的力量不是吗?”
“姐姐,你不就是依靠这样强烈的执念才能在第一次苏醒后一直保持着自我意识的吗?不然你早就变成这里的阿春,不,是在来这里之前就再次成为失去自我的副本傀儡。”
“人的执念是强大的力量,能让没有生命的物品为之生出心魄,能让亡故者的灵魂久久不散,也能激发出自身最强大的精神力量,让你在最关键的时候脱离游戏的束缚。”
莉莉安突然抬手捧起柳小雨的脸颊,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带着笑意道:“所以我相信你能做到的,姐姐。你一定可以在最后跟阿春的意识抗争时把柳枝给我们的!你可以做到,不要放弃啊!”
柳小雨直愣愣地望着莉莉安的绿眼珠,仿佛置身静谧森林里的碧绿池水,从身心感到一种安宁。
或许自己真的可以做到?不,为了离开这里,她必须做到!
与此同时,旁边的亚瑟眉毛一抬,侧首望了望一旁的伊万、弗朗西斯和马修,阿尔弗雷德不用想,他没感觉。
马修和弗朗西斯微微蹙眉,也发现了刚刚一瞬间的异常波动,而伊万由于自身的敏感,感觉更加强烈,此刻正用复杂的眼神注视着引发变故的莉莉安。
这不是莉莉安的魔法,而是一种诅咒。每一次发动都是让自身的诅咒生效。不过换句话说,能让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诅咒变成可控制的武器,为莉莉安实力奠基的那位一号人格也是不容小觑。
第40章 他自己就是个活宝贝
亚瑟看着眼神逐渐坚定的柳小雨和满意地退后几步回到自己身边的莉莉安,心情十分复杂。
之前就隐约感觉到莉莉安身上有股特别的吸引力,让人想要亲近,尽管作用在他们身上是微乎其微,甚至可能对阿尔弗雷德无效,只觉得她特别可爱,会忍不住宽容一些,也因为影响不大,她又比较乖巧不搞事,所以并不在意,但现在看来,这里面还是另藏玄机。
按理说,莉莉安身上既然有诅咒,那妖精小姐他们发现时应该会提醒他才对,但不知是因为她本身就是黑暗系灵偶的缘故,还是有其他因素掩藏这里面的不对劲,不仅妖精小姐没提,就连斯科特他们仨见到莉莉安后也没说。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个诅咒对他们这类特殊存在效果甚微。
于长河对莉莉安的接受度也反常的高,这到底是这不知名诅咒本身的效果,还是莉莉安控制得妙呢?不过现在也不是探究莉莉安秘密的时候,她对他们几个无害是肯定的,而且现在这诅咒也算是变相为他们所用。
面对莉莉安仰着脸求夸奖的表情,亚瑟毫不吝啬地抚摸着她的头,心想:只希望这诅咒能被莉莉安好好控制住,不然他们想要解咒会有点麻烦。现在能查阅的相关资料可保存得不多。
尽管他们这一趟没有问出“神的剪刀”到底是什么,但也得到了柳小雨同意帮忙的承诺,不算无功而返。就是不知道最后关键的时候,柳小雨是否真的能及时出现,帮他们拿到柳枝回去给王耀扦插。
“话说把柳条带回去后,耀是准备把它种在什么地方?之前没商量过这件事吧。”阿尔弗雷德一边注意着周围村民愤怒的视线,一边低声询问四人。
伊万始终保持着笑意走在前头,非常积极地回视每一位看过来的村民,闻言道:“不知道耶,但应该不是我们自己的世界。这柳树比亚瑟家《哈利·波特》里的打人柳还狠,抽到人身上不死也残,他不会带回家种的,太危险了。”
“他想带走也不一定能行。先不说我们同不同意,小八还横在中间呢,要带去现世得经过它的判定。”弗朗西斯接着补充说,“这柳树如果不是外来的,那就是SA系统副本里自己创造的,哥哥估计只能在游戏里用。”
亚瑟对此有评价:“那SA系统确实有够奸的。玩家或特殊Npc带来的道具离开前不拿在手里就会被留下,它创造的却无法带出这里。它是只进不出吗?”
“和小八一样都是系统,也有可能这些就是一串虚拟数据?”阿尔弗雷德分析道,“之前不也猜测我们现在很有可能是虚拟的吗?虽然目前不能确定是用了什么科技和神秘力量结合在一起。”
关于这个问题,马修无法回答,但前面那个王耀打算把柳树扦插到什么地方,他或许有点眉目。
“我记得之前王耀先生有提过让林小姐他们三个给‘国灵’选个新据点做总部,还要求不要离‘家园’中心那么近,说是怕日后会有变故发生。”
“当时阿克顿他们就有商量建一个跟北区的那个叫‘银河’的组织差不多类型的能基本自给自足的基地,地点也为了方便我们进出副本准备定在东区。”
“我觉得王耀先生可能是想把柳枝扦插在新据点里。据科菲说,林小姐他们还打算留一片空地来种菜。”
听到这话,弗朗西斯想起之前和王耀在‘家园’逛街回来,对方似乎确实提过一句现在‘国灵’太分散不利于统一管理。当时他还说如果日后有什么事,他们会很难顾及到其他两个分区,所以想整合一下目前的组织。
关于给组织换据点的事,王耀在这次进副本前也跟他们几个说过,不过因为当时他们还要去南区和西区看望自家孩子的情况,所以就把这事交给已经完成慰问任务的王耀负责了。
四人同时在心里感叹道:真不愧是耀啊!这么快就确定好方案准备实施了。
专门带走柳枝种在新的据点……阿尔弗雷德好像明白王耀想要干什么了。
他这是想要持续性薅羊毛啊!但正常来说,就算扦插成功,他们也无法给柳树修剪枝条,除非王耀还有后手。果然,活得久就是宝贝多!
弗朗西斯他们直接回了池塘边,而王耀和于长河两人在将村长一家气得差点当场断气后也笑嘻嘻地告辞了。
“话说你为什么火气这么大?村长他们得罪你了?”于长河觉得奇怪,王耀看起来不像是气性小的主。
王耀双手抱胸走在他身边,闻言回说:“也没啥,就是觉得自己要在这个副本亏死了,有点气不过,所以也想让村长今天也被气气。”
可不亏嘛!跟柳树同等级的,他们目前有的不就是他本人!当初跟大\/秦说自己是仙人时,他又不是在吹牛,是完完全全的陈述事实!
虽说自己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变得非常模糊,但整体情况还是有点印象的。他最初不是生活在凡人身边,抚育他长到知事年纪的生物是一条青色的龙,但现在已经不知去向。
不过因为大家都不是人类,所以王耀也没在他们中显得多奇怪,应该短时间里也没有暴露彼此差别的可能。但要他因为可能诞生在神话时期就承认自己是个老人家是不可能的!就算是一万岁,他也很年轻!
双方汇合后,弗朗西斯找机会跟王耀说了柳小雨的事,后者表示没问题,既然莉莉安敢出手,那肯定是有把握的。而至于前者旁敲侧击想要知道他到底藏了什么宝贝,王耀直接闭口不谈。
什么宝贝?他自己就是个活宝贝。
无知的西方小子,等会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仙人。
第41章 就是单纯想给游戏找麻烦
一整个下午,为了不让村民发觉异常,其余七位玩家依旧装作在村里各处打听消息、寻找线索的忙碌样子,而于长河这边由于早上又是去给村长一家添堵又是光明正大找阿春的事,已经被村长叮嘱手下的人重点关注了。
无聊到在村中散步闲逛消磨时间的王耀七人沐浴在村民直勾勾的视线中连表情都没有变过,一派泰然自若,甚至还有闲心对着村里的风景评论一二,那副模样简直能再把村长他们气得吐血。
偶然遇见拖着身体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在村里的阿春,他们也只是静静注视她走远,并不和其他玩家一样装作要上前搭话的样子。
“这就是阿春。”王耀一眼就看出她身上属于柳小雨的意识暂时消失了。
于长河看着消失在转角的身影,语气中带着疑惑地问他:“你不是见过阿春了吗?”
王耀闻言只是笑笑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跟着身后的伊万五人也同步露出你知我知的神秘笑容,只有于长河被排除在知情者外。
于长河只是单纯以为阿春疯癫,脑子不正常。虽然也是事实,但他完全没有想过言村的阿春其实是从其他副本被拐来的,而恰巧王耀他们之前就进过那个副本。阿春的疯癫不是因为本身疯癫,而是一个灵魂想要维持独立意识的痛苦悲嚎与挣扎。
尽管不知道这六人究竟藏着什么关于阿春的秘密,但于长河一瞧他们这副心知肚明的样子就知道语言沟通障碍对他们来说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他心里忽然有种被当傻子耍了的感觉,但也不是不能理解。突然变成小孩子不说,还进入了本不该进来的副本,他们六个小心谨慎些也是应当的。
不过随之他心里倒是有个无关紧要的小好奇,这五个西区的玩家究竟是怎么跟王耀无障碍沟通的呢?是依靠交流道具还是本身就会多国语言?
大多数跨区的玩家合作都是凭借交流道具沟通,但会其他语言的玩家也并非没有,两者的差别在平时不算大,但若是不同文化混合在一起的高级副本里,这点细微的差异可能会导致一些不同的结果。
交流道具是为了方便玩家之间的沟通,并不能作用在副本的文字上。可能正是由于文字对副本线索的破解重要性很大,所以交易商城的此类道具一向价格高昂。
因此当玩家需要进入难度更大的高级副本时,通常都会提前学习一两门外语傍身,哪怕是哑巴外语也没事,重要的是能看懂文字。
就算他们六个现在只是中级阶段的玩家,于长河也相信依照他们的实力,迟早有一天会到自己这个地步。如果并非使用交流道具而是自身就会多国语言,他们在今后的副本里是有优势的。
在莉莉安给柳小雨下达暗示后,为了积蓄精力在关键时候抢夺身体的控制权,柳小雨第一次放任自己进入休眠状态。因而几乎整个白天,阿春都是以一副麻木、迷茫的神态在村里乱转,不断重复着一些奇怪的行为。
她要么在池塘边的柳树下临水照影,眼睛没有神采却一直地盯着平静的水面,要么就进入树林被废弃的村庙,跪在石香炉前空洞地望着里面的无脸神像。
太阳向西边的山沉去,余晖浸透一片橘色的天空,言村的家家户户也如同普通山村那般升起袅袅炊烟。玩家们也早早用过晚饭,一些在村西监视着阿春家的情况,一些在池塘边附近埋伏等待她的到来。
天色越来越暗,村民就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不再逗留在外面,全部回了家等待晚上的狂欢,但是被玩家蹲守的阿春却迟迟没有出门。眼见橙红的圆日仅在山尖露出最后一角,潜伏的玩家都要怀疑于长河他们的判断是否失误的时候,阿春的身影终于在村西的树林前出现。
原来她最后去了村庙后就没有再出来,一直到天擦黑才晃晃悠悠地走出树林,向着池塘边的柳树而去。
这一路上埋伏的玩家看着阿春空荡荡的双手俱是一脸疑惑,用来修剪柳枝的剪刀,他们亲爱的任务目标去哪了?难道最危险的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剪刀被阿春直接藏在了柳树附近?
最后这段时间,王耀他们也不管什么暴露不暴露的事了,幸而于长河知趣,不是本十万个为什么,非常配合他们的计划,就算阿尔弗雷德他们突然开口说中文也只是微微一挑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非常淡定地接受了。
“只要找到剪刀就好了,你们全副武装是要干什么?”
于长河也并非完全没有好奇心,看着提剑拿枪一副随时准备大干一场的小豆丁们,他没忍住,还是开口问出来了。
阿尔弗雷德正在活动身体,闻言用轻快地语调回复:“当然是准备跟那柳树大干一场喽!”
“嗯?”
“虽然只要气温不降低,村民们就不会出现,但并不能保证柳树自己不会反击。我们得在耀行动时掩护好他。”伊万进一步解释道。
于长河懂了,正常通关只需要指出阿春修剪柳树的工具就好,但明显他们六个并不想这么简单就离开言村。
“所以你们是打算对柳树做什么?难道那就是整个副本的核心,你们是‘银河’的玩家?”于长河说出自己的猜测后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他之前在副本里见过‘银河’的玩家,也在‘家园’里碰见过两三次,能感觉出来王耀他们身上并没有‘银河’成员那种说不出的气质。
王耀几人太过活泼、富有生命力,不像那几位玩家一样有些死气沉沉,仿佛随时都准备牺牲在副本里,而且‘银河’的人正经严肃,而王耀他们更加散漫随性。
“‘银河’?当然不是,”亚瑟回答了他的问题,但并没有说出自己现在的组织,“不过破坏副本核心是我们的习惯。就是单纯想给游戏找麻烦。”
于长河虽然理解他们的行为,但才这个阶段,远没有要到给自己下次副本添堵的必要,于是不赞同地提醒道:“可是这样做,你们下次副本的难度会增加,而且还会连累其他玩家下个副本难度上升。”
“所以我们都是先通关副本,再利用游戏原本留给支线任务的那十分钟破坏的。”弗朗西斯笑着说,“让其他玩家先脱离副本,再破坏核心,SA系统只会针对我们五个。至于难度上升,我们倒不是很在乎这点。”
甚至巴不得越高级越好,副本越高级越难,他们任务完成后的成就感就越大,SA系统的修复就越慢,而且小八那边据说也会更好出手干预。
只是虽然小八等系统已经尽量挑选最合适的宿主进行任务,但由于破坏核心后会被针对,很多宿主玩家都失败得很快,能坚持磨到高级的少之又少。听说现在还在《Stay Alive》世界里的宿主玩家总共就不超过十个数。
王耀又在于长河这里听到‘银河’这个组织的事,考虑到这个组织和宿主玩家的目标有相似性,他怀疑二者之间或许有什么不知名的联系,于是留了个心眼,打算等回去问问林纾他们。
第42章 神的剪刀
趴在院墙上的人头变成了八个,在亚瑟魔法的作用下,依旧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异常。
虽然早就知道玩家来自各个世界,会武功、会法术、会魔法、会异能的也有,但亲眼见到并享受其中便利,于长河还是第一次,一时间有点新奇。
他的积分完全够买商城里那些特殊的技能资料,但无奈实在没有天赋,完全学不会,遂只能放弃,转而去锻炼自己的脑力和体能来应付副本里的危险。
最后的一角太阳也被西边的高山完全遮住,与此同时,阿春也来到池塘边的柳树下。
柳树无风自动向着阿春的位置伸出枝条,她抬手握住其中一根,就在所有人屏气凝神想要看她到底是用什么剪断柳枝时,玩家看不懂的一幕出现了。
越来越快的心跳和激动的呼吸声出现停滞,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皱眉。
阿春并没有拿出任何疑似剪刀的东西,她只是掐住一节柳枝,然后直接徒手折断了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玩家都没办法对其造成伤害的柳枝。
“怎么回事?难道我们的推测有误?剪刀不在阿春手里?”
“不可能啊,这柳树这么特别,按理来说只能是‘神的剪刀’才能剪断。”
“现在怎么办?我们的线索算是断了?”
玩家在暗中议论纷纷,王耀盯着还在折柳的阿春,仔细观察着她的动作。
虽然是一具副本在操控的提线木偶,但阿春的动作比白天的时候利索、麻溜得多,一点也不磨蹭,稳准狠地折断一节又一节的柳条,而柳树被折断的部位也会很快长出来,完全取之不尽,满足全村的需求。
“你们觉得主线任务里说的剪刀只是个比喻的可能有多大?”于长河望着阿春的动作询问身边六人。
王耀跟于长河想到一块去了,回答:“目前看来只要我们的推理没错,可能性有个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耀,你之前在门口说的那句诗,再结合阿春这个名字,指向性很明显啊。”弗朗西斯显然也非常同意二人的看法。
马修回忆着昨天早上王耀吟的关于柳树的诗,找到了弗朗西斯所说的那句念出来:“‘二月春风似剪刀’吗?”
“这副本一开始就把答案透了,但能不能关联上还要看玩家自己找到的证据。”阿尔弗雷德瞧见抱起一捆柳枝准备离开的阿春,连忙提醒道,“糟糕,阿春要走!”
亚瑟闻声立马侧首对喊了一声莉莉安的名字。
“爸爸放心交给莉莉安,她走不掉的!”莉莉安语毕,在刹那间化作一团黑雾闪现在阿春的面前。
在副本里遇见大佬是幸运的,大多数副本只要有一个人破局完成任务,其他人只要知道答案提交就可以通关。于长河在确定答案后也没有忘记其他玩家的存在,跟王耀他们嘱咐了一声“小心”后就去找其他人了。
阿春看着飘浮在自己面前的莉莉安,只停顿了片刻,随后就想要越过这个奇怪的家伙,但她的腿脚忽然变得异常沉重,根本抬不起来。
唰——
破风的声音从阿春身后的柳树传来,一根柳枝像是突然弹起的毒蛇飞向莉莉安,然而被它穿过的只有一团黑雾。
大概是柳树察觉到危险,作为副本核心开启了自我保护。明明还没到降温的时间,随着月亮的快速攀升,气温骤降,被柳树所召唤的村民纷纷推开门向着池塘赶来。
阿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还在试图按照以往的习惯挪动身体去将柳枝分发给村民。
王耀一跃落到阿春的面前,银枪出手挡开袭来的柳条。阿尔弗雷德和伊万紧随其后为他清开附近的柳条,虽然做不到打断,但跟它们纠缠纠缠还是没问题的。
弗朗西斯提剑拦在想要上前的村民面前,“哥哥可不会让你们过去哦。”
“抱歉,我不会让你们打扰到王耀先生。”马修拿着比自己高得多的法杖站在另一边赶来的村民前。
亚瑟稳稳地立在墙头,手中魔杖一闪,巨大的金色法阵笼罩了柳树,坚固的金色光链试图拖住不断飞舞扭动的柳条。
莉莉安刚刚一躲正巧出现在池塘上空,倒映着她小小身影的池水瞬间翻涌成浓稠的血池,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从里面钻出来了。心知不能停在池塘上空太久,否则会给爸爸他们惹麻烦,她连忙飞离。
王耀注意到正在和村民打成一团的玩家和一旁血池的动静,心感不妙,连忙对阿春喊道:“柳树是神树,是惩罚罪犯的刑具,只有神的剪刀才有资格和能力剪断它的枝条。所以我们要找的剪刀正是全村唯一能修剪柳树的养树人。”
“你就是‘神的剪刀’,阿春。”
听到王耀喊话的玩家也连忙附和地喊着:“没错!剪刀是养树人阿春!”
挣脱亚瑟的锁链以及伊万和阿尔弗雷德纠缠的几根柳树顿时停滞住,所有玩家收到来自游戏的消息。
【恭喜玩家完成《神的剪刀》主线任务“寻找‘神的剪刀’”,获得5000积分。】
【玩家是否立刻脱离当前副本?
是:玩家将会回到《Stay Alive》的安全区“家园”
否:可在当前副本停留十分钟,十分钟后自动脱离副本】
任务完成后又没有支线任务要做,基本不会有玩家多待,瞬间,原本还在和村民战斗的人就消失在眼前。
第43章 他当随文明始终
副本任务完成,其他玩家陆续离开,就在言村时间停滞的这片刻,选择留下来的王耀他们都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原来你们是‘国灵’要找的人。”选择留下的人不只王耀,于长河出于自己的私心也没有立即离开。
原本看见拿着一节银色棍状物舞得起劲的小伊万他就有所怀疑,只是要对付暴怒的村民,他没办法分心,这下见到成年体的大伊万,他基本已经能确定了,毕竟当初“国灵”要找人的消息在“家园”传得很快。
伊万一水管跟抽过来的柳条相击,发出巨大的声响,居然还有闲心去瞟于长河,“哦呀,你还没走啊?”
“人总有好奇心的。”于长河拿着一柄横刀配合他们拦截想要过来的村民,“希望我没有妨碍到你们。”
弗朗西斯将佩剑从一个村民胸口抽出来,听到这话微微一笑,“有人帮忙,乐意还来不及呢!”
面对胡茬回来的弗朗西斯,于长河首次被惊住。虽然知道对方是成年人,但他可一直以为这是位美丽的小姐!尽管现在美丽还是美丽,但完全换了个性别。
感受到不断下降的气温,亚瑟没忘记给伙伴们一人一个保温魔法,另一边法杖终于和身高匹配的马修也得心应手了许多。
阿尔弗雷德一个翻滚躲开劈过来的柳条,再起身时正好背对着池塘。一双血手从池中伸出想要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扯入水中,正在闪避柳条的莉莉安见状立马闪身过来抓着阿尔弗雷德带他瞬移躲开。
“谢啦,莉莉安!”
“你没事就好,阿尔弗雷德叔叔。”
然而虽然刚才莉莉安逃得很快,但她的身影还是照在了代表孽镜的池塘里。
血池咕噜咕噜地冒着泡,两个血肉模糊的人形物体从池子里爬了出来。它们发出“嗬嗬”的叫声,随后两颗眼珠转了转盯着正在阿春面前企图唤醒柳小雨的莉莉安。
“怀特、莉莉安、怀特——”
“莉莉安——怀特——”
随着两个血人嘶哑的怒吼,池子里爬出更多的人,有浑身血肉混杂的、有赤条条布满淤青的、有穿戴完好但面色狰狞的,有男人也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小孩,甚至还有一个个肢体残缺的人偶和巨大的老鼠。
“莉莉安——”
“人偶——怀特——”
血池突发的变故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但莉莉安并没有去看那些向着自己而来的怪物,只是她脸上的微笑已然消失,一双绿眼珠紧紧盯着正在奋力与脑海里的意识挣扎的阿春的眼睛。
“姐姐,你难道不想回家了吗?你要永生永世都留在这里吗?!你可以的,不能放弃!”
“莉莉安·怀特——莉莉安·怀特!”
最先出现的血人已经离她很近了,莉莉安终于舍得偏头去看对方,森林绿的眼睛在黑夜显得更加深沉。
她低声不确定地呢喃着:“罗斯?”
随后莉莉安立马扬起甜甜的笑脸对身旁王耀道:“王耀叔叔,这位姐姐就交给你了,应该快醒了,莉莉安先处理一下它们。”
“好啊。”
王耀不用猜就知道这些都是以前死于莉莉安手里的人,看样子不仅有玩家,还有进入游戏前的份,这孽镜还挺全面的。
亚瑟看着故意将这些从池子里爬出来的怪物引向村民的莉莉安,高声叮嘱:“莉莉安,注意安全!”
“好的爸爸!莉莉安很快就回来啦!”听到亚瑟声音的莉莉安转身双手举到头上给他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这是之前亚瑟几人来王耀家汇合时,恰好过来看望王耀的王海津教她的用来表达喜欢的姿势之一。可爱人偶花式比心的照片已经传遍王家女孩子的专属群了。
由于莉莉安的祸水东引,原本就混乱的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马修和亚瑟负责控制村民和柳树不踏入这边干扰王耀,弗朗西斯、阿尔弗雷德、伊万和于长河则负责阻止柳枝的靠近,给王耀和柳小雨争取时间。
执念的力量确实是强大的,在经过激烈的争夺后,柳小雨的意识夺回了片刻的控制权,也就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她艰难地弯腰,在柳树察觉不对想要收回刚刚所有被剪断又暂时无主的柳条时死死抓住其中一根。
“给、给你……这是、是给、给你的!”
一边抵抗着游戏的干扰,一边将手里的柳条递给王耀,她的眼眶不知不觉变得通红,泪水砸在地上,嘴角牵起一抹笑。
“你们、你们答应我的,让我、我离开、这里……”
王耀非常快速地伸手拿过柳条。
在柳小雨控制着自己递出来的那刻,阿春与她并存,于是这根柳条被判定今夜的持有者是王耀。柳条一到手,柳树的其余枝条被迫不能再袭击身为狱卒的他。
同时,莉莉安也在村民间的穿梭中看见昨晚没出现的村长一家和赵二婶他们。注意到他们腰间佩戴的绿色植物,她二话没说直接全部抢了献宝似地送到亚瑟他们面前。
现在柳树也不能攻击他们了,猎物的优先级改变,一些柳条也向着村民而去。可能是因为昨晚没死,现在是比其他新犯村民更严重的戴罪之身,首当其冲遇袭的就是村长、赵二婶和王婆子他们。
枪尖刺破食指指腹,一滴血珠渗出,仔细看还能发现其中闪烁着金色的微光。
血滴悬空而不落,被王耀屈指一弹,直接像子弹一样射向柳树的主干。
事到如今,王耀还得再抱怨一句:“真是亏大了。”
他是真的血亏,字面义和隐藏义双重上的血亏。要不是为了这破游戏日后不要迫害他家孩子的正常生死,SA系统要拿什么赔他这滴仙人血!
国灵是国灵,伴随着人类部落在组成一定规模时诞生,作为风土人文的具象化,也代表着这一民族的精神风貌,国灭而国灵散。而对于王耀而言,他诞生于此地文明之始,是历史与神话交织的特别时代,是一岁岁、一年年被赋予特别含义祭祀的特殊存在。
与他童年相伴的是奇珍异兽,是文明始祖,而这些存在被后代孩子们奉为神明信仰至今。受此影响,好像不知不觉中他就学会仙法仙术,也偏爱闲云野鹤的神仙生活,成为历代学生们口中的“仙人”。
好吧,历代的学生们也没说错,他确实算是仙人,从天神身边来到人类的社会。
吾即华夏,吾即炎黄,吾即中华……吾亦是王耀。
此身寿命悠长,他当随文明始终。
第44章 人手一份
那滴带着一点金光的仙人血打在柳树上时并没有像之前的武器那样毫无作用,它如同一颗坚硬的小珠子直接嵌进了柳树的躯干。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正在攻击村民的柳条齐齐呆滞了一瞬,随即颤抖起来。
仙人血和王耀平时的血不一样。如果说王耀的血代表着华夏流淌了数千年的文化,那么他从自己体内提炼出仙人血便是其中所有神话传说背后精神血脉浓缩到极致的精华。至今仍有余韵的神话和仙话是他作为所谓仙人的根基。
血珠进入柳树后,王耀立马收回银枪,双手快速结着十分复杂的手印。随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一阵阵金色的微波以血珠为中心震开。翻涌的血池上荡起一层层涟漪,柳树开始颤抖,像是有什么要从中心破开似的。
结印完毕,一直收敛的眸子瞬间睁开,琥珀色的瞳仁中闪过金色的光芒。与此同时,凝聚于血珠中的金色奇点迸发出惊人的力量,直接从内部将柳树碾压成粉末。
“哇哦,真的是仙人耶!”阿尔弗雷德扶着不知何时戴上的眼镜,目光里满是惊讶和兴奋。
亚瑟双手揣胸,左手食指点着肩膀也赞叹道:“确实,不愧是仙人。耀,果然深藏不露。”
血池中爬出来的怪物也在荡漾的金色余波中化为烟尘,言村的世界因为柳树的消失开始崩塌,一片片天空的碎片不断下落、消散,副本陷入宛若世界末日的景象。
仙人血不会落地,也不会融于任何物体,它只会扎根在孕育自己的土壤中。
考虑到日后还会有需要,王耀没有收回这粒血珠,毕竟把它剥离出来的过程有点痛,能不受苦就不要强吃苦。
他从这次带进游戏的道具里找到一个做工精美的鼻烟壶,内画着祥云和游动的青龙,一看就是宝贝。壶的制作者技艺高超,不仅壶体透亮精致,上面的画也栩栩如生。
这鼻烟壶是王耀的私物,大小也是个文物。从紫禁城里搬出来跟王燕京在四合院住时,他的东西大件的留在了里面,小件的金银玉器有些后来被带去了台北,有些没有特殊戳印的被他为了支持抗战变卖了,家里只留了部分平日用惯的或者想做纪念的小物件。
之前回去后,他让各地的学生们给他寄以前用的特殊器物,不知道王燕京为什么把这个普通的鼻烟壶也一并收拾进来了,不过现在正好可以用来装这滴血。
青龙在云间游动,守护着这文明之初的光点,倒也应景,亦令人怀念。几曾何时,在他模糊了记忆的那些年岁,大概也曾这样与龙为伴行走在世间。
回收了血珠后时间也要到了,他们即将脱离副本。
“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疑问,想要知道的话就来‘国灵’找我们吧。”王耀在即将脱离副本前对还处在懵逼状态的于长河挥了挥手,“或许我们能合作也说不定。”
对于破坏游戏的伙伴,他们向来是不嫌多的。只有大家一起上,SA系统才能完蛋得更快。
“再见。”
伊万几人也用自己的母语向他做正式的告别。
莉莉安在亚瑟怀里挥着小手,“长河叔叔,要努力活着哦!”
于长河这种级别的玩家,依照她的经验,每一次进入SA系统分配的副本都是在风中走钢丝,本来就站不稳,现在更容易死。
一回到东区的广场,王耀就迫不及待地查看他辛辛苦苦得来的柳枝,确定它被游戏承认后彻底松了口气。原本考虑到这柳树的特殊性,他都做好奸商SA系统不给自己的准备了,没想到对方依旧承认薅来的这节柳枝是他拿到的道具。
狱卒之柳:地狱狱卒身份的象征,惩罚罪孽之物,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无论生死,一视同仁。注意:枝条脱手落地便彻底消解。
“就算你把它种下重新长成柳树,那要怎么取用呢?我们可没有阿春。”弗朗西斯看着王耀手中摆弄的绿色枝条。
马修想到最后柳小雨将柳枝易主的情形,猜测说:“它的所属人现在是王耀先生,可能现在王耀先生对这节柳枝来说也代替了阿春的存在。”
正如马修猜测那般,王耀成功拔下柳枝的一片叶子。
“耀,你把柳枝带回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自己用吧?”伊万觉得一棵柳树如果能无限取枝,自己用可就太浪费了。
王耀将柳枝收回,对于介绍里后面的提醒并不在意,“这么厉害的道具,当然得让我们的孩子人手一份咯!克人克鬼,拿去防身再合适不过了。”
枝条脱手落地就没,那他就先无土栽培出来根须,把它变成幼苗再种下不就好了。
SA系统应该也没想到会有人能从养树人手里拿走柳枝,就算拿走也不会觉得他们会想办法让它变成第二棵柳树,所以仅用了落地就没的人参果似设定来限制玩家。
要不怎么说是造化弄人呢,王耀就喜欢养些花花草草、种点菜啥的。
林纾三人办事效率很高,才几天,“国灵”的新据点就选好并已经开始搬迁。他们六个一回来就被人带去了新基地。这里满足了王耀之前提的要求,并真的如林纾他们所愿,留了一大块地来种菜,日后也是王耀手中柳树未来的家。
由于王耀要培育柳树苗,所以他们这次并没有着急进入副本,多留了几天来处理事情。
六人分工很明确,王耀和亚瑟负责栽培柳枝成树以及了解“国灵”的近况,弗朗西斯和阿尔弗雷德去调查“家园”中那些孩子的事,而马修则跟伊万去打听北区唯一的玩家组织“银河”的情况。
本来已经成为吉祥物多年的他们,除了伊万和弗朗西斯,基本都不再参与自家的管理,而且就算是伊万也只是起一个旁听的作用,而弗朗西斯的作用则是签字盖章走形式。
然而一进入“家园”和“国灵”的孩子相认,他们就成了自己世界孩子的主心骨,即使有阿克顿、科菲和林纾三人负责平时的组织工作,也免不了逐步变成“国灵”真正的上司。
他们仨就没想让王耀他们六个闲着,凡是重要的事都要询问建议,有些东西甚至他们六个内部还得开会投票来决定。
好久没这么认真为了工作吵架了,果然还是咸鱼着的五人更能维持友谊。
马修当然没有参与吵架,因为他的建议同以前一样,总是被略过。算了,他跟莉莉安一起看他们吵就很好。
第1章 我俩死亡的结局已经注定
原本在“家园”里找成立已久又小有名气的玩家组织并非难事,只要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自然而然就清楚它们各自的据点以及开设的用来赚取积分活跃生活的各种商店。
然而很不巧,“国灵”最近正好悄咪咪搬了个家,三个分区终于合在一块,但这件事除了消息灵通的部分组织外,还没几个人知道。于是理所当然的,刚出副本的于长河和他的朋友由于消息闭塞,直接扑了个空。
“国灵”当然不会搬得那么快,毕竟新地点还要告诉没出副本的自家祖国大人们,但是当时于长河出了副本没有第一时间来找王耀六人,而是等着自己的人全部到齐后跟他们进行了一番商讨才最终决定要过来的。
正是这段时间差里,林纾负责的东区已经全部搬迁到新基地,只留下一栋空荡荡的大楼准备退还给游戏的交易商城。
于长河原本打算直接登门拜访,现在看来还是得去找“国灵”名下的商铺通知他们的人。
“他们怎么突然就搬迁了?”贺寻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上次他们大费周章找的人引发的?”
听到好友的话,于长河脑中直接闪现王耀六人的模样。
众所周知,“国灵”是有名的跨区域玩家组织,本身进入门槛就奇怪,组织人数也算同等级中偏少的一类。王耀几人一看就不会是普通成员,否则之前他们就不会花大价钱买消息,但六人刚进副本也不假,所以究竟是什么特殊身份才能轻易左右“国灵”的事呢?
要指挥这么多人,又是新加入的成员,除非他们六个本身对“国灵”的人来说就极为特殊,身份被一致认可且不会有任何人的异议,地位也要高于常人……除了宗教里的神或者公认的高阶神职人员,就是自己世界里类似统一帝国的皇族一类的人物。
但他们不是不了解“国灵”,日常接触中,他们的世界跟玩家中的大多数人差别不大,甚至语言国家文化都是相似的也不在少数。
所以王耀他们六个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呢?带着这个疑问,于长河和贺寻找到东区“国灵”名下的一家餐馆。
即将到饭点,店里的客人不少,柜台前的收银员见到两人进门连忙招呼着。
“欢迎光临,里面坐。两位要吃点什么呀?”她微笑着望向二人。
贺寻在观察餐馆的环境,这家店开了很长时间,据论坛上说味道很不错,但因为他们住得很远,平日又忙,所以一直没来尝尝。
于长河手搭在柜台上,凑近对收银员低声道:“我是来找人的。你们总部是搬家了吗?”
“请问你找谁?”收银员闻言顿时收回了笑容轻轻点头。
“王耀。”
只见收银员瞬间脸色一变,用审判的眼神打量着两人,确认道:“王耀先生?”
“嗯,在上个副本里他让我过来的。”
收银员听到回答还是没有放松警惕,面对指名道姓来找祖国妈妈,不,王耀先生的人必须得谨慎些。
将两人带到店内的待客室等待后,她立马用玩家手环向上层宁磊发送通讯申请报告,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才回到待客室将基地的地址告知二人。
底层成员的谨慎表现更是坐实了于长河和贺寻的猜测,他遇到的六人绝不是普通人,对“国灵”的人来说非常特殊。
到了“国灵”的新基地,贺寻盯着眼前的建筑觉得非常眼熟,对身边的于长河说:“你有没有觉得这种风格很像北区的‘银河’,有点偏军事化。”
“是有点,还记得我给你们说的王耀他们跟‘银河’的人一样,只要进副本就要想办法在完成任务的同时毁了副本本身吗?我怀疑二者之间存在某种特殊的联系。”
贺寻微微点头,赞同道:“其实我一直认为‘国灵’和‘银河’之间本身就有点相似,尤其是在招揽新成员上。厉害的高级玩家不收,刚进游戏的新人也不收,只要符合特定要求的。”
“二者的区别恐怕只有‘银河’已经好几年没新人加入,人数一直在下降,但剩下的实力都很强,而‘国灵’偶尔会有新鲜血液的注入,不过实力却参差不齐。”
贺寻说完手搭在于长河肩上,侧头问他:“话说长河,你真的觉得跟他们合作对小逸的未来有利?”
“我亲眼所见,实力成谜。”于长河拂开好友的手,看着前方,“而且我的直觉一向很准不是吗?或许是上天终于肯大发慈悲了也说不定。”
“我信你。”贺寻笑了笑,比于长河先一步走向基地大门,“我俩死亡的结局已经注定,但小逸不是,如果有一天能真的脱离游戏,就还有继续平安活下去的希望,可要是跟我们一样死在高级副本里就真完了。她姐姐希望他继续活着。”
于长河迈步跟了上去,他就知道贺寻的想法跟自己一样。
他们的组织是偶然成立的,最初只是互帮互助,大家本质还是独立通关副本的自由人,没有一般组织那样的任务要求。当初二十来号人的组织,大家一路相互帮扶到高级玩家,一度被其他组织的人戏称为孤狼抱团,到如今只剩五人,而且五个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折在副本里的高级玩家。
两人刚刚对话里的小逸是他们现在最小的成员,年仅十八,才成年不久,跟其他玩家不一样,他不是濒死时被拉进游戏的玩家。
小逸的姐姐是他们原本的成员之一,她活着的时候拼命赚取积分换钱就是为了给弟弟治病。收了副本的钱,小逸也有几率被牵扯进来,他们提醒过的,但是姐姐哭着笑了起来。
她说:“可是如果没钱治疗,我弟弟也活不长啊,我这样也好让他多看看这个世界,一直以来都住在医院里太可怜了……而且我现在已经跟死了没区别,我妈就剩他一个孩子,如果连他也没了的话,我不知道我妈会怎么样。至少,让他多点时间陪陪妈妈吧……”
“算我自私,如果他未来出现在这里,你们还在的话,帮我说声对不起,作为姐姐却将他牵扯到这个残酷的游戏里。”
然而她没想到,手术很成功,但小逸并没有陪伴妈妈多久就被拉入了《Stay Alive》的副本里,开始他的玩家生涯。不过幸好他从来没有怪过她,非常珍惜这换来的命,哪怕身处随时会死的游戏里也活得开开心心。
“没有姐姐,我的人生早就结束了。现在虽然会很危险,但我也能看见了很多以前不曾见过的风景。”
当时继承了姐姐存给自己的积分后,找到贺寻听到姐姐留言的小逸如此说。
第2章 你们……不是人吗?
马修被宁磊通知于长河他们已经到了的时候,正在自己房间复习亚瑟留给他的常用魔法手册。不方便带出去闲逛的莉莉安也被亚瑟放在他身边,她坐在自己的木盒里鼓捣着一个洋娃娃,玩得正开心。
听到于长河来了,莉莉安连忙站起来,提着裙摆小跑到马修面前向他伸手,“马修叔叔,莉莉安也要去!”
“好呀。”马修弯腰将她抱起放臂弯上坐着,对宁磊道,“我这就过去。”
于长河和贺寻正在会客厅喝茶,并没有等待多久,马修就抱着莉莉安进来了。
“长河叔叔!”莉莉安坐在马修怀里开心地跟于长河打招呼,“爸爸他们出门了,现在由莉莉安和马修叔叔来招待你们哟!”
马修关上身后的门,对两人歉意地笑道:“抱歉,先生他们不在,不过我刚刚已经通知他们,估计很快就回来了。”
虽然已经短暂地相处过几天,但跟成年体的马修共处一室还是头一遭,于长河同贺寻都在暗中观察着面前抱着危险灵偶的温温柔柔的青年。
马修坐在两人面前的沙发上,嘴角带着笑意,任由他们打量。他的目光是温和无害的,但气质上温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内藏锋芒。
“马修·威廉姆斯,先生怎么称呼?”马修看向贺寻询问。
“贺寻。祝贺的贺,寻找的寻。”
马修记住后将目光转向于长河,肯定地说:“于先生带了朋友来,应该不只是想要寻找答案,而是有其他目的。”
“没错。人都是想活着的,跟有实力的人合作有好处。”于长河非常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来意。
其实他们六个回来后也盯上了于长河,之前已经从林纾那里简单了解了于长河的组织,有愿意加入的高级玩家对他们的计划同样非常有利。
“我个人很期待与你们的合作,但决定权不在我这里……”
马修的话音刚落,会客厅的门就在传来几下敲门声后被推开,王耀五人陆续走进来。
“小于,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没兴趣呢。”王耀非常自然地跟二人打招呼,“还带着朋友啊,不错不错!”
莉莉安瞬间脱离马修的怀抱冲进亚瑟怀里,“爸爸!你回来了!莉莉安好想你哦!”
“还是哥哥机智,带了点心过来。”弗朗西斯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正好边吃边谈。”
伊万身上多了一条白色的围巾,在季节上显得有些突兀,“好久不见,于先生。”
“哟呼!你再不来我们就又要进副本了。”阿尔弗雷德进门后直接一屁股坐下,整个人非常的随意。
贺寻看着眼前的六人发觉一丝不对劲。
于长河说马修和阿尔弗雷德是双胞胎,但很奇特的是最亲近的兄弟居然不是坐在一起的。刚刚王耀五人进来后,马修便起身等金发粗眉的童颜外国男人坐下后才挪到他的左边坐下,跟他的双生子弟弟有距离,但从于长河的描述中来看,两兄弟关系很好,不该如此。
莫非是这段时间闹矛盾了?但这样的行为倒更像是马修对自己的定位或者一种习惯,其他人也没有露出在意的神情,仿佛也习惯了他贴着被灵偶叫“爸爸”的男人坐下的事。
“国灵”的世界和他们的世界差别不大,贺寻快速扫过六人,他记得之前论坛上说的是:中国人、俄国人、法国人、英国人和美国人……不会吧?!不会吧?!
“威廉姆斯先生是哪国人呢?你们不同国籍的人在一块过副本也不容易哈。”贺寻状似闲聊般询问马修。
这问题问出来的瞬间于长河像是被点醒了。
可能是个不合常理的离谱猜测,但在“家园”各个世界的玩家本来就不合常理,什么情况的都有。
被提问的马修用紫眸回视微笑的贺寻,亚瑟他们也察觉到他这是猜出了什么。
也是,想猜不出来都难,他们的特殊地位、“国灵”这个特殊的组织名字,就看对方敢不敢确定了。
马修最后还是笑着回答了他:“加拿大。”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凑了五常的人作为跨区域组织的高层,其中跟英国人亲近的还是个加拿大人,他又刚好和美国人是关系很好的双胞胎兄弟。
前者拥护同一个元首,关系这么好,在组织里地位这么高,绝无可能是政治代表,最大可能是个人关系的原因,但是普通人可做不到影响“家园”里的玩家组织。最重要的一点,从今天的经历来看,“国灵”从下到上都知道他们且对他们有很强的保护意识。
如果是个人,不可能,但若是什么被人普遍尊敬的代表且是不会改变的代表,那就说得通了。“国灵”这个组织的名字比北区的“银河”还奇怪,他们的新人都是自己找上门的,说明极可能是个暗号。
不把对方当人来看后,好像一切都有了原由。
贺寻带着小心的试探和难以置信问面前的六人:“你们……不是人吗?”
会客厅里沉默了一下。
“你这么问显得好像是在骂我们。”王耀微微颔首,坦然道,“没错,我们并非真正的人类。”
“到底是什么,我觉得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不用点破。”阿尔弗雷德说完就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点心。
弗朗西斯靠在沙发背补充说:“我们是什么并不耽误我们合作。”
“我想你们应该也是这样认为的。”伊万笑着看向他们。
亚瑟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对两人道:“不用特别在意我们,用名字称呼就好。我们和你们想得那种还是有区别的。我们跟人类差别不算太大,只是活得久罢了。”
确实如此,忽略掉这个离谱的事实,两方的合作谈得非常顺利。他们会一起参与破坏SA系统副本核心的任务。全员作为高级玩家的他们不管是去中级副本找道具的时候顺路还是搭伙直接去一般的高级副本搞事都算不错的助力,也能提高彼此的生存率。
二人离开的时候,于长河忽然回头看向王耀,提醒了他们一件事。
“SA系统很少放实力强、天赋高的奇人异士进来,你们作为特殊存在被它放进来的几率接近于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在,但一定不正常。”
六人对视一眼。
王耀向他点点头,“谢谢提醒,我们自己会调查的。”
第3章 主神系统:银河之神
回到他们的办公室,走在最后的弗朗西斯将门关上,现在是他们解决自己问题的时间。除了于长河提出的,还有他们之前的怀疑,正好一并让小八回答,希望对方不会让他们失望。
小八听到王耀的召唤瞬间就出现在房间里,结果发现对方这是要三堂会审的架势,不禁非常人性化地后撤远离半包围自己的六人。
它忐忑不安地看着六人,小心翼翼地询问:“王、王耀先生,你们有什么事吗?”
“小八啊,你也别慌,”王耀意味深长地看了它一眼,然后转身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我们就是想问你点小问题。”
其他人也陆续坐到自己的座位,但一双双眼睛盯着小八,根本没想减轻它的精神压力。
阿尔弗雷德单手托腮望着小八的眼神就像鹰盯上了猎物,“没错,你别慌,安心解答我们的疑问就好。”
“希望小八你能诚实,这是个美好品质。”伊万也一脸和善地看着它。
弗朗西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我们很好说话,哥哥想你也知道这点的,对吧?”
“放心,我们只是有疑问,不是想要和你解约。”莉莉安站在亚瑟的手边,两双翠绿的瞳眸同时盯着浮在空中的金属圆球。
马修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说,但意思也很明显,他会认真思考小八接下来回答的内容的。
“那、那你们想要问什么?”
王耀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小八瞧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那就先来个简单的吧!我们想知道SA系统的运行原理。例如副本世界的本质啊,特殊Npc为什么会听从它的指令啊,玩家进入游戏使用的身体究竟是什么这类的。”
“这些算是简单的问题吗?”
小八觉得自己的数据链没连接好,这要是简单的问题,那之后的会是什么啊?
伊万理所当然地点头,“姑且算是吧,至少我们六个认为这是基础问题。”
“既有科学的影子,又有不可说的神秘力量。希望你能解释解释。”亚瑟在小八开口前先给了它一个引子,免得它待会文不对题、答非所问。
小八看似沉默,实则背地里疯狂对主神系统进行信息轰炸,寻求支援。王耀他们看着久久不答话的小八,也明白对方肯定正在请示上级。
小八果然如他们预料那般权限不足,但它没有直接回绝,则间接说明它本身或者作为宿主的他们对这个系统背后的势力有特殊性,对方不想得罪他们,会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什么都是可以商量的。
王耀不禁回想起与小八的初遇,世界上真有那么巧合的事,让严谨的系统找错人?和他名字同音,身份背景也大致相似,说是量身定制的条件也不为过吧?在他们世界,住北京的王姓大家族,在他印象里应该还没有和自己类似的人。
当初是图好玩答应成为宿主,但现在知道游戏里还有自家孩子在,又出现种种疑点,已经由不得他们不多想了。
拿到了权限,小八明显放松下来,浮空的高度稍微降下来一些。
“亚瑟先生没说错,SA系统在我们系统中是仅次于主神系统的特殊存在,它确实是魔法与科技结合的产物。”
“SA系统是隶属于主神系统直系管理的系统,它依照我们系统的工作原理运行游戏《Stay Alive》,但与一般系统不同,它的中枢核心是神秘古老的异术与最新科技结合的产物。正是因为这个,SA系统才能有穿梭时空、时停、和特殊Npc契约等非常规能力。”
“游戏副本也是它利用自身的特殊能力创造出的异空间,同样是特殊异术和科技的结合。普通Npc是超人工智能,能最大化模拟真人效果,而特殊Npc是利用异术契约入侵其精神领域下达的暗示指令,让他们遗忘自我,听从副本安排。不过一些特殊Npc则是自愿的,天然反社会。”
“它对玩家和大部分生命体特殊Npc利用了时停和契约的能力。玩家在进入副本时,他们的身体会存放在特殊的异空间,然后SA系统依照灵魂意识在副本中虚拟出身体,不过无生命体征的道具这类可以被传送进副本,例如伊万先生的水管和莉莉安小姐。”
“特殊Npc契约解除或者玩家游戏失败死亡,前者灵魂意识回到自己原世界时间线结束时停,后者灵肉融合后被踢出游戏世界,他们大部分都是濒死者,所以会在现世迎接真正死亡。”
听小八解释完,阿尔弗雷德立马接着问它:“你和SA系统的能力有重复。所以小八,你是怎么做到将我们完美隐藏不被SA系统发觉的呢?”
“因为我们都出自同一个制作者,我们为了潜入游戏内部,和它的核心代码有相同的部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掩护宿主伪装成正常玩家。”这一点小八自己就能回答,不需要请示。
“不对。你隐瞒了。”伊万紫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小八,“我们从其他玩家那里得知,SA系统很少放会魔法这类奇特能力的高手玩家进游戏,但你给我们的道具相当于处处踩它雷。”
“所以,为什么我们还能一直伪装?尤其是我们这样的特殊存在,哪怕只有耀一个,伪装难度也不低,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大,但我们到现在都没有被发现。”
伊万的步步紧逼让小八又开始慌乱,它没有立即回答,估计又去请示主神系统了。
六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一样的猜测。他们果然是被知晓的特殊人物,而且小八最开始就是冲他们来的。
“抱歉,伊万先生,这个问题恕我不能回答,我暂时没有权限。”
主神系统那边给小八回复是拒绝,如此说来这事还有隐情等着他们。不过说是暂时,也就是说对方没有要一直隐瞒的意思,应该是在等合适的时机。
弗朗西斯手指敲着桌面,对小八温柔笑道:“好,那这个问题略过。小八你知道‘家园’里诞生的孩子吗?”
小八检索完关键词后疑惑地望着弗朗西斯,左右摇晃作摇头状,“我不知道,资料库中没有相关信息。是SA系统创造的超人工智能Npc吗?”
“不,我想不是普通的Npc,而是真实的生命的灵魂。”亚瑟听到它说不知道,眉毛一挑,觉得有些奇怪。
就算现存的宿主很少,但也不至于让小八他们这种负责破坏SA系统内部副本的一点也不清楚老玩家间的常识吧。为什么会不了解这个呢?明明对一些副本的资料和“家园”的生活都很清楚。难道是系统之间信息不通,只上传副本相关,其他的资料都不分享吗?
小八闻言更疑惑了,认真地解释:“亚瑟先生,虚拟身体是产生不了真实的灵魂意识的。这跟被寄予浓烈感情的魔法人偶可不一样。就算是我们系统能跟你们正常交流,也只是依照设定好的模拟程序。SA系统无法创造生命,只能使用超人工智能代替。”
“但是我们接触过那些孩子,无论什么年纪都和正常人无异。”马修当即反驳它,“他们根据父母教育不同,也呈现着不同的性格特征。就算在一定年纪会被带去副本当Npc,SA系统应该不会多此一举去创造这种Npc的不是吗?”
王耀也补充道:“不是为这些Npc重新构建副本,而是让他们去贴合已有的副本。即使这些孩子和父母相处出感情,为人父母的不愿意伤害孩子,但是那么多副本,有多大几率能让双方遇见并影响玩家通关呢?”
“是真的灵魂意识。”伊万肯定地说,“我们不会感觉错的。耀甚至能推算出他们模糊的命数。”
“对。虽然很模糊,但我还是窥探到一丝命运的走向。他们前半生相对而言比较顺遂、富足,但现在却经历着生死劫难,没有一个例外。不过话说回来陷入这个游戏本身就是一场生死劫,也不算奇怪。”王耀接道。
Npc的命运或许是为了防止特殊能力玩家作弊,信号不好,非常干扰,但玩家的命运努力努力还是能算出来的。那些孩子绝对是玩家没错,但后来却变成那样,难道是SA系统在创造特殊Npc?
见他们这么坚持,小八将问题直接反馈给了主神系统,并告诉六人:“好的,我已经告知主神系统这个问题了。不过我还是坚持SA系统没有创造生命的能力,无论副本Npc多么逼真,都只是数据模拟和超人工智能的控制。”
“那如果是用已经死在副本的玩家来创造特殊Npc呢?不是说过副本时,肉体在其他异空间吗?这是可行的吧。”阿尔弗雷德直接将疑问点出来。
这下小八也犹豫了,但还是否定道:“理论上确实可行,但据我们所知,SA系统应该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保存肉体很消耗它自身的能量,而且它依照游戏本能行事,失败的玩家可以送回原世界淘汰,它就不会多此一举。”
“它还是正常娱乐游戏系统的时候,玩家的生命也只有一条,游戏失败就要等很久之后才能复活。所以它现在也按照这个模式管理玩家,把失败的玩家踢出游戏世界。”
“大部分玩家是濒死时进入,结束时停后就会迎来死亡,时间齿轮正常转动,少部分被选中抓进来的还活着的玩家,其实本身也因为身体的各种原因活不长,在游戏中死亡没多久,一年内就会死在现世。”
“除非SA系统存有一批死亡后无法连同肉体一块扔出去的灵魂意识,它在重复利用这些玩家……”小八突然想起这个恐怖的可能。
它开始失控地在房间里乱飞,数据链都绷直了,持续轰炸主神系统的收件箱,如果有键盘估计都能被它敲出火星子。
见状,王耀六人当即明白,它这是有眉目了,但他们还有问题没问完,可不能让它一直失控。
“你先冷静一下,我们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阿尔弗雷德叫停焦躁的小八。
小八整理好自己乱窜的数据后看向他们。
“‘家园’北区有个叫‘银河’的玩家组织也在破坏副本核心,跟我们宿主的任务一致。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联系?”王耀眯眼望着小八。
然而令人没想到,这个未来高科技产物直接被问得当场宕机,跌落到地上,活像是被吓傻了。
“小八?8888?”弗朗西斯见状呼唤着它的编号,可对方依旧没有反应。
马修正要走过去查看,小八却突然又飞了起来。
“初次见面,请允许我向各位先生问安。久仰大名,我是管理所有系统的主神系统,代号‘银河之神’。现在暂时由我接管8888的虚拟体向诸位的问题进行解释。”
完全陌生的温柔男性嗓音代替小八的机械音出现,幕后的势力终于浮出水面和他们正面交流。来得非常突然,但也从侧面说明玩家组织‘银河’与SA系统以及小八势力的系统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联系。
“非常高兴能从六位先生这里获得关于帝国公民的消息,请允许我代表陛下和幸存玩家家属向您们表示由衷的感谢。”
“抱歉,因为不同时空的因果者,按常理来说最好是不要接触,所以我们在寻求您们帮助时选择了隐瞒自身的身份。但请相信我们,我们绝无恶意,陛下也由衷的一直敬爱着您们。”
主神系统的话中信息量很大,它口中的陛下似乎跟他们几个有关系,或者也可以是跟平行世界的自己有关系。
因果者,银河……莫非是他们的未来?但是帝国的国家形式可不符合他们现在的预想,未来发生了什么吗?
当银河与帝国联系在一起,不禁让人想到阿西莫夫的《银河帝国》。难道说人类真的在未来能达到统一银河系,创造辉煌人类帝国的程度?
接下来,主神系统对小八没有回答的问题一一进行了解释。
小八确实是量身定做来找王耀的,而王曜本身并不存在,目的就是将他们带进游戏中。在那位陛下知道王耀他们的世界出现SA系统的踪迹后,便跟帝国的高层商量出了这个曲线救国的办法,对方似乎非常了解他们的能力,也很信任他们。
系统8888是重新定做给他们的超人工智能辅助系统,而其他宿主则是基础的任务系统。所以那些系统并没有对关键词做出反应,也不会长期和主神系统保持联络,导致他们一直都不知道游戏内还有自家的公民组织存在,也不清楚“家园”中诞生了奇怪的孩子。
而王耀他们之所以能完美伪装的原因则是SA系统内就有他们的数据资料。国灵跟他们的陛下一样,是被SA系统默认的存在,也就是说SA系统本身就不会排斥他们的进入。
这一回答再次佐证了几人之前的猜测,主神系统口中的陛下跟他们绝对有不小的关系。以银河为名的帝国,不会是联\/合\/国在未来也诞生自己的意识体了吧?!
“家园”诞生的孩子,内在本质据推测应该是帝国被困在游戏里于副本中死亡的公民,由于SA系统带着他们的灵魂意识逃窜,那些人的身体现在是活死人状态。玩家组织‘银河’的成员则是他们被困的公民和之前派出来救援却没能成功的军队。
“先生们,如果要联络组织‘银河’,我想这个作为暗号应该可以见到他们现在的领导者。”
“陛下的全名是:亚昕·威洛娜·纳德尤伊斯卡·欧若拉。”
第4章 一山不容二虎
想要知道的消息已被主神系统亲自告知,但六人却一直按兵不动。而小八的任务因为这次的深入交流又多了一项,想办法联络上“银河”的玩家,不过它非常贴心的没有催促王耀他们去接触对方,完全跟着他们的计划走。
从言村带回来的柳枝成功生根变成新的树苗,已经被王耀种在了基地的菜地,还有它专属的营养液,就盼着这小苗快快长大投入使用。
现在除了北区“银河”的问题,他们六个在家园已经没有什么事要做,随时都可以进入新的副本。
这日早上,经过商议后他们决定还是由王耀五人先亲自去北区瞧瞧,马修照例留下来照顾莉莉安和处理“国灵”的事务。
据阿克顿说北区的玩家很少,整个分区全部被“银河”独占,就像这一片区域是专门为“银河”服务的一样。
他们到地一看,果然如此。如果说其他三区像是繁华的都市,那北区就如同乡野小镇。因为北区这一大片区域只有“银河”,所以显得非常的空旷、冷清,路上没有人,更没有还在营业的商铺,整体建筑也很低矮。
东西南三区的玩家在自己区域内还能过上自给自足的生活,但北区就只能去其他区域或者在游戏的交易商城购买生活用品。这也难怪于长河他们偶尔会在自己区域撞见“银河”的玩家。
“银河”的基地在北区的最边缘,远远看去确实像是一个军事化的基地,跟他们新基地一样高耸的围墙和站岗放哨的巡逻卫兵。
“玩家在‘家园’的身体是自己的肉身,能孕育生命倒是没问题。但如果这些孩子是被SA系统利用‘银河’已故玩家捏造的,还能成为副本Npc,那不就是虚拟的身体吗?”弗朗西斯眺望着“银河”的基地对四人道,“哥哥觉得不对劲。”
王耀刚刚也想到这个问题,“生育对女性身体的影响很大,就算是SA系统为了鼓励生育给了玩家很多便利,也改变不了生产后女玩家的身体素质可能不如以前的问题,更何况还是这么要命的游戏中。”
“可是从我们之前调查的情况来看,这并没有对女玩家造成什么负担。就像模拟游戏一样,十月怀胎后获得自己的孩子,”阿尔弗雷德转头面向伙伴们。
伊万想到主神系统对SA系统和《Stay Alive》这个游戏的详细介绍,紫眸微眯,“这里是游戏的世界,‘家园’原本是给生活玩家的悠闲副本。在SA系统被叛国者更改程序前,他们还准备推出结婚和生育玩法,也就是说这两个东西SA系统应该已经有雏形了。”
“SA系统能利用魔法或者其他力量结合它自身的高科技,想要欺骗玩家的感官应该也是可行的。”亚瑟听了伊万的话后微微点头,“只是它为什么多此一举?”
对此王耀倒是有个看法,他道:“死亡方式很惨烈的话,人对于自身已死亡的事实应该也很强烈。玩家不是契约对象,SA系统无法更改认知,但若是利用转世的错觉,在玩家放松警惕的时候瞬间入侵呢?”
“同理可知,是不是有部分副本的Npc其实也是‘银河’的玩家呢?”阿尔弗雷德迅速关联上另外一种可能,“据主神系统给的信息,他们原本被困的玩家就不少,但作为孩子诞生的玩家并不多。”
“你是说有玩家在副本中诞生成长,直接作为Npc长大?”弗朗西斯微微放大瞳孔,“若是这样……还真是利用得彻底啊!”
“银河”基地内部某办公室,尼克勒斯看着手里组织成员的名单长长地叹了口气。
黑色短发的干练女性站在门口向尼克勒斯行了个军礼,“少将,您找我?”
“塞尔玛,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尼克勒斯放下名单严肃地看向她。
回到东区自己的基地,王耀五人还没踏入大门就听到里面传出的吵闹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
“Kuma先生麻烦你先冷静下来!我会好好解释的!你们不要碰它!也不要挡着它的路!快让开!莉莉安,不要伤害它!那是另一个我的伙伴!”
马修的声音听起来也非常焦急的样子。
一头雄壮的成年北极熊直直朝门口奔来,大概是没想过在基地会遭遇危险,北极熊势不可挡的架势吓愣了几个成员。
王耀反应非常快,立马行动起来,脚一蹬,一个飞跃一手抓着一个人的肩膀,将最前面两人带离了北极熊的路线。
阿尔弗雷德和伊万上前直面冲过来的北极熊,两人合力将其摁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巨响,周围都是掀起的灰尘。
亚瑟拿出魔杖直接用藤蔓把这头凶猛的白色巨熊牢牢捆住,弗朗西斯也赶紧安抚刚刚被吓傻的孩子们。
“爸爸!”莉莉安第一时间回到亚瑟身边。
马修拿着法杖和一本书跑到他们跟前,看见被制服的熊松了口气。
“太好了!谢谢先生们。都怪我没准备好,Kuma先生突然来这里被吓出了应激反应。”
亚瑟被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这头发狂的北极熊有几分眼熟,粗眉不禁狠狠皱成一团。
“我的天啊!马修,你怎么把史蒂夫的熊搞来了?!”
“我就想试试那个‘召唤之书’,想着北极熊的神奇生物,原本以为会把熊吉先生召唤出来,没想到不知道为什么却把Kuma先生弄来了。”马修一边顺毛安抚着Kuma,一边解释说。
由于亚瑟经常鼓捣一些稀奇古怪的魔法道具,再加上他们五个不安分的本性,经常穿越异世,就连自己的平行世界也去过几次,偶尔马修也会因为各种原因参与其中,所以他们对另一个世界和自己性格完全不像的同位体也还算熟悉。
刚刚Kuma瞬间被传送过来受到刺激,马修又没能及时反应过来才引发了这场危机。
在马修温柔地安抚下,Kuma冷静下来了,发现身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慢慢压抑住自己的野兽本能。
“马修?”Kuma看看抚摸着自己的人,又瞧瞧周围站着的五个,最后把目光放在亚瑟身上,大喊道,“喂!另一个柯克兰,快点放开爷!”
亚瑟不在乎Kuma不太礼貌的语气,一个响指收回了魔法藤蔓。
Kuma立即站起来活动了几下身体。
“Kuma,你来的时候是在干什么?”王耀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千万不要是在联合国开会!
千万不要是在联合国开会!
千万不要是在联合国开会!
被王耀一提醒,Kuma瞬间不高兴了,生气地说:“你们还提!你们几个又在搞什么?爷在捕猎,要到手的鱼在眼前没了!”
“对了,史蒂夫也在旁边。”Kuma说完又补充道。
亚瑟一听,直接抬手捂住眼睛念叨着:“完了完了,史蒂夫肯定会去找奥利弗,那家伙魔法比我强,我们之间还有特别的魔法联系,他绝对会过来找我的!”
闻言,另外四人不约而同想到自己的同位体,心脏都停了一拍。
他们倒不是不喜欢另一个自己,就是相处不来,而且这事要是让他们也参与恐怕会失控!
他们五个已经够搞事的了,但那五个完全是在他们的基础上翻倍!一山不容二虎,他们彼此也有看不来对方的点,相处久了吵架动手都是常事。
只有马修接受良好,他跟史蒂夫的关系还不错,两人很合得来。
“先生,Kuma已经在书里了,关系绑定,暂时送不回去……”马修很理解亚瑟他们的顾虑,另一个世界的五位有时候是有点恐怖。
弗朗西斯忽然想到一个办法,连忙问众人:“进副本后肉体跟灵魂算是分离状态,你们说能不能隔绝奥利弗和王黯的能力呢?弗朗索瓦的存在简直是污染哥哥的眼睛和心灵!哥哥不想见到他!”
“就算不能应该也会加大阻扰,或许可以一试?”伊万同意这个建议。
他不想看见自己阴郁又没干劲的脸,而且和维克多交流很费劲,还经常被嘲笑,对方每次刻薄的话都让他想要给他一水管,但打自己也太奇怪了,还是减少接触为好。
王耀想起经常被噎到没话说的自己,表示:“我暂时也不想见到黯,那个听不进人话的暴君,明明我是这么和善的人,跟他完全相处不来。”
早些年可能还会相互欣赏,但现在完全不行!每次见面都被对方的话怼到想跟他互殴,偏偏王黯的武力值比自己略高一点,稍落下风就会被狠狠嘲讽是不是懈怠了。
“艾伦是个混蛋。”阿尔弗雷德非常肯定,“他每次见面都骂我。我只是比他壮一点,他居然就嘲笑我胖和怕鬼!那个该死的素食主义者,当初奥利弗的杯糕肯定把他的脑子毒出问题了!”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五人对视一眼,当下决定直接往广场跑,马上就进入副本!反正要等的柳枝还要过段时间才能长成柳树,他们先溜了。
余光瞥见过来的阿克顿,亚瑟连忙高声喊道:“阿克顿,我们进副本了。”
“啊?这么突然吗?殿下!你们小心啊!”
阿克顿一脸懵,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六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马修没有将巨大的Kuma抱起来,而是命令它跟随自己。六人一熊在“家园”狂奔的样子吓到了不少的玩家,还被贴在了论坛上。
此时,另一个世界正在自家郊外野炊的史蒂夫墨镜后的紫眼睛盯着空无一熊的河边陷入沉思。他只是一个转身,为什么自己养的那么大一只宠物就失踪了呢?
加拿大林间傍晚的风吹过他橘金色的马尾,史蒂夫握紧手里的曲棍球棒,面瘫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我的熊……是谁的恶作剧?”
史蒂夫看似非常淡定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重点怀疑对象的号码。
“哦,我亲爱的小史蒂夫,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想我了吗?但是好孩子是不会打扰别人睡眠的哦。”
电话那头甜腻的声音跟亚瑟有点相似,不过对方似乎已经很困了,语气有些懒散。
史蒂夫把手机拿远,微不可察地皱皱眉,“别发疯,奥利弗。Kuma突然不见了,是你搞的鬼吗?你就算把它绑走,我也不会去伦敦陪你的。”
“你家那头粗鲁的北极熊?不,我对那家伙没兴趣。我觉得你可以怀疑是不是小艾伦拐走了它。”
史蒂夫走到Kuma消失的地方,“不是艾伦。他可不会魔法,Kuma是瞬间消失的,而且艾伦没有绑架它的理由。”
“魔法……那或许我们可以怀疑一下亲爱的亚蒂。毕竟他总是出现各种失误不是吗?”奥利弗打着哈欠道,“说来亚蒂他们也好久没把自己送过来玩了。我还想让小阿尔弗雷德尝尝新口味的杯糕呢。”
史蒂夫闻言想到自己温柔可爱的同位体,警告奥利弗:“阿尔弗雷德那家伙无所谓,但你的杯糕不准出现在马修面前!”
“你真不可爱,史蒂夫。好吧,我会问问亚蒂他们在搞什么的……”
奥利弗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向自己不可爱的弟弟之一表达一下思念和爱意,却被对方无情地挂断了电话。他也不沮丧,挂了电话就闭眼睡觉,完全把对方的事丢在了一边。
第二天一早,奥利弗哼着小曲来到隔壁的房间搭建魔法阵准备联络亚瑟。
“怎么会联系不上?亚蒂这次是把自己搞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
奥利弗揉乱自己被染成粉色的头发,拿起丢到一旁的手机拨通另一个人的电话。
“有事快说,废话不听。”
电话一接通,对面不耐烦的声音就传出来。
“早安,亲爱的黯。”
“你脑子还没治好吗?奥利弗。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两点。”王黯最后还发出嘲讽的轻笑。
奥利弗不介意自己被嫌弃,知道王黯不喜欢听废话,直接进入主题问他:“黯,你这边能联系上王耀吗?我联系不上亚蒂了。”
“没事联系他们干什么,一群烦人的家伙。”
“史蒂夫的熊疑似被亚蒂他们带走,现在又联络不上他,我怀疑他们五个去了什么有趣的地方。”
王黯闻言来了兴趣,挂了电话后转身去尝试联络王耀,结果和奥利弗一致。
他挑眉心道:看来那五个家伙真的又出事了。
随后他给奥利弗回了消息,确定他们和同位体之间的联络暂时被什么东西阻扰了,但只要对方把Kuma送回来,他俩肯定能瞬间找到他们的。
第5章 末日世界
【这里曾是个山清水秀的世界,然而无度的开采、肆意的砍伐和不知节制的猎杀让它千疮百孔。对生命的禁忌探索使未知病毒突发异变,某日,彗星划过夜空,潜伏在人类中的危机猛然爆发,不计其数的人类成为茹毛饮血的行尸走肉……天灾频发,末日降临。
幸存者修建高塔,在荒芜中开出最后一朵朵盛放着希望的生命之花。旧日的篇章注定翻过,我们将重新书写美丽新世界。
主线任务:找到并消灭丧尸王——积分
支线任务:将病毒母体交给“阿尔法”幸存者基地的异能者萨拉——5000积分
任务时限:一年
特别提示:一,该副本等级中等偏上,每次开启时副本内玩家数量上限为500人;二,该副本内设立了仅适用于此世界的特殊交易商城为玩家提供所需;三,该副本因其特殊性允许玩家自由组队,只需在交易商城内登记即可,队伍人数上限为七人。
游戏将在30秒后开始,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六人一熊一进入副本就出现在一间寝室里,随后便被副本信息劈头盖脸地砸了一通。果然,随着副本难度的增加,游戏留给他们的缓冲时间也越来越少。
王耀蹙眉转头看向身边的五个伙伴,不确定地问:“刚刚说这个副本什么来着?时限是多少?”
“它说这里有丧尸,给了玩家一年的时间。”阿尔弗雷德一边回答他,一边走到宿舍门前确认这扇铁门现在足够结实并且关好了。
伊万则向身后的阳台走去,确定厕所门是开着的,整个宿舍也只有他们六人一熊,暂时安全。
一头成年北极熊站在过道将本就不大的宿舍变得更加拥挤,弗朗西斯转头看见身后还算干净的床位,直接往里一坐,片刻后,又干脆躺在了上面。
“这次副本玩家出现的地点好像是随机投放的,”他双手放在脑后枕着,“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亚瑟也来到比较宽敞的阳台上,先是打量了周围的建筑,随后望着楼下行动迟缓的丧尸回答:“宿舍区。看周围丧尸的人数和年纪,应该是在耀家里的那种大学里。”
“我们在七楼,这栋宿舍的顶层。”伊万还补充道。
Kuma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被限制在这么一个狭小的环境让它本能的不爽,于是不耐烦地看着马修:“这里没吃的,爷饿了。爷可是在准备吃饭的时候被你们弄过来的。”
“抱歉,Kuma先生,不小心把你牵扯进来。但这个世界太危险了,你不能随便捕猎,我会努力喂饱你,然后找到送你回去的办法,所以麻烦请配合我们一下。”马修抱住Kuma的熊头挼了挼,安抚着它。
Kuma先生比他家的熊三郎先生壮好多啊!也难搞很多,熊五郎就很安静。
被温柔抚摸的Kuma没有再嚷嚷,享受着自家主人同位体的抱抱。它跟史蒂夫一言不合打起来都有可能,虽然史蒂夫那家伙不会真的伤害自己,但也绝不会这么温柔的跟他说话。
王耀根据副本给的提示迅速分析道:“这次提示里的信息量很大,我们先休整一会儿,顺带梳理一下这些信息。”
Kuma非常自觉地挪到阳台去了,将室内的空间留给他们六个。它把爪子搭在围栏上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心想:另一个世界的六人这是又找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了?
“首先这是个丧尸遍地的副本,而且我们的任务是消灭丧尸王,难度对普通玩家来说不算小。”王耀从抽屉里找到纸和笔开始做记录。
弗朗西斯从床上坐起来,“而且因为这个副本的地图很大,我们的任务时限也很长,从七天到一年,恐怕丧尸王不是那么好找的存在,得看运气。”
“希望你的好运是让我们遇见丧尸王而不是完美避开它,”亚瑟听到最后半句话看向弗朗西斯,“这次还有久违的支线任务,而且看起来不像是最后十分钟能完成的。估计我们得跟主线任务一起做。”
阿尔弗雷德靠着宿舍门站着,“这次的副本玩家能组队,还是很正规的那种,我怀疑背后有古怪。还有那个交易商城,怎么这么好心给玩家提供便利了?这不符合SA系统的风格。”
“那个每次开启的数量上限,如果是每次都是新人,应该不会点出来。副本内上限……我在想是不是说这个副本里会有之前进入的玩家,可能是没完成任务被留下的,也可能是还在进行任务的。”伊万提出他刚刚就很在意的一点。
王耀将这几点全部记在那一页纸上,又接道:“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副本核心好像变得难找了。一整个世界的地图范围,我们这一年一寸寸地扒拉都扒拉不完。”
“我倒觉得简单,末日、丧尸,核心多半就是这个病毒母体。”阿尔弗雷德平时挺喜欢看这类电影,他家也爱拍,“问题是怎么找到它。”
“任务让我们把母体交给这个叫萨拉的人,哥哥觉得对方可能会有线索,我们可以先找她问问。”弗朗西斯找到今后行动的方向,“至于主线任务,去丧尸最多的地方总能找到,那些幸存者基地应该也有线索。”
他们的行动安排已经出来,马修环视宿舍内的环境,对五人提议说:“先生们,我们初到这里,什么都没准备,按照常理附近应该会有初期的物资,我们要不要先找找?”
马修说得很对,直接离开也不符合他们的作风,于是六人开始在这不大的宿舍里翻箱倒柜。
想不到这小小宿舍里违禁品还不少,不愧是以王耀家的大学宿舍为原型的存在。
弗朗西斯在一个衣柜里找到两口小电锅;亚瑟在桌下的柜子里发现一瓶食用油和各种调料;伊万也从衣柜中找到了各种现成的底料,什么水煮鱼、钵钵鸡、鸳鸯火锅、老鸭汤等等;阿尔弗雷德大力扯开上锁的抽屉,在里面发现案板和切菜刀;马修懵懵地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电饭煲;王耀则看着保存完好的米面陷入思考。
“这些是能出现在你家集体宿舍的东西吗?”阿尔弗雷德戳着那个电饭煲问王耀。
伊万检查着食物,“应该还能吃,估计是副本给刚进入的玩家分发的初期物资。毕竟交易商城还不知道会在哪里出现,总不能让玩家饿死,一年的时间,就算自己带了干粮也撑不住。”
“虽然不能用,但孩子们很会藏。”王耀也算了解这个年纪的青年,“总有些宿舍的孩子嘴馋。SA系统做副本还挺符合逻辑的。”
弗朗西斯拿起一包水煮鱼的调料包扬了扬,“这不是一般的馋,这是打算在宿舍开饭店了。”
“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耀家的大学学生很多,我要尽快离开这里,天黑后丧尸的行动力可能会增强,不太安全。”亚瑟看着中间这堆物资,“只给这么点,副本也没有让玩家一直待在原地的意思。”
马修刚刚检查了一圈宿舍的水电,“已经停水停电,恐怕这个副本进入末日有段时期了。”
“那我们是得抓紧时间离开这里。现在先离开这栋宿舍楼,超市的物资会多一点,通常大学附近这类店铺不少,就看原本的人有没有抢完了。”
王耀将翻出来的东西分成六份装包里给他们。
给玩家携带东西提供便利的道具库似乎不认可他们原本打算的作弊行为,无法将副本里的这些东西当作道具收入,只能让大家自己打包带走。
收拾好东西后,六人一熊准备离开这间宿舍,临到头前面的五人忽然回头看向最后的Kuma。
阿尔弗雷德半框眼镜后的蓝眼睛盯着Kuma,“虽然北极熊速度很快,但个头还是太大了点吧?”
“这个副本被丧尸抓伤会感染吗?万一受伤了怎么跟史蒂夫交代啊?”王耀微微颔首。
伊万想起能压制住艾伦的史蒂夫,附和道:“马修可能不会被揍,但那家伙绝对会拿着曲棍球棒追着我们报复。”
“所以还是小一点好。”弗朗西斯总结了他们的意思,同时将目光投向亚瑟。
Kuma一边后退一边发出低吼威胁他们,它才不要变成熊二郎那种萌物,它可是货真价实的猛兽。
马修回头看着Kuma,随后默默挪到一边给亚瑟让出位置。
大家说得有道理,受伤了就不好了。
亚瑟掏出魔杖对准Kuma飞快念出一段咒语,一道光打过去,原本成年体态的北极熊就变成了三四个月的幼崽模样,比马修自己的熊二郎还要小。
面对缩水的Kuma,马修非常顺手地把它抱了起来,“感觉这样习惯了好多呢。”
“喂!你们姓柯克兰的果然没一个好货!无论是你还是奥利弗那个疯子!”
Kuma还在马修怀里挣扎抗议,但马修牢牢抱住它,“Kuma先生安静一点,你会把丧尸引过来的,然后先生可能会给你一个禁声咒。”
被马修的天然黑威胁的Kuma瞬间安静下来,魔法菜鸟亚瑟在这个奇怪地方的魔法精准度似乎跟奥利弗差不多。不管是哪个原不良柯克兰被吵烦了,都有可能来这么一招。
宿舍安静后从门外传来的声音就格外的清晰。由于刚才的吵闹,一堆丧尸正在向他们这间宿舍奔来,就连阳台外也传出它们的嘶吼,好像隔壁就关着几只刚刚被他们吵醒的。
弗朗西斯看向对面宿舍的天台,暂时算是安全的场所,于是指着那边道:“不如我们先去那上面看看,视野广,也好找合适的路离开。”
伊万和阿尔弗雷德拉着马修的衣服,亚瑟带着王耀和弗朗西斯,直接一个幻影移行咒到了对面的天台。
王耀看着身后通向天台的铁门,虽然落了锁,但已经生锈的小指头粗的铁栅栏门估计也拦不住凶猛、饥渴的尸群。
“阿尔弗雷德你注意点那里的动静,不知道活人味会不会招来丧尸。”王耀拍了拍阿尔弗雷德的肩,示意他看向身后的门。
“oK!”
阿尔弗雷德几步小跑到铁门前,暂时还没有危险,估计这些丧尸的注意力还在对面。
伊万盯着对面涌进他们原本宿舍的丧尸,它们一窝蜂地冲进来,在阳台没刹住车,好几只直接栽了下去,被摔得断胳膊断腿的。
“我们现在怎么办?”
弗朗西斯从背包里拿出刚刚顺手塞进来的一本宣传册对伙伴们晃了晃,“看看哥哥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A城国际房车展?”亚瑟直接拿走弗朗西斯手里的宣传册,“你倒是挺会享受的,在哪找到的?”
“哥哥刚刚躺床上的时候在枕头下发现的。不知道现在的末日进行到哪一阶段了,但我们可以去看看。”
伊万走到亚瑟身边跟他一起看宣传册,“末日里房车虽然看起来便利,但不是最佳选择。普通程度的也不行,还要重新改造。”
“一年时间,我们总不能实打实的风餐露宿吧,”弗朗西斯翻到宣传册最后几页指给他们看,“有重卡,我们改就改呗。这不是有阿尔弗雷德和你在吗?你俩就喜欢做这种手工活。”
王耀想起提示说的交易商城,“主要是电和油的问题,重卡很费。但有交易商城,只要能换东西,油的问题应该不大,大不了我们就硬买呗!SA系统是黑心,但我砸它成百上千张符箓,积分也能有不少吧?”
他准备顺路找点纸笔,像第一次副本那样画符然后卖给交易商城。原料低廉又有效果,交易商城会收,积少成多,积分也能攒不少。电可以看看太阳能够不够用,让阿尔弗雷德和伊万改造,水就边走边找,或者让亚瑟和马修用水魔法或者冰魔法自个造。
马修看着宣传册上的展览地点,提出最重要的问题:“可是先生们,我们不知道路。”
哦,他们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
“城市选址就那么点特性,我来依据风水推。这个地点应该就在主城附近,我们多转几天总能找到的。”
关键时候还是王耀办法多。
第6章 亚瑟你隐身进去翻翻
在去国际房车展之前,他们的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被丧尸包围的学校,以及收集这一路上需要用到的物资。虽然这个副本里交易商城肯定不只一个,但满世界像无头苍蝇一样去找难度也不低,他们在遇见它之前还是要靠这个世界本来的物资和他们之前自带的粮食生存。
幸而末日里只是打丧尸而已,对他们六个来说没有难度,比较麻烦的是数量太多,采取尸海战术消耗他们的体力会让心情烦躁,但如果使用其他群攻方式杀丧尸又怕惹出太大的动静,越来越多,反而得不偿失。所以仔细考虑后,他们决定低调行事。
阿尔弗雷德站在铁门前看着下面的楼梯,忽然,一个脏兮兮的人影晃晃悠悠地爬上台阶。
“来了。”他赶紧回头提醒他们,“现在估计不能用常规方法下楼,会吸引这栋楼的丧尸。”
果然,下一刻那只丧尸直接低吼着冲上来,隔着铁门想要抓挠他,发出的动静引起楼道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栋宿舍里原本对着对面嘶吼的丧尸跟受到召唤一样涌上来,没过多久,四五只先到的丧尸就挤在铁门前,伸长着手不断给脆弱的铁门施加压力。
王耀回头看了眼就快要被挤破的栅栏门,立即道:“我们撤!”
“马修,先传送去那里。”亚瑟指着楼下一块空地对身边抱熊的马修示意,“周围比较空,丧尸数量少。过去后就算直接战斗,也比较好行动。”
“好的,先生。”马修点点头,拿出法杖准备再次使用幻影移行咒。
王耀往旁边跨出一步,让其他人靠近二人,“你们慢我一步用魔法过去,我先在这边制造点动静,把那附近的丧尸都吸引到宿舍这边来。”
“行,你自己小心点。”亚瑟闻言微微点头。
只见王耀站在围栏边沿,直接纵身一跃,凭借灵巧的身法在墙壁上的空调外机之间跳跃。落脚时发出的响声成功将困在宿舍和楼道里的丧尸吸引出来,要么直接扑到阳台上嘶吼,要么不断拍击着阻隔它们进入室内的大门。
王耀见有室内的丧尸朝自己扑来,又是转身一跳,那满口干涸血渍,浑身散发着腐臭的丧尸跟着也是一扑,跃出阳台,最后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急速下坠,啪的一声砸在了地上,脑壳被摔得稀烂。
巨大的响声引来周围游荡的丧尸,而王耀稳稳停在旁边一棵银杏树的树梢,不到小指粗的树枝并没有被他的体重压断,仅仅是上下晃动了两下,微微弯曲,任由他站着。
铁栅栏门最终还是被尸群挤塌了,它们一窝蜂地冲向天台,然而亚瑟几人瞬间就消失在原地,又在弹指间出现在已经没有丧尸徘徊的空地。王耀见他们到了,脚下用力一点,树枝一弯,借着反弹的力在树梢如履平地,几下就落到伙伴们身边。
六人也没敢耽误,趁着丧尸没围过来,选了一个方向后就朝着那边撤离。路上遇见的零星几只丧尸,不是被王耀一枪捅穿胸腔被丢了回去,就是被伊万一水管拍飞,又或者是干脆被弗朗西斯用剑削了脑袋。
自带一个武器库的阿尔弗雷德抽空将消声器装在了自己背着的枪上。在丧尸遍地的末日,枪声肯定会引来尸群的围攻,他又不像其他人那样用主武器就可以轻松做到无声斩杀,当然得靠一些外挂了,至于tony给他的外星武器现在还不是时候。
六人根据一路上已经化为白骨的人体残骸和散落的行李物品分布,没过多久就找到了这所大学其中的一个门,外面正是他们要找的购物小吃街。还没到门口就已经看见明晃晃的店铺标识,酒店、超市、餐馆、网吧,不出意外,外面的丧尸应该也不少。
他们非常默契地攀上围墙蹲着,无声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亚瑟被追了一路终于想起自己还能用魔法结界隔音,赶紧给补上。
“看起来也没多少啊。”弗朗西斯盯着几家商铺瞧,外面寂静得诡异。
伊万在挑选等会要用的合适的代步工具,他们之后总不能腿着去房车展,“应该是藏在屋子里呢,毕竟已经进入末世有一段时间了。”
亚瑟看着超市灰蒙蒙的玻璃橱窗,想起一件很是不解的事,“话说我们完全不知道已经末世多久了,这些地方搜刮出来的东西真的能用能吃吗?”
不知道游戏把交易商城安排在副本的什么地方,里面又有些什么,游戏初期给玩家准备的物资也吃不了几天,怎么想都奇怪。这副本应该不是靠饿死玩家完成KpI的吧?
“对哦,副本提示里也没有说现在是末世的什么时期。”阿尔弗雷德回忆着刚才游戏给的消息,“但是看学校和这些店铺破败的样子,时间肯定不会短,不会都过去两三年了吧?”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亚瑟你隐身进去翻翻。”王耀指着一家超市给亚瑟安排工作,“小心点,动静别太大。”
突然被分配任务的亚瑟送了他一个大白眼,但也没有推诿,手撑着墙头轻手轻脚地跳了下去,随后慢慢挪到马路对面的小超市前。
门户大开的状态减少了因开门惹来丧尸的麻烦,亚瑟一边警惕着里面的动静,一边向着货架走去,还得注意脚下散落的各种东西。
学校旁边的小超市不太可能会有能长期储存的生存硬通货,只会放方便即食的食物给住宿的学生,而且此时无论这家超市还剩下什么,它们的外包装都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估计是末日早期就被附近的幸存者搜刮过了一遍,里面杂乱无章,亚瑟在货架根本找不到什么像样的食物。于是他退而求其次,开始搜寻地上散落的物品,慌忙逃命的人在碰掉什么后可能并不会立即捡起来,有捡漏的可能性。
果然,仔细找了一会儿,他在货架最里面的地上发现一个疑似罐头的物体。他走过去,嫌弃地将脏兮兮的铁皮罐头拿起来,用魔杖施了个清洁咒,使罐头变回末日前待在货架时的干净模样。
这是个午餐肉罐头,可能由于干燥的自然环境,保存得很好,包装上的保质期三年不知道过了没有,但只要不被空气进入就不会影响食用。
亚瑟正准备把罐头放包里再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耐保存的遗漏食品时,整个人突然一顿,祖母绿的眼珠缓缓向一旁转去。因为到处都是腐尸的难闻气味,他刚刚没有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的库房门被打开,一只手脚不断抽搐的丧尸即将苏醒,鼻子不停地嗅闻活人的气息。
“啧。”
他可不想等会被这东西面对面吼一声后还招惹来一堆丧尸围住自己。
趁着对方还没完全苏醒,他的眼睛快速扫过货架和地上剩下的物品,魔杖对着自己觉得有用的东西像是点兵一般点了一圈,让它们自动飘浮在空中。
最后看了一眼翻出眼白的丧尸,亚瑟飞快退出小超市,被灰尘包裹的物体也先后跟随他出来。两扇脏兮兮的玻璃门自动关上,他转身给它来了个锁定咒,确保等会那家伙醒了后一时半会追不出来。
第7章 倒霉的贝什米特兄弟
在亚瑟进入超市后,剩下的六人也开始了各自的分工。王耀利用轻功在周边探查情况;弗朗西斯和伊万配合查看路上这些废弃的车情况怎么样,是否还能使用;马修和阿尔弗雷德则留在墙上支援他们,有什么情况好及时解决。
Kuma变小后不知道是真的怕亚瑟的魔法,还是直接自闭了,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马修脚边,乍一看还以为是小一点的熊二郎。
亚瑟回到墙头将弄干净的可用物资装进背包,见弗朗西斯和伊万回来便顺势询问车子的情况。
伊万轻轻摇头,“不行。这些车老化得很严重,基本都有损坏,不大修没法开走。看来我们暂时只能用腿自己走了。”
“而且房车展那边的情况估计也不太好。”弗朗西斯有些泄气地补充说,“估计和这些车损坏度差不多。”
恰好这时王耀也回来说明前面的路况,“附近还是很拥挤,出事故的车很多,不过往前面走走还能开。你们看的车怎么样?”
弗朗西斯和伊万同时摇头,王耀嘴唇动了动,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但还是很失望。
“其他保质期不清楚,有两三个罐头还能吃。看超市里面的样子,应该早就被之前的人搜了几遍,没什么东西剩下。”不等王耀发问,亚瑟自觉地报告自己这边的情况。
马修抬眼正好看见被亚瑟锁上的超市里丧尸已经苏醒向门口走来,连忙提醒道:“先生们,恐怕现在不适合再继续讨论下去,有丧尸醒过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超市里的丧尸就开始用力地砸门,在寂静的环境中这个声音显得格外明显。紧接着并不隔音的玻璃门传出它的嘶吼,其他地方的丧尸也陆续被吵醒,同样发出吼声回应。它们逐渐向着六人这边靠近。
“先去那边的大路,过了堵塞的那节,空旷很多,无论是撤退还是全歼都很适合。”王耀当机立断做出决定。
跟着前面带路的王耀,众人一边躲开从各种地方扑过来的丧尸,一边在废弃的车辆中七拐八拐地穿梭。一路不知道跑了多久,由于过快的移动速度,身后的丧尸居然被他们几个甩开了,六人停在宽阔的路中央休息。
“这、这是、哥哥近期、运动量最大的时候哈……哈……”弗朗西斯双手撑着膝盖,不断喘着粗气,“之前都是打架,果、果然还是跑步更累。”
阿尔弗雷德面不改色地看着身后的情况,“弗朗西斯你就是缺乏运动。不过这些丧尸的速度不算快,不知道是给我们适应的时间,还是这个副本的丧尸都这样。”
“如果就是这种货色,现代的科技水平都不能镇压丧尸,我会实名鄙视这里人类的实力。”伊万非常不客气地表明自己的态度,“就算感染很快,但不用直接接触就弄死丧尸的办法也有很多。”
王耀蹲在地上看着前面一望无尽的柏油马路,心里想到接下来要风餐露宿就有点绝望,“所以肯定有内情。不都有丧尸王的存在了吗?丧尸内部估计也有等级差。”
亚瑟总觉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弗朗西斯,这事好像还跟弗朗西斯有点关系。
“小少爷,你看着哥哥干什么?”弗朗西斯注意到亚瑟的目光有点疑惑,他应该还没干什么整他的事吧。
“不,没什么。只是我好像忘记什么跟你……”
话还没说完,亚瑟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前方二十米远处一辆报废的宝马豪车。这车的主人刚才被惊醒,死于阿尔弗雷德暴力的枪托下。
一句脏话脱口而出,他终于想起自己忘记的是什么了。
面对突然暴躁的亚瑟,王耀五人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连忙起身警惕周围,结果太阳好好挂在天空蒸烤大地,什么事都没有。
亚瑟双手环胸蔑视地望着弗朗西斯,嘲讽道:“胡子混蛋,亏你还找到房车展的宣传册呢,忙活了半天,你不会是忘了自己手里正好有一辆符合我们要求的吧?”
“粗眉毛,你脑子不好使了吗?哥哥又对那种东西没兴趣,怎么可能有……”弗朗西斯反驳的话一出就想起来了,眼睛一亮,“对啊!哥哥没有,但有基尔伯特的呀!”
上次回去后没多久,基尔伯特就过来炫耀他的新越野车,说他跟路德维希亲自改装了一个超棒的大家伙准备一路从柏林开到中国的青藏高原,沿途的国家和城市都打点好了关系,就等着正式出发呢。
虽然国籍不同,但因为他们身份的特殊性,只要提交了相应的申请,他们的跨国出行还是很便利的。和平时期,各国政府都不会为难他们这种吉祥物国灵,毕竟谁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呢?要是连普通的旅行申请都不给过,说出去还容易落人口舌。
被拉着去对方家看见那辆越野房车时,他就想着万一有副本里需要呢?于是用花言巧语加软磨硬泡忽悠贝什米特兄弟把车先借给他观摩观摩,然后立即叫来亚瑟用缩小咒把这车打包带走。之前将准备的东西一股脑地装进道具库,他都忘了这事。
听二人讲了原委,王耀竖起大拇指,夸奖说:“有先见之明!他俩亲自改装的车,肯定比车展的样板要好。相信路德维希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那个弗朗西斯先生,这车离了副本怕是还不回去了吧?”马修表示有点担忧,“末世的话,免不了被改造和变得脏兮兮。基尔伯特先生他们应该不会想见到自己的车变成那样的。”
伊万听到这紫眸微眯,宽慰道:“别担心,马修。我们可是在帮他们拯救他家的孩子,他俩肯定会同意的。”
“就是啊,兄弟,”阿尔弗雷德一手揽住马修的肩,“大不了出副本后,我们在‘家园’给他俩重新改装一个。‘家园’里肯定有材料,主神系统不是说来自星际时代吗?肯定不会比他们原本的差。”
弗朗西斯找出那辆非常有贝什米特家硬汉风格的越野房车在空地上放出来,亚瑟解除之前的缩小咒,一辆“陆地猛兽”出现在众人面前。
“安心啦,哥哥还能忽悠不了他们两个德国人?耀都能骗基尔伯特那缺心眼买幸福熊猫玩偶了,哥哥至少能在他发火前唬住他。只要搞定了基尔伯特,路德维希还不简单?基尔伯特自己就会尝试说服他。”弗朗西斯转头对马修眨眨眼睛。
第8章 我们好像有点不太厚道
这辆很有末日风格的房车毕竟只是为了兄弟俩的长途旅行准备的,内部的空间布置也只参考了两个人的日常使用,所以对于六人带一熊的他们来说虽然有了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但依旧很拥挤,光是床位就不够,不过也总比真“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野人生活好很多。
路德维希改装得很好,车顶还安装了太阳能板,它转化的电量能不能带动这个大家伙不好说,但有总比没有好,而且他们也不会浪费,总体而言还是足够他们使用了。
同时因为基尔伯特他俩已经做好出游的准备,连油箱都贴心地加满了,足够他们跑一阵,暂时不需要考虑这吃油的猛兽会不会废在半路上。水箱也是满的,只要节省点也能用很久。
唯一可惜的是他俩没有把冰箱和储物柜填满食物,但好在这个他们六个本身有准备,虽然只是七天的份量,不过他们有自信在七天之内找到交易商城或者其他补给。
“看得出来,他俩是随时都能出发的状态。”王耀检查完这辆车的情况后对五人道,“不过突然感觉我们好像有点不太厚道啊,直接就拿走人家现成的。”
伊万从车的一侧绕过来,从表情来看似乎也对贝什米特兄弟的房车挺满意的,“不愧是路德维希,基本的检修设备也带上了。只要不是遇上比较严重的情况,我们应该能自己检修。”
“很结实。就是我们需要找点材料给外面加装防丧尸的突刺和防撞杆。”阿尔弗雷德从车顶下到一半后直接跳到了地上,“老实说,在末日没点实力还真护不住这个大家伙。还好它的主人是身为玩家的我们,能最大程度保证维持它正常使用的补给。”
亚瑟从驾驶室下来,抬头看着慢慢西落的太阳,“通常我对越野房车的越野能力持保留意见,但考虑到这是贝什米特兄弟亲自改装的,我觉得还是能给予一定信任。若是达不到要求,我会回去狠狠嘲笑他俩的。”
虽然看起来性格迥异,但基尔伯特和他弟弟路德维希在工业制作等方面还是非常符合德国人的刻板印象。他们亲自督工的产品,大概率是不会出错的,比隔壁瓦尔加斯兄弟靠谱得多。
“哇,以他俩严肃认真的性子,被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他俩能半夜睡着了都惊醒,绝对想办法给你搞出一个不输军用级别的玩意找回面子。”王耀靠在快他那么高的轮胎旁接话。
弗朗西斯从升起的车顶探出个脑袋,对他们喊道:“差不多该出发去A城的市中心了,我们还要进城去看看呢。谁来开车?”
虽然有了贝什米特家的车后,他们不需要再去房车展捡漏,但经过讨论后,他们一致认为交易商城最可能出现的地点不是幸存者基地就是沦陷区的城市中心,这两个地方是玩家最先想到的,也是最经常去的场所。
幸存者基地他们暂时不清楚地点,但市中心还是可以去碰碰运气的。
“我来吧。”抱着Kuma的马修眉眼弯弯。
阿尔弗雷德闻言跟着说:“那我在副驾陪你,如果发现什么不对劲,我还能架枪清扫。”
商量好后,所有人上车准备出发,临行前再次在心中无声地感恩贝什米特兄弟对他们本次副本的奉献。
原本坐在卡座窗户边的王耀忽然一个抬头看向窗外的绿化带,转眼与亚瑟对视上,从双方眼中看出同样的信息,后者立马转头让在驾驶室的双子赶紧启动车辆离开这里,同时放出莉莉安以防万一。
幸好有惊无险,他们顺利离开此地,向着市中心驶去。
在他们离开后的几分钟,像是爬山虎的植物藤蔓从绿化带里慢慢伸出来,它在刚才六人驻足的地方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弗朗西斯刚才汗液滴落的地方。
一片绿色覆盖住彻底死亡的宝马车主的尸体,无数细小的藤蔓沿着它的口鼻伤口伸入内部,随后藤蔓上的碧绿叶片如被风拂过般微微颤动,原本还算饱满的丧尸瞬间变成更加难看的干尸。
一根极细小的藤蔓穿透丧尸的脑子,尖端卷起一颗瓜子仁大小的透明球型晶体。太阳的照耀下,晶体融化直接被藤蔓吸收。
片刻后,这来也匆匆的藤蔓去也匆匆,顺着生机盎然的绿化带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9章 巫蛊之术
“刚刚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他侧头通过通舱的正方形窗口看向里面。
王耀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景色,听到他的问题,回答:“不清楚,只是突然感觉一阵寒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对,就是突如其来的危机感。不过我可以肯定对方要比我们遇见的丧尸厉害得多。”亚瑟进一步解释说。
伊万刚刚也有所察觉,蹙眉猜测道:“会是变异的丧尸吗?它们内部有等级制度才能诞生丧尸王,也就是它们有高阶和低阶的区分。如果是这样发生变异的话,人类军队无法镇压消灭倒是有可能了。”
“应该不太像。就算是变异丧尸,也应该抵抗不了吃人的本能才对,”弗朗西斯微微摇头,“但耀和亚瑟的感觉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潜伏。达到这种程度,要么是野兽捕猎,要么是丧尸的智商解封了。”
马修一边看着前方的道路,一边加入群聊,“不是变异丧尸的话,会不会是变异的动植物呢?”
“有异能者的进化方向,说明这个世界的生存难度不低,除了丧尸会对人类生存造成威胁,天灾和动植物应该也能吧?这么想的话,不觉得我们出现的那所大学周围的绿化很不错吗?这进城的路也是,一段植物枯死,一段植物活得好好的。”
马修的想法倒是给他们提供了新思路。这个副本又要保证玩家自己的生存,又是要完成任务的,难怪时限那么长。比起短期副本给玩家的刺激,这更像是长期折磨玩家的精神状态。
郊外的大学距离市中心并没有很远,差不多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一座大桥前,过了这座桥就正式进入城市的中心范围了。
阿尔弗雷德让马修把车停在离大桥还有百米远的位置,蓝眸观察着周围的居民区。
外边一片狼藉,似乎早就被幸存者清理过,所以他们这辆重卡开过来的声音并没有吸引来多少丧尸,零星的几个也被他用安装好消声器的狙击枪远程解决了。
“怎么停下来了?”弗朗西斯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的建筑。
阿尔弗雷德看着外面的景象回复说:“一般城区会聚集大量丧尸,我们的车进去动静太大,目标太明显了,而且城市内有限高,准备走进去吧。”
这个顾虑倒也没问题,但刚刚才跑完没多久的几人完全不想动。
“哥哥累了,要罢工。”弗朗西斯直接靠在沙发背,“能不能明天再去市中心啊?今天先歇着,反正有整整一年的时间,耽误不了的。”
王耀今天的运动值也超额了,点头赞成道:“好主意!我同意。”
“在附近找个地方驻扎吧,可以生火做饭了,进来大半天我们还什么都还没吃呢。”伊万明显也不反对休息的提议。
亚瑟透过窗外在附近找了找,在河岸边发现一个比较大的停车场,看已经生锈的路牌,勉强能看出这里有一个滨河公园。
“马修,把车开进左边的那个停车场,我们今天先在这里休整。”
“好的,先生。”
车停好后,六人下了车。太阳还没有落下,现在是白天,相对而言比晚上安全。
旷阔的江面只剩下中间很窄的一块水域,河床的鹅卵石裸露,要么这里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下过雨了,要么幸存在上游建了基地,控制大坝截断了水流。
“江水就剩这么点,这树还长得这么好,不正常吧?”弗朗西斯摩挲着下颌性感的胡茬问众人,“水不够,这些植物怎么活的?”
伊万望着郁郁葱葱的小山丘,眉毛微挑,“所以果然是变异了。它们的养分是人类还是丧尸?”
“我家末日丧尸题材的小说里经常和异能者一起出现的设定是晶核,要不下次找个丧尸挖它脑子试试?”王耀一边说着一边从装满工具的储物箱里拿出一套钓鱼设备。
亚瑟余光瞥见他的动作一愣,“你这是要干什么?”
“钓鱼啊。”王耀一副你为什么明知故问的疑惑表情,“这江没干完,可能有鱼在里面。”
阿尔弗雷德看着王耀手里的钓竿,夸奖道:“没想到路德维希他准备得挺齐全啊!”
“那个王耀先生,现在是末世,钓上来的鱼恐怕不能吃了。”马修提醒说。
“那可不一定。如果动植物因为变异都不能食用了,那幸存的人类难道要靠着过去的储存过活吗?我觉得变异可能会改变动物的肉质,变得难吃,或者本来有毒的更毒,但还是可以经过处理后食用的。只要不是带丧尸病毒的个体,应该都没问题。”
SA系统创造副本素来严谨,王耀的考虑角度也确实很有可能。
抛开特别的玩家存在不谈,就算只是副本里的Npc,为了拟真性,它也会给他们合理的生存之道。这曾经是《Stay Alive》风靡一时的原因,后来也成为被困玩家的噩梦,真真假假,很难分清。
弗朗西斯一听他这么说,同为美食大国,也对这些末世的动植物还能不能正常食用来了兴趣。作为一个合格的美食家,把原本不好吃的食材变得美味是他们的魔法,也是餐桌上的奇迹。
停车的地方离残余的江水还有一段距离,王耀扛着鱼竿直接运转轻功就飞了过去。他没带鱼饵,因为路德维希并没有准备,估计原本是打算现买或者直接原地挖蚯蚓什么的。他这环境现在没有准备鱼饵的条件,直接上的空钩,主打的就是一个愿者上钩。
“不知道末世这么长时间没有钓鱼佬过来,会不会有蠢鱼咬钩呢。”他一边低喃着,一边注意水面的情况。
一个缺水的地方,周围的植物还长得这么好,肯定不简单。弗朗西斯和马修留在房车这边清洗蔬菜,准备他们的晚饭,亚瑟、阿尔弗雷德和伊万三人则在附近查看情况。
“没有深入,但外围确实没有丧尸了,店铺里的物资也早就被搜走。”阿尔弗雷德回来报告旁边那块居民区的情况。
亚瑟紧紧皱眉看着附近的绿树,莉莉安乖巧地坐在他臂弯,“植物太有生机了,仿佛没有受到末日的影响。”
“暂时没危险,但不保证晚上也是。周围的动物几乎没有。”伊万面色凝重,看不出来有危险的,往往才是最危险的。
王耀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不出所料,他空军回来了。
“水里确实有东西,但不咬钩,就潜伏着等我靠近水边。”他将鱼竿放回原位,“如果有鱼,变异后可能人类也在它的食谱上。”
简单的晚餐后,天色彻底暗下来,他们要休息了。对于在末世的第一个夜晚,他们格外重视,这一晚也是他们对整个副本难度的初步试探。
在末世副本,比起防御鬼魂这类邪物的结界,他们最需要的是能阻挡实体靠近的东西,最好能有一定反击的能力,并且对死尸也有作用。
王耀指挥着亚瑟用魔法升起四面土墙把他们包围起来,墙内中空,墙壁有细小孔洞,墙高于他们的房车。要达到王耀提的这个要求,亚瑟着实费了一番功夫,不过王耀对于最后的成果很满意。
他从自己道具库的一个锦囊中扯出一捆细红绳,又拿出几颗钉子,手腕一转,用内力将钉子扎在四面土墙上方,随后几个纵跃将红绳缠在钉子上,在他们上空形成一个复杂的法阵。
“你这是什么法术?”
亚瑟在头顶红绳结成阵的时候就感到一种危机感,虽然知道王耀肯定不会对他们不利,但还是不由地皱眉。
王耀没慌着回答他的问题,在亚瑟的注视下居然掏出一本小册子认真将头顶的红绳阵和册子里的图案对比了一番,才满意地颔首。
“巫蛊。”
回答完,他收回书,又从锦囊中拿出一个白瓷瓶,走到墙边将瓶口对准墙壁上的小孔,嘴里念念有词,说着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过了一会儿,一条泛着深紫色不祥光泽的、巴掌长的、像是蜈蚣的虫子顺着比它体型小很多的小孔钻了进去,动作非常丝滑,场面让人惊恐。
这些虫子现身的那刻,亚瑟本能后退远离,房车里的所有人也同时看向王耀的位置。
他们的危机意识在发送信号。
那是非常危险的东西!必须远离!
第10章 我不搞封建迷信
亚瑟盯着那个带来危险的白瓷瓶,看着王耀又走到另一面墙重复之前的动作。他猜这小小的瓶子里装着的虫子绝对不只有这么一只。
果然,随着王耀咒语的变化,从白瓷瓶里爬出一只指甲壳大小的蜘蛛,它出来后同之前的蜈蚣一样找了个小孔瞬间进入墙内。另外两面墙,王耀放出的分别是一条像蚕的肉虫和一只尾刺尖利的毒蝎。
做完这些,王耀拿出一个金色的小铜铃,随着铜铃的摇晃,亚瑟明显感觉到四面墙中原本还能感觉到的危险源慢慢消失,仿佛跟墙体融为一体,辨别不出具体的位置了。
“耀,这就是你家的巫蛊?”
“你别害怕,只要不靠近墙体,这些蛊虫就不会伤害我们,而且以防万一,我还带了解蛊的药进来。”王耀颔首承认。
“不,害怕倒不至于,只是感觉很危险。”亚瑟观察着这些表面上没有变化的土墙,“没想到你私下还会养这些东西。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只会用道教那种比较正统的法术,会说这些是封建迷信来着。”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搞封建迷信。”
亚瑟瞧瞧这些被蛊虫盘踞的墙,再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王耀,发出质问:“嗯?”
“这些都是不能在现代社会传播的东西,我当然要以身作则抵制啰!”王耀一脸坦然,仿佛刚刚放蛊的人不是自己。
回视着亚瑟不信任的眼神,他进一步解释道:“这些蛊虫都不是我养的。这是上次回去让他们给我寄以前不用的道具,竹黔问我想要干什么后,就拜托柯乐把这些亲自带来借我用用。”
“湘灵和云滇虽然略通一二,但并不擅此道,东西留存得也不多,而益川和江渝比起蛊虫来更擅古老的巫术。本来我只要竹黔自己以前用的就行,但他觉得既然要用就要给最好的,于是找了他哥柯乐。”
“我给你讲啊,这些蛊虫可是价值不菲!以前便难得,现在更是天下仅有,要不是柯乐还留着,估计就绝世了。可得小心用,要是在副本里没了,我赔都没得赔。”
亚瑟越听越皱眉,抬手打住他的话,“你给我等等。柯乐是谁?我怎么不记得你有什么叫柯乐的学生?”
“严格说来,柯乐不是我正式的学生,他是竹黔家的人,汉名金竹柯乐,也叫王柯乐,以前是夜郎国的都城柯\/洛\/倮\/姆,非常擅长巫蛊异术。他通常只在西南一带活动,有时候也跑去找益川、江渝和云滇他们玩。”
王耀很少到西南去常住,遇见金竹柯乐的机会很少,对方作为竹黔家小小的一份子沉寂了很久,远不如遥远过去中那么显眼,现在只是那个繁盛文化遗留的缩影罢了。
不过西南这四片地区的孩子好像从古至今都玩得挺不错的,不愧是经年累月打出来的交情。被地形困在这一隅的他们,最熟悉的敌人就是不同时期的彼此。
“夜郎国?他在你家居然还活着?不是在西汉末期就没了吗?”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出现在房车门口,不知何时,另外五人聚集在那里听他俩谈话。
王耀看着在场最年轻的国灵之一,用过来人的口气告诉他:“年轻人,别小看历史文化的影响力。基尔伯特不是照样没完全消失吗?”
弗朗西斯看着头顶的红绳阵,又望望四周的土墙,好奇地问:“这个蛊虫有什么效果?对丧尸也有用吗?”
“丧尸是活死人,虽然生命体征不明,但也算是某种未知生物。竹黔说柯乐的这个连僵尸都能压制住,对付丧尸应该只是小菜一碟。其中一只据说只要有躯体,哪怕是死的,它们也会把血肉吃光,还有一个专门针对植物,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王耀说着指了指头顶的红绳,“反正除了这个阵法下的,其他生物靠近这四面墙一定范围内就会被攻击。他俩似乎给了我最凶的那种防身用。”
“耀,蛊虫都在一个瓶子里装着,它们不会打架吗?”伊万盯着他手里的白瓷瓶。
王耀举起那个从外表来看平平无奇的瓶子,“这个好像也是个宝物,内部空间很大,能装很多虫子,它们进去后就会休眠,不用担心打架的问题。”
阿尔弗雷德两眼放光地盯着白瓷瓶,兴奋地问他:“小说里都说养这个都很麻烦的,你们是用什么饲养它们的啊?”
“都说了,我不搞封建迷信,我不养这玩意。”王耀再次严肃重申了一遍自己的立场才回答说,“柯乐养这些好像是用自己的血定期喂食,给我送过来之前还喂过一次。”
马修抱着已经浑身炸毛的Kuma耐心地安抚着,“巫蛊在王耀先生家真实存在的话,感觉好危险的样子。”
“也没那么严重,除了身份特别的柯乐和竹黔几人,普通人的蛊虫不会这么强,通常只会让人生病、运势降低这类,而且巫蛊等奇术已经面临失传,和你们那边的魔法一样,最终能真正记得的只有少数人罢了。”
太阳完全落下,几人所在的这围墙之中仅有房车内的灯光提供照明。
布置完这些还没结束,王耀又拿出几块特殊的石头摆放在特定的位置形成一个特殊的结界。随后不知从何处来的雾气慢慢包裹住他们,原本的生人气息逐渐被掩藏。
第一个夜晚的防御工事到此算是彻底结束,而他们六人内部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要知道路德维希和基尔伯特只设计了一张双人大床,最多在驾驶室后方还有个平时开车用来休息的小床。一般而言会设计成电动升降桌的沙发卡座也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使用给完全省略了,不过这个大环形沙发还是勉强能一边睡一个的。
他们不需要守夜,这个工作被不需要睡眠的莉莉安主动承包,所以仅有的五个床位注定有个倒霉鬼要么打地铺,要么在驾驶室坐着休息。
简单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后众人坐在卡座的沙发上,眼神对视的电光火石之间,胜负已定。
弗朗西斯和王耀以位置优势和自身的速度取胜,先后进入后面的卧室,躺在了最柔软的大床上;亚瑟和伊万在他们两人起身后直接选择倒在沙发上;Kuma代替马修凭借现在小巧的身形,直接通过连接驾驶室的窗口到了那边的床上。
“马修,爷给你抢到了。”Kuma控制着力气拍了拍身下的单人床。
受到史蒂夫的影响,Kuma也很照顾马修,在与其他五人的相处中,他不允许自己暂时的饲主被他们五个坑了。不管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位威廉姆斯其实都很讨厌自己被人无视,只是史蒂夫会更加暴躁,马修则温和很多。
马修转头看向弟弟,微笑道:“我们轮流来吧。一直睡在驾驶室的位置会很难受的。”
“马蒂,你是天使!”阿尔弗雷德感动地抱住自己的半身,“我就知道他们四个不安好心,刚才把我堵中间就是为了坑我!”
他们不是亲兄弟,却是全世界一衣带水最亲密的存在。抛开身为国家不可避免的历史问题,作为个人,他们将会一直在广袤而孤独的北美相互陪伴着彼此。
第11章 拒绝踩一捧一
昨夜,在王耀和亚瑟的联手布置下,他们睡了一个好觉。负责守夜的莉莉安在发现王耀的布置很有用时,便没有因为出现在他们周围的东西而叫醒六人。
她握紧小拳头,守护爸爸的睡眠,也是贴心莉莉安的责任。
因为弗朗西斯从基尔伯特他们那里把这辆越野房车坑进游戏,所以在这批进来的玩家中,他们六个在第一晚中是过得最舒服的。其他玩家要么身处城市中心,一夜不敢安眠,要么身处偏僻荒漠,也不敢睡得太死。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地上,已经苏醒的弗朗西斯和王耀从本车最舒适的大床上醒来,洗漱完后,他们一个去准备早餐,一个去回收昨晚放出来的东西。
听到起床动静后的伊万和亚瑟是第二批醒来的人,在驾驶室的双子因为离得远,还睡得很熟,就连Kuma都还没有醒。
伊万的紫眸中泛起狡黠的光,他面带微笑爬上通向驾驶室的窗口,准备将被冷水刺激得更加冰凉的手伸进睡在床上的阿尔弗雷德的衣服里。
没想到睡梦中的阿尔弗雷德似有所感,在还没睁眼前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然而暖和的手与冰凉的触感还是让他迅速收回自己的手瞬间醒了过来,整个人弹坐起,一手插进自己浓金色的头发里抓了抓。
“伊万!大清早的,你在搞什么?”阿尔弗雷德不满地瞪着虽然没有恶作剧成功,但还保持着满意笑容的斯拉夫人。
“早安,马修。”伊万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跟注意到动静后睡眼惺忪地望过来的马修打了个招呼。
马修慢慢地点头,声音软软地回复:“早安,伊万先生。”
“当然是很好心的为你提供叫醒服务了,”伊万随后重新望向阿尔弗雷德,脸上露出伤心的神色,“不过你好像并不领情,真是伤透了我脆弱的心。”
阿尔弗雷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谢谢,并不需要。你的话一个字都不可信,而且我觉得你不是想要叫醒我,你是想直接冷醒我。不说你故意沾了凉水的手,光是你身上自带的寒意,我在梦中都能感觉到。”
伊万完全没有恶作剧被当场抓包的尴尬,“是吗?这也挺好的呀。反正你醒了,我的叫醒服务很成功。”
两人眼神对峙的时候,马修已经从驾驶室那边下车进入房车内完成洗漱,等他出来,两个幼稚鬼还在交战,不过大家都习以为常,依旧各干各的事。倒是今天的弗朗西斯和亚瑟还没有互呛,比较难得。
贝什米特兄弟设计的房车是飞桥式升顶,上面的空间更大,王耀撤掉之前的红绳阵后就把顶部升了起来,他们打算在上面享用早餐。宽阔的视野也利于他们边吃边讨论接下来的安排。
等伊万和阿尔弗雷德终于在这一次的眼神交战中打成平手,马修已经在帮亚瑟准备早茶和咖啡了。他们进副本前照例准备了自己喜欢的食材,虽然不多,但也不想现在就委屈自己,没苦绝不硬吃。
弗朗西斯经过王耀的简单解释后,独自在车顶煮粥,而后者则将在“家园”非常有先见之明准备的一些下饭小菜装盘。这是他在培育柳树的时候抽空跟自家孩子一起做的,当时做了很多,他就带了一些在身上,现在正好当咸菜配粥。
“还不错嘛!闻着就香,浓稠度也刚刚好。不像某些人,上次求我教他,结果就这么简单的粥都能糊锅,还是在我眼皮底下!明明我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而已。”
弗朗西斯微微扬头,蓝紫色的眼眸转向王耀,故作伤心实则暗嘲某人,“耀,你我无冤无仇,为什么要侮辱哥哥美食大国的称号?将哥哥同某个已经没救的厨房杀手对比。”
“啧,干你们自己的活,拒绝踩一捧一。”
和马修端着咖啡和红茶上楼的亚瑟冷眼看着笑作一团的两人。他不是厨艺不好,他只是突然来的灵感太多了罢了!
“其实先生的点心还是不错的,不能完全算厨房杀手吧?”马修努力为自己的监护人正名。
弗朗西斯立马接嘴道:“司康除外,他手里的只有死扛。小少爷,你翻不过这座高山就不能绕过去吗?为什么非要死磕呢?”
“我就不!总有一天我会做出美味的司康!”亚瑟眼中迸发出光彩,就像真的相信自己未来能做出合格的司康一样。
上楼的阿尔弗雷德脚步一顿,无情地泼冷水:“你都努力了几百年,不如干脆学会放弃。”
“哈?你小时候不是吃得很开心的吗?现在口味变挑剔了就不认了?”亚瑟转头双手抱胸挑眉盯着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找不到反驳的话,直接选择转移话题,“话说你们这样的搭配正常吗?”
他视线中,伊万吹了吹碗中热气腾腾的肉粥,玉米的甜香与肉丝的微咸完美融合,手边还是加了许多果酱的俄式红茶。
“你没资格质疑。”弗朗西斯非常干脆地回答他,“粥果腹,茶和咖啡提神,没毛病。”
阿尔弗雷德撇嘴,心道:行吧,反正我只负责吃。
Kuma虽然是吃肉的,但跟熊二郎一样也可以吃人类的食物,同时对枫糖浆也很偏爱。幸好之前在亚瑟的提醒下,马修也带了一部分枫糖浆进副本,在给Kuma盛了一盆早饭后,他还特地给他调了一碗枫糖水。
第12章 试试就逝世
四周的土墙亚瑟还没有撤走,但并不影响六人的视野。在车顶上,他们可以轻松看见外面的情况,密密麻麻包围着他们的干枯如树根的光秃秃树藤,还有倒在这些枯藤上被残破衣物包裹的人骨以及他们身下残留的血水。
“果然,安全只是这里的表象。”弗朗西斯端着一杯咖啡靠坐在沙发上,“不过耀,你不是说我们的气味已经被掩藏了吗?它们怎么还能追过来啊。”
“布阵以后的活人味是被雾气掩盖了没错,但之前的残留足够吸引附近一部分感官敏锐的过来查看了。”王耀一边惊讶于金竹柯乐蛊虫的效果,一边向他们解释。
马修顺着这些树藤寻找它们的源头,最后发现它们直接没入房车后面的树林中,而昨天还郁郁葱葱的树林,现在掉落了许多枯黄的叶子,就像是消耗了大量自身的生机,一夜来到深秋寒冬。
“植物真的发生了变异。恐怕之后我们再遇见这种长势很好的植物就要当心了。”他盯着那些将死未死的树对众人道。
阿尔弗雷德咽下口中的咖啡,苦而香的滋味在舌尖味蕾炸开,他的目光看向江对岸的高楼大厦和旁边的居民区。
“难怪外围没有多少丧尸,估计它们也在变异植物的食谱上。昨晚估计还是感受到这些树藤都死了才敢靠近的。”
“之前估计现在已经进入末世有几年了,你们说A城里还会有幸存者吗?这里很有可能没剩下什么资源了。”亚瑟望着对岸的城区蹙眉。
无论是幸存者Npc还是其他玩家,他们现在都需要遇见其他还活着的人。
遇见前者,他们可以深入了解这个末世副本的具体情况;遇见后者,他们也能交换情报,而且都被刷新在附近也说明这里肯定有玩家需要的东西,最大的可能就是之前提示里说的交易商城。
伊万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转头也面向市中心,道:“人类虽然已经建造幸存者基地,但短时间内也不能在资源短缺的情况下实现自给自足。他们所需的一些特殊物品还是要返回城市搜寻的,所以我们也有可能会遇见他们。”
简单商议后,几人决定将房车收回道具库,自己徒步进城。
重卡越野发出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城中丧尸的听觉还不错,他们就容易被尸群包围。同时,一辆价值不菲的越野房车进入市区,如果此地还有盘踞的幸存者组织或者其他玩家,他们就容易成为对方的打劫对象。最关键的是,为了完成任务他们需要进入幸存者基地寻找线索,这车很帅,也很显眼。
在停了不少废弃车辆的大桥上走了大概四十来分钟,他们终于到了江对岸。
城市果然是人口密集区,他们才进来没多久就遇见不少在马路上慢悠悠晃荡的丧尸。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们刚刚在房车里也简单复盘了目前遇见的丧尸的特点:
首先,丧尸五感俱全,但除了个别的感官比较敏锐外,其他的都比较迟钝,前者疑似有变异可能;其次,待机模式下丧尸行动缓慢,像是在休眠储蓄精力;最后,它们一旦被惊醒,视觉、听觉、嗅觉、力量和速度都会得到一定提升,聚集成尸群后的危害性最大。
然而这些只是他们六个看见的普通丧尸,主线任务所说的丧尸王估计会更危险,还有通常与人类异能者对应的变异丧尸,他们也还没有遇见。
不过暂时仅知道这些就足够应付大部分的丧尸了,毕竟能获得变异机会的无论是动植物、人类还是丧尸数量都不会太多,但如果后期会因什么特殊因素引发大规模变异就得另论了。
在这座城市废墟中探索了一阵,除了隐藏在各种地方的丧尸,他们就没看见其他生物。找了个丧尸少的店铺,解决完里面的屋主后,六人决定在这里稍微休整休整。
弗朗西斯余光瞥见窝在马修腿边的Kuma想起一件事,开口问:“我记得主神系统说过‘家园’本质上也是一个副本对吧?”
五人不知道弗朗西斯想要表达什么,但还是点点头。
“马修,你现在是不是还能再召唤一次?”弗朗西斯看向马修。
“理论上应该是可以的,但实际上得试试看。”
提到马修的召唤之书,亚瑟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我记得‘召唤之书’的限制是每个副本只能使用一次。这个‘一次’是指字面意思上的副本内仅能召唤一次,还是说每个副本仅能记载一个神秘生物,但在这个副本内可以反复叫它出来呢?”
“我也不知道。”马修轻轻摇头,“需要我试试吗?”
之前的副本没有需要,他很少研究这个道具,在“家园”把Kuma弄过来都是一时兴起的意外。
伊万也对这个很好奇,提议道:“那就试试吧。我们要在这个副本待很长时间,是后者的话会有些帮助,不过就算是前者也不影响。”
“那等会我试试看。但是要跟我有关系的神秘生物,一时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希望不是太难控制的。”马修微微点头,心中有点期待,又有点担忧。
休息够后,他们特地找了个合适的空地清理出来让马修自由发挥,五人还守在各处路口谨防丧尸突袭打扰到他的召唤。
这片空地也不大,但容纳召唤出的大型生物应该也没问题,毕竟马修也不可能喊来一只哥斯拉。
马修拿出一本棕色皮质封面的书,它看起来就像是传说中用来记载着深海巨兽信息的航海日记。现在书里只有第一页有图画和文字,狰狞怒吼中的凶猛北极熊,一看就知道是失控状态下的Kuma。
召唤之书的使用脱离不了魔法,马修翻到空白的第二页,手掌覆盖在书页上注入魔力,下一刻,泛着浅紫色光芒的魔法阵出现在他面前的地上,随后浑身被黑色覆盖的未知生物在魔法阵中显形。
魔法阵消失,它的身影变得清晰。
马修在看见对方身高的那刻就已经震惊住了,其他五人注意到这过高的体格也是一惊。他们原本还以为只会召唤出Kuma那种大小的来着,完全没考虑过会是怪兽级别的东西。
大约七米高的神秘生物,通体透明,拥有似晶莹剔透的冰做的骨骼和心脏,浑身带着寒冬的冷意,让靠近的人不自觉地打寒颤。
它的脑袋是驯鹿的模样,还顶着长长的鹿角,眼珠被红血丝覆盖,满嘴是突出的尖利长牙,每一次呼吸都从参差不齐的齿缝中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这只怪物一出现就怒吼着用尖利的爪子握拳捶在水泥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也捶出两个坑。周围的丧尸立马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开始向他们的位置奔来,即将聚集成恐怖的尸潮。
第13章 温迪戈
阿尔弗雷德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出现在眼前的凶神恶煞的怪物,感觉有点眼熟,但又好像没那么熟。片刻后,他终于从自己强大的知识储备中找到了相关信息,神色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奇怪。
“oh my God!”他一脸惊异地望向一旁跟自己几乎长着同一张脸的兄弟,“马修,你怎么把温迪戈弄出来了?!这家伙超级恶心的!”
马修本人比他还要惊讶,保持着被惊住的表情回复他:“我也不知道啊!大概是随机出现的?”
如果能挑选的话,他也不会主动选择这家伙啊!温迪戈是那种完全没有理智的怪物,它臣服于食欲的控制,是贪婪的野兽。就算召唤之书说它会听从自己的指令,但不刻意要求和控制的话,这家伙还是会服从自己的本性去攻击其他人类。
一登场就自觉冲进尸群的温迪戈直接一手一个丧尸往嘴里塞,经过锋利尖牙撕咬的丧尸在进入它腹中时变成大小不一的残破尸块,随后迅速融化成不知名液体消失不见,同时它尖锐的爪子轻松地给丧尸们来了个开膛破肚,肠子流了一地。
这场面的血腥和凶残程度让人无法直视,并且血腥味和丧尸身上那些之前留下的伤口散发的腐臭混杂在一起非常恶心,让人一阵阵地干呕。
马修皱着脸望着吃得正起兴的温迪戈,脑回路拐了个弯,担忧地询问五人:“那、那个,温迪戈吃丧尸应该没问题的吧?会不会被感染啊?”
“四舍五入都是人,应该没事吧?应该。而且它本来就跟丧尸差不多,还能怎么感染啊!”阿尔弗雷德看着似乎很开心有自助餐吃的温迪戈,回答得不是很确定。
王耀往正在用魔法攻击丧尸的亚瑟身边窜了窜,问他:“温迪戈是什么东西呀?”
“你这一问我也想不起来,先让我回忆回忆。”亚瑟没法立即回答,看兄弟两人的反应,大概率是北美原住民的传说故事。
那边伊万也问了弗朗西斯同样的问题,后者和亚瑟一样,并不清楚,眼中只有茫然,不过隐约也猜到了方向。
最后还是亚瑟率先追溯记忆成功,想起马修以前披马甲写的一本恐怖小说里出现的素材。
“温迪戈好像是北美洲原住民传说中的食人怪物。它们本性凶残,什么都吃,尤其是人肉,而且非常贪婪,肚子就像是无底洞,永远也吃不饱。那边的原住民一般认为温迪戈是由同类相食或者过度贪婪的堕落者变成。”
亚瑟介绍完立马向四处张望,瞥见一个楼房的天台,觉得那里应该比较安全,便对马修喊道:“马修,丧尸太多了,我们先传送去附近楼顶的天台避避,然后你试试收回温迪戈。它太能招丧尸了!”
“好、好的!”
马修赶紧点头,抓住正在开枪的阿尔弗雷德跟着亚瑟几人一起消失,留下还在开饭的温迪戈在原地继续啃食丧尸。
不过看样子它吃不了多久了,知道眼前巨物厉害的丧尸,有部分正在往四周逃窜。温迪戈能轻松吃下它们,但它们的牙口却咬不下对方的一块肉,像是被雪狠狠冻过似的,梆梆硬。
周围的丧尸苏醒后各种感官更加敏锐,躲在天台并非长久之计,但用来喘息思考下一步行动却很适合。
“召唤要求好像是跟你自身有关的,马修,你最近又在写恐怖小说吗?”亚瑟看着尸群中还在大快朵颐的温迪戈。
马修仔细回忆了一下,摇头否认,“不,应该不是。但之前那本要改编成电影了,导演给我发了剧本询问意见,我旅行中有看过大概内容。”
Kuma原本雪白的皮毛因为刚刚的骚乱沾上灰尘,此刻它正拍着自己身上的灰,结果就被弗朗西斯盯上了。
“先让温迪戈在那边继续吸引丧尸的注意,马修你不如试试看能不能把Kuma送回去?普通副本就算了,末世带着它,有点不方便。”弗朗西斯看着白熊幼崽对众人建议说。
一头北极熊的食量现在不是他们能负担得起的,能悄无声息地送回去最好。
这提议被一致通过,亚瑟解除Kuma身上的咒语,马修尝试将其送回去,同样的浅紫色法阵出现,壮硕的北极熊消失后又没有出现其他变动,众人松了口气。
他们没有立即被另一个世界联系上,要么是那边没有反应过来,要么就是SA系统很厉害地阻碍了对方的追踪。不管是哪一种,对他们五个来说都是好事,真的暂时不想对上那五个不正常的自己,很心累。
等回收完温迪戈,他们再用魔法传送远一点,应该就没事了。如此想着的几人正准备让马修行动,就见刚刚Kuma消失的地方突然冒出一团金色的光球。
众人原本心中那颗已经平安落地的石头瞬间又悬了起来。
“卧槽!”
“FUcK!”
“damn it!”
不是吧,那个世界王黯和奥利弗的能力这么强的吗?
SA系统你是不是偷懒没干活,故意的!
第14章 一口黑锅送给英sir
“我亲爱的亚蒂和小阿尔弗雷德,你们刚刚是不是说脏话了?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与亚瑟嗓音相似却多出几分甜腻的声音从光球里传来,语气中似乎很不满他俩刚刚脱口而出的话。
“没有,你听错了。”亚瑟非常淡定地回答,连声线都没抖一下。
阿尔弗雷德同样非常镇定,附和说:“是的,你幻听了,奥利弗。”
“不可能,你们两个说谎的坏孩子,说脏话是要……”
见奥利弗马上要纠结于对面那对曾经的兄弟有没有说脏话的漩涡中,王黯及时把话题拉回正轨,他们的主题可不是跟对面争论一些没意义的问题。
“你们几个又把自己送哪去了?为了联系上你们,我们这边可是费了好大的劲。要不是史蒂夫的Kuma突然被送回来,让我们抓住了一点线索,恐怕到现在都找不到你们。”
王黯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质询的意味,似乎在暗中警告他们五个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别想耍花招,然而就算他的语气比较强硬,这边的几人也没想真傻兮兮地全盘托出。
如果被那五个同位体知道的话,他们肯定也是要掺和进来的,但是对方恶劣的性格,怎么说呢,就是莫名跟这个游戏世界挺配的。而且对方根本不在意王耀还能不能带人进来,他们自己会提出解决办法,比如让小八再过去绑个人,既然王耀可以,那王黯也可以。
要是对方来到这个游戏里,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要翻天,他们可不会遵守小八说的循序渐进,给主神系统那边留足时间去捕捉SA系统,让那个帝国的人肃清内部的蛀虫,绝对是一进副本就开始拆迁。
那五个家伙一向是先自己爽完了再说,反正他们双方都在一个游戏,对面会让他们自己扫尾兜底。
当然,其实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他们五个根本不想看见对方,双方之间的相处彼此都透露着赤裸裸的嫌弃,就像绝对不会有人喜欢在镜子里看见另一个与本人性格相似中又带着明显对立特点的自己。
“哈哈哈哈,可能是这个世界磁场什么的很特殊吧!我们也没有在特别的地方,就是你知道的,亚瑟那个半吊子的魔法菜鸟,一不小心又把我们传送到奇怪的世界了。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王耀打着哈哈试图尽快掀过对他们所处地点的讨论。
闻言,王黯充满怀疑地声音从光球中传出:“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弗朗西斯立马接话力挺王耀的说法,“粗眉毛那个菜鸟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哥哥都烦死了,时不时来一出。”
亚瑟在一旁脸色切换,嘴唇张张合合,最终选择以大局为重,认命地背上这口黑锅,“啊,那个,总之也不能全怪我吧?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反正,反正没有危险就是了,就当特殊的旅行好了。”
一个令五人心脏一颤的冷淡嗓音忽然出现在对话中。
“Kuma说它不记得跟他们五个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有之前在河边捕鱼的记忆,它甚至觉得自己是从那里直接穿越到这里的。”
是Kuma的主人,马修在那个世界的同位体,史蒂夫·威廉姆斯。
这边的他们一听先是松了口气,没有记忆就好,但紧接着又立刻提起精神,他们要准备现编理由了。
伊万打算先发制人,将问题抛出去,掌握主动权,于是开口问他们:“你们现在是都聚集在一起吗?”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怀疑你们这群家伙出事了,我也不会被这群混蛋强制拉过来加班。好好的一个能安静待在家里的假期就这样没了。”弗朗索瓦懒洋洋中带着明显埋怨的声音回答了伊万。
弗朗西斯反射性地想要反驳自己同位体宅家不与人交流的自闭行为,但脑海里马上浮现出对方那毫无美感的邋遢模样,他还是选择闭嘴不接话好了,反正说了弗朗索瓦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自己还会被他反过来嫌弃。
艾伦并不喜欢他们这样拐来拐去的对话,比起对面五人现在在什么奇怪的地方,他更在乎他们今天聚集在这里的原因。
“别磨磨唧唧的,你们绑架史蒂夫的那头北极熊到底是想要干什么?送回来的时候还直接出现在我们的会议室里。不打一声招呼就把它带走,害得我们在大好的周末还要坐在这里等着跟你们联系。”
他说完,比伊万甜软的嗓音更加阴郁低沉的声音对他们抱怨道:“因为你们的古怪行为,我们为此特地被叫来开会讨论,浪费了人生中宝贵的两个小时。”
听到维克多的话,王耀他们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光是让弗朗索瓦和奥利弗和平待上两个小时就超难级别的任务。他俩可不是亚瑟和弗朗西斯,还能有比较和平的时候,弗朗索瓦平等讨厌所有说英语的人,奥利弗又疯疯癫癫地专挑他的雷踩。
而且他们五个内部的矛盾可不比他们喜欢互损来得轻松。王黯那个独裁者暴君也不像王耀那样会适当地充当他们之间的润滑剂,他不添油加醋、煽风点火都算他心情极好了。
“那个,其实把Kuma绑走的人是我……对不起,史蒂夫,给你们添麻烦了。”
马修温柔而饱含歉意的声音出现时,对面陷入了一阵沉默。
奥利弗蓝色的眼睛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冲亚瑟吼着:“什么?!天啊亚蒂,你这次居然还让我们的乖孩子马蒂也卷入你那糟糕透顶的魔法车祸里!”
“不,不是的,奥利弗先生,我是自愿跟来的。”马修闻言赶忙替有苦难言的亚瑟辩解。
但是对面的史蒂夫根本不信他的话,直接道:“你别提他找补了,多半是那五个联手把你坑上贼船的。”
事实如此,无法反驳。就如他们了解对方一样,对方也非常了解他们的本性。
知道对面瞒了事,但王黯这边才懒得管他们的闲事。既然他们说没事,那就没事吧。
“就这样吧,你们自己可别把自己玩没了来找我们求救。”王黯对王耀他们说完,就转头看向自己的伙伴,“问题解决,散会。”
在光球消失前,里面还隐约传来对面的说话声。
“浪费时间,这种事以后就不能不找我吗?我只想待在家里,不想看见那两个说英语的混蛋。”
“这样小题大做真的很蠢,希望以后不要再因为他们突然把我们叫来。”
“不去。老疯子,别靠近我!”
“我拒绝。也别靠近我,奥利弗。”
“为什么要那么冷漠地拒绝我的晚餐邀请呢?我可是很想你们的啊!亲爱的小史蒂夫和小艾伦。”
“啧,你们三个蠢货能别挡路吗?要吵换个地方吵,我赶着回家。”
终于把Kuma的问题解决,心中悬着的大石头彻底落地,马修看见那边温迪戈周围的丧尸没有多少了,便立马也将其收回。众人选了另一个较远地方的楼顶,他和亚瑟再次在这栋楼的丧尸循声找来前使用幻影移行溜了。
第15章 感觉我们好像损失了一个亿
阿尔弗雷德看着天台下那些逐渐又恢复成慢悠悠待机状态的丧尸,对马修道:“下次在空旷的地方再试试能不能用‘召唤之书’把温迪戈召唤出来,在城市里稍有不慎就会变成丧尸的活靶子。”
“话说这些丧尸果然不是毫无理智,只知道猎食的机器。”王耀也走到栏杆前低头看着楼下的街道,“如果遇见明显有实力差距的生物,它们也会自动避开。之前的那片树林,刚才的温迪戈。多少还是有些脑子的。”
伊万回忆着那些最后从温迪戈身边跑走的丧尸,轻轻摇头,“不,虽然逃走了一部分,但更多的还是如同不知道危险一样朝着温迪戈进行攻击。恐怕有畏惧反应的那部分丧尸,要么已经变异,要么正在变异。”
“原本以为变异的生物不会太多,但按照刚刚引起的那个小规模尸潮来看,大概也不能算少数,至少在未来变异丧尸会越来越多。”亚瑟听了伊万的猜测后皱起粗眉,他想到更坏的结果。
这是一个时限很长的特殊副本,如果难度是一年一年地递加,那随着时间的推移,后期进入这个末世副本的玩家生还的可能性将会大大降低。消灭丧尸王可没说丧尸王只会有一个。
弗朗西斯抬眸直接点出他们心中的猜测:“成长性副本。”
“啊?”马修疑惑地看着五人,“副本还能有成长状态的吗?”
“不知道,我们也是头一次遇见,不过既然有降级的高级副本,那自然也会有升级的低级副本。问问莉莉安,看看她清不清楚,伊甸园能降级,SA系统大费周章替换原本的乐园boSS,目的肯定不是让它一直待在新手村收割新玩家。”王耀说完看向亚瑟,示意他将之前收回的莉莉安再喊出来。
莉莉安从木盒里钻出来后立马扑进亚瑟的怀里蹭了蹭。虽然早上才见过,但仅仅是离开一小会儿,她都会非常想念爸爸。
“有的哦,王耀叔叔。”莉莉安肯定了王耀刚才的想法,“伊甸园确实是正在重新升级回中级副本或者高级副本,不过这个等级最终取决于它对于玩家的危险程度。”
“但无论是升级还是降级,副本都是围绕着它的基本核心运转的。哪怕副本内容可能被更改得面目全非,核心也不会改变。这一点对我们给游戏搞破坏的行动来说很有利的。”
当得知现在这个末日副本确实有可能处于升级中时,阿尔弗雷德瞬间想起了游戏开始前的副本提示,里面似乎有一句话别有深意。
幸好玩家在副本中可以随时通过自己的属性面板查看游戏给出的任务信息,他顺利找到了那句话。
“‘旧日的篇章注定翻过,这里将重新书写美丽新世界’,这不会就是说这个副本正在升级吧?美丽新世界?难道之后真的会变成和现在不一样的副本?”
伊万听到这五个字微微蹙眉,“这个美丽新世界是正向的还是负向的?现在都已经是末日了,新世界难道是说这个副本日后会恢复成末日前的状态吗?”
“从前面的引子来看,似乎是想要恢复成正常的世界。”弗朗西斯背靠着围栏,风撩起他的发尾,“可是如果恢复成正常世界,那这个副本的危险性就不高了,除非在之后的世界里SA系统会给玩家制造新的死亡阴影。”
亚瑟想到在末世中不断加入的新玩家,从目前来看,玩家的主线任务疑似是帮助这里的幸存者解决丧尸问题。副本似乎是要在这片废墟中建立新的人类世界,而且这个任务对玩家整体来说很有可能是长期的、联合的。
“循环呢?”
王耀看向提出不同看法的亚瑟,“什么?”
“从原本正常世界变成末日世界,随后又变成正常世界,之后再成为末日世界。新世界也会变成旧世界,就是这样的循环。”亚瑟向他们解释。
“如果病毒母体会是核心的话,不改变其特性,新世界必然也会走向同样的灭亡,建设它将没有意义,而不断循环中加入的玩家在完成任务时的危险程度也是稳定的,根据不同时期,进入不同阶段的玩家。”
“这样确实也符合游戏的尿性。”王耀点点头,“这个问题等我们深入了解这个末日后估计能解开疑惑。无论是全新的世界,还是不断循环的世界,都会有相关的痕迹或者指向,否则提示里不会多出这句话。”
伊万的目光在楼下一些街道扫过,忽然看见几只像小蚂蚁的不同于丧尸的灵活人类。他们看起来鬼鬼祟祟的,来的方向也是刚刚温迪戈引发暴动的附近。
“呀,好消息,我发现活人了。”伊万对身后的伙伴道,“不知道是玩家还是幸存者,而且他们还是从刚刚我们的位置过来的,不知道有没有看见温迪戈那个大块头。”
众人一听也趴在栏杆上向下张望,盯着对方清理沿途被惊动的丧尸。
阿尔弗雷德望着那群人杀完丧尸后的动作,惊道:“等等,他们掏脑子了,不会是真有传说中的晶核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感觉我们好像损失了一个亿。”王耀语气里充满遗憾。
第16章 是的,已经习惯了
邵卓看着眼前的六人神情还有些恍惚。这些家伙究竟是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啊?
今天他们小队依照任务指示来到A城的市中心搜寻建设基地需要的物资,结果刚搜没多久就忽然听到附近传来的异响。
他们原本还在清理目标附近的丧尸,没想到那声不知名野兽的怒吼后,周围的丧尸就像是受到召唤一样疯狂向那边奔去。但看丧尸们一副开饭的样子也不是受到丧尸王的召唤,而且A城没有丧尸王盘踞。
赶紧趁机把东西装进空间系异能者队友的随身空间后,他们才决定摸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担心又出现了变异怪物。但中途又因为突然折返的低阶异能丧尸耽误了一会儿,所以等他们赶到时,那里只留下丧尸的残骸和一地的血迹,以及两个被砸出来的凹陷大坑。
不过在发现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后便马上离开了,沿着一个方向打算再去其他区域搜点物资,结果就在他们刚杀完一批丧尸准备休息的时候,这六个男人就自己找上门。
人性的阴暗面在末世中必然是不可少的,但现在是各大幸存者基地缺人的时候,能活到现在的人无论是否有异能都有两把刷子,尤其是那些在基地外也活得很滋润的幸存者。所以尽管这六人怎么看都不对劲,他们也只是按兵不动,尽量套话获取有用的信息再说。
然而巧的是,王耀他们也是这样想的。这支五人小队他们也观察了有一阵,初步判断是幸存者Npc,而且敢在危险的城市中心执行任务,实力还不错。
王耀看向一直用眼神瞟他们的小年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温和地说:“你都已经看我们很久了,有什么想要问的可以直接问哟。”
“啊,不、不好意思。”邵卓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他年纪小、脸皮薄,一直都被队内的伙伴保护得不错,现在被王耀这么直白地点出,心中顿觉尴尬。而且很不好意思的是,他一直盯着他们六个看是因为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风格迥异却好看得不分上下的人,无论末世前还是现在,都好看得不像是人间能拥有的样貌。
之前王耀几人在丧尸群中就有发现虽然主体还是亚裔人种,但也有不少白人和黑人在。这个世界好像跟以往把国籍人种分开的副本不同,所有不同肤色的人像是一起混杂居住在这里。
因而邵卓他们的小队在看见王耀身边五个能说中文的外国人时并没有表现出奇怪,仿佛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样子,如同本来就知道会有一些幸存者队伍是由不同人种组成的。
不知道这个设定是SA系统是为了方便让不同区域的玩家在副本内合作设置的,还是出于其他的什么原因。
总之,在察觉这些幸存者Npc没有对他们的特别搭配有疑惑时,几人就怀疑这个副本可能会遇见其他区域的玩家。毕竟一开始游戏就说这是个玩家间可以合作的大型副本,所以不排除其他三区玩家会出现的可能。
“没事,看看又不会少块肉。”阿尔弗雷德抓住机会立马露出自己标志性的阳光笑容,热情地跟邵卓搭话,“你好啊,我是阿尔弗雷德·F·琼斯。”
在对方充满期待的漂亮蓝眼睛攻势下,邵卓迷迷糊糊地交代了自己的名字。以此为契机,其他人也互道了姓名,算是让之前尴尬的氛围破冰。
小队中叫大樊的光头男人对双胞胎兄弟不是一个姓表现出常人应有的疑惑,阿尔弗雷德立马搬出他们那套用烂了的理由:父母离异,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对方也如预料般轻易地信了,足以证明这屡试不爽借口的好用程度。
王鸣是个带着黑框眼镜的青年,他在马修开口说话的时候就一脸古怪地望着对方。他一直都知道对方有六个人在,但不知道为什么,如果对方不开口说话,他每次都很容易忽略角落的这位双生子中的哥哥,明明同样的长相,他的弟弟就很有存在感。
“你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王先生。”马修疑惑地回视打量自己的王鸣。
刚刚他们观察的时候就发现这是一支异能者组成的小队,眼前瘦弱青年的异能不是有形之物,王耀猜测可能是精神系。马修从发觉他一直在看自己开始,就有些担忧对方是不是发现了他们身上的特殊。
两人的对话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他们都看了过来。小队这边以为王鸣是发现了什么,但伊万他们却表现得十分随意。
“威廉姆斯先生也是精神系异能者吗?感觉你好像习惯用精神力包裹自己降低存在感。”王鸣是真心实意地发问。
精神系异能者不如其他异能者那样身强体壮,初期阶段的他们习惯在人群中降低存在来保护自己。
然而这话对马修而言问得多冒昧啊!这完全不是他自不自愿的问题,而是托隔壁太闹腾的兄弟的福得来的天赋。
之前因为大家都高度集中精力在任务上,于长河又是个细心谨慎的人,所以还是能注意到变小的马修,不过他和阿尔弗雷德待一块的时候,重点也确实还是在对方身上。而且他本身的低存在感似乎对普通人没什么效果,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世界的孩子太重视自己的存在完全忽略不了的原因。
如果不是王鸣突然提起存在感低这事,马修都快忘了自己特殊的透明体质。他心疑是不是这个副本的精神系异能者比较敏感,容易发现违和感的缘故,才导致对方无法忽略会容易忽略自己这事。
自身真实的低存在感原因明显不适用于人类社会,毕竟谁会因为隔壁兄弟太抢眼而导致自己时不时就会被同类忽略和错认的。所以既然对方都给了合适的理由,马修自然也不会否认。
“是的,已经习惯了。”
短短一句话,其中辛酸无需多言。众人之间因此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回到尴尬的氛围中。
小队的队长陆伯言目光看向亚瑟怀里一动不动的漂亮人偶,为了打破沉默,也为了套取信息,出声道:“这个娃娃很漂亮。末世里还能这样干净的玩具已经很少了,能让她保持这样的状态,你们一定费了不少心思吧?这种精细的仿真程度,恐怕在末世前也价值不菲。”
一个成年人怎么可能会带着无用的玩具在末世中行动,其中必然有特殊的原因。这个人偶各方面都非常逼真,漂亮且诡异,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绝对不简单。同时,在各种资源短缺的末世,要精心养护这样一个人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干净而充足的水源。
这说明他们六人中很可能存在珍稀的水系或者变异的冰系异能者。现在各个幸存者基地都缺少这类异能者,末世后雨水变得越来越少,而江河湖等中又容易隐藏未知危险,淡水资源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对,我刚刚就想问,这个人偶好好看啊!而且眼睛和发色都跟你差不多。”邵卓估摸着亚瑟的外貌年纪,删去心中女儿的选项,“莫非是根据你妹妹的形象定制的?那她真人一定也很漂亮吧!就是看久了有点恐怖。”
你可以永远相信亚瑟·柯克兰的贵族式审美和刺绣手艺,今日的莉莉安穿着一身白底浅金色薄纱的帝政裙,简单的裙子样式却参考了女王御用服装设计师的建议,上面的双色都铎玫瑰还是他亲自绣上去的。
用来搭配裙子的珠宝,亚瑟找不到那么小的合适饰物,还是莉莉安自己从她的箱子里翻出一套首饰,上面镶嵌的宝石虽小却都货真价实,大概是曾经收藏过她的人专门定制的。
所以莉莉安现在无论是服装珠宝还是本体都透露着一股“我很昂贵”的气息。事实也确实如此,即使在她自己原本存在灵偶的末法时代世界,莉莉安的制作也是异常昂贵的,甚至在她进入游戏时还被称为“无价的古董”。
弗朗西斯转头看着亚瑟怀里安安静静装死的莉莉安,他们看惯了倒不觉得会产生恐惧的感觉,但初看的人会容易犯恐怖谷效应也是意料之中给的事。
“没错,是贵到离谱。”他对陆伯言点头,模棱两可地说,“当时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无论是莉莉安的爸爸原本的制造过程,还是后来莉莉安一号为了从伊甸园出来的谋划,以及他们获得她的过程,都不容易。
邵卓认认真真地盯着莉莉安看,点头赞美道:“贵有贵的道理。你看她跟真人似的,就知道制作得非常精致了!”
“你们这个人偶有什么特殊作用吗?我感受到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王鸣接着又问。
几人一听,心中诧异,这个副本的精神系异能者有这么厉害吗?
伊万迅速反应过来,神色自然地回答:“可能是亚瑟的精神力。他和马修一样是精神系。我们有时候会利用她打探消息,毕竟无生命体也不容易被丧尸什么的发现。”
“没错,是我的。”亚瑟颔首附和。
邵卓还在好奇地望着莉莉安,忽然,朝着前方的森林绿玻璃眼珠转了一下,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似乎人偶嘴角的笑容也扩大了几分。这一幕将他吓得向后倒去,脑袋磕在了墙上。
“这、这,她怎么突然动了?!”
亚瑟低头看着把人家吓一跳的莉莉安,轻轻拍拍她的小脑袋,示意她乖一点,不要调皮。
“不好意思,看你一直盯着她就稍微恶作剧了一下。抱歉,吓到你了。”
“没事,我只是没反应过来。”邵卓稍微向自家老大身边挪挪,“虽然真的很漂亮,但恐惧感果然也很强。”
陆伯言看着转了一下眼珠后就一动不动的人偶,问亚瑟:“你能灵活操纵她,异能等级一定很高。”
“起码是个A级。”一直很沉默的叫老卫的男人也插话道。
这个问题可就有点危险了,再问下去他们的无知就要暴露了。
“哈哈哈哈,其实我们自己也不清楚,之前都是在基地外独立活动,也没具体比较过。要不是这次进城找物资的时候在大桥那里被变异植物攻击,所有东西都没了,只捡回一条命,我们也不会来找你们,想进入基地看看机会不是?”王耀笑了笑,打算敷衍过去。
邵卓虽然被莉莉安吓了一下,但在平复心情后,还是压抑不住对这个人偶的好奇。他就是觉得很漂亮,想多看看。
“柯克兰先生,你能把这个人偶控制到什么程度啊?”
面对他的好奇,亚瑟决定让莉莉安自己活动,于是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轻轻拍了拍莉莉安的小手。
终于能自如行动的莉莉安会意,自己站起身,碧绿的眼睛盯着邵卓,嘴角浅浅的弧度渐渐放大,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甜美的声音。
“你要来和莉莉安一起玩吗?”
实话实说,一个人偶动起来并发出声音邀请你跟她一起玩,这无疑是恐怖的,尤其是在这种废弃的楼里,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像是末世前会出现在恐怖电影里的桥段。
邵卓就算有心理准备也被这氛围吓了一跳,他佩服地望向一旁的阿尔弗雷德他们,“带着她一起生活,你们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很强。我就算再喜欢都觉得很恐怖。”
大概是觉得没吓够,莉莉安往前走了几步,又开口对邵卓重复说:“你要来和莉莉安一起玩吗?”
“不了不了,你很漂亮,但对我来说还是太可怕了,比丧尸都恐怖的精神压力,感觉半夜会给我一刀子的那种。”他赶忙后退,急忙摆手拒绝。
阿尔弗雷德看着站在邵卓面前的莉莉安,赶紧将她抱起来,让她面朝自己怀里。吓一两次就够了,吓多了就容易引起怀疑。
窝在阿尔弗雷德怀里的莉莉安,绿眼珠中浮现出狡黠和愉悦,似乎玩得很开心。
陆伯言还是感觉有点不对劲,又问他们:“她还能发声?”
“固定的语音设置,触发就会说这句话。”弗朗西斯淡定地回复,“可能是亚瑟又欺负你家小孩了。”
一天内背两次黑锅的亚瑟已经不想说话。
算了算了,这次是自家女儿调皮,背就背了,都是当父亲应该做的。
对面那小年轻透露着一种微妙的蠢萌,看起来就很好欺负,也难怪莉莉安一直故意吓他。
第17章 没有标题x3
好在亚瑟的外表充满欺骗性,一张娃娃脸显得格外年轻,此时说他调皮想要逗外表看起来同龄的邵卓玩也不奇怪。只是会让人惊奇没想到看起来正正经经的青年背地里居然是这样有些可爱的性子,很反差。
“你们从大桥那边来,遇见的变异植物应该是滨河公园里的那些树。”大樊开口跟他们闲聊起来,“那玩意不好对付,一整片树林都变异了不说,还跟结拜了似的,团结起来猎杀人类和丧尸。你们路过那里遭殃也是正常的。我们通常都避开那片区域。”
弗朗西斯点头回他:“可不是,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结果转个头就被偷袭了。只能连车带物资都丢了先保命再说。”
一段话说出口前要先在脑子里飞速地转三圈,看似普通的对话,稍有不慎就容易踩人家设好的坑里去。因而双方都看似随意,实则谨慎地套话。
在与陆伯言他们的聊天中,王耀他们感觉这里的幸存者Npc似乎把玩家们当成了性格古怪的强大异能者。
不知道是不是副本地图更大、等级更高的原因,这里的Npc拟真感很高,就完全像真人一样。以前副本的Npc就算是伪装出正常人的样子也会有一种违和感,因为他们明确知道世界的真相,即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想尽办法将玩家玩弄于股掌之中,所以一直都带着很强的非人感。
但是这个副本的幸存者Npc完全不一样,他们好似深信自己就是在一个真实的世界,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的玩家也当成同类对待。不过可能还是因为游戏的特殊设置,他们也会下意识地忽略玩家身上一些无伤大雅的疑点。
然而尽管如此,对比幸存者Npc来说,反而是知晓这个世界本质的玩家身上多出了诡异的非人感。超群的实力、神秘的物资来源、不像被末世恶劣环境摧残过的身体状态,以及对生命的漠视,种种不同寻常显得玩家与这个无限逼近真实的副本世界之间有着强烈违和感。
同时,这个副本诡异的真实感恐怕也会让部分玩家产生不小心误入其他末世世界的错觉。
可怕,正是真真假假的交织让人难以辨别才会更容易迷失。
到底是相信现实,回到残酷的游戏世界,还是沉迷在并不美好的残缺乌托邦,留在这个特殊的副本里?这或许本身对玩家来说就是一场考验。
超出以往的任务时限,奇怪的副本内玩家数量限制,还有特意点出的可组队情况,这些点结合副本的真实感忽然就耐人寻味起来。
时限内没有完成任务的玩家最后会怎么样?是会死?还是被迫留在这个副本里,直到跟下一批玩家组队刷新自己的任务?
还有主线的消灭丧尸王的任务,这是同一批玩家共同的任务吗?但很难相见的玩家之间,是只要有人完成,同批玩家就能离开,还是竞争上岗,只有最终完成任务的小队才算通关?
在得知王耀他们的真正目的地时,邵卓突然古怪地看着他们,“你们也要去阿尔法?你们这些独行者选基地怎么都喜欢去那个地方?那里真有传闻那么好吗?”
“也?难道你们经常遇见要去阿尔法的幸存者?”伊万立马抓住关键字。
王鸣微微摆头,“不是我们小队,是几个月前基地的另一支异能者小队在出任务时也遇见你们这种游荡在基地外的独行者,他们当时也说要去阿尔法基地。”
毫无疑问,王鸣提到的这些独行者正是之前进入副本的玩家。
“要进入基地得有通行证才行,你们东西都丢了,通行证还在身上吗?”邵卓又问他们,还贴心地补充说,“听说已经有一些变异丧尸能伪装成正常人的样子混入基地,所以必须持证才能进入基地。”
老卫接着幽幽地说:“就算是独行者,这么久了应该也有通行证。”
不加入任何基地并不代表完全不与幸存者基地接触,二者间其实也经常做交易。之前各基地给成员制作特殊的通行证时,也通过暗号通知过游荡在外的独行者们。
通行证就像末世前的身份证明,有持有者的基本信息,是辨别身份的重要道具。不过就算有这个,在进入基地前也会经过一道道检查程序和不同时间段的隔离,确保没有被感染后才能脱离监管。
这个时候顺势说不在,不就惹人怀疑了吗?但他们又确实没有,不过作为重要道具,交易商城里或许会有。
“那东西贴身放着呢,都在。”王耀一边笑着回答他们,一边给另外五人使眼色。
看来他们要先想办法撤一下,把通行证搞到手再进入基地。
休息好了,陆伯言几人问六人要不要坐他们停在附近的车一起回基地,正好这次为了找物资,他们开的是一辆改装的小货车,王耀几人又没了车,刚好可以一起回去,反正末世又不管超载和违规载人,能活着回去就行。
他们当然不会直接拒绝,欣然答应。但就在众人前往陆伯言他们的停车地点途中,变故发生。
几个附近商铺的空调外机由于未知的原因掉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瞬间唤醒了周围休眠的丧尸。原本小心翼翼赶路的一行人也顾不得什么了,只能夺命狂奔。
这个时候还不能开枪,若是吸引来更多的丧尸形成小型尸潮后会更加危险,所以他们只能使用自身的异能和冷兵器作战。然而异能波动或许对普通丧尸没感觉,但对变异丧尸能感应到人类异能者释放异能时产生的特殊能量波动。时间一长,周围的普通丧尸是少了,可变异丧尸就都围过来了。
无奈之下,王耀几人在丧尸的围追中逐渐与陆伯言的小队分离,对方只来得及简单说出他们之后的会合地点后双方就失联了。
亚瑟见此立马看向莉莉安,她了然地点点头,上次在马修在一起时摆弄的洋娃娃从地上出现的黑雾中爬出并迅速飞向陆伯言他们离开的方向。
这个由莉莉安的魔法唤醒并控制的洋娃娃将在对方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时悄悄帮忙,顺带也相当于安装了一个跟踪器。
他们是想引起骚乱暂时撤离去找交易商城拿通行证,可不是真想害得对方因他们而减员。
第18章 它现在是个自由的统
与异能者小队分开后,亚瑟立即找机会吟唱咒语,四周的碎石浮在空中,随即化作一颗颗高速子弹射进丧尸的脑袋里。马修双手持杖回想着之前温习的大型传送阵,片刻后,法阵内的众人消失在原地,随机掉落在另一个地方。
“虽然知道丧尸脑子里可能有晶核,但哥哥就是不想动手,挖脑子很恶心的。”弗朗西斯拿着佩剑面露深深的嫌弃。
阿尔弗雷德则在思考另一件事,“脑子里有晶核,会相当于大脑长结石吗?丧尸有,人类变异的异能者应该也会有吧?这是个什么原理,好想研究研究。”
“你在这里讲科学?”伊万白了他一眼,“丧尸这个设定就不科学,没有呼吸和心跳,但又不能算死透了,除了伤口会腐烂,基本克服身体腐化的问题。什么逆天的病毒能这样保证宿主某种程度上不死,只是会快速传染。”
“先别研究其中的科学原理了,我们还是先搞定通行证的事,让人家等太久也不符合我们刚刚立的末世独行者人设。”王耀出声打断了二人的探究。
虽然猜到玩家的通行证多半可以在交易商城购买,但问题就出在他们不知道交易商城会藏在什么地方,只推测出可能会在玩家会搜寻物资的城市中,具体位置则完全无头绪。
亚瑟单手抱着莉莉安,看看前方的建筑,望望左右的街道,“你们不觉得这个购物商城很奇怪吗?附近都没有丧尸呢。”
“这块区域好像被隔离出来了,而且一般而言商城里的丧尸也有不少。”马修观察着周围。
六人迅速对视一眼,又同时默契地转头看向他们面前的商城。
弗朗西斯感叹道:“喔噢,看来今天的幸运女神格外青睐我们,居然直接把我们送到了目的地。”
和他们所预料的一样,游戏在这个副本里设置的特殊交易商城跟“家园”里的不一样,物品种类少了很多,只有符合末世生存的基本物资用品,如耐储存的食物、干净的饮用水、汽油等物品,而且价格都不算便宜。
王耀的视线落在一个特殊的东西上,这个玩意他并不陌生,第一个副本里交易商城就是用这个兑换装置骗了他们钱。不过同一般货币与积分的相互兑换不同,这是单向兑换,只能用晶核兑换副本内商城的特殊积分。
上面还特别说明这类积分仅限这个副本使用,不过玩家自己的积分则是全游戏通用,但两类积分在这里价值相等。同时,这个交易商城里玩家能提供的兑换物除了真正的物资就只能是晶核,其他道具一律不能买卖。
“你坑不坑啊!”王耀没忍住骂出声,“挖丧尸换的积分跟玩家拿命换的积分这能等值吗?!”
两种积分看似无差,其实内在性质完全不同。能走到这个副本的玩家没有所谓的废物,再弱也有几分实力在身上,杀丧尸只要自己苟住别浪,就跟切菜似的,但他们之前存的积分可是实打实跟副本搏命换来的,一步错就可能真死了。
话虽如此,但作为玩家,他们无权向SA系统提出异议,因为它现在是个自由的系统,早就倒反天罡把能让玩家投诉自己的上司给炒了。
幸好玩家的必要道具通行证价格不算太贵,也就一张10积分而已。但王耀还是在心里骂骂咧咧后才付了60积分,随后又逛了逛商品,选了几样实惠且有用的兑换。
交易商城的通行证非常智能,绑定玩家时自动匹配了适合他们的伪装信息,而且它对玩家特别友好,在异能那块还能自行随需要更改,以便玩家顺利混入基地完成任务。
阿尔弗雷德盯着自己新鲜出炉的通行证评价说:“那家伙坑是坑了点,但办事还不赖。”
“毕竟有仅次于它们主神系统的特殊地位,要还是个坑货,我会怀疑它制作者的水平是不是真的是水出来的。”伊万将通行证收好后又问监控异能者小队的莉莉安,“那边怎么样?”
莉莉安闻言立刻联通洋娃娃的感官,只见异能者小队已经摆脱丧尸的追赶,正聚集在一辆小货车旁边说着什么。
“他们在一个路口,好像就是跟我们约好的地方。莉莉安感觉跟娃娃的距离不远,应该就在附近。”
“爸爸,那个叫老卫的说我们不是普通幸存者,如果一个小时内都没到,可能身份有问题,他们就自己回基地。”
弗朗西斯两指夹着他的通行证,蓝紫色眼眸一转,笑道:“通行证都搞到手了,可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有问题。走吧,搭便车去他们的基地。”
没过多久,王耀六人就小跑着出现在陆伯言五人的视线中。为了不让他们有时间怀疑,伊万在双方说明简要的情况并检查完彼此身上无伤口后,故技重施。附近一栋矮楼毫无征兆的轰然倒塌,发出的响声让众人没有时间多想,迅速上车仓皇逃离了这个地方。
这个世界的精神系异能者确实可以察觉不对劲。但伊万的诅咒很特殊,他并非亚瑟那样使用的是自身魔力,会有明显的能量波动,而是依靠SA系统承认的小八模拟的特殊道具,用最小的消耗搞最大的事。如果不是等级很高且很敏感的精神系异能者,很难察觉到那一瞬的微波。
因而尽管觉得两次事件过于巧合,但身为精神系的王鸣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阿尔弗雷德突然看向伊万,开口道:“伊万,你这倒霉体质,到哪都得出点事。要不是我们实力强早玩完了。这下还连累别人也担惊受怕。”
“抱歉,可能是我们这边拖累你们了。伊万就是这么倒霉,每次外出都会有奇怪的动静引来丧尸或者其他变异生物,不然我们身手也不会这样利落。”他歉意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王鸣几人。
这下对方也不好质疑什么,嘴上说着没事,至于心里怎么想的,那就不知道了。
尽管知道这是看出对方的疑虑,在找借口,而且跟自己也确实有直接关系,但就是很不爽呢。
伊万转头,委委屈屈又难过地盯着阿尔弗雷德,声音软软糯糯的,“真是抱歉,又连累你了呢。”
万尼亚是倒霉体质,所以等会发生些什么也是正常的。
第19章 是能把手烫没的程度
车直接驶出城市向着郊外开去,越走越远,越走越荒凉。道路两边的绿化带光秃秃的,周围的山丘也没了植物覆盖,要么直接裸露出沙土,要么只有枯死的树干。
他们在一个高速路下道口拐弯,转向某个山丘,随着弯曲的土路翻过山丘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座被层层防御工事包围的堡垒出现在他们的前方。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邵卓他们在路上介绍的A城的幸存者基地。
基地整体为不规则形状,似乎是随着发展一点点向周围扩张的结果,外部的高大城墙被一层金属覆盖,在阳光下反射的光有些刺眼。高墙上有负责巡逻警戒的异能者和普通人,大门前也有荷枪实弹的守卫,看起来一副固若金汤的样子。
出任务的基地队伍和普通进出基地的人需要走不同的通道检查。陆伯言将王耀六人放在排着长队的队伍末,告诉他们进入基地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去找他们后便离开了。随后在队伍的最前方,他们把小货车交给前来迎接的其他异能者后进入相应的帐篷里接受检查。
基地的异能者只要身上没出现丧尸造成的伤口,很快就能进入基地,而其他出入人员则需要隔离一段时间,有伤口的人要进行24小时在枪管下的监控隔离,有发烧生病迹象的人是12小时观察隔离,正常状态又没有伤口的人则在经过基地异能者检查确认没问题后便能离开。
阿尔弗雷德揉着刚刚停车前突然一颠簸自己脑袋磕在栏杆上造成的红肿,蓝色的眼睛已经锁定嫌疑人。
“伊万!”
“啊呀!怎么明明知道我身边容易发生一些倒霉事,你还这么不小心呢。真是抱歉啊!”伊万状似担忧地看着阿尔弗雷德揉脑袋,嘴上说着道歉的话,而眼中分明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眼见着两人要吵起来,王耀及时挡在两人之间,手腕一转握成拳,“收!再吵吵就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了,学学人家亚瑟和弗朗西斯,现在多安静啊。”
他们六个身上没有伤口,所以在经过一道道检查后,很顺利的在两个小时后进入基地内部。
A城的幸存者基地从外表来看也不算大,但里面却居住了很多人。尽管基地内没有明确的内城与外城之分,但由帐篷和土坯房混合组成的外围与中心那些有着水泥建筑的整齐街区也形成了泾渭分明之态。
末世中所有地方都大差不差,生存资源紧缺,自然都先紧着有贡献和能提供基地所需的人,而只能被保护的弱势者能在这里有一席之地便是万幸。
困境之下的人类如同野兽,弱肉强食的规则会发展到极致,毕竟适者生存是大自然的法则。
王耀看着外围的景象对身边的五人说:“虽然明白,但亲眼看着老弱妇孺居多,还是心有不忍。本来就不易生存,在这种环境下就更加困难了。”
“也没办法啊,除非整个基地是末世里的乌托邦,依旧宣扬着人类文明的美德,使弱者也能得到妥帖照顾,否则这就是常态,甚至没有被抛弃便算不错的了。”弗朗西斯看着身边跑过的脏兮兮小孩道。
亚瑟怀里的莉莉安吸引了附近不少小女孩的目光,尤其是有些五六岁的孩子,她们的眼神中全是好奇,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偶,稍微年长的孩子眼中则是惊奇,其中喜悦和渴望多一些。
末世中无用的洋娃娃并不值钱,除了少数幸存者会带回来卖给有钱人家的小孩,普通幸存者的孩子连见都很少见到,更何况还是像莉莉安这样漂亮又保存得非常完好的人偶。
马修观察着周围,忽然提到一个关键的问题,“先生们,我们现在是不是没有他们的货币可以交易?那今晚我们住哪里呢?”
他们总不能在基地里光明正大地把那辆大家伙放出来,但刚来这个副本的几人又确实没有这里的交易货币。虽然小说里都写晶核是有丧尸的末世里的硬通货,但问题是他们也还没开始收集。
“是个问题,外围应该不会有旅馆这类的存在,我们要住的话得去中心区看看。异能者也不是都有自己的房子,应该有出租房间的地方。”亚瑟看向另一边干净整洁的街区,“交易的话用物资换应该也可以,水和食物也很重要。”
离开外围,几人来到中心区与外围区交界的地方,这里好像是基地的交易区,什么人都有,面黄肌瘦者和红光满面者站在一起一对比,二者生活上的差异尽显。
阿尔弗雷德忽然道:“话说我有点好奇晶核到底是长什么样子,不知道等会能不能看见。”
“我猜是像水晶一样的透明球体,直径约1.5英寸。”翠绿色的眼睛盯着前方正在交易的两人回答了这个问题,随后进一步补充说,“或许因为属性不同,还有不同颜色。”
弗朗西斯叹了口气,“小少爷,你什么时候能放弃用英制单位给我们描述物体的习惯?要知道我们几个换算成熟悉的公制是有点麻烦的,而且明明自己家都已经用公制了,你还在坚持个什么劲啊?”
“我喜欢,你管不着。再说了,阿尔弗雷德和马修就不需要。”虽然回怼了弗朗西斯,但考虑到王耀和伊万,亚瑟还是用了公制单位,“大概3到4厘米之间,有些大点,有些小点。”
顺着亚瑟的视线,其他人也看见了附近交易的人和他们手里的各种晶核。
伊万看着那些小巧的剔透圆球,不知道是遗憾还是感慨地道:“原来是这种小珠子呀。我还以为会是有棱有角的魔法石那种呢。”
王耀盯着那些晶核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笑了起来。
“我突然觉得这个晶核很像是修士的金丹。丧尸要破坏脑子才会被彻底杀死,是不是就是因为脑子是产生晶核的地方?毁人金丹,严重的时候也是会死人的。说来丧尸还能伪装出正常人的样子,尽管不知道是什么病毒引起,但这好像是一场进化。”
“异能者和丧尸脑子里都有晶核,变异植物和变异动物应该也有。这段末世时期就是集体修炼的一个过程,最终得道者活。所谓的美丽新世界,难道是指全体进化后的世界?”
弗朗西斯虽然对晶核的存在有点研究兴趣,但对挖晶核的过程很抗拒,“虽然知道它用处大,但获取方式真的很恶心,哥哥不想干。”
“异能者中也有火系,他们放火烧丧尸后也能拿到晶核。”阿尔弗雷德此刻对晶核产生了浓厚兴趣,是一定要亲手试试的,“我们也可以先把丧尸烧成灰后再捡。人体在一千摄氏度左右基本就能焚成灰,水晶的熔点是一千七。我觉得晶核因为特殊,说不准熔点比水晶还高!我们之后试试嘛!”
王耀听到这话,一脸怪异地盯着他,“也不是不行,但先不提晶核的实际熔点有没有一千多,我和亚瑟确实可以想办法加温,不过你拿着不觉得烫手吗?一千多高温的冷却时间可不短。”
致命问题,那确实是能把手烫没的程度。
第20章 报警,报海警
亚瑟观望着周围的环境,有摆摊的,也有在帐篷里或者土坯房中售卖物品的,这里用来交易的东西也五花八门,有食物和水,也有晶核和其他物品,总之看店家的个人所需。
“哪用得着那么麻烦,我们直接想办法弄一个回来先看看不就好了?何必自己辛辛苦苦去挖呢?”说着他都在思考拿什么跟人交换了。
弗朗西斯闻言转头盯着亚瑟,开玩笑道:“你这语气和用词让哥哥突然想报警,报海警。”
伊万和王耀瞬间明白弗朗西斯话里的意思,对亚瑟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马修和阿尔弗雷德想起记忆中那道猩红色的嚣张身影,同时转头看向其他地方,研究起这里的交易情况。
不参与、不讨论,虽然监护人当时在海上横行霸道,但对他俩还是很温柔的,会哼唱摇篮曲在树下一起午睡。树荫下,光点斑驳,风吹过的青草香,还有淡淡的红茶味。
亚瑟怒瞪弗朗西斯:都哪辈子的老黄历了,你还说个不停!不张嘴提这一句,你是会死吗?
“呵,我有说用不正规手段吗?你们这几个家伙!”亚瑟翻出一个白眼,吐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我们用自己带的物资去找人换晶核,明白吗?”
“或许。”
“大概。”
“应该。”
“可能。”
弗朗西斯三人非常敷衍地点头,阿尔弗雷德纯属凑热闹。
天使如马修则微笑着看着他们闹,心想:先生们果然很喜欢在一块玩闹。
虽然他们暂时不缺食物,找人换东西的目的也是为了研究晶核,但这也是做买卖,他们断没有吃亏的道理,这市场价位还是要打听清楚的。
他们不是喜欢当冤大头的人,他们只是喜欢让别人成为冤大头。
或许是末世中总有人迁徙,也或许是副本给玩家的便利,有些做生意的人售卖的物品中会有这个世界标注了各个基地位置的地图。六人发现后便想买一份,一连看了好几家。
只是那些人似乎是看他们身上干干净净的,还带着个漂亮的洋娃娃,便以为是什么其他基地来的被人好好保护的无知大肥羊,开价一点也不厚道。然而早就观察好附近交易情况的六人对这个基地的物价已经摸清,自然是不会上当的。
又从一家帐篷里出来,几人拐到僻静的角落。
王耀回身询问五人:“你们记住路线了吗?”
“什么路线?”亚瑟茫然地反问他。
“地图啊!”王耀理所当然地道,“看了那么多份,你们难道就没记住去阿尔法基地的路线吗?”
弗朗西斯听到这里惊讶地望着他,那眼神仿佛是在质问:你是在开玩笑吗?当他们几个过目不忘是不?而且这事你怎么不提前说?
伊万嘴角的笑容都要保持不住了,他问王耀:“那你记住了吗?”
“怎么可能?那地图花里胡哨的,那么复杂,我又不是有过目不忘的神技。”王耀立刻摆手回答。
阿尔弗雷德觉得好笑,“哟,原来你也知道啊。你这算盘打得真不错,连我都没想到还能这么薅羊毛。不愧是你啊!”
王耀微微摇头,语气非常谦逊,“过奖过奖,节俭是我们民族的传统美德。”
“记这个是有点太为难人了,我们还是去买份地图吧。”马修眼角瞥见一个角落里有点冷清的帐篷,“那里也挂了牌子,不如我们进去看看?”
本来也没指望真的会有人能记住,王耀只是突然想开开玩笑皮一下。末世的地图除了原本的城市分布还有新增的幸存者基地,本来就非常复杂,他们还要行动一整年,不买不行。
马修看见的那顶帐篷里,老板是个将自己和帐篷都尽力拾掇干净的大叔,还留着胡茬,见几人进来也没有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起身迎上来,只是坐在椅子上说了句“欢迎光临”,让他们自己逛。
出乎意料,看起来不太热情的老板给出的价格却非常公道,是他们一路问下来最低的,几人当即决定就买这家。
末世五年,部分建设得很好的基地已经慢慢恢复一些基本的生产力,尤其是本身就靠近农场和工厂等地基地,在清理完附近的威胁后便重新开始培育可食用动植物以及生产其他基础物资,因而在末世也会有一些新鲜物资的交易活动。
打听到这些后时,王耀也终于明白交易商城的那些日期新鲜的加工食物是怎么浑水摸鱼让玩家兑换到物资短缺的末世的了。
别人累死累活生产研发、重建家园,副本直接复制粘贴给玩家作弊,反正玩家数量不多,也不会怎么扰乱市场。
六人没有按照老板的报价交易,而是给了价值更大的午餐肉罐头,正好是上次亚瑟找物资的时候发现的漏网之鱼。
老板在看见那个罐头的时候就明白这是还有事等着自己,抬头看向他们。
“末日前的牌子,我还记得这个,味道不错,比现在的奇怪罐头好多了。只可惜末世之初大家都差不多吃光了,所以这在市面上价格可不低。”
“哦,是这样的吗?我们一般不进基地,是独行者。这次是被A城大桥的树林偷袭,没物资了才不得已进来的。”阿尔弗雷德满不在乎地把罐头递过去,“老板你看着换吧,不吃亏就行,我们只是想要跟你换点晶核。”
市面上这个牌子的午餐肉罐头要价10枚无色一阶晶核,老板给了他们8枚,也是他手里全部的晶核,他这里多的是各种食物,外围和中心区下层的人都比较喜欢换食物。
第21章 究竟若是什么呢?
接过老板递来的装着晶核的小布袋,王耀琥珀色的眼睛一转,又想向他打听消息。
“老板你做生意的,消息肯定灵通。你知道基地有什么价格公道的能提供短租的住处吗?我们只在这里待几天休整一下就离开,不常住,身上没多少东西,也不想浪费。”
末世的基地和以前的城市不一样,房子土地都归基地所有,无论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都只能租住,但基地成员的流动性却并不强,所以这里没有明面上用来招待外来者的旅馆。
不过如果有其他基地的官方外交人员来访,基地自会给他们安排合适的房子。其他人想要住中心区的房子只能向基地缴纳租金等待分配,而且一般不会提供短租,至少一个月。
凭借关系低价租下房子,然后把单间转租给只待几天的外来者的二手房东也不是没有,但大多价格虚高,都是给不差钱又不想将就的人准备的。
游荡在外的独行者进入基地要么交易后在关门前离开,不需要留宿;要么就是在外围的公共区域自己搭个简易帐篷凑合,少有去中心区租房子的奢侈人。
“外围那边的空地,你们随便住,不要钱,就是治安很差。这里交界区治安稍微好些,但也鱼龙混杂,有些帐篷或者房子里有简易铺位,价格低,但卫生和安全自己掂量。我看你们的样子,最适合的还是中心区,治安和舒适性都最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贵。”
老板说的大实话,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他们六个现在没钱。
身上虽然有充足的食物和饮用水可以交换,但他们也不是能不吃不喝的人,甚至饭量还比普通人大,而奸商游戏的交易商城又坑,暂时经不得他们肆意挥霍,再怎么大手大脚,也要等他们出去杀丧尸挖晶核再说。
不想将就但又没钱的几人开始思考赶在基地关门前离开的可能性,他们住房车里就很好。
说来之前打算把路德维希的车改装得符合丧尸世界的外表,但还没找到合适的材料,他们就跟着陆伯言的小队进入了基地。这事还得提上日程,以后估计他们住基地外的时候更多。
基地改装车肯定更方便,有专门的人负责,但更不方便的是他们的房车过于显眼,完全不适合交给别人改装。他们暂时还不想惹起任何势力的注意,更不想自己的东西被以各种理由上交给谁。
“你们六个租一间房又只住一晚的话,5枚一阶无色晶核就够了。”老板大概想起了他们的窘境,又补充了一句。
虽然房车对他们六个人来说是逼仄了些,但也不见得中心区的房间就很好,房车还有吃有喝,一应俱全,方便舒适。更何况他们本来进基地就只是随便看看,了解下末世的情况,没有什么目的,现在也完成得差不多了。既然这里物价这么贵,那他们也不是非要待在这里不可。
二者之间的取舍,非常容易,天秤在瞬间倾斜。
“老板,你知道基地晚上什么时候关门吗?”弗朗西斯询问一直坐着的老板。
老板对他们的问题似乎早有预料,毕竟很多独行者都不乐意太久待在基地,老是匆匆来去。
“太阳落山后封闭基地,夜晚这片区域有变异的狗群出没,你们要是在外面过夜要注意。”老板说完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得到想要的消息,他们转身打算离开,就在这时一个背着男孩的少女急急匆匆地走进来。
两人均是一副瘦骨嶙峋的样子,少女的头发因为缺乏营养而泛黄干枯,嘴唇也因为缺水干裂出血,衣服破破烂烂,身上也没几两肉。她背着的男孩同样没好到哪去,脸颊泛红,额头冒汗,睡得不安稳,似乎在生病。
“青青,小磊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老板见到两人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们身边,满脸焦急。
看见对方一瘸一拐的腿,王耀几人才意识到不是老板刚才不起身,而是他跛脚,走路并不方便,就这几步路的距离,他们看着他都走得艰辛。
少女见到老板走来,赶紧将身后的男孩放下抱在怀里,在对方赶到时拉着他的手覆盖在男孩的额头,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手也跟着一顿比划,急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很明显,少女是位残障人士,能发声,应该是耳聋,只是不清楚她能听到多少。但显然刚刚老板说出口的询问她就没听见,两人手忙脚乱一顿操作,沟通进度还是零。
不过男孩如此显眼的症状,老板在一触碰他额头的时候就明白了。男孩是发烧了,但他这里没有退烧药,而且别说他了,整个基地的药物都很少,每一样都异常珍贵,他们负担不起。
末世前的药物到现在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目前也还没有基地恢复制药,生病的人要么硬生生熬过去,要么运气好能找到有用的草药进行简单的治疗。
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王耀赶紧上前,对二人道:“我学中医的,让我看看。”
老板一听赶紧给王耀腾出位置,还拉开一直抱着男孩的少女,费力的一字一字对她解释,希望她能通过口型看懂。少女尽管没心情去辨别老板的话,但看着王耀把脉的动作也懂了,渐渐安静下来。
“是风寒。”王耀检查后给了结论。
然而这在从前算是小毛病的病没有让他和老板人放下心,反而更加不安起来。风寒在难以治愈的年代让不少人殒命于此。男孩营养不良,再加上末世的特殊环境,一个小病都能随时要了他的命。
幸好他这是撞上了王耀,也恰巧王耀身上带了有用的医疗工具。
“来个火。”
说着他就从道具库取出一个针包,挑选着合适的银针。老板闻言立马从一旁拿起一盒火柴点燃一根。王耀将银针放在火苗上炙烤消毒。
因为时常会给四合院附近胡同里的老人针灸理疗,王耀的手法并没有生疏,依旧非常快准狠,几下就将银针刺入男孩对应的穴位中。
完事后,王耀对老板嘱咐:“虽然暂时没事,但还是得好生照料。这种情况,能不病还是不病为好。”
然而他心里明白,末世下老板他们是不可能给男孩提供合适的营养和良好的休养环境。
男孩被弗朗西斯帮忙抱进帐篷后的床上休息,少女就在旁边守着他睡觉。
老板非常感激他们的出手相助,想要塞东西给他们,甚至退回那个午餐肉罐头,被几人直接拒绝。他许是觉得遇见好人了,也打开了话匣子,跟六人说起少女姐弟的事。
“青青是个可怜的姑娘,独自带着弟弟在末世讨生活,又是个耳聋的,不容易啊。她爸原本也是基地的异能者,末世三年的时候出任务死在外面,她妈去年冬天没熬过去,只留下他们姐弟俩相依为命。”
“他爸以前救过我,这腿就是当时伤的,基地没有治愈系异能者,治不好,我就退下来开了个店维持生计。我是土系异能者,有需要的时候也帮基地修点东西,能多赚点物资接济他们母子仨,有我一口肉就不缺他们一口汤。”
“后来她妈也走了,我怕姐弟俩自己待在外围会出事,就让他们搬我这里住。青青一个没什么反抗力的聋哑女孩在外面容易被那些人糟蹋了。这片区域好歹会有巡逻的人维持基本治安。姐弟俩懂事,不愿意拖累我。所以就靠给中心区的那些人打扫房子赚点食物。”
“这里面外面都是吃人怪物,有时候也不知道是干脆死了是幸运,还是活着幸运,尤其是对这样苦命的姐弟来说。”
弟弟睡安稳后,少女怯生生地走出来,她想起要给恩人道谢,直直地走向王耀就要跪下去磕头,老板没拦着,但是王耀瞬间反应过来扶起她。
少女坚持,但王耀坚决不肯,无奈下她站起来给他比划着什么。
「谢谢」
发现少女能用手语进行基本交流后,王耀立马也用手语询问她的情况。少女大概很久没有和人沟通过了,眼睛亮晶晶的,高兴地回答着他的问题。
眼前的少女身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却分外澄澈。莉莉安森林绿的眼珠中倒映着她的身影,眼前的清晰与记忆的模糊,一大一小纠缠在一起,最后变成一个漩涡把所有的记忆都卷了进去。
她一直盯着少女,就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身后亚瑟胸膛的温度温暖而眷恋。
若是天空下着雪,若是大地一片白,若是她看着我……若是,若是……
究竟若是什么呢?
“你想要摸摸莉莉安吗?”
突兀响起的甜美声线吸引了帐篷内所有人的视线,唯独少女没有听见,还是在见到王耀他们都转头才顺着视线看去。
少女看见亚瑟怀里的莉莉安时露出惊艳的神色,但她的目光却落在了亚瑟的脸上。
她以为刚刚说话的人是这位抱着娃娃的大哥哥。
“你想要摸摸莉莉安吗?”
又一次响起的声音让王耀六人感到惊讶。没有特殊情况的时候,莉莉安非常爱干净,甚至可以说是洁癖,没有亚瑟的吩咐她不可能主动让浑身脏兮兮的少女触碰自己才是。
少女这次余光终于瞥见莉莉安的小嘴在张合,她惊奇地盯着美丽的人偶,才反应过来刚刚可能也是这个人偶发出了声音。
“抱歉,不小心误触了语音的开关。”亚瑟立马找好借口遮掩,也幸好莉莉安来回只说了一句话。
莉莉安没有再说话,亚瑟看向王耀,他尊重莉莉安的意愿,对方立马会意,将莉莉安的意思传达给少女。
少女看着王耀的手势,连连摆头后退,她觉得自己身上太脏,而莉莉安太干净,碰上去是一种玷污。
亚瑟感觉莉莉安似乎并没有为此感到沮丧,就像是刚才的话真的是人偶被设定好的语音,而非她自己所说。他心里觉得奇怪,莉莉安一向乖巧,让装没有生命的人偶就真的不动不说话,这次怎么看见少女就突然自己开口了呢?
他们无从得知莉莉安进入伊甸园前的遭遇,之前旁敲侧击过几次,但莉莉安二号似乎并不清楚,言语不清,只能从上次言村的孽镜地狱可以推断估计她手中的人命不少。
那些怪物叫着的全名:莉莉安·怀特,应该就是指他们说的莉莉安一号。她进入游戏世界又费劲离开伊甸园,目的却不是为了脱离游戏……不过对方究竟是为了什么,迟早有一天他们会知道的。
小插曲后,六人没有在基地停留,赶在大门关上前踏着残阳在守卫怜悯的目光中步行离开这座幸存者基地。
弗朗西斯走在路上还跟他们聊着那对姐弟,“虽然今天弟弟的病好了,但这个环境下,七岁的孩子没有父母保护只靠姐姐很难活下去吧。女孩子总是在世界上容易遭受更多的苦难,更何况还是在末世。”
“虽然我这样说会显得格外冷血,但我就是觉得有问题。”阿尔弗雷德在短暂怜悯姐弟的遭遇后,突然发现了奇怪的点,并思考了一路,“耳聋的话,是很难发觉危险的吧?或许视觉比常人更敏锐,但她不是异能者,尚在普通人范围内,而失去听觉在有丧尸的末日麻烦不是一般的大。”
“她们一家究竟是怎么在初期活下来并来到基地的?弟弟现在七岁,末世过去了五年,也就是说丧尸爆发的时候她弟弟才两岁,她自己也才十岁。她的父亲就算是爆发时就变异的异能者,他们夫妻要怎么保护两个孩子,一个容易哭闹,一个难以察觉危险。”
王耀停下来,转头看着阿尔弗雷德,“所以我给她算了一卦。”
“什么结果?”
玩家无法用预言、算命等办法作弊推演副本相关的人与事,伊万却直接开口问结果,意思很明显了。
“很奇怪,一半清晰一半模糊,而且我认为她命里应该只有个哥哥。”
马修闻言想到他们之前在“家园”的调查,猜测说:“会是‘银河’曾经的玩家吗?”
“或许吧。”王耀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毕竟他们还没在副本中遇到过那些孩子。
越野重卡房车在太阳被大地吞没前出现在被沙土覆盖的路上,车灯一亮,驱散即将来临的黑暗。金色的光芒扫过车身,像是在附加什么魔法,随后这辆在黑夜中并不醒目的大家伙如苏醒的猛虎般瞬间奔向日落的方向。
他们身后,天间最后一抹阳光落在基地高大的城墙上,又渐渐地消失。
世界进入危险的黑夜。
第22章 我都想吃
那晚离开A城的幸存者基地后,他们其实并没有立刻沿着地图的路线离开A城,而是选择先待在那边几天。
既然A城附近能建立起一个发展得不错的基地,又会安排异能者时不时出来清理周边的危险,那虽然物资等方面注定会变得紧缺,但安全性比起其他未知的城市则高了很多,非常适合他们初期用来适应副本的末世生活。
离开基地的路上,他们确实遇见了老板说的变异狗群,但亚瑟的魔法让不管是闻声寻来的变异动物还是丧尸都无法靠近他们的房车,在离车子一米左右后就会无法再继续前进。
没有在夜晚冒险回到城区,他们在公路边休息了一晚,然后在黎明时回到A城,目标正是他们之前待过的滨河公园。
A城市中心的对岸有变异树林这个大危险,所以基地的异能者小队很少去搜刮那边的居民区,市中心足够大,基地需要的大部分物资都有,对岸也没有特别的物资点,并不值得他们探险。
他们不来这边也就方便王耀他们在这里给房车进行改装了。对面公园那片树林已经半死不活,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它们的捕猎范围小了很多,暂时安全。虽然A城物资稀少,但作为玩家有交易商城兜底,再加上亚瑟和马修的定点传送,几人出门采购简直不要太方便。
至于之前就在居民区深处游荡的丧尸,能跟变异树林做邻居,自然也不会是普通丧尸,正好给他们研究研究。要不是那片树林面积太大、树木密集,这类集体变异植物的晶核也没那么好找,他们也不会放过这些树的。
几天后,被阿尔弗雷德和伊万改装的房车再次驰骋在公路上,已经完成从打劫目标到移动堡垒的蜕变。它的两个原主人,基尔伯特见到它肯定会喊声“帅呆了”,但路德维希的心情就不得而知了。
伊万开着这辆改装后的“巨型野兽”在路上肆意奔驰,旁边的亚瑟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图给他充当领航员,顺带时不时抬头用魔法远程处理前方会出现的障碍。
坐在后面小床上的莉莉安在鼓捣从沿途城市的商店里捡回来的各类娃娃,王耀他们把路上杀的正在变异的丧尸的瓜子仁小晶核给她玩了。
此刻,她在抽走晶核内部的大部分能量,仅保留一丝使得晶核不会破碎融化,随即将自己的魔力注入其中,最后把这些小晶核放入捡来的娃娃里面,让它们变成自己的傀儡。上次在“家园”,她用自己木箱里的一颗宝石做实验,成功控制了一个洋娃娃为自己所用。
车厢内,王耀、弗朗西斯和阿尔弗雷德三人在沙发卡座这边斗地主,从他仨脸上贴着的纸条来看,情况应该是各有胜负,打得有来有回。马修则作为公正的裁判监督他们不能出老千。
啪——
飞驰而过的黑色猛兽撞飞一只出现在路中央的丧尸,笔直的路前方出现模模糊糊的城市轮廓。
“前面就是地图上最偏远的城市,赛特荒漠边缘的休。”亚瑟看着地图上打着醒目红色星形标记的位置,“穿过休就进入了赛特荒漠,阿尔法基地就在它的中心。”
伊万看着逐渐被拉近的城市天际线,“我记得Z城基地的人说休是所有要去阿尔法的人最后经过的城市,被称为‘最后的都市’。”
“谁叫这城市被设置在最偏远的荒漠边缘呢。刚好阿尔法又建在它身后的无人区中心。”阿尔弗雷德在车厢后接着话。
弗朗西斯往身后一靠,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荒芜景象,“是因为地图太大,SA系统懒得取名了吗?只有这边的城市和基地有自己的名字,之前的都是字母代号。”
“说到这些地方的名字,就不得不提一件事了。”亚瑟的眼睛从地图上挪开看向不断靠近的城市,“在古埃及神话中,赛特是沙漠、风暴和战争之神,休是风与空气之神,但传闻他也代表了古王国时期的恶劣天气。”
王耀闻言评价说:“那这命名还挺应景,确实越靠近这边气候就越恶劣。”
“没错,而且更应景的是以休妻子命名的泰芙努特基地距离阿尔法基地最远,也是所有基地中水资源最充沛的。神话中的泰芙努特正是雨与湿气之神,她与休的结合预示着自然界的复苏和繁茂。现在这对夫妻似乎正在分居,是灾害来临的标志。”
亚瑟再次低头看向地图上的赛特荒漠,“如果按照这个逻辑,赛特的儿子死神阿努比斯和他的妻子生育之神奈芙蒂斯都没有出现。他的单独存在是什么含义?荒漠中风暴的侵扰,还是混沌与战争?”
“要是按照名字背后的含义解读,阿尔法作为希腊字母表的第一个,一直以来都是开端、起始的含义,上帝有始有终,有开始的阿尔法,那地图上有叫欧米伽的基地或者城市吗?”弗朗西斯听完亚瑟的话后立马举一反三。
“没有。这是有始无终。”亚瑟早就看了好几遍地图。
马修听完二人的对话想起之前在幸存者基地打听到的消息,“先生们,Y城基地的人好像提过传闻阿尔法基地早在末世前就开始秘密建设,是末世的第一个幸存者基地,各方面都是现在最好的。”
“‘最后的都市’与‘最初的基地’,两者何尝不是一个始终呢。”开车的伊万突然插嘴道,“在去阿尔法基地前,我们还是先驻扎一晚,开去荒漠中心估计还有好几个小时。荒漠肯定不缺变异动物,晚上停在里面狼嚎听着吵。”
众人自然没有意见,他们之前就是住在远离城市的郊区,结果被各种变异动物围着房车转,起来杀了两三批才消停。从那以后他们就一直在城市角落或者边缘驻扎,那边不引人注目且变异动物较少,清理完周围的丧尸后基本能睡个好觉。
周围或许是被阿尔法的人清理过,或许是还藏着其他的危险,他们穿过原本繁华的城市,却没有任何东西被声音吸引过来。四周寂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不见的暗流中有什么在涌动。
黑色的巨兽在风沙覆盖的公路上快速向着荒漠驶去。
某栋高楼上,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远去的房车,嘴中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如同响应王的召唤,这座城市及周边地区的各种黑暗中,一双双眼睛睁开,等待下一步指令。
他们一路来到休的边缘区,人类最后的高楼大厦被抛在身后,周围变成了低矮的建筑。伊万选了个合适的地方将车停下,几人在房车周围设置好防御后,太阳也即将没入地平线。
“今天吃麻辣烫吧,我突然很想吃,最开始在大学里搜出来的底料还剩着,交易商城里兑换的食物也还有很多。”王耀对五人提议。
弗朗西斯看了看周围空旷的环境,有自己的想法,“此情此景难道不是更适合烧烤与酒吗?虽然是末世,但星空还是那么浩瀚,仿佛拥有永恒的美丽。我们喝着酒、吃着肉、赏着星,也很美好不是吗?”
两位大厨在对他们的晚餐进行一场无言的交锋。
“为什么要做选择?我都想吃。”
阿尔弗雷德一句话宣告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结束,双方握手言和,六人各司其职准备晚餐。
第23章 美食、美酒、星夜与枪声
当车顶再次升起时,六人已经开始他们进入阿尔法基地前的庆祝狂欢。
星辰点缀在黑幕,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见他们自己的声音,方圆十里只有这一处光源,就像是茫茫大海上指路的灯塔。
马修和亚瑟在车内烤着小饼干,马修还被予以重任,阻止亚瑟突然冒起挑战司康饼这对他来说是攀登珠穆朗玛峰级别难度的想法。
王耀在车顶电磁炉上沸腾的小锅里煮着麻辣烫,辛辣诱人的香气随着水汽的蒸腾渐渐飘远。弗朗西斯则在旁边的烧烤架上翻动着滋滋冒油的肉片,优雅地撒着各种调味料。
伊万站在茶几边熟练地调酒,行云流水的操作,银灰色的器皿在他手中翻转,长岛冰茶、自由古巴、螺丝起子等一杯杯简单的鸡尾酒在他手中诞生。
能让鸡尾酒这么丰富还得多谢他们的小爱好,在“国灵”那边名下的酒吧顺了点材料进副本。
阿尔弗雷德和莉莉安坐在不会耽误他们的地方,负责警惕周围的环境。他俩的身边放着成箱的枪支弹药。
丧尸和变异动物在末世会迟到,但不会不到,美妙的枪声也是他们今夜计划的一环。
王耀看着即将出锅的麻辣烫,转头来到楼梯边冲下面的马修喊着:“马修,麻烦你掐几根葱给我。”
马修听得不明所以,懵懵地反问:“什么?”
“就是灶台被固定好的那个小花盆,直接掐几根叶子给我就好。”
马修看着旁边绿油油的盆栽,他之前一直以为是王耀养的水仙来着。不过想到之前他种时说这是在宁磊那边顺手拿的苗子,是葱的话好像也很正常,毕竟他们基地现在唯一的观赏性植物是那棵还没长大的危险柳树。
过了一会儿,有着新鲜葱花点缀的麻辣烫被端上餐桌,弗朗西斯负责的烧烤也随后出现,亚瑟和马修的饼干也放在小盘子里拿了上来,空气中浮动的各种香味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六人和莉莉安一起碰杯,玻璃清脆的撞击声在黑夜里异常清晰。
享受着美食和美酒,还有漂亮的星辰作伴,伊万拿起放在身边的巴扬手风琴弹起他家的名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在末世你可以找到很多对生存没什么用但自己很喜欢的东西,例如伊万就用一些食物和水跟某小基地的幸存者换了他的巴扬手风琴。
那人好像是位音乐家,末世的夜晚没有歌舞,他的琴虽然被封印,但依旧保存得不错。然而身体的饥渴是精神填补不了的,在一堆杂乱的物品中这个无用的乐器一直无人光顾,甚至不如能烧的木柴,幸而最终被路过的伊万一眼锁定。
风吹过,琴声渐息,四周恢复安静,六人抬眸对视上。莉莉安已经飞到上空,目光扫过周围的黑暗。
“爸爸,它们过来了,数量很多,移动速度很快,全是变异丧尸。”
阿尔弗雷德转身从一旁拿起枪,又打开一箱的子弹,“虽然有预感,但变异丧尸组成的尸潮为什么会出现在阿尔法基地附近,这里的异能者都是干什么吃的?boSS都堵家门口了!”
“尸潮是由高阶丧尸引起的,都是变异丧尸,莫非是丧尸王在附近?难道是躲在我们路过的休城?”伊万放下琴后,直接往天空发射一枚照明弹。
瞬间,穹顶之下亮如白昼,聚集在一起的丧尸无处遁形。
王耀淡定地吃完碗里的菜,“也不一定是丧尸,我们破坏了四个副本,估计早在SA系统那里挂了名,那家伙应该也能控制自己的副本怪物。”
“这数量是要我们打到天亮吗?”亚瑟不太高兴地看着黑暗深处,“之后肯定还会有变异动物的袭击。”
莉莉安回到亚瑟身边,“爸爸,莉莉安数过了,大概有五百多只丧尸,动物暂时还没来。”
弗朗西斯弯腰拿起一旁的枪,也掀开旁边的子弹箱,“五百只,还行,我们靠魔法结界作弊难道还能让它们突破防御了不成?”
“对啊,五百多枚晶核,我们赚大发了。”王耀转身走向另一面,“希望来的等级不要太低。”
“哟吼!机会难得,不如我们比比谁击杀的丧尸多?”阿尔弗雷德欣然提议,手里的枪已经做好准备。
看着跃跃欲试的五人,马修无奈地一笑,他们还真是很容易陷入各种自己的比赛里,而一旦他们比赛,自己就会成为……
“马修,你来当裁判,顺带给我们照明一下好不好?”阿尔弗雷德回头看向他。
马修轻轻颔首,回答:“好。”
他翻过围栏来到车头的顶部,拿出法杖,默念咒语。一团白秋升起,飞到空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绕场几周后才熄灭,而在视野被点亮的刹那,枪声不约而同地响起,一枚枚子弹穿过风直奔丧尸的脑袋。
说来很奇怪,杀丧尸要打头,但晶核也在头部,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杀丧尸的时候居然不会对晶核造成破坏,就像它是在丧尸死后才瞬间成形的一样。
果然,这个世界不能太较真。
变异的丧尸不只是速度和感官不同,还有部分会像人类一样多了自己的异能。
就在一团火冲向他们所在的位置时,亚瑟直接放下枪,魔杖闪现在手中一挥,那团火瞬间被反弹回去。
“你俩自己玩吧!我来对付这些有异能的丧尸。”
突然地面连带整辆房车开始震动,王耀也停止射击,双手掐诀念咒,一道光扫过房车,随后他拿出白瓷瓶,将里面的蛊虫倒在地上,小小的瓶子里不知道装了多少恐怖的虫子。
“我也退了,地下偷袭的交给我。”
虫子钻入地底,顷刻间恢复平静,它们依照王耀的指示围在亚瑟的结界外圈。
弗朗西斯看他俩不玩了,也放下武器,端起自己的鸡尾酒,“那哥哥也不玩了,替你们欣赏这场星空下的华丽乐章。”
一个速度奇快、动作敏捷的丧尸冲到最前面,伊万眼睛微眯,直接将枪口对准它的脑袋。
“闪躲得不错就这么得意,不知道不看路跑太快容易摔跤吗?”
话音一落,子弹直接飞出,那速度强化系的丧尸在一个踉跄中被击中头部倒下。伊万见状心情很不错,拿起手边的伏特加美滋滋地灌了一口,随后继续一边念叨一边开枪。
阿尔弗雷德扔掉手里打空的枪,转身将桌上的半杯可乐喝光,然后直接从车顶一跃而下,落在旁边柔软的沙土中,稳定身体后掏出自己武器库里的巴祖卡火箭筒,用炸坦克的武器去轰丧尸。
正义之下,众生平等。
尸潮之后的下一波是变异动物,但它们的结局也不会有例外。
火光照亮天空,高温让尸体化为灰烬,一颗颗晶核在星光下闪烁。
今夜是收获的季节。
第24章 没有标题x4
一枚枚五颜六色的晶核在亚瑟的召唤下自己飞进之前王耀在古宅副本买来的行李箱中,当最后一枚浅蓝色的晶核轻轻落在晶核堆后行李箱自动合上。
“这算是副本给要进入阿尔法基地的玩家设置的门槛吗?”弗朗西斯端着他的酒杯望向恢复平静的黑暗,“没点实力的玩家要是遭到这种程度的围攻,还真不一定能活着进入基地。”
王耀跳下车收回放出的蛊虫,念完咒语后一边看着它们自己回到白瓷瓶,一边插话说:“根据SA系统可能对我们的‘特别关照’,其他人未必跟我们一样。不然除了真的特别强、有特殊手段的玩家,这两波围剿后基本只有一个死字。”
“聚集这么多变异物种在基地附近本身就不正常吧,他们自己进出难道没发觉吗?”伊万坐下给自己重新倒了杯酒。
阿尔弗雷德一通能量消耗,早就饿了,回到车上后直接拿起餐具继续开吃,刚刚弗朗西斯在他们打架的时候已经贴心地把所有食物都热了一遍。
亚瑟瞪了一眼吃相豪放并意图嚼着东西说话的阿尔弗雷德,“晚上更危险,而且白天确实看起来比较正常。他们进出可能从不在荒漠过夜,而阿尔法基地处在野外夜晚应该也有门禁。”
倒也有这个可能,不过阿尔法基地作为被副本任务点名的地方,还有它的异能者萨拉,看起来似乎是保管或研究病毒母体的人,他们直觉里面肯定藏着什么,但具体还得等他们进入阿尔法后再探究。
马修看着旷阔的黑色荒漠,说出自己的疑惑:“其他地方的幸存者基地基本都是建在废弃的城市或大型工厂附近,方便转移物资维持正常的生活和最快恢复基本生产。但阿尔法的选址为什么是在这里?无人区的中心,进出都不便利。”
“这里还被誉为‘末日堡垒’,据说已经可以恢复各种基础物资的生产,实现自给自足,并且开放、包容,乐意吸纳来自各地的异能者和普通人加入,俨然是一个末世中自成一体的小国家,比任何基地都像。”阿尔弗雷德被亚瑟瞪后咽下嘴里的食物才开口加入对话。
王耀总结道:“一切都仿佛早有预料,再加上寻找病毒母体的任务……我甚至有理由怀疑这席卷全世界的病毒就是阿尔法基地的人搞的。”
“并非没有可能,还记得副本提示的第一段吗?对生命的禁忌探索使原本就未知的病毒发生异变,这不出意外肯定是被禁止的人体实验。”弗朗西斯扬头靠在沙发背,看着车顶和半边星空,“人的探索欲是无穷无尽的,但稍不注意就会反噬自己。”
亚瑟垂眸看着坐在自己腿上吃小饼干的金色头顶,“如果这个基地一开始就知道末日的到来,那还有一个最合理的可能。不需要担心物资和交通的基地建设是由玩家完成,也就是说各个批次的玩家一起建立了现在的阿尔法幸存者基地。”
“不断分批被投放进副本的玩家像是流水线上的工人,不一定知道在相互配合下最终的成品是什么样,大家都只是在做自己的通关任务。如此一来,对玩家有利的附加条件也可以解释得通。”
“副本内玩家人数很多,但每次投放的数量并不一定,甚至投放时间也可能不固定,副本需要五百位玩家参与故事的推进。因为相当于变相给游戏打工,所以玩家会有自己的福利,游戏用特殊交易商城保证玩家生存所需。允许玩家组队可以提高任务的成功率,也可以将滞留在副本中无任务的前几批玩家带离。”
“只是还有个问题,”亚瑟眼神中透露着不解,他自己也没有想通,“我们之前讨论过在这个副本真正有非人感的不是Npc而是玩家,它就像一个真实的世界一样。所以SA系统在这个副本里对玩家的判定到底是怎么样的?会不会有玩家迷失在副本中,忘记自己的身份呢?”
弗朗西斯不愧是最了解亚瑟脑回路的人之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如果有玩家自愿留在这里,游戏当他是Npc还是玩家?”
“一年的任务时间,你遇见的所有人都像真实地活着,自己和他们也没有对立,玩家不想再过游戏中刀尖上舔血的生活,迷失也正常。”王耀闻言叹气道,“或许当自己都不认可自己玩家的身份时,就完成了Npc身份的转变。”
伊万又喝完一瓶伏特加,白皙的脸颊上泛起淡淡的粉色,“从表面来看,玩家和幸存者Npc是同一阵营。虽然病毒可能由玩家任务导致,但末世到来后,玩家又以消灭丧尸王为主线任务,这对人类Npc而言是有利地。我还是比较好奇利用玩家不断推进的这个副本,最终的新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根据我们一路上调查的信息来看,丧尸王不只一个,不过它们不会同时出现,一个死亡另一个才会诞生,周而复始。目前也只有阿尔法基地的异能者会主动寻找它们,其他基地因为丧尸王不会突然出现在附近还是以发展自身为主。”
阿尔弗雷德说完这段话顿了顿才着重强调道:“最关键的一点,虽然变异丧尸会引发尸潮攻击基地,但没有任何传言说有丧尸王攻击过人类基地。它们明明是变异丧尸中的王者,却对人类的兴趣不大。”
“它们就像专门让玩家完成任务的工具人一样。”马修听完阿尔弗雷德的话后评价说。
事出反常必有妖。阿尔法基地收集病毒母体、专杀丧尸王,绝不单单是为了解救末世中苦难的人类这么简单。而病毒母体应该就是丧尸病毒的来源,那这条支线任务是不是也跟丧尸王的周而复始有关系?
不过与其现在探究这些,不如好好睡一觉,明天进入阿尔法基地实地看看再说。于是六人也不再讨论,一起收拾收拾车顶的残局,重新分配好今晚的位置后就休息了。
星空下,大地被黑暗笼罩,唯有赛特荒漠的中心被点亮,如同黑夜中开出的花朵。
第25章 芭芭多利亚
阿尔法基地的中心是一座特殊的小教堂,里面没有十字架和圣经,更没有耶稣和圣母像,或者说这里任何宗教的标志都没有,纯粹是在建筑风格上靠近基督教的教堂。教堂里面只有一朵含苞欲放的石雕花朵,形似盛开到极致的百合,花蕊却像缩小的莲蓬。
一位妙龄少女正双手交握于胸口,虔诚地跪在花朵前,像是在进行什么祷告。她身上类似修女服的衣装不是黑白两色而是统一的白,裙摆和头纱角落还绣着同石雕一样的金色花朵,就连脖子上戴着的挂坠也是这个图案。
在末世最好的幸存者基地中有这么一座奇怪的教堂,人们自然也觉得不正常,就像是什么邪教场所,但阿尔法的管理者却没有下令摧毁它。因为这朵石雕花的样子正是阿尔法基地的标志,同时这座教堂也是基地最早的建筑,而且尽管教堂各处都透露着怪异,但它对基地成员的生活并没有产生负面影响。
对这朵花有着虔诚信仰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少女一人。所有人都清楚教堂中的那朵石雕花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只是少女一厢情愿沉溺其中的幻想罢了。
一个男人突然推开教堂的门,让阳光顺着敞开的门进入教堂,光线一路来到少女的脚下,在她身后几厘米处停住,最终还是没有照到她和她面前的花朵。
“萨拉,基地又来了人,可能就是昨晚引起异象的那群家伙。”
少女睁开双眼,浅褐色的目光中残留着一种痴迷的疯癫感,她转身面向男人伸开手臂,对他道:“啊,吉姆,我看见芭芭多利亚即将盛开!它会带着我们进入美丽的新世界!”
“得了吧!那种东西根本不存在。不要再疯疯癫癫的了,芭芭多利亚只是普通的标志,世上根本不存在这种植物,变异的也没有。赶紧跟我出去,检查进出人员的情况是你的责任。”
吉姆对萨拉的话不屑一顾,直接上前扯着她的手腕将她拉进光中,一路从教堂带到基地大门的城墙上。
萨拉被反驳也没有生气,嘴角依旧挂着一抹浅笑。就算所有人都不相信她,对教堂里的花不敬,她也不会强求他们。因为她始终坚信芭芭多利亚的存在,且不久后它就将绽放于荒芜之中,届时所有人都会被指引着去往那个新的世界。
昨晚闹出的动静,阿尔法基地人才济济,王耀他们也不会盲目自信地认为对方完全没有感觉。所以最后一段距离,他们是收了房车步行过来的,而且因为风沙的缘故,他们一路上裹得严严实实,到了门口也没有撤下防护。
阿尔法和其他基地不一样,它的大门外没有设置任何感染情况的检查点,城墙上的守卫见到他们一行人的出现也见怪不怪,熟练地将枪口对准他们后,就喊话让六人在门口等着,说等检查的人确定没危险后就会开门。
风吹起萨拉白色的头纱露出下面的红色头发,她低头望着站在基地前的六人,一眼便有了结论。
“安全。他们是来帮助我们的人。”
吉姆一听立马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然后和萨拉一起走到大门前迎接新人。
随着沉重的基地大门缓缓开启,双方终于见面。王耀他们赶紧走进基地,外面真的又晒又热,不知道阿尔法基地内是怎么回事,莫名凉快了很多,比伊万自带的冷气都管用。
“欢迎来到阿尔法基地。”
萨拉立马对六人表达了欢迎,但她身边的人却没有那么好说话。
吉姆上前将萨拉挡在身后,冷着脸对六人道:“虽然确定你们不是感染者,但还是请出示一下通行证。”
将通行证交给吉姆检查后,他们六个就摘下了身上的防护,露出一张张俊美的脸。一连出现六位美男,大门附近的人被小小震撼了一下,目光时不时扫过这边。
自己基地的俊男靓女多点好啊,他们看着养眼,连工作都更有动力。
阿尔弗雷德露出他标志性的灿烂笑容,“我们只是慕名过来,没有恶意的。”
弗朗西斯正在观察吉姆身边站着的萨拉。
这副打扮明显不同于周围的女性,也不是末世下女性的常规模样。刚刚正是她来了后,他们才被允许进入基地,这少女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亚瑟突然抬手推了弗朗西斯一下,他一个踉跄向前瞬间引起了萨拉的注意。
可恶的粗眉毛,这下不得不直接搭话了。
“不知道哥哥有没有这个荣幸,能知道这位美丽少女的芳名?”对上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弗朗西斯露出迷得人晕乎乎的笑。
一旁的吉姆瞟了一眼弗朗西斯,觉得对方人如其貌,是个轻浮的男人,随后将检查完的通行证放到戴着黑色手套的阿尔弗雷德手中。
他不会管萨拉的的事,只要她不发疯影响工作就行。
“当然,我叫萨拉·霍尔,你们叫我萨拉就行。”萨拉像是不觉弗朗西斯的轻佻,正常地介绍了自己。
然而她的名字一出口,另外五人瞬间就竖起耳朵听着她和弗朗西斯的对话。没想到进门直接就遇见了支线任务的Npc,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弗朗西斯在听见萨拉名字的那刻就提起了精神,不过面上没有任何波动,如同普通的搭讪那样继续询问:“萨拉小姐看起来似乎是神职人员,你是什么教派呢?”
虽然外表看起来像是基督教的修女,但他们都清楚完全不是。弗朗西斯问这也是想知道萨拉是不是像他们之前遇到的小基地一样,信仰崩塌之下诞生出稀奇古怪的邪教信众。
她身上绣着的花朵很醒目、很特别,而阿尔法基地大门上的图案也是这个。
“不,先生,虽然我有信仰,但没有归属任何一个教派。我只是虔诚信仰着芭芭多利亚而已。这是上天送来的末日神花,会指引我们去往未来。”
一聊起芭芭多利亚萨拉的眼中就迸发出异样的神采,那副样子甚至有些癫狂。
“昨夜,我看见芭芭多利亚的绽放。不久后,它会在荒漠里盛开。”
抓住关键词,弗朗西斯记下这个奇葩的名字,再次追问她:“芭芭多利亚?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萨拉小姐,这是什么赛特荒漠特有的植物吗?”
“不是。”
吉姆打断两人的对话,可能是怕他们被萨拉误导,又进一步解释道:“这只是基地创建者定下的标志罢了。整个基地只有萨拉一个人相信芭芭多利亚是真实存在的东西,沉迷于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个世界上没有芭芭多利亚,就连变异的植物里也没有长这样的花。完全就是把百合和莲蓬融合在一起的创意设计。”
第26章 萨拉
阿尔法基地和以往路过的幸存者基地不一样,没有天壤之别的外围和中心区,各种基础设施也修建得很好。如果不是深知自己正处在已经天翻地覆的末世,进入这里的人恐怕还以为是到了什么充满异域风情的荒漠小镇,岁月静好、无灾无害,内部都可以说是安居乐业了。
吉姆询问他们要在阿尔法待多久,几人想着任务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剩下的近十个月他们估计也不会再去其他基地,便在吉姆的带领下在基地租了套大点的二层独栋住宅,一口气花了昨晚挣的二百多枚晶核。
环境好就是不一样,物价都比其他基地高出一截,要知道他们昨晚的战利品中可有不少二三阶晶核。不过贵也有贵的道理,房子内部基本设施都是配好了的,虽然水电限量限时,但在末世这种情况下已经很不错了。
等门一关,屋内就只剩他们自己,莉莉安再次被亚瑟放出来玩。末世里的好地方不多,她一出来先是照例跟亚瑟抱抱,表达自己仅是小一会不见就浓烈的思念,随后便兴奋得跑上跑下巡视未来一段时间会住的地方。
“奔波了这么久,终于能舒服地躺一会儿了。”阿尔弗雷德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罐他自己带进来的可乐,“对了,关于萨拉和她口中的芭芭多利亚,你们怎么看?我感觉这里面有点东西。”
“还能怎么看?当然是用眼睛看。中心广场上萨拉进去的那个类似教堂的地方,姑且就当它是一个教堂吧,里面肯定有芭芭多利亚的线索。”
亚瑟提着水壶水从旁边的厨房出来。那里说是厨房其实也只能烧烧热水,阿尔法基地有自己的公共食堂,居民的一日三餐都可以在那里直接购买,价格很实惠,所以这里的人基本不会开火做饭。
见热水来了,王耀自觉拿出自己的茶杯和茶叶,弗朗西斯也拿起自己的浓缩咖啡液,他倒是想要喝现磨的,但在副本中并不方便。不过路德维希在车里准备的咖啡机没有浪费,两个月来耗光了他之前准备的豆子,毕竟是他和阿尔弗雷德两个人喝,消耗速度很快。
伊万给自己的红茶里挤着柠檬汁,“之前说副本里出现的名字会有对应的含义,芭芭多利亚这个我们好像没听说过。”
“如果拆解一下,变成芭芭拉和多利亚,这样就耳熟了。”弗朗西斯搅拌着他的咖啡时灵光一闪。
王耀一听,这就不在他的能力范围了,吹了吹杯中的茶水。
“外国名字是你们的活。通常重要人物的名字可能会有线索串联,之前柳小雨被改名阿春就是这样,象征修剪柳条的春风。可以发散思维试试看。”
“芭芭拉和多利亚一般都是女性的名字,萨拉说芭芭多利亚是花,花朵象征的也多是女性。”马修接过亚瑟递来的枫糖水,小声道,“谢谢先生。”
弗朗西斯回想着百合的花瓣加荷花的莲蓬融合成奇特外表的芭芭多利亚,分析说:“单纯论花的话,以此为图腾标志的,一般都跟生命或者生殖崇拜沾边。有着莲蓬的莲花就是如此,而百合也同样在各地有死亡与再生的内涵。二者合在一起,再加上萨拉说它的盛开会指引未来,芭芭多利亚代表某种死亡与新生的可能性很大。”
阿尔弗雷德将喝完的可乐罐放在中间的茶几上,“除了花本身的含义,还有它本身的名字。芭芭拉和多利亚我记得都源自希腊语,一个是外来的,一个是礼物,结合一下就是‘外来的礼物’?花本身并不存在,是人为带来的意思吗?”
“阿尔法也是希腊语呢。”伊万在一旁提醒道。
亚瑟喝茶的动作稍稍一顿,好像抓住点什么,“地域的名字是古埃及神明,重要的事物则是希腊语。那萨拉的名字呢?通常好像被认为公主的寓意。”
“但如果来源是《圣经》,也有‘多国之母’的含义,故事中萨拉一直坚定拥护亚伯拉罕,是个宽容温柔的人。从短暂的接触来看,阿尔法的萨拉倒也符合这个性格特征。”
“后者不清楚她有没有搭档,但公主……”王耀将喝了一半的茶放在桌上,“确实,你们发现没?在跟萨拉同行的那段路,吉姆就表现得非常警惕,有意无意地隔开我们与萨拉。如果说萨拉是公主,那吉姆就是她的骑士。”
马修也跟着补充说:“不仅是吉姆,路上的有些人也是这样。萨拉对基地来说肯定很重要。”
此时正在被他们六人讨论的萨拉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紧闭的教堂大门将她与基地的一切分离,昏暗的室内仅有两边的窗户透出来天光,灰尘在光芒中上下舞动。她站在芭芭多利亚的石雕面前,俯身贴在冰凉的石头上,张开手拥抱着这并不存在的花,眼中满是痴迷,就像是被魔鬼蛊惑了。
无色无味的石头,萨拉深吸一口气,好似闻见芭芭多利亚那甜腻醉人的花香,神态随之更加沉醉。她的手指缓缓抚摸过中间的莲蓬,镶嵌在上面的红色莲子在她抚过后亮起刹那的微光,如同是在回应自己唯一的信徒。
“芭芭多利亚,我的末日神花,你终于要绽放了!我等了好久好久!快点让浩劫结束,让那个新世界降临吧!我的芭芭多利亚!”
萨拉慢慢滑坐在芭芭多利亚旁边,头靠在它的花瓣上,嘴角挂着怪异的笑容。牵扯却疯魔的余音在教堂内回荡,红色莲子齐齐闪过暗芒。
吉姆将王耀几人带去他们租下的房子后又路过教堂。他看向紧闭的门,眉毛皱在了一起。就算不走进去也能猜到里面的萨拉是怎样癫狂的状态,一定像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他并不喜欢时常疯疯癫癫的萨拉,她对那朵并不存在的花太过执着,精神状态也不稳定,如果不是对方本职工作一直都还不错,他一定无法忍受她。
基地的首领对萨拉的态度也出奇地放纵,成员虽然在暗地里讨论她的不正常,但大家也都对她在教堂里当个虔诚的异教修女的事很包容。
因为萨拉是阿尔法基地的秘密武器,她是目前全世界唯一的治愈和精神双系异能者,同时还拥有精准的预言能力,本身也足够强大。想要在末世中生存,阿尔法就不能失去萨拉,否则这座“末世堡垒”随时会土崩瓦解在赛特荒漠。
“萨拉是阿尔法最重要的人,整个基地因她而在。如果她没了,身处荒漠的我们便是变异种们待宰的羔羊。”
他们的首领在每位异能者正式加入阿尔法基地核心层时都重点强调着这个观点。
第27章 我并不想拥有这种特权
翌日清晨,当阳光照入阿尔法基地,六人相继起床,一贯的悠闲自在姿态与这个人心惶惶,终日笼罩在死亡与恐惧阴影下的世界格格不入,就像是一簇永远不会被任何黑暗吞噬的阳光。
这次副本的时限是整整一年,现在才过了不到三个月,他们只要确定好目标,做任务的时间还非常充足的。昨天获得的萨拉和芭芭多利亚两个重要线索,以及阿尔法基地本身就和主线任务的丧尸王有牵扯,他们多留在这末世中还算舒适的基地几天调查调查情况也不算浪费时间。
和大部分基地一样,虽然阿尔法的水系异能者很多,但因为地处本就干燥的荒漠,现在再加上末世的恶劣气候,水资源也非常稀缺。不过跟其他基地一比,阿尔法的水资源又可以说比较充足,再加上本身的储存和亚瑟的魔法,他们暂时也不缺水。
传言当初基地的选址是根据萨拉的预言确定的,基地下方有一条藏得很深很深的地下暗河。然而现在基地的水源要么是跟部分水源充足的基地交换,千里迢迢运回来,要么是依靠水系或冰系异能者的异能,所以传闻也只是传闻,没人有确切的证据。
由于对阿尔法基地缺乏信任,再加上他们在副本中除非没办法否则本来就不吃Npc的食物,所以几人打算用之前在交易商城兑换的食材自给自足。副本中的食物味道还是其次,主要是安全问题值得谨慎考量。
不过在正式准备他们的餐食之前,早上人们才刚刚睡醒,是在基地闲聊套话的最佳时机,六人决定两两一组出去打听消息,重点是与萨拉、芭芭多利亚和丧尸王相关的内容。当然,基地内的传言也不能落下,无风不起浪,既然有传言,那自然就有相关的源头,只是他们需要仔细辨别其中真假。
王耀和阿尔弗雷德最先回来,此时只有一位大厨,他天然拥有对他们下顿食物的绝对话语权。于是等其他四人陆续回来的时候,王耀已经带着阿尔弗雷德在准备饺子馅了,旁边就是一盆已经揉好正在静置的面团。
他们进屋时还能听见王耀对阿尔弗雷德连下手都打不好的数落声,而且他还在瞥见望过来的亚瑟时,没忍住把兄弟俩一块暗讽了。
“阿尔弗雷德,你可真不愧是亚瑟那家伙带大的啊!”
仅仅是多看了一眼便被美食大国的怒火波及的亚瑟,心情不可谓不复杂,但他微妙的情绪很快消失,直接被另一种的怒意取代。这一功劳当然得归功于一进来就听见王耀评价的弗朗西斯,他的双肩抖个不停,一看便知笑得非常开心。
弗朗西斯这一乐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在抗议王耀的话之前,亚瑟当然还是得先跟这位掰扯一通。
无需多言,弗朗西斯在被找茬这方面永远在亚瑟这里有优先权。
红酒混蛋看自己笑话就是找打!
越过正在追逐打闹的这对老冤家,伊万和马修回来后就开始给王耀帮忙,馅料已经调配好,刚好面团也醒得差不多,王耀负责从大面团上揪剂子、擀面皮,伊万和马修负责包饺子,不过两人的速度加起来都干不过王耀擀面。
王耀还交给了马修一个艰巨的重任:看住伊万,别让他偷偷包放了果酱或者伏特加的异端。
学着王耀的动作小心翼翼包饺子的阿尔弗雷德,反射弧有点长,他才转头反驳说:“不对!我的味觉是正常的,再怎么也比亚瑟好吧!更何况我至少还有自知之明。”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此刻正站在王耀身边,而王耀正在干活,自己闹出事打搅了他,会被以“对神圣厨房不敬”之罪被追杀的话,亚瑟发誓,自己手里的精美茶杯将准确无误地砸在阿尔弗雷德那张俊朗却欠揍的脸上!
“哈哈哈哈哈!”弗朗西斯的笑声缓解了阿尔弗雷德的危机。
亚瑟一个转头怒瞪过去,“臭胡子,你不开口难道会有人把你当成哑巴吗?”
“当然不会,但在嘲讽你这件事上,哥哥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超过自己的哦!”弗朗西斯不仅对亚瑟如尖刀般的眼神适应良好,甚至还抛了个媚眼过去恶心他。
亚瑟皮笑肉不笑地表达自己的感受,“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这么重视我。放心,你在我这也有优先被针对的权利。”
“其实先生的甜品还是很不错的,以前经常会吃到。托比和凯尔的评价也很高。”马修在为自己的哥哥找补,甚至拉上了熟悉的朋友。
“但其他方面的成功并不能让他放弃对司康的执着,”伊万熟练地包着饺子,“甚至那种致命的武器还不配叫司康,耀说得对,叫死扛就刚刚好。每一个误食的可怜家伙都在死扛着不一命呜呼。”
眼见着这场口舌之争即将扩大,作为挑起者的王耀站出来调停。
“行了,赶紧干活准备吃饭。弗朗西斯你别偷懒,不干活可是没饭吃的……不过亚瑟,你可以除外。”
亚瑟闻言非常的无语。
“我倒是希望你能在这件事上一视同仁。”
“不行,食品安全是大事,但我可以给你找个伴。”王耀说完转头看向阿尔弗雷德,“好了,鉴于你的多次失误,阿尔弗雷德·F·琼斯先生你已被列入我的厨房黑名单。乖,去陪亚瑟玩吧!”
阿尔弗雷德对下厨没有执念,非常迅速地放下活走到亚瑟身边,乐得清闲。
他甚至还贴心地安慰说:“亚瑟,往好处想想,至少我们可以不劳而获了。”
“在这事上,我并不想拥有这种特权。”
弗朗西斯听到两人的对话忽然想起什么,再次笑出声,蓝紫色的眼中全是笑意。
“你和罗德里赫还真有意思。他虽然炸厨房,但至少食物美味,厨房牺牲得有价值,而你的厨房尽管不爆炸,但只要非甜品,出来的都难吃,并且司康还是生化武器的级别。”
亚瑟对此也很愤愤不平。虽然现在没什么关系,但往上数数,他和罗德里赫四舍五入也可以说是兄弟吧?凭什么呀?!
“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你现在可以当个哑巴了。”
第28章 晶核莲子
结束午餐,几人又分工将厨具清洗干净收好,这才有空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或者咖啡开始讨论上午收集的线索。
最早回来的王耀和阿尔弗雷德负责的是去教堂查看芭芭多利亚的线索。
“我俩去的时候萨拉不在教堂,不过那里没不上锁,好像随便基地的人出入。”王耀端着青花瓷盖碗,碧绿清莹的茶汤在雪白的映照下更显澄澈,“里面和普通的教堂区别不大,只是前面有一尊花朵造型的石雕,就是芭芭多利亚。”
阿尔弗雷德在他说完补充了一句:“那石雕的莲蓬里还嵌着几颗圆滚滚的红宝石,就像是莲蓬的莲子一样。”
“没错。那颜色赤红赤红的,如同刚刚抽出来的动脉血。阿尔弗雷德拿手电照了一下,你们猜怎么着?内部跟晶核一样,虽然有颜色,但非常剔透。”王耀说着还拿出一枚三阶的火系晶核,“虽然乍一看很像,但对比后发现火系晶核比莲子多点火焰的橙色。”
“如果这些莲子是晶核,那来源就值得好好探讨了。目前只有变异丧尸、异能者、变异动植物死亡后会有晶核掉落,植物通常都是浅绿色的木系晶核,那就只有三种可能了。”亚瑟听了两人的话后分析说。
阿尔弗雷德倒是有一个大胆却非常合理的猜测。
“我觉得这莲子就是支线任务要找的病毒母体。石雕的莲蓬上还有三个空缺的孔洞,教堂是萨拉的地盘,支线任务就是让我们把病毒母体交给她。无论是本身就长得像晶核,还是它诡异的颜色,这个母体就是芭芭多利亚的莲子的可能性很大。”
弗朗西斯唇瓣碰到深棕色的咖啡,却没有顺势喝下去,他整个人仿佛陷入某个关键问题的思考中,过了片刻才回神。
“这些莲子的来源会不会正是我们目前还没有遇见过的丧尸王?”他突然开口道,“主线是消灭丧尸王,既然变异丧尸有晶核,那丧尸王也不会少。血一样的红本身就有警告和危险的含义,是病毒母体和丧尸王的晶核也很有道理。”
马修刚刚也想到了这点,接在弗朗西斯后面补充说:“先生们,丧尸王不只一个。阿尔法基地主动寻找它们假如是为了这些特殊的晶核,肯定有自己的用意。现在还有三个空缺,如果莲蓬被填满了会发生什么呢?”
“芭芭多利亚可能会真的降临于世。这也许是召唤或创造它的关键。”亚瑟想到萨拉自见面起就疯疯癫癫的话,飞快地回答。
王耀可没忘记他们进入副本的真实目的,“我们之前猜测病毒母体是副本的核心,但如果它们不是唯一,那这个猜测就不成立,反而是由它们组成的完整的芭芭多利亚这朵无法找到的花更有可能。”
“如果芭芭多利亚才是副本核心,我们就得注意有莲子的完整体和欠缺莲子的石雕之间的区别。要是前者,接下来我们就有得忙了。”伊万自己目前倾向于是前者,毕竟不能低估副本对自己核心的保护程度,比如之前孟和的小说就有一个小障眼法,必须走特殊的程序。
就目前的信息推测,芭芭多利亚和他们两个任务都有联系,但如果病毒母体是那些血红色的晶核,那这场丧尸病毒又是怎么开始的呢?和副本的提示好像完全不沾边。马修这样思考着,也问出了声。
伊万和马修上午的任务是去寻找要交给萨拉的病毒母体的线索,但基地的人似乎并不清楚具体的事。两人又试图去找看起来属于管理层的吉姆询问,对方也是一头雾水,对此并不清楚。
关于寻找丧尸王的任务,他也只知道是萨拉委托基地首领帮忙找异能者做的。正巧,现在的负责人就是他们几个隔壁的邻居,只是目前对方在基地外执行任务。
“根据我们的调查,病毒似乎是一夜间突然爆发的,有人说是生化实验,有人说是爆发那晚出现的彗星带来的外星病毒。总之,起因至今不明。”伊万简单总结了他们上午的调查结果。
阿尔弗雷德推了推自己的半框眼镜,“其实二者完全可以是一件事,这是个副本不是吗?所有剧情设定本质都是为了副本服务。SA系统在设置副本背景的时候完全可以提前铺垫好一切,所谓彗星的来临或许就是个普通的信号。”
他的意思很明显,病毒或许早就存在,某些群体也发现了,但出于某种考虑他们在私下进行研究。原本的病毒或许看起来危害性不强,而且非常有研究价值,因此他们甚至不惜用在活体实验中,只是SA系统设置的彗星信号让所有病毒发生变异,让事态迅速脱离了人们的掌控。
“莲子是病毒母体,那它们的原主肯定是首批感染者,但丧尸王又是相继出现,这其中是个什么原理啊?”王耀承认他们分析得很有道理,但他完全听不懂,“不如就纯当个设定好了,我们又不是救世主,与其费心推理这个、探索源头,不如回归正题聊聊萨拉。反正丧尸王得杀,晶核得拿,芭芭多利亚得毁。”
王耀说得很有道理,他们刚刚思维发散得有点远。
“哥哥和亚瑟去了基地的公共食堂,正好遇见了用餐的萨拉。”
“是,弗朗西斯充分发挥他的特长和萨拉聊得很愉快。趁他去搭讪的时候,我也找食堂的其他人了解了一下萨拉的事。”
“哥哥装作对芭芭多利亚很感兴趣的样子向萨拉打听了很多。她说芭芭多利亚只生长在炎热干燥的荒漠,所以阿尔法基地的选址定在了赛特荒漠中心。并且反复强调芭芭多利亚离盛开的日子已经不远,结合三颗莲子的空缺,确实也不远了。”
“最关键的是萨拉说它盛开的时候,世界会迎来真正的安宁,进入美丽的新世界。”弗朗西斯眼眸流转,蓝紫色的眼睛盯着茶几,“美丽新世界,这绝对是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以病毒母体为莲子的古怪花朵能有什么正经的?按照它外形的寓意,死亡与新生,最后究竟是谁死谁生呢?”
王耀听到这个问题眉头紧锁,“若真是这样,新旧世界的转换,核心连接二者,那我们的破坏难度有点大啊!最难的就是那个时机,太早不是完全体,可能会失败,太晚完成转换,未知的情况对又我们不利。”
“目前还差三颗莲子,也就是说我们要完成这个副本的业绩得在接下来的九个月里杀三只丧尸王才行。但目前还不知道丧尸王出现的时间会间隔时间多久,短还好说,长的话,我们恐怕要放弃核心的任务了。”阿尔弗雷德同样觉得苦恼,败在时间这里还真是让人不爽。
伊万扭头问亚瑟:“你打听到什么其他的没?”
“基地的人说萨拉虽然疯癫得很,但实力很强,她是全世界唯一的治愈和精神双系异能者,等级还很高,同时兼具预言的能力,基本没有失误。而且她是阿尔法的核心,首领非常重视她,对每位加入基地的异能者都灌输了她的重要性。”
亚瑟把当时那人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没有萨拉就没有阿尔法,她是全基地最重要的存在。”
“本来还想让莉莉安跟踪她,但想到她精神力很强就没有冒险,怕被她察觉。对了,首领重视萨拉,而萨拉超凡的实力也甘愿居于首领之下。这四舍五入也算和她的名字对应上了。”
之前看来这个首领与萨拉之间也有猫腻,就是不知道这个首领跟可能参与基地建设的玩家还有没有关系了。不过他那里肯定有关于萨拉预言的记载和阿尔法基地的资料,他们得找个机会去查查。
第29章 丧尸王
靠近泰芙努特基地的某座废弃小城中,四周静悄悄的,仿佛没什么危险。这边的水资源还算充足,植物并没有全部枯死,很多绿化带都还保留着一片绿色。虽然景色还不错,但生活在末世的人都知道这样的地方才是最危险的。
在一片绿意中,除了高等级的精神系异能者,其他人很难分辨哪些是正常植物,哪些是变异植物,二者完美纠缠在一起,很容易在某些关头杀你个措手不及。
许已在靠近这座小城边缘的时候就把车停在了一块周围没有任何植物的地方,当然为了不让其他人来打劫自己,他还布置了一圈防御,甚至埋了几个雷。
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许已没有放松警惕,依旧密切注意周围的风吹草动。
城里的路上只有血迹,没有尸体残骸。吃得这么干净的肯定不是城市里最多的变异动物,以及完全不讲卫生的丧尸,而是食人吸收养分的变异植物。
这类变异种最擅长的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招。
许已走在路上时不时拿出地图对照路线。他对这里并不熟悉,地图都是花晶核在泰芙努特基地找人手绘的。
有惊无险地到达目的地,一栋酒店大楼前。这里的门口还堆着被啃食得差不多的人体遗骸,从不同的腐烂程度来看,这些人也是不同时期过来找那东西的。其中甚至还有一具比较新鲜的尸体,似乎并没有比许已早多久。
忍着呕吐的欲望,许已跨过这些残肢进入酒店。周围都被变异植物清扫干净,只有大门口的堆积,说明他没有找错地方,只有那东西才能压制住一切变异种。
下面几层已经被之前过来的人清扫过,留下不忍直视的残忍现场,人和丧尸的尸体堆叠在一起,角落都还有未拾走的晶核。
许已一边捡漏一边在心里叹道:看样子上一批来这里的人凶多吉少啊!
各种味道和浓厚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冲击着许已的嗅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爬行。
正在捡角落一枚金系晶核的许已整个人顿住,双耳捕捉着声音的来源,心跳一点点变得强烈,他已经做好随时释放异能的准备。
突然,许已掌心燃起赤红的火焰,同时以他为中心出现直径为一米的火圈。一条手腕粗的藤蔓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它突破跳动的火焰想要圈主许已的脚将他拖走。许已也是反应迅速,当即抽出腰间那把黑刃的刀照着它砍去,随后又是一把火将其点燃。
藤蔓被削断一截后从断口处流出红色的黏稠液体,从颜色看像极了人的血,但完全不同,只是颜色怪异的植物汁液而已。尽管如此,许已也没有疏忽大意,直觉告诉他那个汁液有问题,他快速撤离原地,避免被那些液体沾上。
一阵带着威慑意味的低吼从楼上传来,藤蔓在许已被楼道传出的响动吸引注意时溜走。
“果然还在。”许已眼睛一转,瞥见身后出现的丧尸,“还好没剩几只了,不然还真不一定顶得住。”
被派来的变异丧尸只有四只,等级四阶,许已一个人能应付。不过看得出来之前这个据点被人消耗了不少力量,现在还没有恢复。
花了点时间跟四只变异丧尸纠缠,成功拿到四枚晶核,许已结束战斗靠在还算干净的墙上给自己简单地包扎伤口。虽然刚才没被丧尸本体弄伤感染病毒,但也被其中一只变异丧尸的金系异能在身上留下几道伤口。
尽管就算不处理,以异能者的恢复能力,一天就能好得七七八八,但毕竟等会要面对的是最高等级的丧尸王,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刚刚踏上五楼,许已就听见一阵微弱的啜泣声,他眼睛一眯。这动静好像是人类?
一路循声找来,他握紧刀,慢慢推开虚掩的门,只见一个黑发的异族女人被两指粗的藤蔓吊起来绑着。她身上裸露的部位被鲜血覆盖,一副狼狈样。
许已用枪指着女人,没有立马救她下来。满屋血腥味,虚掩的门,这些都没将那剩下的四只变异丧尸招来,还有藤蔓也没有直接弄死她。这女人摆明了不对劲。
女人注意到许已的到来,虚弱地抬头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几下。
“求求你……”
是在求救。确定女人还是人的范畴后,许已一把火烧光了缠着她的藤蔓。
“你要能走就赶紧离开这里,不能就在这里等着。我现在还有事,没工夫照顾你。”
注意到房间里有武器,应该就是女人自己的,于是许已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房间,因而也没有听见倒在地上的女人声若蚊蝇的那句话。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许已刚转过拐角就看见站在走廊尽头的小孩。
这是一个黑发的异族男孩,八九岁的样子,正一脸天真无邪地望着他。然而男孩的眼睛是赤红色,天真无邪的表情里深藏着非人类的冷漠,就连嘴角都还有残留的血迹。
许已没有因为眼前是个小男孩就放松下来,反而警戒到顶点。因为这个孩子就是他此行的任务目标——丧尸王。
女人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间,越过站在一旁的许已,奔向那边的男孩,中间还摔倒了两次,最终还是到了男孩的面前,伸手将他抱入怀中。
“求求你,放过他吧!埃文,妈妈可怜的宝贝……我只有你了,妈妈只有你了!”
“埃文,为什么是你啊……为什么是你在这里……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我请求你放……呃……”
许已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还没等他提醒女人,悲剧就发生了。
她被男孩咬住颈动脉,血喷射出来,溅在了周围的墙上。被温柔抱着的孩子眼睛瞪着许已,嘴上一刻不停地撕咬着自己母亲的血肉。何其荒诞的一幕。
她明明可以反抗的,抱过去的时候手里不是正拿着刀吗?为什么最后连挣扎都没有?
许已心中被震撼着,眼睛也盯着男孩,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为什么你们总是没长大的孩子?你们到底比普通变异丧尸多了什么啊?”
这个问题最终无人回答,他们之间现在只能活一个。
第30章 再见了,小妹妹
从南边回来,许已路过A城的时候顺带去了附近的基地找自己的朋友。
他没有进入基地,只是花了一枚晶核托门口的守卫帮忙带个话,然后就坐在自己改装过的吉普车上望着前面排队等待检查进基地的人。
恍惚间,他才惊觉原来已经末世这么久了,进出人类的居住地变得繁琐又麻烦,而还活着的人们也早就熟悉甚至麻木这些流程。
许已正就着水壶里有些涩口的水啃着干巴巴的压缩饼干发呆,突然一旁传来的哒哒敲窗声拉回他的注意,原来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
“你这是又按照你们基地预言家的话去找丧尸王了?”
陆伯言见他回神给自己开了车门后,直接坐在了副驾驶上。他一进车立即上上下下地扫视许已全身。
“这次还顺利吗?没受伤吧?”
“那还能不顺利?要是不顺利你看见的我难道是鬼不成?都是些小伤,这一路过来都好得差不多了。”许已笑了一下,把水壶冲着陆伯言扬了扬。
“你这又不是酒,我现在不缺水。”
陆伯言摆手拒绝了,距离下一个基地补给物资还有不短的距离,对方比他更需要水。
“想喝酒还不简单,我们阿尔法有人在鼓捣了,你跟我回去,我斥巨资请你!”许已说完神色认真起来,“说真的,老陆,你们真不打算去阿尔法基地吗?要是放心不下你的异能小队就带着一块啊,阿尔法基地又不挑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
“咱们几个兄弟现在就剩你和我了。我是真的想和你待一块,你加入阿尔法,我们以后一块出任务,有你帮衬什么丧尸王都不在话下!”
阿尔法基地的好,陆伯言自然也是知道的,但是那地方远在赛特荒漠中心,先不说这一路会遇见的危险,就是他爸妈都还在世,他们俩老的大半辈子生活在A城,末世后更是不想离开。
他爸的原话:到哪都是死,不如最后死在A城,也算落叶归根。
“算了,我看你这几次任务不是完成得很好吗?”他照常拒绝了好友的邀请,“这里是我家啊,况且A城基地现在发展得不错,情况也稳定了。”
“是叔叔阿姨不想走吧?两位土生土长在这里,不想离开也正常。你不像我,我孤家寡人的,本来丧尸爆发的时候就在休市,一个人去哪都行。”
许已早就知道原因了。人都是恋家的,但他父母早就去世,因而没有多少留恋。他转身从后面扒出一张地图丢给陆伯言。
“A城附近的资源估计都耗得差不多了吧?我做标记的这些地方附近都没有基地,大小也是曾经人类的聚集地,可能会有些工厂啥的,就是要小心变异物种盘踞在那附近。”
两人又聊了会近况后,许已对陆伯言挥挥手,“你回去吧,我要出发了。你不去,我就早点回阿尔法休假享福去!”
陆伯言轻笑一声,转身下车后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室的车门把许已拽下来。
“干嘛干嘛,我要走了!”
“你今天走不了了,你找我的事被我妈听见,她和我爸刚刚说要我带你回去住一晚,好好看看你,都快两年没见到了。”
他俩自幼一栋楼里长大,许已父母去世后陆父陆母很照顾他。
末世刚刚那一两年,许已也在阿尔法基地混出点名堂了,能独自接任务离开赛特荒漠,当时听说A城也有幸存者基地,他怀着侥幸心理过来找,结果还真让他找到了刚刚觉醒异能的陆伯言,而且陆家父母也没事。
从那时起,他路过A城都会见见陆伯言一家,并给他们塞点晶核和物资,后来A城基地慢慢步入正轨,陆伯言就不让许已再带东西来。最近这一年多,许已接替之前的异能者开始寻找丧尸王,行程变得匆忙,也就没怎么再进基地去见陆家父母。
每一次找到丧尸王后能活着都是运气好,他的这几次都是刚好之前有人不断削弱了丧尸王的实力,也消灭了许多守护它的护卫,算是捡漏完成任务。所以为了不让陆家父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而忧心,他也有心思避开两位。
“走吧,知道你的任务危险,但有时候这一面不见,就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下一次了。”
拉扯下,许已最终同意和陆伯言进入基地住一晚再走。
第二天早上,告别不舍的陆家三口,许已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向基地大门附近给外来者停车的地方。
突然,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瘦弱姑娘跑到面前伸手拦住他。
“有事吗?”
许已看着少女,态度说不上好。末世的基地里骗局也很多,他就在一些地方遇见过几次。推个弱者出来敲诈讹人的家伙可不少。
少女还在低头在自己破旧的小包里翻着,仿佛听不见许已的声音。许已又“喂喂”了几声,这才明白过来这女孩是听不见人说话。
似乎不像是要碰瓷,许已倒要看看眼前的少女想要干什么,结果对方从自己破旧的包里掏出一颗赤红的晶核双手递到许已面前。
眼熟的晶核让许已瞬间开始摸自己身上的口袋,果然他一直贴身放的东西不见了。
他赶紧接过少女手里的晶核,看着少女的一顿比划明白过来。原来是刚刚自己路过少女面前的时候,这晶核不知道怎么掉到地上被对方捡起来了。
看着少女澄澈的眼睛,许已心中一暖。
虽然颜色不对劲,但这也是枚晶核,少女居然能拾金不昧,在这世道下还有这样善良的人真是难得。可惜老天不垂怜,少女命运多舛,在这末世中是个耳聋的可怜人。
虽然心里奇怪收得好好的晶核怎么就掉地上了,但许已还是拿出五枚无色的一阶晶核给少女作为感谢。
“谢了,你收好。再见了,小妹妹。”
少女错愕地看着大步离去的许已,等回神要将晶核还回去时,他已经上了吉普车,自己追不上了。
将五枚晶核小心放进自己的包里,少女终于注意到手上多出的一片红色,就像是被血染红的一样。
少女心中不解:奇怪,刚刚还没有呢,那枚晶核难道会掉色吗?
她使劲在身上擦了擦,但就是擦不干净,无奈之下只能放弃,毕竟现在也没有水给自己洗洗。
第31章 快回来呀,快回来呀
离开A城大约半个月后,许已终于回到阿尔法基地,在门口时吉姆就告诉他,自己家对面的那栋房子昨天已经租出去了,是六个新来的异能者。
许已听到这个消息时有点失落。本来还想着要是陆伯言一家能过来的话,就住自己对面多好,离得近,常能串门,可惜现在是没指望了。
路过基地中心的教堂,许已直接推开门,不出意外地看见萨拉跪坐在芭芭多利亚的面前正虔诚地祈祷。
他的脚刚踏进门,萨拉就睁开眼睛站起来转身面向他,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喜悦。
许已也不想和疯癫的萨拉多接触,反正这玩意摔不碎,就直接丢过去了。
“萨拉,你要的晶核。”
赤红的珠子在空中画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后稳稳落在萨拉摊开的掌心里,她双手合上让晶核靠在胸口,脸上又出现迷醉的神态。
许已见状蹙眉,心道:果然萨拉还是老样子。
要不是丧尸王的晶核和人接触没什么问题,变异物种也把萨拉视作食物,而她下手也是毫不留情,他都要怀疑这末世是她搞得鬼了。
若是因为科学研究这么痴迷也就算了,偏偏萨拉还带点宗教信仰,弄得他们递交丧尸王晶核都怪怪的。
不过再怎么样,萨拉对基地的贡献有目共睹,最了解她的首领也没有异议,他们保护基地也受基地庇护,没有萨拉的精神力屏障,阿尔法会被荒漠里的变异狼群等动物围攻到死。所以萨拉的安全必须得到保护。
奇怪点就奇怪点吧,消灭丧尸王也是好事,要是之后它们想起来组织一大群变异丧尸和其他变异物种去围攻人类基地就糟了。
许已等会稍微休整后还要去跟基地首领报告一路上的情况,所以他并没有在教堂多待就直接回家了。教堂的大门关上,屋内再次只有萨拉一人。
她拿着赤红的晶核走到芭芭多利亚前面,将它放在其中一个空着的孔上。晶核内部闪烁起一道亮光,自己慢慢嵌入孔中,变成芭芭多利亚莲蓬上的又一颗莲子。
现在,莲蓬上只缺两颗莲子,这朵芭芭多利亚就完整了。
萨拉一手抚上自己的心口感受着怦怦跳动的心脏,一手一一滑过莲蓬上的晶核,最后慢慢跪在地上,双手捧着花瓣尖,轻轻地吻上去,画面就像是信徒在对自己的神明行吻脚礼。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我看见芭芭多利亚将盛开在全世界,她来自荒漠,象征我们的新生。”
“未来是奇幻的美丽,是我们的新世界。她遍布所有土地,芳香让人放下执念进入永恒。”
“所有痛苦都将消失,迎接我们的是狂欢和末日后的宁静。”
萨拉抬头,眼中闪过疯狂,她双手紧紧拽着心口的衣服,嘴里不断低语着,既像是在念咒语,又像是在用言语隔空诱惑着谁。
“你来吧,来吧。赶快回来,回到我们身边。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我就在这等着你。我们会在芭芭多利亚的盛放中重逢。快回来呀,快回来呀。”
莲蓬上的十颗莲子同时闪过暗芒,仿佛正在附和萨拉的话,召唤自己遗落在外的同伴。
第32章 没有标题x5
对面的邻居回来了,王耀他们自然也是听见了动静。昨天吉姆带他们来这栋房子的时候也提过对方,他正是目前基地负责寻找丧尸王的异能者。
当时他们就很疑惑对付更强大的丧尸王为什么只派出一个异能者,就算据吉姆说这位异能者很强大,但这也不保险啊,最少也该派一个小队负责才是。
对此,吉姆解释是因为接取丧尸王任务的异能者从来都是由萨拉自己选择的人,具体原因他也不清楚,但只要这些人是按照萨拉的预言指示去操作,就准没错,一个人就足够杀死强大的丧尸王。
“之前也有失败的异能者,但那是因为他们自己不遵循萨拉的指示,这才导致任务失败,而失败的结果就是把自己送上门给丧尸王当外卖。”吉姆说起这事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惋惜,“那些可都是等级很高的异能者了,对所有基地来说都算稀缺的人才。”
“本来寻找丧尸王的任务中间也停过一段时间,是某天萨拉在首领那里见到许已后才让他接替之前的异能者继续去找丧尸王。如果这次也成功回来,那他一个人就完成了三次丧尸王的特别任务。真的很强!”
吉姆当时提起这个叫许已的异能者时,语气十分赞赏。
阿尔弗雷德走到窗户边,看着对面的房子,眼睛微眯道:“有点意思。这么说来他不是玩家,但却好几次抢了玩家的任务。这算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啊!”
“很奇怪,为什么按照萨拉的指示,他能三次都在不同的丧尸王手中活下来,并成功带回晶核?萨拉的预言指示究竟是什么?能这么神奇。”亚瑟双手环胸靠在椅背,右手食指轻轻敲着手臂。
弗朗西斯右手搅着自己散落在肩头的鬓发,“他的任务和我们重合……萨拉的预言指示怕不是让玩家先去探路,知道玩家没指望后就派自己的人去捡漏吧。”
“她要丧尸王的晶核当莲子,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王耀非常赞成弗朗西斯的话,“估计所谓的指示就是让这个异能者在外面浪费时间,先让牺牲玩家消耗丧尸王的战力。之前的人能力强,心高气傲,反正天高皇帝远,不听她的话直接去,结果悲剧了。”
“要促成芭芭多利亚的完整,丧尸王不会特别厉害,否则也没这么快就凑了那么多莲子。”伊万也走到窗户边望向对面,“他应该是刚回来,最迟明天就会去跟基地的首领汇报情况。”
马修看见五人默契地点头,好像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想要见基地首领会很难,但要是跟踪许已就能很快找到首领的位置。
阿尔法和其他幸存者基地不一样,它的中心是萨拉的教堂,管理者们似乎也没有集中的办公区域,是分散的。昨天他们租房就是吉姆带他们拐进一栋房子找的人。所以没人带领,要找基地首领会有些麻烦。
但不同于其他基地那样的等级分明倒也应合阿尔法基地出自玩家手里的观点。毕竟平等的玩家身份,他们会谁也不服谁,大家都是做任务,凭什么某些人就要高一等呢?
第33章 人间地狱,无人生还
阿尔弗雷德几人在轮流监视对面许已的动向。
莉莉安把自己那个万能的木盒推到房间的角落,坐在里面继续摆弄着晶核和娃娃,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做什么实验。
他们等许已出门都等到晚餐结束了,对方还没有出门的迹象,就连去那个公共食堂吃饭都没有,当然也没人主动给他送来。
“这家伙不会是在补觉吧?毕竟长途劳累,一路上还有不少潜伏的危险,睡不好的。”阿尔弗雷德转身坐到椅子上,“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是打算明天再去找基地首领吗?”
已经小睡一会儿的弗朗西斯意识回拢,睁开眼后刚好听见这句话,一边揉着眼角,一边顺嘴道:“万一人家是打算趁着月黑风高的晚上去呢?”
“那这不得要我们一个晚上都盯着他?”
王耀听着就觉得累,关键是盯人很无聊,还要预防对方突然消失,毕竟高等级异能者的速度也不简单。
亚瑟闻言回头看向不需要睡觉的莉莉安,对方还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中。
“莉莉安,能潜入隔壁跟踪那个人吗?最好不被他发现。”
听到亚瑟声音的莉莉安瞬间放下手里的晶核和娃娃,转头扬起笑脸,“爸爸,莉莉安可以!”
“那就辛苦你了。等他出门见到首领后就联系我们哦。”伊万对着可爱的小人偶笑了笑。
莉莉安点头,紧接着便消失在室内。
太阳一点点隐入在基地城墙后,余晖也慢慢消失。赛特荒漠的夜晚再次来临。
许已一觉起来,外面的天就只剩下一点光亮,他赶紧打开电灯,简单用几包压缩饼干安抚好自己饥肠辘辘的胃后,忽然觉得今天的家里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皱着眉在房子的上上下下检查了一圈,均未发现异常。
就在他准备再仔细感知感知时,一双绿眼睛在眼前一闪而过。顷刻间,他仿佛身处寂静森林的池塘,被水包裹着缓缓沉入水底。明明这是非常危险的感觉,但许已却觉得安心,如同还未降世的婴儿时期被母亲体内温暖的羊水浸泡着。
短短刹那,他没有再察觉到那股盯着自己的莫名视线,或者说此刻他已经下意识忽略掉自己周围微妙的违和感。
果然如弗朗西斯所言,许已见天色彻底暗下来后就穿上外套出门去找首领报告情况。
明明都是正常的流程,但总显得他们像是暗地里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许已自己也觉得奇怪,但规矩就是规矩,他也不能说什么,只是隐约觉得首领好像在规避什么,并不想把自己暴露在人前。
在赛特荒漠的好处就是依靠着风能和太阳能,阿尔法基地的电力还算充足,夜晚不会像有些基地一样完全陷入黑暗。城墙上巡逻的守卫操控着几个探照灯扫射基地外面的情况,基地内家家户户亮起的灯光和街道上一盏盏照明的小灯与夜空的星辰对应。
在黑暗中一阵七拐八拐后,许已终于停在一栋三层的独栋房屋前,他侧身站在门口,一边警惕地观察有没有人跟踪自己,一边抬手敲门。
不同于正常拜访的一轻两重三下敲门声,他敲的是同等轻重的七下,很明显这就是基地里面见首领的暗号。
没多久,门从里面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长相冷艳的高挑美人,她似乎并不意外许已的到来,直接侧身让出了一条路,随后在许已进门后也走出来向四周看了看,没发觉异常后关上了门。
比寻常更漆黑的影子在昏暗的室内并不引人瞩目,一团小小的雾气在进屋后就飞快融入室内的阴影处。
这栋屋子的一二楼和基地的其他房子看起来没什么区别,都是正常居住的布置,但三楼的格局却有点不一样。三楼一共只有两间屋子,许已和那个女人进入的房间是摆放着一张椭圆形大桌的会议室,而对面那间屋子则是一间独立办公室,估计就是基地首领所使用的。
莉莉安的呼唤叫醒了浅眠的亚瑟,他立马通知其他五人起床,大家坐在一起通过魔镜远程监视许已等人。
吉姆站在会议室的窗前,天空是黑乎乎一团,星星分外明亮。他望着基地的夜空在心中感慨:如果不是在这糟糕的末世里,这样美丽的星空会是多么难得的景象。
“吉姆,把窗帘拉上。”
那个给许已开门的女人对吉姆皱皱眉,提醒道:“首领要来了。”
女人的声音拉回吉姆的思绪,他唰的一下将窗帘关得死死的,仿佛这样就隔绝了外界的窥探。此时,屋内仅有一盏昏暗到只能勉强看清物体位置的灯为他们提供照明。
许已进来后就沉默地坐在其中一个空位上,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刚开始,他的心就莫名地慌张,有种不妙的预感一直缠着他,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未多久,从对面办公室走来一个人,仅是模糊的身影就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状况并不佳,就连气息都透露出虚弱的感觉,仿佛命不久矣。
他进入会议室后就一直待在阴影中,吉姆三人注视着这个人最终坐在会议室的最上位。他的部分身体暴露在灯光下,但脸却还是藏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楚。
显然,会议室的灯光经过专门的调试,能恰到好处地遮掩首领的真容,尽管在座的三人都很熟悉他,并看得清清楚楚。
“咳咳,萨拉没有来吗?你通知她了吗?布兰达。咳咳!”
首领的声音低沉中带着病弱感,但还是能听出他应该是个中年男人。
叫做布兰达的正是那个冷艳的美女,她闻言一挑眉,语气中带着不满,“我下午就去教堂通知她了。萨拉那家伙忙着伺候她的芭芭多利亚,怕是现在没时间搭理我们。首领,她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你再不好好管管她,她怕是连本职工作都会忘记!”
“萨拉她是不会忘记自己的责任的。”首领对布兰达的抱怨并不在意,他转头看向许已,“现在是不是只差两枚丧尸王的晶核了?”
许已点头,“是。我在等萨拉的下一个指令。估计会再过一两个月才会有消息。”
“那就好。”首领点点头,又问吉姆,“萨拉最近都干了什么?”
“老样子。基本只在教堂里待着。不过要是基地医院和大门检查有需要,叫她还是会去的。”吉姆平淡地回答,他对萨拉目前的工作状态没意见。
布兰达听到这,轻嗤道:“呵,以前还会分一部分时间给医院和大门,现在恨不得一直守在教堂。我们有什么需要还得派人专门过去请才行。”
“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也已经变成这样了。”首领冲着布兰达挥挥手,似乎不想管萨拉的状态,他又问吉姆,“那萨拉最近有什么预言吗?”
“没有,只是最近总在跟我们强调芭芭多利亚即将盛开,我觉得她的精神更加癫狂了。要不我们还是先让她脱离教堂一段时间?”吉姆摇摇头并试探性地提议。
布兰达直接翻了个白眼,冷笑着说:“芭芭多利亚根本不存在,就是基地的logo,连颗种子都没有的东西怎么开花?我看萨拉也是真疯了。”
首领忽然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剧烈地咳嗽,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三人连忙关切地询问,甚至想要上前接近他,但被其抬手拒绝。
“我、咳咳、我没事,”首领终于平复好情绪,吩咐他们,“萨拉的事不用管,之后她自己会解决的。”
随后四人又说了些关于基地的事,但对正在秘密窃听的亚瑟他们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直到首领忽然注意到许已的心不在焉。
“许已,你怎么了?有事吗?”
“不,只是今天入夜后我突然心绪不宁,心里慌慌的,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许已轻轻摇头解释,但紧缩的眉头没有一点松懈的迹象,“没事,可能只是我的错觉。”
布兰达闻言转头去看许已,建议道:“是不是刚回来还没调整好,要不最近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或者去找萨拉看看,反正你是给她办事的,那家伙总不至于连你也不管。”
“听说丧尸王外表都是些未成年的小孩,是不是你的压力太大了?”吉姆瞧着许已的神态猜测着。
人类对小孩总有一种奇怪的道德感。如果敌人都是小孩形态,那确实很考验正常人的心理承受力。不是谁都能一直对小孩子痛下杀手,更何况他们是经历过正常社会道德观教育的人,而那些丧尸王曾经也是普通的小孩。
“虽然那些是小孩子的形态,但说到底都是吃人的怪物,对我们的未来有威胁。我还不至于良心不安。与其那样活着,我觉得他们还不如死干净了为好。”许已勾唇笑了笑。
他看向沉默不说话的首领,眼神中带着对真相的探求,他直觉他们神秘的首领或许知道答案,不然为什么要和萨拉一起安排人去寻找并消灭丧尸王呢?
“首领,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为什么我遇见的丧尸王总是以小孩子的形态出现?”
“抱歉,我也不知道。”首领的回答没有任何的犹豫,“今天到此为止,吉姆你让萨拉明天来我这一趟。好了,散会,大家回去休息吧。”
得不到答案,许已也只能失望地离开。他觉得首领一定知道,只是对方明显并不想告诉他们。
独留在会议室的首领终于又动了动,他伏在桌上肩头耸动,似哭似笑,看起来也不太正常。一个抬头,他的脸终于暴露在灯光下,脸上是病态的白,而且还挂着泪痕,嘴唇毫无血色却勾起笑意,他明明看起来才四十出头,头发却已经是一片花白,整个人如同随时都会油尽灯枯。
“芭芭多利亚?芭芭多利亚?哈哈哈哈哈——咳咳——”
一滴滴泪水砸在桌上,他一边狂笑一边捶打桌面,还因为情绪的起伏险些喘不过气来,咳嗽个不停。
黑夜中,风吹过黄沙,徘徊在郊外的变异狗群似乎察觉到什么危险,朝着基地的方向狂吠。最后随着一声长嚎,这些敏感的动物跟随自己的首领快速撤离基地附近。
寂静无声的角落,一片漆黑之中,苍白的手上突然青筋暴起,血管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向着跳动的心脏蠕动。
所有的痛苦都被压抑回喉头变成古里古怪的呻吟,被死死咬住的嘴唇流出猩红的血,口腔里全是铁锈味,瘦弱的躯体努力爬到不会惊扰身边人的地方便控制不住地翻滚,黑色的长发沾满地上的尘土。
终于,一切重归寂静,一双冷冰冰的红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还没来得及尖叫,呼吸就戛然而止。无声无息的泪珠伴随着生命最后的呜咽消失,只剩下床铺上被啃咬得看不出原本样貌的残骸。
鲜血淋淋的、肉沫横飞的、露出森森白骨的、瘦弱的、残破的小小身体。
原本储存在身边令人安心的水变成死神的催命镰刀,化作利刃穿透心脏。粗壮的藤蔓悄无声息地来到身边,像蟒蛇一样缠绕住目标后不断收紧,活生生将人勒死,骨骼全部错位。
天空下起久违的雨,可每一滴都能打穿人的天灵盖。荒芜的大地难得见到一点绿意,但每一处都伴随着喷溅的鲜血。
肆无忌惮的咀嚼声、绝望的哭喊声、骨头被扭断的清脆声,还有火焰点燃四周的噼里啪啦,都是死神在彼岸的发出召唤与呼喊。
今夜是人间地狱,这里无人生还。
几个玩家终于在某个基地搞到一辆车可以前往阿尔法基地。
他们注意到前方道路上有个人影在向他们招手。一个玩家仔细打量后没发现问题,于是他们停在了少女的面前。
虽然这个副本很真实,但遇见落单的人也很有可能是关键的Npc,他们可不想错过。不过还是要小心埋伏,也有可能是陷阱,但以他们几个实力还能对付,可以冒险试试。
少女看起来有些瘦弱,但整体还比较健康,一双黑豆样的眼睛水灵灵地望着几位玩家。
“小妹妹,你怎么只有一个人啊?这是想要搭车去哪里,不顺路的话,我们可不干的。”
“赛、赛特荒漠……阿尔法基地……母、母亲在找我……姐、姐姐也在那里……”
少女的声音微弱嘶哑,似乎喉咙干裂得厉害,说句话都能把脆弱的嗓子撕扯出血。
“你的其他家人呢?父亲啥的。”
泪水无意识地落下,她回答:“都死了……”
“正好我们也要去那里,你上车,我们载你!”
哪有刚好要去阿尔法基地的幸存者Npc?这位少女肯定是关键人物!说不准她口里的姐姐就是支线任务的异能者萨拉呢!
“谢、谢。”
第34章 阿尔法基地与姜远
当魔镜里出现基地首领的样貌后,看似没什么情绪变化的六人其实都小小地吃了一惊。
在原本的设想中,作为拥有众多强大异能者的阿尔法基地的首领,他应该自身也是实力不错的人,所以他们完全没想过对方会是这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阿尔弗雷德盯着镜子里首领那张惨白的脸瞧了又瞧,“他看起来好像随时都能闭眼长眠。这种状态做首领能服众吗?萨拉到底有多强啊,能让这些异能者能这么听首领和她的话。”
“如果是自身的谋略再加上萨拉的坚定拥护也不是不可能。”王耀望着首领明显是东方人的面容,“但是萨拉为什么那么坚定地追随他?换句话说,他对萨拉而言有什么利用价值?”
伊万盯着首领又哭又笑的表情,眼睛一眯,“这个首领是不是知道芭芭多利亚出现后世界的走向?他和萨拉之间莫非达成了什么协议?”
“哥哥觉得他不仅知道,而且还在纠结中选择有意促成。不过从他的状态来看,芭芭多利亚出现准没好事。”弗朗西斯颔首同意伊万的猜测。
马修突然想到一件事,他蹙眉道:“这个首领似乎很不想见到外人,他是不是自身还有什么秘密,比如他其实也是玩家?首领明显知道很多事,芭芭多利亚、萨拉、丧尸王,刚刚许已提到丧尸王都是未成年的孩子……先生们,不会就是‘家园’里的孩子吧?”
“巧了,我也这么觉得。”亚瑟点头附和说,“我们之前猜测过,玩家是可以滞留的,当他们自愿留下的时候,玩家和Npc之间的界限就不明确了。首领很有可能是任务失败或者自愿放弃任务的玩家。”
弗朗西斯闻言皱眉看着镜中的人,“他病怏怏的,是副本设定给留在这里的玩家的副作用还是另有隐情?”
“如果他真是玩家的话,他办公室里肯定有相关的线索。他问了吉姆关于萨拉的预言,我觉得他可能还有记载萨拉预言的习惯,说不准他手里的资料能让我们省不少事。”王耀手指点着桌面,“果然还是得找个机会去首领家里看看。”
众人也是这个想法。莉莉安一个人偶找点普通线索,顺东西出来可以,如果是大量的资料堆叠在一起,还是得他们自己来分析。
阿尔弗雷德最后总结道:“现在我们的任务也明确了。萨拉要的丧尸王晶核就是病毒母体。杀丧尸王取晶核,主线和支线可以并行。而核心就是完整体的芭芭多利亚,它出现的频率很高,符合副本核心的要求。”
“这次我们破坏核心的任务有难度,机会可能只有一瞬间,要做好准备。要让芭芭多利亚出现,但又不能让它出现太久,否则可能会有不知道的新危险。”伊万也提醒他们。
弗朗西斯接着补充,“教堂的石雕是放置晶核的地方,大概率芭芭多利亚就是从里面破茧而出,到时候我们要密切注意萨拉和它的情况。”
然而由于无论主线任务还是支线任务,都只有萨拉才知道丧尸王什么时候现身,所以他们就算想快点完成任务离开这个副本也没办法,于是六人直接闲下来,纯当度假体验生活。
为了跟阿尔法基地的人套近乎,他们也会参与基地的一些不会暴露自身实力的日常工作,顺带还跟对门的许已接触过几次,混了个眼熟。并且在一次闲聊中,还发现他们有共同认识的人,双方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
同时,这几天他们也在尝试潜入首领的家里,但对方不知道什么毛病,白天晚上都待在自己办公室,一日三餐都是布兰达他们轮流送过来,让他们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终于,这天让他们逮着机会了。布兰达给首领送晚饭的时候发现他晕倒在办公室,连忙将人送去了基地的医院,看情况估计不会那么快回来。
一直蹲在书柜阴影里的莉莉安立马通知了他们,亚瑟和马修一得到消息直接带着另外四人通过魔法传送过来。
莉莉安指着一个带锁的抽屉对亚瑟说:“爸爸,这几天他一直在看这里面的一个笔记本。上面的字都是用王耀叔叔教的汉字写的,好多、好复杂,莉莉安看不懂。”
“好,我知道了。”亚瑟轻轻摸了摸莉莉安的小脑袋,“辛苦了,我的小淑女。”
踮脚往亚瑟手心蹭了蹭,莉莉安满足地飞到门口替他们六个放风。
根据办公室签名的文件来看,首领的真名叫做姜远,他所有放在明面上的资料都跟基地相关,但却不是王耀他们想要的,看来副本的资料确实都锁在了这个抽屉里。
亚瑟拿出魔杖直接魔法开锁,然后轻轻一拉,抽屉就打开了,露出里面的黑色笔记本。
里面记载的东西信息量很大,佐证了他们关于首领姜远曾经也是玩家的观点。而且不仅有自他成为阿尔法基地首领以来玩家任务和萨拉预言的记录,还有末世前玩家的副本任务,以及夹了很多的分析材料做证明。
「末世前三年:
副本任务:从异教徒手中拯救预言者少女。(少女是萨拉·霍尔)
注:任务完成后副本未关闭,萨拉获救后融入正常社会。
末世前二年:
副本任务:无
注:这一年那些孩子疑似正式进入此副本,部分孩子融入Npc群体。病毒开始扩散,有势力秘密研究利用病毒。(暂时无害)
末世前一年:
副本任务1:收集物资并秘密运输至休市指定地点。(疑似不同批次玩家共同完成)
副本任务2:寻找预言者少女取得一则预言。预言内容:女神藏在风暴之眼,花是万物起源。(确定阿尔法基地选址,花指代不明)
副本任务3:依照图纸在赛特荒漠修建阿尔法基地。(疑似不同批次玩家共同完成)
副本任务4:将休市物资完好运送到阿尔法基地。(疑似不同批次玩家共同完成)
注:任务密集,期限短,但死亡概率小。任务失败的玩家不会死去,但也无法离开副本,除非找到下批玩家组队完成任务。
任务失败,运输物资到休市时莫名被副本内Npc拦截,运输任务为一次性,失败后不可重来。」
王耀瞧着姜远记载的最后一行字,道:“能管理现在这么大一个基地,又是实力不算弱的玩家,结果在秘密运送物资的时候被Npc发现,这概率很小吧?姜远怕不是被SA系统给坑了。”
“我也觉得。话说,你们看他现在像是立志要毁灭世界的反派的样子,不会是接到什么帮助萨拉促成芭芭多利亚的新任务了吧?”阿尔弗雷德在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姜远。
伊万点了点亚瑟手里的笔记本,“继续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他整理的这些佐证材料还挺全的,”弗朗西斯拿着的正是姜远搜集的证明资料,“报道消息、基地建造图纸、滞留玩家口诉……哥哥觉得他的这些推测八九不离十。”
「末世元年:
副本任务:帮助幸存者组建人类基地。(副本基本成型)
支线任务:寻找特殊异能者萨拉,护送她到达阿尔法基地。
预言:荒芜中将开出生命之花。(生命之花是指幸存者基地?还是芭芭多利亚?)
注:这时期进入副本的玩家数量增多,丧尸和其他生物在后期有变异倾向。
在滞留副本的玩家中,有人迷失在副本中,不想再离开。我成为玩家中阿尔法基地的首领。
末世一年:
副本任务:无
注:变异体大量出现,人类异能者相继觉醒。晶核可以提升实力,已经作为固定货币。阿尔法基地副本Npc异能者增加,之前滞留的部分玩家成功组队脱离副本。
萨拉给我的预言:所思者将在未来花开时重逢。
我留下来了。」
“所以姜远真的是被游戏坑了?”马修盯着萨拉给他的预言,“这个副本没想让他通关。”
亚瑟盯着“所思者”三字,“游戏这是把他在乎的人也拉进来了吗?”
「末世二年:
副本任务:寻找并消灭丧尸王。
支线任务:将病毒母体交给萨拉。
预言:黑夜降临人间。(黑夜是指丧尸王?)
注:玩家再次大量进入副本,除了他们,高等级异能者也会被萨拉指定去寻找丧尸王。
末世三年:
……
末世四年:
……
末世五年:
……
预言:黑夜回应母亲的召唤,芭芭多利亚盛开于风暴之中。
一切终于都要结束了哈哈哈哈哈……漪漪啊,我的漪漪。」
“最近的预言是新加的,其他的都跟我们的一样。这个结尾的漪漪就是让姜远留下的人?”亚瑟翻着笔记本,从表面来看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信息了。
就在这时,站在门口的莉莉安注意到里面的动静,转身对他们道:“爸爸,我看见那个人有用魔法笔道具在本子后面写东西哦。”
“哦,魔法笔吗?”亚瑟将本子放在书桌,魔杖一挥,果然书后的文字相继浮现,“毕竟曾经是玩家,身上有点道具也正常。”
伊万看着本子后面出现的文字,眉毛轻挑,“被藏起来的东西啊,那肯定不简单了。”
被记录在笔记本后面的文字都是些零碎的话,像是姜远的个人日记。
「这是一个正在进化的副本,我们就像流水线上的工人参与着一个完全未知物品的组装。
阿尔法基地的标志就是教堂里的那朵花,芭芭多利亚。莲蓬上的十二个空缺好像是要镶嵌什么珠子做莲子。
萨拉通过石雕展开精神力屏障保护基地,如果她不留在基地,风沙和其他变异动物会一起攻击阿尔法基地。
阿尔法基地不能失去萨拉。
芭芭多利亚的存在到底是什么意思?萨拉的目的又是什么?从一开始就被游戏选中的我,它到底是想要利用我达到什么目的?
萨拉说我会见到我的漪漪,她会在这个世界吗?她会来这个副本吗?她还活着吗?我的漪漪已经失踪好久了。我真的还能再见到她吗?
萨拉让玩家先去寻找丧尸王,再安排其他异能者去寻找它的晶核……听拿着晶核回来的异能者说,当时已经半残的丧尸王其实是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
这一次萨拉说要和我一起去找丧尸王的晶核。我问基地怎么办?她说有之前那枚晶核在芭芭多利亚的莲蓬上提供能量,她为基地竖起的精神力屏障能自己坚持一段时间。
我们赶到的时候,组队的玩家刚好击杀完新的丧尸王,他们正破开她的脑袋拿里面的晶核。
她血红色的眼睛正对着我,我不会认错的……那是我的女儿姜漪,是我的漪漪!
漪漪在家园就已经失踪了好久,原来她是在这里啊……
玩家把漪漪的晶核递给了萨拉,完成任务后就笑着脱离了副本。
这是芭芭多利亚的第二颗莲子。
“当母亲苏醒,莲子就会重生。”萨拉这样对我说。
她重复一遍那个预言:所思者将在未来花开时重逢。
我完全明白她的意思,我和漪漪真正的重逢是在芭芭多利亚盛开的时候。
我发现一个秘密,有个玩家让萨拉无意中透露出芭芭多利亚的莲子,也就是那些晶核中的能量可以制造消灭丧尸病毒的疫苗。
我把他杀了。如果没有丧尸病毒激发全世界物种的变异,丧尸王怎么被养出来?莲子怎么凑齐?我的漪漪怎么回来啊……芭芭多利亚必须盛开!
萨拉口中的新世界是这个副本的最终形态,芭芭多利亚遍布世界,所有幸存者都是怪物,玩家再来就是死路一条。
这是猎食者的狂欢,是高级副本。
可笑,玩家为了活命完成的任务也不过是给未来的自己提前挖好的坟墓。
丧尸王都是孩子啊……萨拉的样子我在哪里见过呢……
莲子增加,变异体进化速度加快,芭芭多利亚的世界就要来了。
黑夜回应母亲的召唤,第十一颗莲子正在把自己送上门……如果我猜得没错,它抵达之日便是芭芭多利亚盛开之时。
没有感染病毒的玩家是无法在新世界存活的……漪漪等爸爸来见你。」
“姜远给自己注射了病毒。”弗朗西斯看着最后一句话,说得非常肯定。
阿尔弗雷德望着笔记本上的内容,点头同意道:“看来我们这次可以待在基地收快递了。”
“芭芭多利亚开了后的世界果然很不妙啊。”王耀微微摆头,“不过姜远何尝不是可怜人呢?难怪当初于长河看见亚瑟和莉莉安一脸复杂。爱的力量难以想象。”
伊万说话的软萌语调和内容带着强烈的反差,“花开花落都是自然现象。我们能让它开,自然也能让它落。”
“总之,这个副本必须破坏,不然等它完全进化还不知道会有多难搞。”亚瑟说着就将东西放回抽屉,恢复原状。
第35章 没有标题x6
休闲娱乐场所永远都是八卦消息最流通的地方,所以虽然不太喜欢基地的公共食堂,他们六个也会偶尔过来坐坐听周围人的闲谈。更何况萨拉每日都会在固定时间出现在这里,对于不能正大光明去教堂蹲守的他们而言,公共食堂也是观察她的好地方,尤其是她与基地成员的相处情况。
“每次看见食堂的食物,哥哥都能失去食欲。难以想象,他们是怎么忍受三顿都吃这种东西的?虽然鉴于末世的情况,哥哥也只能勉强称其为食物,但一点都不美味。”弗朗西斯一边小声抱怨着,一边用刀叉切开已经去皮的烤土豆。
王耀非常赞同地点头,他现在看见食堂日复一日没有变化的食物都有点反胃了,尽管他只来了几次。
“理解现在的特殊情况,能作为主食的就那么几个,赛特荒漠自然资源也就这样,但我已经要吃吐了,而且它完全没有什么调味,连盐都淡到我以为厨师忘放了。幸好我们只是偶尔过来,要是天天吃,我得疯。”
阿尔弗雷德用餐刀戳着盘子里硬邦邦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变异后烤出来的肉块,撇嘴道:“尽管偶尔也会出现肉食,但好硬啊,感觉是给我磨牙的,味道也不好吃。”
“不过也不能要求太高。阿尔法基地本来就建在荒漠里,靠着之前玩家留下的物资能发展成这样实属不易。至少它还有充足的高产量主食提供给基地成员,在这世道有得吃就不错了。关于调味料,三种普遍的采盐方式现在都变得很危险,考虑到人体需要,公共食堂能提供给成员都是有良心。”王耀抱怨完还是很理性地替食堂找补。
伊万想起基地的交易区,那里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人来人往。
“就是便宜的食堂味道一言难尽,所以外来基地的粗加工食物才在阿尔法那么走俏。我上次注意到有些基地的货刚搬来就被一抢而空。”
“不过阿尔法的食堂好就好在一视同仁,吉姆、萨拉、布兰达、许已和姜远,我们知道的几个基地高层通常都是来这里,他们吃什么一眼就能看见,成员也不会有太多怨言。”亚瑟巧妙地略过食物难吃的话题,他觉得自己一张嘴保准会被弗朗西斯和王耀集火。
就在几人对话间,有两个人端着自己的餐盘坐在了他们后面的桌子。
“你听说了没?”
“啥呀?结婚还是劈腿?”
“啧,你这人怎么尽在乎八卦啊!是那个啊,最新的消息!今早出任务回来的异能者小队带回来的!那个A城那边的幸存者基地没了!”
“啊?!那基地不小吧,怎么好端端的就没了?”
“谁知道呢!听说没留一个活口,全军覆没!那城墙都破开好几个大窟窿,里面七零八碎的尸体堆成了山,血流得都没出下脚!”
“这么惨?!到底怎么回事啊?听得我心慌慌的。”
“都在猜是混入了高等级的变异丧尸进去,在里面召唤了尸潮攻城,所以一夜之间就沦陷了。我朋友说普通人有些还能留个全尸,但异能者的脑袋都被破开拿走了晶核!当时就听得我脑瓜子疼,这要是变异丧尸,恐怕都要成丧尸王了!”
“不能吧,A城那边的异能者等级也不低啊,怎么连个活口都没有呢。这惨烈的情况,难怪萨拉他们要去找丧尸王杀,这要是真成了气候,我们人类哪里招架得住嘛!难得这只也是丧尸王?话说,这件事首领他们肯定是知道的,他们怎么说?萨拉肯定要派人去解决它的吧?”
“还没动静呢。之前那些丧尸王也不靠近人类基地啊,这次这个不晓得发什么神经。不过上个王才死没多久,下任应该没这么快,说不准就是一只智商高的变异丧尸。”
“就算这样也很恐怖了好不好!”
听着他们交流的六人面面相觑。
A城的基地正是他们第一个进入的幸存者基地。它的防御从外面来讲确实是合格的,就算来了尸潮,有异能者也不可能完全挡不住,全基地的人都死了。
恐怕真如传言那样,是混入了高智商的变异丧尸,而且那尸潮极有可能和他们之前在赛特荒漠的第一晚遇见的一样,全是由变异丧尸组成的。
第36章 欢迎回来
A城基地沦陷的消息很快就在阿尔法传了个遍,纵然他们离A城有千万里之远,但基地依旧因此人心惶惶,或者说随着A城的惨剧传到每一个幸存者基地,全人类都在恐慌。
许已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接眼前一黑,他怎么也没料到真的被陆伯言一语成谶。
原以为要死也是自己先,每一次寻找丧尸王都是抱着必死的觉悟,A城发展平稳,附近也没有什么太危险的变异体,有也是很难移动的植物,陆伯言一家在A城原本应该算安全才对。
早知道当时就算是绑也要把他们一家绑回阿尔法!
如果没有见那最后一面,自己该有多后悔啊。正是见了那一面,如今才更后悔。
姜远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的天光。良久,他抬起颤抖的手将最后的一丝光亮也隔绝在外。
外出的异能者小队在休市遭到好几只变异丧尸的袭击,负伤而归。同时他们还带回来了一个清秀的少女,据说是在休市遭到袭击时顺手救回来的。
少女跟同伴来到休市是想要加入阿尔法基地,结果他们也不幸遭遇变异丧尸的围攻,最后她的同行者全部死于丧尸手里,只有她一人因为他们争取的时间活着遇见了出任务的小队。
由于少女是木水双系异能,虽然还很弱小,但成长空间很大,所以小队一名女队员在检查过她身上没异常后便带着她回来了。
照例,吉姆要让萨拉在城墙上检查对方的情况,要确认安全后才能放她进门。虽然萨拉给基地的精神力屏障大多时候已经能筛选出丧尸,但为了保险,基地还是会让她亲自确认新来的人。
两名少女一上一下遥遥对视,忽而,下方的那位绽放出一个笑容,上方的那位接着对身边的人轻轻点头。
萨拉没有像之前一样亲自在门前和吉姆一起迎接新人,而是径直回到了教堂。她站在教堂中央,沉默地望着前方的石雕,眼中滑过一丝茫然,随后便被浓烈的喜悦取代,大步走向芭芭多利亚。
吉姆将异能者小队和少女送到了布兰达那里,他们身上有伤,虽然异能者身体强悍,但也需要简单处理一下。顺带让布兰达将少女带去给首领见见,毕竟木水的双系异能都是基地所需要的,值得好好培养。
在让少女简单梳洗后,布兰达带着她在外面闲逛,最后绕了大半个基地带她进入姜远家。
姜远已经有些浑浊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少女,她从外表来看似乎和萨拉同龄。
“你,叫什么名字?”
黑黝黝的眼珠回视着坐在阴影里的病弱男人,少女嘴角始终挂着浅笑。
“文青青。”
姜远的呼吸因为她的回答停滞片刻,他上半身微微前倾,在脸即将暴露于光源下时停住,追问她:“哪个文?哪个青?”
少女似乎被问住了,一双秀眉微微皱起,如同正在运作的机器突然被什么东西卡住出了故障,不过很快她就恢复过来,回答了姜远的问题。
“文章的文,‘青青陵上柏,磊磊涧中石’的青青。”
她嘴角的笑意仿佛也因为这个回答真实了几分。
姜远却看着少女轻轻摇头,用虚弱的声音反驳道:“不,应该是‘岁寒霜雪苦,含彩独青青’的青青才对。”
文青青困惑地望着姜远,似乎并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眼角溢出的一颗小小的水珠正顺着脸颊滑下。
“啊?”
她不懂姜远为什么要反驳自己。
然而姜远没有解释的打算,对布兰达吩咐说:“将她带去萨拉那里。”
“欸?为什么?”布兰达听到这个安排很不解,“首领,文青青可是木水双异能,她更适合去种植园那边帮忙。”
“先去萨拉那里待着。萨拉也是双系异能,或许对她的成长有帮助,之后的安排之后再谈。”这次姜远的声音里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布兰达只能按下心中的不解将文青青带去教堂找萨拉。
等二人离开,姜远打开上锁的抽屉,看着笔记本上新添的预言:黑夜回应母亲的召唤,芭芭多利亚盛开于风暴之中。
颤颤巍巍的手指滑过那行字,姜远死死地盯着它们,仿佛要吸入肺、刻入骨一般。
“漪漪,就快了。爸爸会和你在新世界重逢……咳咳!”
他将笔记本放回抽屉,靠着椅背,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挂着的灯泡。
“越洋,你看,她长大了啊……如果你还在,你也会理解我的对不对?”
“多漂亮的小姑娘啊……这本来就该是她的样子……你见到也会很高兴的。一定会高兴的!”
这边,布兰达领着文青青来到基地中心的教堂,推门而入,萨拉还是老样子,笔直地跪在芭芭多利亚面前,听到身后的动静也不回头瞧一眼。
“萨拉神经兮兮的,这里真不适合你待。我会去跟首领再商量商量的,你在这也太屈才了。”布兰达对身边的文青青直言不讳地说。
不料文青青自己却是摇摇头,眼睛紧盯着前面的芭芭多利亚,直接回绝了布兰达的好意,“没关系的,布兰达姐姐。首领这样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我暂时待在这里好了。”
布兰达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对跟聋了一样对她们没反应的萨拉高声喊道:“萨拉!首领让你带着她几天,这是正常孩子,你别跟她传教!”
“芭芭多利亚不存在,别听萨拉瞎扯。要是改变主意了,可以随时来医院那边找我。不用强忍萨拉的疯癫。”转头又叮嘱文青青一遍后,布兰达才转身离开教堂。
等布兰达离开,文青青自己走到芭芭多利亚前,在萨拉睁开眼睛去看她的时候,她已经俯身在亲吻它的花瓣,眼神里是不输萨拉的迷恋和沉醉。
萨拉望着文青青,笑道:“欢迎回来。”
文青青微微歪头与萨拉对视,然后走到她面前,向她伸出了手。萨拉搭上那只摊开的手掌,借力站起来。
“我听到芭芭多利亚的召唤,她会如期降临,让我们获得新生。”
两位少女一左一右站立在芭芭多利亚的两侧,她们的手放在莲蓬的空缺上,十颗莲子同时闪烁,如同在表达团聚的喜悦。
许已不知怎么就走到教堂前面,他望着紧闭的大门,心中空落落的。
推开门进去,今天的教堂多了一个人。
文青青和萨拉分坐在两边的长椅上,默默地盯着芭芭多利亚。
这一幕要多诡异有多诡异,比之前只有萨拉一个人的时候还要让人不寒而栗。
但许已此刻已经无心去感受这种奇怪的氛围,他走到过道中央,开口问萨拉:“芭芭多利亚出现的时候,这个世界真的会变好吗?人类会迎来新生?”
“当然。安宁会重新降临,芭芭多利亚能治愈一切伤痛。”
“下一个丧尸王什么时候出现?它在哪里?”
“黑夜已经来临,比以往更快。你只需要等待。”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许已转身就想走,但萨拉接下来的话直接将他定在原地。
“现在离开毫无意义。那里已经变成废墟,被沙土覆盖。这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许已瞪着明明嘴角含笑但冷冰冰的萨拉,失控地吼道:“我的朋友死了啊!在A城的基地被那家伙吃了!我现在却连给他报仇都没有方向!”
“那家伙就是丧尸王吧!你问什么不肯告诉我它在哪里?!你不是需要晶核吗?!”
面对许已的质问,萨拉异常冷静,她终于转头看着他,重复道:“你只需要等待,这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你是不是又想等那些新加入的异能者先去消耗丧尸王的实力?”
萨拉没有回答,但答案显而易见。
“我等不了!我现在就要去找它。萨拉,告诉我,它在哪里?!”
一直安安静静坐着的文青青突然开口插入两人的对话。
“A城的基地……我好像就是从那里来的。你的朋友应该是很厉害的异能者,他叫什么?”
许已闻言,立刻警惕而怀疑地望着文青青,“A城那边没有活口。”
“在那晚来临前,我刚好离开了。”
如此巧合,但也并非没有可能。
“陆伯言。”
文青青回头看着许已,“好像有听说过。请节哀。”
许已不想再待下去,直接转身离开教堂。
他知道不是这个姑娘的错,但看见她总是不免想到,为什么活下来的不是自己的朋友。
刺耳又陌生的世界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其中就有这个名字。
在不甚清晰的回忆里,躲过染血的藤蔓却被天上的雨水砸得稀巴烂,晶核咕噜噜地滚到脚边,混着泥土和新鲜的血肉整个吞下,化作自己的一部分。
文青青注视着许已离开,舌尖舔过下嘴唇。
第37章 下棋不放水结果下满三次棋盘
转眼间在这个副本的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多月,距离他们进入这个副本也将近四个月。任务的理论进度是不断推进的,任务的实际进度是分毫未涨的。
乍一看,还以为他们虚度了三分之一的任务时间呢。虽然某种意义上讲,他们也确实过得非常悠闲。
这段时间一切岁月静好,除了最开始突然传来的A城基地覆灭的噩耗,其他地方均无大事发生,仿佛A城那危险的前兆只是上天对人类开的小小玩笑,末世还是他们所熟悉的样子,没有任何未知生物会来撼动人们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新秩序。
王耀六人偶尔也会在阿尔法基地像其他异能者那样,接点在基地外捕捉和猎杀变异动物的任务,或者出去找变异丧尸掏点晶核,然后去休市市中心的交易商城兑换物资保证他们的生活质量。
当然,他们出门的真正目的是在外面把房车放出来,在里面做点好的改善伙食。毕竟要是在基地里长期吃太好的话,他们一行人会变得像其他玩家那般显眼。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下一任丧尸王的消息。我看之前它们不是出现得挺勤的吗?我们可是要一年杀俩的,按照这速度,我们的终极目标副本核心好像只能被迫放弃了。”阿尔弗雷德坐在沙发卡座那里搅拌着自己杯子里的咖啡,焦香逸散在车内。
弗朗西斯靠着洗菜池旁边,手里轻轻摇晃着杯中宝石红的轻柔液体,微波在透明的杯壁上一次次荡起,像是小小的浪花一遍遍抚摸玻璃海滩。
“应该快了,最近基地来了很多新人,他们大部分都是终于跋山涉水赶来的玩家。人聚齐了,目标总要出现的。”
王耀在和亚瑟玩五子棋,画在本子上的那种。一张纸画满了代表他俩棋子的圈圈叉叉,如果填满了棋盘,那就让亚瑟用魔法抹除痕迹重新再来。
“根据萨拉的预言,剩下的两个丧尸王应该是会主动到阿尔法基地来。要么人家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要么就是已经潜入基地内了。反正出去满世界找肯定是找不到的,我们也只能留在这里等着。”
亚瑟看着自己又被堵上的四颗路,比常人略粗的眉毛皱成一团,不免腹诽道:你这家伙眼睛要不要这么尖?适当放水破局不好吗?我们这都重启棋盘三次了,连续平局,一分都没得到!
“我记得吉姆提过萨拉的精神力屏障因为她自身的特殊以及利用了芭芭多利亚里面的晶核,是可以筛选出病毒感染者的。新来的人还要经过萨拉本人的检查才能被允许进入基地,如果丧尸王能伪装潜伏进来,只能说明要么萨拉没那么厉害,要么就是她故意的了。”
王耀仿佛听见了亚瑟的心里话,抬头瞥了一眼他,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自己都不放水,就别说我了。
伊万坐在阿尔弗雷德对面的位置,无聊到滚着一颗漂亮的淡蓝色晶核玩来打发时间。
“说不定哦。她的本意就是要晶核,如果新诞生的丧尸王自己出现,她也是可能会放对方进来的。刚好玩家基本都在基地,加上阿尔法本身的异能者,它一出现就直接开打,周围又没有其他变异丧尸做护卫,拿晶核应该很方便。反正牺牲的人她不在乎。”
“可是还差两颗莲子,就算这位能取到手,阿尔法基地经此一战肯定也算报废了,最后一颗怎么办?”正坐在车尾床上给莉莉安编头发的马修提出疑问,“除非萨拉自信最后那颗能和这颗同时拿到手,或者时间差不大,而且她自己就能解决。”
此言一出,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伊万的晶核滚到了桌下,阿尔弗雷德搅咖啡的手顿住,弗朗西斯杯中的红酒不再摇晃,王耀和亚瑟手里的笔停下,心中的棋盘被打乱。
王耀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道:“萨拉的精神力屏障能利用丧尸王晶核来初步筛选病毒感染者本身就很奇怪。虽然在副本中晶核的使用确实广泛,但那可是病毒母体,再加上她对芭芭多利亚诡异的推崇……”
“她本身就可以是第十二颗莲子。不,按照时间,她其实是第一颗才对,只是没有把自己的晶核放入莲蓬。她的责任是让其他莲子回归。”阿尔弗雷德替王耀说完他们无形中达成的共识。
亚瑟眉头微蹙,突然有一点想不通,“可是,按照我们之前接触许已了解的大致情况,他所遇见的丧尸王都是年纪不一的孩子,我们也推测这些丧尸王其实就是被副本利用的‘家园’中再次诞生的玩家们,是‘银河’曾经的成员。”
“嗯,上个丧尸王就是八九岁的孩子。说来基地最近好像也没来什么小孩。”伊万颔首。
弗朗西斯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萨拉可是少女的模样,未必成年了哦。姜远的笔记本里,八年前的萨拉就以少女形态出现了,那剪下来的报纸上有她的身影,哥哥看着好像跟现在差别不大。”
“那个,先生们,”马修忽然想起什么,对五人说,“虽然基地没有小孩子进来,但有个跟萨拉看起来相差不大的东方少女,而且她目前就在教堂跟着萨拉。我记得是叫文青青。”
这一提醒,几人想起前几天在公共食堂看见的跟在萨拉身边的女孩。由于当时以为丧尸王会是比较小的那种孩子,就没往她身上想。
“其实哥哥跟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就觉得在哪里见过她,但看脸又完全没印象。”弗朗西斯说到这个甚至有点怀疑自己记人的能力出了问题,“如果之前有遇见过那样可爱的少女,哥哥一定会有深刻的印象。奇怪,明明之前的少女孟和哥哥就一眼认出来了。”
阿尔弗雷德对这个倒是没觉得多奇怪,“我们去过不少幸存者基地,说不准之前在哪个里面遥遥看过一眼呢?”
“那孩子还挺有礼貌的,见人会打招呼,笑得也温柔。从许已的说法来看,以前的丧尸王没这么像正常人,如果是她,这简直可以说是完美伪装。A城不会就是这么攻破的吧?”王耀想到不久前没了的那个基地。
伊万朝弗朗西斯指了指驾驶室,“总之,我们先回基地看看,再找许已多了解一下之前的丧尸王,如果能确定的话,我们就可以准备行动了。”
弗朗西斯将洗干净的酒杯放回橱柜,下车绕到驾驶室,王耀直接从通舱的窗口爬了过来。黑色的豪华房车再次在荒漠中驰骋起来。
“话说,我们第一次来赛特荒漠的时候,休市附近埋伏了很多变异丧尸。如果萨拉是丧尸王,我好像就明白游戏是从哪里调过来的怪物攻击我们了。”王耀一边展开地图,一边道,“萨拉知道吗?游戏动了她的护卫。”
后面车厢的亚瑟靠在沙发背上,想到最近返回的异能小队几乎都在休市附近遭遇好几只变异丧尸的攻击,就连他们几个也遇见了几次上门送晶核的。
“这算是又一个证据吧。休市和赛特荒漠的变异丧尸确实无缘无故多了起来。”
伊万趴在桌子上,歪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一成不变的景色,“或许是因为决战就要来了。两个丧尸王聚首,芭芭多利亚对丧尸肯定也有吸引力,自然就多了。”
在距离基地有段距离的时候,几人下车换成在基地租的普通吉普才再次启程。
许已因为A城基地的事一直很萎靡,给他们开门的时候依旧一脸憔悴。听到王耀他们拜访的理由,虽然自己精神不足,但还是怀着对丧尸王的恨意,非常耐心地说了自己这三次遇见的丧尸王的情况。
“你们问这么详细,是有什么消息了吗?萨拉说了丧尸王的位置?”许已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瞬间坐直身子,眼睛紧紧盯着他们六个。
王耀微微摇头,“只是我们的个人猜测。算是有怀疑对象。”
“是谁?!请务必告诉我!拜托了!”
王耀他们虽然与陆伯言几人只有短短的一面之缘,但印象还不错,也知道许已想要干什么。但是暴露文青青可以,萨拉得暂时先隐藏隐藏。
文青青的死活,萨拉并不在乎,反正她们的结局都是要交出晶核给芭芭多利亚。但对玩家而言,萨拉比起文青青多了一份重要性,她是任务交付对象,而且如果打草惊蛇,恐怕会坏事。
“文青青。我们通过特殊的方法推断出她有很大嫌疑。”王耀模糊带过理由,只说结果,“她要是丧尸王伪装成正常人进入A城基地,那边没人能发现,而且最近受伤的异能者越来越多,阿尔法基地附近的变异丧尸数量不断增加,甚至学会合作袭击人类。”
“但萨拉确认过,她没有被……”
许已原本反驳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他想起了萨拉说的话,黑夜已经到了,比以往更快,让自己待在基地。
不是没有可能,如果萨拉知道文青青的身份,如果她有意包庇……基地现在多了很多新的异能者,大家的目的都是丧尸王。萨拉要是想利用他们瓮中捉鳖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这会对基地造成巨大损失,尤其是异能者方面。
她为什么要放敌人进来……难道她另有计谋,却完全没考虑过基地的人吗?那首领呢?他清楚萨拉的打算吗?
“对,文青青来自A城,虽然她说自己在那夜前就已经离开了,但谁知道真相呢?”
许已脑海中闪过那天见到的文青青,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完全是冷漠的。他捏紧拳头,一股火气窜起,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的胸口发胀、发痛。
离开许已家,六人回到他们的房子,他们基本已经能确定。文青青能和A城串联上,身份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伊万想起之前被忽略的点,语气里多了点哀伤,“丧尸王是,那萨拉也会是。”
虽然这话没头没尾,但身边的五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正如芭芭多利亚名字里隐藏的线索,十二颗莲子都并非副本本身就设定好的Npc,全部是外来者,孩子是上天赠予父母的礼物。换到这个副本里,礼物一词变了味,芭芭多利亚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份外来者的“特别礼物”呢?只不过这份礼物异常的危险,给这个世界带来了死亡。
“让芭芭多利亚盛开,又要快速毁灭它,我们需要了解更多的资料。”亚瑟抱胸分析道。
阿尔弗雷德眼睛一转,有了主意,“姜远作为首领肯定知道得更多,他不一定都记在笔记本上。我们不如今晚就去问问他?”
“可以,就算是威逼利诱,也要让他吐出点有用的线索。”伊万露出微笑。
弗朗西斯也赞同这个想法,“他是爱自己的女儿的,但他的女儿不仅仅是他的女儿,还是曾经的一名玩家,是被禁锢的灵魂。”
许已在王耀几人走后收拾好东西来到教堂。
文青青正一边用异能放出干净的水,一边用毛巾擦拭着芭芭多利亚。萨拉则在一旁坐着,双手交握放在胸前,闭着眼,不知道是在祷告还是冥想。
许已用想带着文青青出基地锻炼异能力的理由叫走了她,就连在基地大门面对吉姆时,这理由也说得通。
全程萨拉都没有睁开眼看他们,更没有说一句话。仅是在教堂就剩下自己时,才缓缓睁开眼,盯着前方的芭芭多利亚发呆。
“玛西亚……”
挣扎的情绪在浅褐色眼睛中一闪而过,脱口而出的名字没有了后续,双眼又恢复到空无的状态,随后翻涌出狂热,再次陷入对芭芭多利亚的沉迷。
“双月悬挂黑夜,母亲苏醒之时,我们将重生在风暴之眼。”
许已带着文青青开车离开了阿尔法基地。车向着明暗相接的地平线驶去,带着决绝将被精神力屏障笼罩的巨大建筑抛在身后。
天空已经暗淡,一轮古铜色的弯月斜挂在上面,边缘的光晕仿佛是被稀释过的血水。
第38章 将死无悔
吉普停在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完全远离休市和基地的地方。
真正的黑夜已至,无人能逃。
“下车。”
许已的口气绝对说不上好,然而文青青脸上的笑容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化一下。她顺从地打开车门,脚踏在柔软的沙子中,双手背在身后,悠闲地往前走了几步。
双手抬起,仿佛是要去拥抱月亮,文青青对身后的许已道:“今晚是个好天气呢。月亮也这么漂亮。谢谢你带我出来锻炼异能。”
一个人被带到荒漠中,周围随时都可能出现变异物种的袭击,身后又是明显来者不善的高等级异能者,孤男寡女,她却丝毫不慌张,如同非常信任许已的状态。
“是啊,是个好天气。”
许已盯着前方瘦弱的背影,在下车的同时将放在座位旁的黑刃刀抽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的行动注定失败,但总要试试。他做不到看着对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还要忍受到所谓的合适时机,更无法眼睁睁看见基地最后毁在她手里。
就当是出于个人意志,他想给陆家三口报仇。
将死无悔。
“对了,上次忘了告诉你,”文青青回头,原本的黑色眼珠已经被赤红覆盖,脸上的笑容变得残酷又刺眼,“你说的那个人,我有印象。”
这是一场双方在见面初始就心领神会的对峙。
“在那个吵闹到让我很烦躁的夜晚,我听到有人在大声呼喊这个名字,应该就是他吧。我记得好像是金系的人类异能者。”
“他很厉害,反应很灵敏,速度也不差,躲过了地上的藤蔓,最后还是被天下的雨砸死了。那些看起来无害的水以最柔软的姿态变成最锋利的武器,像是万千箭雨般落下,随后满地的晶核乱滚,沾上了泥土和血肉。”
“然后被我全部吃掉了。”
橙红的火龙裹挟着风怒吼着扑向看似柔弱的少女,然而就在它即将抵达她的位置时,刹那间出现的一道透明水墙挡在了火龙的面前。
水蒸气不断翻腾,但火焰始终无法突破水墙的阻碍,实现主人的心意将那少女灼烧成灰烬。
盯着离自己的脸只有几厘米远的火焰,文青青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淡定得很。今夜故事的结局在她离开教堂的那刻就已经注定,毫无悬念。
一个人影跃过水墙,火焰包裹刀身从空中劈下。站在原地的少女赤红眼眸一转,直视着怒火重重的双眼,从沙土中猝然窜出几根如巨蟒一样的深绿色藤蔓再次挡在她的面前,抵挡住许已的攻击,将瘦弱的身影护得严严实实。
黑刀砍在藤蔓之上犹如砍进坚硬的石块,仅仅是陷进去几毫米,而附着的火焰也是刚刚落在上面就被出现的水流熄灭。藤蔓被水包裹着,如同是在外面套了层透明的保护膜,完全不惧火焰的攻击。
在看见熟悉的藤蔓时,许已此前的所有怀疑全部消失。文青青就是新的丧尸王。萨拉她明明知道,却放任对方进入基地。
丧尸王仿佛是和这种藤蔓共生了。在许已遇见的三任丧尸王中他们都是木系,所操控的藤蔓也都是这种,只是粗细有别、能力有差。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许已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丧尸王和某种植物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脑海中一闪而过教堂里的芭芭多利亚石雕。
丧尸王晶核充当的莲子,萨拉始终坚信这世上并不存在的花朵会盛开……原来如此!还有萨拉。可是她的异能中没有木系,莫非她一直都隐藏了自己的真实实力?!
可惜一切问题的答案,许已都不会再有机会知道了。文青青与之前远离人类基地的丧尸王不一样,她自苏醒后就大快朵颐了一番,实力远在那些所谓的哥哥姐姐之上。
仅仅是震惊中的一个愣神,四周凝结出的水珠如急雨似的打来,密密麻麻让人防不胜防。这些危险的雨滴打穿皮肉甚至骨头,让许已遍体鳞伤,同时还要防备跟蟒蛇一样的藤蔓以及沙土中突然出现的绿色细丝钻入自己的伤口。
最终,粗壮的藤蔓扭断了他的脊柱,雨滴将身体砸得血肉模糊,细丝钻进皮下,缠绕上那颗怦怦跳动的心脏,慢慢勒紧。
橙红的圆滚滚晶核对着月亮,光泽渐渐暗淡,被风一吹就散了。
文青青蹲在惨不忍睹的尸体边,撕下一块血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再抬头,她望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旷而安静的环境让她熟悉而心安。
回头看了眼黑暗中,她抬脚离开这里,将冷透了的尸体丢给身后的变异丧尸分食。
天空古铜色的弯月不知何时被浸染成血红,她遥遥走在前面,身后跟着贪婪的活死人。
教堂里的萨拉瞬间睁开双眼,手抚摸上自己的胸口,那颗跳动的心脏慢慢归于平静。
第39章 血月狂欢
基地外许已与文青青之间发生的事,王耀几人并不清楚,他们也没料到许已报仇心切,会直接找上对方。此时的他们正利用亚瑟和马修的魔法进入姜远的住处,准备威逼利诱人家说出更多关于芭芭多利亚和萨拉的情报。
灯光下的走廊静悄悄的,隔着门都能听见办公室中姜远那难以遏制的咳嗽和呼吸不上气的喘息。
莉莉安趴在亚瑟的肩头,小声断言道:“爸爸,这个人马上就要死了欸。”
“他感染了病毒一直拖到现在,应该是会先死一次再尸变。”王耀低声对众人解释并推测,“估计就是萨拉一直帮他拖延的感染进度。”
“那现在放任他死亡,不会是文青青马上就要开始行动了吧?”亚瑟闻言一挑眉。
伊万缓缓推开办公室的门,压低声音道:“说不定呢。趁他还活着,我们最好赶紧问点东西出来,不然还不知道他要死多久才能醒,醒了又还有理智没有。”
姜远坐在桌前的椅子上,无力地靠着椅背,手中却紧紧拽着一根装饰着浅蓝色小花的头绳,那花上还有星星点点的黑红污渍。
“既然来了就别偷偷摸摸的,进来吧,这次的玩家们。”他没有去看门口却知道有人来了。
见状,六人也不客气,直接走进来站在他的面前。
“跨区域的玩家队伍吗?很少见呢。”姜远在看见亚瑟肩上的莉莉安时突然温柔地笑了起来,继续说,“丧尸王要杀就杀,你们该完成的任务本来也不会有影响。既然猜到文青青是丧尸王,还来找我是想问什么?”
刚刚他们在门外的话,他现在虽然虚弱,但还是听得很清楚。
弗朗西斯盯着他手里的头绳,没有直接进入主题,而是先提起了他的女儿,“你很爱你的女儿。”
“我很快就能见到她了,在新世界里。”姜远的目光变得更加温柔,语调像是在催眠自己,“芭芭多利亚的降世,你们已经阻止不了了。”
伊万见此直接点出他心知肚明的事实,“芭芭多利亚就算能把她复活,你也知道那不再是你熟悉的女儿。”
芭芭多利亚可能会让之前死去的丧尸王复活的事,通过姜远的笔记本和他现在的言行,他们已经能确定了。
“可她未必会喜欢,”马修也同情地看着这位可怜的父亲,“你这样是在禁锢她的灵魂。”
姜远皱眉,咳嗽了几下,抬头看向他们,问:“什么?”
“因为你的女儿曾经也是一名玩家,一名死在副本里的玩家。因为自身的特殊,她的灵魂和意识都在被游戏利用。”阿尔弗雷德对他解释,“‘家园’里的孩子都是这样,他们是‘银河’的玩家。”
王耀看着姜远呆住了,接着阿尔弗雷德的话道:“成为Npc后,无论是作为那位不知名的玩家本人,还是作为你女儿存在的姜漪,都摆脱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是有可能会一次次被进入副本的玩家杀死的。”
“这是痛苦的轮回。如果他们偶尔还有自己的意识,那将是无法控制自身的、更痛苦的存在。”亚瑟的话像利刃一样刺入姜远心中,“也就是说,你可能会让你深爱的孩子未来都活在痛苦之中。”
他们的话让姜远想起一件事,丧尸王向来对玩家赶尽杀绝,但在许已最新的报告中,上次的那位却放过了他的母亲。所以他们真的是有可能还保留着一点点自己的意识的。
“你们想干什么?阻止芭芭多利亚的话,已经晚了。文青青比以往的丧尸王强太多,她也不会放任你们破坏芭芭多利亚的降临。”
果然是能谈判的,六人同时露出满意的微笑。
王耀对姜远摇头,反驳说:“我们没想阻止她和那朵花,事实上正好相反,我们很乐意见到它的。要想毁掉副本的核心,芭芭多利亚必须出现。我们只是想知道关于新世界的事,还有芭芭多利亚的一些信息,便于我们行动。”
姜远深呼吸一口气,将头绳放在勉强跳动的心口,他表情释然,仿佛要将心中积攒的话全部吐出。
“关于新世界的事,我不清楚,萨拉从不多言。只是隐约推断那时这个副本只会存在怪物与芭芭多利亚两种生物。怪物中为首的就是十二位丧尸王,然后是其他变异物种,包括异能者。我觉得那应该是一个很危险的副本,大概会是大逃杀的类型,对玩家并不友好。”
“呵呵。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到目前为止,玩家的努力都是在帮游戏完成这个副本的改造罢了,咳咳!”
“如果芭芭多利亚出现,你们要小心它的花香和藤蔓。萨拉提过它的香味,我猜是有致幻作用,而藤蔓,目前为止的丧尸王都有木系异能,非常擅长操纵藤蔓,作为母亲的它应该也不差。将它当成强大的变异植物对付,不能掉以轻心。”
弗朗西斯听到这,不解地问:“但是萨拉好像不是木系。”
“能猜到萨拉身上,你们果然也不简单。”姜远闻言眼中带着赞赏地看着六人,“但她绝对是丧尸王。”
“因为她也是那些孩子之一,是‘家园’孩子诅咒的开始。如果像你们说的,漪漪会是‘银河’的玩家,那萨拉也会是,甚至是非常厉害的玩家。”
姜远进入游戏是很久以前的事,久到有些记不清。他身手不错,脑子也好使,很快就适应了游戏的生活。就在他进入游戏的第二年,西区出了一件大事,两个高等级玩家伴侣生下一名女婴。
玩家日渐适应在“家园”与副本之间的穿梭,而随着“家园”建设的完善,这里也仿佛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尤其是对能力强的玩家而言,除了要进入副本,其他的地方完全对生活没有什么影响。
这个女孩的诞生让玩家生起他们能在这个不安的世界经营好自己生活的希望,更别提被SA系统鼓励玩家生育的福利吸引的人了。因此“家园”里诞生了很多孩子,那些因为副本走到一起的玩家们似乎也有了与现世一样的正常生活。
最初诞生的女婴,她的名字正是萨拉·霍尔。玩家的幻想也在其十五岁那年被打破的,那些孩子的诅咒正式开始。
最先失踪的孩子也是萨拉,她的父母遍寻“家园”而不得。没人知道她为什么消失,又去了哪里?只是再也没有人见过萨拉,这个曾经带给玩家生活希望的孩子。
此后,越来越多的孩子开始无规律地发生失踪事件,全部下落不明。
这个谜团直到有人在副本里发现成为Npc的他们才解开,原来这些失踪的孩子都在副本里失去了原本的记忆。
后来又有玩家在副本里遇见还正常的、没有站在对立面的部分孩子,他们又才知道,孩子们还会一次次穿梭在不同的副本中,直到找到契合的副本才会被永远留在那里。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姜远的女儿才三岁,他和当时还在世妻子一起陷入恐惧,害怕有朝一日也会在副本中遇见姜漪。
孩子杀了父母,父母杀了孩子,诅咒笼罩在所有有孩子的玩家身上。爱之深,不惜倾其所有保护他;恨之切,甘愿将其扼杀在弱小之时。
“萨拉在这里,而她的父母霍尔夫妇早就死在不知道哪个副本里了。”
姜远所说的萨拉之事和王耀他们之前调查的差不多,是真话。
“但是文青青不一样,只有她不一样。”姜远忽然抬头看着六人,“她不是玩家的孩子,她是东区以前我加入的玩家组织里一个人的妹妹。”
“兄妹俩相依为命,直到哥哥越洋进入游戏,他好像和SA系统做了什么交易,SA系统破例将他天生耳聋的妹妹接到了游戏里。实在没办法啊,要是越洋死了,他妹妹才五岁,父母双亡,那个孩子孤苦伶仃的该怎么活呢?”
“越洋后来死在一个高级副本里,他妹妹也失踪了。文青青的本名是越青青,名字是越洋自己取的,来自‘岁寒霜雪苦,含彩独青青’这句诗。不过文好像是他们母亲的姓氏,我记得越洋生前偶尔也会在副本里化名文洋。”
之后姜远的气息越来越弱,留下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后便闭了眼。
“萨拉告诉我……今夜是血月狂欢。”
第40章 两姐妹闹内讧
血月狂欢,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伊万快步走到窗前,拉开原本被姜远关上的窗帘,露出那轮悬挂在基地上空的血红色弯月。
几人不约而同地皱眉,诡异的红色仿佛是会随着月光倾泻的血水,让人产生如果暴露在月下会浑身不舒服、脊背发凉的感觉。
夜晚的宁静就在这刹那被打破,四周的城墙上探照灯乱转,三声刺耳的警报响彻基地,各处的灯突然亮了起来,一瞬间恍若白昼。
基地外,集结而来的尸潮只是远远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它们就像是有组织的军队,从四面八方包围基地。
原本站在城墙上巡逻的异能者在发现它们时,立马就反应过来,有序地配合彼此发动攻击。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些并不是什么低级的普通丧尸,而是由变异丧尸组成的特殊尸潮,并且它们如同受到谁的指挥,不同异能的变异丧尸相互配合着攻打基地。
“这、这是什么鬼?!”城墙上的一名异能者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住了,“它们背后是有人在指挥吧!是不是之前灭了A城基地的那个!”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因为眼前的情况末世五年闻所未闻,恐怕能感同身受的只有半个月前死去的A城基地异能者。甚至连他们都得惊叹阿尔法基地今夜所面临的尸潮,毕竟那晚进入A城的变异丧尸连这一半都不到。
有人很快想起了他们基地的秘密武器,赶紧稳定军心,“不要慌!我们有萨拉的精神力屏障!她本人也在基地里,一定会没事的!”
但是很快他们就绝望地发现已经有速度型的变异丧尸跨过了原本精神力屏障所在的位置,直奔着基地而来。随即又有人发现在尸潮中多了成群的变异动物,本来还会相互捕食的二者此时居然离奇地团结在一起!
无需他想,只有丧尸王才能做到这个地步。它们天然能压制所有变异体,就算是人类异能者站在它们面前也会感受到超强的压迫感。
丧尸逼近城下,可是没有一个人找到指挥着这支军队的丧尸王,它仿佛消失了般,完美隐藏在黑夜中。
忽而,一根根粗壮的藤蔓附着着坚硬的金属外壳砸向基地的高墙,有部分丧尸甚至顺着藤蔓攀爬到城上大开杀戒。
稍微敏感些的异能者惊讶地发现这些藤蔓攻击的部位正是基地城墙上比较薄弱的地方,但还没等到他们将这些事说出来,跃上高墙的丧尸便扑了过来,无暇顾及其他。
基地内被吵醒的异能者们才刚刚拿上武器想去支援,就发现城门和他们引以为傲的高墙均被攻破,丧尸和狼群正顺着这些失守的地方鱼贯而入,街道上已经有人惨遭它们的啃食。
吉姆和布兰达本来应该立马去找萨拉出来帮忙,但他们两个现在谁也没空,都在各自的地方带领着异能者战斗,其他基地的管理层同样如此,就连玩家们都为了不被丧尸吃掉而努力。
王耀六人各显神通穿梭在各处救下被丧尸盯上的人并搜寻着文青青的身影。
萨拉仿佛没有听见外面的吵闹与喧哗,她跪在芭芭多利亚面前,闭眼两耳不闻窗外事,身后的门被关得紧紧的,任凭外面的人奋力地拍打和呼喊。
忽而,她猛地睁眼,站起来死死瞪着教堂的天花板,目光穿透它来到高空。
如同那晚一样,天空开始下雨,这在赛特荒漠可不正常,察觉到异样的人赶紧寻找遮挡物。果然,雨滴随即似箭羽从天上射下,扭曲蠕动的藤蔓无事,可是暴露在外的人却被万箭穿心,只有少数人用自己的异能抵挡住。
不过这场雨似乎只下了片刻便被从地下浮出的细小水珠凝结成的穹顶挡住了。砸在穹顶上的雨水被它吸收为己用,但它也只以教堂为中心,撑起了一小块区域。见此,还存活的基地成员和玩家连忙向教堂聚集,躲在穹顶之下。
让人没想到的是,教堂在他们眼前土崩瓦解,露出站在台上的萨拉和她身边的芭芭多利亚。这突然出现的水化成的穹顶似乎正出自她之手。但萨拉有水系异能吗?纵然此刻他们心中有万般疑虑也不是质问的好时机,萨拉只是挡住了部分雨水,丧尸的攻击可没有停下。
面对涌来的人群,萨拉也只是看了他们一眼,手一抬,四股水流从地下破土而出,旋转成水柱支撑住上方的穹顶。
随后她走下台阶开始医治伤员,虽然脸上是反常的冷漠,但人们也管不得这么多,在吉姆和布兰达的指挥下,受伤较重的异能者被放在萨拉面前等待救治,而没有受伤的人则负责继续抵御进入基地的变异物种们。
此时也在穹顶之下的王耀他们发现一件事,那些等级较高的变异物种好像不怎么靠近萨拉所在的位置。
六人立刻看向对方,文青青和萨拉之间似乎有了嫌隙。前者无差别的攻击超出萨拉的预期,所以她出手拦截了。
吉姆让布兰达留在萨拉身边,他去搜寻其他受伤的人员。就在他刚用异能破坏了一只变异丧尸的脑子时,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文青青,你怎么还在这……”
对上那双赤红的眼睛时,吉姆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脏被脚下突然长出的藤蔓捅穿。文青青越过还未完全断气的吉姆,向着萨拉所在的教堂走去。
“水木双系,还会模拟雨水进行攻击,几乎等同于水系魔法了,看来我不认真点不行。”亚瑟没有再用一贯的魔杖,而是换了根跟自己身高差不多的法杖。
与之前给马修的纯木法杖不同,他的法杖虽然杖身主体也是一根较为笔直的不知名木头,但上面嵌着金银双线如树藤纠缠在一起的纹路,底端还有类似王耀那杆银枪的枪纂,可以插入土中直立,杖尖金银两种金属纠缠交叠出复杂的形状,中心悬浮了一颗透明的魔法水晶球。
他不仅给自己换了,还没忘给马修的法杖也换颗魔力更强的水晶石。
王耀上下扫视着这根新法杖,最后目光落在看着就锋利的顶端金属造型上,“你这是兼职了物理攻击吗?我感觉下面那个尖尖的能戳死人,上面的造型也不遑多让,能扎死对方。”
“不然呢?物法双修才是好魔法师。”亚瑟非常理所当然,只是有些遗憾地道,“就是抡起来手感不如给马修的这种。那个能当锤子使。有段时间,我和斯科特他们经常拿着互敲对方脑袋。”
没有时间再闲聊,六人迅速分工开始行动。
伊万和亚瑟去找文青青取晶核,阿尔弗雷德在找个合适的位置远程火力支援,马修则在他身边负责掩护,弗朗西斯和王耀在附近帮助其他玩家和异能者对抗变异物种,莉莉安去监视萨拉,注意她的动向。
“把晶核交给萨拉后,我们的速度一定要快,最好是在芭芭多利亚绽放的瞬间就摧毁它。”王耀再次叮嘱众人。
为了完成任务离开这个鬼地方,玩家们也是使出浑身解数,他们组队找到文青青包围住她。
看着如临大敌的玩家们,文青青笑了,她的声音如清泉缓缓流过水底的石头,带着天然的空灵感,话语却让人捉摸不透。
“即使失败,也只是我的必然,而非你们的强大。对于你们,比起现在,我更期待下一次的相遇,届时无人能逃。”
玩家可不管文青青话里的意思,目标就在眼前,他们只想赶紧杀了她完成任务。然而他们就算一拥而上不过也只坚持了片刻。空气中突然出现的危险水流,地面上灵活的粗壮藤蔓,除了极少数玩家侥幸逃脱,其他的已经断气。
文青青冷漠地看着变成冰冷尸体的玩家,“芭芭多利亚会如期盛开,但我不想死在你们手上。”
丧尸王没有屠戮幸存者基地的使命,但文青青自己自发地干了这事。
她跟随内心发现自己渴望变得更强,于是不断地进食来积攒能量。自己应该和萨拉是一伙的,可是在见到对方时却莫名地想要跟她打一架。
花总是要开的,但她们之间谁死在前、谁死在后并不重要。
自己想要和萨拉一战,就必须先清除这些听从她指令碍手碍脚的人类。
伊万和亚瑟终于来到文青青面前,眼前是就剩一口气的玩家,站在路中央的少女和她身边挥舞着的藤蔓。
停顿在她身边的水滴猝然射向二人,透明的水晶球瞬间被冰蓝色的雾气填满,那些水滴冻结成冰掉入尘土之中。
粗壮藤蔓和纤细的绿丝飞速爬向二人,伊万直接在蠕动的藤蔓上跳跃,不断逼近它们后面的文青青。凡是他踏足之地,泛着淡紫色光芒的水管触碰之处,皆被不明力量腐蚀。
他的“魔法手杖”也是物法双修的武器呢。
为了让伊万能够顺利靠近文青青,亚瑟在躲避其他赶来支援的变异物种的异能时,也没忘替伊万清扫障碍,专门对付那些无孔不入的水。法杖上的水晶球里各色光芒闪烁,各种各样的魔法攻击和防御瞬发而出。
“你记得自己在A城基地有个弟弟吗?还有帮助你们姐弟的老板。”
伴随着问句出现的是伊万的一记飞踢,文青青被重重砸进旁边的一栋房子里。这一脚带着伊万刚刚下的诅咒,文青青的五脏六腑直接被震破,损耗大量能量,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
结果藤蔓从地下钻出想要包裹主人防御外界的攻击,虽然它们在瞬息间就被风化作的利刃齐刷刷地斩断,一股股黏稠的红色液体流得满地都是,但藤蔓后的文青青还是趁机消失了。
附近正在和变异丧尸战斗的几个异能者突然被一股水流击穿脑子,无数绿色细丝从伤口进入他们的大脑缠绕住晶核吸收着里面的能量。
正在治疗异能者的萨拉瞬间转头看向那边,重重房屋后的街道上是满地的玩家和异能者的尸体。她眉头微微一蹙,停止释放异能治疗,站起来环视着四周,最后瞪向一个地方,双眸微眯。
伊万和亚瑟皱眉对视一眼,准备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寻找躲起来修复自己身体的文青青。忽然,一根藤蔓从地下窜出瞬间捆住文青青的脚踝,将她倒吊起来,直接暴露于众人面前。
“这种藤蔓是丧尸王的吧?两姐妹这是闹内讧了?”
高处的阿尔弗雷德看着突然升起的藤蔓,试探性地开了一枪过去,不出意外地被一面水墙挡住。紧接着几滴水变成子弹的形状飞过来,马修手里法杖触地,金色的防御结界升起,及时笼罩住两人。
“可能是意见不合?”他不确定地猜测道。
如果说之前文青青的样子还有点人样,那现在则是完全的丧尸形态,赤红的眼睛凶狠地瞪着将自己捉出来给玩家和其他异能者挡靶子的萨拉,脸上还有血肉的残留。
弗朗西斯悲伤地望着试图用水刃割断捆住自己藤蔓的女孩,“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上次见到的时候明明还乖巧得惹人怜惜。”
“话说都走到这一步了,她不是应该顺势死在玩家手里完成任务,等着催开芭芭多利亚吗?这是在干嘛啊?这么努力挣扎,是想去挑战萨拉的地位吗?”王耀疑惑地看着文青青,手中不忘一枪捅穿身后一头变异沙漠狼的心脏。
弗朗西斯闻言看看文青青又看看萨拉,推测说:“假设她们还保留着一点自我意识,文青青跟萨拉不一样,她可能会更多保留。她哥哥是死在副本的Npc手里,萨拉现在也算是Npc,她会不会是潜意识里想要为兄报仇?”
“一出世就灭了A城基地增强自己的力量,现在又跟萨拉有矛盾,倒也有可能。”王耀觉得这个可能有道理。
既然萨拉让文青青直接暴露出来了,伊万和亚瑟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亚瑟在后面用魔法给伊万保驾护航,挡住从各处袭来的异能,送他直接安全抵达文青青身下,后者屈膝一跳,水管换成一柄冒着冷光的匕首。
“你还记得与你相依为命的哥哥吗?不快点想起来,越洋可是会伤心的哦,越青青。”
“哥哥?”
寒芒闪过,匕首干脆利落地割断脖子,带着迷茫和泪水的头掉在下方的血水中,被溅了满脸的红色。
亚瑟走过来,法杖尖锐的底端对准她的眉心。
“晚安。我们会让一切都结束的。”
第41章 责任是守护
文青青被亚瑟和伊万解决的瞬间,副本通关的提示就在王耀脑子里响起,但他一如既往的没有选择立即脱离副本。
这次的支线任务给他们留的时间和以前不一样,想要完成支线任务的玩家可滞留的时长变成了一周,正好是能从A城那边赶回阿尔法基地找萨拉提交任务的时间。
可见,或许在一开始的设定中,文青青是不会自己来到阿尔法基地的,而是被感染后在A城附近的某个地方盘踞,等待玩家摸过去开始他们的主线任务,然后被取走晶核带给萨拉。
清澈的水流包裹着赤红色晶核的同时将上面的脏污洗掉,亚瑟和伊万拿着它向萨拉所在的地方走去。时刻注意到这边动向的四人见状也立刻作出反应,纷纷向教堂移动,接下来他们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可能会出现的变化。
一切都将走向未知。
原本正在治愈一名重伤的异能者的萨拉在布兰达疑惑的眼神中丢下手里的伤患,原本冷静的眼中再次充满狂热,她大步向着外面走去,完全不顾周围人的目光。
“萨拉!你要去哪?”
布兰达想要叫住她,然而萨拉像是没有听见她的呼唤一样,自顾自地穿过人群向前走,仿佛入了魔。
“该死,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怎么在这个时间发疯?!”
萨拉对布兰达的质问无动于衷,她一路走到人群外,停在原本教堂门口的位置。前方的硝烟散去,逆着火光走来几道人影,正是已经会合的王耀六人。
看见等在前方神色难掩激动的萨拉,亚瑟将手里的晶核递到王耀手中,后者接过后直接往前一抛,赤红色水晶般的圆球完美着陆在萨拉摊开捧着的手中。
她合上手将晶核放在胸口闭眼静默了片刻,如同在感受什么东西。随后扭头转身走进人群,准确来说是向着人群后台阶上的芭芭多利亚走去。萨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略掉身边人的声音,径直走到芭芭多利亚的石雕旁边。
“萨拉,你在干什么?!”
布兰达看着她这个样子,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尤其是在看见萨拉捧着晶核的双手突然被染上红色时,这种感觉更是达到了顶峰。她几乎是想要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萨拉!”
在布兰达的惊呼声中,萨拉将手里的晶核放入空缺的孔洞里,之后不知从什么地方抽出一柄匕首直接对着自己的心口捅进去,然后在在场人的震惊目光中剖开自己的心脏。她的速度很快,让布兰达和周边的异能者都来不及阻止。
大量的血顺着伤口流出,将她身上的白裙染红,看起来十分恐怖,但她接下来的动作对众人来说才是真正恐怖的一幕。只见萨拉抬手从自己的心脏中拿出一颗跟芭芭多利亚莲蓬上一模一样的赤红色晶核,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得仿佛自己根本没有痛觉,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更诡异的是就算这样,萨拉也还没有死,她将自己的晶核放进最后的空缺处,见十二颗莲子归位,才缓缓滑坐到地上,赤红的眼睛望着面前的人们,嘴角勾起他们熟悉的那抹疯狂笑意。
“荒漠中盛开的末日之花,新世界的狂欢之歌,我们终将重逢。”
此情此景,所有注意到这边的人都生出浓重的危机感,异能者们更是本能地察觉到危险,想要逃离。可他们哪也不能去,周围都是虎视眈眈的变异物种。
虽然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有一点他们可以确定,一直以来自己所信任和包容的萨拉有一颗和丧尸王相同的晶核,也就是说她其实也是丧尸,甚至今夜的变故也有可能是因她而起。
莉莉安在混乱中回到亚瑟身边,森林绿的眼珠盯着台上的萨拉和她旁边的芭芭多利亚。
亚瑟注意到回来的莉莉安,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然后他的手就被她抓在了怀里,莉莉安把自己挂在他的手臂上。
刚刚他们六个在基地到处杀变异物种的时候,莉莉安控制的娃娃藏在人群中盯着萨拉,而她本人则拎着自己变成小手提箱的木盒满基地捡散落的各种晶核。
萨拉失去了心脏和晶核,没有像文青青那样立刻死去,还保留着一点意识。忽然,一根绿色的植物细茎攀上她的身体,伸进破开的心脏中在尖端缓缓绽开一朵金色小花。
预感到十二颗莲子归位后会有大事发生的异能者赶紧上前想要将那些丧尸王的晶核取下,但就在他们靠近台阶的刹那,随着萨拉心脏的花朵完全盛开,一根根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没有防备的部分异能者瞬间被它们串起来,挂在天上。
芭芭多利亚的石雕上出现裂纹,表面开始掉落,金色的花朵在废墟中绽放,诡异而美丽。
萨拉跌跌撞撞地站起身,赤红的眼睛扫视着还活着的人,向着他们伸开手,笑道:“欢迎来到我们的新世界——芭芭多利亚。”
王耀他们也被突然出现的藤蔓冲散,一边跟这些绿蛇纠缠,一边小心周围的变异丧尸。
弗朗西斯提剑砍断冲着自己而来的一根藤蔓,目光看向台上开花的植物,完全盛开的芭芭多利亚散发出它特有的花香,空气中多了丝甜腻。
早就猜到花香可能致幻的六人连忙捂住口鼻。花香让普通人头晕脑胀,却让变异物种们更加兴奋,如同被注射了大量兴奋剂,其中也包括人类异能者,他们变得狂暴而不受控,异能满天乱飞。
火球、水流、土盾、木藤、金刃,现场一片混乱。
亚瑟法杖上的水晶球不断变换着色彩,马修拿着法杖嘴里不停地念着咒语,阿尔弗雷德的脚下已经堆了不少空弹匣,伊万手里的水管时不时闪烁起淡紫的微光,弗朗西斯拿着剑穿梭在扭动的藤蔓之间,王耀身边符箓环绕,手中枪似银龙出海。
芭芭多利亚带来的混乱给他们原本的计划造成了不小的阻碍,尤其是在异能者也加入其他变异物种开始攻击普通人和玩家后。
萨拉站在台上沉默地注视着下方的几人。亚瑟感受到她的视线回头跟她匆匆对视一眼,随后又是伊万,紫色的眼睛就像是宝石,王耀乌黑的发丝一闪而过,阿尔弗雷德迎风而动的上翘呆毛,弗朗西斯转身时如水波的微卷发。
忽然,所有变异物种的动作一顿,它们的攻击停止,一条比较空荡的路出现在他们面前,路的尽头是萨拉和芭芭多利亚。
阿尔弗雷德抓住机会,匕首脱手如飞刀直奔萨拉正在愈合的心脏,同时,王耀银枪一掷,枪尖破风向芭芭多利亚的莲蓬扎去。
原本停住的藤蔓再次缓缓动起来,好像是要帮助芭芭多利亚挡住飞来的攻击。
萨拉抬手,就在众人以为她会防御的时候,周围原本要形成保护罩的藤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重压向地面,它们不停挣扎却无法逃脱它的桎梏。
匕首刺进尚未封闭的胸口,正好刺中里面的缩小版的芭芭多利亚。与此同时,银枪也抵达目标,但两股力量较劲,枪尖仅是堪堪给它的莲蓬破了个皮。
萨拉脑海里的画面模糊得仿佛罩着一层浓雾,怎么也挥不开。那好像是她未曾拥有的记忆。
“开阳宫……星星……责任是守护……”
她什么也想不起,什么也看不见,连自己说出的话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萨拉倒下后,原本停滞的攻击再次开始,并且这次只针对他们六个。尽管顺利解决了守护芭芭多利亚的萨拉,但掷出的枪却没有完成它的任务,而且附加在枪上的力量马上就要消散了,藤蔓也即将缠上枪身将它丢出去。
一道小身影从一旁窜出,莉莉安灵活地躲过空中飞舞的藤蔓和各种异能攻击,双手握住银枪狠狠向下一扎,魔力顺着枪尖破开的小口猛地灌入芭芭多利亚的本体之中,在里面形成一颗积攒了满满能量的小球,就像濒临临界点的膨胀气球一般。
感受到危险,芭芭多利亚的藤蔓开始无序地拍打地面,还想抓住给自己注入奇怪东西的莉莉安,但后者在它舞动藤蔓的时候就已经抗着长枪闪进黑雾中回到王耀他们身边。
“爸爸,防御结界!要炸了!”莉莉安提醒亚瑟。
金色的防御结界刚刚罩上他们和身边的玩家,芭芭多利亚就从内部爆开,是那颗充满能量的气球爆炸了,形成的冲击波甚至还顺带将周围的变异物种们清理了一遍。
本来还耀武扬威的藤蔓在芭芭多利亚碎开后瞬间枯萎,大地震动,天空开始往下掉碎片,四周的场景仿佛出现故障一般,时而出现,时而消失,还活着的Npc们也同时陷入呆滞,零星存活的玩家们面面相觑。
【副本正在崩溃,所有玩家将在三秒后自动弹出副本!】
【副本正在崩溃,所有玩家将在三秒后自动弹出副本!】
【副本正在崩溃,所有玩家将在三秒后自动弹出副本!】
无人注意的芭芭多利亚残骸中,一颗只有指甲壳大小的深红色珠子在玩家被传送出副本的同时被一团小小的黑色所吞噬。
被弹出副本后,王耀他们刚刚走到广场边缘就看见望着自己眼泪花花的“国灵”成员,随后他们还没弄明白怎么了,就被塞进车里,一路直奔基地,然后一下车就看见又担忧又焦急又松了口气的阿克顿他们。
林纾几人复杂的神情看得他们六个甚至有点心虚,自己走之前是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吗?
末日副本耗时几个月,在游戏的副本中属实特殊,所以在他们进入副本七天后还没见到人回来,“国灵”差点乱成一锅粥。
科菲他们虽然非常信任自家国灵们的实力,但依旧停不下对他们六个的担心,害怕他们在游戏里出了什么事。所以他们又回到当时找王耀他们的情况,日夜派人在东区的广场上守着,就怕错过了。
简单解释了一下他们进入的副本后,没想到他们组织有人早前也曾进入过这个副本,参与的便是运输物资的任务。
“这个副本进化的最终形态恐怕很危险。幸好柯克兰殿下你们提前摧毁了它,不然不知道未来会有多少玩家折损在里面。”阿克顿想到没了这么一个大隐患,不由地松口气。
觉得自家国灵在末世副本受苦了,林纾几人在他们回来后也没多打扰,只是安排好吃好喝的送来,让他们六个好好休息休息。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六个,王耀看向伙伴们,“明天去找‘银河’的人谈谈吧。”
他们五个也是这意思,本来也是该接触“银河”的玩家,无论是出于对平行世界自己命运未来的好奇,还是答应小八的任务。
“最后停下的攻击是萨拉控制的吧,她应该是有自己的意识的。”马修忽然提出了这个细节,“如果她被洗去原本的记忆都还能保持成这样,应该跟姜远说的一样,本来是位很厉害的玩家。”
“但也很痛苦。不希望自己变成帮凶,最终却变成那样。”弗朗西斯仰躺在沙发上。
亚瑟又拿起刺绣打算给莉莉安的裙子上绣花,他突然手一顿,问王耀:“她最后是不是说了什么吗?开阳宫,这个造词像是你家文化的那种。”
“开阳宫?难道是武曲星君?”王耀暂时也只能想到这点,同样云里雾里的,“虽然不太懂,但这个也算线索,‘银河’的人应该比较清楚,说不定还能知道萨拉的真名。”
伊万想起之前主神系统提过,在SA系统还没完全脱离他们的世界时,曾经派出过军队进入游戏保护公民的事,猜测说:“她后面半句说‘责任是守护’,是不是曾经是位军人?”
“有可能。这样的话找她本名应该会更容易。最后的苏醒虽然是一瞬间,但真的很酷欸!”阿尔弗雷德用手盖住自己的眼睛,“感觉是使出了全部力量来压制芭芭多利亚的反抗。弄得我现在心情复杂。”
马修安慰地拍拍兄弟的肩,“我觉得她是感激你的。比起沦为游戏的傀儡,她应该更愿意彻底死亡。”
“阿尔弗雷德叔叔,那个姐姐最后好像笑了哦。可能想起什么高兴的事吧!”莉莉安站在阿尔弗雷德肩上学着亚瑟的样子揉他的脑袋。
第1章 我们一直在等你们回家
北区空荡荡的街道上,塞尔玛一个人心事重重的漫无目的地闲逛着。曾经的北区也是人声鼎沸,热闹不输其他三区,但如今这里剩下的只有过去大家生活的痕迹了。
自从几个月前尼克勒斯少将召见她后,她的心情便一直很复杂,思绪也很混乱。少将正在把整个“银河”托付给自己,因为对方很快就要进入自己的必定副本。依照SA系统被篡改后对帝国公民的敌意,以及这些年他们不断破坏副本给它造成的巨大损失,尼克勒斯少将很有可能进去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从玛西亚上将他们到现在的尼克勒斯少将,为保护公民而自愿集结进入《Stay Alive》的军队,如今连同本来就被困在游戏世界里的公民玩家一起也没剩多少人,或许再过不久,整个北区就没有“银河”这个玩家组织了。
塞尔玛虽然始终坚信敬爱的陛下不会放弃他们,但也知道如果SA系统不回到他们本来的世界线,就算是陛下也无能为力,无法再派出军队进入游戏保护他们,更无法捕捉到行踪不定的SA系统,直接摧毁它。
原本的“家园”只有北区这一块区域,是随着后来SA系统流窜到其他平行世界,将其他人卷入这场灾难后才慢慢扩大为现在的四个分区。
塞尔玛他们对此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人被迫进入这些变得恐怖游戏副本中。早期只有零星被卷入的玩家时,他们尚能尽自己所能顺便保护他们,可随着SA系统对过去副本的翻新和新副本的创造,还有大量被引入的特殊Npc,就算是手握副本资料的“银河”也撑不住了。
原本掌握的副本情报屡屡失误,被SA系统针对的他们进入的必定副本都危险至极,还有因副本而起的玩家间的尔虞我诈,种种缘由导致他们的成员大量减少。到如今“银河”还活着的成员,无论是帝国军人还是原本被困的公民玩家,都是千锤百炼出的运气与实力并存的强者。
塞尔玛在心中叹气准备回到基地休息,就在她穿过某条街道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刚刚她眼角的余光好像瞥见某条小街的另一边多出了几个人影,而且乍一看对方还像是来找茬的。
北区向来是没什么人来的,玩家喜欢抱团,荒芜的北区不符合他们的选择,更何况后来SA系统还根据文化基底把玩家大致分成了东西南三区,渐渐的,北区这块最初的“家园”就变成了“银河”的专属。
疑惑的塞尔玛后退到刚刚经过的路口,远远望着对面蹲在路灯下像是不良混混的身影们产生了好奇。
他们几个所在的那条街跟她现在站着的这条街一样,会在前面汇入一条主路,路对面就是“银河”的基地,原本那里只是军队驻扎,后来随着人数减少,所以人都住了进去。
王耀几个没有注意到身后街道口观察着他们的塞尔玛,因为他们现在正在跟小八进行关于“银河”组织的讨论。
“银河”和“国灵”之间是注定要合作的。小八说它已经从主神系统那里接到了女皇的诏令,要“银河”剩下的成员务必配合王耀几人的行动,听从他们的指挥。据说它现在连女皇的诏书投影都拿到手了。
“仅凭名字真的能让他们现在领头的人出来见我们吗?”阿尔弗雷德对之前主神系统提供的办法表示怀疑。
小八被他们几个围在中间,闻言肯定道:“当然啦!除了帝国的公民,其他世界的人就算听到他们提起过陛下,也只会听见亚昕·欧若拉这个常用名,中间的威洛娜和纳德尤伊斯卡一般都不会说出来,只会出现在帝国官方文书上。”
上次过后,主神系统为了让系统8888更好地辅佐王耀他们,于是给它进行了全面升级。所以现在小八的权限高不少,关于银河帝国和SA系统的事也了解得更多了。
“而且我认为如果‘银河’还有将军级别的领头人在,他们应该仅靠你们的样子就能相信了。”小八扫过蹲在面前的阿尔弗雷德五人,非常确定地说,“虽然是不同世界里的人,但陛下跟你们长得还蛮像的。”
弗朗西斯听到这话一挑眉,结合他们优点长的女孩,那肯定非常漂亮吧,尤其是有遗传到他的完美基因。
“我之前就想问了,这个欧若拉是意识体吧,跟我们一样属于特殊的‘灵’,但却是手握实权的君主,为什么啊?”王耀好奇地询问小八。
要知道就算他们混迹人类官场多年,最好的时候也不过是在战争时期有点指挥作战的权力,平时都是被当作吉祥物放在身边做装饰,就算明知不可为,也很难干涉上司的各种决策。
“因为将权力交给容易产生私欲的人类是不可控的,而且人类的寿命就算在星际时代已经延长了不少,但对于宇宙中其他种族而言还是太过短暂,政策的改变会影响很多事情。虽然对人类而言可能是正常的权力交替,但因为帝国幅员广阔,对一些种族来说依旧相当于朝令夕改。”
小八说着看了六人一眼,才试探性地继续道:“跟王耀先生你们现在国灵间也会相互不服气不一样,我们只有陛下一个意识体。我们世界的你们都陷入了沉睡,不知何时才能苏醒。陛下是唯一,她的意志也是唯一,她的立场更是唯一。没有身不由己,没有利益权衡。”
“虽然对外宣称陛下是帝国的象征,是整个银河帝国的意识体,但实际上陛下目前为止真正能代表的是人类文明。普通人类可以因为很多因素背叛自己的种族,就像因为叛国者的存在导致SA系统失控一样,但陛下永远不会背弃人类。她的稳定也有利于帝国内部局势的稳定。”
“就治理国家来说,陛下是全人类古今智慧的凝结,是出色的个体,她全然无私地爱着公民,将子民放在心中。并且人类要在星际种族中拥有一席之地,也需要一位强大的、稳定的、不会有人质疑的领导者做最坚实的后盾。”
亚瑟忽然明白了小八想要表达的意思,“人类文明之火不熄,她即永生不死。”
感受到身后有人在靠近,小八瞬间消失在原地,六人也立即起身转头正对上塞尔玛探究的视线。
“你们几个在这里是想要干什么?”
会出现在北区的玩家除了“银河”的人不作他想,王耀他们连忙表明来意。他们想要见“银河”现在的领导人,跟对方商量一些重要的事。
看见塞尔玛狐疑的神色,弗朗西斯勾唇一笑,“哥哥明白你肯定会怀疑我们,但我们可是带着你们亲爱的女皇陛下的诏令而来的哦!”
“什么?陛下的诏令?你们有什么凭证吗?”听到这话的塞尔玛反而更加警惕起来。
“银河”与“国灵”两个组织之间确实是有相似性,但二者的交际并不多,彼此也只是曾经听闻过罢了。尤其是“银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消息都很闭塞,对其他玩家组织的事也没有心情探究。
伊万微微歪头,眼睛弯弯的,“纳德尤伊斯卡,女皇的名字叫亚昕·威洛娜·纳德尤伊斯卡·欧若拉,对吧?”
塞尔玛心中的确因此翻起滔天巨浪,但她没有立刻就被喜悦冲昏头脑,强行镇静下来,“就算能说出陛下的名字,你们也有可能是受控于SA系统操纵的Npc。它同样知道陛下的信息。”
“你们的将军还在吗?据说他们只要一见到我们就自能辨别真假。”王耀没有因为塞尔玛的谨慎而恼怒,对方的怀疑很正常。
塞尔玛闻言脸色微变,他们的将军……现在只剩下尼克勒斯少将一人,而且或许很快就再也没有了。
最终,塞尔玛权衡后还是将这奇怪的六人带回了“银河”的基地。
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和帝国取得联系的机会,尽管突然出现的六人宣称带着陛下的诏令是多么的奇怪。
看着塞尔玛带着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银河”的基地,王耀几人隐隐猜到了对方的大致身份,估计也是在军队中有职位的人。
“尼克勒斯少将,有六位自称带着陛下诏令的‘国灵’组织的玩家想要见您。”
塞尔玛的声音打断了尼克勒斯的出神,他循声望去,结果在见到塞尔玛身后的几人时直接怔住了。
眼前的这几个男人毫无疑问对他而言是陌生的,但他们身上的某些点却又让他熟悉得控制不住想要落泪。这种感觉就好像阔别故土多年后,突然某天在异乡看见了来自那里的熟悉物品,让游子瞬间心潮澎湃。
“少将?”塞尔玛疑惑地望着自己现在的上级,基地里唯一的将军,“您还好吗?”
“没、我没事,让客人们进来吧,”尼克勒斯回神后对她吩咐道,“我可能需要和这些先生们好好谈谈。塞尔玛,麻烦你帮我去给中庭的花浇浇水,可以吗?”
塞尔玛听出了尼克勒斯的弦外之音,郑重地点头,转身离开前还嘱咐门口的士兵不要让人打扰到里面。
或许,或许这次真的有了帝国的消息,正如陛下的名字那样,她再次带着希望降临了。
塞尔玛来到尼克勒斯所说的中庭,这里是一片花海。他们每失去一位同伴就种下一株花,如今这里已经不知有多少了。
她抬头望着一成不变的天空,虚拟的一年四季和日出日落不知道究竟持续了多久,这个世界变得愈发光怪陆离。
绝望渐渐笼罩着他们,陛下和亲朋好友的音容笑貌随着时间淡去,慢慢被遗忘,他们像是被世界抛弃在了这里。
“我好像忘记了晋升中尉那天的喜悦,也忘记了辞别陛下时的庄严宣誓。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姐妹,我以为我的后半生会在麻木中结束。”
“开阳宫的职责是守护首都星和欧若拉陛下,但是我们的武曲星早就陨落在虚无中。玛西亚,我还能有机会将你的遗言带给库尔布斯基元帅他们吗?”
越来越多的玩家来到这个特殊的游戏世界,而越来越多的同伴从他们身边消失。SA系统穿梭在时空的长廊里,他们是最初的玩家,却很难是可以活到最后的人。
已经很久没有帝国的公民进入游戏了,他们就像受困于孤岛,被群鲨窥伺,逃离的希望如此渺茫,每一次副本的无人生还和九死一生都成为了常态。
“我看见你们就好像看见了陛下本人。”尼克勒斯几乎是要压抑不住自己翻涌出的情绪,“眼睛像,头发像,模样更像。”
“我见过你们的画像。在首都星皇宫走廊的墙上还挂着陛下在漫长岁月中亲手描摹的你们所有人,而在军事会议室中则有你们五个的一幅巨大画像。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们真人,我们母星地球上的祖国们。”
“但陛下不会选择惊动自己世界线的父母,以免破坏本来的历史,所以各位祖国先生是从平行世界来的,对吗?”
对方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了解自己,既然到了这个份上,他们六个自然也是爽快地点头承认,并叫出了系统8888直接跟尼克勒斯对话。
“你好,尼克勒斯·盖文·希尔少将。我是辅助王耀先生他们的特殊系统8888。”小八现身后直接出现在了尼克勒斯面前,“由于上次主神系统已经亲自降临过,陛下担心再次直接连接它会引起SA系统的警觉,所以今后将由我作为中间站,传递你们的消息。”
小八说完调出一张诏书的投影展示给尼克勒斯看,“这是陛下的诏令,她命令你们全面配合王耀先生他们的行动。因为害怕陛下本人的投影和声音的出现会直接被SA系统检索到,所以只能以书面形式展现给你们。”
尼克勒斯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眼眶里的泪水,温热的液体不断滴落,他几次想要抬手去抚摸虚空中的文字,太过陌生,已经许久未见,太过熟悉,因为朝思暮想。
“还有个好消息,尼克勒斯少将。因为你们和负责破坏游戏副本的系统宿主们的不懈努力,还有王耀先生他们的帮助,主神系统已经能大致锁定SA系统本体所在的世界区域。一旦能够控制住SA系统,确保游戏世界玩家的安全,帝国就能放开手收拾那些叛国者了。”
小八停顿了一下,机械的蓝眼睛望着泪流满面的尼克勒斯。
“我们一直在等你们回家。”
尼克勒斯泪如雨下,他们终于在绝望中等来了能够带他们离开孤岛的船只。
第2章 取之于副本,用之于副本
由于小八带来的诏令,“国灵”与“银河”之间的合作进行得非常顺利。
尼克勒斯对六人承诺,自己会让“银河”的人全面配合他们的行动,还会根据他们掌握的原始的副本情报帮助“国灵”和其他人完成破坏任务。两个组织虽然来自不同的世界线,但也可以说是一脉相承,理应是最亲近的联盟。
他们浩浩荡荡而来,是为了拯救数以万计的被困公民,结果到现在剩下的就只有一间大厅里聚集的百来人。早期成批成批因游戏失败而死的玩家,后来随着SA系统逃窜慢慢消失在虚无中的同伴,他们每一次副本都在失去。
当尼克勒斯站在台上宣布他们已经可以跟遥远的帝国取得联系时,台下的成员纷纷呆住,现场是一片超乎寻常的寂静,所有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觉得此刻是在自己的美梦里。
直到尼克勒斯再三重复这是真的,之后小八再投影出来自女皇的官方诏书,他们才不约而同地泣出声。这些在副本中锤炼出超凡意志,已经不会轻易落泪的人现在眼眶中不断落下泪水,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
于绝望中降临的甘霖,驱散无尽黑暗的光芒,正如她的名字,照亮黑夜的极光,带来希望的黎明女神。
她从来没有打算放弃他们,也没有打算放过造成这一切的敌人。
在六人即将离开北区返回“国灵”的基地时,尼克勒斯和塞尔玛表示会安排人之后到东区的“国灵”那边为有需要的人传授经验。
虽然副本的核心隐藏得很深,但他们经过长期的摸索和之前带进来的副本资料,也总结出了相当多可用的模式套路。这对于不像王耀他们六个这样有绝对实力兜底的玩家来说,是非常宝贵的经验。
“对了,差点忘了这个。”王耀走出门后一拍头,回头问尼克勒斯,“你们知道那些在‘家园’中诞生的孩子有可能会是你们曾经的伙伴吗?他们还有部分也可能会出现在副本中成为Npc。”
尼克勒斯同塞尔玛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
自失去太多成员后,他们集体陷入自闭模式,已经很久没怎么接触其他三区的消息了。尽管之前对这些神奇的新生命有所耳闻,但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见他们一脸疑惑,阿尔弗雷德简明扼要地跟二人解释了这些孩子的悲惨境遇,顺带也说了上个副本萨拉的事。
两人是越听越揪心,面色越来越不好看,拳头也攥得死死的。
当伊万提到萨拉最后的遗言时,塞尔玛的泪水瞬间涌出来,她甚至没法好好说话。
“这般强大的意志力,萨拉的灵魂应该是我们组织的玛西亚上将。”尼克勒斯替塞尔玛开口说,“塞尔玛就是她麾下的中尉。玛西亚上将很久以前在某个副本为了保护我们的人牺牲了。”
“陛下以北斗七星的东方古称为自己直属的军队命名,我们开阳宫的指挥官正是库尔布斯基元帅的侄女,玛西亚·安德烈耶夫娜·库尔布卡娅上将。”塞尔玛整理好情绪后道,“开阳宫作为留在首都星的军队之一,责任正是守护‘第二家园’和陛下。”
“原本陛下想要亲自进入游戏拆了SA系统,但一来国不可一日无君,二来变异副本内的未知恐对她不利,三则是当时因为游戏的问题帝国已经内忧外患,所以玛西亚上将请愿为其分忧,带着我们进入了游戏。”
银河帝国是他们某条世界线的未来,这事之前见到主神系统的时候对方就解释清楚了。因为不能动自己世界线的人,所以那位机灵的据说四舍五入算是他们子辈的女皇想了个方法把异世界的他们坑进来帮忙。
不考虑其他问题,光是这一招确实很有他们五个的风范,感觉对方的确是得到了他们的悉心教导,以及小八喜欢踩SA系统底线蹦跶的操作也很是眼熟。
“这个命名风格很有伊万你家的风格啊。”阿尔弗雷德在听到玛西亚全名的那刻就转头看向他。
伊万也在思考这件事,想到那个世界那么遥远的未来里,还有跟自家文化习俗相关联的事物存在,虽然好像自己本人是不在了,但也有微妙的开心。
“库尔布斯基家族是少有的非混血人类,而且长期以曾经斯拉夫民族的习惯生活。”尼克勒斯对此解释道。
王耀在这句话中关注到重点,“非混血人类?你们的未来是和外星种族结合了?”
“没错,目前大部分人类公民身上都有其他星际种族的基因。为此帝国内部一些非常重要的职责都卡了血脉纯度,尤其是驻守地球母星的军队,这也是为了不让人类好不容易建立的帝国成为其他种族的傀儡。”
弗朗西斯闻言挑眉,疑惑地问:“你们这样不会涉嫌歧视吗?虽然也不是不能懂这种顾虑,但很容易变成靶子被其他种族攻击的。”
“也会有特别晋升的其他种族公民担任要职,但他们必须通过忠诚测试,确保他们至少是真心效忠陛下。”塞尔玛为他们解惑说,“而且虽然是以银河帝国这样的统一存在对外进行活动,但实际上帝国内部因为幅员广阔和为了保留其他种族特性,与他们和平共处,还是有一些藩属国类的星球势力存在。”
“啊,这个我懂,我很懂。”王耀在一旁点头。
他以前那些义弟义妹从国家层面来说,于他就是这样的。作为宗主国要负责保护他们,给他们封赏,调停他们之间的矛盾,但也懒得管他们内部的事,任其自由发展,要是不听话就出去打两顿,让他们老实点。
亚瑟听到这好像也有点懂了,“总之就是广义上的帝国是银河系全境,狭义上还是指人类所在的区域。”
“就是因为这样,才以人类文化为整体创造了《Stay Alive》这个曾经风靡全国的游戏,是希望能宣扬人类文明,在潜移默化中让其他星际种族熟悉人类的文化。”马修一针见血地指出核心,“这是在提升人类文化软实力,扩大其影响力。”
至于为什么这样做,结合尼克勒斯所说的混血人类,帝国内种族繁多的现象,不难得出答案。单纯的国家意识体尚能依附国家的存在而存在,而如果是文明意识体,其生存之路就是必须要海纳百川、取其精华的同时保持自我独特性。
简而言之,这对人类文明来说也算是一场长期的无硝烟的生存战争。高科技文明到最后都发展得大同小异,能否拥有自己无法被取代的特色便是存活的关键。
从《Stay Alive》的运行模式来看,如果SA系统没有因为叛国者逃出主神系统的控制,是个正常的游戏系统,惊险刺激的副本内容勾连着人类数千年的文化习俗,确实能在带给玩家刺激感、满足娱乐需求的同时让其了解人类的文化思想。
可惜为了让其更加合理和有代入感,他们赋予了SA系统太多特权,最终酿成大祸。
回到东区的基地,六人将“银河”也会加入阵营的消息告诉了林纾他们,让他们这边做好准备,也顺带简要解释了一下“银河”的来历。
本来刚刚听到这个游戏是“银河”的世界搞出来的,大家还有点愤概,但一听到他们为此已经损失了上万数的玩家,甚至在原本的世界里他们的国家还因为这事发生动乱,心情瞬间就复杂起来。
归根结底,他们都是受害者,真正可恨的是为了利益出卖自己国家的无耻之徒,那些人甚至还是跟外星系的势力相互勾结!
王耀背着手来到自己的柳树前,孤零零一棵翠绿翠绿的柳树在菜地中格外显眼,因为告诫过孩子们它的危险性,所以也没人主动靠近它附近,随它跟着风肆意在菜地摇曳着枝条。
趁着柳树不注意,他抓住其中一根纤细的柳枝一折,果然就像之前阿春一样,非常轻松就折下来一节。被折下的柳枝也如他设想的那般,自动变成了道具狱卒之柳,功效也和在副本中的相同。
赶紧叫来林纾,确定只要由王耀送出,这柳树便可以使用后,几人又发现原本被折断的柳条已经不知在何时恢复原样。
瞬间,他们看向柳树的眼神就变了,这是一棵可再生的摇钱树啊!
王耀非常慷慨地将柳枝当成福利发给了“国灵”的孩子们,甚至连“银河”的份也算上了,同时作为盟友的于长河几人也没落下,最后再掰几根揣他们自己兜里备用。
取之于副本,用之于副本,非常合理!
从末世的副本回来后,亚瑟便发现莉莉安有些精神不振,叫她的时候总是困困得打瞌睡,虽然小小一团窝在被窝里跟小猫一样可爱,但这副模样总叫人担心。
莉莉安对于亚瑟的关心,一边揉眼睛勉强打起精神,一边回答:“没事的,爸爸,莉莉安只是之前吃太饱了。上个副本吸收了很多能量。”
“真是的,下次不要这么心急。”亚瑟闻言失笑,抬手揉了揉那头丝滑的金发。
确实,莉莉安在之前的副本装了很多晶核,尤其是最后那一晚,时不时就能看见她的身影闪过。
考虑到她现在嗜睡的情况,刚好之前也问过小八他们可不可以脱离王耀,不进副本单独在“家园”行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亚瑟就想让她跟留在“家园”这边领导“国灵”和“银河”行动的马修待在一起,等好点后再进入副本。
这话差点把困得直打哈欠的莉莉安吓醒,连忙抱住他的脖子摇头,强烈表示不想离开,要待在他身边好好保护爸爸到最后。
于是亚瑟轻而易举地妥协了,答应不会将她收回道具库,进入副本后还会提着装有她的箱子时不时看一眼,陪着她。
最近他们的动静有些大,已经有不少玩家组织在调查,尤其是跟神秘的“银河”联合后,打听消息的玩家便更多了。
对外,他们需要推一个人出来当话事人,但“国灵”和“银河”的成员都不想领这个头衔,要推给他们,可王耀他们五个同样不想做这个差事,于是通过内部公正的投票直接选定了马修,他们永远的裁判长。
把这事交给马修五人是一万个放心,不说其多年担任他们任性游戏裁判的丰富经验,就单纯说加拿大,这也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国家。马修的靠谱程度可跟路德维希媲美,很值得信任!有他为他们经营大后方,五人也能放心在副本中撒欢。
这一次几人也没打算休息太久,为了快点搞定SA系统,他们除了王耀必须进入的那些副本以外,其他的也得随机闯闯。
于是这天,马修带着阿克顿、林纾、科菲以及塞尔玛在东区广场送别五人。
虽然非常放心马修的能力,但亚瑟还是照例关切地询问道:“抱歉,我们又任性了。不过把事情都交给你真的可以吗?”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习惯了。”马修对着亚瑟微微一笑,“放心吧,我现在也是个独立的成熟国家了哦!先生。”
突然意识到曾经庇佑在羽翼下的孩子已经能够自己展翅飞翔,总是让做父母,不是,做兄长的感到惘然,不过能看见他们变得独立自强,换个角度想想也很让人开心。
“是啊,你也长大了,是个出色的国家了。”亚瑟笑着拍了拍马修的肩。
目送着五人的身影在光芒中消失,马修回头看向四人,紫眸中虽然还是流淌着柔情,但深处却显露出因认真而产生的冷漠。
“塞尔玛小姐,麻烦你把你们之前收集的副本资料整理好后给我。”
“好的,我等会就送到您的办公室。”
塞尔玛恍惚间似乎看见了自家陛下的影子,他们果然是有着微妙亲属关系的人。
“阿克顿先生和林小姐,劳烦你们收集一下‘家园’孩子的信息,既然SA系统无法做到完全封锁记忆,我想我们可以跟‘银河’这边比对一下身份,试试能不能提前唤醒他们的自我意识。”
阿克顿和林纾点头齐声道:“明白。”
“科菲先生,有劳你收集‘家园’里玩家组织的信息,我看看还能不能再拉上几个盟友帮忙。”
“是。我立马去办。”科菲颔首。
他们离去后,马修垂手望着纯白的天空,光靠他们的努力是不够的,得全方位联合其他组织的玩家一起才行。他们五个在副本里努力,自己在外面也要加油啊。
第3章 死亡之城,长眠之地
【这里是永恒与寂静之地,死亡之城。当黑夜笼罩时,打扰永眠之人将亡于王城之内。
欢迎光临小镇,亲爱的游客们,或许这里也会成为你们的长眠之地。
请务必记住:格林姐妹的庄园在城中,也在城外;在中心,也在边缘。
主线任务:寻找王城的主人——9000积分
支线任务:帮助格林姐妹找到丢失的庄园钥匙——5000积分
支线任务:谁是隐藏在游客中的“d”——1000积分
任务时限:九天
玩家身份:借住在格林庄园的小镇游客
游戏将在30秒后开始,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玩家们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被熟悉的白色浓雾所包围。他们快速打量着周围的人和环境,最终只能初步推断出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块类似于广场的空旷之处。此外,四周只有一片白茫茫,不能给他们提供任何多余的有用线索。
目前,尽管从游戏给的任务提示来看,玩家之间并不存在竞争关系,但所有人中除了本来就是组队进来的玩家外,基本还是一脸戒备地望着彼此。
没办法,在这个残酷的游戏世界中,这些都是历经生死、吃够苦头后得出来的教训。你永远不知道最后给你一刀的到底是副本boSS还是背后的同伴。
这次副本,王耀和他身边明显不是同一区域玩家四人的特殊组合在人群中显得没有像之前那样惹人注意。因为聚集在这里的玩家中本来就有一部分是异国面孔,他们五个站在一起一点都不突兀。
发觉其他区域的玩家也出现在这个副本后,不少人都面露苦恼之色。多区玩家共同进入的副本,通常难度都不会低,普遍是中等偏上甚至高等级的。文化的交融结合也就意味着这个副本里的线索可能会挑战玩家自身的知识储备。
30秒的时间明明已经过去,但周遭的白雾却没有散去的迹象,玩家们不由地皱起眉头面面相觑,大家都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然而即使这样,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胆量进入雾中一探究竟。
这里没有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副本中的白雾会迷惑意志不坚的人并直接吃掉他们的事对于玩家来说已经算是常识了。
不过面对迟迟不散的白雾,玩家也算勉强解除对彼此的警惕,开始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堆讨论起现在的情况,但也有人依旧像孤狼一样,不愿意跟周围的人多交流,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现在是什么情况?30秒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是啊,我一直数着心跳呢,这都有一分多钟了。”
“SA系统的游戏提示应该不会出现这种失误,难道是副本的问题?”
“会不会是支线任务里的那个‘d’啊?对方隐藏在我们中间的话,会是特殊Npc还是我们中领到特殊任务的玩家?莫非副本这是在给他混入我们玩家内部的时间?”
“不清楚,但要是这样的话,现在的怀疑对象可不少。你、我、他,这里的所有人都有嫌疑。”
在玩家群体边缘的王耀五人也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低声讨论着现状。
“死亡之城、长眠之地,这副本里九成九有鬼。”王耀低声对伊万他们说,“而且不是同一区域的玩家,估计这次副本还有不小的难度。上次的末世就是这样的。”
阿尔弗雷德在听到王耀说出前半句时,身体就已经慢慢挪到亚瑟和弗朗西斯的中间了。虽然经历了这么多副本,也遇见了不少鬼,但对他而言脱敏是不可能脱敏的。他需要安全感,很多很多的安全感!
尽管四人都注意到了阿尔弗雷德的小动作,但他们难得没有直接嘲笑他,依旧专心分析着眼前的情况。
亚瑟推测道:“主线任务的王城主人应该是指国王或者城主这类的人物,游戏安排我们借住的格林庄园中或许会有线索。从庄园主人的姓氏来看,这个小镇应该也是我们那边的风格。”
“玩家基本都来自东西两区,”弗朗西斯的紫眸扫过周围正在交谈的玩家,“哥哥觉得副本里应该也会出现东方文化相关的重要事物。”
伊万的关注点则在最后一个支线任务上,“‘d’是个代号,对方会隐藏在玩家中,所以要么是特殊Npc,要么是特殊的玩家。通常支线任务都跟主线任务有联系,我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代号本身也有可能是线索,比如这个卧底的真实身份就跟字母‘d’有关系。之后我们可以注意一下相关的事物。”阿尔弗雷德找到安全感后非常自然地加入话题。
王耀抬头看了看四周的白雾,若有所思。
“游戏已经开始,但白雾还没散去……如果这个‘d’是特殊Npc或者其他怪物,那现在是在给那东西时间观察我们的言行吗?”
闻言,四人也急速扫过广场上的玩家和围绕着他们的可能藏匿东西的白雾。
“那就有新的问题了。这个隐藏是直接加入呢,还是在某个时刻杀死某位玩家后代替对方呢?”亚瑟祖母绿的双眸微眯,在心中权衡二者的可能性。
忽然,王耀抬手将食指放在双唇上,用眼神示意他们仔细听。整个广场都渐渐安静下来,不只是他们,在场的玩家都捕捉到白雾里突然响起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嘀嗒——嘀嗒——嘀嗒——
雾中传出的是两道交织在一起的被放大的声音,一个像是老式摆钟的指针在走动,一个像是水滴在滴落。
这两道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令玩家完全找不到源头,然而这种时间走动带来的无形压迫感却笼罩在他们心头。
刹那,白雾以超乎寻常的速度褪去,露出他们所在地方的全貌和原本被雾气掩盖住的小镇居民Npc们。正如亚瑟所猜测的那样,这里是一个有着美丽田园风貌的欧洲风格小镇。
散布在玩家身边的小镇居民,他们的时间仿佛被静止了,虽然神色如常地干着自己的事,但动作全部是停滞的,水滴悬浮在空中,被风撩起的发丝也没有落下,展翅飞翔的小鸟也没有扇动翅膀。
随着耳边的声音停止,周围的居民瞬间动了过来。他们所在的小广场上变得嘈杂、吵闹,空气里浮动着旁边面包店里的甜香和路边小女孩竹篮里的各种花香,一切都变得鲜活。
弗朗西斯观察着周围,没有发现任何大型时钟的影子,他抬手摩挲着自己下颌上的胡茬,思索着道:“刚刚他们动起来的瞬间,哥哥好像听到有齿轮转动的咔哒声藏在钟表走动的声音里。”
“我也听到了。”伊万微微点头附和他的话,“就像是启动了某个开关,然后这些人都活了。”
“如果第一个声音确定是指针在走动,那第二个水滴的声音,我好像猜到是什么了。”
亚瑟转头看向王耀,问:“是什么?”
“漏刻,”阿尔弗雷德抢答说,“中国古代的一种计时器。我没猜错吧?耀。”
王耀颔首,“对。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可能来自铜壶滴漏。或许在这个副本中,时间会是关键线索,值得我们注意。”
就在这时,伊万注意到玩家们已经四散开去寻找线索,便转头对他们说:“其他人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要待在这里等那些商贩过来宰肥羊吗?”
周围比较近的商贩似乎正在评估他们五个的购买力,并且已经有几个人打算拿着自家的商品过来推销。
“先离开这里,顺带再找个路人问问去格林庄园的路。”王耀可不想当这些商贩Npc的冤大头。
不说他们现在身上有没有这个副本的货币,就算没有,以SA系统的奸商属性,对方肯定在某处专门给玩家安排了积分兑换的地方,就等着坑他们手里辛辛苦苦拿命赚的积分呢!
更何况旅游地的商贩能有多少好的?尤其现在还是在副本里,那必定会生拉硬拽强行宰客,玩家要是不买的话,说不定就上了黑名单,指不准在什么时候就故意放冷箭,跟他们玩阴的。
第4章 进墓里当盗墓贼
坐落于小镇最东边的豪华庄园,两扇铁制栅栏大门完全敞开,如同在欢迎每一位到访的游客。一条笔直而平坦的路从门口通往中心的豪华洋馆,两边的花圃里种植着五颜六色的花,此时正竞相开放,还有能随着音乐变化水流的特殊喷泉。
涌动的清澈泉水伴随着动听的钢琴曲反射灿烂的阳光,芬芳的花朵在翠绿的植物丛内点缀,庭院的美丽侧面彰显了格林庄园主人的审美趣味。
洋馆内的一间大厅被改装成巨大的私人书库,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包罗万象、浩如烟海。就在这些书架的最里面,有一个巨型的精美落地大摆钟,不过这个钟似乎已经坏掉,它的指针没有转动,钟摆也没有摆动,就只是静静的在那里,起一个装饰的作用。
摆钟旁边燃烧的壁炉前有一个被各种柔软的抱枕堆砌的沙发,面色苍白的棕发少女正窝在枕头堆中翻看着放在膝上的书。她的外貌呈现病态的虚弱感,但灰色的双眼里满是沉浸在书中世界的喜悦,嘴角也挂着浅浅的笑意。
“妮蒂亚,今天会有客人到访,你现在还是一身睡裙,快回房间去换得体的裙子。”
与少女长相相似但更显成熟魅力的女人从书架间穿行而来,最终停在沙发后面。
被称为妮蒂亚的少女终于被人从书的世界拉回现实,她回头去看叫自己的人,灰眸渐渐浮现出依恋和讨好。
“好的,姐姐。我只是稍微看入迷了一会儿。”她俏皮地辩解着。
普莉玛无奈地望着自己的妹妹,早在看见这里已经烧了很久的壁炉和对方身上完全没更换的睡裙,她就知道妮蒂亚肯定是又在这里待了一整宿。
“或许吧。但你现在得快点,我估计客人们就要到了。我让麦格给你留了早餐,等会琳会送到你房间。”
妮蒂亚闻言放下书,站起来绕过沙发,走过去环住普莉玛的脖子,踮脚轻轻亲吻她的脸颊。
“谢谢姐姐。”
问路这种事自然要交给善于交际的弗朗西斯了,尤其是他还特别擅长跟不同年龄段的女性搭讪。于是五人非常顺利地从广场旁的街上,一名挎着竹篮路过的年轻妇人口中得知了格林庄园的位置。不过得到格林庄园位置的五人却没有立刻赶过去,而是在小镇上逛了起来。
从表面上来看,小镇似乎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一个普通的欧洲风格乡镇,最多就是带着一点童话的气息。但是仔细观察小镇后,就会发现某些商店有不符合这里主题的违和之物。
弗朗西斯倚靠着巷口的红砖墙,目光停在对面裁缝店的橱窗里,“这个小镇虽然建筑风格比较复古,但我看设施什么的都挺现代化,怎么这些裁缝店里设计的裙子款式还是这么老旧,一点都不好看。”
“可能是打造的复古风旅游景点呗,都是装饰。”阿尔弗雷德随口回答他。
王耀盯着裁缝店旁边的一家神秘的小店铺,非常不解地说:“比起裁缝店里不好看的裙子,我更想知道旁边那个外面符合小镇风格,但里面居然售卖我家古董的店是怎么回事?而且这样的店还不只有这一家,前面的街上也有。”
“我以为你会更关注之前有个店主问你要不要买黑驴蹄子的事。”亚瑟看着百思不得其解的王耀,“有古董,有黑驴蹄子,依照你家小说的发展,这附近可能有古墓,还是有怪的那种。”
伊万也跟着道:“结合游戏提示,这不是可能,是一定。”
“王城,亡城。”王耀叹了口气,“大概率在这个副本我们得进墓里当盗墓贼。不过这副本究竟是谁创造的啊?把东方古墓和西方小镇结合,他可真是个人才。”
吐槽完小镇古怪的风格后,五人决定转去格林庄园接触一下庄园主人。依照游戏最开始的提示,他们现在合理怀疑在城里也在城外的格林庄园就在古墓的上面。
一路来到小镇的最东边,五人瞧着眼前敞开的大门和里面美丽的庭院并没有选择直接进去。
阿尔弗雷德纳闷地看着栅栏门,疑惑道:“这还需要找钥匙吗?完全没锁啊。”
“你管它呢。Npc让你找就找,游戏里不需要理由。”伊万手搭在铁栅栏上摇了摇,这门还挺结实的。
亚瑟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侧首看去,对身边四人说:“有其他玩家来了,正好可以一起进庄园。”
第5章 大宝贝来啦!
当玩家中的最后一个人踏入格林庄园时,原本敞开的大门突然自己动了起来,在玩家眼前慢慢关上。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小镇上应该还有不少的玩家没有进庄园。虽然大门上没有锁,但这副模样也是明白了要拒绝之后的来访者。
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不太确定地问:“之前没有情报说格林庄园对玩家还有进入限制的吧?”
“没有。”玩家中最年长的女人摇头,“现在正好是中午,要到饭点了。不知道格林庄园这是限制进入的人数还是有开启的时间限制。”
在场除了阿尔弗雷德他们唯一的异国人似乎和本次玩家中那些同区域的人不是一伙的,他现在并不关心他们的情况,揣着手道:“既然这个副本能放这么多玩家进来,应该不会限制我们进入庄园的人数。”
“或许只是因为到了午餐时间,庄园的主人并不想给太多客人准备食物呢?毕竟这次的玩家可是有二三十人,要是正好在饭点时不时进来一个客人,我想她们会抓狂的。”他甚至还耸肩开了个玩笑。
虽然这个玩家说得很没有道理,但王耀五人却觉得这个理由也说得通。
根据他们在小镇上得到的关于格林庄园的情报,这里只住着两姐妹和她们的三个仆人,妹妹妮蒂亚·格林被不治之症缠身,先天体弱,姐姐普莉玛·格林是个神秘的炼金术士,服侍姐妹二人的三个仆人实际上就是普莉玛所制造的特殊人偶。
所以一个大庄园里只有五个人生活,其中两个主人肯定不干活,就只有三个人偶仆从负责各方面的事务。格林姐妹如果想要在玩家进入副本时也不降低自己的生活品质,自然有可能人为控制最后进入庄园的玩家数量。不过这个前提是这两姐妹都是游戏里的特殊Npc,还拥有自我意识。
梳着低马尾的女玩家转头看向庄园中心的豪华洋馆,“反正都要面对,有问题就干脆直接去找庄园主人要答案呗。”
庄园大门已经关上,他们也不可能冒险出去再试试自己能不能进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走一步看一步。没有进来的玩家实际上跟他们关系又不大,无论如何都是对方自己没有把握住机会,他们没有义务帮他们探路。
来到洋馆,一个身形魁梧的留着寸头的男人上前去摁响门铃,之后大家等了几分钟,洋馆的门才被打开。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穿着黑白色女仆装的白发人偶。尽管同为特殊的能自己行动的人偶,但这位女仆并不像莉莉安那般浑然天成,仿佛是个真人。她身上的关节和面部有着明显的为了自如活动而设计的机关。
“欢迎来到格林庄园。”
女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非人类感,似乎是采用了哪位女孩的声线所合成。她侧身为众人让出进入洋馆的路,随后将他们带到了庄园的会客厅,这里有一扇巨大的玻璃窗可以将美丽的庭院尽收眼底。
“请在此等候片刻,午餐稍后开始。”语毕,女仆向玩家们微微欠身后退下。
玩家依次进入会客厅,发现里面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坐在单人沙发的长发青年,神情淡然地望着窗外的庭院,听见他们进门的声音也不回头,一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不过虽然青年对他们不感兴趣,但进门的玩家却免不了或光明正大或悄悄摸摸地观察起他来。
原因无他,青年的样貌和气质都过于超凡脱俗。俊美的外貌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自不必多言,更绝的是他自带的气场,明明是一副超然的姿态,但细细观察后却能发现他隐于淡漠之下的睥睨众生。
若非青年就算坐在沙发上也能被粗略推算出大概有一米九以上的身高,仅是看着那头披散的泼墨青丝和雌雄莫辨的脸,第一眼怕是会将其错认为高挑的清冷美女。
后面进门的王耀他们自然也将目光放在了青年身上,然而不同于对其他人进门的无动于衷,在王耀踏进会客厅并从阿尔弗雷德身后走出来时,青年蹙眉,稍稍侧首,一双细长的漂亮凤眼望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中明显透着疑惑。
巧了,王耀同样也望着对方,秀眉微蹙,眼神中是同样的困惑。这人自己是肯定不认识的,但这眉眼相貌却也实实在在带着几分熟悉,他一时说不出来青年究竟是像自己认识的谁。
弗朗西斯四人看看淡然的青年,再转头瞧瞧身边的王耀,四双不同的眼眸中也是不解之色。王耀莫非和这人有什么关系吗?
之前的寸头男人似乎受不了房间里的沉默,开口对众人提议道:“现在也没事,不如大家先做个自我介绍,报个能叫的名字,就当认识一下。”
“我提议的,就我打头阵。李锡,粗人一个,脑子不能说好使,但身手绝对矫健。”
年长的那位女玩家接着说:“鲁艺。没什么特长。”
“叫我哈米斯就好。”这是除了伊万他们外的进入庄园的唯一一个西区玩家。
戴眼镜的青年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许拾伍。这个副本好像跟我们的古代文化有关,是我进来前的大学专业,勉强能帮些忙吧。”
“你们可以叫阿智。不用担心我拖后腿,虽然看起来瘦弱,但也是过了好几个副本的人。”低马尾的女玩家靠着墙道。
染着一头银发的小年轻跟在她后面报出名字,“韩吉。”
“程德源。”这人笑起来带着笑面虎的气质。
下意识略过沙发上气质不凡的青年,他们的目光来到站在一堆欣赏着庭院的王耀他们五个身上。等他们也说出自己的名字后,所有人默默转头看着已经舒展眉头恢复超然状态的青年。
察觉玩家们的视线,青年终于肯侧首看向除了王耀以外的其他人。
“秦玺。”
他的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清越舒扬。
王耀不知道他说的名字具体是哪两个字,所以现在还没有立刻将对方和自己认识的人联系起来。况且秦玺的熟悉感不仅仅是恍惚一看的外貌,还有那种自身的气质也有些熟悉,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不起来。
十三位玩家刚刚通了姓名,女仆便回到会客厅通知说午餐已经准备好,让他们移步餐厅,并告知众人庄园的主人也会在那里跟大家见面。
第6章 没有标题x7
众人跟着女仆来到餐厅,桌上已经摆好餐具,但庄园的主人格林姐妹依旧没有现身。等他们陆续坐在座位上后,一个穿着深绿色裙子的棕发女人才推开门进入餐厅。她粗略地扫视一圈餐厅,等候在一旁的女仆为其拉开主位上的椅子。
“欢迎各位来到格林庄园,”普莉玛入座后目光看向坐在自己两边的玩家,“我是普莉玛·格林,这座庄园的主人。你们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普莉玛后面没有再进来其他人,而且她似乎并不打算把自己的妹妹介绍给借住在自己家的玩家。不过从他们之前和小镇居民的交流中获取的情报来看,格林姐妹的关系非常好,不存在姐姐欺负妹妹的情况,所以对方不让妹妹在午餐时间出现这点有些可疑。
哈米斯装出好奇的样子询问道:“普莉玛小姐,我听说你还有个妹妹,她不来用餐吗?”
“我的妹妹妮蒂亚身体不好,很少出门,她一般只在自己的房间或者书库用餐。”普莉玛将视线移向哈米斯,“我希望你们没事不要去打扰她。”
阿智接着问了普莉玛为什么庄园大门在他们进来后就关上了,外面还有很多游客没有进来。
普莉玛闻言表情变得嫌弃而怪异,说出理由恰好应和之前哈米斯的玩笑话。
“我的庄园就这么点劳动力,他们还得照顾妮蒂亚,没空顾及其他人。光是在这几天给你们提供餐食就很麻烦了,再来个二三十人,麦格会累出故障。不过你们可以放心,如果那些人能在晚餐后的天黑前回到庄园,庄园大门会为他们敞开。”
说完,她抬手拍了拍,一个妇女模样的人偶推着餐车应声而入,女仆上前和新出现的人偶一起将食物摆放在玩家面前。
格林庄园为玩家提供的第一餐非常丰富,那些食物一打开盖子就散发出令人食欲大增的香味,然而当作为主菜的煎牛排上桌后,玩家的脸色却变得有些难看。
所有人面前摆放的牛排都是近乎生食的一分熟,切开微焦的表层露出里面依旧血红的肌理,上面还有细小的白色粒状纹路,红色汁水流到盘子上,十分显眼。本来副本里的食物他们就不敢轻易食用,现在这样更让人没有食欲,就算肉是真牛肉,这种熟度也不太符合在场大部分玩家的口味。
普莉玛仿佛没看见玩家脸上的不情愿,她又侧首看向一旁的女仆,吩咐说:“酒。”
接到指令的女仆转身拿起酒器,依次为玩家面前的酒杯添上葡萄酒,深宝石红的液体进入玻璃杯中,饱满浓郁的酒液与透彻二字没有缘分。
无论是酒还是牛排,玩家都不想碰。因而与已经拿起刀叉享用食物的普莉玛相比,干坐着的玩家让氛围显得有些尴尬。
弗朗西斯拿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摇晃,观察葡萄酒的挂杯现象和色泽,又把杯子凑到鼻尖嗅闻它的气味,但就是不送进嘴里尝尝。
喜欢品酒的人居然没有来上一口评价一下?他身边的四人非常聪明的没有去碰酒杯。
“普莉玛小姐家有葡萄园吗?这是自家酒庄里产的?”
“不,我没有时间去打理葡萄园。小镇上所有的酒都由查德葡萄园提供,他们会在客人到访之前为庄园送来处于最佳适饮期的葡萄酒。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其他人都没有动的时候,只有秦玺毫无顾忌地拿起酒杯,当着所有人的面饮下一小口,然后拿起刀叉开始用餐。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的实力太有自信,他似乎并不恐惧这些异常后潜藏着的危险。
普莉玛和其他人一样看着秦玺的动作,她微微挑眉,放下原本拿在手里的酒杯,也低头专心切着牛排。
韩吉见秦玺似乎没有什么不适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用舌尖尝了一点葡萄酒,刹那,一股果香侵袭他的口腔,酒液口感圆润、柔和,让人沉醉。他的眼睛一亮,拿起刀叉开始享受起美酒与美食的绝妙搭配。
弗朗西斯没有去碰葡萄酒,但他跟坐在左右的王耀和亚瑟耳语了几句,见两人都点点头,便开始吃起那份一分熟的牛排。
他动手了后,另外四人也开始了,现在确实到吃饭的时间了。你可以不相信其他人的判断,但不能不相信欧皇的运气,尤其是当这位欧皇还有幸运道具加成的时候。
酒不能喝,但肉可以吃,并且味道还很不错。
用餐结束,普莉玛对他们道:“琳和班已经为你们准备好房间,不过或许是我的预估错误,有一位客人被漏掉了,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接下来的入住事项希望诸位在借住期间能铭记于心,”普莉玛的眼睛扫过每一张脸,“格林庄园一定是你们安全的居住地,但它也有自己的规矩。”
“早上八点和下午六点是用餐时间,我希望作为客人,诸位能有分寸,不要让我久等。庄园不提供午餐,如果有需要请在午餐前通知麦格、琳或者班。”
“由于庄园钥匙丢失,为了庄园内的安全,请不要在天黑后进出这个房子。如果因为你们的任性发生意外,我们概不负责。”
“房间的隔音时好时坏,我们不喜欢晚上听见有人在走廊走动或者发出其他声音。所以请诸位在十点后千万不要离开自己的卧室或者制造噪音影响夜晚的宁静。”
普莉玛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餐厅门口,她拉开门回头看着玩家们,“以及最重要的一点,你们借住在我们家的条件是找到庄园的钥匙。好心提醒,请务必尽快完成。”
女仆人偶琳在玩家们用餐结束后领着他们来到二楼。
“二楼和三楼是为客人们准备的房间,十二间房都已经打扫完毕。四楼是普莉玛小姐和妮蒂亚小姐的卧室,以及普莉玛小姐的工作室,请不要在未获得许可前踏入。”琳说完向众人微微欠身后离开。
“多了一个人,不如我和阿智一起睡吧,可以吗?”鲁艺看向站在台阶上的阿智。
阿智还没有回答,阿尔弗雷德便抢先道:“我们五个向来是一块住的,这次也不打算分开。所以房间不仅足够,还多出来了。”
“现在商量房间有点早,其他人还没来呢。”李锡看着鲁艺和阿尔弗雷德,“晚上再说吧。说不准到时候大家都要挤挤。”
一听,众人也觉得是这个理,比起选房子,目前还是先趁着比较安全的白天看看这个庄园有没有什么玄机更重要。
第7章 她的恨意未曾消失
除了四楼的私人领域,普莉玛没有限制玩家在庄园的行动,包括并希望他们不要去打扰的妹妹妮蒂亚常待的书库。因而已经进入格林庄园的玩家近乎畅通无阻地趁着还算安全的白日到处寻找着任务线索。
王耀几人停在一楼角落某间虚掩着的门前,透过缝隙可以隐约看见里面一层层的高大书架。仅是一瞥,光是书架上整齐码放的各种书本,就能看出格林庄园书库藏书之丰富,甚至能堪比某些学校的图书馆。
根据普莉玛刚刚在餐厅里说的话,她的妹妹妮蒂亚很有可能现在就在书库里。副本中,驻守在某处的Npc身边常常隐藏着一些关键的细节,尤其是当这名Npc还在副本中担任重要角色又有可能是特殊Npc时。
他们进入书库,穿行于高大的书架之中,就像是渺小的尘埃在空中浮动,包围着他们的是来自不同世界不同地方的书籍,是各种族群智慧的凝结,完完全全的书之海洋。
抛开正身处于危机四伏的副本这个现实,单论眼前的景象和站立其中的感觉,这对每位踏进庄园书库的人都有着无与伦比的震撼,
终于走过层层书架,五人来到书库最里面,最先映入眼中的便是那个巨大的落地摆钟。本以为白雾里的时钟声会是这个摆钟传出,毕竟目前为止这是他们在整个小镇里见过的最大的钟表。然而仔细观察后,他们失望地发现这个摆钟是坏的,它的指针完全没有走动的痕迹。
在壁炉前堆满抱枕的柔软沙发上,一个捧着书的棕发少女正背对着他们,旁边小桌上的餐盘里还放着吃剩的食物。从残渣来看,和他们的午餐不太一样,似乎是特别制作的。
少女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回首看着他们,微笑道:“你们也喜欢书吗?初次见面,我是妮蒂亚·格林。抱歉,因为我身体不好,没办法跟你们一起用餐。你们要参观我的书库吗?”
“徜徉在知识的海洋中,感受人与天地之间的差距,我的所有好像都能释然。”妮蒂亚虚弱的嗓音中有几分惆怅,“虽然未能亲自出门探索,但书库里的书籍我已经看完一遍又一遍,也能当是体验过了。”
阿尔弗雷德粗略估计着书库的藏书,得到答案后看向妮蒂亚的眼神变了变。如此数量,不知道她是在这待了多久才能看完好几遍。
亚瑟转身看着身后的一排排书架,话语中也有佩服的意味,“能将这些书读完,妮蒂亚小姐果真嗜书如命。”
“因为我也没有什么其他事可以做,就只能看看书了。”妮蒂亚的声音非常温柔,她眼中露出适当的好奇,为他们提示线索,“据说庄园内有一张藏宝图,此前很多访客都是为此而来,你们也是吗?”
“藏宝图?”伊万疑惑地看着她。
妮蒂亚轻轻点头,耐心地解释说:“没错。传闻宝藏藏在一位君王的陵墓中,里面有无数金银珠宝,而这座陵墓就在小镇的某个地方。不过姐姐说藏宝图只会给有缘人看,所以我们虽然生活在庄园内,但从来没有见过。”
她的话实锤了五人之前的推断,镇上有一座东方古墓,甚至还是帝陵,而格林庄园也跟这座帝陵有很深的联系,极有可能就在陵墓的上方。城内与城外、中心与边缘,似乎只有处于整个陵墓上方,这个描述才最准确。
藏宝图肯定是能让玩家找到陵墓入口的重要道具。果然,SA系统很缺德,要让玩家在这个副本体验一把当盗墓贼的滋味。
王耀不免在心中打趣:幸好这跟前面的言村不是联动的,否则盗墓可是要进磔刑地狱体验凌迟的。
妮蒂亚到此好像完成了跟他们的交流任务,说了句“请自便”后就再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安静地翻阅起手里的书。
五人没有立即离开书库,然而是在其中闲逛起来,扫过一排排他们目之所及的书籍,试图通过书脊上的书名找到相关的线索。游戏还没有狡猾到会将线索隐藏在书里让玩家大海捞针,不过这些肉眼可见的地方就不一定了。
亚瑟走到某排书架前,这一排都是关于人偶的内容。粗略扫过一行码放整齐的书籍后,他忽然定在原地,转身踮脚从书架上取下其中一本。
吸引他目光的这本书,写在书脊上的名字为《怀特人偶图鉴》。虽然只是在言村听过一次,但他还是记住了莉莉安原本的姓氏:怀特。
书的前言介绍了怀特系列人偶的制作者雷恩·怀特的生平。他是当之无愧的天才,是那个世界魔法时代末期最出色的人偶师,极为擅长利用特殊的魔法材料和技巧制作如同真人般的魔法人偶。
怀特所制造的魔法人偶能分为两类,一类是正常的以魔法力量驱动的人偶,一类是以更为特殊的方式制作的能诞生自我意识的灵偶。他一生制作了上百个漂亮的人偶,其中魔法人偶有三分之一,而灵偶则仅有七个。
毫无疑问,莉莉安·怀特就是这七分之一。
这书虽说是图鉴,但大部分人偶的介绍都是成段的描述文字和记载的传闻故事,以及根据外貌描述所绘出的简要图画,只有极少部分人偶会有栩栩如生的画像。
很明显,简要图画的人偶在编纂此书的人整理图鉴时就已经失传,而拥有画像的则有可能在当时还存在于世,于是编纂者为这些留存的人偶画了像。
亚瑟一页页翻过,终于在魔法人偶系列的倒数第二个看见了莉莉安。
他要给编纂者差评,居然不给这本图鉴列目录!
画像中的莉莉安躺在铺着柔软黑色绸布的木盒里,根据一旁盖子上的图案可以看出这正是现在亚瑟道具库中被变成手提箱的那个神奇木盒。
沙金色的长发微微卷曲,像是泛起的涟漪,一颗颗细小珍珠的装点如同湖面的波光。如青翠森林的眼珠不像现在那般透着天真浪漫,而是带着他初见时的轻微阴沉感。人偶穿着帝政风格的漂亮长裙,那颗鸽血红宝石被挂在她的脖子上,浑身被一根银色的锁链缠绕,还有一个银质的十字架压在胸前。
亚瑟的目光从图像上移开,看向图鉴对莉莉安的介绍。
「莉莉安·怀特,所有魔法人偶中最危险的灵偶之一,如需收藏,收藏者必须意志坚定,切记不要受其诱惑解开封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注:受不知缘由影响,莉莉安无法完全沉睡,每隔一段时间就能解开一部分封印,魅惑意志不坚者达成己身目的。因而即使收藏,也不建议展出观赏。」
亚瑟看到这里瞬间想起之前在莉莉安身上感受到的诅咒,她确实在某些时候很能诱惑目标。那双绿眼睛就像漩涡一样能将人的理智卷走。
编纂者所说的那个未知缘由,他猜测可能是莉莉安身上两个独立的人格导致封印并不完全,而且大概率被漏掉的那位正是他家的小淑女。不过由此看来,两个莉莉安在很久以前就共同存在了。
这就有意思了,二魂同居于一个躯体内还相处得很和平,其中一个如果是外来者肯定不会如此,所以两个莉莉安极有可能是伴生关系。
亚瑟眼眸微眯,继续看下去。
「莉莉安为怀特未公布的私密作品,据传闻,莉莉安的躯体材料是由怀特病逝夭折的独女莉莉·怀特的骨灰所制作。由于灵偶的特殊制作方式,这种可能性极高。并且早在雷恩在世时,就有坊间传言他能利用逝者的骨灰将其灵魂唤醒于自己所制造的人偶中。
莉莉安为怀特私人所有,自他死后可能一直藏在被重重机关保护的怀特家,直到数年后一位强大的黑暗女巫找到她,并对她下了名为“夜晚的莉莉丝”的特殊诅咒,此诅咒可能是莉莉安能仅凭自身存在不依靠魔法便诱惑人的根源。
此后女巫一直利用莉莉安游走于当时的贵族之中谋取利益。据传莉莉安在当时颇受不少有特殊癖好的人青睐。鸽血红宝石即为女巫启动并控制莉莉安的魔法宝石,其在魔力影响领域范围,莉莉安可以行动自如,是其作为魔力源的“心脏”。
传说怀特的女儿莉莉虽然疾病缠身、久治不愈,但生来便十分聪慧,继承了母亲出色的魔法天赋,可惜年仅十二岁便病逝。或许正因此,在受女巫控制的数十年中,莉莉安学会了她的所有魔法,包括并不限于许多禁术,最终成功反噬女巫,逃脱控制获得自由。
然而因为当时魔法力量的削弱,莉莉安的能力也受到影响,最终只逍遥了几年便被当时弗尔斯卡最强的教廷牧师所封印。随后在某日从教廷流出,作为古董人偶流传于收藏家之间。
注:雷恩·怀特与当时久负盛名的炼金术士奥利尔·洛佩兹为挚交,据说洛佩兹曾经利用一枚举世罕见的星光祖母绿制作了强大的魔法宝石,但该魔法宝石从未现世过。有人根据制作的时间,猜测这枚宝石可能为怀特所有,甚至就在莉莉安身上。
注(新增):莉莉安·怀特疑为罗斯家族后裔灭门惨案的元凶,此后便离奇消失,不知所踪。」
图鉴上对莉莉安的介绍倒是跟亚瑟他们之前所猜想的相差不大,只是看着中间那段隐讳描述的青睐,亚瑟心尖一疼。这还能是什么?用脚都能猜到。
自古以来的神经病就不少,莉莉安是一个漂亮的人偶,而且是受控的萝莉。原本女巫是没道理这么做的,除非她想利用莉莉安要收集某种黑暗力量。
反正都翻到这了,也不差最后一个灵偶,亚瑟便又翻了一页。同之前那些人偶一样,最后这个灵偶也没有图像,仅是简单的文字和图画,但又与所有人偶都不同,她并不姓怀特。
这个名为安娜·罗斯的灵偶是怀特的遗世之作,当时罗斯家族的掌权人洛克·罗斯伯爵强行胁迫怀特完成这个用自己外甥女尸骨制作的特殊灵偶,她身上的怨恨与咒力都属灵偶之最。
有曾在罗斯家族工作的仆人透露,罗斯伯爵在怀特完成人偶制作后,便吩咐安娜在对方归家途中将其杀害。
她的介绍最后也有编纂者的备注:安娜·罗斯仅存世数十年,疑为罗斯庄园灭门惨案的元凶,但其在此案后失踪,未在世间流传。
如果如图鉴所猜测,莉莉安一号便是雷恩·怀特独女莉莉·怀特的灵魂,那她跟最后这个人偶可是血仇。亚瑟想到费尽心思将自己送离伊甸园的原本的莉莉安,心中有个猜测:恐怕最后一个怀特灵偶安娜·罗斯也在SA系统所创造的游戏副本里。
他低声自语道:“难怪当初莉莉丝竭力阻止莉莉安离开伊甸园,这是游戏怕两个人偶撞上后打个天翻地覆把自己的副本拆了吧。”
不过SA系统还真是有点东西,直接坑了两个对立的诅咒灵偶进游戏当自己的副本boSS。他都有点佩服它了。
亚瑟将图鉴放回书架,拿出装着莉莉安的手提箱,蹲在地上打开。
因为特殊的魔法,就算他提着手提箱跳舞都不会影响里面的莉莉安,此时她正闭眼躺在里面,怀里还拿着一株用来哄自己睡觉的不会凋零的魔法百合花。
修长的手滑过触感微凉的小脸,随后将翘起的一缕鬓发捋到耳后,没有封印的银链,没有充满怨恨的鸽血红宝石,简简单单又漂漂亮亮。
亚瑟心想:或许这副样子才是当初雷恩·怀特想要的,没有诅咒,没有糟心的事。仅仅是作为怀念已故女儿的存在陪伴着自己。
“莉莉如果遇见安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保护你,直到莉莉安世界的终结’,所以你俩一直都是达成共识的。并且她将你保护得很好,未被任何肮脏的事物所污染。”
亚瑟重新扣上手提箱站起身,离开这排书架。
“在那天来临之前,这是属于我们的时间。”
他脑海中想起在伊甸园跟莉莉安,不,应该是莉莉对峙的时候,对方突然仰头看了一眼天花板,那个方向当时躺着的应该就是莉莉丝。自己应该是莉莉亲自为莉莉安挑选的父亲,估计一踏入娃娃屋就被对方盯上了。
黑卷发人偶的莉莉丝,黑发的安娜,名为莉莉丝的恶心诅咒……莉莉·怀特就算是在SA系统的控制下,她的恨意也未曾消失。
第8章 什么秦
逛完书库,五人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但这里作为妮蒂亚一直守着的地方,真的什么线索都没有吗?
他们离开书库后找了个僻静的走廊角落商讨目前的情况。
“难道那些书是用来迷惑我们的?”王耀靠着墙壁分析,“但是这么有特色的地方,我还是觉得不会只是为了给妮蒂亚放书。一定有什么作用。”
弗朗西斯仰头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鹿角装饰,他和王耀持相同观点。
“哥哥也觉得。书架虽然没有问题,但那巨大的摆钟总觉得有古怪。格林庄园不像是经营不善的样子,普莉玛能制作人偶,修理钟表这种小事对她而言估计也不算难。可是为什么她们要任由它坏着不修呢?”
伊万闻言猜测道:“除非这个摆钟确实跟我们之前在雾里听到的声音有关系,并不受格林姐妹的控制。”
“照这样说,如果这个钟是在格林庄园,那水滴声代表的漏刻莫非是在地宫里?”阿尔弗雷德眉毛上扬,“二者同时出声,会不会中间也有什么巧妙的联系?”
弗朗西斯余光瞥见站在一旁沉默的亚瑟,疑惑地问:“小少爷,你的情绪不对,怎么跟即将送女儿出嫁的不舍老父亲似的。你在书库里看见什么了吗?”
三人闻言也侧首去看亚瑟。
果然,在平静如常的表情下,他的眉宇间有了抹淡淡的伤感,却又不是纯粹的伤感,弗朗西斯的形容恰好精准比喻了亚瑟此刻给人的感觉。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看见了一本人偶图鉴。”亚瑟目光垂落在左手提着的手提箱上,“《怀特人偶图鉴》。”
怀特人偶?那就是跟莉莉安有关了。
四人听到这目光追着他看向箱子,等着他继续详细解释。若只是普通的图鉴内容可不会让亚瑟这样,里面肯定还有隐藏的信息。
亚瑟如实说了自己从图鉴中看见的内容,莉莉与安娜之间存在的血海深仇,以及莉莉和莉莉安的关系,还有自己对莉莉安未来命运的推测。
“原来如此,”王耀轻轻颔首,“莉莉或许察觉了SA系统有替换乐园boSS的企图,所以干脆顺水推舟让莉莉丝接替自己成为乐园主人,顺利变成普通的人偶,将自己作为道具送出伊甸园。不简单啊,莉莉·怀特。”
“依照图鉴上所写,莉莉安这个诅咒灵偶无法被完全封印,或许就连SA系统都不知道莉莉安的存在。游戏坑了莉莉,但她也留了后手。确实是个聪明的姑娘。”弗朗西斯语气中带着对莉莉谋略的赞许。
阿尔弗雷德揣着手,突然有了个不同于他们之前的猜想。
“伊甸园boSS不和,莉莉突然将一名玩家掀飞,她是真的生气了,还是在那时就有计划,想演给游戏看,表明伊甸园的特殊Npc已经内讧到能影响工作了?让SA系统想办法解决矛盾。”
“伊甸园的独特设置让七个乐园相互独立,他们也不能随意踏足彼此的领地,一般是能避开矛盾的。加强对他们的洗脑可能未必管用,因为性格是不会轻易改变的。然而如果直接将让原本的乐园主人因各种事陷入沉睡,再换自己能操控的智能程序,也就是后来的替换计划,这似乎能一劳永逸。”
听了阿尔弗雷德的话,伊万顺着这方向思考起来。
“为公主制作可以以假乱真的女侍;完全知晓鬼新娘失去新郎的真相;知道原本的看门人已经被替换;也晓得格雷小姐的死亡;为自己制作完美的代替品莉莉丝。她还有可能是最后一个原本的乐园主人……莉莉确实有可能是整个伊甸园降级的幕后推手。”
“也就是说莉莉在遇见亚瑟之前一直没被莉莉丝取代,是因为没挑选到合适的‘主人’啰?”弗朗西斯抬眸望着亚瑟,“你除了金发碧眼跟她长得像以外,她是看上你哪点了?明明那么不良,一点也不温柔。”
王耀替亚瑟回答道:“是因为‘精灵桂冠’吧?我记得可以提升魔法生物好感度。或许能降低莉莉的防备,提升莉莉安的好感。”
“其实我是有点怀疑最开始莉莉安是被催眠了。她一上来就要我抱她,感觉是有人告诉了她如何利用自身优势拿捏未来的‘父亲’。并且当时她真的很渴望被‘父亲’抱在怀里,按理来说怀特在世时应该没少抱着她行动才对,不至于这么渴望。”亚瑟回忆起初见莉莉安时的场景。
伊万也突然想起一件事,补充说:“还有上个副本她突然开口说话,不是吓那个男孩的时候,是对模样惨兮兮的文青青。这也很迷惑,恐怕是触动了过往的什么记忆。”
“反正说了一堆,其实你就是在预演如果莉莉安和安娜撞见,莉莉的意识会跑出来呗。”阿尔弗雷德手搭在亚瑟肩上,“我知道你不想阻止她俩解决私仇,也不想干预莉莉安的私事。但是担心那么多干嘛?把她还在的每一天都看作我们待在一起的最后一天,美好的时光都是转瞬即逝的。”
亚瑟挥开阿尔弗雷德的手,笑道:“我还需要你来安慰吗?小英雄。从现在到那天来临之前,都是我留下关于莉莉安回忆的时间。”
“身边的人来去匆匆,我已经习惯了。可不是某个因为人类朋友不是认识自己就回家哭鼻子的小朋友。”
阿尔弗雷德哼了一声,别过头,“我也长大了好不好。”
“对嘛,她俩是要打个不死不休,但也不一定我们莉莉安会输,会消失啊。而且这游戏那么多副本,能正好撞上安娜的可能性其实蛮低的。”王耀边点头边附和说。
聊完莉莉安的事,五人又开始在这栋豪华的洋馆逛了起来。在来到进门的大厅时,出乎意料的,其他七个玩家也刚好来到这里。
这七人也不知道是碰巧遇见,还是达成什么联盟,要一起行动。对方估计明白他们五个已经绑定,不会轻易和人组队,所以也没有邀请他们。
双方隔空对视了几秒后相互点头致意,打了个招呼,打算互不干扰对方的行动。不过下一刻,他们的目光就都被从楼上下来的秦玺吸引了。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泰然自若地走到大厅。原本披散的长发用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一根黑色丝带梳成低马尾,一部分发丝搭在胸前,一部分留在身后,在他行走间如同金鱼随着水流轻轻摆动的尾鳍。
秦玺还是老样子,在人群中率先注意的人是王耀,也只回应了他一个人的视线。
之前披头散发的,王耀没抓住头绪,如今秦玺梳好头发,露出没有鬓发遮掩的眉眼,看着秦玺的眼睛,他倒有了点思路。这双漂亮凤眼在他快速搜索完记忆后终于找到一点影子。
身形高大却不显得过于魁梧,体态极佳,步履中有君子风,举止端庄中带有一种威严。明明眼神是平等看低所有人,但偏偏气质又温润如玉,让人说不出不妥的话。
这眉眼……这感觉……
“安秦?”
心中的名字脱口而出,青年的眼睛终于和脑海中自家黄土地上的学生对上号。
秦玺听到王耀念出的名字,头微微一歪,眼中再次聚集起不解的情绪。
“什么秦?”
出现在王耀脑海里的人,不是现在已经变成朴实庄稼汉的王安秦,而是那个被留在历史长河中的,目前为止陪伴和照顾他时间最久的弟子。无数人魂牵梦萦的金城千里,银鞍白马看遍兴衰的五陵年少,挥剑决浮云的西北雄主。
王安秦本也是骁勇善战的青年将军,锦衣玉食的端方公子,刀枪剑戟、诗词歌赋自不必说,完美符合世人刻板印象里的世家贵族。
至于后来怎么变成现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朴素形象,让王耀看着秦玺跟他那么相似的眼睛硬是想不起来的,这就跟历史文化的变迁,三秦大地给人留下的印象改变脱不了关系了。昔日繁华的帝都已经成为过往。
说来他变化这么大的弟子不只王安秦,过去守国门的武将,现在京城逗鸟的儒雅王燕京,以前温文尔雅、翩翩君子,现在专注种菜的王济泺等等。
不过王耀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的东方帝王生活已经离他远去,现在跟着一群小辈吵吵闹闹,也比曾经平易近人多了。
岁月流转,他们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改变。
第9章 我对堪舆也略知一二
王耀正准备询问秦玺名字的具体写法,结果还没开口就被突然响起的门铃打断。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紧闭的洋馆大门。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大声叫喊:“格林小姐,你们在家吗?我来送葡萄酒了!”
在对方的叫喊声中,琳不慌不忙地出现在转角,她越过众人来到门前开门。
门外的男人戴着草编的帽子,站在手推车旁,车上放着几瓶葡萄酒和两个大木桶。见到开门的琳和她身后的玩家,男人取下帽子,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脸。
“是琳啊!”一双黑黝黝的眼睛越过琳的肩旁看向大厅内站着的玩家,他好奇地问,“庄园是又来客人了?需不需要我过来帮忙?”
“普莉玛小姐禁止外人踏入庄园。”琳直接回绝了他,“按照老规矩,请将这些酒放入酒窖。”
男人闻言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走到木桶旁边拍了拍桶身,“来了这么多客人,只要这么几瓶肯定是不够的。这次要不要多订点?你也知道我们葡萄园,从来都是送最好的给格林庄园。”
“请跟我来。”
琳完全不为所动,踏出门向着酒窖的位置走去。
男人见状叹了口气,拿起那几瓶葡萄酒跟了上去。
伊万鼻翼微微一动,将目光挪向手推车上的木桶,蹙眉对身边四人说:“我闻到一股淡淡血腥味。”
“浅淡的酒香中浮动着不和谐的味道。”弗朗西斯也看向车上的橡木桶,“这么大,能装下一个人的橡木桶挺少见的。”
阿尔弗雷德来到手推车旁边,绕着它转了一圈,最终在木桶前蹲下,眯眼凑到它底部仔细观察。
“这里好像有一点血迹。”
哈米斯也来到车前,纠结地看着木桶道:“如果我们把它打开,会被送酒的那人发现。”
“那就不打开,反正里面肯定没啥好东西。吓人。”
王耀试着晃了晃木桶,里面除了液体晃荡的声音,还有物体碰撞桶壁的声音。
众人面色一沉,心中的猜测成真。
虽然知道这个副本不会很安全,但这么快就有玩家死了,还被料理好带到他们面前,这不免让人心中一紧。
人群后的秦玺后退一步,嫌弃地看着橡木桶。
就在他们沉默时,望风的阿智和鲁艺突然提高嗓门说话,围在手推车边的几人连忙将视线看向别处,装出正在看风景的模样。
许拾伍看着回来的男人,状似好奇地询问他:“庄园的酒都是你们葡萄园送的吗?我们今天中午瞧见了,光闻就很上档次。这大木桶里也是已经酿好的吗?”
“不是。这是我早上去西山捡的酿酒材料,不过不是葡萄酒的,就是我们小镇居民自己爱好的普通酒。”男人对许拾伍笑了笑,但是对里面装了什么材料一直避重就轻。
男人没多停留,只答了几句话便借口忙着回去酿酒,推着手推车离开庄园。
哈米斯想起早上跟其他西区玩家短暂的交流,“西山,我记得我来庄园之前遇见了几个玩家,他们好像得到什么线索要去西山。”
“难道是陵墓入口在那边?”李锡猜测道,“那桶里的玩家是寻找入口时发生了意外,还是找错了地方被害死的?”
王耀微微摇头,“或许恰恰相反。他们知道的就是地宫正门入口,但帝王陵墓的正门往往机关重重,危险翻倍。如果没有详细的陵墓图纸,也就是藏宝图,傻子才走正门墓道,完全是嫌命长。”
“看来还是得去寻找藏宝图。”
阿智有点失望,他们也从庄园其他人那里得知了藏宝图和帝陵的事。
王耀望着西山沉思,亚瑟四人跟着他留在原地,鲁艺七人继续去庄园其他地方寻找线索,秦玺在不远处继续默默观察他。
亚瑟见人都走开,也不管身后的秦玺,反正从种种迹象来看,对方都跟王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转头问王耀:“所以真不能走正门?”
“那倒也不是,”王耀回神解释说,“只是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做万全准备,还得对墓主人和墓本身有足够了解。”
说完,他回头对他们勾唇一笑。
“不过我们这次就不费功夫找藏宝图走正门了。如果是我家那种帝王陵墓,选址肯定讲究风水,游戏在这方面也模仿得挺到位。商豫好像给我寄了罗盘,我对堪舆也略知一二。”
第10章 上古战歌:《秦风·无衣》
整个下午,进入庄园的玩家都没有再离开过这里,最多也只是在大门口简单查看查看,害怕一旦离远了,等下一次普莉玛再关门时会把他们也隔绝在外。
庄园大门虽然确实无锁,但鬼知道这些Npc手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手段能让玩家无法凭借自身的力量闯进来,以及万一这也是个死亡条件呢?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就到了庄园的晚餐时间,妮蒂亚依旧没有出现,给他们准备的餐食也如同中午一样充满诡异感。不过临近夜晚,玩家害怕出事,只是草草吃了几口配菜敷衍,但普莉玛似乎并不介意他们的浪费,一时看不出这顿饭会不会给他们带来不好的结果。
随后不久,太阳慢慢沉入西边的高山,整个小镇缓缓陷入黑暗。原本还是敞开的庄园大门再度闭合,仿佛要将所有的危险都隔绝起来。
走在道中的几个玩家眼睁睁看着即将合上的大门,赶紧跑起来,却还是在它完全关上的刹那才来到跟前。发现大门没有上锁后,几人合力试图推开看起来并没有多重的栅栏门,但门在此时就好似泰山,他们的努力不过杯水车薪,任凭他们使出吃奶的劲,大门也纹丝不动。
奋力地拍打与叫喊,但声音却没有穿过静悄悄的庭院抵达中心的洋馆,就好像这片黑暗与寂静将他们吞没了一般。
当太阳完全落入西山,黑暗笼罩这座孤零零的小镇,倦鸟飞入林中不再发出任何啼叫,甚至连风声都渐渐静止。整个副本陷入一片死寂。
格林庄园的庭院中,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包裹住中心灯火通明的洋馆。这座豪华的大房子就像是一颗闪闪发光的夜明珠,为藏在黑暗中的东西引路。
普莉玛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笼罩着庄园的黑夜,随后将窗户关好,把窗帘也拉得死死的。
洋馆的三个人偶仆人小心谨慎地将房子内的门窗锁好,然后来到四楼的走廊,守在楼梯口,头一歪,失去了行动力,只是静静地站着。
滴答——
嘀嗒——
穿透黑暗的声音像是在给谁释放信号。
弗朗西斯靠着窗台看向玻璃外的夜色,“外面是真的一点光都看不见啊。那边的小镇居然没有人点灯。”
“也没有任何声音,仿佛整个副本的人都已经死了。”伊万对此犀利地评价道。
阿尔弗雷德正坐在桌边组装他的那些枪支,“莉莉安睡着了,我们今晚轮流守夜吗?”
晚餐后,因为迟迟没有其他玩家进入庄园,于是他们十三人便自己分了房间。就按照之前说好的,他们五个一间,其他人自行安排,不过那八人似乎都是一人一间屋,绝不聚集,显得他们五人像是初入副本的傻子。
“守呗。我们住一起不就是为了能稍微放心睡个好觉吗?”
王耀正蹲在地上摆弄他面前手提箱里的东西,都是之前在各地的学生送来的物件。这次可能会在地下遇见凶险的玩意,他需要先对自己的物品有个大致的了解,好及时做出反应。
亚瑟侧坐在床上,打开之前一直提在手里的手提箱,里面的莉莉安依旧睡得酣甜,仿佛是个真正的洋娃娃。
弗朗西斯转头看着箱子,“你接下来就打算一直拎着她吗?万一发生意外脱手了怎么办?”
“已经答应过莉莉安,我总不能食言,”亚瑟小心地关上箱子,“而且如果脱手了,我会用飞来咒的。就算发生意外,通过魔法,我也能传送到她身边。”
西山树林中,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迷彩帐篷旁前烧得噼里啪啦的木柴。围坐在篝火堆前的三人面色凝重,望着跳动的火焰沉默不语。
黑发的外国男人手指夹着抽了一半的香烟,率先打破寂静。
“下午发现异常能量波动的地方应该就是陵墓的墓门。那附近发现的血迹还很新鲜,大概率就是这批玩家中的人,但没有找到尸体,也没有被野兽拖拽的痕迹。我觉得可能是人为,小镇居民的嫌疑最大。”
“依照我们日落前看见的墓门情况,应该暂时还没有玩家进去过。”金发的女人扒拉着火堆里的木炭,转头询问身边的棕发男人,“现在玩家分成了几队行动?”
被问话的男人有个神奇的道具,是之前从某副本的特殊Npc手里诓骗来的,在对副本玩家做标记后,他可以知道他们的大致分布。
“有一些老老实实地待在格林庄园,另外有一小部分玩家还在小镇里,其他人跟我们一样分布在西山。从移动痕迹来看,他们应该也还没有找到进入陵墓的办法。”
突然黑发的男人紧绷身体,将别在腰间的枪拿在手上,眼睛看向黑漆漆的树林,“你们听,好像有什么动静。”
“这是什么声音?古里古怪的。”金发的女人从腿上取下一柄镶嵌着几颗漂亮宝石的纯金匕首,这也是从某个副本里拿到的道具。
“似乎有调子,难道是什么曲子?地面也在动,对方人好像不少。”棕发男人站起身,警惕地环视周围。
在夜晚寂静的树林中忽然出现歌声,这可不是个好兆头,更何况现在大地震动,火焰跳动得更加厉害,对方数量明显在他们之上。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古怪的歌声渐渐逼近三人,最后戛然而止,随着歌声而来的整齐脚步声也停在了他们的附近。三人是大气都不敢出,全力警惕着四周,从黑暗中传来的视线让他们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寒毛直竖,身体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片刻后,仿佛是弓弦被拉开的声音。
唰唰唰——
无数支箭镞无视茂密树林的阻挡,从四面八方袭来,目标直指篝火堆旁边的三人。
纵然他们竭力抵挡,却招架不住这无穷无尽的箭雨,最终还是被射成了筛子,一根根绑着羽毛的飞箭穿透他们的身体。带着余温的身体倒在地上,血液从体内冒出,渗入泥土之中。
几个穿着鲜艳布衣的高大身影穿过树林走近火堆,他们腰间挂着佩剑,手中拿着弓弩。虽然栩栩如真人,但还是能看出面部表情的僵硬,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动作的灵活。提剑割去尸体的左耳,他们再次伴随着高声唱着的战歌离去。
大地恢复颤动,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仿佛是山林中来了一整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寂静的小镇上,一位女玩家独自在空荡荡的街道奔跑。她好不容易才从刚刚那个鬼地方逃出来。小镇没有路灯,唯有天空的一轮明月洒下清冷的光辉,但这抹亮光却诡异地不能驱散小镇的黑暗。
女人紧紧握着一根一米多长的宝石权杖,仿佛这冷冰冰的东西能给予自己足够的温暖和安全感。整个镇上如同仅能听见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猛烈的心跳,然而没过多久,从月光照不到的黑暗中,来自小镇周围树林的奇怪歌声慢慢包围住这个可怜的女人。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权杖顶端的绿色宝石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女人的附近,她举着权杖在原地转圈,想要看清周围的情况,但这个夜晚仿佛吞噬了所有光亮,她始终只能看见自己半径一米内的事物。
恐惧席卷全身,女人深呼吸后再次拿起权杖向着小镇最东边跑去。她知道现在除了格林庄园,哪里都不安全,自己只有去了那里才能得到休整喘息的机会。
就在前面,一片黑暗中如同星点的洋馆,女人脸上不禁露出喜色,希望就在眼前,只要再坚持一会!快了快了,马上就能安全了!
灰蒙蒙的云向着弯月飘去,女人终于来到庄园前,原本关闭的大门已经被打开,她迫不及待地踏进庄园,向着明亮的洋馆跑去。
“啊——”
乌云遮住月亮,女人突然被什么东西扯进黑暗中,权杖掉落在地上,慢慢向前滚去,照亮周围的一方土地。凄厉的惨叫和奋力挣扎的声音依旧被黑夜吞没,洋馆里的玩家没有一位注意到就发生在不远处的惨案。
好不容易来到格林庄园的女玩家被不知名的生物拖拽着消失在庄园的庭院里,厚重的云终于松开捂住月亮的手。权杖的光芒闪烁了两下后归于沉寂,最后的刹那好像有猩红的液体在路上流淌。
月光照亮寂静的小镇,通向格林庄园的道路上留下一条血迹,它的主人被无情而残忍地拖回小镇的深巷。一股血像小溪般慢慢从巷中流出,半截涂着糖果色指甲油的手指飞了出来,牙齿撕咬肌肉、磕碰骨骼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以及不明所以的低吼也从巷子里传来。
秦玺站在打开的窗前,目光穿过黑暗望向包围着小镇的树林深处,奇怪的歌声越来越清晰。
他跟着远方的声音轻轻哼唱着:“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未多时,原本还在庄园外飘荡的歌声从洋馆内部某间屋子传出,诡异的歌声穿透每一间屋子,本来就睡不着的玩家彻底被惊醒。
“这是谁家的语言?我怎么听不懂?”阿尔弗雷德苦恼地挠着浓金色的头发,最后将目光投向沙发上坐着的伊万,“弹舌这么厉害,是你家的方言?”
弗朗西斯仔细感受着声音,眉头轻蹙:“好像有音韵在里面。唱的是诗歌吗?”
“不是我家的。”伊万非常干脆地摇头,“我没有听过。”
“这个合唱很有气势,有点让我想起以前在海上航行时,水手们会唱的调动气氛的调子,或者出征前士兵的送行曲。”亚瑟仔细感受后道,“这种感觉……是哪个民族的行军曲吧。”
“没错,很古朴、很有韵味,气势上也很压人。就是不太好发音。”弗朗西斯点头附和。
王耀在他们几个说话时,一直保持着沉默。
这个调调,这个发音,好像自己有点眉目,但记忆太久远,他也不确定。
或许是白天的秦玺让他想起了自己大变样的弟子王安秦,现在不可避免地又怀疑到对方身上。像这样四个字四个字地往外蹦的歌曲……
王师出征前的誓师动员,青年将军骑着骏马举着长剑在军阵前领唱,他身后伴随着沉重战鼓的慷慨激昂之曲,不畏生死的气势直冲云霄。
王耀觉得自己好像知道秦玺的姓是哪个,而深夜响起的意气风发之歌是什么,他可能也猜出来了。
“不出意外的话,或许这个语言是我家的。不是现在的,是很早很早以前,至少是秦汉时期的汉语发音,还是当时西边秦国地区的方言。”
四人转头看向他,“哈?”
“四言战歌的话,可能是《诗经》里的《秦风·无衣》。”王耀一边若有所思,一边猜测说,“如果是这首歌,我好像对这座帝王陵墓也有了怀疑对象。”
“是秦始皇陵吗?”阿尔弗雷德听了他的话也猜到了,双眼闪烁出兴奋的光芒,“假如是以这个为原型,陵墓被称为王城就有道理了。仿照都城而建,56平方公里,78个故宫大小,名副其实的城。”
王耀闻言瞟了他一眼,非常干脆地道:“你就算了解得这么清楚,这个项目也是不可能合作的。你去当游客给安秦贡献点旅游收入就差不多得了。”
“哼,小气。我就不能是单纯地对你家悠久的历史文化感点兴趣吗?”
弗朗西斯听着屋外的歌声,摩挲着下颌,“要真是以那个为原型,我记得你家估算的好像是八千个兵马俑。SA系统不会让它们都活过来了吧?还有王城的主人,难道是要我们去看看它模拟出的这位千古一帝?”
“话说要是你家这个帝陵,你还记得建造图纸是什么样吗?”亚瑟突发奇想转头问王耀。
王耀顿时无语地回视过去,“你把我当什么了?我虽然很年轻,但也有几千岁了。那么久远的事,我怎么可能还记得?我家的皇帝又不是只有他一人。一共有四百多位耶!每个基本都有帝陵。”
怼完亚瑟,他才回答弗朗西斯的问题,“参照伊甸园的克里姆林宫,我估计不会真的完全一样,肯定是有差距的。王城主人可能是SA系统自己创造的Npc。不过兵马俑这事,鉴于《无衣》的出现,估计真是活的。”
“那看来我们得做好应对这传说中当时世界最强军队的准备了。”伊万说着还有点好奇,传说中的虎狼之师,究竟是什么样子呢?希望SA系统模拟得到位。
第11章 秦地之上唯有长安
昨晚的动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玩家严阵以待的时候,那古老的激昂战歌突然停止,万籁归于静寂,仿佛之前的一切异象都是幻觉。继续观察一段时间,确定真的不会再发生变故后,所有人才彻底松下一口气,草草睡下。
第二日清晨,太阳的光芒再次照在小镇的大地上,昨晚的骚动似乎并没有在这里留下任何痕迹。
王耀站在盥洗室的镜子前,一头乌发没有梳成平时的低马尾,垂在肩头的样子依稀能窥见从前的几分姿态。他抬手拂去镜子上的水雾,正巧露出自己模糊的脸部轮廓。
昨晚他带着疑惑入睡,反复思索都没摸到头绪。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混入玩家群体的秦玺大概率真身并非人类。
他身上的非人感过于强烈,想必其他玩家或多或少也都察觉到了,但对方是不是他们要找的“d”则有待考证。如此敷衍又漏洞百出的潜入行为,看起来就像是游戏故意给他们下的套。
要想一开始就混入玩家中间伺机搞破坏,自然是大众脸更适合,玩家只是最开始聚在一起的匆匆一面,不会对彼此有太多的记忆点。然而秦玺的外貌过于出色,尽管游戏为了让他顺利打入玩家中,模糊了他们当时在广场上的部分记忆,但由于本人的不配合态度,玩家还是轻而易举地怀疑起他的身份。
镜中人的样子渐渐清晰,琥珀色眼睛中倒映的人影在刹那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居然是你。
王耀发自内心地露出一抹笑意。
记忆太过久远,他两千多年来见过的人与事数不胜数,模糊中无法辨别的人也太多太多。秦玺的外貌特征始终具有明显的指向性,像他、像安秦、也像那位千古一帝,但他却没法第一时间联系起来。
其实直到现在,他也无法完全相信对方存在并有了人形的真实性,毕竟事实是如此荒唐又神奇。但在那个重要的历史节点,所有世界的同位体都失去了它,此后茫茫历史中,数不清的替代品无一物是它本身。
像自己,像王安秦,也像那位皇帝,同时姓秦名玺的化身,只有可能的的确确是来自他们世界的那个了。
虽然自己之后把失踪的宝贝捡回去,有点对不起其他世界线同样丢失它的同位体,但那他也只能说声对不起了。这枚失踪的秦传国玺归他咯!
称之为“传国玉玺”的那枚特殊玉玺,真身其实在秦末时便已经消失,正如创造它的朝代般似昙花一现,也如它样给后世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皇帝的行政文书另有六玺,通常是用不上这块象征价值大于实用价值的特殊玉玺。所以与其说是皇帝所有,不如说是当时被推上国家正统象征的王耀所持有。反正这块玉玺自诞生来便放置于他与当时还叫王嬴秦的王安秦宫中。
短寿的王朝覆灭,秦王子婴带着王耀和王嬴秦二人以及这枚玉玺去拜见日后的汉高祖刘邦。刘邦接受了子婴的投降和所带来的宝物,但在面对正统象征的王耀与传国玉玺时,最终在张良和萧何等人的劝说下,似乎明白过来什么,将他们重新送回了咸阳宫看护。
皇帝他是要做的,但是此时接受了王耀和传国玉玺,就真的明面上和项羽作对了,他还需蛰伏。反正已经代表天下的王耀和他手里的传国玉玺跑不了,不急于一时。
后来项羽进入咸阳城,那莽夫与其部下长达三月的烧杀劫掠,偌大的咸阳城连同王宫一并变成废墟,除了之前就被萧何带走保护的部分古籍,其余全部变成风中弥漫的烟尘。
当时得知要他放火烧宫时,王耀在护送下仓皇逃离咸阳宫,但紧急之中没有将传国玉玺带出来,宫外接应的王嬴秦得知后不顾阻拦执意进入火中去寻,遍寻不得后才变成一个火人出来,坐在废墟前痛哭。
咸阳城的大火将天际染红,来自己身肉体与脚下土地的双重焚烧,虽不至死,但也造成了大面积的烧伤,原本气宇轩昂、丰神俊朗的青年变得面目可憎。一直到后来刘邦迁都到旁边不远处的长安,他再次成为帝国都城才得以随着整个帝国的休养生息快速恢复,自此也改名为安秦。
嬴姓秦氏故国不在,秦地之上唯有长安。
其实安秦之名本意是想取个好兆头,愿此地长治久安,可惜人类的历史注定充满战火,长安未必长安,华夏的都城几经肆虐,最终在岁月流转中定于他处至今。不过可能正是这种微妙的不服气,王安秦总是喜欢逗王燕京,两个人见面就免不了斗嘴,也给家里添了不少趣味。
那时有人问王耀,那玉玺找不到了该怎么办?
他道:“那就重新刻一个。现在只要你说是,它就是。”
当时王嬴秦执意进入大火中,王耀当年隐约能明白,现在也懂。
自平王迁都,丰镐沦陷,一直到西秦崛起挥师东方,他重新一步步回到天下中心,历时五百余年,此间受人类文化政治影响,被东方的诸位兄弟姐妹连同视作蛮夷,似乎已经忘却他也是曾经三百年的王朝中心,诸侯觐见天子之地。
是秦国六代君主带给了他重回荣耀的机会,是第一个大一统帝国让他的咸阳成为普天之下最好的城市,唯一的帝都,为当时诸城之首。
他冲进火中想要拿回来的不仅是一件玉器,还是他的念想。若是再次跌下神坛,至少有证据表明他也曾是天下中心,此物自他开始。尽管知道那是受人类态度的影响,他也不想再被瞧不起,幸而千年之后天下再次安定,他们终于可以坐下成为真正的家人。
“耀,你是不是掉下水道了,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直接将王耀逐渐远去的思绪强行拉回来。
我也曾是世界中心,傲视群雄的帝国,纵然被强行扯下王座,在人类历史中你们永远也无法抹去我的存在。我源远流长的文化,精美珍贵的文物,被记入各国历史的强大王朝,都是我的证明。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玉玺上镌刻的文字,本就是指我,不是吗?
王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转身打开门。
“你才掉下水道了!”
第12章 本纳山洞小镇
王耀从盥洗室出来后便跟阿尔弗雷德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学生似吵架,伊万在一旁趁机两边帮腔,煽风点火。亚瑟拎着手提箱同弗朗西斯一起在三楼梯口与二楼的许拾伍交谈。
许拾伍起床后听见楼道里的说话声,走出门查看,恰巧听见楼上亚瑟跟弗朗西斯说话,言语中今天他们五个似乎要去西边寻找线索。
“你们这么早就去西山吗?”他走过来跟他们搭话,询问情况。
弗朗西斯垂头望着他,点头说:“是啊。昨晚那么大阵仗,又正好知道西山有情况,就准备去看看。你们今天有打算吗?”
“暂时没有,大家还没商量呢。”许拾伍摇头,“看昨天送酒那人的样子,西山估计不太平。你们要小心啊!”
“谢谢。虽然昨天格林庄园确实安全,但不保证今天也是。你们留在这里寻找线索的话,也不要放松警惕。”亚瑟回敬他的好意。
许拾伍笑着点头,随后转身去敲鲁艺几人的房门,想看看有谁起床没,正好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这边聊完,弗朗西斯回头看着已经演变成互损局势的三人,失笑道:“那边吵架的男孩们,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哼哼,我才不跟你们这些小孩子一般见识,一点都不尊老。”王耀想起自己头发还没绑,匆匆用发绳缠了几圈,向二人走去。
阿尔弗雷德一听,故意揶揄说:“嚯!某个万岁老爷爷终于承认自己年纪大了。”
“你这个才只有几百岁的小屁孩,存在时间长又不等于年纪大,我看着比你还小。说明你长得显老!”王耀立马扭头回怼。
伊万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斗嘴的背影,“哎呀,有什么是打一架不能解决的吗?肯定没有,所以出去打一架嘛。”
“伊万,你不要趁机反向劝架。”亚瑟看着走在最后的伊万提醒道,“他们打完处理现场很麻烦的。”
就在五人准备打开门离开洋馆的时候,突然出现的声音使他们停下脚步。
“你要去哪?”
秦玺的视线直接锁定他们中的王耀。
明确了对方的身份,王耀笑得有几分和蔼,像是在看自家的学生,“我们要去找墓门。”
“我想跟你一起走。”秦玺扫过亚瑟等人后,还是将目光落在王耀身上。
传国玉玺本来就是要跟他一起在皇帝身边流传的。虽然不知道当时SA系统是怎么将其从咸阳宫大火里盗走的,但他现在可没有将对方留在游戏世界的打算。
“好啊。”王耀向着秦玺伸出手,目光温柔。
弗朗西斯四人心中有些诧异,但并未多言。
秦玺从楼梯上走下来,微凉的手搭在王耀掌心,被握住的瞬间仿佛有些熟悉,似乎自己也曾被这样的手捧在掌间,只是那双手或许要再小一点。
就像根本不担心对方听到自己的话后会采取不利的行动,王耀转身对疑惑的四人解释说:“你们不是想要活地图吗?这不就来了。”
他可不信传国玉玺会随机出现在副本,既然地下有帝陵,还疑似是秦始皇陵,秦玺的真身想必肯定藏在里面。他进去后哪怕再掘地三尺,也得把那小小的玉器给找到了!
亚瑟他们不像他一样已经猜到秦玺身份,只当对方是他家什么特殊的精怪,毕竟王耀这家伙幼年是跟神话人物住在一起的仙人。
之后秦玺就默默跟在五人后面,仿佛点了跟随,把自己当作他们的小挂件,完全不干预他们的行动,如同他们要找的帝陵跟自己没关系似的。
今天的小镇好像跟昨天不一样,街道上的居民红光满面,活似昨晚吸了人精气的妖怪。
“老实说,我今天走在小镇上,感觉自己心里有点发麻。”亚瑟望着街上的行人跟四人道,“仔细观察,我发现小镇上有些细节装饰有点我家,准确来说是斯科特家的风格。”
伊万当即面露好奇地问:“你是因为氛围不爽呢,还是因为这里有你哥的风格不自在呢?”
“不要恶意揣测我家的兄弟关系,虽说有点问题,但我还不至于敏感成这样。”亚瑟直接翻了个白眼。
阿尔弗雷德忽然想起一件事,“话说你们知道这个小镇的名字吗?”
“好像没注意过。”王耀微微摆头,“这重要吗?”
“哥哥去问问。庄园的人似乎也没提到过小镇的名字,就连游戏开始前的提示也没说过,或许有隐情。”
弗朗西斯语毕便进入了街对面的裁缝铺,王耀他们则一边观察路上的小镇居民,一边等他回来。
裁缝铺的店主是一位女性,在弗朗西斯进门时被其惊艳住,随后露出几分少女的娇羞。
“这位可爱的女士,能向你打听点事吗?”弗朗西斯靠着柜台露出充满成熟魅力的笑容。
店主捂着嘴点头,“当然,先生。你想知道什么?”
“你们小镇叫什么名字啊?风景很漂亮,不过居民似乎不多。”
“本纳山洞小镇,得名于西山的一个山洞。这里确实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虽然我们只有1048位居民,但从来没有争吵过,相处得很和睦。镇长宾恩先生是个了不起的人,他也是我的祖父。”
弗朗西斯心中记下她说的话,“不知道你们镇长住哪里?有机会我们想去拜访拜访。”
“西边的葡萄园,他和我的舅舅们在照料酿酒的材料。如果你们想要去找我祖父,可以去最西边的那栋小房子,告诉里面的女人说要找亚历山大·索尼·宾恩。祖父在太阳下山后会去那里。”店主期待地看着弗朗西斯,好像十分希望对方能去房子里。
他们当然不会去了,太阳下山这个时间一听就有问题。闲扯几句后,弗朗西斯结束话题,转身离开裁缝铺。
“你可一定要来啊,我们会好好招待你的!”店主朝他笑得热情。
弗朗西斯微微侧首看她,“有机会一定。”
等回到自己伙伴身边,弗朗西斯将获得的消息告知众人。
“本纳山洞?1048位居民?亚历山大·索尼·宾恩?”亚瑟眉头微蹙,陷入思考。
四人见此望向他,难道这副本还跟他家有关系了?
片刻后,祖母绿的瞳孔震了震,亚瑟深呼吸后看向自己的同伴。
“苏格兰食人魔家族。小镇原型来自不列颠岛的民间传说。”
第13章 有借不还
几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亚瑟简要地将关于本纳山洞的食人魔传说讲给了他们。
“尽管传言说这个家族是吃了一千余人,但数量上肯定有夸大。”亚瑟提着装有莉莉安的手提箱靠在红砖墙上,“而且就算故事里的时间地点说得有板有眼,我也觉得这是人类根据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或者没这么离谱的真事夸大其词编造的故事。不然以斯科特的脾气,这个故事不应该在我的记忆里只是个传说。”
弗朗西斯看向就站在不远处树下静静发呆的秦玺,“人类一贯很会利用传说故事编造一些东西,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传播范围和相信之人的增加,到最后就连我们也会怀疑其真实性。其实很多都不过是政治手段罢了。”
“不知道这个副本是由欧若拉他们构建的,还是SA系统叛逃后自己根据搜寻的资料信息搭建的。”阿尔弗雷德左右环视着小镇的建筑和两边巷口路过的行人,“小八好像提过欧若拉那边会将他们知道的副本创建资料传给我们做参考?”
伊万颔首肯定阿尔弗雷德的话,“据说主神系统那里有其他宿主提供的最新资料,会比尼克勒斯他们的更准确一点。不过由于宿主不多,所以让我们不要抱太大希望。马修不就正在整理手里的副本资料吗?估计我们离开这个副本就能看见最精简的版本了。”
“把马修坑进来真是一个伟大的决定,他对我们来说是最棒的后勤人员和依靠。我们可以完全信任他的能力。”王耀对此感叹着。
“话说,”亚瑟的目光在秦玺和王耀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回到王耀身上,“这人是你家的,那他之前是被玩家带进来的,还是跟莉莉安一样被SA系统找上门的?”
这话点醒了王耀,当初王安秦怎么也找不到的传国玉玺有没有可能被某个宫人带在身上,之后对方不幸进入了SA系统的游戏世界呢?
王耀认真分析后轻轻摇头,“看他现在的样子,一时间我也判断不出来,问他估计他自己也不晓得。要是玩家带进来的,那就相当于在副本中给他单独再安排一个副本,这样增加工作量的事,SA系统会干吗?除非他当时就已经化形,可以充当Npc利用。”
诞生不过数十年就产生器灵的玉器也不是没可能,但当时在他手里的玉玺还只是普通的物品而已。
“不过鉴于欧若拉的世界是我们的某个平行世界之一,SA系统直接拐走他也是有可能的。”
“游戏先把本体放在地宫里让玩家完成任务,然后因为他自身的特别,在与玩家的频繁接触中沾染人气产生意志,最后来到地上,SA系统顺带就修改了玩家的任务内容……”
“等等,耀,”阿尔弗雷德突然抬手打断王耀的话,转头看着正在观云的秦玺,“你第二种猜测是有道理的,不过你还没告诉我们他的本体是什么?而照你这么说,你怎么那么确定玩家的任务会是找他的本体?他跟王城,也就是帝陵的主人有关系吗?而且还是等于关系?”
“啊……嗯……也可以这么说吧。”
伊万闻言来了兴趣盯着秦玺观察,“等于皇帝的东西?应该跟权力有关……王冠?权杖?还是王权宝球?不,你家不是这些。”
“他家有个类似我们皇室登基时所用王权圣物的物品,虽然历代不少皇帝喜欢自己新刻,但名字都很统一。那就是传国玉玺。在正常的权力更迭中,除了上一任皇帝的传位诏书,就属它最能代表继承的合法性,被称为皇权正统的象征。是吧?耀。”
亚瑟抬眼向王耀看去,随后又转向突然看着自己的秦玺,继续补充道:“跟你家秦朝有关的传国玉玺……是那个最具有象征性却早已丢失的最初的玉玺吗?”
此话一出,伊万、弗朗西斯和阿尔弗雷德齐刷刷转头盯着秦玺瞧,眼神中的好奇怎么也藏不住。
如果亚瑟的推测是真的话,那这位可就是传说级别的文物。他们敢肯定,只要一现世,王耀家绝对会列为不对外展出的珍贵藏品,属于看一眼少一眼的珍品。
“你家建国后不是不允许物品成精的吗?”阿尔弗雷德突然很煞风景地冒出一句话。
王耀直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答他:“你没发现这孩子有点呆呆傻傻的吗?严格来说,他还没成精呢。”
“只是被赋予的独特意义让其诞生之初就与众不同,而且传国玉玺与其说是给皇帝们用的,其实一直都是我拿着的,更何况他本体还是块难得的美玉。我估计是苏醒自己的意识后借助游戏力量提前有了人形。”王耀推测说。
“你准备带回去放在哪个博物馆呢?”
“什么时候开始展出?看在我们作为朋友的面子上,能提前说一声吗?我好安排时间。”
“要是你家国博的话,能不能走内部通道帮我们预约一下不?它的门票有点难抢。”
“应该就是他家的国博。反正只要是传国玉玺的真品,无论最初属于哪个博物馆,最后的归属都会变成国博。他家网友不是常调侃国博有借无还吗?”
四人自言自语地讨论着秦玺最后的归属,最终达成一致:最后胜出的绝对是中国国家博物馆!
王耀不想搭理他们,直接转移话题,“虽然确定是秦帝陵,但里面跟之前的克里姆林宫一样,应该都不是真品。我偶尔也会去安秦那边转转,尽管地宫内部情况是个迷,但躺在龙脉上,我还是能感应到里面有没有异常的。安秦也没提过自家有奇怪的事发生。”
“随着科技的发展,未来的考古技术肯定会更好,依照欧若拉离开地球的年份,说不定他们当时把全世界比较重要的文化遗产数据都存好了。之后创造SA系统的时候,顺带输入了进去。”阿尔弗雷德的注意力被从秦玺身上拉回来。
听到两人的话,另外三人也再不关注对他们行为感到莫名其妙的秦玺,转而加入讨论。
亚瑟想到这个副本是将斯科特家的传说与王耀家的着名帝陵相结合,提出一种可能。
“之前小八提过,SA系统能穿越时空是特意为了尽量原汁原味还原过去文化所设计。它应该还会在某一时空搜集相关资料后优化了副本细节。比如昨晚我们听见的那首《秦风·无衣》,就是两千多年前的汉语发音和歌曲旋律。”
“要是这样,我们之后也有可能会遇见跟自己世界文化高度吻合的副本了,甚至就是我们自家的某些东西。”弗朗西斯想到这个可能就忍不住皱起眉,心里有些复杂。
原本要深入讨论的话题在五人的默契下就此打住,他们带着跟在自己身后的秦玺向小镇西边走去。
第14章 奇怪的墓门方位
在小镇西边,最先闯进他们眼中的是一旁的葡萄园,随后是葡萄园旁边进山必走的茂密树林。之前,裁缝铺的店主跟弗朗西斯所说的独栋房子就在葡萄园前面不远的地方,正好处于它与小镇街道尽头的中间。
王耀蹲地上从手提箱里拿出一个豹皮做的布囊,然后从里面又掏出一个漂亮的木制罗盘。
盘身光亮如新,完全不像是被放在某处吃灰了多年,木头金中发绿,刻字之下的原始木纹便足够精美,甚至还在阳光中闪烁,并且自王耀将它从豹皮囊里拿出来,周围的空气中就被染上一股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
阿尔弗雷德震惊地看着那个豹皮囊,对王耀道:“这是真豹皮啊!你完了耀,居然带头违禁,小心被举报哦!”
“你才违禁了。这是我以前的!”王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封神演义》没看过吗?这是内藏乾坤的豹皮囊。”
“比起这个,你这罗盘用的木材不普通吧。虽然我不是很懂你们东方的木材,但直觉这玩意很贵。看这样子,莫非是传说中的‘东方神木’?”弗朗西斯专注欣赏着王耀手里的罗盘。
王耀的视线也落在自己手上,散发着阵阵天然木调幽香的罗盘其实一直都是观赏价值大于实用价值,不过就算如此,现在用来看个风水还是绰绰有余的。
“猜对了!‘纵有珠宝一箱,不如乌木一方’,这就是阴沉木中的绝顶珍品,金丝楠乌木所制的观赏品,当然也不影响我实际使用。”他说完有些怀念地看着罗盘。
“自古益川家就多产乌木,皇宫内所用的金丝楠乌木大多都来自他那里。他当年看上一节断裂的乌木,反正因为那节木头不大,便自己昧下,没往上报,之后制成这罗盘当贺岁礼给我拿来了。”
伊万有点好奇地追问:“所以他为什么做个罗盘给你?一般不都是手串或者摆件什么的吗?”
“你觉得青城山以前是干什么的地方?”
“哦,没想到他竟然信道啊。”
“额……其实也不是,他跟江渝主修巫医,道教是后来加入的,算是辅修。他家的自然环境得天独厚,草药种类繁多,说不上在我家独占鳌头,也是名列前茅,在加上此地盛传巫术,因而他俩很久以前融入人类部落靠得就是巫医之道。”
关于这点王耀还是要解释一下的,不能让他们回去说他弟子是个道士,还没出家呢。
“上个副本之前不是拿过一块能遮掩气息的聚集雾气的石头吗?那就是江渝的东西,依照他家地理环境,在山林中使用效果绝佳。据说在很久以前,他还在山里跑的时候,直接雾上加雾,能见度不足一米,迷得人找不到方向。”
跟解释完罗盘的来历后,王耀便认真地推算墓门的位置。整个小镇所处的位置自然都是风水宝地,但就算在此墓门也是有讲究的。
随后众人就跟着王耀来到西山的一个悬崖边,山下就是整个本纳山洞小镇。
阿尔弗雷德站在崖边俯视小镇,回头问王耀:“没路了,你确定你没算错?”
“最佳的方位确实是这附近没错,但为什么没路呢?”王耀拿着罗盘在悬崖上来回踱步,眉头紧皱,嘴上嘀嘀咕咕的。
伊万来到阿尔弗雷德的身边,垂眸看着悬崖下,突然笑着提议:“没关系,找不到墓门,我们就自己开一个好了。反正整个陵墓就在小镇下面,随便什么地方应该都能打个洞进去吧。”
“恐怕不行。如果这实打实复刻了秦帝陵,那就跟我家其他的陵墓不一样。帝陵外部全部采用了坚硬的岩石,普通的盗洞很难打进地宫内部,强行暴力拆解则有可能影响地宫结构的稳定性,我可不想最后被埋在里面。”王耀停下脚步对他摇头,否决了这个建议。
阿尔弗雷德的历史和考古爱好也不是说着玩的,他认认真真做了很多功课,补充道:“不仅如此,秦帝陵内部已经被实证有超标的汞含量,史书记载的水银绘制江河极有可能是事实。盗洞要是打得不好,直接打到水银上,就算是我们也不过是能多撑一会。再正式进入之前,我们还得想办法隔绝汞蒸气。”
“这个倒简单,我们可以用魔法作弊,而且上次末世副本给了哥哥一点启示。”弗朗西斯听到这个,语气中带着几分得瑟,“我之前去找科菲收集了些防毒面罩备用。”
“地宫内水银即使已经挥发了不少,混入空气中,我们暂时也不用担心吸入过多。而低剂量的皮肤接触,只要我们以最快速度从地宫离开回到‘家园’,就算是慢性中毒也会自己痊愈。”
既然进入后的问题大致已经解决,那就只剩下怎么进去这个关键了。
“门最好的方位就是这附近,帝陵不可能不讲究。那这门到底在哪呢?难道是要我们往下挖?”王耀的视线看向脚下。
秦玺望着纠结的王耀犹豫要不要提醒对方什么。
他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亚瑟先一步开口道:“会不会是在崖壁的山洞里?小镇和地宫共同组成王城,不可能没有联系,而且小镇名字还被刻意隐藏,需要玩家询问才能知道。本纳山洞传说就是在海边悬崖上。”
听到亚瑟的话,秦玺不再纠结,继续当自己沉默的小尾巴,不打扰他们。
伊万闻言看向山下的小镇,“从这个角度看,小镇处于盆地中,看作湖或者海的话,这里确实是附近唯一的崖壁,还可以俯瞰整个葡萄园。”
“对了,刚刚我们在树林遇见的玩家留下的帐篷里不就有攀岩用的绳索等物品吗?他们是不是昨天就找到墓门了,但没来及得进去就遇袭,连尸体都没留下。”阿尔弗雷德想起在山中遇见的几处玩家营地。
“有道理。”王耀来到崖边向下张望,但看不见崖壁上的洞穴,“你们等我下去先看看。亚瑟你能控制一些石头依次停在空中给我做着力点吗?”
“没问题。”
附近拳头大的石头在亚瑟魔杖的指挥下为王耀搭成悬浮在空中特殊楼梯,后者运起神奇的轻功,脚踏在这些石头上只是让其稍微上下晃了晃,整体依旧稳稳托起他的身体。
王耀就像一只灵巧的雀鸟在小小的石头上来回跳跃,最后一跃进悬崖壁上的洞穴中。幽暗的洞穴深处不知道通向何方。
“虽然推算出来这里开门最合适,但这种布局还是觉得好奇怪。”王耀拿出罗盘又算了一遍,“不对劲。难道是游戏的某种干扰?玩家通过自己的办法只能算出这里?让我们只能走这个门”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用豹皮囊里的一颗夜明珠勉强照亮了洞穴的情形,目光扫到墙壁边的防水布,掀开后发现里面是几副整齐的潜水用具,想来也是之前营地遇害的玩家留下的。
尽管处处透露着古怪,但看这堆东西,他们应该是没找错地方,王耀思索后转身脚蹬在悬浮的岩石上,回到悬崖边,告诉他们找到地方了。
第15章 用魔法作弊
因为墓门奇怪的方位和周边看起来就不合理的设计,王耀虽然觉得他们也没有找错地方,但依旧秉承着保险起见的想法,告诉了亚瑟他们疑点。可是如果不是这里,其他地方似乎更加不合道理,所以五人在简单地商议后还是决定冒险下去试试。
亚瑟向王耀问清楚崖壁上洞穴的大致位置和样子后便拿出上个副本用过的法杖,透明水晶球中聚集起金色的魔力,随着法杖的触地,一个金色的传送法阵就出现在他的脚下。他用眼神示意几人向着他聚拢,准备直接用魔法传送过去。
王耀站在魔法阵中后瞧见秦玺站在原地不动,关切地问:“你不和我们一道,自己可以搞定吗?”
秦玺没有回话,只是轻轻颔首,目送魔法阵闪烁起一阵强光后,五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他走到刚刚王耀站立的悬崖边,俯视山下的小镇,身体突然渐渐变透明,最终消失在一阵拂过周围青草和树梢的微风中。
传送五人进入崖壁洞穴的魔法阵照亮了山洞刹那,但前方又很快归于一片黑暗。
亚瑟收回不太方便行动的法杖,拿出在副本里惯常使用的魔杖,提着装有莉莉安的手紧了紧,随后魔杖尖冒出一团柔和的白光,刚好能将他们五个附近的范围照亮。
阿尔弗雷德在看见王耀说的搭着防水布的潜水服时便直接走过去蹲下查看,随后竖起耳朵认真听洞穴深处的声音。
“前面确实有水声,应该是地下河。只不过在这里放了潜水服备用,不知道他们是打算潜水还是过河。”
如果是潜水,那说明墓门所在的位置需要他们走一段水下的路,而如果只是单纯过河,则说明墓门就在对岸,但一般这应该是准备橡皮艇等船类才更符合。
感觉到后方的光源突然暗了下来,伊万回头一看,原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秦玺站在了洞口的位置,挡住了部分天光。对方这背光而立堵住了他们的退路的模样,还颇有几分反派的意思。
潜水服所放的位置正好是洞穴内明暗交接的附近,再往前走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刚才王耀单独下来时用夜明珠也仅是照亮了洞穴的一小部分。
“先往前走走吧。当心脚下和头上。”
亚瑟举着魔杖理所当然地走在了最前面给大家提供照明,为了预防意外发生,他这次还把莉莉安收了回去,希望这期间他的小淑女不会突然醒来觉得他食言了。
王耀走在最后,但还在亚瑟手中光源所能覆盖的范围内,他旁边就是默默跟上来的秦玺。
大概走了能有十来分钟,耳边的流水声更加明显,空气中的湿度也比刚进山洞时高了很多。
亚瑟又踏出一步,水流终于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几人赶紧站在水岸边观察情况,发现虽然亚瑟的魔杖照亮的范围不算小,但也无法完全照亮水面,这条地下暗河远比他们想象的宽。
“水流有些急,不明不白地下水恐怕容易出事。”弗朗西斯蹲在水岸,借助亚瑟提供的光源查看岸边水底的情况,“而且水深也不确定,离岸一米左右的地方颜色就很深了,还有点发黑。”
伊万看着水流向的方向,捡起脚边一块小石子,挥舞水管将附着了他魔力的小石子打飞出去,石头没有碰见前方的障碍,直接飞出老远才落入水中消失。
“现在我们是走对面还走下面也成问题了。”
阿尔弗雷德望着黑漆漆的前方,叹气道:“要是莉莉安还醒着就好了,她可以一直飞在空中,还能夜间视物,正好可以去水面上看看情况。”
“说到这个,莉莉安好像确实给我留了些备用的娃娃,是上个副本她用丧尸晶核里力量制作的傀儡。”亚瑟听到他的感叹瞬间想起来这事,从自己的道具中拿出一个普普通通的布娃娃,“莉莉安说用我的魔力唤醒就能简单听从我的指令。”
“莉莉安她还真是准备得很周到啊。”王耀瞧着随亚瑟魔力注入而苏醒的布娃娃说。
从刚刚伊万的行动得来灵感,亚瑟在自己的道具库里找到一枚小一点的魔法石,给其施加了特殊魔法后,魔法石开始发出光芒,刚好可以用来照明。
他让布娃娃抱着魔法石,然后用魔法包裹住它形成一个圆形的透明罩子,紧接着借魔力一推,将小球里的布娃娃推出老远,使其漂浮在水面上。
如果等到魔力的作用散去,小球都没有抵达对岸,那布娃娃会自己用它的小短腿向着亚瑟魔法指示的正前方捣腾,就跟玩水上乐园里的步行球一样,乍一看还有点可爱。
等小球带着布娃娃消失在视线内,亚瑟赶紧拿出魔镜利用魔法石的光源实时查看水面的情况。
水下可能没有什么怪物,小球通过布娃娃的不懈努力终于触碰到对面的岩壁,然后它突然拐了个弯从旁边的一处缺口挤进了岩壁的另一边。布娃娃来到平静的水域,像是一汪小潭,四周比前面的暗河更空旷,几分钟后,布娃娃靠岸了。
虽然这个布娃娃不能像莉莉安那样跟亚瑟实时联络,自己上岸调查附近的情况,但魔法石照亮的范围还不错,他们依旧能透过魔镜看见恰好卡在视线内的类似门的东西,以及岸边出现的几个淤积着泥水的新鲜脚印。
尽管知道了墓门所在,但面对水情未知的暗河,大部分玩家肯定会苦恼该怎么过去。然而王耀五人完全没有这个顾虑,他们可以利用传送魔法直接作弊。
亚瑟确认完布娃娃周围的情况后,再次掏出法杖准备施展魔法。这次秦玺面对王耀询问的眼神没有再拒绝他的邀请,带着好奇的眼神步入亚瑟的魔法阵。
金光一现,几人完美出现在墓门前的空地上,身上滴水未沾。
一抵达这边,王耀和阿尔弗雷德他们就开始研究岩壁上神秘而精美的石刻墓门。亚瑟则在将布娃娃收回道具库后,又将莉莉安的手提箱拿了出来。
她暂时还没有苏醒的迹象,这次能量消化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第16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秦玺来到站在墓门前的四人身边,听王耀小声读出门上的小篆,而在他的旁边的阿尔弗雷德正研究着墓门上的精美雕刻。
弗朗西斯低头看着墓门前的石板台阶,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随后抬头对其他人说:“哥哥觉得这门应该没有什么难解开的谜题。它就像是做成艺术品的活动门,最多有点重。”
“为什么?”伊万疑惑地望着他。
阿尔弗雷德也很不解弗朗西斯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一般这种墓门不是有什么炫酷的机关吗?而且通常还危机重重,有什么尸蹩啊、巨蟒啊等怪物埋伏着。”
“你没事少看点我家的网文,尤其是盗墓类的,现实里上哪去给你找这些玩意埋地下啊。”王耀屈指敲了敲墓门听响,“不过这是游戏副本,还真不一定没有。”
弗朗西斯拿着佩剑点了点墓门底下的痕迹,“喏,哥哥觉得是之前进入的玩家留下的,看起来应该是用推的。阿尔弗雷德你随便找一边用力推推试试。”
“哎,我还以为能用上我早上准备好的炸药包呢。”阿尔弗雷德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
王耀轻飘飘瞪了他一眼,“你这家伙,都说了容易影响整个陵墓,还想着用炸药。”
“这不是没进去吗?我看这洞穴还挺结实的。”
阿尔弗雷德一边狡辩,一边活动手脚,随后双手贴在墓门的左侧用力一推,沉重的石门缓缓转动,慢慢露出后面黑漆漆的墓道。
这道门似乎是旋转门的样式,他利用巧劲控制着墓门,既不让它反弹回来,又不让其开太过最后把自己关里面。找到平衡点后,阿尔弗雷德示意身后的人可以进去了。
王耀抬手拦住就要进去的弗朗西斯,一道黄符燃烧着越过阿尔弗雷德进入墓道中,一路照亮了他们的视线,确认里面暂时没藏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后,他才对众人微微点头。
秦玺是最后一个进入墓门的人,在他之后,阿尔弗雷德看看了不远处宁静的深潭,沉思片刻后将墓门重新关得严严实实。
他的决定是聪明的,因为就在石门重新合上的瞬间,深潭中突然泛起一道道水波,如同有什么东西正在水下翻滚游动。
刚刚燃烧的符箓只照亮的前面一小节墓道,五人借此顺带估计了一下墓道的宽窄高低,而亚瑟进入墓道后白色的荧光才重新照亮众人的脸。
“这墓道是不是过于深了?”伊万盯着前方的黑暗,刚刚他们就没看见底。
阿尔弗雷德打量着墓道两边的石壁,觉得事情不简单,“这个墓道左右差不多五米,高度也在三米左右,都能把四轮的车给开进来了,还直得跟飞机跑道似的。”
王耀进入墓道后虽然有所预感,但此刻发现这里的阴气远超自己预期还是有些担忧。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一双秀眉紧紧皱在了一起,在心中根据阿尔弗雷德提供的数据思量后,才稍稍舒展。
“我现在有个关于这座帝陵的好消息和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阿尔弗雷德感受到墓道里的凉意,整个人往亚瑟和王耀的中间挪了挪,顺口回道:“我选坏消息。”
“坏消息是我现在怀疑这个墓门对应的墓道是安秦家的民间传说,所以才这么不合道理。”
伊万看向王耀,“什么传说?”
“传说秦帝陵的真正地宫藏在骊山,而现在的帝陵与骊山之间有一条秘密通道,每逢阴雨天,通道中便有阴兵过道,人欢马叫,声势浩大,十分热闹。我们现在所在的这条墓道就很有可能取材自这个传说。”王耀解释道。
“如果坏消息是告诉我们这墓道有阴兵,那好消息又是什么?”
亚瑟敢打赌,王耀的好消息绝不是告诉他们传说现在也仅仅是个传说,否则他就不会说出来,不然讲出来是为了单纯搞气氛不成?
王耀一边掏出几张符纸飞向前方悬停住,一边双手结印回答:“好消息就是根据这条墓道的宽度和高度,至少我们不会遇见很多骑兵,这里不方便骑兵作战,士兵应该也不会是一整支。亚瑟,飞道不太强的光过去。”
他话音一落,亚瑟就做出了反应,一团白色荧光脱离魔杖飞向前方,照亮了前面墓道的部分情况。白光飞出不远后,它便开始穿梭在突然出现的几个奇怪半透明人影间。不知是光团的接近还是他们的到来唤醒了沉睡在墓道里的灵魂。
最前方是身披铠甲拿着长矛枪戟的士兵,全是身高一米八、长相周正的壮汉,就在他们的脚下还有不少腐化成白骨的人类遗骸,以及前不久先他们一步来此的其他玩家。看这地上血流了满地,估计是没救了。
在这些鬼魂之后是或破碎或完整的彩色陶俑,它们脚边是各种锋利的兵刃,还有一些当时名震天下的秦弩,光团最后熄灭的地方依旧是一片黑暗,但从里面传出了震耳欲聋的战马嘶鸣。
“耀,不是说没骑兵吗?我应该没耳背吧,刚刚那是战马的声音。”伊万拿出水管警惕地望着前面的鬼影。
弗朗西斯看着鬼影手中已经准备就绪的弩箭,觉得不太美好,“骑兵就算了,这么窄都有弓兵啊。”
“哈哈哈,”王耀尴尬地一笑,“我是说没有骑兵,但又不是说没有战车不是吗?而且万一他们只是牵着战马的步兵呢?再说了,谁知道前面会不会更宽阔,很适合战车和骑兵开战呢!”
亚瑟忽然觉得自己被衣领锁喉,左手差点没提好手提箱,把莉莉安给甩出去。阿尔弗雷德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了他的身后,正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声音也颤颤巍巍的。
“什么玩意?!为什么后面的弩弓自己动起来了?!刚刚耀说的阴兵是指士兵的鬼魂吗?亚蒂,这里是不是有鬼啊?!”
弗朗西斯见状忽然起了玩心,对三人悄悄使了个眼神后挪到阿尔弗雷德的身后,猛地一下轻轻拍在对方肩上。阿尔弗雷德被吓得差点没一蹦把自己弹到天花板上去,一声凄厉地尖叫穿透整条墓道,生人的气息也彻底激活了墓道里的秦兵鬼魂。
“弗朗西斯!你过分了!”阿尔弗雷德委屈又愤怒地瞪着拿着剑笑得合不拢嘴的人。
伊万也抿嘴笑着,对他说:“看来之前的脱敏治疗效果不佳,不如就在这里再来一次如何?”
阿尔弗雷德死命摇头,紧紧抱住亚瑟拎着手提箱的那只手寻找安全感。
秦玺望着忽然脆弱起来的阿尔弗雷德,眸子里闪过一道莫名的暗光。
从墓道深处吹来一阵阴风扑了众人满脸,这里的阴气再次加重,再次睁眼时,阿尔弗雷德绝望地发现一件事,他能看见那些半透明的秦兵鬼魂了!
第17章 应该是帅的联五
这突然的变故,让阿尔弗雷德因为过于吃惊后反倒叫不出声了,就呆呆地望着前方的半透明鬼魂。
王耀余光发现目瞪口呆的外国友人,秉承着友好的原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诶诶,阿尔弗雷德,你还好不?不会是突然能看见了吧?刚刚那阵风古怪得很,这里的阴气又重了不少。”
阿尔弗雷德没有说话,目光转向王耀,面无表情的样子很明显就是证实了他的猜测。
整个墓道很安静,唯一的噪音就是他们自己制造的。墓道口的六人没有移动位置,守在墓道中的鬼魂虽是一副随时发动攻击的状态,但也没有直接开战,双方就像是默契地维持着什么诡异的平衡。
“他们为什么没有动作,不是已经醒了吗?”弗朗西斯观察着鬼魂停滞的动作猜测说,“莫非跟普通游戏里的怪物一样有距离限制?必须我们进入攻击范围才会给真正的反应。”
亚瑟注意到两组不同兵种的鬼魂间会有一段间隔距离,他蹲下身查看莉莉安的状况,随后将箱子再次收回,把照明的魔杖递给身边的伊万,拿出自己带进来的另一根魔杖试图直接传送过去,结果发现自己的魔法失效了。
他心中一紧,又尝试在魔杖尖聚集起一团火焰,好在这次不费吹灰之力地成功了。他的魔法在地下陵墓里依旧有用,只是传送类的法术被死死限制住。
“这里好像禁止传送类的法术,但不知道是只有这条墓道,还是整个陵墓范围都有限制。”
禁止传送带来的后果可大可小,一般玩家是依靠道具,只有极少数的玩家是自己带着这个技能,但无外乎都能在关键时刻救命或者避开某些怪物直接走捷径。副本如果禁止传送,基本就是不想让玩家直接跨越某些步骤,必须一步步按照它的设计脚踏实地地通关副本,而其中也必定有古怪。
伊万往前踏出几步,变故发生。尽管鬼魂依旧没有发动攻击,但他们脚边破碎的陶土俑片开始反牛顿力学的自己上浮组成一个个完好无损的彩绘兵马俑,之后,漂浮在旁边的鬼魂灵体就像是被一股力量给拉拽进俑身,两者合二为一。
原本看起来还有些僵硬的死物被注入灵魂后,神态立刻变得生动起来,一双双眼睛用凶狠的眼神瞪着王耀他们几个。守在墓道中的兵马俑活过来了,他们身后又传出一阵阵战马嘶鸣,而且这次还多了清晰的马蹄声。
“这还挺符合游戏设计的,估计本身就是亚昕当时搭建的副本之一,就是不知道现在被篡改成什么样子了。”王耀看着随时准备开战的兵马俑,“不至于才到这里就让玩家无路可走,不是灵体了,我们就破坏俑身试试,应该有效果。”
鬼魂融入兵马俑本体,再加上王耀的话,阿尔弗雷德原本恐惧的心顿时安静下来。打得着就好,打得着他就不怕了。
秦玺见五人准备战斗,非常自觉地后退到安全距离。他们负责冲锋陷阵,他只负责跟着。
本来这种狭窄的区域王耀是不应该拿枪的,之前收集陈年道具的时候王恒冀顺手还带了柄剑过来,但兵器一寸长一寸强,对面都拿长矛了,他收着点舞也能用。
手掌划过银色管身,淡紫色的光亮起,伊万同王耀眼神对视,双方同时一左一右向前冲去,强劲的弩箭破风袭来,两人齐齐闪身避过。
弗朗西斯和亚瑟紧随其后,面对先行而来的小型箭雨,亚瑟魔杖一挥,一道透明屏障挡在众人面前,挡落了射来的弩箭,打斗中他还要负责时不时打一道光过去照明。
阿尔弗雷德举起枪,一发发子弹瞄准青铜长矛步兵身后的驽箭手。他需要为同伴清除前进的阻碍。
从魔杖顶端冒出的细藤将兵马俑举起的长矛捆在一起往地面压下去,备用的照明魔杖交给了走在前面的弗朗西斯,王耀和伊万一脚踏在被藤蔓捆住的长矛上,银枪和水管同时穿透陶俑的头部,弗朗西斯随后补刀了中间被落下的陶俑。
阿尔弗雷德已经在后方将远程兵解决,他们得空和拿着青铜剑的陶俑近身战斗,片刻后,几人脚下只剩下一堆破碎的彩色陶土片。
接下来的一节墓道空荡荡的,不见刚刚听见的战马。五人眼神交错,弗朗西斯拿着亚瑟的照明魔杖走在前面。咔哒一声,机关启动,前面墓道的上空忽然多了几根冰冷的箭镞瞄准他们的位置。
唰唰唰——
又是一阵箭雨,好在亚瑟反应灵敏,在听到声响的瞬间就立起一道保护结界。三棱面的青铜弩箭掉落在弗朗西斯前面半米的位置。
在这节墓道中,这些机关箭雨时不时就从各处出现,若不是他们长了心眼,就没撤走过魔法保护罩,估计会防不胜防,跟路过的玩家尸体一样被扎得像只豪猪。
几人终于走过那段危机四伏的箭雨墓道,紧接着就看见前方活过来的高头骏马,三匹连成一排直接向着他们冲过来,听脚步声它们后面肯定还有几排马匹等着将进入墓道的人给直接踩踏成肉泥。
亚瑟回头念着咒语,后面那些散落的弩箭瞬间来到他身边,不过这次化作保护几人的箭雨飞向前面的战马。阿尔弗雷德将自己的枪分给其他人,众人开始扫射,一排战马倒下,后面的战马接上,就这样来了四批才结束。
“这还只是开胃菜,对吧?”弗朗西斯一边走,一边揉自己有点酸痛的手腕,“还有一整支训练有素的军队等着。”
“得看SA系统怎么设计,这条墓道的终点又通向哪里。兵马俑军队是在外城,内城是王宫的缩略版,应该只有零星的兵马俑充当巡逻守卫。”王耀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不记得是原因,SA系统模拟的这条墓道原本就没有也是原因。
墓道尽头又是一扇闭合的石门,或许推开它,他们就能见识到传说中沉睡在地下的帝国军团,虽然这只是游戏拙劣的模仿。
王耀盯着石门对四人道:“如果这后面就是副本所说的王城,那我好像得说一声:欢迎来到秦都咸阳城。尽管我估计这后面也就是个简陋版。”
第18章 帅完可以沙雕了
那位伟大的帝王开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局面,同时后世许多已成常态的制度也自他而起,无论是此后所有皇帝种种生前死后的标准,还是后世千千代人对这片土地归于统一的执着信念。
不过帝陵的修建制度虽自他而始,但古往今来将自己死后的居所修成一座城池的帝王依旧只有他一个。他是相当任性地觉得自己值得所有世上最好的,而统一政权带来的强大创造力也在他留下的辉煌文化遗产中得到体现。
乃至如今,在全世界都很难再找出这样一座尽显帝王尊荣的同时,完美展现生活于此地的民族埋藏于往昔岁月中各类精湛手艺的陵墓,完全是将当时强盛帝国的缩影永久保存在孕育它的土地之中。
自迁都咸阳来,秦君没有不爱这座给了他们东出希望的王都的。这是秦国兴起之处,嬴政至死都要将其带入地下。
阿尔弗雷德听到王耀刚刚的话后感慨道:“一座城啊,地大物博的统一政权就是好,修建东西都方便,虽然免不了劳民伤财,被后世诟病。”
“所以两千多年来我家就他一个这么建的,后面的帝王想建成这样容易被朝臣骂死。反正他是第一个,无所畏惧。他的观点也一向是想要就要,关键人家还真能力要,哪怕所要之物前无古今后无来者。”
王耀借用了自家某位毛姓伟人的评价:“厚今薄古之人呐。”
突然,他注意到石门两旁的烛台高度似乎不太一样,便靠近其中一盏查看。
两边的烛台都有被点燃的痕迹,估计是之前进来的玩家留下的,凑近时还能隐约闻见蜡烛膏体散发的淡淡香气。
有香气?那绝对有问题。王耀立马后退回安全距离并警告其他四人不要靠近烛台。
思考一番后,他抬手将低了寸许的左边烛台摁进墙壁又向内转动半圈,果然不出他所料,烛台便是开门的机关。“咔哒”几声后,石门慢慢向上升起,露出里面黑不溜秋的室内,亚瑟的荧光依旧只能照亮其中一半的范围。
几人跨过石门进入室内,这里非常空旷,前面约十米的地方有一面石壁,上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盘龙。龙头正对准他们,两颗夜明珠做的眼睛就像是有生命一般注视着进入室内的造访者。
他们五个明明站在不同的地方,但都觉得那双散发出幽幽光芒的龙眼是盯着自己的,而且心中还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想要去触碰龙眼的欲望。几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出现一条金色的龙在望着自己。
对于亚瑟和王耀而言,这种感觉似曾相识,跟当初在古宅看见邪神木雕类似,然而不同于当时的精神攻击,这条龙的眼睛真正激发的是他们内心想要君临天下的欲望。还非常不凑巧,他们五个人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关于这样的想法从来都是远超常人的。
王耀不是王黯,他身上唯我独尊的傲慢气质已经减弱很多,只是偶尔会冒出来强调一下自身的不平凡。而且他家现在的政策可没有宣告全世界他要暴揍天下其他国灵的趋势,所以他也是最先意识到不对劲的人。
闭眼念上几遍清心咒后,翻涌的欲念被强行压下,他转头去看自己的四个小伙伴,毫不留情地给他们四人的脑袋来了一下,让其赶紧闭眼清除自身的杂念。王耀摸着良心发誓,刚刚那几下他绝没有公报私仇的意思,真的!
五人被石壁上的龙所迷惑的时候,秦玺在他们身后始终保持着清醒,并且一直站在石门前的台阶上没挪动过位置。
原本石壁给人的幻觉不会对他们造成这么强的冲击,但谁叫传国玉玺的灵体也在这里,依照游戏的设计,效果直接双重加倍。五人就这样不幸中招,弗朗西斯几个还挨了王耀一巴掌。
这条龙已经不能再对自己产生影响,王耀抬脚就想上前去查看它身上还有没有什么机关。结果一脚踏出去,他直接面色一僵,回头对不明所以的四人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一点点的歉意。
脚下的石砖往下沉了沉,这在陵墓里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要对不起自己共患难的小伙伴了,但他相信他们就算掉入陷阱也能和自己在地宫某处相见!所以抱歉,他要先飞一步了!
对彼此熟悉如他们五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王耀动作停滞刹那的含义,又见着他脸上能忽略不计的歉意。
亚瑟的魔杖直接蓄势待发,说要共患难,耀,你怎么能偷跑呢?
王耀脚刚一抬,借力腾跃而起,原本结实的地面瞬间化为虚无,半块砖都没剩下。
“Fuck!耀,你来真的!”
“耀,哥哥会找你算账的!”
“bloddy!”亚瑟骂完直接杖尖对准王耀,光化作锁链拉住对方的脚踝,“你也别想跑!”
伊万对着王耀露出甜甜的笑容,“下来吧你!”
紧急祭出御剑飞行这绝招的王耀原本还能和亚瑟的锁链抗争,但伊万的话一出,他直接脚一滑摔了下去,只来得及拿住剑收回自己的豹皮囊里。
“你们四个过分了啊!留我一个怎么了?!”
吼完下面的四个伙伴,王耀望着上面越来越小的秦玺,高呼道:“你自己回去待着,等我接你回家!”
本来王耀还对坑了他们四个这事,良心有点微微痛,结果自己也被拉下来后,这微末的痛感直接消失。他对这四个家伙就不该有良心这种东西!
秦玺听见王耀的呼喊站在台阶上点头。这是大部分玩家进入地宫内部必走的通道,所以他刚刚没有提醒他们,虽然前面有点危险,但对他们来说应该没什么。
于是等看见他们进入滑道后,他脚一抬,落在虚空中,原本消失的石砖跟着他前行的脚步恢复成刚刚结实的样子。他走到石壁前,手覆在龙头上,下一秒,盘踞的石龙游动起来,露出身后的绘出的门。两颗夜明珠一闪,门消失,变成一片混沌,秦玺化作一道光飞入其中。
滴答——嘀嗒——
熟悉的声音响起,但现在王耀他们五个没人去在意这代表了什么。
后掉下来的王耀和其他四人被分成两组进入不同的滑道里,之后从岔路窜出来的王耀还差点撞上了当时另一边滑出来的亚瑟,可谓是冤家路窄。
阿尔弗雷德作为现在滑在最前面的人,身上的压力异常大,谁知道终点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等着自己。
“你刚刚介绍得那么正式,结果就是这?!”他对后面的王耀喊着。
“我怎么知道下面会是这样的机关,我家陵墓很正常,这游戏改的结构关我什么事!”
弗朗西斯忽然开口问:“这是不是过于长了,还没到底吗?”
“要到了,但我也快死了!亚蒂,救救我!前面的出口我目测离地面至少有十米!”阿尔弗雷德立马回答了这个问题。
王耀非常不屑,怼他:“才十米,你叫唤什么,以你的抗造程度又不会摔死。”
“但出口下面的尸体被扎成了刺猬,迎接我们降落的可能又是一阵密密麻麻的箭雨!”
第19章 蓝图如梦
王耀一听,赶紧在阿尔弗雷德即将滑出去之前,掏出自己的银枪丢给他。银枪在他的推力和地心引力的双重作用下向着阿尔弗雷德与滑道壁的空隙飞去,之后被后者快速抓在手中。
阿尔弗雷德一脚蹬在墙壁增加阻力减速,然后将枪身横转插入两边的土墙上,终于在继续向下滑行一小段距离后,在距离出口还有半米左右时成功刹车。他也算是能松口气了,便稍微调整挂在滑道里的姿势,让自己能更加舒适地在里面保持平衡,不会突然掉出去。
幸好滑道接近出口的这段设计得比较平而宽,足够让枪身横转斜刺入墙壁人为再减速刹车,而且两边也不像他们身下是光滑的石板,整得跟巨型滑滑梯似的,屁股都要磨出火星子了。
阿尔弗雷德在最前面努力的时候,后面的四人也没有掉链子。
王耀拿出之前打算御剑飞行的那柄剑插入旁边的土墙稳住身形。他身后的亚瑟也拿出匕首往旁边一插,然后用魔法召唤出藤蔓兜住所有人,让他们能舒服点。最后的弗朗西斯和伊万利用水管和佩剑在快要接近亚瑟的时候停下。
现在,五个人在滑道出口前吊成了一串,加上亚瑟的藤蔓后看起来显得格外诡异,仿佛是被什么怪物给缠上了。但如果他们没有停下来,直接顺着滑道滑出去,就会呈一道抛物线落在出口前不远处两具插满弩箭的尸体附近,然后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倒霉刺猬。
亚瑟在出口施加可以抵挡箭矢的防御结界后,距离最近的阿尔弗雷德理所当然地成为侦察兵的最佳人选。他拿出自己的匕首慢慢沿着滑道向出口摸索,亚瑟的藤蔓绑在他身上并在银枪是缠绕了几圈,保证不让他突然掉出去。
阿尔弗雷德先是被出口外明显不对劲的墓顶小小震惊了一下,他们分明是在地下陵墓中,但外面的顶部却是高不可测的黑暗,没有任何泥土、木条或者石砖所搭建的顶部建筑,完全就像是一望无际的夜空。整个地下王城仿佛置身于一个异空间,而非本纳山洞小镇的地底。
当他的视线从上方落到地面时,顿时瞪大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前方的壮观景象。正如史书所记载的那样,深埋于地下的秦始皇陵是一座标准的古代城池构造,内外城的城垣皆高达近十米,四面还有华丽的门阙等建筑。
他猜他们掉入的这条滑道正是开在某面城墙上方,才会距离地面这么高。
大概是SA系统为了给玩家增加难度,外城守着的不是原本应该有的象征咸阳都城的各种标志性建筑,而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兵马俑。
不过这些兵马俑全部色彩鲜艳、宛如真人,手中拿着的青铜兵戈寒光凛凛,军阵内的战马也如即将奔赴战场般神采奕奕,而最麻烦的弓弩手同样手中弩弓蓄势待发,一根根冒着冷光的箭镞正对准他们这面城墙。恐怕只要一触发他们的启动机关,万千箭雨就又要下起来了。
想要穿过危险的兵马俑军阵,他们只能走将其分隔为两部分的中间那条笔直土路,它就像是桥一样跨过兵马俑坑直通内城的高大城门。
阿尔弗雷德立刻将看见的场景转述给身后等待结果的同伴们。
王耀思索片刻,对几人说:“可能有两种启动他们的办法。一是跟之前墓道的一样,是距离限制;二则比较特殊的,是进入王城的活人生气,毕竟本质是阴气极重的鬼魂产物,对活人的存在很敏感。”
“活人生气?你之前不是说王江渝的那块石头能隐藏气息吗?现在能用吗?”亚瑟迅速想起之前王耀提过的石头道具。
王耀直接摇头,“大概是不行。这里范围太大,雾气根本覆盖不了,而且就算隐藏了大部分,剩下的些许也足够激活这支地下军队了。”
“大概有多少个兵马俑?我们能硬闯吗?”伊万听到这直接问阿尔弗雷德。
“我目测绝对是上千了。说不定有一个旅在这里。”
一个旅,那就是好几千,按照王耀家的标准也是七千人……这不就是个死局吗?谁家好游戏让数量小于五十的玩家跟数量七千的怪物军队干架啊!SA系统这个傻逼!他们五个都想干脆打道回府算了。
王耀想起之前王安秦跟其他学生闲聊时说的话,又补充道:“目前我们家考古的结果估计是有七千多,近八千个。考虑到SA系统的奸诈,内城应该还有不少负责巡逻的。不过他们只要不形成规模,大概还好对付。”
“耀,你说这话的前提是我们能先顺利穿过外城的庞大军阵。”弗朗西斯无语地提醒他。
王耀尴尬一笑,“嘿嘿,是有点困难,我记得千人千面的兵马俑还是按照秦军精锐制作的来着。”
“外城是驻扎的军队,内城是巡逻的护卫。果然限制传送是因为这里有个大坑等着我们呢。”亚瑟低头看向王耀问他,“你还有什么办法能隐藏你说的生气吗?不行就将就那个石头用用,我们硬闯。”
这王耀还真有准备。昨天猜到这个副本是要让他们进墓后,他就抽空画了几张可能会用到的符,其中就有在鬼魂前隐藏自己活人气息的。对此,王耀不免有点小得意,还好他是个喜欢未雨绸缪的人。
手做剑指控制符纸飞到四人手中,王耀对他们叮嘱道:“我之前感受到王城里的帝王气,这对各种法术有天然压制,所以可能符使用后最多坚持一刻钟,我们得抓紧时间跑对面去。”
“好像有点不对,我不是听说你家始皇帝生前求仙问药,试图长生不老吗?怎么墓里还限制起法术了?”伊万的记忆让他产生疑惑。
这种不重要的事王耀原本没打算说的,毕竟这数千年来,他死一次上司就当对方没存在过,要是露出一丢丢缅怀的样子给新上任的皇帝……呵呵,他还想过荣华富贵的好日子,不想听人来给他和尚念经。况且谁没事不长心眼跟现任念叨前任的事啊?他又不是傻子。
万事自有后人自己去评说,赞美也好,歪曲和抹黑也好,都跟他无关,将所有的崇敬与厌恶都深埋于心底,他们都不过是自己人生的过客。对于那些统治者来说,他就是个跟传国玉玺同性质的完美吉祥物罢了。
不过既然都有人问到面前,他隐藏多年的吐槽欲也被顺势激发出来了。
“因为他觉得求来的仙药才是真的,对凡是方士进献的自己炼的丹药都持怀疑态度,完全不吃。”
王耀依稀间还能想起那人宵衣旰食的身影,纵观历史,四百多位帝王中也鲜少有这样勤勉的。
“去掉虚岁的话,他十二岁登基,二十一岁亲政谋划大业,至病逝也不过四十九岁,还没老到昏了头。就算按照那些方士的说法将自己锁在看不见光的房间里,谁来也不见,也依旧照常处理政务。我和安秦当时一致觉得比起修仙,他的真爱准是看不完的奏折。”
阿尔弗雷德被这八卦也弄得心痒痒,追问他:“那徐福东渡呢?据说是去了小菊家耶。”
“你见过求仙带军队、百工、种子等驻兵的东西去的吗?其他就算了,武装力量不少,是求药还是干架呢,不给就直接暴力求取吗?”
弗朗西斯闻言看向亚瑟,“哥哥觉得这操作稍微有点眼熟。”
“大概是因为几百年前你俩也喜欢这样干吧!”伊万的话还是那么一针见血。
王耀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或许命运已经把所有结局都书写好了。虽然广袤的七国领土已经任由他驰骋,但茫茫的大海仍旧是未知。海的那边究竟是仙山仙岛的神仙居所,还是另一片可以变成国土的大陆?”
“徐福东渡何尝不是他对大海的探索与海外扩张的野心象征?跟你们西方当时支助航海家寻找新航路到我们这寻找黄金又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呢?阿政他对海洋的谋划从国家布局中就已见端倪,乃至死后的规划中,那片海也是他的心之所向,要带入坟墓。”
“可能如果统一的大业在他父辈就已经结束的话,他将有足够的时间去展现对大海的图谋,然而上天不会让一个人干太多事,人的寿命也是有限的。阿政对海洋的野心终究被深藏在历史之中,后世也鲜少有皇帝能察觉他的意图并继承他的志向,去探索更广阔的大海,看看海的那边究竟是什么。”
“华夏之地已经足够幅员辽阔,生产的物资足以我们长久居住并安于现状稳坐天朝宝位,反正你们那时都比不上我的繁盛。除了海上丝绸之路的贸易国,海的那边,不重要了。”
谈及此事,王耀心中感慨万千,海上丝绸之路与郑和下西洋或许是他们对海洋最后的探索。谁也没想到,堂堂东方天朝,为世间人憧憬了上千年的他,最终就败在大海的手下,被来自海上的敌人击溃到留下百年屈辱史。
在见识到亚瑟自海上而来的刹那,他也曾想起过阿政当年对大海的执着,幻想如果有哪位帝王能像他一样意识到海洋的神秘和重要性,能够支持对大海的探索,或许一切都会发生些许的转变。
他的敌人会不会就不会自大海而来给他沉重一击?或者至少他也能在海上有一战之力?有和陆地长城一样的防御线。
可惜最后接手这片大地的是马背上的民族,他们用战马的铁蹄建立了这个王朝,也延续了前朝的政策将海洋隔绝在外,没有察觉那些隐藏在前朝风波下的脆弱幼苗。王朝最后的奢靡腐败侵蚀了这个民族的战力,从海洋到陆地的全面溃败,连最引以为豪的铁骑也毁灭在自大之中。
王耀忽然一笑,打趣说:“说不准啊,真像我家孩子说的那般,再给阿政和他麾下的大秦十几年,环太平洋的地区都得跟我自古是一家,要说汉语、用汉字呢。”
“要是再狂傲一些,凯尔也得改姓王,等造船技术再进步一点,阿尔弗雷德也得管我叫哥了。欸,也不对,凯尔和你应该都不会存在,美洲自有另一位意识体。”
“哈哈哈哈哈,”王耀注意到脸色变化的四人,笑得更开心了,“别在意啊,我就开开玩笑。历史,已经无法更改了。”
澳\/大\/利\/亚的国灵凯尔名义上的哥哥,前世界霸主,现英\/联\/邦成员话事人,亚瑟·柯克兰本想反驳,但仔细思考后发现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依照王耀家的航海技术和军事实力,如果当初他家皇帝中的某一位真有去海上开发新领土的心,支持大航海计划的话,参考郑和下西洋,他还真能有机会成为一位“日不落”,或许之后国内经济也会发生改革,世界的中心很有可能就没有机会转向欧洲了。
那么,对所有人来说,天朝的虚幻仙姿或许永远也不会破碎,而且并不虚幻。
阿尔弗雷德也沉默着,就算依照他家的地图,王耀的军队从西海岸登陆也还有洛基山脉阻挡,不可能深入北美腹地,但再高的山脉都有缺口,只要有可能就不能完全排除最坏的结果。
被亚瑟所代表的大\/英\/帝\/国殖民的北\/美\/十\/三\/州或许充斥着移民者对母国各种政策的不满,他的发家史也充满了血腥,但如果以亚瑟为首的欧洲那群家伙没有随着新航路开辟踏入美洲,他和马修都将不复存在。
就算这片土地再诞生出国灵,那个人也不会是他和马修中的任意一个。
弗朗西斯他们无从得知王耀是真的开玩笑,还是借此惋惜这一美好蓝图终究只是对过去的美梦。他以一种平淡无波的随性语气说出某位前上司可能的战略谋划,又感慨这一理想被历史粉碎,就像是在开玩笑,但这个玩笑成真的后果,除了其本人,他们四个谁也承受不起。
若非受其文化和地域环境的影响,王耀连同他家的帝王都对自家这块地够用了达成共识,而远征这种劳民伤财之事已经是历代的深刻教训,告诫他们不能穷兵黩武,或许历史真的会就此改变。
王耀家跟匈奴人打了上千年,到最后他家人都能把蒙古大军的首领蒙哥拖死在最后的孤城之下。但凡历代上司中谁凶悍一点,他们的“上帝之鞭”就不只有现在那两位了。王耀认真起来可是相当恐怖的。
万幸,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和万一,一切都已成定局。
命运从来便是如此残酷而美丽,对他们来说尤为如此。
一朝得道,繁荣昌盛;稍有不慎,万劫不复。
尽管掌握己身所托之船航行的人,从来都不是他们自己。
第20章 失重感真的烦死了
万事万千因果都已成定局,与其在这里幻想过去一些不可能的事,还不如专注于眼前的路,尽自己所能走向更好的未来。
众人在自己身上贴好王耀给的符纸让他用灵力启动后,就以阿尔弗雷德为首陆续各显神通从距离地面有十米多的出口跳了下去。他们的当务之急是要抓紧时间突出重围,虽然目前他们还不算是被敌军包围,但也没差。
前面的人落地激起的黄土尘埃将后面的人呛住了,尽管搁平时这肯定是得好好吵吵,相互掰扯掰扯的,但他们现在没有时间用来耽误,所有人跳下来后都立刻沿着前方的路快速向对面的内城门跑去。
让他们五个用一刻钟跑这么点距离,要是正常的时候自然不在话下,然而这段路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阿尔弗雷德照例跑在最前面,猛地,他意识到什么,停下来环视四周后回头问四人:“这里的光源是什么?为什么我们能在没有光的情况下还能能像白天一样看清楚外城的军队布置?”
“这个问题重要吗?”差点撞上他后背的王耀紧急刹车,语气中带着微微不满,“你难道要在副本里讲科学?”
“可能是为震慑玩家吧,被这么多跟真人一样的陶俑盯着,还挺压抑的不是吗?”亚瑟看着两边的兵马俑方阵吐槽道。
弗朗西斯点头赞同老冤家的看法,“没错,而且如果连敌人都没看见就死了,这娱乐性岂不是很低?《Stay Alive》怎么说原本也是个讲究娱乐的游戏嘛。”
“能让玩家看见布局,不继续抓瞎的话,”伊万在打量完四周的环境后将目光放在他们前面的路上,“那或许我们就要小心脚下有诈了。”
阿尔弗雷德停下来也是意识到这件事,参考之前的墓道,看似没有危险的那节路实际上才是最难搞的。鬼知道那些机关什么时候会冒出来!
接下来三分之二的路他们不能直接莽过去了,否则要是遇到什么机关可不好避开。
虽然这样想很不道德,但除了滑道出口的玩家尸体,这段路和对面内城门前都没有倒下的玩家,要么对方平安进入内城,要么刚刚遇见的就是最后几人,他们没有了能提示危险的倒霉玩家,得万分小心才行。
不出所料,当他们行至一半的时候,地面开始一阵剧烈的震动,身后的路轰然倒塌,不过塌下的土堆却没有冲撞两边的兵马俑,而是和之前墓道尽头石室的地板砖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了退路,那自然前路就绝对会出问题。
不知从何方出现一声聒噪的鸟类叫声,还很神奇的带着金属感。
王耀对这个难听的叫声非常嫌弃,“啥玩意啊?叫得呱呱的。”
“这叫声应该是雁类,什么品种的大雁吗?”弗朗西斯猜测道,“你家之前不是在秦始皇陵出土了青铜鹤等水禽吗?看起来他挺喜欢这类的。”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嬴姓先祖是商朝的贵族,‘玄鸟殒卵’便是他家对应的鸟图腾传说,这个图腾加上双手捧禾就是‘秦’的来源。他家先祖伯益训得一手好禽被赐姓为嬴,后裔非子也因驯马有术得到重建家族的机会,这便是秦国的开始。”
伊万打断王耀的科普,“所以这大雁叫了会发生什么?”
“大雁的话应该对应的是项羽盗墓遇金雁飞出的事。我不知道,但应该没好事。”王耀摇头。
阿尔弗雷德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弩箭等机关,怒道:“谁不知道没好事啊,问题是我们现在怎么过去!”
结界赶在弩箭射来之前挡在了他们面前,法杖的水晶球上浮现冰蓝色的魔力,寒冰冻结了前面的所有机关。
亚瑟看着这最后半节路,如果他们走机关重重的这里也不是不行,它明显还是给玩家留了一线生机,但肯定会耽误时间,一旦激活兵马俑,危险程度会再次加倍。
况且他们为什么不用魔法作弊呢?不能魔法传送,他难道还不能用魔法直接搭桥了吗?小看谁呢!
水晶球变为绿色,数根粗壮的藤蔓自脚下黄土中出现,相互纠缠在一起直接从高空跨过前面的路直达内城门前。
弗朗西斯见状难得夸赞亚瑟说:“小少爷关键时候还是很靠谱的嘛!”
“虽然这里限制我的魔法,让我比在外面时消耗更多,但依靠我们之前副本储备的魔法石,完全没问题。”
王耀顿觉不公平,“凭什么我家的帝陵原型的副本限制我比限制你厉害?它搞法术歧视吗?”
“可能是术业有专攻吧,”伊万越过王耀攀上藤蔓架成的桥,“比如对付西方鬼怪就明显我们的方式更管用。”
五人来到内城门前后,藤蔓消失,他们再次作弊成功。
阿尔弗雷德打量着仿照两千多年前的咸阳城布局而建的内城墙,有些惋惜地对王耀道:“可惜你家没有打开那座帝陵的打算,不然一定能震惊整个世界!”
“谢谢啊,但我们考古工作不是做盗墓贼,只做抢救性保护开发。现有的东西也足够震惊世界了。”王耀本人是非常不喜欢开前任上司坟墓的,就连考古发掘现场也很少去,对他而言总有种挖人祖坟的感觉。
但他去得最多的帝陵就是现在这副本的原型,要么是跟上司陪外宾参观文化遗产,要么直接被这四个家伙叫过去见识人挤人的壮观景象。
弗朗西斯注意到伊万蹙眉看着后面的兵马俑,询问他:“你在看什么?有什么不对劲吗?”
“走桥上时就感觉有来自两边的偷窥视线,但陶俑数量太多,一眼望过去好像又没发现异常。”伊万轻轻摇头回答。
不料弗朗西斯竟然微微点头,同样看向后方的兵马俑,“其实哥哥也有这种感觉,本来还以为是因为这些上了色的兵马俑过于逼真的错觉来着。”
亚瑟听到他们的对话转身观察起这些看起来跟刚才在对面没什么不同的兵马俑。忽然,他注意到什么古怪之处,连忙询问正在指挥阿尔弗雷德推门的王耀。
“耀,问你个问题。”
王耀没有回头,嘴上应道:“你说。”
“你还记得你家兵马俑方阵朝外负责警戒的是两排陶俑吗?”
“你傻啊?弄两排浪费兵力干嘛,士兵又不是哑巴和聋子,有突发情况喊一声……”王耀说着就回头去看,然后立马转头催促阿尔弗雷德,“你推快点啊!它们又要活了!”
之前不是弗朗西斯和伊万的错觉,兵马俑中确实有特例一直盯着他们五人的行动。不过他们的符纸并没有失效,大多数兵马俑并没有反应过来,那问题出在哪里呢?
这时他们又听见熟悉的大雁啼叫,五人抬头看见停在内城墙上的传说中的“黄金凫雁”终于晓得原因了。竟是这东西在通过叫声唤醒那些兵马俑!
金雁发出那难听的叫声后,唰的一声,后方的兵马俑齐齐转身,战马扬蹄嘶鸣,弓弩手跪下,弩箭对准他们,下一秒,那些箭矢便化作急雨射来。
“我宣布,我在副本内里最讨厌的东西就是弩箭!”王耀仿佛体会到两千年前的六国士兵面对秦军密密麻麻箭雨的感受。
关键时候阿尔弗雷德成功推开内城门,几人忙一边挥开射来的弩箭,一边往内城撤离。
虽然里面是一片诡异的漆黑,但他们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怎么也比外城安全吧!然而事实证明,他们应该是想多了,撤退的过程不太美妙。
“怎么又来这招?!”
“卧槽!!!”
“怎么了啊啊啊!谁设计的副本机关,哥哥要差评!”
“我真是服了这墓了!!”
伊万作为最后进入的人,虽然对自己可能会面临的东西有所预估,但当他直接一脚踏空的时候,一些不能说给小孩听的母语还是照常输出。
失重感真的烦死了!这是五人现在共同的想法。
第21章 谁篡改的设计
失重感并没有持续太久,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们就像是被人从屋顶重重丢下,啪的一下就摔在了地板上。
“喂,你们没事吧?”
亚瑟一边询问黑暗里的同伴,一边从地上站起来。他心中庆幸在阿尔弗雷德叫出声后果断收回了法杖,不然现在他还得抓瞎找东西。
没有得到回应,也没有听见除自己以外的呼吸声,亚瑟脸色一变,向四周喊着:“耀?阿尔弗雷德?弗朗西斯?伊万?你们在吗?”
回复他的依旧是静悄悄的黑暗。
他和另外四人分开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局面。
亚瑟拿出魔杖,白色荧光出现在杖尖照亮了他所处的空间。果然,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而且还是在一个摆放着珠宝的封闭墓室中。
见暂时还算安全,亚瑟想着还没确定莉莉安的情况,便趁机拿出手提箱查看。
可爱的小家伙依旧睡得香甜,百合花的香味从箱子里飘散,驱逐了亚瑟附近墓室里霉霉的灰尘气。然而当亚瑟正准备收回手提箱时,变故发生。
整个墓室突然震动了一下,他一个没蹲好,整个人往旁边倒去,光源倾斜,莉莉安正巧处在亚瑟视线死角又被黑暗吞没。
感受到脚边异常的凉意,亚瑟暗道不好,赶紧坐起来,但是已经晚了。刚刚还在他面前的莉莉安连同箱子一起消失。
“莉莉安!”
他迅速用契约寻找莉莉安,但那偷走她的东西明显不正常,对方已经不在这个墓室,而且就像是在内城中乱窜,让人无法锁定具体的位置!
虽然很着急,但亚瑟清楚现在想要找回莉莉安就不能关心则乱。首先要跟王耀会合找到秦玺,对方是这座城的人,他肯定知道是什么找死的玩意盗走了他的小淑女!
阿尔弗雷德在意识到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心里有点虚,但在检查完他的道具库后这种害怕顿时消失。他庞大的军火库最近又增加了不少道具,因为不能总依靠亚瑟的魔法,所以也有各种照明的工具,其中就包括王耀之前让他带上的特殊磷筒。
对方说磷筒照明没有温度,跟亚瑟的照明魔法一样,必要时安全性很高,更必要的时候还能直接打碎罩子丢出去。至于丢出去的原理是什么,王耀没细说,阿尔弗雷德也不敢细问。就像喝中药,很多时候,人可以不用那么好奇。
弗朗西斯落下来的时候差点就脸着地了,还好他预感不对,在空中调整好姿势。落地后发现面前是一片黑暗,他一边警惕着四周的动静,一边从道具库拿出一盏煤油灯和一盒火柴。
这可不是普通的灯,依据特殊方式所制造的这盏灯,在亮起后有驱魔、守护的作用,忘了是找瓦尔加斯双子还是基尔伯特要的了,不过这不重要。
等煤油灯亮起,能看清所处的位置后,他一手提灯一手提剑开始探索自己所在的墓室。
必须尽快跟同伴们会合。这个副本将玩家分开,绝对没好事等他们!
伊万掉下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何,倒霉地磕在了墙壁上,发出好大一声。他本人倒是完全忽略了后脑勺传来的疼痛感,直接爬了起来,手一抬,掉落在黑暗中的水管回到他手中,发出幽幽紫光,紧接着水龙头前又挂起一团白色光球,变成了提灯。
“刚刚这墙是不是动了?”
伊万疑惑地看向撞到自己的墓室墙壁,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撞的地方,好像还有点出血。
这次是有点倒霉,不知道等会有没有倒霉鬼出现让他消消气。
王耀在落地后直接骂出了声,“谁篡改的设计?!”
他虽然不记得帝陵到底是怎么设计的,但也敢保证绝对不是这样的!本来还以为SA系统怎么也会尊重原版,结果对方直接扔他一个魔改!
此刻,对于自己身处何方,他也是一头雾水。目前五人被迫分开,他希望阿尔弗雷德能自觉点,不要没事启动炸药包。整个帝陵完全不像是他所设想的那样,被炸后会发生什么更是未知数了。
黑暗中一双带着猩红一点的绿眼睛突然睁开。耳畔的风声停下,血腥味炸开,哒哒的轻巧脚步声在长长的墓道内响起。
挥之不去的血腥在不透气的地下显得如此张扬,惊醒了沉睡的怪物们。恪尽职守的巡逻卫兵穿过一条又一条墓道,他们腰间的利剑光可鉴人,还滴着鲜红的血迹。
秦玺与巡逻的守卫擦肩而过,他熟练地打开有重兵把守的石门,进入前还回头看着某个方向,嘴角勾起浅笑。
石门内便是这座王城的核心,沉睡着墓主人的地宫。
墓顶是珠宝镶嵌的灿烂星空,脚下是水银绘制的秦国山川。像棺椁一样的小船上放置着一套漏刻装置,它周而复始地飘荡在地宫下方模拟的水银之河中。
第22章 会变换位置的迷宫
两道手电的微弱光束在墓室快速扫过,再三确认这里除了摆放的精美铜制水禽器具之外没有其他生物后,许拾伍和阿智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二人靠着一旁的墙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们一进入这里便不幸被一头人面虎身的怪物盯上,不依不舍地追击了一路。无奈下七人只能在岔路分散逃命,之后就只有他们还待在一块了。
目前处境还算安全,他们可以稍微喘口气,休息一下,希望其他的玩家也没事,毕竟在副本里最好还是多个人多份力量。
阿智回过神发现一直跟着他俩的人不见了,忙问许拾伍:“韩吉呢?他刚刚不是都还在的吗?”
“我不知道,不会是跑丢了吧?”许拾伍听到这话连忙坐直身体,担心起对方的安危。
就在二人担忧之际,一道声音从对面角落传来。
“我在这呢!”
阿智将光打过去,只见韩吉正窝在墓室门边的墙角,发现他们看过来后,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容。
“我靠!你吓死我了!”许拾伍拍着自己胸脯瞪了韩吉一眼,“你蹲那里干嘛,既不开灯又不出声,像个鬼似的。”
韩吉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抱歉,刚刚跑太急,我把灯弄丢了,也累着了,就想好好歇歇。”
“你没事就行。看样子那怪物应该没有追过来,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回回体力。”阿智见他们都没事,也不想多说什么空话,觉得还是抓紧时间休息更重要。
许拾伍得空在脑海中不断回想刚刚见到的那个怪物,突然眼中迸发出一道光。
他想起来了!
“刚刚追我们的那东西好像是《山海经》里的妖兽马腹。”他忽然眉头一皱,慢慢补充说,“我记得,马腹是会吃人的……”
此话一出,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之前为了掩护他们逃跑而被马腹扑倒在地的李锡,对方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阿尔弗雷德原本以为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个封闭的墓室,然而很快他就明白这墓室封闭了个鬼。除了两边的墙壁,前后的墙根本就是能活动的,比如现在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前方的墙突然消失,露出后面黑漆漆的墓道,而后面也同样如此。原本他所在的封闭墓室变成了某条墓道里的一段。
两千多年前的王耀家不可能有这样奇怪的迷宫机关,所以这肯定是游戏搞得鬼!
迷宫里最容易出现的是什么呢?阿尔弗雷德不由地思考起来,最后得出结论:如果副本里有怪物,这种能够变换位置的迷宫带来的娱乐性和刺激性将会无与伦比。
但这是在墓里,也有可能会出现鬼魂……想到这里,阿尔弗雷德喉结上下滑动,觉得各处都凉丝丝的,前后的黑暗中随时会出现什么看不见的鬼怪,心里感到瘆得慌。
他并不清楚自己所站的地方什么时候会再变成比较有安全感的墓室,而现在畅通无阻的墓道自然不能久留,于是拿着发出幽蓝冷光的磷筒选了个方向探索着走去。
在阿尔弗雷德离开原地后,他原本所在的墓道两边的墙壁上,覆盖壁画的薄薄灰尘飘落,露出上面所绘之物的本来面目,两边的壁画都是不知名的异兽,它们似羊非羊、似猪非猪。
伊万的前方也同阿尔弗雷德一样出现了新的出口,外面黑乎乎的,仿佛隐藏了什么危险。半封闭的墓室原本的感觉还是沉寂的,但当那出口出现后,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躁动起来。
他想到被撞伤的后脑勺,眼睛瞟向作为罪魁祸首的其中一面墙壁,心中所有猜测。估计是自己的血和这格局的改变唤醒了墓室里沉睡的某种怪物。
沙沙——墙壁上的灰尘不断下落,如同是被什么东西的抖动震下来了。伊万连头都没转一下,在听见动静的瞬间直接拔腿就跑,拿着水管就往前方出现的墓道里冲。
这种明显是怪物即将出来的迹象,谁还留在这谁就是傻子!如果这时候还非要作死过去查看情况,那就真活该是炮灰!
果然,就在伊万前脚踏进墓道,水管前漂浮的照明光源正好消失在转角之时,墓室内墙壁上所雕刻的壁画中跳下来一头呲牙咧嘴的人面虎身怪物。这正是和之前狩猎许拾伍等人一样的名为马腹的食人妖兽。
如同长着胡须的中年男人的人头因为嘴上的獠牙和眼中的凶恶,搭配如同猛虎一般的强壮身躯,显得恶心、怪异又恐怖。它先是从喉咙中发出如同婴儿啼哭的声音,然后就像循着味一样疾速向着伊万离开的方向追去。
跑在前面的伊万听见身后马腹的叫声,也没傻到会觉得陵墓内会出现小孩子,直接再次加速,打算甩掉对方。
后脑勺被磕出血的小伤口,要是放在平时现在都已经愈合如初了,不过当初为了更好地潜入游戏,他们的身体素质被调整到勉强合理的范围,因而伤口恢复的速度被减慢了许多。
尽管这点伤完全不影响伊万的思考和行动,但现在他就像是自带定位的活靶子,就是这么一点微末的血腥气就能让身后的妖兽直接追踪过来。
“希望能快点找到亚瑟或者耀把伤口处理一下。早知道当初就认真学学治愈系的魔法了。”伊万一边嘀咕着,一边紧急刹车。
一个没注意,他不小心跑进了死胡同,或者也有可能是刚刚这里顺畅的墓道改变了位置,变成了一间没门的墓室,恰好挡住了伊万的路。
事已至此,跑是跑不了的了,那东西已经追上来。
伊万转身与身后的马腹四目相对,“哎,有点倒霉呢。当然,我是说你。”
提供照明的水管被施法悬浮在身后半步的空中,伊万又拿出他上次回去带来的名为亚尔斯的新水管。这是目前他惯用的“魔法手杖”。悬浮在上空的水管名为白杨,之前的十月已经被他重新放回收藏室和那枚帽徽待在一起。
马腹做出老虎攻击时的姿态,伊万浑身的肌肉也在蓄力,做好战斗准备,老虎的攻击他熟,他家有西伯利亚金渐层大猫猫。然而就在对方跃起的刹那,它忽然从伊万眼前消失,面前出现一条新的漆黑墓道。
将身后悬浮的水管拿在手上,伊万对这座会变动的地下王城有了新的认识。刚刚他是站在墓室内,而妖兽在墓室外,所以自己才在变动的瞬间跟着一起被置换了位置。
“看来这里并不是物理上的机关变动,更像是依靠某种力量让所有墓室随机和另一个地方发生空间上的置换。”
第23章 封建残余要不得
弗朗西斯提着灯警惕地盯着刚刚突然出现在前后的漆黑墓道。忽然,他慢慢往身后退了几步,握着剑的手紧了紧。
从黑暗中跳出一头奇形怪状的怪兽,它就像是人体实验的产物,有着人的脑袋和老虎的身体,然而看其身体的自然程度,它分明天生就是这个样子!
只看了一眼匍匐在地发出婴儿哭声的怪兽,弗朗西斯同样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完全没有迎战的打算。面对长得恶心又诡异的怪物,他可不想一个人跟它打架,先逃了再说。
弗朗西斯一边注意和穷追不舍的怪兽保持距离,一边忍不住吐槽道:“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丑到哥哥了!”
“耀,你家还有正常的怪物没有啊?!”
追着弗朗西斯的马腹,有着长了胡须的中年男人脑袋,跟之前消失在伊万面前的那只一模一样。
鲁艺绝望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鬼怪,又脏又乱的黑发覆盖下是一张没有皮的身体,血肉模糊得不成样子,它的指甲又长又硬,锋利得能穿透墙壁,纯白的双眼突出得仿佛下一刻就能掉出来,裂开的嘴里全是锯齿状的尖牙。
恶心的怪物缓缓逼近瘫坐在地上不能动弹的鲁艺,粘稠的血珠滴落到地上,如同正在玩弄猎物的心态,让她感受到死亡逼近的恐惧,旁边滚落的手电更是将这幕照得格外的恐怖。
或许这次她真的要死定了。保命道具已经消耗完,但这些怪物却好像永远也杀不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忽然从变换的某处窜出来。
鲁艺在心中愤愤道:如果这个副本能让死去的玩家变成厉鬼,她发誓绝对不会放过程德源那畜生!他居然在紧要关头推自己出来挡住怪物拖延时间等墓室置换位置!
就在她看着已经伸爪的怪物闭上眼睛等死的时候,一杆银枪破空而来,尽管无皮怪物敏捷地避开了要害,但银枪还是擦着它的肩膀插入墓道壁。
无皮怪物瞬间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距离它最近的鲁艺耳膜都险些被震破。怪物身上刚刚被银枪擦过留下的伤口如同有火焰在炙烤,血肉上也真的像被火烧焦了一样。
它恶狠狠地瞪着从突然出现的岔路墓道里走来的漂亮男人,嘴里发出愤怒地低吼:“嗬嗬!嗬嗬!”
王耀完全没有搭理怪物的意思,正一手拿着照明的夜明珠,一手拿着白玉雕刻的鼻烟壶仔细端详。
“这里面装着什么来着?我有点记不清楚了。”
这个鼻烟壶制作精美,是和罗盘一起放在豹皮囊里的,按分类应该是差不多用途的物品。之前因为东西太小,他没注意到,还是刚刚在黑暗中打算试试用罗盘指路时发现的。
王耀拔起鼻烟壶的小盖子才泄露出一丝里面的气息,原本准备攻击的凶恶怪物突然顿住,随即立刻转身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墓道里,就像是在恐惧着什么。
鲁艺震惊地看着王耀和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三只渐渐凝成实体的鬼魂。自这三鬼一出现,整个墓道的温度就更低了。
身披铠甲手持钩镰枪的健壮男人,一身明朝宫女服饰的妙龄少女,抱着一面小鼓的布衣男孩,王耀看看鼻烟壶上的图案,再看看面前的三只鬼,暗忖:完全一模一样啊。
“建国之后不准成精。”
三鬼没管他说的话,直接齐声用不同的语言激动地喊道:“少主!”
“而且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封建残余要不得。”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和鬼都沉默了。人是无话可说,鬼是发现他们又听不懂自家少主说的语言了,只有少女模模糊糊听懂了一些音调怪怪的字眼,但整句话连在一起却完全理解不了一点。
也不是王耀非要跟疑似自己曾经的随从鬼抬杠,他是真的没什么印象。社会主义国家崇尚科学,不搞封建迷信,他的部分记忆因而变得模糊不是很正常吗?
王耀低头看着手里的鼻烟壶,拿着夜明珠的手一晃,插在墙上的银枪如同收到召唤指令自己回到他手边立住。他之前怎么没发现鼻烟壶里还封印着鬼呢?还是很凶的那种。
持鼓的男孩用血红的眼睛看着王耀,之后非常干脆地行拜礼,操着奇怪的弹舌口音说:“少主,仆周一也。”
“臣乃宋五,拜见少主。”戎装男人单膝跪在王耀面前。
少女也向王耀行礼,“少主,奴婢明十一。”
王耀好像有点印象了。他以前似乎有收集各朝各代不愿前往地府的亡人的小癖好,来后有一些因为灵气消减而消失,有一些被劝说着放下执念转世去了。
虽然现在能确定这三只鬼就是自己的随从,但心中还是不免想着要是学生们送东西来的时候能写说明书就好了。有时候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
三鬼依照名字来看,应该是以收服朝代加顺序来命名的。道行最深,年纪最大的是拿着古怪皮鼓的小男孩,其次是一身戎装的男人,最后才是少女,她最年轻,王耀估摸着也才三百多年的道行。
只有男孩的眼睛是象征罪孽与怨毒的血红色,男人的双眸只是带了点猩红,少女则是完全干干净净的灵体,和生前没有什么区别。
王耀差不多猜出来他们死亡的原因了。不过他好像以前收集的鬼怪还挺危险的,他现在都不敢想,要是把小男孩放出去会乱成什么样子。
自古稚子最纯洁,而染上恶意后又是最难处理的邪灵。
因为是契约过的缘故,王耀适应了一会儿后,捡回了跟三鬼畅通交流的办法。
“现在我们要抵制封建残余,以后别行礼了,尤其是叩拜的大礼,让人瞧见了不好。大家现在都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
三鬼懵懵懂懂的,并不明白他的话,但还是遵照了作为他们主人的王耀的命令。
第24章 这见鬼的运气
原本亚瑟还在寻找这间除了珠宝什么都没有的封闭墓室里有没有机关,结果前方的一面墙忽然自己消失了,露出漆黑的墓道。他停在原地思考片刻后,还是决定从这个出口离开墓室,不然也没有其他出路了。
亚瑟拿出之前收回的法杖,用水晶球发出柔和的光代替了魔杖的照明术,后者则用来在危急时刻防身,随后他便向着似乎深不可测的墓道走去。
然而他走了没多久就被迫停下来了,因为就在刚刚,他左手边的墓道墙壁忽然变成一个半开放的墓室,里面还趴卧着一只流着口水的黑狼。它发现有活人出现后嘴里不断发出震慑的低吼,眼睛冒着贪婪的绿光,直勾勾地盯着亚瑟。
“搞突然袭击这是想随机吓死谁吗?!”
亚瑟低声骂了一句后同样没选择和出现的怪物硬刚,直接脚一蹬,一溜烟地逃走了。他一边往前跑,一边还不忘回头用魔杖施法攻击黑狼,不过零零散散的攻击都被对方灵活的走位所避开,只能起到拖延它速度的作用。
嗡嗡嗡——嗡嗡嗡——
亚瑟跑过一个转角后没多久,就听见这种好像什么飞行类昆虫快速震动翅膀的声音,但这个动静也太大了,听得人浑身发麻,感觉对方的个头绝对不会太小。
他匆匆回首一看,一条新的墓道直接出现在原本是墙壁的位置,让刚刚的转角变成了一个t型路口,而发出噪音的东西此刻就在自己身后,并开始向着自己移动。
握住法杖的手紧了紧,更多的魔力被注入水晶球内,四周被照亮的范围更大了一些,亚瑟也看清楚了声音的来源,那居然是几只疑似巨型蜜蜂的怪物。
它们腹大如壶,尾刺又长又尖,仿佛还泛着金属的寒光,并且飞行速度奇快,转眼间就来到亚瑟的身边攻击他了。
魔杖瞬息间便迸出一股熊熊燃烧的火焰,而后火焰不断翻滚凝聚成的一个巨大火球飞向那些巨蜂。火光照亮了大部分墓道,也让亚瑟注意到前方正在埋伏自己的怪物。
胡须男人头老虎身子的妖兽正是先后追逐着伊万和弗朗西斯的那只马腹,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它又被传送到亚瑟这里了。
“这又是什么丑东西?”
亚瑟被现在前有虎后有狼的局面弄得很暴躁。
“我这见鬼的运气!”
就在他思考该怎么同时干掉两边的妖兽时,后方的那节墓道突然变成了一堵结结实实的石墙,拦截了打算扑杀亚瑟的凶恶黑狼。现在就只剩下前面的马腹需要他来解决了。
“老子现在很生气,所以你下地狱去吧!”
亚瑟瞪着马腹宣告它的死亡通知。
只见他左手放开法杖,让其自己悬浮在手边提供照明,随后拿着魔杖在空中一挥,无数看不见的利刃将腾跃而起扑过来的马腹直接大卸八块。温热的鲜血从整齐的切口喷涌而出,飞溅在墓道之中,被破开的肚子流出肠子等内脏将这段路弄得又脏又血腥,让人看着想吐。
亚瑟的左手捏紧,粉末从指缝间流出,他松开手,更多的粉末滑落掌心,飞入空中。
在这里待得越久,帝陵对他们法术的限制似乎就越大,所以比起直接消耗自身的魔力,他明明有一堆的魔法石,不用白不用。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伊甸园童话世界那位公主的坟头草估计都有几尺高了,但此时还是要再次感谢她丰富的魔法石储备,以及将其镶嵌在窗户上的机智行为,让他们当时能够满载而归。
“要赶紧找到耀他们,也不知道莉莉安现在被带到哪去了。希望那该死的强盗最好能有事!”
这座地下墓穴不断无规律地变换墓道和墓室的位置,不仅机关重重,还有许多古怪的妖兽怪物游荡,原本玩家们担忧的巡逻兵马俑在这些东西的衬托下都显得亲切又友好!
而且渐渐的,他们还发现在这完全找不到路的墓穴迷宫里待得越久,那些恐怖的怪物就出现得越多。最开始还只是少数被唤醒的马腹等妖兽,之后各种各样的鬼怪层出不穷,杀了一只马上就会出现下一只。
行走中的阿尔弗雷德忽然僵在原地。
就在他的正前方突然被传送来一个人影,半透明的人影。对方虽然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穿着青色衣服拿着杵的老爷爷,但他是半透明的!半透明的!是鬼魂!是阿尔弗雷德最讨厌的东西!
老人鬼似乎感受到生者的气息,慢慢转身面向阿尔弗雷德,眼睛一直盯着他看。
阿尔弗雷德看见对方手中杵上还带着血迹,直接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不忘转身开枪,不过那些子弹被老人鬼用闪现的方式全部避开了。见他完好无损地向自己飞来,阿尔弗雷德心中更恐惧了。
刺耳又熟悉的尖叫声让蹲在墓室里的某个小身影忍不住皱起自己漂亮的眉毛,噪音的制造者似乎离她不远。
她从一具新鲜的黑狼尸体后站了起来,绿色的眼睛中带着一点猩红,身上的裙子不可避免地染上了刺眼的血迹。
虽然她似乎对自己衣服上的脏污很不满,有着精美刺绣的白裙完全被毁了,但她并没有选择去换上新的衣服或者寻找水源洗干净自己身上的污渍,依旧穿着带血的裙子保持着烦躁不满的情绪转身向没有任何光源的墓道走去。
黑暗中传来哒哒的轻巧脚步声,离开的方向正是之前传来尖叫声的地方。
第25章 他又有安全感了
阿尔弗雷德一直向前奔跑,结果就在刹那间,原本畅通的前路忽然多了另一个鬼影。
他在心中暗骂一声,直接右转进入刚刚出现的新墓道,然而跑了没几步,他就眼睁睁看见前方的墓道变成了墓室,里面还有一只像羊又像猪但二者都不是的怪物守着。那东西一看见他便冲了过来,看架势是要吃定他了。
恰逢此时他的左手边新出现了一间墓室,这种前后夹击的局面,阿尔弗雷德才不想站在这里跟它们周旋。于是他直接闪身进入墓室,脚下一滑到底,同时几挺早就组装好的重机枪出现在墓室中将他围在中间,而作为照明工具的磷筒也被他丢在两边的角落,将整间墓室照亮。
阿尔弗雷德的打算很简单,他只需要用火力覆盖闯进来的怪物,撑到下一次这间墓室变换位置就好。子弹都是之前亚瑟处理过的,身上还有王耀给的符箓,脖子上戴着的狗牌也有亚瑟的保护魔法,他撑一会应该不成问题。
磷筒只照亮了墓室,墓道依旧是漆黑一片,让他无法获知外面的信息,但刚刚那只想要攻击他的奇怪野兽明明听脚步声和发出的叫声已经走到门口附近,却不知为何没有进来,外面依旧是一片死寂。
不,不对,刚刚那最后一声带着点凄厉的感觉,那东西像是受到什么致命的袭击。难道是有其他人到附近了吗?那为什么不出声跟自己说话?尽管他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但藏在黑暗里的人明明是能看见他的。
想到这里,阿尔弗雷德越发警惕地盯着黑漆漆的入口,准心瞄准黑暗中心,打开保险栓,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枪射击突突踏入墓室的怪物。
不说话就意味着很有可能是敌非友。他的蓝眸微眯,从腰间拿出自己的手枪试探性地向黑暗中打出一枪,然后竖起耳朵认真听外面的动静。
子弹没有打进肉体,也没有碰见墓道的墙壁,这种感觉像是它一直停滞在空中。
哒哒——哒哒——
小皮鞋发出的轻巧脚步声向着墓室走了几步,但声音的主人依旧隐藏在黑暗中。
阿尔弗雷德的神经更加紧绷,厉声质问道:“谁?!”
“莉莉安,我是莉莉安。”
熟悉的甜美声音回答了阿尔弗雷德的问题,但这个答案不仅没有让他放松下来,反而激起了更强的警惕心。
莉莉安是跟着亚瑟的,不太可能会单独行动,而且这位“莉莉安”的声音给人的感觉和以前不一样。如果一定要形容她们的区别,阿尔弗雷德觉得她没有莉莉安自带的那种可爱的甜味,显得略微成熟了些。
陵墓中可能会出现迷惑人心的鬼怪,他不会像个傻子一样真信了这些突然出现的家伙的鬼话,况且对方现在都不肯进来墓室让他看一眼!八成有问题!
阿尔弗雷德的手重新搭在重机枪上,反驳说:“不可能!你不可能是莉莉安,她现在还在亚瑟那边的箱子里睡觉,就算是醒了也是和亚瑟待在一起行动。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别想骗我!”
黑暗里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真的是莉莉安,是因为沉睡的时候被怪物偷走才单独行动的。”声音狡辩道。
王耀家的鬼怪不乏喜欢恶作剧迷惑人的,阿尔弗雷德虽然能抵抗精神攻击,但对变化的鬼怪却认不出来,他怎么知道对方是真是假?是不是在亚瑟身边见到莉莉安后变成她的样子来骗人的?所以趁着对方现在还没进来,他一定要拖延时间等墓室变换位置!
一个小手提箱从突然出现在墓室的黑雾中被吐出来,那道声音如同人格切换一样恢复成阿尔弗雷德熟悉的天真感。
“莉莉安不是坏人,莉莉安的箱子给你看。莉莉安想找爸爸,阿尔弗雷德叔叔带莉莉安去找爸爸!保护他!”
现在这种感觉对味了,刚刚的那声音太过冷静,确实不正常。
在看见手提箱上的百合花和莉莉安名字组成的防伪图案以及莉莉安标志性的黑雾后,阿尔弗雷德心中稍微放下了一些警惕,有些相信门口的东西真是莉莉安了。
不过如果她现在真是他们的莉莉安,那刚刚出现的难道是她的另一个人格?阿尔弗雷德想起亚瑟在格林庄园书库找到的《怀特人偶图鉴》,莫非那就是莉莉·怀特吗?
她现在已经可以苏醒了?人格的转换有点像控制权的移交……等见到亚瑟后他得将这个消息告诉对方。虽然就刚刚的情形来看,莉莉似乎并没有想要伤害他们的意思,但保险起见,他们不得不防备一手。
阿尔弗雷德定定心神,没有立刻收回身边的武器。
“你真是莉莉安?”
小家伙的声音中充满了对亚瑟的担忧,“嗯嗯!莉莉安被坏东西偷走了,所以弄丢了爸爸……莉莉安要回去保护爸爸,这里很危险!”
阿尔弗雷德这次收回了脚边的重机枪,但一只手拿着匕首背在身后,对黑暗里的东西说:“既然是莉莉安,那你进来吧。”
伴随着哒哒的脚步声,莉莉安从黑暗中走出来,她身上的裙子染上许多血迹,显得非常恐怖,完全符合书上所说的杀人如麻的灵偶形象。
她进入墓室后没有第一时间走向阿尔弗雷德,而是先将手提箱收回黑雾中才转而面向他。
“阿尔弗雷德叔叔,你也被弄丢了吗?”金发的人偶用一双翠绿的眼睛望着阿尔弗雷德,“这里好多怪物,好多复杂的路,莉莉安一个人找了很久才遇见你。”
确认莉莉安是安全的后,阿尔弗雷德收回所有武器,向莉莉安张开手等着她飞向怀中。
“是啊,一进来我们五个就分开了。不过亚瑟肯定会没事的,他估计也正在找你。我俩刚好一起找他们会合。”阿尔弗雷德抱住坐在自己臂弯的莉莉安,他又有安全感了。
莉莉安闻言脆生生地回答:“好!阿尔弗雷德叔叔不要怕,莉莉安可以先保护你哦!”
“你真是太可爱了莉莉安!你是个好孩子!”
重获安全感的阿尔弗雷德又支楞起来了。现在他无所畏惧,只要出现鬼魂就让莉莉安上!
另一边,王耀简单帮鲁艺处理了伤口后,两人在三只怨灵的保护下非常安全地走在迷宫中,丝毫没有之前的紧张感。凡是出现在视线范围的鬼怪都会先一步被周一和宋五解决,而明十一负责活跃气氛和照顾作为伤员的鲁艺。
没过多久,他们就与因为墓室变换位置而成功会合的弗朗西斯和伊万狭路相逢。彼时,大家在长长的墓道两端相遇,王耀和鲁艺还在拐角后没有露出身影,伊万和弗朗西斯只感觉到微弱光源前浓重的怨气,所以他们打算直接先下手为强。
对付王耀家的怨灵,自然要用他家的符纸了,伊万直接一道黄符飞出悬停在周一的面前。
遇见袭击的周一本来打算敲鼓反击,结果在感受到符纸上熟悉的力量时动作一顿,险些被符箓直接打中。幸好转过拐角的王耀正巧见到这一幕,足尖一点,直接翻身飞到周一身前,一把抓住即将释放攻击的符纸。
“停!别打了,都是自己人。”
第26章 我们是天才
看见王耀,弗朗西斯和伊万立刻收回接下来的攻击,皱着眉头越过怨气极重的周一和拿着钩镰枪的宋五走到他面前。
弗朗西斯打量着从来没见过的怨灵,问王耀:“这是你新收的墓里的东西,还是又从家里自带的?”
“家里的,跟了我们蛮久了。进入新时代后,我好像把他们封印进特制的鼻烟壶里了。上次让燕京他们找道具,就被顺手装进了豹皮囊。”王耀说完跟两人介绍道,“小家伙名周一,这是宋五,那个小姑娘是明十一。”
伊万听到这些明显不是真名的称呼,又问他:“都是代号?”
“嗯,为了方便我记忆,是收服的朝代和顺序。”王耀点点头,稍微解释了一下,“我记得他们好像决定跟着我后便抛弃了以前的名字。”
“依照他们的实力,你怕不是以后能在副本里横着走了?”弗朗西斯打量完三只怨灵后转头跟王耀开玩笑。
本来看样子应该是这样的,但王耀直接摇头否认道:“你想多了。”
“他们三个除了阴气本身就很重的地方,顶天了只能出来一个,而且因为我家破除封建迷信改无神论为主流,再随着天地灵气的自然流逝,他们在现实的力量早就被削弱了,就算现在进副本了也没有恢复。”
“你们看着他们现在怨气重,只是因为陵墓里阴气充足,比较有气势。不过他们对付一般的鬼怪倒是没问题。”
伊万二人闻言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他们本来也没有完全依靠外力作弊来对付副本的想法,刚刚也只是顺嘴调侃罢了。
三只怨灵中,看起来最小的周一身上淤积的怨气最重,一身如附骨般的恶意,不用想也知道他在遇见王耀之前肯定是为祸一方的存在。宋五一身戎装,应当是战场上诞生的怨灵,身上杀伐之气很重。明十一倒是没多少怨气,也不知她是为何要留在王耀身边。他们虽然怨气浓度不同,但既然能成为怨灵,那必定都是生前受尽苦楚或怨念极深之人。
可怜天下人,总有生来受尽人间苦的。
王耀他们交流所用的语言明明是中文,但鲁艺却完全听不懂三人在说什么,只是隐约察觉到这伙人身份的不简单,而且跟普通人类有区别。不过此刻自己就是个累赘,聪明的人应该懂得在什么时候把自己当作透明人,所以她全程不参与王耀他们的谈话。
“这迷宫变换位置完全没有规律可言,像这样走,我们不知猴年马月才能遇见其他人,得想个办法。”王耀对二人道,“至少得让他们知道我们来过附近,也能让我们清楚自己到过这地方。”
弗朗西斯的视线落在自己提着的煤油灯上,忽然有了个主意。
他提议说:“我们三个都不用耀给的磷筒照明,不如就拿这个当标记好了。每隔一段距离就把它固定在角落,之后既能提供照明,又能告诉其他人有人来过。”
“好主意!这里如此复杂也有让我们在黑暗中摸瞎的缘故。说不准其实是有不会变动的固定墓道或墓室的地方,只是我们一直走动,根本没注意到。”王耀非常赞同弗朗西斯的提议,闻言直接眼睛一亮,仿佛已经看见离开这复杂迷宫的生路了。
伊万将魔力注入管身,然后举起水管斜插进旁边的墙壁就跟插入一块豆腐一样简单。水管的粗细和磷筒差不多,所以磷筒刚好能被插进捅出来的小洞里,再加上伊万的魔法,让其被牢牢固定在里面,只留下大半截在外面提供照明。
“为了避免这些标记被鬼怪们触碰,我还加了个诅咒,碰到这些磷筒的非人类会被弹开。”他说完后想起什么,又对王耀和弗朗西斯道,“我们要不要做记号告诉亚瑟和某个可能被鬼魂吓得一边尖叫一边哭的小英雄,我们已经会合了?”
弗朗西斯两人听到这个建议都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墓里可能会存在能变成他们模样的鬼怪,告诉亚瑟和阿尔弗雷德他们三个已经会合,也能避免那两人上当受骗。毕竟能伪装成一个人的鬼怪多,但同时出现三个的就很少了,而如果是迷惑心智的,那阿尔弗雷德不会受影响,亚瑟自己能发现异常。
三人拿着匕首在磷筒下方的石砖刻下自己名字的首字母和自家国际电话区号。有段时间就某些私人问题,普通的聊天软件不能满足他们的表达需求,于是几人经常打国际长途直接互骂,再加上这是自家的区号,所以这个标志他们五个内部一看就能明白。
弗朗西斯突然想起这里还有个外人,“鲁艺小姐,你们七个之间有准备什么标记做暗号吗?”
“有,之前考虑到可能会在墓里分开,所以商量过简单的暗号。”鲁艺颔首。
她在明十一的搀扶下来到墙边,借了弗朗西斯的匕首在他们的记号下方刻下一串符号。
要不怎么说他们五个有时候会共用一个脑子呢?
就在弗朗西斯他们做记号的时候,阿尔弗雷德也想到这个办法,并且连手段都相差无几。他现在有了会魔法的莉莉安,还有其他照明工具,所以磷筒这种特殊的存在用来当标识再合适不过了。
阿尔弗雷德让莉莉安用魔法在墙角搭建出一个小土台,然后将磷筒插在台子上,并在旁边刻上自己名字的首字母,而且巧的是他也用了自家的电话区号加在前面。
“这样一来,他们要是遇见这些土堆就知道我来过了,之后这里也不会再那么黑。说不定以后还能找到这迷宫变换的规律或者离开的办法。”阿尔弗雷德满意地看着他和莉莉安的杰作点头,“莉莉安,我们是天才!”
坐在他肩上的莉莉安没有回应这话,而是忽然转头向身后看去。那里多了其他生物的呼吸声。
阿尔弗雷德也注意到这动静,转身看着漆黑的墓道问:“那里来了什么?”
“长着女人头和老虎身子的丑怪物。”
莉莉安语毕离开阿尔弗雷德的肩膀,飞到他前面,危险就潜藏在那双小小的手中。
“阿尔弗雷德叔叔,别怕,交给莉莉安。莉莉安保护你。”
就在那只马腹从黑暗里扑过来的瞬间,数根魔力化作的透明丝线将其直接切割成好几块,破碎的尸块落在墓道中,血腥味直冲鼻尖。
但是阿尔弗雷德没理会马腹的尸体,非常淡定地对莉莉安道:“危险解除,我们接着去找亚瑟他们!”
“好,我们去找爸爸!”
莉莉安重新坐在阿尔弗雷德肩膀上,放出两团飘浮在空中的火焰作为照明,一人一偶继续在墓道中前行。
第27章 我看谁还敢追着老子不放
阿尔弗雷德他们四个都不约而同地想到做记号,但目前依旧落单的亚瑟却没有。这当然不是因为他不合群或者跟他们四个没默契,而是因为他现在完全没空来想这事。
不知道是不是这座王城对西方魔法的限制没有东方法术厉害,所以副本为了平衡这一点,故意针对了其他体系的玩家。亚瑟每移动一段距离就会非常倒霉地遇见一只鬼怪,有时候还是成群结队的那种怪物。
现在,将亚瑟与弗朗西斯两人的遭遇相比较,更加能体现出弗朗西斯的“贵族荣光”对其有多么重要了。
弗朗西斯虽然在开始时不幸遇见原本追击伊万的那只马腹,但也很快就甩掉了它,并在不久后顺利和伊万会合,又过了一会儿两人还顺利遇见了王耀,然而亚瑟就没这么好运了。他不仅遇见了追他们的马腹,还被新的怪物盯上,之后更是都没多少机会能停下来休息,时不时就撞上其他鬼怪。
所以亚瑟根本没空考虑做标记给别人留线索的事,他不是在杀怪的路上就是在被怪追的路上。
就在刚刚,他又在旁边突然刷新的墓室里遇见了之前那种体型巨大的蜜蜂,直接骂了一声后,亚瑟转身就跑。这些巨蜂非常缠人,一旦撞见一次,之后附近的所有都会像在他身上装了定位一样,想尽办法赶过来。
他跟莉莉安的契约感应都没这些巨蜂对他的定位清晰!
而且这种烦人的巨蜂如果不拉开距离根本就不好杀,亚瑟就算有再好的脾气也被它们逼得能随时喷出火来,更何况他一个原不良,本来脾气就一般,只是披了绅士的外衣罢了。
就在亚瑟躲避这些巨蜂的尾刺攻击时,他突然被一只手扯进了刷新在身边的一间摆满陶土制品陪葬物的墓室里。被人拉住手臂,他立马就想用法杖捅穿对方的身体,好在关键时刻他及时看清拉住自己的人是之前见过的玩家阿智。
眼见着巨蜂想要冲进墓室内,旁边的许拾伍拿着点燃的一把草药直接凑到它们面前挥舞,浓烈的草药味居然逼退了那些本来对猎物不依不舍的巨蜂。见它们退出墓室后,许拾伍赶紧把草药堆在门口阻止它们进来,而后外面的巨蜂徘徊了一阵后,终于受不了这股味道飞走了。
“这是我之前副本里找到的道具,对这些昆虫有奇效。现在刚好能用到。”许拾伍对看着草药好奇的亚瑟解释说。
亚瑟了然地点头,他注意到许拾伍的脚上缠着绷带,便问他:“你的脚怎么了?”
许拾伍被提到这事,脸上立马浮现愤恨的表情。
“我们之前被怪物追杀逃进了一间墓室里,那里摆着各种青铜器陪葬品,还有看起来能通向其他地方的石门,我们就以为找到去主墓室的路了。知道那墓室里的怪物是蜃,那里就是一个幻境,而且还埋伏着会吃人脑子的弗述。”
“好不容易逃出来,又遇见了一头黑狼,结果没想到韩吉那家伙早就被墓里的鬼怪所代替,危急时刻对着我俩怪笑一通,然后推了我一把,我撞到了某段墓道的机关,然后就被伤了脚。”
说完,许拾伍还补充道:“我们中喝了酒的只有跟你们走了的秦玺和韩吉。那葡萄酒果然不简单,或许韩吉就是因此成为鬼怪的目标了,只怕他本人现在也凶多吉少。”
“受伤后在这里行动不方便,后面的真正地宫中可能会有水银,我先帮你治好,就当是作为刚刚救我的答谢。”
亚瑟法杖的水晶球开始凝聚白色的柔光,随后白光就像水一样顺着亚瑟的魔力指引包裹住许拾伍脚上的伤,不消片刻,绷带下的伤口便痊愈了。
阿智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这就是魔法的力量吗?果然好神奇!”
许拾伍活动着脚踝,没有任何不适感,仿佛之前受伤只是错觉。
“真的好了!真是太感谢你了,亚瑟先生。”
“我只能治疗一些小伤口,也不是万能的。”亚瑟面对他们的感激只是微微摇头,右手松开,又报废了一颗魔法石。
看着两人,亚瑟没想直接丢下他们自己走,便询问道:“你们要跟我一起走吗?”
两人刚刚见识了亚瑟的实力,自然没有不愿意的,欣然同意,于是三人打算结伴而行,亚瑟也不算再继续落单了。
墓室带着他们再次变换位置的时候,亚瑟收回了原本拿在手里的漂亮法杖,手腕一转,一根骷髅法杖出现在他的手中,再结合他的表情,如果此时给他披上黑色的魔法袍,完全就像是一个邪恶的死灵法师。
这种突如其来的气质上的转换绝对不能怪亚瑟,他快要被陵墓里各种各样的怪物给逼疯了!那些东西完全是追着他一个人攻击,好不容易能喘口气歇歇后,他越想越气,觉得自己必须报复回去,恰好莉莉安也不在身边,可以不顾及形象直接大杀四方。
这骷髅法杖的来历也非常奇葩,它不是他们四兄弟的所有物,而是之前在“家园”的交易商城闲逛的时候,被他盯上的道具。
“家园”的交易商城跟副本里不一样,就是普通的商城大厦,所以亚瑟他们也能混进去闲逛,只是无法像王耀一样购买道具。
这根造型有些恐怖的法杖因为使用条件严苛而滞销,并且跟之前伊万的水管一样一直在交易商城打折。不知道它是哪个世界玩家的私有物,还是SA系统从某个世界拐来的,总之当时它被亚瑟看见后,他觉得这样的造型设计很有个性,于是让王耀买下来给他,准备拿回去收藏。
骷髅法杖是黑暗之物,可以借怨气和阴气等负面力量来借力打力,不需要过多消耗亚瑟自己的魔力,平时对亚瑟而言只有奇怪美观和收藏价值,但现在在陵墓中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呵呵,我看谁还敢追着老子不放。”
第28章 不如我俩现在就跑
三人结伴走了没多久,前面原本黑漆漆的墓道忽然多出一道幽冷蓝光,他们走近一瞧,居然是一根插在墙上的磷筒,就在磷筒下方的石砖上还有王耀几人留下的标记。
“伊万他们三个的记号是并排的,看来他们已经会合了。”亚瑟见此立马推断出当下的情况。
阿智也认出了下面的暗号,“下面这个是我们之前商量的暗号。鲁艺正跟他们在一起,她还说要小心程?看来程德源也背信弃义了。”
“人心不古,就算是结盟也得小心提防这些小人使绊子。”许拾伍看着鲁艺留下的暗号叹气。
亚瑟一看见磷筒和这些记号就猜到了同伴的想法,拿出匕首在三人标记的下一行空位刻上自己的区号和名字首字母。阿智和许拾伍紧随其后,在鲁艺留下的暗号下简单交代自己这边的情况。
搞定后,三人正准备继续前进,他们身后却突现异样。
刚刚走过的那条墓道变成了一间墓室,有一个手电正巧被丢在了墓室中,因而依托它的光,他们得以看清里面那只像是猪和羊但又不是它们中任何一品种的怪物。
许拾伍立刻道出这怪物的来历,“这就是弗述,也叫蝹,喜欢吃人的脑子。”
这只弗述一见到三人便蹬着后腿冲了过来,长着尖利獠牙的嘴张得大大的,像是要一口咬开他们的脑袋。
面对模样奇怪又凶猛的弗述,亚瑟表现得丝毫不慌,骷髅法杖对准扑过来的怪物,嘴里快速念着发音复杂又拗口的晦涩咒语。
祖母绿的眼睛中闪过暗芒,风以法杖为中心旋转起来,骷髅头上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冒起绿色的火焰,紧接着它下颌骨一松,张开嘴吐出一股和眼眶中同种的阴冷绿火。
风助火势,火顺着风盘旋着飞向滞空的弗述,顷刻间就将其全身覆盖。骷髅法杖发出的阴火不仅烧着弗述的身体,还腐蚀着它的血肉。这原本令人畏惧的妖兽在一声凄厉的吼叫后,没多久便化为一具烧焦的白骨。
“这火这么猛的吗?”阿智震惊地看着亚瑟。
其实亚瑟自己也有点被吓到,“我也很意外,但这确实很有死灵法师的感觉。”
买骷髅法杖时附赠了一本使用说明,上面便记录着一些特殊魔咒,据说搭配使用效果会翻倍,刚刚召唤阴火的咒语正是其中之一。
交易商城果然不虚假宣传,这效果确实出类拔萃。
但是亚瑟心中的疑惑不免更深了。SA系统究竟是从哪里搞到这样特殊的法器的?甚至还在交易商城打折给人捡漏,虽说一般人也真的用不了就是。
莉莉安原本悠闲地坐在阿尔弗雷德肩上轻轻抓着他的头发保持平衡,等他蹲在墙角做好新的标记。倏地,她瞬间闪现在阿尔弗雷德的左手边,浮在空中挡在他面前,黑雾蔓延墓道,将阿尔弗雷德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
“怎么了?”
阿尔弗雷德见状也掏出枪警惕起来,虽然因为黑雾的阻挡,他看不见对面的情况,但莉莉安如临大敌的模样还是头一遭,恐怕来者不简单。
“前面拐角那边突然出现很凶的东西,可能是有什么厉害的鬼魂被传送过来了。阿尔弗雷德叔叔你先跑,莉莉安帮你挡着。”
阿尔弗雷德闻言思虑再三,开口道:“不如我俩现在就跑?找个地方等墓室转移位置就好。”
“不行,它们很厉害,我们可能跑不过。不过莉莉安能给你拖延时间,阿尔弗雷德叔叔不用担心莉莉安。莉莉安也很厉害。”莉莉安摇晃着小脑袋拒绝了他的建议。
阿尔弗雷德拿出王耀进墓前给的一叠符箓,举起被亚瑟特殊处理过的手枪,也果断拒绝了莉莉安的提议。
“你要是殿后出事了,回头亚瑟肯定会找我麻烦。我不会丢下你的。”子弹上膛,阿尔弗雷德看着黑雾,在心里给自己壮胆,“鬼、鬼魂而已,我俩一起上,要是有什么不对,我马上抱着你跑路。我跑得很快的,每次国灵运动会,我田径项目成绩都不错。”
莉莉安见阿尔弗雷德态度坚决,便撤去了本来打算掩护他逃走的厚厚黑雾,只留下最基础的遮挡视线的一层,让他能看清前面的情况。不过她留了个心眼,让对面的人看不见阿尔弗雷德的位置。
“阿尔弗雷德叔叔你要小心,对方可能数量有点多。”
阿尔弗雷德听到这话心里直接咯噔一下,瞬间充满了不安感。要不还是现在抱着莉莉安试试能不能逃跑吧?
走在最前面的周一突然停住,拿着小皮鼓的手紧了紧,表情一脸严肃。
“少主,怨灵挡道,甚凶。”
王耀听到这评价表情也认真起来。如果周一都说凶,那肯定不简单,他们得拿出真功夫了。
他贴心地提醒身边听不懂上古汉语的几人,“周一说拐角后有一只非常凶的怨灵,我们要小心了。”
周一先行拐过转角,手拿钩镰枪的宋五紧随其后,王耀、弗朗西斯、伊万三人也做好准备跟在他们身后。
两团悬浮在空中的火焰突然出现在墓道中,正对着周一和宋五的位置,但火焰的主人依旧隐藏在黑暗中。他俩作为怨灵能在漆黑的墓道中视物,却看不见那只被评定为非常凶残的同类,对方果然不简单。
周一猛然察觉到危险的逼近,拿起皮鼓正要拍击,一个小身影骤然出现,直接一个飞踢让周一的皮鼓脱手,黑暗中一双黑雾凝聚的锁链死死缠住宋五的身体,使他暂时无法动弹,只能成为靶子。与此同时,墓道内一声枪响,一枚子弹飞向无法行动的宋五。
刚刚出转角还正好就在宋五身后的伊万,用附魔的水管打飞被前者勉强躲过的子弹,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进黑暗。
银色的水管看准敌人的腹部直接抽过去,但对方如野兽般的危险感知先一步凭借经验后跳躲开,让伊万挥了个空。
“小英雄,你的子弹差点打到我了。”
准头不错的附魔子弹,火焰光芒下一闪而过的金发和黑雾,比周一还小的身体,还有很凶的怨灵气息,这组合肯定是莉莉安和阿尔弗雷德没跑了。虽然不知道他俩是怎么凑一块的,但伊万决定先报复那枚飞向自己的子弹后再来谈论这事。
“嘿!我那是意外,但你刚才可是要动真格的!”阿尔弗雷德抓住打向自己的水管,撇嘴道,“我向你道歉行了吧?莉莉安说前面有很多鬼魂,我心里忐忑就先下手为强了。对不起嘛!”
第30章 这人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呢
弗朗西斯也猜出隐藏在黑暗里的怨灵身份,大声喊着她的名字:“莉莉安!”
“停,这次还是自己人。”
王耀立刻叫停了已经冲破束缚拿着钩镰枪准备刺向包裹着莉莉安的黑雾的宋五,和召唤回法器皮鼓打算反击的周一。
“弗朗西斯叔叔?耀叔叔?”莉莉安听到自己的名字惊讶地看着两人,又回头驱散给阿尔弗雷德做掩护的黑雾,“还有伊万叔叔?”
她左右望了望,顿时有些失望地小声嘟囔:“但是没有爸爸……他不在。”
“来我这里,宝贝。”弗朗西斯向落寞的人偶张开怀抱,“亚瑟呢?他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有个长得丑丑的坏东西把正在睡觉的莉莉安从爸爸身边带走了!”莉莉安握着小拳头愤愤地控诉跟弗朗西斯控诉,“它坏!莉莉安醒来联系不上了爸爸,还走了好久都没找到爸爸!”
王耀揉了揉气鼓鼓的莉莉安柔顺的金发,安慰说:“没事没事,现在我们一起找。亚瑟肯定是安全的。”
说曹操,曹操到。
在伊万两人和弗朗西斯他们之间忽然又出现了一条岔路,几只巨型蜜蜂从那里飞出来,看起来慌慌张张的,像是在躲避什么。紧接着一股诡异的绿火从它们后面袭来,火舌顺着旋风吞没巨蜂,将其全部烧成灰烬,随后非常嚣张的声音响起。
“哈哈哈,刚刚不是还一直追着老子到处跑吗?有本事再来啊!垃圾!”
听到这声音的刹那,莉莉安眼睛一亮,直接飞离弗朗西斯的怀抱。
“爸爸!”
岔路里非常不良的笑声突然停住,之后拿着精致水晶球法杖的亚瑟快步从里面走出来,抱住冲过来的小人。
“莉莉安!”
跟在亚瑟身后的阿智和许拾伍看着父女相拥在一起的温馨场面,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这人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呢?
刚刚某人还拿着根骷髅法杖追着迷宫里的鬼怪乱杀,嚣张得像是故事中作为大反派的死灵法师,结果在听见这脆生生的甜甜嗓音后直接手一松,将法杖一换,浑身的刺都收回去,又变回了最初的那个绅士。
一行人终于聚集在一起,通过彼此之间的情报交流发现他们都没有再遇见其他玩家。这里的变化非常复杂,具体也不清楚整个内城的迷宫会有多大,不过如果一直没遇见其他人,那估计他们还活着的几率很低。
阿尔弗雷德盯着王耀的三个怨灵,好奇中带着点抱怨地询问:“耀,你什么开始养鬼了?这在你家不是不好的行为吗?”
“什么时候?大概是你的年龄四倍多吧,那个时候又不禁止这些。”王耀揣着手回答他,“以前他们会一直跟在身边,后来新时代不提倡这些东西,再加上也不适合再把他们放在外面跟着我,所以就封印了。”
他知道对方真正担心的点是什么,非常坦然地说:“你放心,我去你家的时候从来没有带过真家伙去。嗯……如果没有自己跟着我,还没让我发现的话,应该是没有吧?”
王耀说着又不确定起来,弄得阿尔弗雷德的心起起落落的,看向他的小眼神更加幽怨。
亚瑟抱着莉莉安正在听她控诉自己被偷走的事,视线在瞥见许拾伍他们和一旁站着的伊万时脑海中闪过什么,随即一脸严肃地看向四个伙伴。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弗朗西斯转眸看向他,“什么事?”
“这地方有一种鬼怪能变化成别人的样子捣乱。许拾伍和阿智之前就吃了它的亏,被变成韩吉的那东西摆了一道。我单独行动的时候也差点被那玩意坑了。”
“当时我正在被叫马腹的那种怪物追,那东西变成伊万的样子出现在旁边的岔路嘲笑我。我当时过于震惊,没反应过来,差点被刷新在旁边墓室里的巨型蜜蜂蛰个正着。”亚瑟侧首看着伊万道。
其实是突然被骂,心里窝着火,打算骂回去的时候没注意到旁边出现的危险。不过在看见对方居然不帮忙的时候,他就反应过来那人肯定不是真的伊万。伊万就算嘲讽人也是一副笑眯眯的故作可爱的模样,而且他就算嘲笑自己狼狈,也不会真看着不管!
王耀闻言快速在脑海中搜索会变化成别人模样捣乱的鬼怪,并将这个特征告诉了自己的三只怨灵随从,让他们也一起帮忙思考。
周一不愧是在场最年长的怨灵,虽然外貌是小孩子,但心智经过千年岁月已经趋近成熟,听到这个特点后立刻锁定了怀疑对象。
“少主,其为黎丘鬼否?”
“黎丘鬼吗?那确实比较符合。这东西就喜欢戏弄人。”王耀觉得有这个可能,“不过他为什么变成韩吉和伊万呢?是随机的?还是有什么其他特殊缘故?”
“韩吉与我们的不同就是喝了那杯葡萄酒。”许拾伍听到这立马回答他,然而同时又有点不解,“但是传说中黎丘鬼是戏弄醉酒者,而不是变成他去戏弄别人啊?”
“葡萄酒来自地上的葡萄园,是副本的陷阱之一,我们刚刚看见了一具玩家尸体,虽然辨认不出容貌,但那衣服鲁艺小姐说确实像韩吉的。或许喝了那些酒后更容易被这里的鬼怪追杀?”弗朗西斯摩挲着下颌猜测,他又问伊万,“你跟韩吉还有其他类似的地方吗?”
“我跟他的联系?我没喝酒,一定要说的话,他血流了一地,而我之前进来的时候后脑勺也被墓壁撞伤,可能蹭了一部分血在墙上。”伊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现在伤口已经恢复了。
此言一出,鲁艺和许拾伍顿时紧张了起来。
“那我俩岂不是不能落单?”许拾伍指着鲁艺和自己说,“我们都被墓里的东西留下过伤口。”
阿尔弗雷德肯定地点头,“目前看来是这样的,一旦你们落单,我们就有可能会遇见变成你们的黎丘鬼。”
第31章 它奸诈但讲理
现在同伴算是找齐了,当务之急变成寻找离开这里的办法,否则待得越久,出现的怪物就越多。尽管对于现在已经联合起来的他们而言,再多怪物都只是小菜一碟,但也架不住对方完全没有个头,杀再多也没办法让整个陵墓内城的迷宫变得安全。
经过一番短暂的商讨后,众人决定还是采用之前用磷筒等照明工具做标记的办法,一边在迷宫中移动,一边观察它这无序变换中那些难以被察觉出的破绽。
还是那个道理,SA系统纵然表现得奸诈无比,但本质上还是讲理的。它就算把某个关卡设计得上如攀登珠穆朗玛峰,下似深潜马里亚纳海沟,都会给玩家留出一线生机。就连所谓的绝命副本也是如此,只是那些生路被隐藏得很好,如果一个不注意忽视它就会直接进入游戏的圈套罢了。
为了不落单或者突然被传送走,众人都挨得紧紧的,一直处在固定的范围内。幸而墓道和墓室的大小相仿,他们之前被这迷宫弄得晕头转向的时候也留心过迷宫变换的情况,能推断出大致上的安全距离,避免再次突然走散。
摆放了陪葬品的墓室只会是墓室,而什么都没有的墓室则有两种可能,一是在某处成为普通的墓道,二是它的壁画中可能栖居着鬼怪,而且这些壁画能源源不断地为迷宫刷新怪物。
不知他们又在这个迷宫里转悠了多久,中途也找了几处摆放着陪葬品的墓室歇脚,吃喝点东西补充体力以及轮流小憩来恢复精力。终于在所有磷筒和大部分照明工具都留在各个位置作为标记后,他们所到之处不再是一片黑暗。
虽不能说亮如白昼,但好歹不是继续伸手不见五指,让鬼怪潜伏在黑暗中伏击他们了。
“现在应该没有遗漏的地方,接下来就是考验我们观察力和记忆力的时候了。”弗朗西斯看着手边的磷筒对众人说,“在枯燥的一遍遍巡视中,发现那些没有移动过或者藏有线索的地方。”
阿尔弗雷德看看前面发出白光的手电筒,再看看弗朗西斯身边的磷筒,提议道:“不如我们接下来给遇见过的标记再按照顺序来标记一次,我们也尽量直走不拐弯、不进入墓室,以此绘制出简单的路线图,或许再转个几次后我们就能知道迷宫的大致结构。”
这是个耗时耗力的笨方法,但行之有效,历来的路线图或地图大多都是这样脚踏实地地采集的。
阿智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抬头对他们说:“我们现在还有不到五天的时间通关副本。在这座迷宫耽误了太多时间了,希望真正的地宫内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机关,否则过多耽误时间恐怕会让我们超时,导致任务失败。”
王城内的磁场有问题,所有的钟表包括王耀的罗盘都变得不准确,但阿智的这块表是一件很特殊的道具。显示时间只是它作为表的基本功能,它真正的作用是在玩家进入副本的那刻开始倒计时,防止玩家迷失在副本营造的时间假象中。因为有些副本的Npc会通过时间的变化干扰玩家对任务时限的感知,借此来阻拦他们通关副本。
绘制路线图的工作被亚瑟和弗朗西斯接下,他们拿过许拾伍提供的纸笔,以重新排序的标记为连接点,记下走过的路线。
不过两人考虑到迷宫复杂的位置变换,没有采用直接绘图的方式,而是以文字的方式记下他们的行进路线,准备最后再绘制完整的简易路线图。弗朗西斯负责记下第一次排序时他们走过的路,而亚瑟则负责记录重新以被标记为数字“1”的磷筒为起点的新探索。
幸好他们对自己丢出去多少照明工具当标记是有数的,否则单是确定这些标记没有落下的就又要耗费很多时间。
鲁艺三人的自保能力在王耀他们看来现在根本不够看的,因而他们被分配的工作是跟阿尔弗雷德一起观察每个标记附近有没有异常的地方,尤其是那些摆放了陪葬品的特殊墓室,它们或许本身就是一个线索。
王耀和伊万带着莉莉安和周一他们则在大家工作的时候负责安保和警戒,处理那些被吸引来的鬼怪。
终于又走完了几次迷宫,众人找了个墓室休息,阿智顺势提醒大家目前还剩下不到四天的时间。
弗朗西斯和亚瑟正在角落根据彼此的记录尝试绘制迷宫的地图。
“果然看似无规律,实际上也还是有原则的。”亚瑟满意地看着新鲜出炉的几张地图,他指着几个数字道,“这些完全没变换过位置,是固定的。”
在一堆左转遇见什么,右转出现什么的文字里,好像每次到达某地时都会遇见某个数字,几张地图在脑海中重叠在一起,没有发生改变的墓道将迷宫的轮廓勾勒出雏形。
“被这些固定位置形成的墓道所包围的内部确实不固定,但这些带着陪葬品的墓室却只在有限的范围内相互移动,就像是这座迷宫的地标一样。”弗朗西斯抬头看着周围的精美青铜器。
两人重新绘制了一份更加准确的路线图后让众人聚过来一起看。
伊万背着手弯腰看着地图,嘴角的笑意真实了些,“外围是一条完整的墓道,或许出口就那里的某处。”
“陵墓是坐西朝东的,地宫的真正入口应该是在西边。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找不到东西南北,只能在外面一圈一圈地找了。”王耀对此随口一提。
虽然时间紧迫,但阿智倒是接受良好,道:“只走外围比在里面绕路方便多了,能节省不少时间。只不过我们走了这么多次都没发现问题,说明那机关藏得很隐蔽,需要花费精力好好找找。”
“如果机关不是藏在墓道的墙壁上,”阿尔弗雷德指了指天花板,“而是某个固定地点的顶上呢?这样就算走了一百次,不抬头也看不出来吧。”
外面原本幽蓝的冷光被白色的手电光取代,他们所在的墓室,位置再一次发生了变换。
第32章 这副本到底有完没完了
接下来,众人再次来到最外围的墓道,他们现在采取只直走的策略,如果遇见挡路的就原地等着其自己消失,真拐角有照明标记,是不会发生位置变换的。并且他们这次的关注重点放在墓道顶部,但那些墙壁也有适当查看,以免错过重要信息。
鲁艺忽然指着上面的一块地方喊道:“那上面是不是有什么图案?”
众人赶紧踮脚去瞧,亚瑟为了让图案更清晰一些,用法杖施展照明术,让散发着白色柔光的水晶球靠近图案,照亮了墓道顶部。
“横平竖直,圆劲有力,粗细也一致,应该是小篆,但写得什么啊?”许拾伍辨别不出上面复杂的图案。
还是王耀道出了原委:“这是鸟虫篆,特点是复杂而好看,还可以做印章防伪。我看看哈……这好像是个北字?”
“这节墓道好像不仅有字,周围还有些奇怪的图案。”伊万注意到旁边的情况提醒众人。
亚瑟望着顶上的刻画,不确定地道:“这些是星座吗?”
“好像是,”王耀赶紧看过去,接着确认了亚瑟的猜测,“似乎还都是北方的星宿图。”
阿尔弗雷德想起之前王耀提过坐西朝东这事,瞬间眼睛一亮,“既然有方位,是不是进入地宫的正确入口就在西边的墓道?”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激动起来,快速解决完被他们吸引过来的鬼怪后,不再耽误时间研究顶上的图案,直接向着左边的墓道走去。
他们顺利地找到西边的墓道,其中一处和北边一样,顶部有漂亮的刻文,只是这个“西”的篆书似乎和之前的“北”不太一样,貌似更加复杂,比起文字更像是一幅画。
“虽然我刚刚才说那就是鸟虫篆,但其实那个‘北’只用了虫书,这个‘西’才是鸟书和虫书两者的结合,真正的鸟虫篆。”王耀对正疑惑的几人解释道。
他基本已经确定通向地宫的入口就在这附近。阿政很喜欢这种特别的鸟虫篆,而且秦玺本体所雕刻的也正是这种复杂而奇丽的文字。
只是应该怎么启动机关呢?如此思考着,王耀突然注意到“西”字的那块石砖似乎比周围更突出一点。
“莉莉安,”他立即转头看向趴在亚瑟肩上的人偶,指着那块石砖说,“你飞上去试试看能不能把那块刻字的砖摁下去。”
“好!”
莉莉安相当听话,一上去就直接把石砖推上去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阿尔弗雷德几人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咔哒一声,机关被触动,但周围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王耀怀疑自己的判断失误时,忽然觉得脚下一空。
“这副本到底有完没完了?!”
“哥哥真的生气了哦!”
“呵呵,SA系统是不是对滑滑梯情有独钟?”
“爸爸!”
“我讨厌失重感!”
“一件玉器的家设计这么多滑道不危险吗?!秦玺你清醒点啊,这不适合你!”
“啊——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我们会掉到哪去?”
“我们是中机关了吗?!”
没错,作为王城特色的特殊通道再次出现,不过和王耀他们上次一样,没过多久,众人就落地了。
他们出现在一个人工凿出的石洞通道中,前方不远处有一点光亮,他们便顺着通道走过去,结果便看见横在面前的万丈悬崖。
阿尔弗雷德蹲在悬崖边指着无视科学悬浮在空中的几块巨石对王耀道:“我敢保证SA系统剽窃了你家的小说。这是正常陵墓该有的东西吗?”
“别这样说,前面那个也不该是正常陵墓里会有的。”伊万用水管指着悬崖对面的华丽宫殿和它面前的兵马俑。
对岸宫殿前的彩色兵马俑正默默注视着他们,各种样式的石灯里燃烧的烛火使那边灯火通明,宛如地下仙境。
阿尔弗雷德兴奋地看着这壮丽的场景,“这难道就是史书中说的‘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
“比起这个像不像史书记载,哥哥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对面那些看起来还没激活的兵马俑中还有没有弓弩手了?!”
弗朗西斯觉得如果再次出现成千上万的箭雨,他会抓狂。虽然这个作战顺序很不错,但对他们很不友好!
伊万的嘴角也因此微微耷拉下来,“答案是确定、肯定以及一定。秦弩和滑道一样是这个王城的特色项目。”
“虽然副本是很神奇,但这样悬浮的石头组成的桥真的结实吗?”许拾伍看着面前的巨石心中非常忐忑,对它的安全性充满怀疑。
莉莉安跳到巨石上使劲蹦了蹦,巨石也只是在她的力量下沉了沉,并没有掉下去。
“爸爸,安全!”
亚瑟向莉莉安招手,示意她飞回来,抱着她往崖底瞧了瞧,“巨石虽然安全,但对于恐高的玩家来说还是有亿点不友好。”
众人依次跳上巨石越过下面的万丈悬崖来到对岸地宫所在的孤岛,然而就在最后的伊万落地时,原本只是静静注视着他们的兵马俑瞬间苏醒,宫殿前台阶上的陶俑齐刷刷跪下扣动秦弩,再次送了他们一份万箭齐发的大礼。
早就防备着这招的亚瑟直接法杖一挥,巨大的透明结界为他们挡住了弩箭。莉莉安的眼睛中闪过一抹光,透明的魔法丝线如锋利的刀刃直接将飞在空中的箭矢切割成小碎块。
亚瑟见状心中惊异:莉莉安苏醒后的力量似乎变强了一些。
箭雨之后便是拿着长兵器冲来的步兵和骑着战马的骑兵,宋五的钩镰枪本专治战马,但他在使出一击后,就觉得体内的力量正在消减,一旁拍着小鼓的周一也是同感。
“少主……”明十一虚弱地叫着王耀。
来不及思考,王耀立马打开鼻烟壶,将三鬼召回。
刚刚那精彩一击后,莉莉安也觉得自己脑子昏昏的,眼皮渐渐耷拉下来,注意着她状况的亚瑟连忙将神情恹恹的莉莉安抱进怀里。
“爸爸,莉莉安累……”
王耀看着远处的宫殿,大概猜出是什么原因了。
“是王气的压制,虽然现实不一定存在,但这说法挺流行的。正常情况下的帝王之气本身就有压制一切邪祟的作用,所以有若帝王不正则有妖邪乱世的说法。”
“这里因为是陵主所在,对黑暗力量的压制比其他地方还要严重,所以莉莉安他们都被影响了。”
鲁艺他们也早就猜到陵墓原型是什么,毕竟虽然是不同世界的人,但大部分玩家的原世界历史文化都基本相同。
许拾伍闻言震惊地望着前面被兵马俑重重守卫的宫殿,捂嘴惊道:“所以这里面真有个祖龙咯?”
“那倒没有,”王耀手腕一转,银枪在手,“只是有个比任何一位帝王都更具有王气的存在在里面充当陵主,也就是我们要找的王城主人而已。”
第33章 没有标题X8
银枪化为游龙与兵马俑手中的戈戟相接,发出金属特有的清脆撞击声;附着魔力的水管在主人的挥动下,轻松挡下袭来的长剑并反压回去;灵巧的剑配合持有者敏捷的动作,如同在这黑暗中盛开的鸢尾花;不同属性的魔法在水晶球中快速切换,弩箭浮起调转方向直接反戈一击;一枚枚特殊的金色子弹破空而去,穿过重重障碍精准命中目标。
莉莉安虽然被地宫聚集的王气所压制,但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直接陷入沉睡,只是精神不佳地被亚瑟抱着,小手抓着他的衣襟,尽量用魔法帮玩家弹开飞向他们的弩箭。
鲁艺捡起地上的一把青铜剑加入战斗,抽空向王耀确认自己的猜测,“陵主难道就是之前的秦玺?!”
秦玺昨天非常敷衍的伪装和透露出的非人感已经足够让玩家确定他就是支线任务中隐藏在他们之中的“d”。而对方之前是跟着王耀他们出门的,现在却不和他们在一起,同时王耀五人似乎也都已经知晓了陵主是谁,所以她轻而易举地将怀疑对象锁定在失踪的秦玺身上。
“秦玺?那比任何帝王都更具有王气是什么形容?不是说他不是祖龙吗?”
阿智的疑惑才刚刚出口,就瞬间反应过来所谓“秦玺”应该是哪两个字,震惊得动作都呆滞了。
“那个玺不会是指传国玺吧?!”
正在跟兵马俑纠缠的许拾伍后退几步,惊道:“什么?!那是不是我们也算见过传国玉玺的人了?”
“算是吧,不过现在要想见到他,得先过了守卫这关。”王耀一边回复着他们的话,一边对付近身的兵马俑。
在阿尔弗雷德凭借现代枪支的优势干掉古代弓弩手时,王耀他们也差不多解决完其他兵种的兵马俑,宫殿前只剩下一堆破碎的陶土片和散落的锋利青铜武器。
众人来到殿前准备推门而入时,王耀忽然想起地宫内超标的水银含量,转头询问鲁艺三人有没有准备防护用具。
“我们在小镇找线索的时候看见了这个。”许拾伍闻言拿出一个小瓷瓶,“从一家古董店老板那里买的,说是能解所有毒的神奇药丸,他推销的时候说重金属的也行,还限购两瓶,基本花光我之前用积分兑换的副本货币。”
阿尔弗雷德盯着那小瓷瓶,心想:看着许拾伍也不是什么没脑子的人,怎么连这种鬼话也信啊。
谁料,下一秒他就被打脸了。
“我买下后一看,居然真没骗人!SA系统判定这玩意确实解毒,还特别标注了所有类型,其中就包括重金属,使用后两小时内就算去剧毒的池子里游泳都没事。就是不怎么防腐蚀类的毒物,不过可以延缓蔓延速度,给服用者争取时间完成任务回到‘家园’。”
弗朗西斯难以置信地看着许拾伍手中的瓷瓶,“副本里还能买东西捡这种漏?”
就这药丸的疗效要是放在交易商城里,SA系统不得直接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啊!居然这么简单就能在副本的Npc手里买到。
“是啊,尤其是有特殊Npc的副本,有时候一些商贩也会卖很特别的物品。”鲁艺拿出自己的两瓶解毒药丸,递给了王耀一瓶,“你救了我一命,我现在也没其他保命的道具可以相抵,这个勉强算是谢礼。请务必收下!”
王耀一点也不推辞,直接接过了这神奇的药丸,他是真好奇,而且不仅他好奇,弗朗西斯四人也围了过来观摩它。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能薅游戏羊毛了,没想到SA系统这家伙藏得挺深,还有更有价值的羊毛可以薅。不过这倒也正常,有些带有商铺的副本,玩家确实可以跟Npc购买一些副本内可以使用的道具,甚至还能带出副本。
亚瑟看着王耀手中的瓶子,小声对身边的四人说:“这样的设置是保留了以前的娱乐性吗?给玩家的彩蛋?”
“应该是。玩家在闯关的时候有机会毫不费力地获得意料之外的稀有道具,老实讲,这确实可以是游戏的一个卖点。”阿尔弗雷德肯定地点头。
伊万则是立马考虑到另外一层,“所以之后的副本再遇见这种做生意的Npc,我们要格外留意。之前一直以为只有特殊Npc会有道具,是我们大意了。”
“或许不仅是做生意的,在道具必须由Npc送出的前提下,任何Npc都有可能因为某种原因给玩家赠送或者交换一些非常有价值的道具。”弗朗西斯补充道。
这倒也是,好像以前小八也只是说新手副本后的道具需要从Npc身上拿到,但没有说是普通Npc还是特殊Npc,两者皆有机会。只不过特殊Npc所携带的道具可能会更有价值。
“所以这东西真的连水银都能搞定?”王耀抬眸看向鲁艺他们。
阿智对王耀颔首,“如果SA系统没有无耻到在道具说明上说假话坑害玩家的话。”
王耀收下药丸后立刻去看道具说明,SA系统还真是像许拾伍说的那样介绍这神奇药丸的,不能说一字不差吧,那也没啥区别了。可能是这个副本有水银的缘故,特别说明了对重金属中毒在服下后两小时内也有防御效果。
还好SA系统让玩家进入副本时是完全随机的,不然这药丸的效果和获得方式要是在“家园”里宣传出去,这个副本不得被各种高等级玩家踏破了。
见许拾伍三人都服下药丸后,王耀五人也一人一颗分完了这瓶药。这么神奇的道具,他们高低得见识见识。
这药丸没什么味道,入口即化,服下后也没什么感觉,只是在玩家的属性面板那里多了个倒计时。
几人没敢耽误时间,随即推开门走进宫殿内,结果发现偌大的宫殿里面空荡荡的,这里的兵马俑刚刚全部出去支援碎在了外面,所以除了殿内除了跳动着烛火的人鱼烛和紧闭的石墓门外,什么都没有,连点陪葬品都不摆。
这门跟王耀他们最开始遇见的那扇几乎一模一样,只需要使劲推开即可,不过这扇墓门后的墓道不像之前那样又黑又宽,而是只允许至多三人并肩而行,两旁的墓壁还有人鱼烛提供照明,不让他们摸瞎走,墓道整体也没有很长,一眼就能望见尽头,那里也是一片灯火通明之象。
第34章 格林庄园的钥匙
滴答——嘀嗒——
众人相继进入墓道后,他们听得真真切切,水滴和时钟的声音就是从前方传来的,而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石墓门自动关上,再也推不开。
这石门虽然厚实,但要是让阿尔弗雷德他们动真格的,也不一定真打不开,不过要是因此启动了什么特殊的防盗机关,把他们送回之前的迷宫或者外城的兵马俑大军中,他们就没地哭了。
几人对视一番,微微点头,打算继续行动,由王耀领头向着墓道另一头走去。
“这两边就是关于陵主生平的壁画吧。”阿尔弗雷德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墓壁上的绘画,“他一个印章也有这个啊?”
许拾伍同样在观察墓道的壁画,闻言摇头,激动地说:“最前面的是少年登基的场景,那不是秦玺,而是祖龙的生平!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些壁画怪怪的,好像里面多了些历史上没有记载的重要人物……祖龙不会真的见过外星人吧?还是伪装成人类的外星人!”
壁画中有人物看起来地位不简单,但跟史书上记载的当时的名人对不上号,更别提还有一幅特别诡异的画,里面同时出现了两个穿着天子才能穿的礼服的人,而且小的那位比年长的那人还要华丽复杂,妥妥的天子最高规格礼服。
少年看年纪也不是扶苏或者胡亥,而且怎么可能有两代皇帝同时穿天子礼服出场的?说是画工的失误更不可能,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要么就是SA系统模拟出错,但这几率也小得可怜。所以这幅大一统帝国建立的壁画怎么看怎么诡异,让人想不通。
王耀停在出口前,转身面对右边的壁画,那是对方在茫茫大海上射杀大鱼的梦境,“左边是从登基到统一六国的重要场面,右边是统一后他的政策举措和重要事迹。”
弗朗西斯忽然倒回去站在石门旁,摩挲着自己的下颌,时而看看壁画,时而看看尽头的王耀。伊万和亚瑟注意到他的动作,也挪过来站在他身边,随后三人不断在壁画和王耀之间来回打量。这一幕也吸引了中间研究壁画的阿尔弗雷德,四人站在一起,看着对方的眼神肯定地点头。
完全将四人吸引住的壁画所描绘的正是大一统帝国确立的祭祀场景,年长的皇帝身份自不用多言,他身边衣着“僭越”的少年更不用多说,他们瞬间就猜到了是谁。
少年王耀嘛,稀有状态,不过他们前不久才看了个没差几岁的,还有印象。
伊万转身指了指左边壁画上少年君王身边的青年,“看这神似的眉眼,肯定是王安秦。”
“他眼神有这么凶吗?”亚瑟疑惑地低声询问三人。
阿尔弗雷德了然地点头,“都被说成是有虎狼之师的诸侯国了,那个时候应该是像这样很有威慑力的。”
“这样的话,哥哥还在后面发现了王燕京。”弗朗西斯指着旁边不远处开始的统一六国事迹的壁画,“还有些相同位置的,但都是不认识的王家人,估计是耀之前的徒弟。”
伊万望着壁画上少年同事手里捧着的印章,“所以他手里的这个就是我们要找的秦玺。”
众人也没有在绘着壁画的墓道里待多久,毕竟药丸的作用有时限,他们还要在地宫里找到秦玺。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本体还是人形,两者的寻找难度有差别。
从墓道中走出来,迎接他们的是灯烛辉煌的奇异地点。数不清的人鱼烛将这里照得宛如白昼,两条木栈道交叉横跨在令人叹为观止的不怎么微缩的微缩景观之上。
栈桥之下,广袤疆土。泥石仿造三山五岳,水银模拟五湖四海,棺椁般的小船载着计时的漏刻缓缓飘荡在大秦的山川之间,沿着水系周而复始地巡视着这片国土。
苍穹之上,灿烂星空。数不胜数的珍贵珠宝被镶嵌在墓顶上,它们共同将两千多年前古人所见的星空呈现在众人面前,三垣四象、二十八宿,基本的日月星辰都在其中。
阿尔弗雷德一个箭步走到最前面的栏杆前,仰头看看美丽的穹顶,低头瞧瞧漂亮的江山。
“‘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他的蓝眸被烛火照得亮晶晶的,看向王耀兴奋地说,“司马迁说的是真的欸!”
王耀轻轻一笑,也走上前望着栈道下的大秦山川缩略图,“基本上差不多吧。多的,我也不记得了。”
“仔细一看这时候的疆域和你家现在的夜间灯光图差别不大呢。”伊万快速扫过下面的山河后对王耀道。
亚瑟观察着景观附近的墓室,听到这赞同地点头,“毕竟是主要的人口分布和国土范围,无论怎么样,核心之地都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
“在艺术这个领域,哥哥很佩服耀家的人。”弗朗西斯趴在栏杆上仰望着头顶的灿烂星河,“这里确实漂亮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一想到如此美丽的奇观出土后会黯然失色,哥哥就觉得或许让它永远埋在地下,留在世人精彩的想象中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虽然SA系统对秦帝陵进行了惨无人道的魔改,却完美复刻出史书所记载的帝陵内部景象,使它宛如黑暗中的仙境。在经历过无法抵挡的岁月洗礼后,人类很难有技术将所有文物都还原成最初的模样,能实现这个的也只有他们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所以出土的秦帝陵依旧震撼人心,但永远也没有这般美丽。
阿智正观察着穹顶上的星宿图,忽然她注意到象征日月的夜明珠有点眼熟,连忙用手扒拉着身边的鲁艺和许拾伍。
“你们看那两颗夜明珠是不是很像我们之前找到的格林庄园的钥匙?”她指着日月惊讶地说。
许拾伍听到这话立马去看上面的夜明珠,讶然道:“好像真的差不多!”
“确实。”鲁艺也点头肯定了他俩的说法。
虽然怎么想都难以置信,但普莉玛和妮蒂亚都确认过了,他们根据线索所找到的夜明珠确实是格林庄园的钥匙!
不过如果这作为钥匙的夜明珠和帝陵有联系,那它是夜明珠就说得通……才怪!他们还是想不通,格林姐妹的庄园钥匙为什么会是一颗夜明珠呢?
除非这夜明珠还有其他关键作用,它的外表是对玩家的某种提示。
第35章 老王家早期全家福
旁边正在听同伴低声交谈的伊万注意到他们的动静,直接走了过来,加入对话。
“你们找到了格林庄园的钥匙?”紫眸盯着阿智手里拳头大的夜明珠,“就是这个吗?”
王耀他们也跟着伊万走过来,四人盯着墓顶的日月和那颗夜明珠来回瞧。
这还真是奇了怪了,一个欧洲风格的庄园钥匙为啥是夜明珠啊?虽然格林庄园有些地方确实带着点东方元素,但夜明珠为什么能做钥匙呢?它能开的不应该是一些陵墓里的机关吗?
鲁艺对五人解释说:“这钥匙是我们之前破译庄园内各处的谜题后,在小镇最西边的一栋房子里找到的,除了这个庄园钥匙,我们还在葡萄园里发现了藏宝图。”
“就是这个。”许拾伍拿出那张绘制在羊皮卷轴上的藏宝图递给伸手的弗朗西斯,顺带吐槽道,“小镇上的居民不简单,他们虽然都是人,却还是以吃人为生!我们在那栋房子和葡萄园里发现了很多人骨,而且小镇居民很多都是亲戚。”
阿尔弗雷德颔首,“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这就是以本纳山洞食人魔家族为原型的小镇。”
“这藏宝图……”弗朗西斯看着藏宝图无语了,“就是我们走的那条路线,只是会出现什么危险都有标注。”
简而言之,如果把帝陵看作普通的游戏副本,这藏宝图实际上就是简要的副本攻略。
“我们找到东西返回格林庄园后,普莉玛没有收下钥匙,而是带着我们进入了书库,说或许钥匙之后会有重要作用,祝我们好运。”阿智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妮蒂亚当时还让我们注意时间的变化,如果可以,她们会很欢迎我们再次回到格林庄园。之后只听见水滴和时钟的声音,我们就出现在了迷宫里。”
阿尔弗雷德闻言若有所思,嘱咐三人:“那你们一定要收好这钥匙,或许它最后真能起到什么关键作用。”
之后五人又退至一边,开始小声嘀咕。
“话说这种毫无联系但能叫钥匙的东西,我倒是知道一种。”王耀神情略显复杂地看着亚瑟,“你家《哈利·波特》里的门钥匙。”
“传送用的魔法道具吗?”亚瑟闻言思索着道,“这倒有可能,我记得普莉玛就是个炼金师。”
阿尔弗雷德猜测说:“让他们注意时间的变化,难度是和水滴与时钟的声音有关,跟时间有关的东西会不会就是这副本的重点?是我们要找的核心?”
“有这个可能,”伊万想起格林庄园书库的那个落地摆钟,“水滴应该就是下面漂着的那个,时钟我怀疑是书库那个坏了的摆钟。他们三人就是从书库进来的。”
弗朗西斯猛然冒出一个想法,看向抱着莉莉安的亚瑟,“如果跟时间有关的东西是重点的话,小镇是苏格兰的故事,格林姐妹的姓我记得拼写是Green。Greenwich,格林威治,世界时间的起点。实际上格林庄园也是副本主线任务的起点。”
“以时间搭建地上地下两个世界的联系,确实可能是核心,不过这样就是双核了啊。”亚瑟蹙眉提醒四人。
王耀听到这联想到副本的任务提示。
“或许我们之前猜错了。副本之前的提示让玩家记住:格林庄园在城内也在城外,在中心也在边缘。我们以为是在帝陵上面,但实际上从这里的复杂空间来看,其实很有可能是说格林庄园与王城地宫是相互连通的。”
“也就是说格林姐妹把钥匙给玩家,是为了让我们在找到王城主人后返回庄园所用。”王耀环视四周,并无异样,“这里跟前面不一样,似乎没有什么危险,所以什么情况下会用到能立刻离开王城回庄园的门钥匙呢?明明已经找到了藏宝图,可以根据指示尽量安全地出去。”
四人马上异口同声地说:“崩塌!这里可能会在不久后崩塌!”
“没错,按照故事情节,找到陵主就是故事的高潮,届时这个墓就该塌了。玩家无路可回,只能依靠庄园钥匙,而且之前普莉玛还强调了一定要尽快找到庄园的钥匙,妮蒂亚又叫他们注意时间的变化。或许不久后,这里就会崩塌。”
阿尔弗雷德再次想到副本核心的问题,“但双核心副本有可能吗?”
“暂时这么处理着,找到秦玺后我尝试问问他。虽然他那个脑子不一定清楚。”王耀沉思片刻后回答说。
就在五人低声讨论之际,鲁艺他们已经靠近两边的墓室。
他们发现这些墙壁上都雕刻着人物浮雕,这些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小孩,但没一个能跟历史上的名人对上号,他们的服饰却华贵如王公贵族,部分人还出现在了刚才墓道里的壁画上。
“这里他们好像都围着这个穿着天子礼服的少年,他手里拿着的应该就是传国玉玺了,但这少年到底是谁啊?传国玉玺基本都在他手上,就没见祖龙碰过。”许拾伍看着墙壁挠头,百思不得其解,“有谁能比皇帝更能持有传国玉玺的吗?”
另一边的王耀五人听见许拾伍的话,相互看了一眼,抬脚走过去。王耀是去搅混水,让他们不要怀疑到自己身上,而阿尔弗雷德四人则纯粹去看浮雕凑热闹的。
这可不只是王耀的超稀有状态了,连带了他们王家好几个人以前的样子,要不是没带手机或者相机,他们四个真想拍下来带回去。
不过话说回来,SA系统是怎么能做到连他们这样的存在都弄出来的?纯靠欧若拉给的资料数据也不可能啊,难道是依照秦玺自己的想法设计的地宫吗?
伊万几人一路走一路看,环绕着下方秦帝国山河的浮雕壁画里,出现的人约莫有五十来个,其中有三十六人在最后的全家福浮雕中最接近中间的少年王耀。
这些人中虽然有陌生的存在,但也不乏眼熟之人,如王安秦、王燕京、王盛乐、王济泺、王晋阳、王恒冀等等。
这么一看,王耀家现在还保留了同样地位的行政区域意识体也不少啊!
一人代表一个地方的话,这些应该就是当时秦帝国治下的各郡县了,不过所雕刻的都是当时的郡级意识体。
突然,站在自己浮雕前的王耀一拍手,大声对众人道:“哎呀!怎么忘了呢!我好像猜到秦玺藏在哪里了!”
第36章 这事还是不点破为好
地宫似乎没有其他墓室,但一座帝陵的陪葬品肯定不只前面迷宫的这么一点。
王耀一寸寸仔细扫视过面前早期的自家全家福浮雕,最终将目光落在壁画上自己捧着的传国玉玺上。之前没出现自己还好,现在一出现自己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在盗自己墓的感觉。
虽然他肯定没陵墓,他的历任上司也没给他安排,都想着他能跟他们的子子孙孙长长久久,国祚无穷尽也,但是他们又都有相似的毛病,爱把自己的画像、雕塑啥的当传统带入地下陪着自己。
幸好当时做兵马俑的时候没把自己安排进去,不然现在出土了得多社死啊!不过好像当时安秦的形象有被用过,就是不知道现在那陶俑还好不,又被放在了帝陵的哪里,如果挖出来的话……燕京肯定会马上打电话给安秦送上他的“特别祝贺”。
王耀直接脚一蹬,一巴掌拍在传国玉玺的雕刻上,果然手下一沉,浮雕陷了进去。这幅古早的全家福缓缓升起,露出里面的通道,一盏盏人鱼烛灯就像是被操控了一样,相继自己燃起,里面走廊的左右两侧皆能通行,看起来这些隐藏的墓室似乎包围了地宫中间的奇丽景观。
王耀在岔路口顿了顿,然后毫不犹豫地向左边走去,众人见状只得跟上。
鲁艺三人心中惊异,怎么感觉王耀来这里跟回家一样有种熟悉感,但对方不说,他们最好是别问。
这里的墓室有很多,每一间墓室门上都刻着看不懂的鸟虫篆刻下的字。
王耀边快速寻找目标,边警告众人,尤其是对这里跃跃欲试的阿尔弗雷德,“这些字好像是阿政即位后的年份,王气限制我们使用法术,但它不限制自己,尽量别碰,鬼知道里面都是什么等着我们开门。”
终于,他停在了一扇石门前,深呼吸调整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
这里的刻字是“廿六”,象征秦王政即位第二十六年,也算是真正的始皇帝元年。
这一年他终于完成了先辈的夙愿,东出函谷,一扫六合;这一年他穿上天子最隆重的礼服,由幕后转至世人面前,成为天下和大一统的权力象征。
在这扇门两边还有熟悉的鸟虫篆刻字,不过部分字眼却是颠倒的状态。王耀亲自将“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旋转回正确的位置,咔哒一声,石门缓缓上抬。
“耀,你怎么知道秦玺藏在这里?”伊万好奇地盯着“廿六”的鸟虫篆。
这个年份有什么特别的吗?
王耀等着石门完全开启,轻笑了一声答说:“这是秦王政第二十六年,不过对于你们而言,可能更熟悉的叫法是公元前221年。”
众人一听,明白了,这一年还确实和大一统有关,传国玉玺在此藏身很有道理。
“这也是我第一个正式上司给我画饼的那一年。”进入墓室前,王耀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当年画的饼实现了,但不仅仅只靠冠绝古今的他,还有后面诸位贤明仁德的帝王共同的努力,他久立于世界之巅,创造了无国能及的辉煌时代。
当年画的饼又没实现,一朝落被世上诸国瞧不起,前所未有的耻辱被牢牢刻在骨髓中,他们不会忘记那段灰暗的岁月。
当年画的饼终将会实现,在新时代的浪潮下,一代又一代华夏儿女的共同努力中,他还在这里,还很年轻,他的繁荣昌盛未来还长着呢。
这间的墓室与其说是陪葬的墓室,不说是王城的王座所在。一尊不会动的彩绘少年陶俑静静坐在雕刻着龙纹的王座上,身穿十二章纹,头戴十二冕旒,手中捧着一个不伦不类的带着欧式风格的精美木盒。
王耀与陶俑严肃的眼神对视上。
“……”
现实中他是没把自己安排进兵马俑里,但看起来秦玺自己给他在游戏里安排上了。
许拾伍三个看看陶俑,再看看王耀,将震惊吞进肚子里。这事还是不点破为好。
但是另外四个人明显不是这么想的,这都暴露得这么彻底了,就不要再继续掩耳盗铃了。
“好严肃的样子,真可爱啊,耀。”伊万笑眯眯地打量着陶俑,眼中全是兴味。
阿尔弗雷德赞同地点头,“比上次在言村还要小,我现在觉得就算是任务失败也不虚此行。”
“果然,兵马俑的制作是很精致的。”弗朗西斯带着对艺术品的赞赏说。
亚瑟勉强忍住自己的幸灾乐祸,夸赞道:“非常还原。”
“王耀叔叔,可爱!跟莉莉安一样可爱!”莉莉安努力睁大眼睛看着陶俑和王耀,声音甜甜的。
而阿智三人此时心声出奇的一致:果然,这五个是其他世界的老妖怪吧!
王耀毫不客气地白了损友们一眼,直接用抢的方式从自己的陶俑手里拿走装着传国玉玺的木盒。
“你们四个再开口我就不客气了!现在先闪人吧!”
木盒离开少年王耀的陶俑后,整个地宫瞬间开始地动山摇。就在他们拿着木盒掏出墓室时,身后的陶俑瞬间化为粉末,地宫的自毁机关开始启动。
在墓室崩塌前,众人先行跑到了还算安全的栈道上,这里似乎暂时不受周围震动的影响,还算平稳。
“这个木盒明显不是你家的风格,是不是要将它和夜明珠结合起来才能启动钥匙?”亚瑟看着王耀怀里的木盒猜测说。
王耀正巧也是这个想法,赶紧打开木盒,略带透明感的极品蓝田玉所雕刻的国之重宝就这样骤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当穿戴着跟刚才的陶俑一样华丽繁杂服饰的半透明秦玺出现他们面前时,玩家们脑中响起了游戏通关的提示。
这就完了?看上一眼就完了?
许拾伍三人心情很复杂,还以为会跟回到本体的秦玺有交流来着。
弗朗西斯想起格林庄园的钥匙,趁着鲁艺他们还没传送走,赶紧道:“你们应该马上就要通关副本,能把庄园钥匙交给我们?我们还没完成寻找钥匙的支线任务。”
这当然只是个借口,不过副本如此设置应该也是为了能让未完成支线任务的玩家能回去提交任务,所以格林姐妹的庄园钥匙才会是传送道具。
“好!”阿智赶紧将夜明珠递给弗朗西斯,并提醒他们,“这里要塌了,实在不行就放弃支线吧!”
虽然夜明珠是格林姐妹给他们的,但作为特定道具,这东西没法带出副本,所以他们完全没有任何不舍,夜明珠一给就消失在栈道上。
第37章 生命终将化为尘埃
头顶由珠宝镶嵌而成的星空一块块掉落,脚下的木栈道也开始摇晃,原本宁静的水银不断涌动,载着漏刻的棺椁小船飘飘摇摇,似乎随时都会倾覆。
王耀将木盒给了站在身边的伊万,自己小心翼翼地将秦玺的本体揣怀里。
伊万见木盒里原本凹陷的地方从方形变成刚好能放下夜明珠的半圆,这还有哪里不明白的呢?夜明珠和木盒的正确用法已经明摆着了。
估计SA系统自己也晓得地上地下的连接有些牵强,不说明的话玩家得多误打误撞才能瞎猫碰到死耗子,顺利启动王城与格林庄园之间的传送,所以算是直接送了个开卷考给他们。
“看起来启动办法就是把夜明珠放进装玉玺的木盒里。”阿尔弗雷德也注意到木盒变化的细节,抓着栏杆稳住平衡吐槽道,“这个副本还挺鸡贼的。要走到这一步,玩家得多好的运气啊!”
四人对这话深感赞同。要是拿钥匙的玩家在前面就死翘翘了,就算走到这,也没人能再返回格林庄园,而且这不仅要运气,钥匙只有一个,玩家之间的信任也同等重要。
亚瑟看着在翻涌着上涨的水银中沉浮的漏刻,“格林姐妹欢迎他们再次回到庄园,也不知道我们去破坏副本核心,他们姐妹会不会阻挠。”
“你们要毁了那东西吗?”一直沉默地站在王耀身后的半透明身影听见亚瑟的话后开口说。
其实阿尔弗雷德和亚瑟早就准备对淹没了大陆的银色大海上随波飘荡的“诺亚方舟”出手,只等弗朗西斯和伊万启动传送钥匙前的一个眼神,他们便默契地两边同时行动。
就像人类在大自然面前一样,现在广袤的大秦帝国国土被水银化作的海水吞没,只剩下不断旋转摇晃的漏刻小船。虽然目标明确,但并不好瞄准,更别提周围还正在塌陷了。
听到秦玺的声音,王耀侧首看向带着曾经自己影子的半透明人影,问:“那个漏刻要是没了的话,会怎么样?”
“这里会坍塌。山河倾覆。”秦玺平静地回答。
他眨了下眼睛,好像反应过来王耀话里的深层意思,抬手指向弗朗西斯手里的夜明珠,“如果庄园的摆钟也没了,这个世界也会坍塌。”
秦玺盯着小心拿着自己本体的王耀,眼中也只有他。
“我不想再待在这里。外面的陶俑是假的,里面的壁画也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我想回到我应该在的地方。”
“这一次,你们要带上我一起走。”
在无数还在燃烧着的人鱼烛衬托下,两人仿佛又回到那年大火烧红天际的咸阳宫。
“我们没想抛弃你。安秦,就是当初的嬴秦为了找你,身上和整个咸阳城一起被大面积烧伤,但就是找不到你,估计当时你应该已经被SA系统拉进这个游戏了。”
因为被赋予的特殊内涵,又祭祀告知过天地山川,再加上它一直待在王耀身边,玉玺生出器灵并不惊奇。毕竟若这是在神话传说或者修真世界中,它都能充当王耀手里的神器了。
“本来就是要带你回家的,安秦看见你估计会很开心。这里都是假的,但咱家有真的啊。”
秦玺没有回答王耀,只是转头看向下方棺椁中的漏刻,下一秒在不停旋转的漏刻被水银中突然升起的石柱托起,直到与木栈道上的他们平行才停下。整个帝陵的变化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王耀赶紧对阿尔弗雷德和亚瑟使了个眼神,两人立刻联手破坏漏刻。摧毁失去陵主秦玺保护的漏刻简直是轻而易举,片刻后,弗朗西斯将夜明珠放进木盒,五人凑在一起搭着对方的肩于一道白光中消失。
渐渐变成光点消散的秦玺站在交叉的栈道中心注视着变成碎片的铜块。
“我等到你来接我了……”
那些沉睡在博物馆或者陵墓中的文物也会有自己的意识吗?王耀在见到秦玺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事。隔壁小菊家付丧神的概念广为流传,但物久成精的事在他家也是常态,只不过多在动植物这类容易积攒天地灵气得道的生灵上。
秦玺的诞生是因为他们当初将浓厚的信念倾注在其身上,王耀自然不是说相信谁家会千秋万世,而是希望与传国玉玺作为相似象征的自己能好好活下去。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仅是如此而已。
在大火中诡异失踪的最初的传国玉玺,后世无论再刻多少个都不会达到乃至超过它对于华夏对于王耀的寓意。如同名义上它所属的那位帝王,第一个就是后人想要超越的对象,第一个就是那么重要。
就连当年怎么劝都不管用,执意冲进大火里的青年后来面对同样的问题也不过跟人摆摆手道:“很难吗?再刻一个不就完事了。”
他在那双小小的手中诞生意识,如雏鸟般依赖对方,却在机缘巧合下被迫分别,现在他又回到那双手中,未来会继续安安静静地睡下去,再轮转千百年。
五人被传送回格林庄园的书库,身后就是那个损坏的落地摆钟。妮蒂亚捧着书窝在沙发上,普莉玛站在一排书架旁,手中也正拿着一本复古封面的书看着。听到动静,姐妹俩寻声望来,眼中是同样的惊异。
“说实话,我没想过会有玩家回庄园,至少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了。”普莉玛盯着五人,最后目光落在伊万手里的木盒上,“他们总是第一时间离开或者根本没找到回来的办法。”
弗朗西斯本来是面向他们的目标,那个落地摆钟,听到普莉玛的声音微微侧首看向她,“我们的支线任务还没做呢,怎么会直接走呢?”
“格林庄园的钥匙。”伊万将木盒打开,露出里面的夜明珠给姐妹二人检查,“现在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
阿尔弗雷德的蓝眸望着摆钟,没有转头去看格林姐妹,直言道:“我们想毁了这个,两位小姐应该没有意见吧。”
“是吗?”
普莉玛闻言眼神一变,走到妮蒂亚的身边,双手搭在她的肩上。
“你们想摧毁副本?虽然我们姐妹对玩家而言没什么危险性,但也和其他特殊Npc一样,我们是自愿契约的,只不过我当初留了心眼,让SA系统给了我们一定的自由而已。”
她望着五人,仿佛他们刚刚的话语很可笑一般,“你们应该知道的,我的妹妹妮蒂亚身体不好,如果离开游戏,她真的会死。所以你们觉得我会放任你们摧毁这个副本吗?”
“不过看你们都锁定摆钟了,秦玺那傻子估计已经被搞定了吧。”普莉玛拍拍手,三个庄园的人偶仆人从书架中出现。
王耀他们没想到看起来似乎会给玩家便利的普莉玛会翻脸,但即使要战,他们五个也不会怕她们姐妹两个。
其实普莉玛的反抗也在意料之中,正常情况下,没有谁会像孟和他们那样,乐于看见自己的副本被破坏。
在亚瑟和他肩上已经恢复精神的莉莉安一出现时,妮蒂亚的眼睛就亮起了光。
她直起身,向前倾斜,掩嘴惊道:“这是《怀特人偶图鉴》里的莉莉安·怀特?!”
莉莉安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曾用名,森林绿的眼睛便转了过去,不过她也听见刚刚普莉玛的话了。
“如果你们对爸爸不利,莉莉安会出手的。”莉莉安相当轻蔑地扫过普莉玛的人偶。
妮蒂亚打断了双方之间的剑拔弩张,她忽然望着普莉玛笑了起来。
“姐姐,已经够了。我们很早以前不就已经说好了吗?真的已经足够了。”
普莉玛低头与自己可爱的妹妹对视,呢喃着她的名字:“妮蒂亚……”
“抱歉,实际上我们对你们想要破坏副本的行为没什么看法。”妮蒂亚将目光转向戒备起来的五人,友好地笑了笑,“我们在这里待够了。我想回去,和姐姐一起回去。”
她靠在普莉玛怀中,眼神瞟向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书架,继续道:“我的生命在进入这里时便停滞不前。每个世界的书都浩如烟海,但格林庄园能收藏的始终只有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我的世界那么广又那么小。”
“我能和姐姐离开庄园去小镇里看看,但也只能去那里,并且在玩家不进入副本的时候,小镇是沉睡的,所有人都不会动。”
“我延长了寿命,不会死去,也框死在这虚无之中,哪里也去不了。一遍遍看过再熟悉不过的书籍,实话实说,我已经腻了,可是除了看书,我什么也做不了。”
普莉玛闻言屈身抱住妮蒂亚,呼唤着她的名字,眼眶中流出泪水。
妮蒂亚握住普莉玛的手,她说:“姐姐,我们回去吧。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你曾经描述过的景色,哪怕只有一次,只有一瞬间。”
“人的生命终究会化为尘埃。”
“执念过火便是入魔。”
“姐姐是医生,挽救生命的双手不应该沾染罪恶的血。”
格林姐妹相拥着,普莉玛泪珠如线,妮蒂亚却笑得格外灿烂。
因为缠绵病榻,所以明白生命的可贵,因为博览群书,所以对生命的价值顿悟。她追求的不再是活着,而是怎么活着。
静谧的森林被雨雾覆盖,鼻翼尖仿佛嗅到混杂着汤药苦涩的百合花香,模糊记忆里少女痛苦的心悸宛如实质。
生命终究会化为尘埃。
小小的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那个人呼唤了千遍万遍的名字从来都不是莉莉,而是莉莉安。
声音从遥远的回忆中袭来,震动了作为“心脏”的星光祖母绿。
如果我死了,那无法与我同去的你该是多么痛苦?转手到其他人手上也好,封埋在漆黑的棺材里也好,永远醒着的你该是多么痛苦?如果我如此自私地顺应你的愿望留下你的一缕灵魂,让你永远无法安息,我还算是你的父亲吗?请不要恨我,莉莉,爸爸只是无法让你活在永恒的孤独中。
我知道,我明白,你呼唤的名字从来都不是我,所以我缄默不语,有悲伤却没有嫉妒。我感受到她在你的呼唤中诞生,是纯白的百合。我们一起注视着你、等待你,像个普通人偶一样陪着你,不动也不说话,直到你将我们带入坟墓,一起永眠。对不起,请原谅我已经不请自来。
「我们的生命终将化为尘埃。如果没有他们,原本该是如此。」
「错的不是她,是人类无法满足的欲望。不过莉莉安的爸爸很好,他很爱你。」
「我们要结束的也不是她的生命,而是她的痛苦。我们为弥补错误而来。」
「不用担心,我的诺言不会改变。」
偏执的恨意因意外被冲刷得一干二净,灵魂在以恨为名的数百年追逐后终于彻底清醒,她本就不是个坏女孩。
莉莉安从肩头滑到亚瑟的怀中,紧紧抓着他的衬衣,贝壳小牙死死咬着粉嫩的下唇,却依旧止不住嘤嘤的呜咽。
「不要哭泣,你是可爱的小百合。」
冰冷的泪水滴落在她的裙子上,开出一朵一朵暗色小花。
亚瑟感受到莉莉安的情绪,什么也没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只是那双祖母绿暗了暗。
妮蒂亚和莉莉的相似性触动了莉莉安,但她却是第一次哭成这个样子。
“我记得你是亚瑟先生?”妮蒂亚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亚瑟和莉莉安,“那件事你知道吗?”
亚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在莉莉安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微微点头。弗朗西斯他们也很快反应过来妮蒂亚的意思,是莉莉安的事。
“虽然不知道你的打算,但希望不会是个坏结果。”妮蒂亚说完牵起普莉玛的手,“姐姐,趁现在我们去庭院看看,看最后一眼你为我设计的庭院。”
普莉玛回握住妹妹的手,扶着她站起来走向一排排书架,并且非常礼貌地回头看着五人道:“你们,请自便。”
三个人偶跟在姐妹俩的身后离开书库,将这里完全交由王耀他们五个处理。
落地摆钟在阿尔弗雷德的手榴弹下变成几片碎块,甚至整个洋馆都跟着震了震,随后书籍掉落在地上,书架倒塌。
格林姐妹漫步在美丽的庭院中,身后跟着侍奉的人偶仆人。
天空不再真实,世界崩塌,豪华的洋馆如同经历了地震般轰然倒塌。普莉玛和妮蒂亚坐在白色的橡木秋千上轻轻晃着,后者依偎在姐姐的怀中。
“姐姐,我想去海边。我还没见过海呢。”
“那我们就搬去海边的城市。我会再想办法治好你的。”
第38章 没有标题X9
王耀他们五个在副本里做任务的时候,马修这边也没有闲着。
小八作为他们沟通银河帝国的桥梁,一直跟在他身边尽力帮他处理“国灵”的事务,而且“银河”那边虽然不需要马修直接进行管理,但遵照欧若拉的远程吩咐,也会整理报告交到他这里。
考虑到在遥远的星际帝国中,“银河”玩家的家人还在焦急地等待亲友的消息,马修让小八向主神系统提议能不能让“银河”的人报个平安回去。
“马修先生你真是个大好人!”小八听到这个建议都要感动地落泪了,“你是天使!小八我不允许任何人反驳!”
原本小八应该想办法让“银河”的玩家同帝国直接沟通才对,但它遵照主神系统传递的欧若拉的指示,不私自联系“银河”的玩家,也不让对方越过马修几人找上自己,一切优先王耀他们六个的需求。
获得“银河”玩家的消息传递回帝国安抚家属们的心固然很重要,然而一旦让“银河”越过王耀他们直接通过小八联系上帝国,即使欧若拉对塞尔玛和尼克勒斯非常信任,也不得不考虑他们管理下的玩家会不会渐渐轻慢来帮忙的国灵,甚至影响到最终的营救行动。
人心是不可测的,不管所谓的人究竟有多少血统是人类。
欧若拉完全信任和敬爱王耀他们,就像是对她现在沉睡在母星地球上的各位国灵父母一样,因而她绝不允许他们六个受到“银河”的怠慢。
一旦习惯不经过六位国灵便可以自由联系上帝国,王耀他们若是之后有什么重要的指令,对方可能会不重视,只听取帝国的命令。并且若是他们之间的联系被敌人知道,那最终也会影响到欧若拉在这边的谋划。
没人知道SA系统在被室女星系团的那群家伙放逐后,他们之间还有没有其他联系,对方会不会查看SA系统的游戏世界。毕竟这个族群可是有着跟欧若拉控制SA系统所用的神秘力量相似的秘密武器,彼此的科技水平又差不多,否则银河帝国也不会吃这么大一亏,直接影响到政府的公信力。
马修面对小八的夸赞笑了笑,他只是站在欧若拉的角度思考了而已。
如果明明已经有了联系却不跟家属报平安,就算欧若拉那边有充足的理由,民众也会有所不满和担忧。因为SA系统的事,帝国的公信力估计已经受到影响,欧若拉必须尽力安抚民心。
再说了,虽然只是某条世界线的结果,不一定会出现在他们的未来,但欧若拉也算是他的女儿。他也是她的父亲之一。
主神系统早就把小八的消息列为重点关注对象,很快就给出了回复。
他们可以这样做,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要让“银河”的玩家精简留言,再一起打包传回帝国。太过频繁的信息交流容易引起SA系统的警觉,对比从前,现在各个系统跟主神系统的联系紧密了很多,被发现的可能性也在增加。
得到回复后马修就让人去把塞尔玛找来商量了这件事,毫不意外地得到了对方的感激。之后马修就在处理完“国灵”跟其他玩家组织的外交事务以及其他零散玩家的合作事项后,抽空带着小八去“银河”那边,挨个为他们录制简单的视频。
这天,一名来录视频的“银河”玩家突然对马修道:“马修先生,我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你。”
“嗯?”马修疑惑地看着对方,“我记得欧若拉说你们世界的我们正在地球上沉睡。我们应该也没有在星网上留下影像资料。”
玩家摇头说:“不,不是在帝国,是在副本里。我似乎在很久以前的某个副本中见过你的照片,我记得还有亚瑟先生,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已经不记得了。不过如果我没推断错,SA系统的游戏副本中可能还保留着欧若拉陛下设置的彩蛋。”
“彩蛋?这是什么?”马修听到这里更疑惑了,不过也悄悄在心里记下玩家的话。
“欧若拉陛下在副本中插入了有关你们的东西,这些是给她自己玩的副本,通常比较温馨休闲,以前在玩家中很受欢迎。只是现在就不一定了,说不准副本的原貌都被SA系统改得面目全非。”
这件事小八在接收主神系统的资料后也有所了解,插话说:“按照SA系统的运行模式,这些关于国灵的元素如果不能继续独立成副本,就会被拆解进其他副本中融合,总之不会跟以前一样友好。”
马修也是没想到他这边才接触到所谓的彩蛋,那边王耀他们就碰上了。王耀五人出副本时,作为合作方的小八里面就感应到了。
他俩一回到“国灵”这边就听见虚掩着的门里传出的声音,亚瑟他们似乎在跟王耀争论什么。
“我想了想,这对人类来说也同样重要,你开世界巡展吧!”
“你做梦。”
“那你想放在哪个博物馆里?提前透露一下。”
“或者现在给我们观摩一下也行。”
“没错,看看又不会少你一块肉,别这么小气。”
“呵呵。”
进门听着他们说了一会儿,马修才知道原来是王耀在副本里找到自己遗失的第一枚传国玉玺,正准备带回家去。或许这也跟刚刚知道的游戏彩蛋有关系,他便借此机会说了这事。
“我以为伊甸园里的克里姆林宫已经够了。”
伊万也不是怪欧若拉把自家的元素加进游戏里,她的本意一定是好的,未来能有人知道他家的瑰宝他也很开心,但SA系统自行魔改属于他家的东西就很让人生气了,而且现在对方碑背后的势力还是外星的。
众人没有陷入这个问题多久就又开始给王耀出谋划策,内容无外乎让他开展览,最好是世界巡展。
王耀当然非常果断地拒绝了,他心中另有想法。这方玉玺到底不同于其他文物,是有灵智的,尽管回到现世后对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幻化出人形。
按照惯例,作为传国玉玺,毫无疑问,秦玺的最终去处只会有一个,无论在哪出土都只会有一个,但秦玺的本意有想要留在秦帝陵的意思,也有想要跟着王耀的意思。
几番思考后,他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给帝陵那边的博物馆和某个有借无还的着名博物馆送复制品,真品继续留在自己身边。
反正只要他不拿出真品,两个地方的传国玉玺谁真谁假,谁又知道呢?
秦传国玉玺比后世的所有传国玉玺都难鉴定,它的身份只能由王耀和王安秦本人来辨别。
第1章 也没有那么好
在专门回现世陪王耀解决完传国玉玺的归属问题后,他们五个又在“家园”待了几天跟自己破坏副本的合作伙伴们联络感情,顺带翻看“银河”和小八提供的一些关于游戏副本的资料。
“就算出现了跟我们,准确来说是跟平行世界的我们有关的东西,我们在副本里也不一定有主场优势。”阿尔弗雷德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一沓副本资料,端起还温热的咖啡喝了一口。
亚瑟白了说废话的人一眼,“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你看耀之前在帝陵里的样子不就知道了。”
“我表示反对,我还是起到了关键作用的。”王耀对这话表示不服气。
弗朗西斯拿出一根发带给自己绑了低马尾,站起来对众人道:“别贫嘴了,我们该出发去新副本了。”
“小八跟马修出门前说,按照时间今天我们要进的副本是我们必定会进的。有点期待呢,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伊万想起这事便说了出来。
之前的副本都是他们随机进入的,按照SA系统给玩家制定的规矩,今天要去的才是SA系统给他们安排的第二个正式副本。
五人没继续在基地耽误时间,跟林纾说一声后便来到东广场准备进入副本。马修依旧暂时留在基地领导“国灵”的玩家进行工作。
“家园”也可以是一个副本,为了以防万一,他们最好留一个人在外面处理突发情况。
虽然周围整体被白雾所包围,但还是能大致看见与他们隔水而望的石头砌成的高高塔楼。
只是亚瑟蹙眉望着对面有些模糊的塔楼,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有点眼熟,但不确定,再观察观察。
当对面传出压迫感十足的野兽嘶吼时,亚瑟皱着的眉终于舒展开,悬着的心也彻底死了。
“这地方看起来很眼熟,亚瑟你认识吗?”弗朗西斯望着白雾中的塔楼问亚瑟,仿佛真的不知道一样。
亚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要是说不认识,你信吗?”
“你说呢?”弗朗西斯当然认出来了这久远记忆里死对头的居所之一。
阿尔弗雷德看看弗朗西斯再看看亚瑟,觉得自己被排挤了。
“所以是什么?亚瑟你家的地标吗?”
“是伦敦塔吧。”伊万忽然接嘴,他指了指旁边隔开塔楼的护城河和刚刚发出吼叫的塔楼,“按照布局来说,我记得当年对面好像是狮塔。”
亚瑟沉默地点头,算是肯定了伊万的说法。就目前来看,如果没有其他意外的话,整个副本的主要地图就是他家的伦敦塔了,并且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当年被称为国王的野兽乐园的狮塔旁边。
从这里转移走的动物塑造了伦敦动物园的传奇,世人如今只能看见狮塔的遗址,而他们却站在这里,可能还会见到过去的伦敦塔。回荡在耳畔的阵阵野兽吼叫便是最直接的证据,很有当年路过时的氛围。
他们不能走进白雾,其他玩家又似乎还没有来,五人便聚集在水边一边听狮塔内传出的动物叫声,一边猜测发出叫声的是什么动物。
虽然游戏是这么玩的,但亚瑟和王耀都认为对面现在还没有真正的动物,只是从声音上给玩家营造紧张的氛围,因为不知道是不是白雾的阻挡,他们两个并不能感受到狮塔内的生命气息,那就一律当作没有。
忽然正在听狮子吼叫的阿尔弗雷德浑身一僵,慢慢面向亚瑟,带着犹豫地语调说:“我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非常非常的重要。”
亚瑟双手环胸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伦敦塔是不是你家着名的闹鬼地来着?”
这话一出,四人立即露出揶揄的表情,瞧着阿尔弗雷德往亚瑟和王耀的身边挪动。
伊万甚至毫不客气地笑出声,问他:“你怕什么?你不是看不见吗?”
“看不见,但不耽误我对他们心怀敬意。”阿尔弗雷德理直气壮。
就在他们插科打诨之时,其他玩家终于露出在这个石台上,其中一道有那么一丝丝耳熟的嗓音还叫出了他们五个的名字。五人循声而望,发现竟然是老熟人。入目的是一张活力四射的脸,眼睛还是那么清澈无害,似乎未被副本里的尔虞我诈污染。
“真是太巧了!”仇欣彤拉着棕色自然卷的女孩小跑到他们面前,“完全没想到我们居然还有机会在一个副本里。”
虽然对方明显看见老熟人比较开心,他们之间也有比较愉快的经历,但实话实说,此刻遇见他们五个对仇欣彤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们的副本难度一次比一次高,这次也不觉得会因为是SA系统安排的副本就对他们放水。
弗朗西斯照旧露出亲切友好地笑容跟两位女士打招呼,“确实很巧,仇小姐。不过在副本里再次遇见我们,你的运气可能不太好。”
“为什么?”仇欣彤的朋友很不解。
阿尔弗雷德耸肩解释道:“因为通关的时候稍微有点太过分,我们被SA系统那个小气的家伙盯上了。能让我们进来的副本,难度基本都不会太低。”
“这不是仇小姐的第二个正式副本吧?”伊万笑着随口一问。
仇欣彤颔首,“没错,之前为了拿道具和锻炼能力也去了很多副本,所以才认识了列蒂希雅。话说你们五个又是一块过副本吗?之前就想说了,你们五个的感情可真好啊!”
王耀对此评价不置可否,“呵呵,一般般,也没有那么好。”
他们虚假的友谊中虽然也有点真货,没完全清汤寡水,但最终的目标还是熬死对方,随后在未来缅怀这段作伴的岁月。
第2章 哥哥不允许你这么贬低自己
仇欣彤跟王耀他们介绍完自己身边的搭档列蒂希雅后,就在几人闲聊之际,最后的四个玩家也被传送进副本,并且其中一位与身边的玩家们看起来格外不搭。
她青丝绾髻,素簪点缀,穿着一身利落又不失女儿秀气的灰紫劲装,腰佩银鞘长剑,睁眼后立马将手搭在剑柄之上,谨慎地打量着四周,直到余光瞥见角落的阿尔弗雷德他们五人时眼神怔了怔,像是被唤醒了什么记忆。
犹豫片刻,这位颇具古典韵味的侠女抬脚向五人走来,临到跟前,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在面露疑惑的五人间转了转,最后定在了王耀身上。果然,还是看起来是同族的玩家更让人有搭话的亲切感。
而王耀五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记得他们有见过眼前的这位侠气满满的女玩家。
看出他们的疑惑,来者解释道:“我们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不过诸位应当不知道我。之前在东区广场上,你们出现后又快速消失,我当时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呢。不过,看来之前‘国灵’闹得沸沸扬扬的寻人就是要找你们呀。”
尽管素来觉得人的皮囊并不重要,但当初的惊鸿一瞥和那明显不同于东区玩家相貌的异族面孔依旧让她印象深刻。人的目光本来就不可避免地喜欢落在长得好看的人身上,而恰恰美到一定程度的事物总是能跨越时间和文化差异的。
“久仰大名,在下文斐。”她非常江湖气地对他们行了武者常用的抱拳礼,正式介绍了自己。
《Stay Alive》现在的玩家来自不同的原生世界,有相差无几的平行世界,自然也有大相径庭的奇幻世界,所以玩家中有异能、用法术、会武术的能人异士也不少。不过整体上SA系统还是不喜欢引入这类自带各种挂的玩家,因而绝大多数玩家都是最平凡的普通人。
许多玩家本该尘归尘土归土的人生,因为在濒死时进入这个曾经被河外星系势力操控的游戏系统而搅乱。大家聚集在这样一个唯有再次死亡才能使自己彻底停下来的高危世界,为延长生命而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只为苟且偷生。
眼前的文斐风华正茂,照王耀看来正是妙龄,也是闯荡江湖的好时候,不知何故让她被盯上,最后卷入这场与她格格不入的灾难之中。
对方没有明显的恶意,甚至还友好地微笑着,王耀几人也没有冷脸相对的道理,同她互道了姓名。
仇欣彤好奇地观察着文斐,这位女玩家虽然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差不大,但总觉得对方成熟稳重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古人早熟的缘故。她身边的列蒂希雅同样打量着文斐,她一眼就看出对方和她一样都是副本里的老手了,不过两人之前从来没有在副本里遇见过。
“你好,我可以叫你斐斐姐吗?”仇欣彤顶着一张灿烂的笑容向文斐打招呼,“我叫仇欣彤,你可以叫我欣彤。这是我的朋友列蒂希雅。”
文斐回望着矮自己半个头的仇欣彤,欣然点头,“当然。你们好,欣彤、列蒂希雅。”
王耀的目光在三人之中流转,随后悄声对一旁的弗朗西斯说:“我觉得你没小仇幸运。你看她多会给自己找同伴,文姑娘一看就很能打,列蒂希雅的副本经验也很丰富。”
“哥哥不允许你这么贬低自己。”弗朗西斯听到这话反而不赞同地看着他,“你打架也不弱,而哥哥的幸运值毋庸置疑。”
“呵呵,但是碰见彼此准没好事这点完全能抵消你的幸运值。别忘了我们当初是怎么进来的。”伊万笑眯眯地提醒弗朗西斯。
阿尔弗雷德在王耀和弗朗西斯之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快速站在王耀身边。
“伊万,别这么说。至少我们因此也获得了其他有价值的消息,还帮助了自家的孩子。”
站位的原因无他,伦敦塔闹鬼。亚瑟家那个可能只是个传说,但阿尔弗雷德非常清楚,副本里这个绝对是真闹!
亚瑟无需表态,是个国都知道,没什么关己的大事时,谁针对弗朗西斯,他帮助谁,当然跑路反水也是一流的。对此,基尔伯特可能有话要说。
除了都站在水边的他们八个,另外八位玩家也站得泾渭分明,其中三人看起来似乎是一个组织的成员,而另外五个玩家则是这次副本里真正无亲无友的孤狼。因为刚刚第六位独行侠文斐非常高兴地接受了眼神清澈的仇欣彤的邀请,这次副本中跟她和列蒂希雅一块行动。
第3章 欢迎来到流浪的伦敦塔
【黄昏时,渡鸦漆黑的翼尖划过被侵染的洁白云丛。童话世界中盛放着红玫瑰的梦幻城堡啊,囚禁于此的悲惨之人,当天真浪漫的童谣环绕着无法散去的浓雾……嘘,她来了。请享受这最后的晚餐吧!
尊贵的客人们,欢迎来到流浪的伦敦塔!
主线任务:逃离监狱——积分
支线任务:“花”的眼泪——积分
任务时限:七天
特别提示:支线任务的完成或许会对副本boSS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游戏将在30秒后开始,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这个副本的任务终于发布了,四周的浓雾也快速发生着变化,但玩家们既没有谁开口说话,也没有谁率先踏入白雾贴心为他们准备的进入伦敦塔内部的路。
因为所有人都被这次的任务积分震撼住了。
主线任务还好说,这个级别的副本基本都是万字起步,这个副本也不过是稍稍高了一点点,但支线任务无论是在什么等级,奖励积分都没有万字的存在。所以不需多想,这副本肯定危机重重,他们的存活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几乎是同一时刻,除了王耀他们五人外的玩家纷纷开始查看自己的道具库,从武器装备到常用道具,再到所带的食物补给,确定万事俱备后,他们也没敢松口气,而是相互望着,从彼此的眼神中看见了紧张。
在确定副本难度远超他们预料时,玩家间的隔阂暂时消失,短暂达成共识,形成脆弱的同盟。
“列蒂希雅,对不起,”仇欣彤非常抱歉地看着好友,拉着她的手,眼睛里都要急出泪花了,“你要不是陪着我进来,肯定不会遇见这种难度的副本。对不起!”
“没事,你要相信我的实力,也要相信自己的运气。你总是让我们有意想不到的惊喜不是吗?”列蒂希雅没有在意副本异常的难度,也不觉得是仇欣彤连累了自己。
文斐听到她们的对话,转头看着她俩,安慰道:“别怕,会没事的。再高难度的副本,只要我们小心应对,总会化险为夷。”
“从字面上来看,这次的主线任务似乎很简单呢,不过任务提示的内容好像跟童谣的关系更大。”伊万望着前方白雾散去后露出的道路对身边四人说。
经他一提醒,阿尔弗雷德立马注意到支线任务,“那‘花’的眼泪和提示里的红玫瑰会有关系吗?花不会流泪,难道是以花喻人?我们要让那个人落泪才算完成支线任务。而且看特别提示,这个人和副本boSS似乎也有微妙的联系呢。”
“盛放在城堡里的红玫瑰……囚禁于此的悲惨之人……莫非二者说的是同一个人?或许我们要找的‘花’就是被囚禁在这里的人,而且哥哥莫名觉得对方大概率是个可怜的女孩子。”弗朗西斯摩挲着下颌的胡茬思考着。
王耀看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亚瑟,对他道:“无论是‘花’被囚禁于此,还是我们要逃离的监狱。亚瑟,你应该都比我们更熟悉伦敦塔的情况吧?况且之前小八和欧若拉传过来的资料里,也是你负责你家相关的副本。”
“话是这么说,但SA系统肯定也会改变很多东西。”亚瑟双手插兜,抬眸看着望过来的伙伴们,“不过伦敦塔这个好像还真在小八给的那堆副本资料里。关于核心的问题,你们先等我回忆回忆,目前还是专注于眼前的副本吧!而且就算想起来了,副本核心已经被更改也说不定。”
之前话里的重点被忽略的伊万紫眸微眯,周围的温度下降了些许,“所以你们就没注意到我刚刚说的东西吗?”
“什么?”将重点引去红玫瑰上的“元凶”无辜地看着对方。
伊万微笑着再次贴心地提醒不长心的损友们,“伦敦塔,童谣,童话世界的城堡。请问你们有联想起什么吗?”
“哦哦,鹅妈妈童谣和童话故事,”阿尔弗雷德恍然大悟,右手握成拳捶在左手掌心上,眉头微蹙,“你是想说恐怖童谣和黑暗童话?”
弗朗西斯听到这倒是微微颔首,余光瞥着一旁的亚瑟,“也不是没有可能。网传的那些恐怖童谣里有不少都是收录的英国的。”
“适可而止吧,你们最好不要乌鸦嘴。我可不希望等我们进去后面临什么关于黑死病等东西的恐怖回忆。”亚瑟虽然直接白了三人一眼,但心中也倾向于他们所说的话。
白雾见他们迟迟不动,开始手动驱赶他们进入伦敦塔。玩家见状也不敢再耽误,赶紧离开原地,一直走到入口前,身后的白雾才完全散去。不过它也留了一手,继续断了玩家的后路,让他们只能进入城堡内部。
仇欣彤知道王耀他们的习惯,拉着列蒂希雅和文斐站在他们不远处,留下足够他们说悄悄话的空间。其他玩家也没有要凑在一起的意思,彼此留着适当的距离。这就相当方便他们五个趁机瞎聊互捧了。
王耀他们以观光客的视角欣赏和评价着伦敦塔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模样。
“亚瑟,你们欧洲早期的城堡都这样吗?”王耀点评说,“我觉得这里有点单调哦。”
在场三位觉得自己被直接内涵了,剩下的那位耸肩表示这不好说,毕竟他以前一直是用欧洲现成的,后来才逐渐形成自己家的建筑风格。你若是要问他传统,那他只能把前哥哥家的建筑史借过来了。
亚瑟轻哼一声,哪能看不出王耀这突然升起的想要暗戳戳炫耀的小心思,打算十分给面子地满足他。
毕竟商业互吹就是要有来有往,无伤大雅的小事,凭他们的情谊还是能适当满足的。
不过这也是事实。华夏大地上,无论是已经消失在历史中、只存在于古籍传说里的宫殿,还是现在依旧保存完好的宫殿,都足以证明他很有炫耀的资本。
“确实比不上你们的宫殿精致,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王耀是个很有君子风度的仙人,先是客套地谦虚了两句,随后回敬对方,“简约中可以体悟一个地域民族的精神风貌和历史文化,其实你们的建筑也很不错。”
“世界上所有建筑都承载着各民族的历史文化,见证了人类文明的发展。在这一点上,其实并无高低之分,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都是我们的艺术文化。人类的进步是相互学习借鉴,剔除彼此糟粕,大家也和而不同,各有各的美丽。美是多元的才好。”
其中隐喻,五人彼此心知肚明。
“如果人类能明白就好了。”阿尔弗雷德灿烂一笑,“现在一想,在那个世界线里,我们沉睡也不算坏事。至少人类真的成为一个彼此利益相关的整体。”
弗朗西斯轻轻叹气,“可是要通过外力来明白,未免有些可悲。”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王耀的眼睛看着向前去敲门的玩家,“但国家的概念本来就是自私的。我们和我们所代表的东西从来都是只为自己而活。无国界的未来,道阻且长。”
伊万抬手拨弄了一下刘海,嘴角微勾,“所以我只接受跟大家同死的结局,为了我的国民,也为了我自己。”
四人转头看向他,异口同声地说:“谁不是呢?”
如果我们终将消逝,由衷希望那是因为人类的联合,而不是彼此的吞噬。
可以同生,可以共死,但绝不可以你生我死。
第4章 没有标题x10
小门从里面打开,一位穿着黑色巴斯尔裙的年轻妇人出现在玩家面前。
她红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明明还很年轻,但身上却没有一点吸睛的装饰物,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棕色的眼睛一直打量着他们。妇人的目光在扫至亚瑟时顿了顿,眉头轻轻蹙动,但很快就舒展开,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虽然那目光如蜻蜓点水,但依旧没有逃过亚瑟他们的感知,就连其他玩家也敏锐感觉到不同。所以他们尽管面上不显,心中仍然暗忖其原因。
然而很快,亚瑟他们五个就率先明白为什么这位妇人在看见亚瑟时要皱眉了。
“日安,尊贵的客人们。欢迎来到流浪的伦敦塔!”
“我是这里的看守者,玛拉·罗斯。”
当走廊窗户处的天光落在玛拉的裙摆上时,众人才发现原来她的裙子不是纯黑,而是深到如墨般的绿色。
玩家们挨个进入伦敦塔后,那小门便“嘭”的一声紧闭,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面石砖墙壁。他们再转身去看玛拉,却见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客人们,请跟我来。”
玩家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硬着头皮跟玛拉继续向前走,同时暗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看看能不能获得更多有用的线索。
仇欣彤刚刚也注意到玛拉的异常,正巧回头看向走在她们身后的王耀几人,阿尔弗雷德趁机给她比了个手势。虽然不是很明白他们想要干什么,但仇欣彤还是轻轻点头,拉着文斐和列蒂希雅将他们和前面的玩家隔开,使顺势落在最后的五人能好好讨论一下当前最重要的事。
弗朗西斯低声道:“罗斯啊,就是那个罗斯吧。”
“但不是说罗斯家已经被灭族了吗?还被灭了两次。”王耀目露疑惑,觉得这事不简单。
阿尔弗雷德看向亚瑟,猜测说:“刚刚玛拉对你蹙眉,是想起了雷恩·怀特,还是这个副本对金发碧眼的男玩家有其他隐藏设定。”
“按照莉莉安和安娜的关系,如果莉莉安是偏爱的话,我觉得安娜应该是憎恨。”亚瑟一边瞧着熟悉又陌生的走廊,一边回答他,“不过这个前提是安娜·罗斯确实在这里。”
伊万忽然向一旁微微探探身子,瞟了一眼玛拉的背影,“都出现罗斯这个姓了,又对金发碧眼的基本特征有特殊反应,安娜不在才不可能吧。”
“莉莉安现在怎么样?”王耀也看向亚瑟。
如果这次她错过了,可就真的错过了。
亚瑟双手紧紧握成拳又缓缓松开,“在睡觉,但不是之前那种睡死的状态,随时都可以醒。”
四人没有再就此多说什么,相继拍拍他的肩。
他们那边在副本中有关于莉莉安的新情况,马修这边也收到来自银河帝国和“银河”组织提供的重要情报。
尼克勒斯再过几天就要和几名幸存的“银河”玩家进入副本了,在此之前,他特地赶来“国灵”的基地向马修汇报了一个重要的发现,恰巧,小八背后的欧若拉他们也就同一问题有了相似的结论,这也有力证明了他们的猜测。
“威廉姆斯先生,我们让人私下去接触了那些孩子,基本可以证实他们确实是我们的公民。”尼克勒斯看着坐在面前的马修,“同时,我顺带让塞尔玛他们去调查了一下有这些孩子出现的副本情况。然后我有个大胆的猜测,这极有可能是室女星系团的家伙针对我们帝国公民的阴谋。”
马修不太了解星际时代人类的情况,露出疑惑的神情,示意尼克勒斯进一步解释。
“其他世界玩家或者后进入游戏的公民,他们基本都是濒死前整体被带入游戏的,不过肉体和意识被用特殊方法分开了,这也是回到‘家园’无论多重的伤都能痊愈的原因。但是我们不同,我们的肉体被陛下用特殊魔法保护,是活着的,类似于植物人的状态。”
“这也导致我们副本中死亡后,SA系统无法处理我们的灵魂意识,即重新融合在一起后丢出游戏迎接真正的死亡。如果将灵魂意识看作一段数据,那些孩子就是SA系统在打乱重组这些数据并且消磨掉自己不要的部分,而在这过程中它一定会摸清和掌握这些数据。”
马修听到这里也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即使是现在,人类还没有脱离地球,在彼此的战争中就已经开始尝试利用基因的不同进行武器研究了。他们这还是在人类同族的情况下,而欧若拉他们所要面临的可是除了都是智慧生命这点外完全不同的种族,基因武器更加不会偷偷摸摸了。
“确实。SA系统也是在不久前才开始这样做的,不能排除是受到其他人指示。”马修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如此说来,SA系统能各个世界乱窜,也并不一定是因为欧若拉赋予的特殊能力,室女星系团那边也未必没有出力。”
尼克勒斯闻言一愣,他们之前还没有考虑过这点。室女星系团的那个族群可以使用跟欧若拉相差无几的能力,对方增强了SA系统的能力也不是没有可能。
马修盯着桌面上有着枫叶标志的马克杯,突然想到一件事。
“玩家的结构……小八说帝国的军事要塞多半还是由有人类基因的军队把守,而SA系统在挑选玩家时,虽然有部分特殊能力者,但大多数还是各个世界的普通人。这除了它要自保以外,未尝没有重点分析普通人类的因素在。”
“肉体和灵魂意识分开储存也更方便在别处扫描玩家身体,而且玩家在副本中的极限反应其实也是不错的数据,还有SA系统提供的道具和技能书,对方已经可以多种类分析人类了。”
他们玩家拼死拼活,而对方只需要在适当的时间收取现成的数据去对付其他世界的人类就好。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小八也在稍后带来跟尼克勒斯相差无几的猜测,欧若拉也因为那些孩子的存在开始怀疑室女星系团的最终目的,并且它还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原本“银河”的成员并没有死去,肉身也被保存得很好,只需要SA系统回归后,欧若拉利用自己的特殊权利控制SA系统将他们强行踢出游戏就行,但那些认为自己已经死去的成员就算意识回到身体里,也会潜意识认为自己死亡而瞬间断气,尤其是那些已经成为Npc的孩子。
也就是说,无论是为了帮助未来的欧若拉他们,还是为了自己世界的国民和其他玩家能得到解脱,他们都必须加快副本破坏速度。
这事不能再拖了,越到后面,对整体局势越不好。谁知道室女星系团的那些东西对其他世界线感不感兴趣。
第5章 白百合与红玫瑰
走着走着,阿尔弗雷德突然意识到什么,示意身边四人靠过来,小声对他们说:“罗斯不就是玫瑰吗?所以任务提示里说的‘花’是指玛拉还是安娜呢?”
“确实,罗斯这个词原本的意思就是红色,用红玫瑰来隐喻再合适不过了。”弗朗西斯被这一提醒颔首赞同道。
伊万望着走在前面的玛拉,“囚禁在城堡的悲惨之人,现在有两个姓罗斯的在,似乎根据上个副本的《怀特人偶图鉴》来看,安娜才更符合任务提示的内容。”
“我们可以重点找找玛拉和安娜之间的关系。”王耀始终觉得玛拉如果是罗斯家的人,还活着这事就很不对劲。
亚瑟想起伊甸园木牌上关于莉莉安的娃娃屋的介绍语,很快锁定了“花”的对象。
“‘花’应该是指人偶安娜·罗斯。”他目光闪了闪,推测说,“虽然不知道是巧合还是SA系统恶趣味的联系,但百合花代指莉莉安,对应的,红玫瑰就该是安娜。”
白百合和红玫瑰,如果从色彩上来讲,若是能和,便相辅相成为一束美丽的花;若是矛盾,便势不两立成一场战争,如亚瑟家两个家族的玫瑰战争,也如小菊家源平两氏的红白对战。
说话间,玛拉带着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而凡是他们走过的地方,身后的路都会变成跟周围契合无比的墙壁或紧闭的门。
亚瑟注意着这些变化,心里有了比较靠谱的猜测。
“好像是不同时期伦敦塔内部构造的改变。不过跟之前地宫不一样,这个是有规律的。换句话说,我们现在正穿梭于伦敦塔的历史中,见证它的变化。”
伊万闻言恍然大悟道:“所以它才叫流浪的伦敦塔。因为没有固定的时空定位,一直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中变化。”
弗朗西斯听了亚瑟的话心中也有了底,“所以无论怎么变,那些从没变过的地方就不会变。到用你的时候了,小少爷。你家的着名景点,你自己住过的地方,总不会一无所知吧?”
“哼。”亚瑟白了把自己架起来的弗朗西斯一眼,“关于伦敦塔的副本,我已经想起来了。根据欧若拉他们提供的资料,伦敦塔和伊甸园类似,内部由小关卡组成。不过既然是我们的第二个副本,它的等级应该还是比原本的伊甸园稍低一些,守关Npc也没有那些乐园主人强。”
阿尔弗雷德盯着最前面的玛拉,觉得对方身上充满了违和感。明明很年轻,但身上却很素净,难道是在寡居?不过她的举止投足中好像也不太符合她外表的年纪。
王耀同样觉得玛拉可疑。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位罗斯跟安娜在同一个副本。根据《怀特人偶图鉴》的介绍,他们难道不该不死不休吗?还是说就是这位玛拉·罗斯实际控制着安娜?
玛拉不知最后面五人的心中所想,带着玩家们来到城堡的餐厅,女仆和男侍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他们同样都是面无表情,像个假人,看久了让人心中不由发麻。
“嗯?”玛拉疑惑地看了看身后跟着的十六位客人和餐厅里出现的十二位仆人,语气中带着不确定地说,“看来是我们招待不周,似乎少准备了四间屋子。”
此言一出,玩家们也是不解。怎么还会遇见这种情况呢?
仇欣彤想起了初进副本时远离他们的套房和与东区格格不入的四个外国人,却并没有声张,佯装不知情。列蒂希雅和文斐也对阿尔弗雷德几人产生了怀疑,但同样没有说什么。
作为多出来的四人,弗朗西斯他们很有自觉,但绝没有跳出来像傻大个一样说“就是我”的道理。就在这时,仇欣彤开口打破了餐厅的沉默。
她想了想道:“我们那里的古语有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多出来的客人也是客人啊,难道你们就不欢迎了吗?人多了是什么重要的事吗?不是的话,对你们又有什么影响吗?如果都没有,玛拉夫人,你追究这事干什么呢?”
一连串的发问令在场的玩家都呆住了,也问得玛拉哑口无言。玩家的多少确实不关她这个看守者的事。
王耀五人则在心中诧异:士别三日,果然当刮目相看!当初温温柔柔的弱女子,现在都成长为这番伶牙俐齿的模样了。
本来他们还准备自己打岔将这个问题绕过去的,现在有仇欣彤帮忙吸引注意力,倒是更加方便了。
虽然暴露与否对他们而言重要性不大,“国灵”的异动有点门路的玩家都差不多知道了,但在副本中,他们还是要预防同为玩家的人就此事在不经意间下黑手,所以最好还是将怀疑引向别处,不能一来就暴露。
“那确实没有必要。”玛拉不再追究这个小问题,只是对他们说,“因为房间不足,所以需要你们自行商议如何安排多出来的人。女仆和男侍们会带你们去房间。”
她抬头看了看墙边的钟,接着又道:“当伦敦塔的渡鸦盘旋在天空鸣叫时,请各位客人前来这里的餐厅用餐。过时不候,后果也请自负。”
说完,玛拉看了眼那十二个怪异的仆人后便快步离开了餐厅,像是要赶着去干什么一样。
这个副本异常的危险,玩家人数多有多的好处,其他人暂时亦不想追究这事,匆匆选了个仆人后便跟着他们离开了餐厅。
文斐望着带着玩家去往不同方向的仆人,心中一紧。
他们被分散在伦敦塔的各处了,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仇欣彤向道谢的王耀他们笑着挥挥手,让他们别客气,最开始他们也保护了她呀!尽管他们五个确实有很多秘密,但他们是好人这点,她还是知道的。
“当没有利益冲突,或者Npc没有挑起冲突时,我们多出来四个人这点不会有什么,然而一旦对方利用了这点挑拨离间,那我们就成了众矢之的。”王耀望着墙壁上的油画,琥珀瞳微微一眯。
阿尔弗雷德闻言笑说:“现在都知道我们背靠‘国灵’和‘银河’两个组织,要想动我们,如果又不能一下子都弄出局的话,他们就得掂量掂量后果。”
“我们要是谁那么容易被普通人弄出局,可就真得被嘲笑个十年了。”伊万说完轻笑了一声,像是被自己这话逗乐了。
他们五个哪有省油的灯啊!
弗朗西斯看着安静的女仆,她毫无疑问是一张东方面孔,但这里可是伦敦塔,而且刚刚的仆人中还有几个亚裔。
这种无神的状态不免让他想起伊甸园天堂马戏团里的表演者们,那些通关失败后被操控的玩家尸体,甚至还是残忍地保留着残存意识的玩家尸体。
“女仆小姐,能劳烦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以及如果我们有事,要找你们该怎么办呢?”弗朗西斯走到女仆面前询问她。
女仆毫无神采的眼睛转向说话的弗朗西斯,微微歪头思考了一会儿,眉头轻蹙,像是没有明白弗朗西斯的话,又像是真的在思考自己的名字。
然而她最终还是公事公办地回答:“我们没有名字。如果有需要,可以摇响房间里的铃铛,我们会知道的。”
“请跟我来,你们的房间在这边。”
女仆走在前面给五人引路,看来是不打算跟他们多说话了。
一直将五人引到房门前,女仆才再次开口说:“请在城堡内保持安静,不要高声喧哗。她讨厌吵闹。”
语毕,女仆也不打算解释“她”是谁,直接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叫都叫不住。
“看来在这里能交流的Npc暂时只有玛拉。”王耀看着离开的女仆若有所思,“她说的‘她’会是安娜吗?莉莉安都是一园之主了,安娜按道理也不差吧。”
阿尔弗雷德点头,“应该吧。尽管不知道安娜的能力,但参考莉莉安,引起她的注意对玩家来说不是好事。”
“这些仆人应该都是死去的玩家。”弗朗西斯忽然对几人道,“伊甸园的马戏团里,小丑就像这样控制那些玩家成为表演的傀儡演员,不过这里的控制似乎比马戏团更彻底。”
伊万闻言轻轻叹气,“‘囚禁于此的悲惨之人’何尝不是一语双关呢。”
没有在走廊讨论问题的打算,五人开门进入房间,留下一地寂静。
第6章 你问亚瑟,他熟悉监狱
进入房间后,亚瑟再次谈起副本核心的问题。
“资料里说,伦敦塔原本的核心是白塔里圣约翰礼拜堂的三根圆柱,这是个关于宗教信仰的解密副本。”他径直走向房间内的沙发坐下,随后将装着莉莉安的手提箱轻轻放在桌上,“不过很明显,现在它成为了一个逃生副本,我们要逃离这座监狱。估计我们的情报已经作用不大了。”
伊万走到窗前,望了望外面的庭院,“这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副本核心恐怕也被改了。”
“没事,本来也没打算一步到位。”王耀坐在柔软的床上,神色严肃地望着他们,“倒是我觉得玛拉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我也觉得!我感觉她身上有很强的违和感!”阿尔弗雷德一听立马附和他。
弗朗西斯听两人这么一说,仔细回想接触不多的玛拉,最后靠在沙发上微微点头。
“确实,哥哥觉得她的装扮和举止似乎有点不太像这个年纪的女士,也不像衣着体现出的这座监狱的看守者或者主人,反而有点仆人的佝偻。”
“你们是想说她的表现跟她应有的身份不匹配?但现在这点猜测可不够。今天再去餐厅时多观察观察吧。如果她是仆不是主,我想我们应该能有所发现。”伊万听了他们的讨论后提出看法。
亚瑟挑眉,目光转向一旁的弗朗西斯,“不用这么麻烦。喏,我们不是有个现成的贵族检测仪吗?伦敦塔里除了奴仆不住平民,甚至没点身份都不配被关在里面。”
“让弗朗西斯和随便谁一同去找玛拉,看看她的态度不就知道了?”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仇欣彤不行,她好像运气很不错,容易误打误撞。”
王耀被亚瑟的话一提醒,想起了主线任务,“对了,我们的任务是逃离监狱,但伦敦塔本身不就是举世闻名的监狱吗?我们随便翻墙不就成功越狱了,这副本肯定没这么简单吧?”
“你问亚瑟,他熟悉监狱。”弗朗西斯眼神非常自然地瞄向亚瑟。
亚瑟闻言立即瞪了弗朗西斯一眼,“你给我好好说话,找揍吗?”
“要越狱,首先得要这里变成监狱。如果路上出口均被堵死,那我们就要从圣托马塔下的叛徒之门离开。凡是从塔外来的囚犯基本都是走这条水路进入伦敦塔,所以我们大概率最后的出路也是这里。”
亚瑟的推测并非没有道理,他确实是最了解这座监狱的人。
伦敦塔作为监狱的最后一次使用是在二战期间,其关押的对象为鲁道夫赫斯,此后因为不再作为监狱关押要犯,叛徒之门便被封死了。若是没有其他路线离开伦敦塔,他们真的就得从叛徒之门游出去。
只有叛徒之门是明确长期跟伦敦塔监狱属性有关系的地方。
“那我们就要找到让伦敦塔成为监狱的触发点了。”伊万思索着亚瑟家这座着名城堡内的各种事件。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这样的事件很难被确定,欧洲很多城堡受多种因素影响都承担着监狱的责任,伦敦塔更是如此。唯一可行的便是寻找安妮·博林那样在这里受到处决的鬼魂,这里肯定也不会缺,对方身上或许会有线索。
弗朗西斯暂时想不起来,便放弃了思考,“也不用这么着急,这七天里肯定会出现伦敦塔变成监狱的契机。”
亚瑟弯腰打开手提箱,莉莉安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等等!”
王耀余光瞥见箱子里的莉莉安,抓住一闪而过的灵感,想起任务提示里的话。
平心而论,这次副本的任务提示给他们的暗示出奇的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游戏对副本难度的小小平衡。
“现在的伦敦塔不正有一个,不,是至少有一个囚犯吗?”琥珀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在描述这里的时候,游戏可是正好用了‘囚禁’这个词啊,不正好说明现在的伦敦塔就是一个监狱吗?”
“并且那个囚禁对象很有可能就是安娜,因为与她有关的玛拉的身份是看守者,还刚好姓罗斯。”王耀几乎能肯定自己的观点了。
阿尔弗雷德听他这么一说,立马也反应过来,“我们虽然不是从叛徒之门进入,但我们是被看守者从小门带进来的,四舍五入也有可能是囚犯,毕竟游戏总不会安排我们是探视者,这不符合要我们逃离监狱的任务。”
五人对主线任务豁然开朗,但他们真正的任务可不是单纯的离开这里,而且还有莉莉安的事需要处理,所以他们还是得慢慢寻找线索,跟Npc们玩玩才行。
第7章 安娜·罗斯
离开玩家视线的玛拉直接来到位于伦敦塔中心的白塔,她的目标是藏在里面的一间小厨房。
这里昏暗、阴森,到处都血迹斑斑,像是刚刚完成一场屠宰的案发现场。房间的角落里堆放着风化的骷髅头,其中一颗女人的头似乎还很新鲜,原本漂亮的金色波浪长发不仅失去了应有的光泽,还被血污弄得脏兮兮的,一双碧绿的眼睛如同刚才的那些女仆和男侍般毫无神采。
失去身体的新鲜头颅,厨房中央火堆上咕噜咕噜冒泡的煮着热汤的大锅。这个可怜的女人,她剩下的身体在哪里,已经无需多言。
玛拉进门后立刻取下挂在墙上的围裙穿上,然后提着裙子站上大锅旁边的凳子,双手拿着巨大的勺子搅拌已经开始飘香的肉汤。她哼唱着小调,神情愉快地舀起一小碗,放在嘴边吹凉,水蒸气翻腾,遮住了她的双眼。
一碗热汤下肚,玛拉熄灭了锅下的火堆,嘴上的笑容更大了,刚刚那首小调也有了词。
“妈妈杀了我,
爸爸吃了我,
兄弟姐妹坐在餐桌底下,
拣起我的骨头,
埋在冰冷的石墓里。”
然而唱着唱着,玛拉忽觉脸颊微凉,抬手一抹,居然是不知何时落下两行泪。可她的脸上明明还挂着高兴的笑意,所以这一幕显得整个人十分割裂。
她一边盛出一大碗肉汤,一边嘴角含笑地呢喃:“可是她没有兄弟姐妹,他们把她卖掉了,卖掉了……”
飘香的肉汤能勾得人腹中馋虫翻动,玛拉哭着笑着端着它走在白塔中,路过圣洁的礼拜堂,随后停在一间紧闭的房门前。她翻出钥匙打开门,昏暗的室内瞬间亮起烛火。
这是一间卧室,柔软的大床上躺着一个非常精致的萝莉人偶。她闭眼睡在白色的床上,浓墨般的头发如同绸缎,身边还放着一个充满不祥的黑暗气息的木匣子。
玛拉将肉汤放在桌上后走到床边坐下,脸上的笑意终于真切了几分,正待她打算叫醒沉睡的人偶时,睡着的人偶直接睁开眼睛,自己坐了起来。
金灿灿的玻璃眼珠,其颜色绝非人类所有,墨色长发泛着微波,一身白色的睡裙,明明浑身都充满浓重的黑巫术气息,但她的外表却如同天使般可爱、纯洁。
“安娜。”
玛拉叫着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得仿佛是对待什么易碎之物。
安娜听到声音抬眸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像是在等待什么指令。
玛拉已经习惯她这副样子,直接将对方抱起,走到屋内那巨大的衣柜前,打开柜门,露出里面各式各样的华丽裙装。
“我的小安娜今天想要穿哪条裙子呢?”
面对一衣柜的漂亮裙子,安娜毫不犹豫地指向最角落的白色薄纱裙。玛拉见状只能在心中叹气,莫名的心痛冲击着她,眼眶再次一酸,却也只能取下那条裙子。
这是一条由层层白色半透明薄纱堆叠的克里诺林裙,没有任何繁琐的多余装饰物,仅是堆叠的褶花和蕾丝,以及腰间和双臂的金色绸带点缀,看起来十分轻盈、纯粹,如同一团蓬松、柔软的云。并且由于魔法的浸染,这条本来难以保存的裙子,现在依旧崭洁如新。
只是不知为何,这没有任何特色的普通裙子居然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仿佛有无数残留的怨念附着在上面。
玛拉给安娜穿裙子的时候不小心撕裂了一片薄纱,安娜立马转头盯着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玛拉望着面无表情的人偶忐忑地道歉。
被撕裂的薄纱在魔法下慢慢复原,原本落在裙摆上的灰尘也被弹开。安娜回过头去,不再盯着玛拉,仿佛是再次回到待机模式。
玛拉见状抿唇,眼睛眨巴了两下,将泪水晕开,然后重新笑着从梳妆台拿起跟腰带同色的绸带发饰给人偶梳头发。
等给安娜梳洗打扮好后,玛拉将她放到桌前的椅子上,随后端起依旧热腾腾的肉汤,吹凉汤匙里的后,喂到她嘴边。
谁料,安娜金瞳一颤,直接抬手打翻的滚烫的肉汤,一柄正适合她身高的小斧头从床底飞出,被她拿在手里。
“我不要!我不要这个!不要这个!”
她根本不管被烫伤的玛拉,将洒了肉汤的木桌直接用斧头劈裂。
玛拉跌坐在地上,裙摆被汤水弄脏,但她没有生气,而是再次向安娜道歉。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这就去换一个食材,换一个。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我什么都答应你。”
玛拉对安娜?罗斯所表现出来的情绪,并非出于对非人类的臣服和恐惧,而是一种诡异的爱护。她小心翼翼地对这个危险的人偶表现出自己那近乎卑微又无限包容的爱,其中还掺杂着许多愧疚。
突然,安娜丢下斧头飞到窗前直直地望着一个方向,她抬起手仿佛是想要触碰什么,最后却瑟缩了一下,转身重新拿起斧头回到玛拉身边,不再说话。
“安娜?”玛拉不解地抱着安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新的食物已经来了,这次还有你喜欢的玩具。”
莉莉安站在窗台上,身上也是白色为主调的克里诺林裙。两层透明薄纱下是一朵朵顺着藤蔓绽放的精美刺绣玫瑰,腰后的蝴蝶结绸带与她眼眸同色,长长的金发被心灵手巧地编成漂亮的辫子,上面还有圆润光洁的珍珠做点缀。
天空出现了几只渡鸦,他们绕着伦敦塔盘旋啼叫,刚才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仆人再次出现并找到散落在各处的玩家们。
伦敦塔的用餐时间到了。
亚瑟回头看向站在窗前的美丽人偶,柔声问她:“莉莉安,要一起走吗?”
“爸爸!我要!”
本来还在发呆的莉莉安瞬间回神,冲进亚瑟的怀里,望着他甜甜地笑了起来。
亚瑟莞尔一笑,抱着她跟上前面的四个伙伴,他们要去餐厅集合了。
她望着窗外的什么在发呆,亚瑟五人并不想探究。刚刚五人给莉莉安选衣服、梳头发时,都是抱着或许这就是最后一次的心情。
没人知道莉莉安和安娜会在什么时候碰面,最终的结局又是什么样?只是最坏的那个恰恰是最可能的。
第8章 眼睛就像是小太阳一样
仆人们将玩家领到餐厅门口后便自行消失,先到的玩家们对望了几分钟,最后还是由一人打头阵,推开餐厅大门。
与刚才不同,现在的餐厅显然经过了一番装饰。昏暗的烛火和窗户透进来的天光成为里面为数不多的照明,摆满美食的餐桌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尤其是那一碗碗冒着热气的高汤,让进门的玩家狂咽口水。
好在这次的玩家都是有备而来,入座后直接强压住被勾起的食欲,别过脸不去看面前的汤碗,而且比起这莫名诱人的不明汤水,更让玩家心惊的是坐在主位上的东西。如果就连伦敦塔的看守者玛拉都要位居其下,那这漂亮的人偶所代表的东西将是何等的恐怖。
黑发金瞳的人偶坐在主位上,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虽然她没有任何动作,但其存在感却不低,而且因为太过像真人,令玩家们恐怖谷效应都犯了。尤其是他们刚进门时,甚至都没发觉这不怎么眨眼的小萝莉居然是一个无限逼近真人的人偶。
“哇,真漂亮啊!眼睛就像是小太阳一样!”仇欣彤虽然也在进门时被安娜吓了一跳,却还是将赞美脱口而出。
列蒂希雅赶紧拉了拉仇欣彤的袖子,小声告诉她:“你笨蛋啊,小心点!这个人偶身上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她的警告说晚了,听到赞美的安娜瞬间转头盯着仇欣彤。这是她出现在餐厅后的第一次动作,而且玛拉见她动了,也跟着看向仇欣彤,但并没有说什么,挂着假笑的脸也看不出其他情绪。
明明是不祥之物,明明是诅咒人偶,但那双金光灿灿的玻璃眼珠怎么看都不觉得罪恶,就像仇欣彤所言,好似挂在天空的小太阳,暖洋洋的。不过这终究只是错觉,因为安娜的目光是冷冰冰的。
文斐侧身将仇欣彤挡在身后,手搭在腰间佩剑上。在场的所有玩家也都警惕着变故的发生,然而安娜什么都没有做,仅是在下一刻将脑袋猛然转向餐厅大门。
王耀推门而入时,正好与安娜对视上,他愣了一下,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安静地走到餐桌前坐下。随后进入的伊万、弗朗西斯、阿尔弗雷德三人也是如此,见到安娜仅仅只是呆了片刻便恢复如常。
亚瑟抱着同样盛装出席的莉莉安进门后,安娜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怀里的人偶,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而玛拉却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突然站起来震惊地望着他们。
金眸将外表有些相似的父女上上下下地打量,怎么也移不开眼睛。
熟悉吗?陌生吗?是羡慕呢?还是憎恨呢?
当温暖的森林撞上冰冷的阳光,错位的命运齿轮发出刺耳的声音。
亚瑟看见直勾勾盯着他俩的安娜,也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能遇上。他安抚性地拍拍莉莉安的后背,庆幸她目前没有任何要暴动的迹象。莉莉安感受到他的担忧后立刻抬头冲着亚瑟微微一笑,勾住他的脖子,将脑袋轻轻靠在他胸膛。
玛拉转头看看安娜,发现她没有任何异样后松了口气,压制住翻涌的思绪和莫名的恐惧,开始跟玩家们走程序。
“尊贵的客人们,这可是用最新鲜的肉骨头熬出的一锅汤,是我的拿手菜。你们可一定要尝尝啊。”
玛拉说完便自己用银汤匙舀上一勺吹凉后递到了安娜嘴边。这次安娜没有抗拒玛拉的投喂,小口小口喝着她递来的热汤。
虽然她们吃着没事,但玩家着实不敢下嘴去尝,就算这肉汤一直在诱惑他们卸下防备也不行,并且其他食物他们也不敢碰。
很快,安娜的那碗汤就喝完了,玛拉瞥向玩家和他们面前根本没被动过的食物,脸瞬间垮下来,棕色的眼睛带着怒气地望着他们。
“你们为什么不吃?是嫌弃我的汤不好吗?还是觉得我们怠慢了你们。”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坐在椅子上的安娜就如同接收到指令般站起来,一把小斧头从角落飞过餐桌后落到她手上。
金瞳扫过在坐的所有人,安娜不断重复道:“吃!吃!吃!”
阿尔弗雷德望望明显更加机械的安娜,再瞧瞧跟真人差别不大的莉莉安,心道:果然还是我们的莉莉安更完美、更可爱啊。
伊万他们也是同感,比起安娜,莉莉安明显自主能力更强。也是,被胁迫完成的灵偶和倾尽心血所制作的女儿,哪一个更加精细,简直毫无疑问。
安娜开口了,而原本安安静静坐在亚瑟怀里的莉莉安也站了起来,手一抬,餐桌上所有的肉汤都被一股力量精准无误地掀翻在地上。随后就在玛拉和安娜因此愣神的片刻,莉莉安再次乖乖巧巧地坐在亚瑟怀里,仿佛刚刚那一幕跟自己无关。
王耀觉得这场景莫名有点好笑,但也顺势看向玛拉,状似无奈地说:“哎呀,你看都这样了。刚好我奉行苦修,不能吃太好,今天就先这样吧。”
“抱歉,我也刚好是素食主义者。”伊万面上挂着腼腆的笑意,一双紫眸对上含怒的棕色。
弗朗西斯不遑多让,赶紧接道:“不巧了,我最近做了个手术,主治医生建议我忌食荤腥。”
“脾胃不好,消化不了这个。”亚瑟说得十分干脆,甚至还挑衅地对她们笑了笑,“再说了,我家小淑女不喜欢你们的汤。”
阿尔弗雷德也没落下,非常自然地说:“我减肥,现在只吃水果。”
其他玩家见状也纷纷找借口想借着汤洒了为由,劝玛拉放弃逼他们喝汤。
玛拉越听脸色越难看,冷笑道:“不用担心,我们还有一大锅呢。”
她的话刚出口,外面的女仆男侍们就像是能读心一样,推着一锅汤进入餐厅。刹那间,玩家们原本随着肉汤被打翻而渐渐消下去的食欲,瞬间就涌了上来,甚至因为一整锅汤都在眼前而变得更难以抑制。
莉莉安的绿色眼珠轻轻向玛拉和安娜那边转了一下,双手指尖微动,魔力凝成的丝线将铁锅直接切成数段,并且推着它进来的两个侍者也没能幸免。血直接溅在墙上,滚烫的热汤泼洒在地上,露出锅里的人骨和肉块。
安娜手里的斧头向着亚瑟怀里的莉莉安飞来,却在即将贴近他们的时候突然停在空中,一番较劲后,又被反弹回去钉在了安娜身后的椅背上。
像是普通小树枝的魔杖指向一牙苹果,它立刻悬浮着飘过来,落在莉莉安小小的手上。
莉莉安捧着苹果,甜甜地道谢:“谢谢爸爸。”
玛拉瞪着亚瑟和莉莉安,咬牙切齿地说:“行,今天就这样。各位客人请自便!”
说完,她抱起安娜愤然离席。离开前,安娜始终注视着亚瑟怀里的莉莉安,不过那眼神中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第9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溺爱吧
副本的第一天,伦敦塔规定的用餐时间十分奇妙,正介于午餐与晚餐之间。这个点如果玩家们需要食物充饥,早在之前分散的时候就已经用自己带进副本的食物解决了,所以大家见玛拉和安娜走后,也没有停留在餐厅的打算,相互点点头便再次各自散开寻找线索。
上午被带到自己房间后,王耀他们没有像其他玩家那样直接外出寻找线索,而是仅检查了自己房间的周围,排除夜晚的潜在危险。更何况有亚瑟这个活地图,并且他们又不是没参观过伦敦塔,对这里还是比其他玩家多几分了解的,不需要特地熟悉环境。
等其他玩家相继离开后,餐厅就剩下仇欣彤和王耀他们八人。
列蒂希雅走到仇欣彤身边,对她摇摇头,道:“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的原因,我没有发现伦敦塔里有异常的地方。”
“这地方很大,但Npc数量很少,感觉不对劲。”文斐也走过来说了她刚才的探查结果,“我觉得这个副本还没有完全启动。”
仇欣彤听她俩这么一说,瞬间联想到刚刚餐桌上的人偶安娜,推测说:“是不是因为之前那个漂亮的人偶没出现?她坐在主位,地位肯定比身为看守者的玛拉还高。”
“那东西很不祥,我认为有可能是这个副本的boSS。”列蒂希雅根据自己的经验推断道。
另外二人也很赞同这个猜测。不过说到人偶,她们三个不免将目光投向另一边被亚瑟抱在怀中的莉莉安。
这个同样非常漂亮的人偶似乎跟餐桌上的那个有几分相似性。
站在一旁听她们仨说话的五人见姑娘们的注意力转到自己这边来,也不再沉默。
伊万点头肯定了列蒂希雅的推测,“这个副本最危险的怪物确实是安娜,她是个被怨念包裹的诅咒人偶。”
“安娜?”文斐不解地重复一声,而后讶然地望着他们五人,肯定道,“看来你们似乎有我们不知道的线索。”
“也是非常巧合,我们上个副本看见过一本介绍魔法人偶的书,里面正好有安娜的资料。刚刚那人偶很符合。”阿尔弗雷德模棱两可地回答她。
亚瑟感觉莉莉安抓住自己衣服的手,在听到阿尔弗雷德的话后紧了紧,他心里一软,再次安抚地拍了拍她后背。
“逃离监狱的办法,我们也有了比较可靠的推测。”弗朗西斯对她们三人道,“在伦敦塔里,叛徒之门是负责运送囚徒的通道,极有可能我们最后只有从这里离开才能算成功逃离监狱。”
列蒂希雅作为西区的玩家,虽然并非同一世界,但文化背景相差不大,自然也知道伦敦塔。她同样注意到叛徒之门这个特殊的地点,还非常凑巧的,在进入游戏前来这里旅游过。所以在拿到房间钥匙后,她便顺着记忆摸索了过去。
“我去看过了。通向外面泰晤士河的通道口已经被堵死,而且里面水门也被带锁的铁栅栏封住。这两处都被一股奇怪的力量保护着,恐怕用外力无法强行破开。”列蒂希雅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怕把上面的塔楼一块炸塌,就没用炸弹尝试,但估计也没用。”
王耀听到这,心中有了想法,“应该是要我们找到打开叛徒之门的钥匙,带锁的还好,要么在看守者玛拉手里,要么在安娜身上,只是后面那道被堵死的墙不好弄啊。”
闻言,莉莉安眼中闪过一道暗芒,随后又敛眸,将小脸蛋靠在亚瑟温暖的胸膛蹭了蹭。
“安娜已经出现,这个副本也该彻底苏醒了。”亚瑟低头看了眼闭目休息的莉莉安,继续说,“今晚,伦敦塔一定会发生变化。之后我们再在塔里转转,说不准会有相关线索。”
交换完彼此的情报,仇欣彤三人正准备离开,王耀忽然开口问她们:“你们吃饭了没?”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其意。
刚刚在餐桌上,她们虽然被勾得饥肠辘辘,但还有理智,没去碰那些食物,后来看见那一锅人肉汤,更是直接没了食欲。而且她们之前一直在外面游荡寻找任务线索,倒还真没吃饭,于是齐齐摇头。
仇欣彤对他们五个的行事风格有些了解,预感这接下来的话会不合玩家常理。
“正好,要跟我们一起吃火锅吗?”王耀非常热情地邀请三人。
弗朗西斯也跟着说:“没错,如果你们接下来没安排的话,可以一起来哟!我们手艺很不错的。”
进副本前,他们准备了不少食材,底料还是王耀亲自炒的。原本是不准备在这个副本吃的,但谁叫这个伦敦塔总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之气,所以在来餐厅的路上,五人就决定等会去煮火锅暖暖身子。
虽然知道刚刚的都是借口,但列蒂希雅还是双手环胸,挑眉笑问他们:“你们不是素食主义者,刚做了手术,脾胃弱,还有减肥和苦修吗?”
“是呀,我记得火锅的味道很大吧。万一被玛拉和其他Npc发现了,你们怎么圆呢?”文斐也笑着看向五人。
这点小问题怎么可能难得住王耀他们五个老油条呢。
伊万毫不尴尬地表示:“素来奉行实用主义的‘素实主义’,主打随机应变。”
“修剪头发何尝不是一场小手术呢?这也是用尖锐的利器对人体的部分区域进行切割嘛。”弗朗西斯耸肩摊手,“而主治医生我又没说过他不能是我自己。”
亚瑟表情也十分自然,反问她们:“作为一个正常人,我脾胃不如他们,消化不了人肉做的食物不是很正常吗?”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听说过吗?我苦修的心志。”王耀说得煞有其事。
阿尔弗雷德拍了拍自己手臂上的结实肌肉,语气里是真带着苦恼,“正餐前确实只吃餐前水果嘛。减肥也是真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练成肌肉,而体重就是下不去……”
“听说你跟着小菊吃饭,吃完问他正餐在哪吃,就这,你能把体重减下去才怪。”王耀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亚瑟抬眼认真瞧了瞧阿尔弗雷德的体型,评价说:“最近运动比较多,身材也没走形,挺好的。如果能少吃一点垃圾食品就更好了。”
“在前面一点上,哥哥同意小少爷,阿尔弗雷德的身材确实结实好看,”弗朗西斯随后话锋一转,开始日常针对亚瑟,“但就后面这点,小少爷,你的营养餐还不如垃圾食品呢。”
亚瑟立即翻了个白眼,“啧!你后面半句就不能憋着不说吗?!”
“不能。”弗朗西斯眨了眨眼睛。
伊万眼珠一转,脸上笑意更深,对王耀道:“耀,你看,被父母宠着就是不一样。这就是传说中的溺爱吧!”
“是吧。毕竟真父母都是不嫌弃自己崽胖的。”王耀意会地颔首。
听见两人打趣自己的三人立马转过来瞪着他们,眼看就要闹起来,莉莉安都自觉飞离战场,结果仇欣彤扑哧一笑,直接打断这场闹剧。
“果然,你们五位的关系很好啊!”她再一次感慨。
五人也非常默契,“绝对没有!”
“咳咳,差点偏题了。”王耀见她们接受了火锅邀请,转头点亚瑟的名,“小柯子,带路,咱们上厨房。”
亚瑟翻白眼,没好气地道:“注意你的措辞。这是伦敦塔,不是紫禁城。”
王耀也不恼,朝他得意地哼了一声,心道:反正这路你是带定了,毕竟在场就你最熟悉这里。
“你的地盘,哥哥就给你一个面子。”弗朗西斯看着亚瑟,故意用非常浮夸的语气地说,“尊贵的柯克兰公爵大人,劳烦您带我们移步厨房可以吗?”
“闭嘴,你让我感到恶心。”亚瑟十分嫌弃地看着同样对此感到恶寒的弗朗西斯。
他接住飞回来的莉莉安,“跟我来。”
“下次不用牺牲这么大,你瞧瞧你,都把自己恶心吐了。”伊万路过时轻轻拍拍弗朗西斯的肩以示安慰。
阿尔弗雷德也望着快速恢复成风雅男子的弗朗西斯,佩服道:“你在给亚瑟添堵这事上,总是不留余力啊。”
“那必须的,”弗朗西斯一捋金发,眼波流转,“我们可是宿敌。”
第10章 晚安,我的小淑女
在亚瑟的带领下,众人很快就找到了一间厨房,而且这里刚好没有Npc在,正适合他们发挥自己的厨艺。
正在用魔法帮忙添木柴的莉莉安突然整个身体顿了一下,随即放下悬浮在空中的木柴,回头对亚瑟微微一笑,森林绿的玻璃眼珠深情地望着他,里面是旁边燃烧着的火堆的倒影。
“爸爸,莉莉安想进箱子里再睡一会儿。”她跑到亚瑟腿边,仰头看着他,笑得格外乖巧、甜美。
亚瑟似有所感,蹲下身抱住莉莉安,手微微颤抖着抚过她柔顺的金发,有些哽咽地回答:“好。”
那个刻着莉莉安名字的特殊木盒被放了出来,莉莉安自己推开盖子坐了进去。
“莉莉安要睡觉了。晚安,爸爸。晚安,叔叔们。”
王耀稍稍仰头,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笑着看向望过来的小人偶,“晚安,小莉莉安。”
“我会想你的,小家伙。”阿尔弗雷德露出最灿烂的笑容对她挥手,“晚安。”
伊万对她微微点头,嘴角的笑意收了收,声音也不再是平常的那种软糯,深沉了很多,“莉莉安,晚安。愿你好运。”
“晚安,宝贝。”弗朗西斯送出一个飞吻,“很高兴遇见你。”
莉莉安非常熟练地用双手对他们比了个心,随后一双绿眼睛期盼又不舍地望着走到身边的亚瑟。
亚瑟单膝跪地,双手捧着她的脸,在额头留下轻轻一吻。
“晚安,我的小淑女。好梦。”
莉莉安惊讶地触碰着额头,眼睛中闪烁起开心的神采。她仰头望着垂落的金发间那双水灵灵的祖母绿,站起身用小手拂去即将砸下来的泪珠,学着亚瑟的模样在他脸颊落下冰凉的亲吻。
“爸爸,莉莉安会保护你,直到莉莉安世界的终结。”
她望着充满疑惑的绿眼睛灿烂一笑,而后躺回木盒,盖子瞬间归位,盖得严丝合缝。
室内一片寂静。仇欣彤三人见到这一幕既是摸不着头脑,不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是不知应该作何反应,是沉默好,还是安慰他们好。
眼前似乎是正在经历生离死别的一幕。
良久后,亚瑟抱起木盒,小心翼翼将它放在房间的角落,然后坐回位置上,对众人说:“准备吃饭吧。”
“那个……莉莉安,她?”仇欣彤小声询问身边的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对她轻轻摇头,简单解释说:“莉莉安有自己的事要做。她们为此准备了很久,这是她们自己谱写的命运终曲。”
这热腾腾的火锅吃得很沉默,就算味道绝赞也没人说话。仇欣彤她们觉得自己似乎来得不是时候,但想提离开又被王耀劝了回来。
转眼间,外面的天都黑了,弗朗西斯非常有绅士风度地提出护送三位女孩子回各自的房间,却被对方直接拒绝,并表示她们现在都有自保的能力,不用担心。而且比起送她们,如同经历了一场离别的他们自己更需要独处来整理好情绪。
那个被遗留在厨房角落的木盒里的金发人偶,虽然不知道其在这次副本里会担任什么角色,但仇欣彤隐隐感知,这对于他们玩家而言,绝对有利无害,而对王耀几人来说却不尽然。
他们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同伴。
一声嘹亮的渡鸦啼鸣,宣告着伦敦塔里沉睡的怪物们被彻底唤醒。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声老女人的痛苦嚎哭,一点点地撩拨着各个房间里玩家脆弱的神经。那凄厉声音所呼唤的名字穿过耳膜,刻入玩家脑中。
安娜依旧穿着那条素净的白色克里诺林裙,身边却没有玛拉的跟随。她神情冷漠地拖着锋利的斧头在白塔走廊的地上行走,金色的眼珠在黑暗中明亮得耀眼。
庭院中,半透明的白裙女人双手捧着一颗发型乱糟糟的头颅在绿地上游荡,而正对着这块绿地的一扇窗户上,黑纱后的翠绿眼珠也一直盯着她,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突然,窗户上小人跳了下来,纯黑的克里诺林裙在夜晚隐去她的身形,但那随风飘动的沙金色长发却在月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她一手压住搭着黑纱的帽子,一手提着手提箱,在空中旋转变化姿势后如蝴蝶般翩然落地,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白塔外的某片绿地,太阳与森林遥遥相交却匆匆而过,谁也没有靠近谁,就像是双方都在等那个合适的契机正式见面。
第11章 让我们一同去地狱忏悔吧
明月冰冷,黑纱后的翠绿也充满凉意。十年磨一剑,等她真正来到她面前时,激动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不急,在她踏进这座监狱的时候,故事的结局就已经无法更改。
璀璨金眸的主人站在草坪上,一直注视着那抹不易察觉的小身影,直到对方再次隐入黑暗,那金色的发丝轻轻扫过月光才收回视线。
斧头哐当一声落地,她下意识抬起双手,却万分疑惑自己的动作,紧接着下一秒,所有的情绪都飞灰湮灭,她弯腰继续拖着斧头前行,像是不得自由的提线木偶。
不远处的断头台上,渡鸦雕塑红色的眼珠中滑过一道微光,之后归于平静。
安娜·罗斯从窗户跳进走廊,在连续路过三间空屋子后,终于停下来了。她的身体闪烁了几下,随即原地消失。
佝偻着身体的年老女人站在高塔上呆呆地望着某个方向,用颤抖的声线低声哼唱着:
“莉兹·波登拿起斧头,
劈了妈妈四十下,
当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
又砍了爸爸四十一下。”
霎时间,她泪如雨下、声音哽咽,银白的发丝被风吹在布满褶皱的脸上,全是茧子的双手紧紧抱着一个刻着古怪符文的木匣子。
老妇人一边唱着歌,一边轻轻拍着木匣,仿佛是唱着摇篮曲哄孩子入睡,只是那苦涩的泪怎么也止不住。
“妈妈杀了我,
爸爸吃了我,
兄弟姐妹坐在餐桌底下,
拣起我的骨头,
埋在冰冷的石墓里。”
唱到此处,老妇怔了怔,抖着手慢慢打开木匣,露出里面装着的东西,那赫然是一个小女孩的头,以及角落里的一把金钥匙。
双目紧闭的女孩脸颊上的皮肤还有弹性,如同睡着了般,不过她额头上绘制着诡异的阵法刺青。除此外,她的头发也很奇怪,像是黑色的枯草,毛毛躁躁的,并且只到下颌那么长,就像是被整整齐齐地剪短过。
老妇小心翼翼地捧起这可怜又吓人的脑袋,用苍老的脸轻轻蹭了蹭,眼中是怜惜和悔恨,“我可怜的孩子呀……她没有能为她拾起尸骨的兄弟姐妹,也没有墓碑……她只有她自己,只有她自己。”
本来就因为之前的叫声而没有睡熟的玩家猛地惊醒,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刚刚半睡半醒间,他突然整个人身子一僵,浑身寒毛直竖,四肢瞬间变得冰凉,一股惊惧席卷心头,身体控制不住地打颤。
脑中拉响危险的警报,他强压住恐惧,警惕地环视周围,甚至拿出一把防身的短剑,下床仔细检查屋内的各个角落。忽然,他回头去看紧闭的房门,思量片刻后,放轻脚步摸过去,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有一片死寂,似乎无事发生。
这玩家困惑地小声自言自语:“奇怪,难道是我的错觉?”
一番搜寻未果,玩家心有疑虑,也没有敢彻底放松。他再次上床躺下后没有将短剑收回道具库,而是将放在了枕边,右手始终紧握剑柄,这才慢慢合上眼睛,打算继续养精蓄锐。
然而仅是刹那,他便再次睁开眼睛,并且这次直接与天花板上现身的东西对视上。蓝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一个白色的小身影,她双手举着斧头,脸上挂着天真又残忍的笑容,金色的眼珠好似在发着光。
玩家瞬间就想拿起短剑抵挡那即将落在自己脖颈上的凶器,却绝望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的四肢死死压在床上,使其动弹不得,这种熟悉的感觉有点像之前副本遇到过的鬼压床。
一时间,他居然也分不清自己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
斧头劈入玩家的脖子,甚至深入后面的床垫,温热的血瞬间喷涌而出,将安娜的白裙染红,而她却浑然未觉,继续拔出斧头,一下接着一下地劈砍还残留着余温的躯体。
足足四十一下后,安娜终于停下来,但此刻,床上的尸体已经不成人样,头早就随着震动滚落到地上,还带出一串血迹。
原本外貌圣洁如天使的人偶,此时如同从地狱中爬上来的索命魔鬼,倒是完全符合了她诅咒人偶的名头。
白裙被血和细碎的肉末弄得脏兮兮的,安娜浑身没一个干净的地方。
拎着手提箱的金发黑裙人偶冷静地越过身边突然出现的穿着黑红制服的守卫。她用最快的速度大致逛完了整个伦敦塔,这次夜行的目的已经达到。
彻底苏醒的莉莉安·怀特,或者也可以说是莉莉·怀特,她忽然停下赶路的步伐,转身面向伦敦塔的某个位置,黑纱后的绿眼睛仿佛越过重重障碍看见了浑身鲜血的安娜。
“你的痛苦我知道,不过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安娜·罗斯。你是杀害我爸爸的凶手。”翠绿中蓄满泪水,莉莉安转身继续向前走,“但爸爸的错,我会弥补。让我们一同去地狱忏悔吧!”
黑暗里,莉莉安来到一间屋子前,随后就从自己的手提箱里拿出一个迷你木箱并将其轻轻放在门口。那木箱也是神奇,片刻后便自己变成了正常大小,似乎刚好能将莉莉安装里面。
她打开箱子,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沙金发人偶正静静地躺在里面,那容貌居然和她自己别无二致。望着跟自己如同孪生姐妹的人偶,莉莉安冰冷的眸子都柔和起来,她又从手提箱中拿出那朵被魔法保护的百合花,将它放在人偶的手边。
“或许,我对你也有过嫉妒。被要求做成人偶的是我,爸爸却将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另一个名字上,而我明明就在这具身体里,却只能看着你在他的期盼中诞生。”
“但谢谢你。谢谢你三百多年的陪伴和安慰。如果没有你,我的很多计划都不会成功,我们也找不到安娜·罗斯。谢谢你的宽容,将我的爸爸还给了任性的我,也放心地将这副身躯交予我使用。你才是真正无垢的百合。”
“你现在的爸爸是个很特别的存在,有着不同寻常的身份,他能陪伴你很久很久。这很好,他会等着你的,无论多久。所以,你也要快点在你爸爸的期盼中再苏醒一次哦。”
“永别了,我的妹妹,莉莉安。”
莉莉安深深地望了一眼人偶,合上木箱,并在上面施加了封印魔法,最后用一颗石头将一封信压在了箱子上。
她终于毫无留念地离开,向着黑暗而去。
第12章 你女儿好像回来了
后半夜,玩家终于能睡个好觉了,没有任何刺耳的声音将他们吵醒,也没有其他危险的出现。不过一大早起来,玩家们还是受到了小小的惊吓。
一些人推开窗看见了绿地上巡逻的守卫,而一些人则是打开门注意到走廊中站着的他们。
如果说昨天的伦敦塔还是一个古老神秘且人丁稀少的城堡,那么今天的它就因这些突然出现的不苟言笑的冷酷守卫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戒备森严的监狱,完全满足玩家们主线任务的要求。
阿尔弗雷德望着窗外来回巡逻的守卫,漂亮的蓝色眼睛中露出不解的神色,“怎么回事?怎么一夜之间出现这么大的变化。难道是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但现在倒是符合监狱这个要求了。他们看起来都是狱卒。”伊万来到窗边望着外面,眯眼推测说,“莫非是昨晚有谁在塔里犯了罪?”
王耀因为伊万的话产生了个不太好的猜测。
“是不是有玩家昨夜遇害了?因此激活了伦敦塔的监狱属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昨天的推测就可能有误。”
然而就算他们推测有误也没关系了。事件已经发生,伦敦塔成为了监狱,玩家的任务本质没有发生改变,还是逃离这里。
“看来我们需要去找其他玩家了解一下情况。如果真有玩家死了,他的尸体说不定能给我们什么启发。”弗朗西斯一边扎着低马尾,一边说出自己的看法。
“没错,我们还要去白塔的圣约翰礼拜堂看看,确认副本的核心是不是真的发生了转变。”
亚瑟的话刚说完,另外四人便齐齐转头盯着他看,而且那眼神看得他心里毛毛的。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他双手环胸,不悦地回视他们。
弗朗西斯见状轻笑道:“当然是关心你呀。不过既然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
祖母绿的眸子扫过四人,最后轻哼一声,盯着旁边地毯上的花纹瞧。
“我能有什么事?早就打过预防针的东西可影响不到我,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
至于寂寞的心情,就不必说给外人听了。
“是是是,你可坚强了。”
弗朗西斯敷衍地回应他,看似没有拆穿对方倔强的伪装,实则已经扒得不剩什么了。
“喂!你这家伙!”
王耀越过正准备因弗朗西斯的态度而找他茬的亚瑟来到房门前,结果一开门直接呆住了。
走在他后面的伊万和阿尔弗雷德对视一眼,警惕地上前,正要询问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他开口说话了。
“亚瑟,”王耀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木箱,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女儿好像回来了?”
刚刚松手正整理自己衣着的亚瑟闻言直接一顿,满脸疑惑。
“什么?”
出现在门口的木箱,上面的花纹跟莉莉安的木盒类似,不过图案除了百合花外,还多了都铎玫瑰,而且有些稚嫩的花体字所书写的名字也不是莉莉安·怀特,而是莉莉安·柯克兰。
亚瑟简单检查过木箱后对众人道:“箱子有一层封印魔法,不过效果不强,估摸着十天后就能自行消失。”
“放这里一晚上都没事,莉莉还用了其他魔法保护吧?”王耀倚在门边问他。
亚瑟点头,“是能让路过的东西自动忽略它的魔法。”
“莉莉的力量更强了呢。她昨晚过来,我们都没发觉。”伊万盯着木箱说。
阿尔弗雷德见亚瑟没有要打开箱子的意思,疑惑地问:“你不打开看看吗?”
“先不慌。莉莉既然施加了封印,就一定有她的道理。”亚瑟微微摇头,扬了扬信封,“我们先看看她说了些什么。”
「致莉莉安的父亲:
柯克兰先生,许久不见,我是莉莉安·怀特。我自称莉莉安是否让你感到了不适?但看在三百多年来一直是我顶着这个名字流转于世间的份上,就请允许我以这个身份迈向终章吧,毕竟莉莉·怀特早已病逝多年,不应该被牵扯进这段故事。
很抱歉,虽然算计了你,但我并不想取得你的谅解。为了摆脱游戏的控制,离开伊甸园寻找安娜·罗斯,我确实可以不顾一切,包括牺牲其他乐园主人。不过我由衷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看错人,将我纯洁的小百合送到你身边。请让我以姐姐的身份向你道谢,你对她很好,她也很喜欢你。
相信身为魔法师的你,应该对灵偶也有了解,我在此便不再赘述。只是,如果你无法长期陪伴莉莉安时,请记得将她放回木箱,怀特家的特殊人偶箱能让她避免时间的侵蚀。
柯克兰先生,你的莉莉安是我数百年来呕心沥血之杰作,尽管比不上父亲制作的这副身体精巧,但好歹让她摆脱了诅咒人偶的恶名,成为真正完完全全在爱意中诞生的灵偶。
我带走了这副不洁之躯,还给了她干净的栖身之所,我们之间的约定至此完成,她也与我彻底分离。从今以后,她只属于你,希望你能一如既往地爱护她。
不过虽然如此,但她为了帮我,抽走了作为“心脏”的魔法宝石里几乎全部的魔力,那是父亲送给她的,我并不打算拿走,所以那颗宝石依旧是她的魔力源,她所有的记忆都被保存在里面。
只是魔力枯竭后,她会沉睡一段时间。柯克兰先生,你生命漫长,无论等待多久,都请不要抛弃她。她会在你的思念中再次苏醒的,我保证。她真的很喜欢你。
如果可以,等她苏醒那天,请帮我向她再次道谢。谢谢她以纯净的灵魂陪伴和帮助我在罪恶的泥潭里前行。
——莉莉安·怀特」
看见信中说莉莉安被抽走了全部魔力,亚瑟隐约好像猜到了什么,但他并没有说出来。
房间里一时无言,这是最坏的可能里最好的结果。尽管是不知岁月的等待,但也比彻底失去了好。
“所以莉莉是给莉莉安重新制作了一个身体吗?”阿尔弗雷德对木箱里的人偶产生了好奇,“她是不是过于谦逊了?参考莉莉丝,她的人偶制造技艺也很精湛吧!”
伊万的关注点则是在其他地方,“莉莉从来没有要带着莉莉安共赴死亡的打算,她应该是真的将莉莉安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她原本也不是个坏孩子。”王耀微微点头,心中有些惘然,“虽然被黑暗力量影响到偏执成痴,但依旧给莉莉安留了一片净土,为她的未来细心谋划。”
弗朗西斯想起《怀特人偶图鉴》中对莉莉的描述,再看着亚瑟手里的信,轻轻摇头叹气。若非命运弄人、红颜薄命,依照她的谋略和天赋,长大后无论是人偶师还是其他职业,都应当在那个世界的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姓名。
第13章 恐怖童谣
清晨的宁静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六只在天空盘旋的渡鸦打破。它们黑溜溜的眼珠凝视着身下的伦敦塔,发出一声声响彻塔内的啼叫,催促醒来的玩家立刻前往餐厅集合。
虽然这次没有神出鬼没的仆人来监督他们,但所有人还是自觉前往餐厅,并不想冒险挑战不遵守规则的后果。然而出乎他们的意料,尽管餐厅的桌上摆放着许多面包、果酱和其他早餐,甚至还有温度恰到好处的红茶、牛奶和咖啡等,但看守者玛拉和她的人偶安娜却没有出现。
文斐的视线扫过已经到场的几位玩家,心中浮现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如果副本给我们提供了集合的时间和地点,那有九成的可能,已经有玩家不幸遇害,而且他身边一定有副本给我们提供的重要线索。”
“如此说来,今天伦敦塔的变化也有了原因。”列蒂希雅非常赞同文斐的看法,她同样觉得有玩家丧命了。
王耀他们五个还没有过来,仇欣彤时不时就看一眼门口,此刻听到两人的话,也跟着思考起来,“如果我们中有人死了,现在这里就真的成了一座关押着某个穷凶极恶罪犯的监狱。我觉得要逃离监狱,或许不是因为我们可能是犯人,而是要逃离这家伙的追杀。只有逃出伦敦塔,才算真的安全。”
没过多久,所有人陆续来到餐厅。
见王耀他们也到了,仇欣彤挥挥手,简单打了个招呼。尽管知道他们五个总待在一起,肯定不会遇见什么要命的危险,但作为朋友还是免不了担心,这下见他们确实平安,她心中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昨天还是十六个活生生的人,但一个晚上过去,再来这里时,他们的同伴直接少了一个。众人相互一打量,确定了失踪的玩家是这次副本中没有伙伴的五人之一。
都到这个等级的副本了,大家毫无疑问都是老手,对方绝对不可能去挑战副本的隐藏规则,忽视玛拉的话,不来餐厅集合,所以绝对是出事了。然而伦敦塔这么大,玩家们又被故意分开,根本不知道彼此所住的房间在哪里。于是,怎么找到这位遇害玩家的位置就成了一个难题。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弗朗西斯灵光一现,想起昨天跟女仆的对话,开口道:“昨天负责送我们去房间的女仆说,当我们需要他们时,摇响房间里的铃铛,他们就会出现。这间餐厅不也是一间屋子吗?肯定也有铃铛。”
大家一听,立马行动起来,最后果然在餐桌主位安娜的位置上找到一个摇铃。只是看着这平平无奇的摇铃,他们有些怀疑,关上门站在走廊都不一定能听见的铃声真的能招来那些女仆和男侍吗?
“死马当活马医治吧。”
拿着摇铃的玩家这样说了后就晃了晃手腕,清脆空灵的铃声随即回荡在餐厅内。
静默数秒后,就在众人以为这个方法有误,只有他们房间的铃铛才能召唤仆人之时,餐厅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身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侍走了进来。
“尊贵的客人们,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看着彬彬有礼的男侍,拿着摇铃的玩家有些惊讶,但立即反应过来,询问他:“我们想去找没来餐厅的那位客人,你能帮忙带路吗?”
“当然,乐意效劳。”男侍抬头,眼睛平静地扫过餐厅内的玩家,“请随我来。”
有了男侍的领路,玩家们成功找到失联者的房间,不仅如此,男侍甚至还贴心地递上钥匙后才离开。
十五个人聚集在房间门口,而不远处的守卫始终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感知,只是一尊冰冷无情的雕像。
尽管在心中对开门后会看见什么已经有了预感,但房间里的惨状还是吓了他们一跳。
喷溅得到处都是的干涸血迹,惨不忍睹的七零八碎的尸体,这倒霉的同伴唯一还算得上完好的,只有椅子底下保持着惊恐绝望神色的脑袋。
开门时的厚重血腥味逼得站在前面的玩家退了两步,险些踩到后面人的脚。不过就算这场面令人恶心又难受,但为了线索,他们还是强忍着不适的心理进入房间探查。
“有黑魔法的残留,应该是安娜。”亚瑟进门后就感觉到了空气里残留的那丝魔力。
伊万同样察觉到这股即将消散的力量,他甚至还将它与莉莉安的做了对比,最后评价道:“比不上莉莉安和莉莉的精纯,安娜估计主修物理攻击,不怎么练习魔法。”
“说到这,不知道莉莉准备什么时候出手。”王耀听到他的话,想起目前不知所踪的人偶。
阿尔弗雷德正在快速检查屋子的情况,闻言加入对话,“她都等了这么久了,应该也不会急于这一时。莉莉是个聪明的女孩,她要是出手,肯定是万全之策。”
“依照莉莉安之前表现出来的实力,莉莉又想彻底杀死安娜……”弗朗西斯蓝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道暗芒,“恐怕莉莉跟我们打算的一样,她要彻底毁了这个副本。我们和她似乎算是盟友呢。”
五人在角落低声讨论的间隙,那边强忍恶心靠近尸体的一名女玩家在枕头边发现了两页染上血迹的纸。
“这是什么?”她皱眉看着上面的字,忽而想起什么,惊喜地说,“难道是任务提示里说的童谣?”
「《妈妈杀了我》:
妈妈杀了我
爸爸吃了我
兄弟姐妹坐在餐桌底下
拣起我的骨头
埋在冰冷的石墓里」
「《莉兹·波登拿起斧头》:
莉兹·波登拿起斧头
劈了妈妈四十下
当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
又砍了爸爸四十一下」
“这也算童谣?小孩子唱完回家不做噩梦吗?”旁边的一名玩家犀利地评价道。
列蒂希雅开口解释说:“很多童谣都有隐喻,会反映一些社会事件。”
“这里就这两张纸有点价值,估计里面藏了什么线索。”文斐一边提醒众人,一边自己思索着歌词含义。
仇欣彤余光瞥见床上的尸体,推测说:“会不会跟这位玩家的死亡有关?歌词里藏着的会是死亡条件吗?”
“前面那首暂时不知道,但后面这首听起来似乎更像是死亡方式?”列蒂希雅蹙眉道。
第14章 完全是畜生啊
阿尔弗雷德听到后面那首童谣,心中觉得非常熟悉。他走到床边仔细观察尸体的伤口,床头的喷血非常多,看来这倒霉玩家是活着被砍头的。
“这死亡方式很符合伦敦塔的风格呢。”伊万来到他身边,弯腰盯着尸体被砍伤的位置,眼睛眯了眯,“而且对应了童谣的歌词,她也砍了四十一刀。”
他的话音一落,阿尔弗雷德就想起来了。《莉兹·波登拿起斧头》这首童谣的原型正是一百多年前他家的一桩血腥惨案,甚至还是凶手似明非明的悬案。
“就是昨天出现的人偶干的吧!看这歌词,不就是她拿着斧头吗?还是一个充满怨气的人偶。”有玩家迅速联想到昨天餐桌上出现的安娜。
当然,安娜是凶手,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就算其他玩家不如王耀他们了解安娜,但仅凭昨天留下的深刻印象,也能将怀疑对象锁定在她身上。
现场的这两首童谣是唯一的线索,并且重要性还不低。已知《莉兹·波登拿起斧头》极有可能是在暗示安娜的杀人手法,那另一首《妈妈杀了我》自然不可能是无用之物,或许歌词背后藏着的信息,就是能让玩家避开安娜追杀的办法。
王耀嘴里不断低念着童谣歌词,脑海中安娜和玛拉的身影快速切换,最终画面定格在昨天让人食欲顿消的那锅汤上。
“从字面上来看,《妈妈杀了我》是讲的‘我’被吃了,是吃人的故事。昨天的汤就是由人炖煮的。”他伸手要来了那张写着童谣的纸,“二者之间肯定有联系!”
亚瑟走到他身边一起看着歌词,闻言蹙眉说:“但是我们都没有喝汤,莫非她是随机挑选当夜的猎物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另一个小团队的玩家肯定了他的猜测,“有的副本boSS确实会没有根据,仅凭心情挑选玩家杀害。”
弗朗西斯听到这话,回头望着床上的尸体,“要是这样的话,为了公平,玩家应该也有能避开被选中的办法才是。”
“有,但通常都藏得很隐蔽。”另一位玩家有些丧气地说。
列蒂希雅突然想起昨天被故意放在厨房里的莉莉安,她扭头询问亚瑟:“你的人偶是其他副本里拿到的,对吗?她拥有自我意识,跟你们说的那个叫安娜的人偶是不是有关系?”
“如果她俩身处不同副本,却出自同一人之手,说明安娜是特殊Npc,她的行为处事是受到自己经历影响的。”文斐也跟着望了过来。
玩家们的注意力瞬间就集中在亚瑟身上,不过面对这些多探寻的视线,他已经表现得分外淡定。
“确实有关系,但跟我们没关系,况且她现在不是我的人偶。”亚瑟目光一转,在房间里找了把干净的椅子坐下,“事实上,我也不了解莉莉安和安娜自身的故事。仅从图鉴中的记录来看,这只是两个苦命的女孩因为人类的欲望而发展出血仇,不得不刀剑相向罢了。”
王耀见状也给自己扯了把椅子过来,“没错。要说我们比你们多知道些什么,也就只是安娜的身份而已。她是被自己舅舅命令莉莉安的人偶师制作成的灵偶,不过之后也血洗了拥有她的罗斯家族,从此失踪,我想那个时候她就进入了游戏。”
“罗斯?玛拉不就是姓罗斯吗?”仇欣彤听到这不禁发问。
弗朗西斯耸肩,“是啊,所以我们也很好奇玛拉和安娜之间的真实关系。就目前副本给的身份来看,玛拉极有可能就是在伦敦塔里负责看守安娜。”
玩家被这个话题带偏,纷纷思考起来,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开口猜测说:“她的舅舅也是罗斯吧?那玛拉和安娜之间会不会有血缘关系?”
“我觉得你说的对!玛拉昨天就是一副对安娜很上心的样子,喂汤的时候就像在喂自己女儿。”
“这样说好像也是。但要是玛拉是她妈妈,不就跟两首童谣里的情节矛盾了吗?”
“对哦。童谣里的主人公跟父母的关系都不好。”
阿尔弗雷德听到众人的讨论,反驳道:“不矛盾。因为《莉兹·波登拿起斧头》是一桩真实案件,莉兹杀死的妈妈实际上是她的继母。所以如果玛拉的身份是安娜的母亲,她也不是童谣里对应的‘妈妈’。”
“天啊!”仇欣彤瞬间推理出安娜的死亡真相,她捂住嘴,满脸难以置信,“也就是说,抛开安娜杀死了父母这点。实际上是她爸爸和后妈将她谋害后,还把她……煮、煮了吗?”
“卧槽!这能是人干出的事?!”
“完全是畜生啊!”
“摊上这父母,安娜也是够倒霉的!”
作为正常人的玩家一听到这个分析心里顿感一阵恶寒,纷纷唾弃素未谋面的安娜父母。
文斐皱着一张脸,觉得这事不可理喻的同时又感到疑惑,“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怕遭天谴吗?”
“如果你要炼制邪恶的法器,需要强大的怨恨力量,这样饱经痛苦、含恨而亡的灵魂就是最佳的选择。她的舅舅就是想要这样的灵偶。”伊万对她解释道,“其实不需要抛开莉兹杀父母的故事。安娜是强大的诅咒人偶,想消减她的怨气为自己所用,她舅舅下令让她自己去报仇也是有可能的。”
而报仇的对象除了不知为何残忍杀害自己的父亲和继母,自然还有将自己做成人偶的雷恩·怀特了。
伊万的未尽之语,亚瑟四人心里也很清楚。如果安娜没有报仇,那莉莉安和她之间根本就不会有矛盾。虽然莉莉将这仇恨扛在自己肩上,但雷恩也是莉莉安的制作者,她与安娜之间亦有解不开的纠葛。
“等等,”王耀猛然一抬头看向亚瑟,“童谣里‘我’的尸骨被兄弟姐妹拾起来放进了石墓里,但实际上,安娜的尸骨是被交给了雷恩制成人偶。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没有兄弟姐妹?是孤零零地死去。”
“你的意思是,与安娜经历有出入的这段歌词就是避开她袭击的办法?”亚瑟瞬间明白了王耀的话,“我们需要‘兄弟姐妹’来帮忙‘收尸’。”
弗朗西斯也反应过来,“无人帮忙,遇见安娜就会被她砍死。如果身边有人,她可能就不会盯上我们,或者玩家间能够相互帮助进行反击。”
“有道理啊!”阿尔弗雷德指着床上的尸体说,“他肯定也不是泛泛之辈,但连反抗都没有就被砍死了,现场又有魔力残留,肯定是安娜做了什么手脚。如果安娜的能力只是单体控制,那身边有其他人确实安全很多。”
第15章 哥哥看错你了,伊万
然而这个推测刚说出来就遭到玩家们的质疑。原因无他,这和游戏一直以来的潜规则“最好不要在聚集在一起过夜”相冲突,所以他们说出的这个办法对玩家而言风险很高。
“虽然你们推测得很有道理,但我们所经历的副本、累积的经验告诉我们,玩家若是在这种有明确房间归属的副本,大晚上聚集在一起会非常容易遭受怪物的围攻,危险性更大。”
“没错,不是我们不想相信你们,只是这个办法确实有点欠妥。”
其实这还是个风险共担和只死一个倒霉鬼的选择。
仇欣彤认真思考后扯了扯列蒂希雅和文斐的袖子,对二人微微颔首。根据她对王耀几人浅薄的了解,他们昨晚绝对是待在一起的,虽然不知道是因为实力出众没出事,还是真的像他们所推测的那样,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应该听他们的。
列蒂希雅跟着仇欣彤过了几次副本,对她那逆天的运气和直觉有所了解,见状,尽管心中还是有点忧虑,但也愿意相信她的判断。
文斐不了解仇欣彤,不过跟列蒂希雅交换过眼神后也半信半疑地同意了。她同样觉得王耀他们的推断是有可信度的。
面对部分玩家的质疑,王耀丝毫不慌,气定神闲地说:“所以说经验主义要不得嘛!谁知道SA系统让玩家养成这个习惯,是不是为了在未来某个副本坑我们一把?而且万一伦敦塔就是这样拿捏我们的心理,放任安娜将我们逐个击破的呢?”
“按照之前的推测,玛拉假如是安娜的亲生母亲,她将我们彼此的房间安排得很远,就正好方便了安娜寻找猎物。”弗朗西斯为他们的观点进一步提出证据。
伊万看向其他玩家,嗓音还是一贯的软糯无害,“你们在担心什么?就算有问题,我们这边可是五个人耶,安娜肯定先来找我们啦!”
这朴实无华的理由真真切切地打动了其他还在犹豫的玩家。正应了那句网络俗语“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儿顶住,那他们就可以考虑听从指示。这现象虽然有时候会很气人,但也无可厚非。
五双不同颜色的眸子在空中对视,随后在下一刻达成共识: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随你们怎么决定,反正我们的观点就是这样。”阿尔弗雷德将目光转向亚瑟,“我们不是还要去圣约翰礼拜堂吗?”
亚瑟闻言立即起身,用眼神示意四个伙伴跟上,“对,我们走吧。”
五人无意跟玩家们就这件事过多掰扯。反正根据这两首童谣,刚才他们已经将能推理出来的东西都告诉了对方,最终信或不信,选择权在他们自己手中。命是自己的,珍视是对的,谨慎是正确的,但有时候,冒险也是必须的。
尽管早就不住在伦敦塔了,但亚瑟对这里的熟悉分毫未减。他轻车熟路地带着四人来到了这座堡垒最核心的建筑——白塔。
圣约翰礼拜堂就在白塔的二层,亚瑟一进来就看见了里面那三根对他来说很突兀的石柱。其实这多出来的石柱与周围的环境融合得很好,但之所以突兀,主要是亚瑟对这里太熟悉了,而且现实里的礼拜堂根本就没有它们。
三根石柱不愧是过去的副本核心,丰富的雕刻之中藏着《圣经》的原文刻文,然而现在整个副本的内容都发生了改变,副本肯定进行过重组,核心早就不在这里了。
弗朗西斯眼角的余光突然注意到旁边雕像里的一位天使。本来他不觉得有什么,很快就略过去了,但下一瞬又回味出其中的异样。
他轻轻蹙眉,蓝紫色双瞳微眯,慢慢走过去,仔细观察那位隐藏在雕刻里的天使。回头看看凝眉沉思的亚瑟侧脸,再抬眸瞧瞧小天使,片刻后,他眉头舒展、恍然大悟。
周边的伊万三人注意到他站在一面墙前久久不动,心中疑惑,也跟过来查看。弗朗西斯没有多说什么,指了指墙上的天使雕像后又瞟了瞟身后还在思考的亚瑟,一切尽在不言中。三人立即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不约而同地瞳孔放大,无声的惊讶:还能这样吗?太细节了!
完全不晓得自己四个损友在干什么的亚瑟也有了新发现。就在他本来打算转头招呼其他人离开这里的时候,忽然瞥见第三根石柱后面的墙角有一张纸,看材质正好跟之前在死去玩家床上发现的类似。
他赶忙走过去拿起来,然而就在手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他感受到上面残留的熟悉魔力,祖母绿轻轻震动了几下。
莉莉安·怀特来过这里,似乎还发生过小规模的战斗。礼拜堂留存的魔法气息不多,她应该很轻松就解决了敌人,所以他们踏进来后才没有第一时间发觉。
“你们看,我又发现了一首……”亚瑟转身正打算告诉同伴自己的发现,就看见他们四个很可疑地站在一堆,“你们四个在那里干什么?”
伊万笑眯眯地盯着他回答:“我们在欣赏一位超级稀有的天使。”
“哦,是吗?”亚瑟直觉其中有诈,一步步向着他们逼近,“是米迦勒还是加百列啊?”
“都不是……”王耀已经憋不住了,一手搭在伊万肩头,双肩不停地抖,“是、是某人喝醉了后出现过的哈哈哈哈,不列天,哈哈哈哈哈!”
手里的童谣有什么含义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亚瑟只想拿出魔杖销毁被阿尔弗雷德挡住的天使。他现在非常想质问欧若拉:让你怀念自己父亲就是这么怀念的吗?!
这哪里是她给自己安排的彩蛋啊,这分明是给他们埋的地雷!SA系统都把副本重组了,这种细节都不晓得删减一下,可见也是个智障。
“亚蒂,消消气,生气是魔鬼。”阿尔弗雷德坚定地站在不列天面前,“你都能喝醉后在酒吧亲自表演不列天了,就别小气地计较人家出现在他该出现的地方了。”
弗朗西斯走上前抽走亚瑟手里的童谣,开始转移话题,“就是,别这么不懂事,人家天使又没招惹你。来,让哥哥看看你找到了什么?”
“没关系的,亚瑟。这么隐蔽的地方,要不是弗朗西斯眼尖,我们都发现不了呢。所以其他人未必能发现藏在里面的你哦。”伊万轻而易举就将弗朗西斯推出来挡枪。
弗朗西斯一听,立马远离亚瑟身边,扭头瞪向伊万,“哥哥看错你了,伊万。你不厚道啊!”
对此,伊万表示:你只需要和亚瑟日常互殴就好,但无辜的不列天可是会被销毁的。虽然它本来也留不久,但能多一天是一天。
第16章 不想现在死就滚
在一阵“点到为止”的拳打脚踢般的“嬉闹”后,脱离队伍的弗朗西斯和亚瑟像两尊雕塑一样站在白塔的某条走廊上盯着一幅油画出神。
其实挂在他们面前的不过是一幅充满历史气息的人物画像。幽暗深沉的背景是即将刮起风暴的大海,蓬松白羽装饰的黑色海盗帽,吸睛的华丽猩红外套,画中人还浑身珠光宝气的,手指头上全是各种宝石戒指,那双睥睨天下的祖母绿比耳垂上的绿宝石还惹眼,感觉就算是露过此地的狗都会被他鄙夷。
弗朗西斯眉毛一挑,心道:哦~这里居然还有不良啊。
“欧若拉其实是我的黑粉吧?”亚瑟感觉他站在这里被自己鄙视了,“我哪有这么傲慢、这么嚣张。”
弗朗西斯闻言直接斜了他一眼,“自信点。你不仅这么傲慢、这么嚣张,还很凶神恶煞,原不良。”
就在亚瑟想要坚决反驳的时候,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
“亚瑟,你绝对猜不到我们刚刚看见了什么!”
看着阿尔弗雷德分外兴奋的脸以及他身后同样笑得开心的伊万和王耀,亚瑟觉得有点不妙。
“我们刚刚在那边的走廊发现了你的全家福,画得还挺传神……”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在看见两人面前的画像时渐渐变小,随后挑眉,“哇哦~这个也蛮传神的,让我拳头有点痒。”
“的确,被盯得想找个借口跟你一起活动筋骨。”伊万颔首附和道。
王耀微微侧头看着亚瑟,“小伙子,你好欠扁哦。”
“咳咳,我们先来看看这个线索。”亚瑟将被弗朗西斯拿走的那张写着童谣的纸又抢了回来,“这好像是莉莉不知道从哪个Npc手里拿到后丢那里的。出现在礼拜堂,或许和副本核心有关。我们赶紧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展开手里的纸,顺势远离那幅嚣张至极的肖像画。
「《三只瞎老鼠》:
三只瞎老鼠,三只瞎老鼠
看他们怎么跑,看他们怎么跑
他们都追着农夫的妻子跑
她用餐刀把尾巴全割断
你有没有见过这样有趣的事儿
像三只瞎老鼠一样」
“是这首啊,”亚瑟低声哼唱完这首童谣后,回想着刚刚的礼拜堂,确实有些不对劲,“这是我家挺知名的儿歌,暗指的事件正好也算跟宗教和伦敦塔有关。”
弗朗西斯对这首歌早有耳闻,此刻也想起来了,摩挲着下颌道:“是‘血腥玛丽’吗?”
“嗯,这歌暗示的是虔诚的天主教徒的玛丽火烧了三名新教权贵的事。”
亚瑟合上写着歌词的纸,想起与之相关的另一件事来,不由地叹气。
“亨利八世为娶安妮·博林而推动宗教改革,为她修建皇后排屋,最后也能狠心为她扣上子虚乌有的罪名,在这里砍下她的脑袋。耀,你家那句话说得真贴切啊,最是无情帝王家。”
王耀闻言也联想到那金屋藏娇的典故,轻笑道:“喜欢在那时也是真喜欢,但若将帝王自身的图谋掩盖在那些情情爱爱里,又太过于偏颇。正因为是一国之主,他们才能那么恣意地喜欢她们、得到她们,而后无用时又迅速抛弃她们。”
安妮·博林对亨利八世的事业有何用,王耀不知,但他知道当年的陈阿娇确实有骄纵的资本,但凡她的丈夫不是皇帝,不是一个心有宏图霸业的皇帝,那她一生都可以住在金屋之中。因为没有哪个实权皇帝喜欢被其他势力威胁,无论是结发妻子,还是亲生骨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席话获得了有宫廷往事的大家的共鸣,除了某个人。他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没这么感触。
阿尔弗雷德幽幽地望着沉默的四人,“你们把话题扯远了。所以这《三只瞎老鼠》想通过‘血腥玛丽’告诉我们什么呢?”
“从亨利八世开始到伊丽莎白一世,国内宗教都属于变革阶段。与此有关,又和玛丽一世有关,甚至有对立性,或许我们可以去安妮·博林行刑的格林塔看看。”亚瑟看向露出外面天光的小窗,“目前三首童谣,只有这首跟伦敦塔关系比较密切,或许和副本核心有关系。”
这似乎有些道理,四人点头同意,众人又开始跟着亚瑟找出口准备去刚刚路过的断头台。
绿茵草地的那抹黑极其显眼,柔顺的金色长发随着风微微晃动,莉莉安冷眼看着断头台上停着的红眼渡鸦,完全忽略了突然出现的两个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小孩。
他们呆呆地望着莉莉安,似乎摸不准对方的来历,不知道是否该发出游戏的邀请。
最终两人对视一眼,男孩扬起笑脸,“我是杰克。”
“我是吉尔。”女孩紧接着说出自己的名字。
他们异口同声地邀请道:“你要和我们一起玩游戏吗?”
“不想现在死就滚。”莉莉安终于舍得将目光分给他们了。
杰克和吉尔被她冰冷的目光吓得一哆嗦,听话的牵着手快速消失在断头台前。
莉莉安再次望向那只一动不动的黑鸟雕像,猛地一抬手,黑中带赤的魔力变做锁链束缚住预感不妙想要苏醒展翅飞走的渡鸦。抓住这鸟后,她另一只手翻转,一个黄金做的鸟笼渐渐变大,随即这只渡鸦就被直接甩进鸟笼里关着了。
森林绿的眼珠一转,六只飞来营救的渡鸦绕着她头顶盘旋,却不敢靠近。一手提着对自己身形而言有些巨大的黄金鸟笼,莉莉安一个响指,直接原地刮起狂风将这些渡鸦通通掀飞出去。
白塔的某个房间,安娜听见渡鸦们凄惨的叫声跳下床来到窗前,一道黑影正巧从她面前快速飞过。她望了望外面的天,似乎没感觉到威胁,也没有接收到命令,于是再次回到床上躺下。
即将走出白塔的亚瑟五人听到这动静连忙跑出来,却还是慢了一步,只能看见消失在灌木丛里的一抹黑影,而被狂风席卷过的庭院也开始了自动修复。
第17章 路易十六快乐台
那转瞬即逝的黑影毫无疑问正是隐藏在伦敦塔里行动的莉莉安,不过为了不和自家的莉莉安混淆,亚瑟他们还是更愿意称呼她为莉莉。
阿尔弗雷德镜片后的蓝眼睛盯着已经停止晃动的灌木丛若有所思,“莉莉她不会已经知道这个副本的核心是什么了吧?”
不然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他们刚发现有她魔力残留的童谣找到这里,就撞见她大闹一场后离开的背影,而且她丢下的那首童谣还疑似和副本核心有关联。
“有可能,不过在破坏副本核心这事上,我们是利益一致的。”亚瑟微微点头。
伊万扫视了一遍庭院绿地,重点检查了旁边的断头台,水晶般的紫眸微眯,心中渐渐生出一个猜测。只是要想证实它,还需要他们亲自去断头台处看看才行。
“暂时先不管她,总归不会对我们不利。”王耀抬手指了指断头台的方向,“先过去看看。”
弗朗西斯已经提步走过去,“没错。莉莉在这里也间接证明我们的猜测没错。副本核心肯定和格林塔的断头台有关。”
绿茵茵草地上,寒光凛凛的铡刀让人后脖颈一凉,不远处,荷枪实弹的巡逻守卫再次出现,又平添出几分压迫感。
这些守卫目不斜视地从五人身后路过,似乎对他们打算干什么并不在意,主要作用就是在伦敦塔里营造一个氛围感。
而后就在几人再回头的间隙,断头台上就突然多出两个小孩。他们头戴漂亮的玫瑰花环,手牵着手,身体却被一个装满清水的木桶隔开,并且从穿着打扮来看,这对金童玉女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我之前路过远远看见的时候就想吐槽,”亚瑟直接忽略了出现俩孩子,打量断头台的构造,“这明明是你家的路易十六快乐台。”
弗朗西斯闻言轻轻耸肩,对自家的东西出现在伦敦塔根本无所谓,“所以难道这两个小家伙还能是路易和玛丽吗?”
两小孩自顾自地走到台前玩起拍手游戏,用天真无邪的声音唱起童谣:
“杰克和吉尔上山,
去取一桶水,
杰克摔倒了,
摔破了他的头,
吉尔也跟着滚下来。”
五人沉默地听着稚嫩的童声,共同唱完后,两小孩又各自唱了一遍。
男孩捂着额头盯着他们道:“我是杰克。”
“我是吉尔。”女孩提着裙摆屈膝行礼。
二人同时向他们伸手,发出邀请:“要来和我们玩游戏吗?赢了会有奖励哦!”
“还真是路易十六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啊。”弗朗西斯蓝紫色的眼睛在微微颤抖后归于平静,戏谑地说,“那要是游戏输了,是会被押上断头台吗?”
谁料,他们还给出答案呢,杰克和吉尔就皱起可爱的脸,神情如同被抢走玩具的普通孩子般委屈。
两人一起提起中间的水桶,不情不愿地异口同声道:“真遗憾呐!今天的游戏环节结束,请下次再来。”
语毕,两个孩子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在一阵微风中消失。
“还没开始就结束了……”阿尔弗雷德不由地联想起莉莉安所在的伊甸园,以及伦敦塔副本原来的机制,“难道玩家跟Npc做游戏也有限制,每天只能固定玩几个吗?”
王耀绕着断头台转了一圈,“也没什么不一样啊。这断头台还是法国进口的,跟伦敦塔的副本核心能有什么关系呀。”
“格林塔是英国权贵的处决地,最后一位是窥视王位的埃塞克斯伯爵。杰克和吉尔又暗指路易十六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如果王权对游戏副本而言相当于核心,指向这里倒也说得通。觊觎者死嘛。”亚瑟一边观察着周围一边推理。
弗朗西斯想着他们一来就被邀请玩游戏的场景,越发肯定他们的猜想是正确的,“靠近断头台就会被拉入游戏,倒是保护核心的方法。只是这次的核心究竟是什么?总不至于真是这个断头台吧?”
“那不可能!”亚瑟直接嘴比脑子反应还快,“我家的伦敦塔用你家的断头台做核心,这是什么道理?绝不可能!”
伊万同意亚瑟的坚持,“应该不至于这么离谱。核心基本还是跟副本背景有关联的东西。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我觉得它可能刚刚已经被莉莉带走了。”
此言一出就收获四人无声的赞同。副本核心除了是不便动的固定物品,也可以是便于携带的小物件,只要它能撑起整个副本地图所承载的故事就行。
虽然刚刚路过时对断头台有过匆匆一瞥,但当时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事物,被提前获得更多情报的莉莉抢先,也是在所难免。
第18章 玫瑰花环
在王耀他们离开死者房间没多久后,仇欣彤、列蒂希雅和文斐三人也走了,她们已经决定之后都一起行动。
“欣彤虽然跟我俩比起来,经验不算多,但她像是幸运女神的亲生女儿,运气总是很好!能在关键时刻趋吉避害。”列蒂希雅对文斐介绍说,“如果你有什么拿不准的,可以问问她,或许她的建议会有用。”
文斐听到这话讶然一笑,夸赞道:“在这个世界,运气还真是极关键的一环。欣彤果然是一条金麟啊。”
“斐斐姐,你可别打趣我了。要是真运气好,我怎么会被扯进这游戏啊!”仇欣彤连忙摆手,同时余光瞥见一座塔楼,便顺势说,“有塔楼,我们上去看看,那里足够高,说不定能看到什么隐藏的东西。”
登高望远,确实有可能获得意想不到的线索,两人欣然同意。于是她们便进入塔楼,顺着旋转的石阶楼梯有说有笑地向上爬。
就在她们接近楼顶时,上方忽然传来女孩们的嬉笑声。银铃般的笑声仿佛有着什么魔力,直接将三人拉入结界中,隔绝了其他地方传来的声音。
文斐跟列蒂希雅对视片刻,相互点点头,眼中升起警惕。列蒂希雅将仇欣彤拉到自己身后,拿出一架小型弩机,文斐右手搭在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剑攻击。
尽管上面的声音似乎不是什么凶狠角色发出的,但在副本里任何弱小都不一定是真弱小,更何况伦敦塔的boSS还疑似是一个漂亮的灵偶。她们实在不敢掉以轻心。
终于来到楼顶,只见三个小女孩在这里手拉着手一边转圈一边唱着歌。注意到有人上来,她们齐刷刷地转头盯着三人,脸上挂着礼貌但莫名诡异的微笑。
小女孩们都生得粉雕玉琢,各有各的可爱,只是她们似乎身份地位并不相同。
中间的女孩明显是贵族家的小姐,身上的裙子布料是最好的,其次是她右边的女孩,虽然是简单款式的布裙,但胜在干净整洁,最后是左边的女孩,她的衣裙并不合身,甚至打着补丁。
三个象征着不同阶级和财富的女孩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戴在她们头上的漂亮的玫瑰花环。
“你们要来陪我们玩游戏吗?”三女孩齐声说,“赢的人会有奖励哦!”
列蒂希雅多长了个心眼,直接先问她们:“奖励是什么?”
“就是这个,”贵族女孩手指着自己头上的花环,“赢得游戏的人可以戴着花环离开,并且不会再被拉进其他游戏里。”
仇欣彤盯着她们头上的玫瑰花环在心里嘀咕:感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文斐见塔楼顶只有她们三个,便试探道:“如果我们现在不想玩游戏呢?”
一听这话,女孩们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来,原本还算可爱的脸变得阴气沉沉,苍白得仿佛是死人。
“如果你们不想跟我们玩,那就是去跟他玩。”两个平民女孩同时抬手指向她们的身后。
三人顿觉不妙,扭头望去。只见她们身后的台阶上出现一个身穿黑色防油布大衣、戴着银色鸟嘴面具的怪人,他手里还拿着一柄巨型镰刀,如同是死神的化身。
贵族女孩死死地盯着她们,再次质问道:“你们想好了吗?是跟我们玩,还是跟他玩?”
“陪我们玩!陪他玩!”
“陪我们玩!陪他玩!”
另外两个女孩不断厉声重复着这句话,催促她们快点做出选择。
仇欣彤见列蒂希雅和文斐都向前一步,连忙抓住两人的衣角,低声说:“不要去!这次要选后面那个。”
“你确定?”文斐闻言立即侧首看她。
看见列蒂希雅也望过来,仇欣彤坚定地点头,“我确定。”
“列蒂希雅,你应该是了解的,虽然世人觉得鸟嘴医生代表死亡,是恐怖的象征,但实际上,在黑死病时期就是他们奔赴于救援一线。他是医生,代表生路。”
听到这话,列蒂希雅转头看着身后那恐怖的鸟嘴医生和他手上象征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虽说如此,但历史也表明他们的治疗手段并不好,确实恐怖如死神。”
“那也是救人,是为了让人活。”仇欣彤对自己的观点非常坚持,“信我,生路在医生,而不是病人。”
三人视线交错,文斐和列蒂希雅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仇欣彤,尽管对付身后的鸟嘴医生看起来比跟小女孩们做游戏难多了。
文斐殿后警惕三个女孩,列蒂希雅走在前面,手里的弩机已经换成一杆长矛。仇欣彤尽管被护在中间,但却并非无用之人。她正式进入游戏后发现自己还有学习异能的天赋,现在是一名水系异能者。此刻,她已经开始运转异能,随时能凝结水箭飞出。
看着她们后退,摆明是要选鸟嘴医生,塔楼的三女孩气得跺脚,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在鸟嘴医生的镰刀挥向三人时,再次手拉着手,一边转圈一边唱歌。
“玫瑰做的花环,
满满都是花束。
灰烬!灰烬!
我们都倒下!”
狭窄的地方不方便战斗,三人又被鸟嘴医生逼回了楼顶的这块空地。那三个女孩倒是不拉着她们做游戏了,只是在角落用空灵到令人不安的嗓音,阴沉着脸不断重复地吟唱这首童谣。
随着她们的歌声,这里居然开始下起花瓣雨,空气中焚烧东西的味道和花香混杂,之后在纷纷扬扬的花瓣中还渐渐多了真实的灰烬。
“灰烬!灰烬!我们都倒下!我们都倒下!”
“灰烬!灰烬!我们都倒下!我们都倒下!”
“灰烬!灰烬!我们都倒下!我们都倒下!”
越来越急促的声音将女孩们恶毒的心思展露无遗,她们的歌声仿佛化身诅咒,要叫仇欣彤她们把命留在这里。
仇欣彤险险躲过鸟嘴医生挥过来的镰刀,水刃顺着她手割向对方的脖子。文斐趁机跃到空中,剑分双股,交叉砍向对方暴露在自己面前的后背。列蒂希雅一脚蹬在旁边墙上,手中拿着长矛从天而降,直接扎穿医生的身体。
鸟嘴医生倒地化作一张写着童谣的纸,而后三个女孩也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的灰烬和各色玫瑰花瓣。三人也终于能松口气了,没想到这医生战力不俗,在这交战也费了她们一番力气。
「《玫瑰花环》:
玫瑰做的花环
满满都是花束
灰烬!灰烬
我们都倒下
花会让她落泪,但在这里,玫瑰是死亡的象征。」
仇欣彤紧皱着眉看着手里的纸,这首童谣的歌词后还附加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们好像不能碰跟玫瑰相关的事物,包括赢得游戏后的花环。”
文斐闻言扫了眼纸上的内容,而后感激地看着仇欣彤,“欣彤,刚刚还好有你拦着我们,那游戏不管输赢估计最后都是死。”
列蒂希雅望着满地的花瓣,意味深长地说:“玫瑰确实是死亡的象征。罗斯这个姓就是玫瑰,安娜不正是因它而死吗?现在对于我们玩家来说,安娜也是一朵代表死亡的红玫瑰。”
“花会让她哭……这个是支线任务的提示吧!”仇欣彤倏尔灵光一现,“按照之前我们的推理,安娜就是‘花’。这条提示是说真正的花可以让安娜流泪,但我们不可以选玫瑰!”
文斐闻言眼睛一亮,沉思道:“会不会每通关一次这样的小关卡就能获得一条关于任务的线索?看来我们得继续以身犯险了。”
“叛徒之门的钥匙。”列蒂希雅跟她想到一块去了,“那里非钥匙打不开,而且最外面被堵死的门恐怕也有专用道具。”
仇欣彤站在窗口看着围绕着伦敦塔的白雾,回头对二人说:“不着急,我们晚些时候跟其他玩家会合交流情报看看。这才第二天,而且就算我们真的找不到线索,最后王耀先生他们也能有办法的。”
“你这么相信他们,直觉吗?”文斐对此惊奇道。
仇欣彤抿唇想了想,回答:“不完全是,他们在新手副本时期就非常强,还是远超常人的程度。并且我觉得他们是找不到办法就拆副本出去的强势类型。”
第19章 伦敦桥要倒了
还没等到伦敦塔的用餐时间,离开塔楼的仇欣彤三人就遇见了因为无法进入游戏而到处观光找彩蛋玩的王耀他们。
阿尔弗雷德听完她们在小游戏后发现的线索,开玩笑般说:“不是玫瑰,难不成是百合?”
结果这话一说出来,众人就沉默了。仇欣彤她们是不明所以,亚瑟四人则在思考百合就是正确答案的可能性。
“并非没有可能哈。”王耀一手托着手肘,一手捏着下颌,垂眸思考,“抛开其他不谈,就生命的延续来说,安娜确实是遇玫瑰则死,遇百合则生。”
弗朗西斯手指绕着一缕金发,蹙眉思索道:“怀特啊,会有特定要求,是白色的百合花吗?这样的话,我们又应该从哪里拿到白百合呢?副本里似乎并没有温室、花园这类的地方。”
亚瑟想得更深,之前的末日副本里莉莉安明显对惨兮兮的文青青有特别的反应,她又比安娜先诞生于世,而刚好经他们推理,安娜生前过得并不好,极有可能遭受过亲生父亲和继母的虐待。
所以,莉莉安是否在安娜生前就与她见过?
如果安娜会因白百合而动容,又是否说明莉莉安或者雷恩对其还有其他特别的深刻回忆?
特殊Npc能够修改玩家的副本任务,那支线任务明摆着跟安娜自己的记忆有关,会不会是为了唤醒她的意识而设置的?这是她自己的潜意识想法,还是玛拉的意愿?
伊万忽而有一个剑走偏锋的想法,他微笑道:“莉莉总会和安娜见面的,这也算‘百合’的吧。打哭她,又怎么能不算让‘花’落泪呢?”
“你在讲地狱笑话吗?”阿尔弗雷德转头看向他。
伊万回望过去,笑而不语。
不远处,刚离开小游戏的三名玩家停在原地商量片刻后,向着他们走来。临到几人面前,这三位玩家突然注意到八人落在他们头上的探究视线,心里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怎么了?这个花环有什么问题吗?”一玩家面色难看地询问他们。
仇欣彤严肃地点头,“快拿下来丢掉。在伦敦塔里,我们不能接触跟玫瑰有关的事物。”
“啊?可这是我们在游戏里赢来的。那两个小男孩说这可以避免再次被拉入其他游戏。”另一个玩家狐疑地盯着他们,心中其实已经出现动摇。
弗朗西斯将刚刚文斐给他的童谣又递给三人,“喏,自己看。”
三人赶紧凑一堆看着那首童谣以及后面附加的话,完事俱是惨白着一张脸,又齐刷刷抓住头上的玫瑰花环想要丢出去。谁曾想这花环忽然生出尖刺扎入他们的肉里,只要一碰,刺就直接往里钻。强行拿下来的话,恐怕花环还没取下来,他们的脑袋就已经被刺穿了。
“糟了!现在怎么办?!”
“这鬼东西戴上就取不下来了啊!”
“我去,你们有办法吗?”
八人闻言整整齐齐地摇头,满脸血的三名玩家见此,心霎时间就凉了半截。
阿尔弗雷德凑近仔细观察玫瑰花环后,安慰他们说:“别慌。既然那些东西说这个花环有效,那肯定在最后发作前都是安全的。你们先别抗拒它,也别动它,试试看能不能让它把刺收回去,这样也能好受些。”
三位玩家彼此对视一眼,按照阿尔弗雷德说的那样,尝试不去想头顶这要命的花环,渐渐的,那些尖刺还真收了回去。只是取不下来花环,也难以给伤口上药,好在伤口不严重,他们小心些,不引发感染就没事。
“你们应该也拿到童谣了,可以给我们看看吗?”伊万适时地询问他们关于线索的问题。
三位玩家非常爽快地拿出他们获得的那张纸。
「《伦敦桥要倒了》:
伦敦桥要倒了
要倒了,要倒了
伦敦桥要倒了
我美丽的淑女
银和金会被偷走
被偷走,被偷走
银和金会被偷走
我美丽的淑女
找个人整夜看候
整夜看候,整夜看候
伦敦桥要倒了
要倒了,要倒了
伦敦桥要倒了
我美丽的淑女
拿把钥匙锁起来
锁起来,锁起来
拿把钥匙锁起来
我美丽的淑女
钥匙能打开封闭的门,但它们被藏在只有她知道的地方。」
八人凑在一起思考这首童谣和后面那句话的意思。
列蒂希雅提醒众人,“参照我们拿到的线索,后面这句话和童谣本身以及任务线索应该都有联系。”
“难道打开叛徒之门的钥匙在玛拉身上?她是除了安娜外,伦敦塔唯一‘活着’的女性。”阿尔弗雷德盯着纸上的几行纸灵光乍现。
亚瑟轻轻哼唱着他记忆中完整版本的《伦敦桥要倒了》,这首歌在全世界都算非常出名的,也有不同的版本,副本采用的是流传最广的一版。
“纸上的歌词删减了很多,我估计留下的都是精华,可能是与钥匙有关的线索。”
参与游戏的玩家肯定他的猜想,“确实,那两个男孩唱的版本比这长多了。”
“金和银会被偷走……莫非是在暗示钥匙有两把?金钥匙和银钥匙。”列蒂希雅皱眉道,“可是叛徒之门只有铁门需要用钥匙啊。”
经历过上个副本庄园钥匙是夜明珠的王耀几人倒没这么惊讶,弗朗西斯耸肩道:“钥匙也可以是一种比喻,或许两把钥匙中,有一把是真的钥匙,用来打开铁栅栏门,而另一把则是指能打开被堵死的通道的方法。”
“是的,我们刚刚也去看过了。只能按照副本的步骤走,就连我们都没有办法。”阿尔弗雷德说起这个语气里还有点不满。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识副本的绝对规则,只能用游戏规定的办法打开叛徒之门,就连亚瑟的地狱之火和王耀的仙人血都没用,钻不了空子。
“不管钥匙是何物,根据这首童谣来看,它们都被玛拉藏在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王耀有些苦恼地说,“她身边又有安娜在,想要掌握她的动向,拿走钥匙恐怕有些麻烦。”
要是这个时候莉莉安在就好了,她一直以来都是替他们五人暗中行事,帮了不少忙呢。才刚刚失去这个可爱的人偶,他们就有点想念她明媚的笑容了,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她。
就在这时,六只渡鸦从不同方向飞到空中聚集,在伦敦塔的上空一边盘旋,一边发出啼叫,催促玩家们再次前往餐厅集合。
伊万盯着忽然染上金辉的云层,“这时间流速好像不太对,快了很多。”
“嗯,看来留给我们逃离监狱的时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弗朗西斯微微点头。
第20章 好久不见,小安娜
待众人来到餐厅,另外的四位玩家也活着回到这里,不过玛拉和安娜还没有出现。
桌上的食物一如昨天般丰盛,也照例在每人的座位上放了一碗令人肚中馋虫翻动的肉汤。无需多说,众人已经知道熬汤的原料是什么,但面对它还是不可避免地露出抗拒又渴望的神情。
等人来齐了后,玛拉终于抱着安娜进入餐厅。安娜的裙子依旧洁白如雪,但她手里的那把斧头却是血迹斑斑,赤裸裸告诉众人,她便是杀害那名倒霉玩家的凶手。
伊万的视线快速扫过安娜手中的斧头,忽然,他注意到上面干涸血渍上留下的暗纹。由于不久前才聊到过相关的事,所以他很自然地将斧头上的图案联想成钥匙。
但是会有一把钥匙是安娜手里的斧头吗?对此,他暂时只能在心里猜测。
玛拉安置好安娜后,目光特意在亚瑟身上停留片刻,警惕地问他:“你的人偶,今天不一起来吗?”
“她有自己的事要完成。”亚瑟与她对视,话说得坦然。
玛拉眼神暗了暗,意有所指地建议:“那么漂亮的人偶还是应该小心收着才是,免得磕碰到了,怪让人心疼的。”
“雏鹰总有一天要飞离父母的羽翼,去面对她的风雨。如果简简单单就被磕碰、损毁,反倒显得她的执念没有那么重要。路应该交给她们自己选择的,自诞生起,她们就理应有这个权力。”亚瑟望着餐桌上玻璃杯里深红的液体回复她。
餐厅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专心听着亚瑟和玛拉的相互拉扯。他们好像在说各自的人偶,又好像不是。
安娜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就放着她的斧头,明明眼神冰冷,嘴角却挂着奇怪的笑意。她似乎并不在意被亚瑟的话噎住的玛拉,表现得像是真的没有自我意识的人偶,直到餐厅的门突然被缓缓推开,她瞬间扭头看过去。
哒哒的脚步声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王耀五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已经猜到这突然的造访者是谁,但他们没想到她会在这时正大光明地出场。
纯黑的裙摆先一步露出华丽的木门,而后是覆着黑色薄纱的帽檐,最后才是那抹灿烂的金色和漂亮的森林绿。她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身上却是与主位上的安娜完全相反的颜色,深沉得仿佛是来参加一场葬礼。
在场的男玩家觉得脑袋一晕,一时间竟诡异地分不清是面前的肉汤更诱人,还是门口站着的像是香甜蛋糕的人偶更诱人。虽然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但他们知道两者的危险性都不低,皆是能要他们命的存在,于是努力克制、保持理智。
玛拉察觉来者不善,立刻起身走到安娜身边,警惕地望着突然出现的莉莉安。
“好久不见,小安娜。”森林绿的眼睛注视着那双金瞳,抬手撩起面前的黑纱,露出那张漂亮的脸,粉唇张合,“你看看我,你觉得漂亮吗?想碰碰我吗?”
众人听着这话不知其意,而安娜却是金瞳颤动,不过依旧没有作出明确的回应,既没有回答莉莉安的问题,也没有起身走过去触碰她。
“好吧,”莉莉安似乎对安娜的反应已有预料,继续刺激她,“我姓怀特。你还记得雷恩·怀特吗?”
放在桌上的斧头瞬间回到安娜手里,她唰的一下起身,直接从餐桌上飞向莉莉安,所掠起的风将桌上的食物刮得到处都是,散了一地。不少机智的玩家赶紧借机将自己面前的人肉汤推倒、打翻,以免等会被玛拉强制要求喝汤。
“安娜!怀特!”
玛拉见状脱口而出两个名字,对前者是充满担忧和爱意,而后者则可以用咬牙切齿来形容,发音中全是恨意。
黑纱再次落下,莉莉安在安娜飞至前就侧身往餐厅外跑去,离开前那抹绿色还看了眼望过来的亚瑟,与他四目相对的刹那中暗藏托付之意。
玛拉急忙追到门口,站在走廊上对着消失的身影大喊:“安娜!回来!听话!快回来!”
然而那双金色的眼睛中此刻只有前方时不时在黑雾中闪现的人偶,对玛拉的呼唤充耳不闻。
依照安娜现在的脑子,她无法理解莉莉安突然出现和袒露身份的背后是否有其他深意。此时,她所有的感觉都被一种复杂而陌生的情绪所占据。
愤怒,滔天的恨意,灼烧着心房;怀念,深藏的眷恋,抓挠着灵魂。
她不知道怎么处理,也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于是只想劈碎制造出这股情绪的源头。追上前面那个同类,砍碎她!
眼见着安娜执着地追着危险而去,玛拉心中焦急万分,完全没有心思去管玩家的事。安娜消失在面前后,她立刻不顾形象地在走廊中奔跑,不过却是向着相反的方向。
尽管不太明白现在的情况,但玩家们确实没了一个大危机。他们长舒一口气,开始交流情报。王耀他们没什么可聊的,视线交错后,同时起身告辞离开了餐厅。
走在回房间的路上,伊万说了他刚刚在安娜斧头上看见的图案。就在对方从他面前飞过的瞬间,他以出色的目力再次瞧见了斧头上的纹路,确实像是一把钥匙。
王耀听后轻轻颔首,“也不是没可能,安娜一直拿着斧头,她又受控于玛拉,符合线索给的条件。只是让玩家去拿她的斧头,这难度有点大吧。”
“或许就是因此才有了支线任务。虽然不至于让安娜倒戈,但帮助玩家拿到斧头还是有机会的。”阿尔弗雷德推测说。
弗朗西斯想起关于安娜的零星记载,“我在想玛拉手里会不会有能控制安娜的东西。她刚刚不就急着离开吗?看起来似乎是去找阻止安娜的办法了。更何况罗斯家族制造灵偶后,绝对不想让她失控,所以一定有能控制她的东西存在。”
“如果有的话,这么重要的物品,玛拉又毫不掩饰地想把玩家喂给安娜,我觉得另一把钥匙极有可能跟这东西是放在一起的。”伊万顺着弗朗西斯的思路猜测。
若是如他们猜测这般,正常情况来说,这个副本对玩家而言会非常难通关,但也因此符合了它慷慨的积分奖励。毕竟有收益就有风险。
第21章 终于能结束了,爸爸
他们出来也没走多久,外面的天就已经完全暗下来,黑暗悄无声息地侵袭着伦敦塔。黑漆漆的走廊上只有几盏并不明亮的油灯来提供照明,外面时不时出现的渡鸦叫声更是将阴森、恐怖的氛围渲染到极致。
“果然,这里的时间流速有问题。”伊万拿出他的“魔法手杖”,就像是提着一盏灯,照亮了周围。
王耀借着身边自觉亮起的光源走到窗边向外张望,“流浪的伦敦塔,好像在时间里流浪也很合理。”
“太合理了。简直就是专为限制玩家任务时间而出现的设定。”阿尔弗雷德非常肯定地吐槽。
弗朗西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猜到时间变快的原因。
“这也没办法,和原本顶配级别的伊甸园比起来,伦敦塔体量更小,如果不在时间上做些文章,它的内容可能根本撑不起让玩家折腾七天。乐园游戏可以让玩家耗费一整天在那里,但这里分散的小游戏却不行,所以还给玩家加上了数量限制来延长我们停留副本的时间。”
这猜测在理,获得众人的一致认同。伦敦塔就面积来说也比不上伊甸园那种大地图,更何况这个副本的限制是为了帮助主场boSS安娜收割更多玩家的命,而伊甸园却是在一定程度上对乐园主人的行动有所限制,稍微平衡了一下游戏的难度。
阿尔弗雷德听了弗朗西斯的话若有所思,扶了扶镜框,“所以这是不是也间接说明,在SA系统的评估中,莉莉的危险级别略高于安娜?看来这场即将到来的决战,胜负已定。”
“别说真实实力了,单就智商而言,能反过来算计游戏机制的莉莉就碾压现在受控于人的安娜。”王耀觉得这胜负本来就一目了然。
突然,走在前面带路的亚瑟停下来了,在身后四人不解的眼神中走向黑暗的墙角。随着他的靠近,魔杖发出的白光却依旧无法照亮那个角落,见此,另外四人也发现异常。
墙角有东西。
亚瑟蹲在那团黑色的前面,魔力流动至指尖,然后抬手轻轻扇了扇,随即那东西像雾一样散开些许,露出里面包裹的可爱布娃娃,然而没等五人细细观察,黑雾就再次迅速合上。
“要不是察觉到类似莉莉安的魔力,恐怕连我都会直接忽略这样的角落。”亚瑟起身,环视走廊的其他地方,觉得像这样的娃娃肯定不只有一个。
伊万盯着黑雾,“莉莉目前的力量远远大于莉莉安。我觉得不仅是简单的‘1+1>2’的问题。”
“莉莉安在之前能吸收能量的副本里可是好好饱餐了一顿,其中未必没有莉莉的授意。”
阿尔弗雷德瞬间联想到之前副本里带走一大堆晶核的莉莉安,还有她也是在那时开始尝试将晶核塞进娃娃体内给自己制造帮手的。
王耀手背在身后,叹气道:“莉莉她果然聪慧。多年夙愿有望实现,她想要排除一切不利因素,包括自己力量不敌对方的情况。她这是铁了心要彻底毁了安娜。”
“但是就刚刚她的那几句话,哥哥感觉她与安娜的纠葛恐怕不仅是杀父之仇,其中还有故事。”弗朗西斯觉得事情没有表面上这样简单。
伊万颔首同意他的话,“或许就是还有其他隐情,她才那么想结束她们作为人偶衍生出的故事。”
“话说你们不觉得雷恩在制作安娜的时候没有追求与真人的相似性吗?”阿尔弗雷德回想起安娜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些许疑惑,“金色眼睛的人,除了动漫,我就没见过。而且罗斯家族只是想要灵偶,对她的外貌应该没有要求。”
“外表越相似,通灵的可能性就越大,雷恩不可能不知道这点,所以他大概率是故意做成这样的。”伊万挑眉,他越发肯定了,“看来他们之间确实存在凶手与被害人之外的联系。”
王耀的思绪回到他们当前的任务上,“所以能让安娜落泪的花是百合的可能性更大了。”
“走吧,回去睡觉。今晚有莉莉遛着安娜,暂时应该比较安全。我们明天再去一次格林塔,应该能从杰克和吉尔的游戏里获得其他关键线索。”亚瑟指了指前方,过了拐角他们就能回房间了。
安娜不知追着莉莉安跑到了哪里,四周只有一片黑暗和几根燃烧的蜡烛。面对她飞身砍来的斧头,莉莉安连忙侧身闪开,同时视线嫌弃地在沾满血迹的斧刃上掠过。
绿眸中红光一闪而过,莉莉安正准备用魔力凝成盾牌抵挡安娜再次劈砍而来的斧头,却见对方突然一呆,金瞳中闪过挣扎,最后无奈又不甘心地垂下手,转身想要离开这里。黑色的魔力从地下钻出,化作锁链将安娜束缚在原地,任由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莉莉安忽而嘴角微扬,愉悦地向她宣布:“找到了。”
安娜却像是听不见她说的话,只想挣脱锁链离开这里。然而在对魔法的运用上,她与莉莉安完全是小巫见大巫,根本摆脱不了。不过突然,捆住她手脚的魔力自己消散,莉莉安似乎放弃挽留安娜了。
重获自由的安娜并没有理会身后盯着自己的莉莉安,仿佛忘了刚刚是自己紧追着对方不放,直接拖着斧头向身后跑走。
莉莉安见状也没有其他动作,她将对方引来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干预安娜接下来的行动,所以直接放任她的离开。
“因为我们都在这里,于是牵连着你我的命运之线便让我们相遇,来为这场关于爱与恨的故事续上最后的结局。这是那家伙也改变不了的,属于你和我们的命运。”
从翠绿中滴落一颗泪珠,她也转身隐入黑暗。
“终于能结束了,爸爸。”
第22章 傻瓜才陪你们玩这种死亡游戏
这天晚上,玩家们没有落单的人,都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过夜。翌日,同一时间,渡鸦飞向天空开始催促玩家去餐厅集合。
他们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餐厅,等待着其他人的陆续到来,当最后的两人也进入房间后,众人终于松了口气,心中的大石落地。
王耀他们昨天的猜测可能是正确的,安娜的主要狩猎对象就是落单的玩家。
最后来到餐厅的两个玩家是这次副本里的四位独行侠之一,虽然他们安全地出现在人们面前,但脸色并不算好,眼底还有些青黑,像是一晚没睡。
“昨晚安娜去了我们房间。”其中一人面对其他玩家探究的眼神主动开口说明情况。
另一人感激地看了一眼坐在餐桌前淡定自若吃着自带早餐的五人,“幸好按照你们说的,我俩试着搭伙睡一晚,这才侥幸相互帮忙撑过那家伙的猎杀。”
“没错。这副本白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夜晚却相当漫长,跟极夜似的。”遇袭的玩家忍不住吐槽,“我俩跟她耗了许久才结束。一整夜都没有休息好。”
知道大家想要听什么,他们也没多卖关子,一人直言道:“安娜现身的时候,被她盯上的人会浑身动不了,仿佛有一股强大的无形力量把人牢牢压在床上,身上如有千斤重,感觉上有点像是东区副本经常会遇见的鬼压床,而且还是那种你靠意志力也无法破除的类型。”
“不过幸好,她的这种异常能力只能针对一个人,另一个人可以在她对被限制的人发动攻击时帮忙反抗。而安娜的攻击节奏一旦被打破,被限制的玩家就能重获自由,不过这技能会在两人身上来回转移,所以一整夜都需要我们守望相助,警惕安娜的突然袭击。”另一人接着补充完。
列蒂希雅听完二人的描述,皱眉说:“怎么感觉安娜的行为还挺机械的,都这样了,也不换个目标。”
“她本来就很机械。不将她看成一个独立的副本boSS,而是视作有副本boSS实力的物品会更好。”亚瑟端起喝了一半的红茶加入玩家们的谈论,“我们应该将她和玛拉看作一个整体。”
伊万搅拌着他加了果酱的红茶,“昨晚安娜没得逞,玛拉今天的脾气估计不大好。大家要小心点哦,免得触她霉头。”
“没机会了吧?我觉得莉莉要动手了。毕竟她昨晚都跟安娜正面交锋了。”阿尔弗雷德拿起一片吐司塞嘴里。
弗朗西斯左手托着腮,深情的眼眸望着面前的咖啡,“但也不知道具体时间啊。在变故发生前,我们还是按部就班做自己的事,找到逃离这里的办法。”
“那就走吧,抓紧时间找线索去,不然等被莉莉踹出副本,我们啥也拿不到。”王耀起身看向四个伙伴。
这话也将其他玩家点醒了。
他们现在隐约知道那个脱离亚瑟他们行动的人偶估计也是某个副本的特殊Npc。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落到玩家手里成为道具,但现在那人偶明显和这个副本的安娜不对付,而且对方还想在副本里搞破坏。
如果他们不快点完成任务离开这里,等到因副本损毁而被踢出去后,就白白进来一趟,啥也捞不到了。
这边,王耀五人离开餐厅后直奔格林塔的断头台,当他们一靠近它,戴着玫瑰花环的杰克和吉尔便出现在上面,二人唱完歌后再次向他们发出游戏邀请。
在听到他们接受自己的邀请后,杰克和吉尔脸上的笑意明显真实了不少。随后他们五人就被拉进了什么结界里,耳边没了其他的声音,令人感觉有些诡异和不适。
仅是一眨眼,他们就已经不在伦敦塔的绿地里了,而面前也多了一座坡度陡峭的山坡,坡顶还有一口水井。
“游戏的规则就是你们一个人跟吉尔玩拍手游戏,一个人跟我去山顶挑战打水,拍手没有失误和成功提着水回来就算赢,并且你们每个人都要参与拍手游戏或取水挑战。”杰克向他们介绍起规则,数了数发现他们多出一人,又赶紧补充说,“最后多出来的人可以自己选择游戏方式。”
弗朗西斯看向吉尔,“世界上的拍手游戏那么多,你的是哪种?”
“我会唱我们的歌。正常情况下就是单手击掌,但当唱到‘水’的时候,双手手背和手心都要击掌,而唱到‘头’的时候,双手要搭在脑袋上,最后在‘滚下来’时,双拳要在胸前上下交叉画圈。”吉尔一边给他们介绍,一边做出相应的动作。
这套动作看起来并不难,挺简单的,不过往往越简单的事,出错的可能性就越大。
阿尔弗雷德看着坡顶的水井,转头问杰克:“提水挑战的路上会有什么?”
“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挑战总是有些障碍的,不是吗?”杰克回答他。
亚瑟看看身边的木桶,又看看吉尔旁边突然出现的凳子,继续问他们:“那奖励和惩罚是什么?”
“奖励就是这个和20便士。”杰克和吉尔指着他们头上的花环,异口同声地回答。
杰克又介绍道:“花环可以帮你们避开其他游戏,毕竟生命可贵,娱乐适当。钱你们也一定能用到。”
“而惩罚是会摔破你们的王冠。”吉尔脸上的笑容放大,看起来十分可爱。
格林塔的断头台出现在两个孩子身后,随着吉尔的话音落下,铡刀直接咔嚓一声坠落。她口中的“摔破王冠”代指什么,不言而喻。
五人眼神交错,伊万和弗朗西斯上前一步。
“就让哥哥来陪你玩玩这拍手游戏吧,安托瓦内特夫人。”弗朗西斯走向吉尔。
伊万提起木桶,眼中含笑,“提水就交给我好了。”
吉尔对弗朗西斯叫错自己的名字并没有反应,只是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等待他过来进行游戏。杰克也跑到坡顶的水井边,等着伊万上来打水。
他们遥遥对视一眼,宣布游戏开始。
“杰克和吉尔……”
两道歌声才刚刚响起,女孩的脑袋就在草地上滚了起来。而另一边,在脚下生出尖刺前,伊万直接腾空而起,一道藤蔓纠缠成的桥接住了他,与此同时,他身边一枚子弹破空向坡顶飞去,正中男孩眉心。
阿尔弗雷德吹了吹枪口,“玩也是死,不玩也是死。傻瓜才陪你们玩这种死亡游戏。那花环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伊万顺着藤桥回来的刹那,周围变回了伦敦塔的绿地。断头台上出现了一张写着童谣歌词的纸和一枚20便士的硬币。
第23章 狮塔守卫
魔杖一点,那张写着童谣歌词的纸和20便士的硬币就自己从断头台处飘到亚瑟面前。
「《杰克和吉尔》:
杰克和吉尔上山
去取一桶水
杰克摔倒了
摔破了他的头
吉尔也跟着滚下来
与兽为伍的守卫十分贪婪,但你可以在他那里得到你正在找的东西。」
阿尔弗雷德看着末尾的这句话,向亚瑟确认道:“与兽为伍……是指负责皇家动物园那片区域的守卫吗?”
“那可不一定,”弗朗西斯直接替亚瑟回答,“还记得我们进来前听见的狮吼吗?以前的狮塔也有不少豺狼虎豹。不过在这个于时间里流浪的伦敦塔,我们要找到之后会被废弃的狮塔,估计需要费一番功夫。”
伊万听到这也说:“就算真是皇家动物园,我记得之后也废弃了,里面的动物们被送去了伦敦动物园。所以想要找到这个守卫,无论对方是在狮塔还是皇家动物园,我们都要注意伦敦塔的变化。”
“这是你家,你有什么真知灼见吗?亚瑟。”王耀看向某个沉默的娃娃脸,直接将问题抛给他。
亚瑟被点名,也不再一个劲地盯着那枚硬币瞧,听到这话,有些无语道:“我都多少年没住这里了。你先等我回忆回忆。”
他微微低头,依照对伦敦塔过往的了解,仔细琢磨童谣后的那句话。
皇家动物园虽然和狮塔并不在一处,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象征意义是相似的,二者除了圈养的动物外,其他地方没什么太大的不同。如果硬要说出区别,就只有狮塔的堡楼是以前从陆地进入塔内的唯一进口,而这里豢养的野兽可以在一定范围里自由游荡。
原本在亚瑟右手指间来回滚动的那枚价值20便士的硬币忽然停住,他似乎有头绪了。
“你想到了什么?”伊万看着再次盯向硬币的亚瑟。
对方缓慢地点头,摊开手露出那枚20便士,“那个守卫可能是在狮塔。”
“为什么?”
王耀倒不是真的想质疑亚瑟的猜测,他只是单纯地想听听理由,知道能让亚瑟说出狮塔的原因。
“这硬币毫无疑问是为玩家获取伦敦塔里不会出现的道具而准备的,而根据我们目前的推测,我们要找守卫买的就是用来完成支线任务的百合花。因此,那个守卫从设定上应该是能自由出入伦敦塔的人。”
“线索中又指明守卫是个贪婪的人。除了本性如此外,我觉得或许他所在的职位也有丰厚的油水可捞,或者说他拥有不错的薪水。”
“结合二者,再根据我的记忆,狮塔的守卫是最能满足条件的。”亚瑟再次单手滚动那枚硬币,表情有些得意,“因为狮塔负责喂养那些野兽的人,每日除了购买生肉的伙食费,我记得他自己也有不错的报酬,毕竟这也是个危险工作。”
听了他的解释,四人觉得有道理,于是打算立刻前往狮塔寻找守卫买百合花,然而他们刚刚踏上通向狮塔的小堤道,就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故。
伦敦塔的某条走廊,昨天赢得游戏被戴上玫瑰花环的三位玩家经过一晚后,发现他们并没有因此被安娜盯上时虽然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中的大石依旧没有落地。这漂亮精美的花环就像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令他们始终充满不安。
“根据昨晚来看,安娜暂时不会管玫瑰花环的事,但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没错,就怕这东西在我们都始料未及的时候爆发。突如其来,防不胜防,这种最可怕。”
“不知道有没有取下这个花环的办法,或者能够破除玫瑰死亡象征的东西。”
三人在这里商量着事关自己生命的大事。花环戴上就无法取下,但他们事已至此,只能再想办法死里逃生了。
“欸,”一玩家突然想起他们的支线任务,“那五人不是推测过支线任务的关键道具是白百合吗?这个可不可以在最后抵消玫瑰花环的力量呢?”
另一个玩家闻言认真思考起来,最后点头道:“说不定可以,但这里也没有花园,我们上哪去找白百合啊?”
“游戏里肯定有线索,但我们戴着这个,没机会了,必须得找人合作。”
思来想去,他们似乎就只有这一个自救的法子,于是又经过一轮商讨,三人决定去找昨天没有进入游戏的玩家合作获取剩下的线索。
现在,玩家们已经知道玫瑰花环碰不得,所以获取线索的唯一途径就是跟那些Npc硬刚,自然人越多越好,所以正常情况下,大家是不会拒绝合作的。
三人本想找王耀他们五个,他们看得出来对方实力不凡,对其他玩家也没什么坏心思,甚至还挺乐于帮忙,并且昨天也没进入游戏,是合作的上乘之选。但他们还没找到五人,那些报时的渡鸦就突然从各种角落飞出来,在天空不断盘旋惊叫。
天色尚早,就算这里的时间越来越快,也没有现在就去餐厅集合的道理,所以玩家们都紧皱着眉头盯着天上乱飞的渡鸦们。
这六只渡鸦虽然都是在盘旋,但飞行得杂乱无章,完全没有之前的整齐感,叫声也聒噪难听,没有报时时的齐整。不过它们的叫声给玩家的压迫感却强于之前,但这种压迫不像是副本强迫他们去干什么,而是某种规则被打破,山雨欲来的不安。
“怎么回事?现在到点了?”文斐抬头望着乱飞的渡鸦。
列蒂希雅摇头,“不像,它们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惊吓到了。”
“应该是什么突发事件,”仇欣彤捏着自己的下巴,“感觉是转机来了。”
护城河的小堤道上,阿尔弗雷德望着对面的狮塔,又看看身后,撇嘴道:“我们都到这里了耶。”
“是呢,有点不甘心就这样回去。”伊万不善地盯着偶尔会飞到护城河上的黑色大鸟。
弗朗西斯揉揉太阳穴,那些鸟叫得他脑仁疼,“感觉不像是集合的报时。”
“看样子是被惊吓到了。莫非莉莉刚刚做了什么?”王耀凝眉推测说。
亚瑟回头看向狮塔,“难得狮塔还在,就这样放弃有点可惜。不如我们兵分两路,一组回塔里看看情况,一组去找守卫。”
四人闻言当即对望一眼,随后自动分好组。
伊万和阿尔弗雷德跟着亚瑟去找守卫,弗朗西斯和王耀则返回塔内查看情况。
第24章 我就说是转机嘛
王耀和弗朗西斯还没走出多远,就被一个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玩偶拦住了去路。两人对视一眼,认出这是莉莉安之前没事鼓捣的傀儡娃娃之一,现在出现在这里,莫不是莉莉有什么吩咐?
玩偶的嘴没有张合,但身体里却传出二人熟悉的嗓音,像莉莉的稳重,又像莉莉安的可爱,只是比起她们来有些失真。
“叛徒之门,即刻开启。速速离开!速速离开!”
弗朗西斯与王耀眼神交错,从对方眼神中看见同样的惊讶。
现在莉莉决定跟安娜正式开战,正利用这些傀儡娃娃驱赶玩家离开副本。恐怕对方手里掌握的线索不比他们少,甚至之前错过的副本核心也在她手中,而且能打开叛徒之门,说明她已经拿到那两把钥匙了。
原来如此,难怪那些渡鸦突然开始慌乱地边飞边叫。
不过虽然迅速推测出现在的状况,但他俩并没有要按照玩偶的指示前往叛徒之门的意思。两人试着绕过挡路的玩偶,但对方下一刻就又闪现在面前,并且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王耀盯着玩偶蹙眉,“看来不去不行了。”
“没事,莉莉手里有钥匙,就这样出去也行,副本核心她自己会毁。”弗朗西斯回头看了眼来时的路,“只是希望她动作没那么快,至少等阿尔弗雷德他们出去了再说。”
被玩偶拦路的情况不只是发生在他俩身上,散落在各处的玩家都遇见了莉莉提前布置在角落的傀儡娃娃。它们目的只有一个:催促玩家尽快前往叛徒之门,准备离开副本。
仇欣彤指着拦在她们面前的人偶对同伴道:“啊,你们看,我就说是转机嘛!”
“那现在怎么办,真过去吗?”文斐询问二人的意见。
列蒂希雅盯着人偶身上的不祥黑雾陷入思考。她们不去叛徒之门的路,它就带着黑雾闪现在面前,而且周围好像不止一个这样的傀儡玩偶。
她环视一圈附近后点头,“去吧。我估计所有玩家都会被赶去那里。”
确实如她所言,伦敦塔内的其他玩家也都被现身的玩偶驱赶到了叛徒之门,只有正待在狮塔寻找守卫的亚瑟三人还没到。
狮塔的范围已经接近塔外,独立于塔内的其他建筑,所以这里没有被莉莉放置她的傀儡。不过通过魔法戒指,王耀和弗朗西斯已经将大致的情况向亚瑟他们说明了。
“看来我们得快点了。都走到这一步,不顺带完成支线任务就感觉亏了啊。”阿尔弗雷德说完就在狮塔的堡楼里寻找起来,“那个守卫会在哪里呢?”
伊万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吼叫蹙眉,“不好,这些野兽有些躁动。看来莉莉这是直接引发了副本怪物们的狂暴模式。”
“这里没有守卫,难道是靠近野兽的地方?”亚瑟皱着他粗粗的眉毛,时间不等人,他们必须快一点完成交易。
于是三人来到野兽游荡的区域,里面的猛兽明显变得比刚才更狂躁,攻击力十足,而正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狮塔的守卫就站在围栏边。
“你好,尊贵的客人,需要我为你们做些什么吗?”
不同于其他冷冰冰的守卫,对方见他们走向自己,直接主动搭话。
虽然他们的目的是买花,但为了保险起见并没有直接言明,而是先引入话题,看看守卫的反应。
“确实,我们现在需要一些小帮助。”亚瑟向他点头,没有错过对方眼中情绪的变化。
守卫闻言笑得更加殷勤,“很乐意为你们效劳,如果我能帮上忙就再好不过了。”
“那就好。我看这伦敦塔虽然很大,但似乎并没有花园。”阿尔弗雷德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守卫的神色。
守卫立马一副“来生意了”的表情,“或许我可以帮你们。就是不知客人们想要什么花?”
“你这里有什么花?”伊万听出对方话里的含义。
“今早我女儿刚好送了我新摘的红玫瑰和白百合各一枝。”守卫用暗藏深意的眼神望着他们,“虽然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但到底是我女儿的心意,而且物以稀为贵……”
亚瑟看了眼越来越躁动的野兽,直接道:“五便士,我们要那枝白百合。”
“啊,这……”守卫的眼神开始闪烁。
“十便士,做人不能太贪婪。这个价格都能让旁边的那些大家伙饱餐一顿了。”亚瑟挑眉。
守卫不说话,明显还是不满意这个价格。
阿尔弗雷德蓝眸微眯,暗含警告地说:“十五便士,这价格已经足够高了哦。”
“哎呀,看守者玛拉夫人很讨厌白色的百合花,如果被她看见,我的工作就不保了!”守卫开始卖惨,可怜兮兮地盯着三人。
伊万听到这话微笑道:“二十便士。如果再不满足,我们就不要了。”
“好吧好吧,就这个价。”守卫装出一副为难的犹豫模样,无奈地点头。
既然道具是20便士的硬币,说明花的成交价可以在这之内,但考虑到线索中说守卫是个贪婪的人,所以他们不能直接报最终价,万一对方索求过多,他们三个上哪去找多余的钱来给他啊。好在三次加价后他们成功拿到支线任务的关键道具——白百合。
回到小堤道上,亚瑟看着伊万手里的花说:“感觉和莉莉安拿着的魔法百合差不多。”
“是吗?”阿尔弗雷德听到这句话来兴致了,“那是不是说其实莉莉安的百合花也有同样的效果呢?可惜那花估计现在在莉莉手里,不能验证这个猜想。”
尽管已经拿到了白百合,但伊万还是对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兴趣,“所以被莉莉打哭,到底能不能算让安娜落泪呢?”
阿尔弗雷德听他再次提出这个想法,顿时也萌生出兴趣。虽然任务是要花,但莉莉的名字就是百合,怎么不算是百合花呢?
亚瑟看着前面的路,语气里有点落寞,“不知道我的小淑女什么时候才能醒。”
“慢慢来,我们的时间还很长……”阿尔弗雷德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回头,话锋一转,“我就知道它们那么暴躁会出事。”
伊万和亚瑟也注意到后面的情况,以及前方被黑雾托起的素体娃娃。
“请前往叛徒之门!请前往叛徒之门!”
没有具体面容的素体娃娃说完便闪现在三人身后,随着它的动作,黑雾散开拦在小堤道上,不让狂奔而来的狮子等野兽进入伦敦塔。
之后又一个布娃娃飘了过来,“小心守卫,柯克兰先生。请前往叛徒之门。”
早就知道伦敦塔内异变情况的三人见状非常顺从地跑向叛徒之门,反正王耀他俩也在那边等着。
黑雾中亮起一抹翠绿,她低头望着自己手里的银色餐刀,小手慢慢捏紧。
第25章 记忆中的那个人
只是分得些许力量便于行动的傀儡娃娃毕竟不是莉莉安所亲自操控,实力并不出众,并且远不如伊甸园里的那些由玩家变成的人偶。在掩护亚瑟他们逃走后,聚集在堤道前的傀儡娃娃也只不过是短暂地阻拦了因异常而陷入狂暴的狮塔猛兽,就很快被对方尖利的爪牙撕扯成破布碎片。
伦敦塔上空的六只渡鸦不断发出凄厉的叫声,它们在天上像是无头苍蝇般乱飞,却怎么也没有离开伦敦塔的范围。渡鸦的鸣叫和脱离束缚的野兽的嘶吼让整个伦敦塔变得聒噪、嘈杂,也充满未知的危险。
原本只是在塔内营造氛围感的守卫也如同真正地活了过来。他们纷纷离开自己的岗位,拿上武器,阴沉着一张脸在各处寻找落单的玩家,有些人甚至还跟莉莉安留下的傀儡布偶对峙起来。
副本里还活着的所有玩家都被傀儡娃娃们提前驱赶至圣托马塔下的叛徒之门前,一群人站在水边面面相觑,都不清楚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他们试图询问王耀二人,但他俩现在也说不清什么具体的事,只道马上就能通关游戏了,不用担心自己会没命就行。
众人没等多久,拦截他们离开这里的黑雾就再次露出了一条小道,拿着白百合的亚瑟三人陆续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见伊万手中的白百合,戴着玫瑰花环的三位玩家直接眼前一亮。现在情况紧急,他们不知道这花环继续戴着会不会出什么事,所以也顾不得自己的要求是否唐突,直接走向前表达出他们的意愿,想要跟王耀他们进行交易。
无论是积分还是其他的道具,随便他们提,可以当场就转账,只要愿意将花给他们保命就行。
五人对望一瞬,随后伊万将花递给他们。作为交换,王耀也没狮子大开口,坑游戏没问题,坑玩家就算了,只是让他们三人一起支付了支线任务的奖励积分,就不算他们白跑一趟了。
三位玩家领了人情,也不含糊,当场就将积分转给了王耀,每人甚至还多给了一千,并表示如果今后有需要可以去他们的组织找他们。
就在几人说话间,遮掩他们身影的黑雾突然消散。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之前制造黑雾的傀儡布娃娃已经被安娜用一把银光闪闪的锋利餐刀削成了两半,露出里面一团团的棉花,其中一颗小小的透明珠子甚至在落地前就破碎消散了。
伊万的目光落在安娜手里的餐刀上,明明只是餐桌上的普通餐具,现在却在安娜的魔力引导下变成了致命的武器。
“她没拿斧子,看来是真的被莉莉抢走了。”他低声对身边的四人道。
弗朗西斯回忆着安娜刚刚那利落的动作,“不过对她的影响好像不大。哥哥看她刚刚拿餐刀攻击也很熟练。”
“毕竟是钥匙嘛,偶尔被玩家拿走也很正常。”阿尔弗雷德盯着转身面向他们的安娜。
安娜身后两三步的位置闪过几道光,伦敦塔内已经出现过的游戏Npc们陆续被传送过来。她和孩子们站在一起的画面并不突兀,只是那些孩子统一的笑脸显得十分诡异,令玩家不寒而栗。
这些小孩出现后也没有上前,在原地唱起自己小游戏里的童谣,而玩家们也只能眼看着他们用稚嫩的嗓音唱着《玫瑰花环》《伦敦桥要倒了》《三只瞎老鼠》《杰克和吉尔》这些别有寓意的儿歌。
孩子们的歌声将那些守卫和野兽也吸引了过来,一时间,玩家直接被伦敦塔的Npc们围困在叛徒之门前,身后只有一汪绿水和被封死的叛徒之门。
仇欣彤三人所遇见的三个女孩在看见拿着百合的三人头上的花环时,在其他小孩都唱完后又齐声唱起《玫瑰花环》,甚至其他孩子也加入了合唱,而这也让三名玩家开始痛苦不堪。
原本没有任何动静的花环随着他们的歌声再次长出尖刺刺入皮肉中,并且那些刺还一直往里面钻,一副要将他们的脑袋扎穿的架势。温热的血顺着伤口流出覆盖住眼睛,使得他们暂时都无法视物。
“灰烬!灰烬!”
阿尔弗雷德听到这里暗道不好,连忙大声提醒他们:“花呢!把花拿给安娜!”
拿着花的玩家这才想起他们的百合还没用,着急忙慌地向安娜亮出那枝从狮塔守卫处买来的娇滴滴的白色百合。
“安、安娜!快看这个!我们有百合花!有百合花!”
这一招起效了,虽然孩子们还是将童谣唱完,但并没有发生其他奇怪的事,而被百合吸引了注意力的安娜则直勾勾地盯着它看。
三位戴着花环的玩家见状迟疑地抬起手搭在玫瑰花环上,刚刚那些尖刺已经缩回去了,他们对视一眼后,同时尝试取下花环。好在这一次他们成功了,三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再次转头对愿意和他们交换百合花的王耀等人道谢。
王耀他们并不在意这点小事,反正又没亏本。此刻,他们正全心全意地观察着安娜,她的状态有点奇怪,好像是想起了什么。
白色的百合花被控制着飞到安娜手里,她垂眸盯着这枝花,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从金灿灿眼眸中滑落一滴泪,她的唇瓣张张合合,似乎是跟随着潜意识在无声地念着谁。
那抹记忆中偶尔闪现的灿烂金色,那双在飞雪中望来的温柔碧绿,那个抱着漂亮人偶的人啊……到底是谁呢?
宽厚而温暖的手心,冰凉但富有弹性的神奇触感,还有陌生又熟悉的白色百合花……可是她好像只能想起一片红……好多好多的红色铺满了那条熟悉的小巷。
“啊啊啊啊啊——”
安娜丢掉餐刀和百合,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大叫。
她分明是迷茫的,却又泪眼婆娑。
那些唱童谣的孩子们在身后冷眼看着突然发疯癫狂的安娜,冷漠得仿佛她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莉莉怎么还没来?”王耀低声询问亚瑟。
亚瑟摇头,“不知道,应该快了。”
目前只有莉莉安手里有叛徒之门的钥匙,对方要是不出现,他们可走不了。更何况王耀他们还有破坏副本核心的任务在身上,现在完成的关键同样在她手里。
第26章 如果你有记忆
莉莉安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一团黑雾凭空出现在玩家面前,随着雾气慢慢散开,她的身影也渐渐清晰起来。
她还是昨晚那身黑色的克里林诺裙,只是头上的黑纱消失不见,露出那梳着低马尾的璀璨沙金色长发,上面的黑色蝴蝶结是其唯一的装饰物,依旧像是参加葬礼的装束。
尽管有着同样的面容,但莉莉和莉莉安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就算是她俩站在一起都不说话,阿尔弗雷德他们也笃信自己一定能分辨出来。
莉莉安只是望了一眼痛苦哭喊着的安娜就转身向着亚瑟他们走来。
这一幕看得亚瑟一怔。如果她是迫不及待地笑着冲向自己,那就是他的莉莉安,可她是冰冷着一张可爱的脸,慢慢走来的,所以这是莉莉,是怀特家的莉莉安。
莉莉安将双手一摊,安娜的斧头便出现在她手中,她将斧头递到亚瑟的面前。
“这是外面那扇门的钥匙,还有一把请稍等一会儿,她正在赶往这里。”
随着她的靠近,伊万几人明显嗅到空气里多出的血腥味。虽然黑色的裙子看不出来,但并不难猜到莉莉安在来这之前做了些什么。
将钥匙给亚瑟后,莉莉安又抬起右手,一团相较于她身形有些巨大的黑雾凝聚在她掌心。黑雾散去后,金色的鸟笼出现在众人眼前,有一只红眼渡鸦被囚禁其中。它一动不动地站在里面,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莉莉安将鸟笼交给了旁边的伊万。这一次无需她多解释,他们就已经猜到这鸟笼里的红眼乌鸦是什么了。
亚瑟在看见这只渡鸦时便恍然大悟。
作为国运神鸟,即使是在现实中,伦敦塔的渡鸦们也是当之无愧的宠儿,更遑论它们身上还背负着一则古老传说:如果乌鸦离开伦敦塔,王朝就会衰亡。
伦敦塔里必须有乌鸦,并且还有专门的“保姆”,甚至能担任这一职责的人本身也不简单,有着一定要求。就算当年乌鸦成灾,国王也没能驱逐它们,依旧保留了六只意思意思。
王耀则是想起昨天莉莉离开格林塔断头台前时引发的异象,那些快速消失在眼前的黑影莫非就是前来营救核心的渡鸦们?
的确,伦敦塔的时刻表就是渡鸦们的叫声,它们的重要性不用言表。而这只停在象征权力的断头台上的红眼渡鸦更是地位非凡,是核心的可能性非常大。
“出了叛徒之门后再动手。”莉莉安提醒他们五个说,“小心,它会飞。”
莉莉安再次路过亚瑟时低声道:“她就拜托你了。”
“放心,我会等到她醒来的。”亚瑟承诺。
莉莉安微微侧首看向那双祖母绿,发自内心地微微一笑,“谢谢。”
“安娜,”她再次面向抓扯着自己头发痛哭的金眸人偶,“别再想了,你想不起来的。”
安娜闻言愣愣地看着莉莉安,脸上布满泪痕,然而这副可怜兮兮的样貌却并不能让莉莉安动容。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让你保留死亡以外的任何记忆。”
“他们不需要拥有独立人格的灵偶,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听话的黑暗傀儡。”
笼中乌鸦突然将头转向Npc们,眼中红光闪现。
安娜的眼神再次慢慢变得冷漠,落下的银色餐刀回到她手中,那些孩子和守卫则将视线投向玩家。
莉莉安的眼睛里蓄满泪水,她一步步向前质问:“你知道只能坐在窗前看日升月落却等不到爸爸回家的煎熬吗?!如果你有记忆,你怎么会这样对待我们!”
“如果你有记忆,又怎么会杀了我爸爸?!”莉莉安手里同样出现了一把银餐刀,绿色的眼睛望着她,“你低头看看你的裙子,这本来是爸爸特意给莉莉安做的……是她五岁的生日礼物。”
莉莉甚至说不出这条白裙是给自己的,也说不出笼统的我们。
因为这条纱裙是雷恩特意为了莉莉安边学边缝的,是预备给她的生日礼物,而且是她从雷恩手中诞生的那天,而不是莉莉的生日。
这并非说雷恩爱莉莉安超过自己早夭的女儿莉莉,而正是因为太爱莉莉了,所以根本不愿意让人偶彻底取代她,也不想莉莉复生其中,打扰她的长眠。利用女儿的骨灰制作人偶,也不过是满足莉莉的遗愿,是对方去世前硬要他许下的诺言。
他可以在死前狠心将诞生意识的莉莉安送给信赖得过的人照料,却无法将拥有莉莉灵魂的人偶托付给别人,更不想让其在黑暗中永远陪伴自己腐化的尸骨。
可惜,他小看了莉莉的执念,也小看了她继承自母亲的魔法天赋。莉莉虚弱的从来都只是身体,而并非其他力量。
他叫着别人的名字,她便沉默不语,用这样的方式默默陪伴着他。母亲早已故去,接连失去妻女的父亲未来会有多孤独?更何况与母亲临终前的约定,莉莉也想实现。
尽管母亲的本意或许是希望她平安长大。
王耀他们听到莉莉的话也是一惊,尤其是亚瑟,他想起每次给莉莉安的裙子绣花时,对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接过小裙子时异常开心的模样。
没能从雷恩手里拿到的那条裙子是不是也是她心中永远的遗憾呢?
然而已经恢复的安娜虽然在莉莉安提起裙子时顿了顿,但却没有其他多余的反应。她身后的其他人和兽目光不善地盯着玩家,他们动了,不过有东西比他们更快。
先前散落在伦敦塔各处的布偶傀儡只是开胃小菜。
莉莉安身后生出一团黑雾,一个个面容各异的人偶从里面跳了出来,他们有男有女,发色和眼眸各不相同,甚至有些还缺胳膊断腿并不完整,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比之前的那些强上很多。
这堆傀儡大军里不乏有王耀五人眼熟的存在,跟精美人偶画风不同的那些娃娃里,有不少是他们在末日副本给莉莉安收集的玩偶,而驱动它们的无疑就是莉莉安捡回来的晶核。
安娜的视线越过莉莉安和她身边的人偶们,看向站在水边的玩家,目光在亚瑟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这抹浅淡的情感也快速消失不见。
玩家见守卫要对自己动手,也做好了反击的准备,但明显这场战争根本轮不到他们插手。
这批傀儡的质量比之前只负责盯梢的玩偶高出许多,它们以量取胜,直接将守卫和那些猛兽拦在莉莉安面前,至于那些小孩更是被它们联合使用魔法拦得死死的。对方根本就无法突围过来针对玩家,至于那些本该赶过来的援军,莉莉安迟来的那会儿就是去解决这件事了。
“我答应过她,要帮他们平安离开,而且只有先清场,我们才好做个了结。”
第27章 人偶们的命运终曲
安娜也仿佛似有所感,不再执着于对付玩家,而是将精力放在警惕莉莉安上面。
这个跟自己一样的人偶是特别的,无论是她所表现出来的样子,还是她带给自己的感觉,都熟悉而陌生,让她变得烦躁。
但,为什么呢?
刚刚脑海中浮现的那些模糊画面似乎又在一瞬间飞灰湮灭。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由莉莉安亲自召唤的傀儡大军出乎意料的强悍,很快就为她与安娜清理出一片宽阔的战场。玩偶们变成碎块,守卫和野兽也倒地成为地上的血水和冰冷的尸体。
激战过后,还幸存的傀儡,体内的晶核自动破碎消散,莉莉安拿走了支撑它们行动的力量,后者同样跌落在地上的血泊中,完成了自己诞生的使命。
自始至终,玩家都被这些玩偶护在身后,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莉莉安挥挥手,那些已经无用的人偶和伦敦塔Npc们的尸体便自焚起来,化作灰尘。她回视一直盯着自己的安娜,那眼神中除了三百年来累积的恨意还有更深刻的对安娜人生境遇的怜悯。
她拿起银色餐刀,光洁的刀刃上映出漂亮的绿眼珠,“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安娜·罗斯,我叫莉莉安·怀特。”
“我们见过的,在你还活着的时候。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我就是当年制作你的人偶师雷恩·怀特常年抱在怀里的那个人偶。”
“寻你三百年,甚至不惜追到这个游戏世界,我们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目的,”莉莉安直直地盯着安娜的金眸,这一次,绿波里的恨意翻涌,“为父报仇。”
“不过你和我犯下的罪孽也不可饶恕,所以我们便同去地狱忏悔吧!”
就在莉莉安说话间,姗姗来迟的玛拉刚好听到了她的自我介绍,脸色随即变得更加难看。她本就惶恐不安,这下更是心中慌乱不已。
如果可以,她宁愿放这批玩家安全离开副本,也不愿意失去安娜!
然而两个诅咒人偶之间的战斗轮不到她一个普通人来插手,所以她只能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莉莉安和安娜短兵相接,时而使用魔法给对方制造障碍,时而用手中的武器在对方身上留下伤口。
明明更擅长使用魔法远程攻击,但偏偏莉莉安就是要跟安娜用最原始的方式战斗,或许只有这样真正拳拳到肉的一招一式才能消减她多年来不肯遗忘的恨意。
两把银色餐刀割开了双方的裙子,甚至还削断了彼此的部分头发,金色和黑色被精心处理过的秀发纠缠着从空中飘落。
不同的两股黑魔法力量随着餐刀的碰撞而交织在一起,掀起一阵阵无形的波浪。魔法的碰撞也掩盖了玛拉焦急的呼唤,面对莉莉安和安娜的力量冲击,她只能贴在墙角蹲下,以免被吹跑,而站在水边的玩家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们不少人被这些力量波直接推下了齐胸深的冷水里,被冰得一激灵,差点没站稳溺水了。
不过由于亚瑟早就做好了准备,及时竖起防御结界,所以岸上还完好站着的就只剩他们五个。
附着魔法的餐刀变得锋利非常,转瞬间,两个人偶身上就多出许多伤口,甚至还露出了里面的骨架。
“安娜!求求你别……她也不是故意的!”玛拉朝着她们哭喊,她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物理攻击还是安娜更胜一筹,莉莉安保护了多年的身体已经被捅刺得让人心疼,但魔法则是她更占上风,安娜被限制得动作迟缓,身体同样残破不堪。
玛拉望着退后一步跟安娜拉开距离的莉莉安,声泪俱下地祈求道:“怀特,停下吧,都停下吧,再这样,你们都会死的!你知道的,安娜她也不想那样的啊!她不想的!”
“知道又怎么样?难道我们就是活该吗?!”
“知道又怎么样?难道我们就是活该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王耀五人心中一惊,扭头看向玛拉身后的那道声音来源。
亚瑟更是心尖一颤,他方才感应到熟悉的魔力了。
双手抱着刻着特殊法阵木匣子的人偶一个翻身从空中越过死死瞪着自己的安娜,落在莉莉安身后半步的位置。
灿烂利落的金色短发,宛如天空般的澄澈蓝眼睛,可爱又熟悉的背带裤套装。她与莉莉安长相相似却略有不同,身上散发出的魔力也不一样,并且很明显,她还与其他傀儡娃娃不同,拥有些许自我意识,能自由行动。
“莉莉安……”
亚瑟低念出的名字并没有得到对方回首的笑颜,仿佛是他认错了人。
玛拉在看见那个木匣子时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而安娜更是直接暂时忽略了莉莉安的存在,拿着餐刀冲着人偶的致命要害直扑而来。但很遗憾,有莉莉安在,她并不能靠近这个抱着木匣的人偶。
带着红光的黑雾化作锁链将安娜死死压在地上,任由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束缚,只能无力地望着她们。安娜被锁链狠狠扯向地面,无法起身,被迫发出不甘的叫喊。她急切地想抢回木匣,可见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安娜!我可怜的安娜!请你们不要伤害她!”
随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玛拉的声音也开始变得嘶哑起来。没过多久,她就满头银白,皮肤褶皱,远不及初见时的年轻靓丽,变成了普通的苍老妇人。
金眸怨毒地望着因为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魔法和为抵御自己的攻击而消耗太多魔力,跌坐在未干的血泊里的莉莉安。她的金发已经变得脏乱,浑身看不出最初那个漂亮人偶的影子,但莉莉安的表情却是笑着的。
在这个副本里,她怎么可能会让安娜有再次复活的机会。她说过的,要跟她一起同去地狱为自己犯下的错赎罪。
“你是无辜的,我们也是无辜的啊。”莉莉安回望着安娜怨恨的眼神,愤怒地说,“我只是想陪伴爸爸到死而已。”
“他带着你挥手离开,说等他回来就带我们去旅行。但是太阳升起又落下,他一去不回!”
“他死了,被你的第一代主人下令杀死了!我们等了好久好久,到最后却连他的尸体都见不到!”
“爸爸他死在了外面,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莉莉安的余光注意到重新变回老人的玛拉,她正向着短发人偶蹒跚走去,想抢回那个木匣。但莉莉安只是看着她的行动,并没有阻拦的意思,也不知是身体已经到了临界点,还是相信那个特殊的人偶。
短发人偶将木匣丢回给恢复原状的玛拉,与此同时又从黑雾中取什么丢向莉莉安,随后她转身飞到亚瑟身边,在对方的默许下拿走了安娜的斧头。
她的任务是拿钥匙开门。
玛拉连忙打开木匣,里面却是令她绝望的空空如也。
在空中旋转几圈后落入莉莉安怀里的东西,分明是一颗小女孩的脑袋!
毛躁的黑色短发,额头上的诡异刺青,还有她与安娜九分相似的外貌,这无疑就是安娜原身的头颅。
头的眼睛是闭着的,看不见她的眸子原本是什么颜色,而脖颈的伤口并不齐整,像是被什么利器砍了好几次才砍断的。
“啊啊啊啊——”
看见自己的脑袋,被压在地上的安娜挣扎得更加厉害,口中也不断发出凄厉无意义的叫喊。
玛拉转头见莉莉安已经再次拿起餐刀准备刺入安娜的脑袋,也是着急地想要扑过去阻止,然而在场的第三个人偶明显不想让她打扰到莉莉安的行动。
无形的魔力化作重力将玛拉猛地压向地面,使其动弹不得,并且还让她摔断了几根骨头。
“不、不要!我代她道歉!求求你不要!她会死的,她真的会死的!求求你不要这样做!”
出于某种原因,在玛拉的祈求声中,莉莉安确实停住了,她侧首看了眼短发人偶。
对方立刻会意,直接飞到叛徒之门的铁门前,用金钥匙打开了第一扇门,而后又向着被堵死的门飞出安娜的斧头,在斧头嵌入石墙的瞬间,墙体四分五裂,碎块落入水中,露出外面的天光。
叛徒之门打开,玩家可以逃离伦敦塔这座监狱了。
其他人都走了,但王耀五人却没有要动的意思,结果反身飞回来的短发人偶趁着亚瑟他们对自己不设防,直接用魔力将他们顺着水温柔地推出伦敦塔。
短发人偶蓝汪汪的眼睛望着震惊地盯着自己的亚瑟,抬起双手在头顶比了个心。
“爸爸,要等莉莉安哦!爱你们!”
这声音与刚才她发出来的不同,的的确确是他们的莉莉安,是那个孩子的魔法留言。
他们的莉莉安抽走的大半魔力都放在了这个短发人偶的身上,但因为没有存储的东西,她自登场就在不断逸散着魔力,到现在估计也所剩无几。
铁门再次合上,短发人偶完成任务后对莉莉安露出灿烂的笑容。
“要记得跟雷恩父亲说莉莉安也存在过哦!”
“下次要健健康康地长大啊,莉莉姐姐。莉莉安也很爱你哟!”
当最后一点魔力散尽,束缚着玛拉的力量也随之消失,短发人偶彻底失去支撑她行动的力量,跌倒在湿漉漉的水岸边,眼珠黯然无光,不再鲜活。
莉莉安的泪水滴在安娜的脑袋上。那些烦闷的日子,那些陪伴和安抚,还有这临别的礼物……幸好她为她寻了个好归宿。
“不、不要再伤害我的安娜!不要!”
在玛拉爬到自己面前之前,莉莉安举着餐刀对准安娜额头上的法阵狠狠刺了下去,将这颗脑袋捅穿。血流了她半身,仿佛还是个活人的头般,但真正的安娜早已凄惨地死去。
“安娜!”玛拉的声音里充满绝望。
尽管重要的头颅被破坏,作为人偶的安娜暂时还没有失去生命,被囚禁的灵魂得到片刻解脱。
金色头发和碧绿眼睛的雷恩叔叔啊,还有那个好羡慕好羡慕的漂亮得像公主的人偶……对不起……
莉莉安倒下,她手心中那颗赤红的小珠子破碎消解。失去意识前,她好像听见一声轻到如同是错觉的“对不起”。
诅咒之血流干后,安娜的头在玛拉怀里变成随风飘走的粉末,终于归于尘土。
玛拉失神地望着空空的双手,呢喃着:“安娜……”
作为人偶的安娜无力地趴在地上,洁白的裙子脏污不堪,金灿灿的眼睛被泪水覆盖。
“妈妈……你怎么才来啊……”
玛拉听到这声音连忙看向人偶,惊喜地喊着:“安娜?!”
“妈妈回来了,不怕了,不怕了……”她赶忙爬过去抱起安娜的人偶,却绝望地发现对方已经彻底没了意识,眼眸同样没有光彩,“安娜?你再看看妈妈啊!求求你再看看妈妈啊!”
怀中的人偶突然变得滚烫,使得玛拉被迫松开手将其摔在地上,随即莉莉安和安娜的人偶之躯同时燃烧起来,顷刻间便化为一团焦炭,就好像是在遵循她们的意愿自焚一样。
至此,怀特人偶中最富盛名的诅咒人偶,莉莉安·怀特和安娜·罗斯真正地消失于世。
玛拉的哭喊声传出叛徒之门,游出伦敦塔的玩家在完成任务后便立刻脱离了副本,现在河上只有王耀他们五个。
弗朗西斯望着伦敦塔上的天空,“演奏结束了呢,她们的命运终曲。”
“莉莉她们可是将最后的收尾交给了我们。”伊万提着自落水和出了伦敦塔后就在鸟笼里挣扎个不停的渡鸦。
阿尔弗雷德不善地看着伊万手里的鸟笼,“所以我们不能让她们失望,对吧?”
“得偿所愿,莉莉也该彻底瞑目了。”王耀说着就掏出匕首,“现在让她走得更安心吧。”
亚瑟用魔法锁住闹腾的渡鸦,“动手。”
红眼渡鸦被割喉,血随着水波荡开,它跟着黄金鸟笼一同沉入伦敦塔外的河里。它的死去像是发出了什么信号,另外六只渡鸦也纷纷飞离伦敦塔,冲进包围这里的白雾,不见了踪迹。
乌鸦离开,伦敦塔开始倒塌,这个世界也在迅速崩坏。
叛徒之门前,年迈的玛拉抱着唯一幸存的短发蓝眼的人偶呆呆地坐在水边,眼泪不断地落入水中。
如果年轻的时候没那么肆意妄为就好了;如果当年没有遇人不淑就好了;如果那时将安娜也带走就好了……可世上从没有如果。
“我的小安娜啊,她都还没来得及长大呢。”
番外篇:白与红(一)
雷恩·怀特,曾经最富盛名的人偶师,当之无愧的天才,这个时代魔法人偶制作的杰出者。诞生在他手中的人偶以与真人极高的相似性而远近闻名,是千金难求的奢侈之物。传说,他甚至能制作出拥有自我意识的特殊灵偶。
“用爱意去浇灌他们,强烈的感情会让他们为你苏醒。”
炼金术士奥利尔·洛佩兹自传里记载的雷恩对人偶的看法,被后世无数古董人偶收藏家们奉为圭臬。他们收藏这些传说中的魔法人偶并悉心照料,相信它们总有一天会在魔法时代已经远去的现在重新苏醒。
在雷恩·怀特的传奇一生中,他所制作的上百个人偶里,有两个极为特殊。一是据传是根据他女儿莉莉·怀特所制造的灵偶;一是罗斯家所拥有的灵偶安娜·罗斯。作为他生命最后所制作的两个灵偶,其工艺成熟而精湛,远胜其他怀特人偶。
身为一个人偶师,雷恩追求卓越的技艺,对利用自己所制造的人偶去做什么不正常的勾当并没有兴趣,但架不住别人想方设法买了他给别人定制的人偶,利用它们与人相似的灵性去做坏事。而且他虽然在制作人偶方面有些虚名,但当世流通的魔法人偶并非只有他一人的,所以雷恩也不知道自己的人偶最终是寄托了人的思念,还是被当作牟利的工具。
正因此,在妻子难产后久治不愈、女儿出生便体弱多病时,雷恩才反应过来,这或许就是上天给自己助纣为虐的惩罚。
虽然天性温柔的妻子并没有埋怨雷恩,只说她们已经拥有超人的天赋,上天再拿去什么,也是很合理的,但雷恩始终觉得是自己的魔法人偶们伤人过多而招来的惩罚。于是他自那时起,便不再制作魔法人偶和特殊灵偶,只接受普通人偶的定制委托。
然而尽管如此,命运并没有放过这可怜的一家。在他们的独女莉莉五岁那年,怀特夫人终究还是撑不住,撒手人寰,留下这对父女在人世相依为命。
“莉莉,妈妈的小百合,”怀特夫人温柔地望着女儿,艰难地抬手抚摸她的脸庞,“答应妈妈,你会一直陪着爸爸,好吗?”
“妈妈,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不是说要教我魔法吗?莉莉一直等着呢!”
怀特夫人却执着地拉着女儿的手,再次道:“莉莉,答应妈妈,一定要努力一直陪着爸爸,好吗?不要丢下他一个人在这里。”
“我答应你,但妈妈你也要好起来啊!我们一起好好地陪着爸爸!”
怀特夫人却只是笑了笑,强撑着跟雷恩说了几句话后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大悲之后莉莉的身体更加虚弱,乃至连下床都有些吃力。她空有天赋和魔力却没有能支撑住它们的躯体,终日只能与书为伴,消磨着时间。不过尽管如此,她依旧努力遵守与母亲的约定,努力活着,不将父亲一个人丢在这个世界上。
怀特夫人温柔至此,始终不愿意对病弱的女儿谈及死亡,委婉地希望她能一直活着陪伴丈夫,在最后也嘱托丈夫好好照顾他们的女儿。
妻子病逝后,雷恩很是消沉,但为了女儿,他很快振作起来。除了本职的人偶,他还开始研究小孩子的玩偶,只为多赚点钱给莉莉找医生。虽是先天弱症,但也总有办法的不是吗?
可命运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
雷恩寻遍名医,却药石无灵,连价格高昂的魔药也效果甚微。这更加让他肯定妻女的病症是上天对自己罪孽的惩罚。若非如此,又怎会这般?
他只能日日看着他家的百合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枯萎在病床上,羡慕地看着窗外玩耍的健康孩子们。
“莉莉!”雷恩从门口探出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床上的金发女孩,“猜猜爸爸给你带什么了?”
与雷恩如出一辙的绿眼睛眨了眨,小巧的鼻子轻轻耸动,她放下手中关于人偶制作的书籍,开心又得意地朝对方笑起来。
“我闻到了!是妈妈花圃里的百合花对不对?”
“答对了。不愧是爸爸可爱的小百合啊,真聪明!”
雷恩含笑拿出刚从楼下花圃摘的白色百合,花香顿时彻底飘进莉莉的房间。在莉莉的注视下,他将百合花插在床头的花瓶中,然后坐在床边陪她聊天。
“爸爸很笨的,都打理不好妈妈的花圃,以前就老是被妈妈教训。本来都不抱希望它们会开花,毕竟妈妈的花很娇贵,但刚刚一回来就闻到好香的味道,走进去一看,原来是妈妈的百合开花了呢!”
雷恩揉了揉莉莉的头发,翠绿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像小猫一样眯起眼睛的女儿。
“一定是因为莉莉最近有乖乖地喝药,所以花精灵给你送来了礼物。”
莉莉听后却轻轻摇头,笑着对雷恩道:“不,这是妈妈的礼物,是妈妈送给我和爸爸的百合。”
雷恩闻言眼神一滞,想起过去妻子打理花圃的身影,随即点头应和莉莉的话。
“没错,是妈妈给我们的礼物。”
莉莉十一岁那年,她的身体比往常好了些许,至少可以下地走走了。这时的她除了喜欢看家里的魔法书和雷恩的人偶制作笔记外,还热衷于尝试家务活。虽然雷恩非常心疼她,一直在旁边忧心忡忡地望着她,生怕她昏倒或是被什么东西伤到,但她的热情却没有减少。
“爸爸,我给你带了红茶来哦!”莉莉端着红茶走进雷恩的工作室。
这里摆着各种各样的人偶肢体和躯干,由于还没有完成组装,显得这间有些昏暗的屋子阴森又恐怖。不过莉莉倒是在里面待得很自在,毕竟这里也是她家的一部分,还是雷恩常年工作的地方。
雷恩一见到莉莉进来就赶紧放下手里人偶的头,小心翼翼接过她递来的红茶。
“谢谢莉莉,”雷恩将红茶放在工作台上后,牵着莉莉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但是不可以打扰爸爸工作,也不能靠近那些桌子。”
莉莉乖巧地点头,这是爸爸允许她进来陪他的规矩,尤其是最近,根本不让她靠近那些人偶的肢体,就算是看看也不行。
雷恩正在制作的是一个与真人相似的人偶,准确来说是久违的灵偶,而工作台上的人偶躯干使用了人的骨灰作为召唤亡灵的引子。
即将在这里诞生的灵偶是一个小男孩,他有着棕色的卷发和浅棕色的眼睛,脸颊上还有星星点点的雀斑,看上去有几分可爱。现在,他的脑袋也已经完成,只要组装好使用骨灰制作的身体就可以交付给委托人了。
这个灵偶还没正式诞生便已经有了名字,因为他是以邻国富商的小儿子为原型制作的。那个可怜的男孩在不久前意外夭折,永远地离开了疼爱他的父母。
富商夫妇辗转好多人,最后通过奥利尔的关系联系上了雷恩,恳求他制作出小儿子模样的人偶,召唤回那个还没好好看过这世界的孩子继续陪伴在他们身边。
当时雷恩一听到夫妻俩的要求便果断拒绝,他不想再让自己的人偶成为别人伤害无辜者的工具,因为这样被寄托对逝者执念的人偶极有可能失控。而且就算是为了莉莉的健康着想,他也不想再多一条罪状。
可富商夫妻跪在他面前声泪俱下的祈求最终还是触动了他的恻隐之心。他们对早夭幼子的疼爱与思念,那一声声的哽咽和泣不成声的模样,无一不在引起他潜意识的共鸣。
是啊,尽管再怎么相信他的小百合会永远盛开在身边,雷恩心中也很清楚,他们现在是在死神身上偷时间,每一天都异常宝贵。
莉莉那古怪的、无法根治的病痛不是假象,随时都有可能将她从他身边夺走。
坐在椅子上的莉莉看着雷恩的动作,突然开口问他:“爸爸,在人偶的制作中掺了凯的骨灰,他便会被召唤回来,永远陪着他的父母吗?”
“你怎么会知道这事?”雷恩听到这话瞬间将眉头皱得紧紧的,严肃地看向莉莉,“你有碰这些东西吗?”
莉莉见雷恩有些生气,连忙摇头否认,解释说:“没有。只是你们上次谈话的时候,我在门外不小心听见了。”
“爸爸,你跟他们说,做得越像,再加上骨灰的指引、父母的思念与呼唤,苏醒的灵魂是凯的可能就越大,是不是?”莉莉带着隐秘地期盼望着雷恩。
雷恩松了口气,没碰到就好。他看着桌上的人偶脑袋,它与富商夫妻的小儿子凯有八分的相似。
“从原理上讲,应该是这样的。只要逝者的灵魂还没有完全消失,对他的呼唤就有可能有效果,最终会进入这副人偶之躯,不过有没有记忆就不得而知了。但如果中途稍有岔子,回来的东西就不知道是什么了。这对召唤者自身的情感也是一种考验。”
“很少有人的爱与思念能抵过岁月的漫长。日复一日地守着一个渺茫的希望,或许最终也只是做父母的精神慰藉罢了。”
莉莉的眼睛和凯浅棕色的眼珠对视上,她望着那凯的脑袋,对雷恩道:“但如果是爸爸的话,一定会等我回来的对吗?会非常坚定地爱着、思念着我,对吗?”
雷恩心中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他看见他的小百合转头对自己灿烂一笑。
“爸爸,在那天到来的时候,请你也这样做吧!”
“莉莉!你在胡说些什么?!”雷恩只觉得身体僵硬,怒气上涌,他头一次严厉斥责自己那娇弱的女儿,“你知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不吉利的话!”
“为什么要诅咒自己?你会好好长大的!不是跟妈妈约定好了,要一直陪着爸爸吗?”
“你不可以再说这种话了!”雷恩生气地站起来,指着门口,“现在回你的房间去看书或者睡觉,以后也不要再进入我的工作室!”
莉莉被雷恩的怒火吓得一呆,但她并没有因此打消那个盘旋在自己脑中的想法。
她就是想遵循与妈妈的约定,一直陪着爸爸啊!
走到门口,莉莉回头望着扶着桌子的雷恩,“爸爸,我也想活着啊,但我们都清楚,分别的日子迟早会来……”
“赶紧回你的房间!不许再靠近这里!”
雷恩愤怒地关上工作室的门,将莉莉隔绝在外,但他却靠着门无声地哭了起来。
没有医生能治好莉莉,还都说她命不久矣,这短短几月的好转如同久病之人的回光返照。
那天还有多远呢?雷恩不想去思考,他只想要莉莉好好地活着。
自那次在工作室向雷恩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后没多久,莉莉的身体每况愈下,甚至到了只能在床上苟延残喘的地步。雷恩的全部积蓄也都用在帮她续命上,但她的情况还是越来越差,死神即将登门拜访。
莉莉不止一次提出想要雷恩制作一个自己的灵偶,但都被他拒绝。以前是严厉的呵斥,后来变成无声的否决。
又是一年百合花盛开的季节,十二岁的莉莉依旧是未长大的孩子,却因种种原因,心智远超同龄人。
床头散发着香味的白色百合花依旧如往昔般生机勃勃,而躺在床上的女孩却已经油尽灯枯,时日无多。
“爸爸,答应我吧。”莉莉虚弱地说着,“我不怕死,但我想继续陪着你。”
雷恩看着莉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莉莉,灵偶的寿命是不可知的。爸爸无法狠心破坏你的身体,所以若是到了爸爸离世的那天,我该拿你怎么办?你在那无尽的寿命里遭遇了不好的事、遇见不好的人,我又该怎么保护你?”
“爸爸把你栖身的人偶交给谁都无法安心啊!人的欲望太可怕了。”雷恩双手握着莉莉微凉的手,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莉莉早就想好了这件事,她想抬手拂去雷恩眼角的泪珠,可是她已经使不上什么力气了。
“那就让我跟爸爸一起埋进土里,让大地侵蚀人偶的身体,让我重新化为尘埃。”
“你就答应我吧,爸爸,求你了。我只是想一直陪着你。”
雷恩看着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绿眸,里面的生机已经所剩无几。
他与妻子的小百合即将彻底枯萎,离他而去。
“好,爸爸答应你。”
莉莉如释重负,浅浅地笑了起来,“那爸爸,你要等着莉莉哦。”
“嗯,爸爸会等你回来的。”
番外篇:白与红(二)
雷恩跪在大小两座墓碑前,手紧紧地抓着草皮,断线的泪珠接连砸进泥土。他的小百合终究还是追着他的挚爱而去,留他独自在这个世界里受岁月磋磨。
莉莉病逝后,雷恩谢绝了所有友人的拜访,并对外宣布再也不制作任何类型的人偶,只靠售卖给小孩子玩乐的普通玩偶来维持生计。
一连几月,他都将自己关在家里,外人并不知晓他在干些什么,只是当他再次出现在人们面前时,雷恩已经完全从悲伤中走了出来。然而仅是几天后,怀特家就人去楼空,只留下一栋空荡荡的屋子和因久疏打理而彻底枯萎的花圃。
这位传奇人偶师彻底消失在世人面前,踪迹成谜,就连奥利尔·洛佩兹等好友都难以找到他。
不过在他所居住过的这座小镇上一直流传着一个故事:雷恩·怀特在这里制作了以他夭折的女儿莉莉·怀特为原型的最后一个灵偶,甚至还在里面加入了莉莉的骨灰作为召唤亡灵的引子。
因为小镇上有人曾在傍晚的墓地里看见雷恩抱着一个与莉莉有九分相似的人偶站在他妻女的墓碑前说着什么。
其实传言没有错,莉莉安确实是在这一时间诞生的。
纵然有千般不愿,但雷恩已经答应了莉莉,所以他必须完成爱女最后的遗愿。
他的小百合生前所求甚少,唯独对这个格外执着,他哪里忍心拒绝她呢?而且,或许他内心深处也想在人偶上寻找精神慰藉吧。
挚友奥利尔·洛佩兹是有名的天才炼金术士,雷恩考虑再三后还是写信寄去,希望他能为自己寻找一块合适的魔法石来作为驱动人偶行动的“心脏”,最好里面的魔力也比普通的魔法石充足。
奥利尔收到雷恩的信后就猜到这是为他那可怜的侄女莉莉所制作的人偶需要的,毕竟雷恩已经发誓不再参与魔法人偶的研究了,所以他对此事也非常上心。恰好当时,他偶然得到一块品质极好的星光祖母绿,这与莉莉那双绿色的眼睛很是般配,于是奥利尔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制作了一枚强大的魔法宝石寄给雷恩。
尽管给人偶添置了完全能支撑她自己行动的魔法宝石,但雷恩却没有立刻启动,而是选择在未来以爱为养料来唤醒这个孩子。
其实,他只是想给这个与女儿长相相似的人偶自己所拥有的最好的东西罢了。
他自私地想要与女儿相似的她活过来,却只能在自己离世后将其留在世上流转于各种人手里。因此,他想她以后能拥有自保的秘密手段,一颗放置在体内的魔法石便是最好的选择。
当人偶制作完成的刹那,雷恩望着那双森林绿的玻璃眼珠无声地流泪。小人偶与幼时的莉莉有九分相似,嘴角的浅笑也仿佛对方还在人世的模样。虽然无法行动,暂时只是死物,但雷恩还是在她身上看见了自己女儿莉莉的影子。
毫无疑问,这个人偶拥有远超从前所有人偶的精美程度,是雷恩多年研究的最佳成果,他当之无愧的巅峰杰作。同时,自她诞生起,便被雷恩倾注了浓烈的情感,或许也将是这个世界上最具有灵性的魔法人偶。
制作的过程中,每当将女儿的骨灰融入人偶的身躯时,雷恩的手都是颤抖的。他几欲放弃,但最终坚持还是完成了这个人偶。
她是他和妻子的百合花生命的延续,是莉莉临终前执意送给自己的礼物,是他的另一个女儿。
看着刚刚诞生的这个孩子,雷恩将她拥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再次泣不成声。
“对不起,对不起,莉莉,是爸爸食言了。爸爸不可以再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绝对不可以!我没办法接受!爸爸真的没办法接受你的灵魂被困在人偶里,往后又在黑暗的棺材中孤零零地等待死亡!太痛苦了!真的太痛苦了!”
“原谅爸爸吧!如果我无法让你的灵魂得到安息,那我还算什么父亲?!我怎么可能忍心让你陷入未来永恒的孤独中!不可以回来,不可以!所以睡吧睡吧,等爸爸未来来找你和妈妈就好。不要再醒了,不要再醒了。”
“就让作为你延续的这个孩子,代替你完成与妈妈的约定,陪着爸爸好嘛?”
人偶的脑袋埋在雷恩肩窝,那双漂亮的绿眼睛中闪过一道暗芒,随后立刻归于沉寂。
雷恩捧起人偶可爱的脸蛋,含泪的眼睛温柔地望着她,轻柔地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莉莉……莉莉安,以后你就叫莉莉安吧,我的孩子,我的……小百合。”
莉莉安诞生后,雷恩就带着她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找了个偏僻的小镇,在最边缘的树林里住下。
新家建得和过去一模一样,只是没了怀特夫人留下的花圃,院子里也空荡荡的,屋子里只生活着雷恩和他心爱的小人偶。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盛行人偶的风潮也还没有吹过来,完全是隐居的绝佳地点。
怀特家人偶的专用木盒是怀特夫人在世时与雷恩一同研发的魔法产物,可以封印雷恩制作的魔法人偶,也可以帮助这些孩子免受时间的侵蚀,甚至能快速恢复他们的魔力,就像是传说中吸血鬼的棺材。
搬到新家后,雷恩就将莉莉安从这样的木盒里抱了出来,与她一起打开每一间房间,参观起来。
“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莉莉安。喜欢吗?还是跟以前差不多,只是妈妈喜欢的花圃爸爸实在学不会打理,只能算了。”
“家里都放了特制的椅子,无论爸爸在哪里,莉莉安都可以一直陪着爸爸哦!”
“爸爸还给莉莉安装修了你自己的房间呢,就是这里。”雷恩一手抱着莉莉安,一手打开房门,“特意挑选了这间在大门上面的房间。”
雷恩将莉莉安放在这间屋子特制的窗台上,刚好能让她靠着窗沿注视外面景色,也能将门口的一览无余。
“如果以后爸爸要出门,就让莉莉安坐在这里。这样,爸爸回家的时候你就能知道了,而爸爸一抬头也能看见可爱的莉莉安。”
人偶无言,但坐在窗前时,嘴角天然扬起的笑意却仿佛是对这样的安排非常满意。
时间一点点过去,莉莉安始终没有能够活过来的迹象,还是那个任由雷恩摆布的精致人偶。春去秋来,漫天的飞雪将大地染成白色,寒冷的严冬再次来临。
刚刚提交了一批货物拿到报酬的雷恩心情很不错。趁着雪晴了,他将莉莉安藏进自己厚实的大衣里,准备带她出去逛街。
“呼~终于可以休息一阵了。趁着空闲的时间,爸爸想学着给莉莉安做件新衣服,莉莉安喜欢什么颜色呢?”
“我上次去城里,看见有些人偶现在会穿那种裙摆很大的漂亮裙子。莉莉安这么可爱,穿上一定很好看!但是好复杂啊,爸爸这么笨,可能要学很久才能做出莉莉安的裙子。”
“但一想到莉莉安穿上新裙子的可爱模样,爸爸就充满动力,想赶紧学起来呢!莉莉安也要为爸爸加油啊!”
雷恩一边在雪地里行走,一边自言自语地低声说着。
入夜后,天空又下起鹅毛大的雪,一个姿势奇怪、裹得严严实实的金发中年男人从一间难得还在营业的书店里走出来,而他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黑暗中。
男人左手臂横在腰间,右手一边提着袋子一边拉紧自己的大衣,仿佛衣服里面藏着一个需要呵护的小小孩童。这时,一缕微微卷曲的金发从缝隙里露出,或许正有一个孩子被他保护在温暖的大衣中吧。
“突然间好冷啊,我们快点回家吧!”男人望着不断落雪的夜空,“或许明天我们能在家门口堆个雪人。你喜欢雪人吗?我的小百合。”
没有人来回应男人的问题,因为他就是雷恩·怀特,而他怀中的孩子正是被精心呵护的人偶莉莉安。
金色的头发被打理得顺滑如丝绸,翡翠似的玻璃眼珠灵动似活人。然而再如何仿真,现在的莉莉安都只是普通的、不会动的人偶。
路过一条漆黑的小巷时,雷恩没有及时注意到从里面突然窜出来的小身影,于是那孩子一头撞上了抱着莉莉安的雷恩。
虽然雷恩受到冲击后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但他本人护着莉莉安后退了几步终于站稳,并没有摔倒,不过撞上来的小孩就没那么幸运了。
有着一头毛躁黑发的小女孩直接被反作用力弹出一段距离,跌在冰冷的雪地里,手里的木质酒器也咕噜噜地滚出好远,幸好里面的东西没有洒出来。女孩看见酒器滚走,都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赶忙爬过去将它捡回来抱在怀里。
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撞到了别人,连忙紧张兮兮地转身,低垂着头一边哭着一边拼命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请您不要生气!”
雷恩弯腰捡起自己掉落在雪地里的东西,看着女孩单薄的衣服和乱糟糟的头发,他本来也不觉得有生气的必要。等走到跟前,他又注意到对方那双被冻得通红,肿胀得像是胡萝卜的手,顿时,眼中充满了不忍。
因为女孩虽然骨瘦如柴,但约莫跟他的莉莉去世时的年纪相似。有女儿又真心疼爱她们的人是看不得这样受苦的孩子的,更何况雷恩的女儿还是病逝,他心中充满了遗憾和思念。
看见女孩凄惨模样的刹那,雷恩就在想:如果是我的莉莉,我肯定会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也不会让她大雪天出来受冻,她会在温暖的壁炉前一边看书,一边等我回家。
“没关系,我没有生气。”雷恩低头轻柔地询问女孩,“你刚刚摔倒了,身上疼吗?有受伤吗?需不需要我带你去找医生?”
没有预想中的严厉训斥,而是温柔得像是在做梦的声音,女孩终于敢鼓起勇气抬头看着被自己撞到的路人。
闯入干净而澄澈的眼眸中的,是璀璨的金色和漂亮的碧绿,是眼神里不做假的关切和善意。
女孩对此感到有些局促,她连忙摇头回答:“没、没有!我不疼,不、不需要……如果您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后退鞠躬,想要越过雷恩回家,却被其叫住了。
“等等。这么冷的天怎么能穿得这么薄就出门呢?把这个带上吧,至少会暖和一点。”
他脱下外套放在雪上,也露出了被保护在里面的莉莉安。她是跟他一样璀璨的金发和漂亮的绿眼。女孩看着比自己见过的所有玩偶都精致的人偶,觉得那双绿眼睛仿佛也在打量着自己。莫名的,她感到相形见拙,已经被冻伤得没有知觉的手指下意识摩挲着酒器。
莉莉安被雷恩小心放在自己的外套上坐着,就像是对待一个真实的小孩般,他还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头。然后他便从袋子里掏出了一条红围巾,在女孩震惊的目光中,将其缠绕在对方的脖子上,最后还拉着她的手放了几个硬币在她手心。
“去买点药膏擦擦吧。冻伤很难受的。”
雷恩帮不了女孩,他也并不方便参与别人的家务事,所以他只能力所能及地让女孩好受些。
然而在这寒冷的雪夜里,感受到陌生人带来的温暖的女孩却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一直到雷恩重新抱上莉莉安离开也没有反应过来。
那个人偶好漂亮,被那个叔叔像是自己的女儿一样保护着。
好羡慕好羡慕啊……
已经走远的雷恩又开始小声地自言自语。
“抱歉,莉莉安,爸爸把那条围巾送给那个小姐姐了。不过我们今天也算做了好事呢,莉莉安肯定不会不高兴的,对吗?”
“本来还想学学那条围巾是怎么织的呢,看来现在只能爸爸自己看书摸索了。希望成品不会太难看。”
“莉莉安,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爸爸想见见你。”
大衣下的金发人偶始终一言不发,似乎依旧没有自己的意识。
番外篇:白与红(三)
雷恩和莉莉安在路上偶遇的那个女孩已经拿着装满酒的酒器站在了家门口,红肿的手紧紧抓住脖子上温暖的红围巾。犹豫片刻后,她将酒放在地上,转身走到屋后的雪地里,在积雪最厚实的地方挖了个坑,将围巾小心翼翼取下、叠好后埋了进去。
女孩用雪彻底埋严实后才放心地回到屋前,重新把酒拿起来,开门进屋。
虽然积雪可能会把围巾打湿,但比起被那个人抢走,能留着就已经很好了。
女孩一进门,迎接她的便是来自父亲的熟悉怒吼。
“让你买个酒怎么去这么长时间?!你又死哪去了?!还不赶快给老子把酒拿来!”
“安娜!快去给我烧水!我马上就要洗热水澡,冻死我了!”
名为安娜的女孩捏紧拳头,嘴上立马回应道:“好的妈妈,我马上就来!”
“手脚麻利点!笨得都不知道养你有什么用,蠢东西!”她的母亲似乎对她还是不满意,狠狠瞪着她。
安娜匆匆将酒拿到父亲面前,却被红着脸又醉醺醺的男人大力扇了一巴掌,直接将瘦弱的她扇倒在地,而本就冻坏的手掌也因此被凹凸不平的地板划伤。
本来又痒又痛的感觉就令安娜难受,刚刚的伤口又带来了更加尖锐的疼痛,可她却只能咬紧牙关,硬生生忍受住所有的痛苦。
不能叫喊,会被打的。这个天要是被打伤,自己就活不成了。
男人接着又踹了安娜一脚,“没用的小畜生,赶紧滚去给你妈妈烧水!”
安娜闻言赶紧起身去给母亲烧水,免得慢一点惹他们不快,就又招来父亲的责骂。
其实这个母亲不是她的亲生母亲,而是父亲两年前娶的继母,不过安娜的苦难却并非从她进门开始,只是从她来了后更严重罢了。
苦难的日子或许本身就没有尽头。
父亲总是叫她“没用的小畜生”,安娜以前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骂自己,后来等她在责打中艰难长大,她终于明白了:目前不能给父亲带去利益的自己,对他而言就是无用的拖累。
其实在安娜对正常童年为数不多的记忆中,她好像也曾过过一段美好的生活,与那个记不清面容的妈妈和那时还算宠爱自己的爸爸。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爸爸开始酗酒并总是打骂妈妈,于是在某个晴朗的夜晚,那个女人给她留下一笔钱并嘱咐不能让爸爸知道后便悄悄离开了这个家。她没有带走她。
妈妈刚离开的那段时间,爸爸非常生气,后来的某天,他突然带安娜出门买了漂亮的新裙子,那是她最后一次穿干净又漂亮的衣服。小时候安娜不懂,后来她明白过来,原来那时候父亲带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坐了很久的马车去舅舅家,仅仅是为了向对方索要自己的抚养费。
据说是贵族出身又很有钱的舅舅在见到安娜时,却只是冷漠地扫过不安的她,随后冷笑着嘲讽一副市侩嘴脸的妹夫。
“拐走我妹妹,现在又想带着她跟你私奔生下的小杂种从我手里讨钱?你打算得倒挺美。”
“可惜玛拉在跟你私奔时曾自愿被逐出家族,所以你别想用这小杂种跟我们家攀关系。玛拉不是我们罗斯家族的人,你也别想从我手里拿到半个硬币!”
“来人!将这两个乞丐赶出去!难道什么人都能进我罗斯家了吗?!”
父亲没有利用安娜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于是从此安娜也没有再过过一个好日子,随后在继母进门后情况变得更糟。尤其是当那日,继母从她的房间翻出妈妈留下的那笔钱后,爸爸更是怒不可遏,两人将她赶去了原本用来存放杂物的狭小阁楼。她从此失去了自己的房间和温暖的被子。
夜深人静,父亲和继母都睡下了,安娜悄悄出门将被雪水浸湿的围巾带到了阁楼,之后又将雷恩给的硬币放进角落不起眼的盒子里。那里面全是零零碎碎的硬币,是安娜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私房钱。
逃离这个家的妈妈每年都会寄钱和信回来,爸爸把钱拿走后,偶尔会把信丢给看不懂字的安娜。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她可以去找镇上识字的好心人帮她念信,多少是一种慰藉。
因为妈妈会寄来她的一部分抚养费,所以爸爸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帮安娜回信,但那也是很少很少的事,而且每次都会拐着弯在信里向妈妈要钱。不过后来继母来了,她就没怎么见过妈妈的信件,以前的也在那次藏起来的钱暴露后被他们烧掉了。
安娜的手搭在湿冷的围巾上,好像还能感受到一点从遇见的陌生叔叔身上传来的温暖。她盖着薄薄的被子闭眼进入梦乡。
再攒攒就够了,自己就能去康芒斯找妈妈了。希望她还没有离开那里。继母上次无意间透露过,妈妈的钱就是从那里寄过来的。
当冰雪开始消融,世界迎来明媚的春季,安娜得到阿曼达奶奶的帮助,可以在她们家的花店帮米娅姐姐卖花,并且每天阿曼达奶奶都会给她一些食物和微薄的薪水。
虽然那些钱总会被父亲和继母拿走,但努力一下总能藏几个硬币,再小心点,攒一攒,她就能离开这里了。
安娜的小脸被阿曼达奶奶用温水洗过,还给她换上了孙女米娅小时候的旧衣服。她的发色虽随了父亲,是如墨般的黑,却因为营养不良和疏于打理,毛毛躁躁的,而她的长相则更像妈妈玛拉·罗斯,笑起来非常可爱,一双棕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阿曼达奶奶、米娅姐姐,我去卖花了!”安娜提上米娅准备好的花篮,对她们挥挥手。
米娅看着蹦蹦跳跳远去的安娜,不由地叹气:“要是玛拉阿姨还在,小安娜肯定不会被这样虐待。”
“谁说不是呢?要是玛拉能回来看看自己的女儿,她一定会带她一起走的。那夫妻俩简直又蠢又坏!”阿曼达奶奶点头附和孙女,“可怜哟!这么可爱的女孩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无赖的父亲呀!”
米娅听到奶奶的话赶紧左右张望,小声提醒道:“奶奶,可别让人听了去!要是被他知道我们说他坏话,肯定就不让安娜来这里工作了!到时候小家伙又要吃不饱饭,饿肚子啦!”
安娜对自己的工作充满热情,她挎着花篮对过路的行人销售着那些娇艳的鲜花。
“先生,买一枝花吧!这些都是今早才从花圃里采回来的,可新鲜了。就买一些回家装饰房间吧!”
雷恩刚刚在城里将某位商人给自家孩子们定制的玩偶送过去,一回到镇上就被卖花的女孩拦住了去路。
“那就把这些百合都给我吧!”他看着花篮里的鲜花,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这些够了吗?”
安娜一见到熟悉的金发和碧绿的眼睛就立马低下头,接过雷恩递来的钱,“够、够了……已经很多了,我给您找钱!”
“不用了,这么小就出来卖花,辛苦了。剩下的就当是犒劳你自己吧。”
雷恩拒绝了安娜的找零,跟她挥挥手后继续往家的方向赶,身影看起来有些急切。他因为这单生意出门了两天,很担心莉莉安自己在家里会不会出事。
尽管雷恩并没有认出卖花的安娜便是几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但安娜却一眼就认出了他。
路越走越偏僻,顺着林间小道来到一栋房子,雷恩站在门前对二楼的窗户挥挥手,然后赶紧开门进去。
“莉莉安,爸爸回来啦!猜猜我给你带什么礼物了?”雷恩从门口探出身子对坐在窗台上的莉莉安微笑,“是百合哟!”
雷恩将那束百合整理好放在房间的花瓶里,“今天回家的时候遇见一位卖花的小姐姐,她那里正好有百合,爸爸就都买回来了。怎么样?好看吧。”
看着花瓶里的白色百合花,雷恩想起过去妻子戴着草帽在花圃忙活的身影,紧接着又想起那些妻子牵着年幼的莉莉在院子里采花的珍贵回忆。
把插着百合的花瓶放到莉莉安旁边的窗台上,保证它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莉莉安再在这里待一会儿,好吗?爸爸先去厨房准备午饭了。”雷恩的声音有些落寞,背影也蒙上沉重的色彩。
莉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绿色眼珠里不止倒映出漂亮的百合,还有楼下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发女孩悄悄靠近他们的房子。
哒——莉莉安的脑袋突然一歪,磕在玻璃窗上,翠绿眼珠里的景色一角中,黑发的女孩将一束漂亮的玫瑰放在门口,随后快速逃走了。
虽然雷恩平时很少出门跟镇上的人交谈,却会经常带着莉莉安在森林里的湖畔散步。所以当每过几天就在自己门口发现那些野果和鲜花的时候,他生出了好奇心,想知道究竟是谁总是给他们送东西?毕竟他们已经搬到这里很久了,但从来不和镇上的人多接触。
“莉莉安知道是谁吗?”雷恩抱着莉莉安藏在了附近,“你也不知道对吧,那就跟爸爸一起看看是什么可爱的小精灵好了。”
当看见安娜靠近自己家并在门口留下野果和几枝鲜花时,雷恩实在有些惊讶。他记得这个小姑娘,每次遇见她卖花都会买下她花篮里的所有花,还会多给些钱当小费。
雷恩的突然出现将安娜吓了一跳,她慌忙中想要越过抱着莉莉安的雷恩逃走,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别害怕,我没有恶意。”雷恩转头看着门口的花和果子,“我和莉莉安只是想当面谢谢你的这些小礼物。”
安娜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绞着手指,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很感谢你的礼物,但以后不要来了。如果是因为我每次都买完你的花,还给你小费,没必要这样,我们很满意你的花。我家离小镇有些远,而且尽管在森林边缘,但也有可能会有野兽出没。你每次都在傍晚来这里是很危险的。”
安娜原本听到雷恩不让自己来了还有些伤心,但接着一听到理由,连忙解释道:“不、不是这样的。冬天的时候,是您给了我很温暖的围巾,还给我钱买药,是我想谢谢您……但是我没有钱,只有送您这些……”
“啊,是你呀,小姑娘。”雷恩顺着安娜的话顺利回忆起那个雪夜,他望着安娜微笑,“当时没看清脸,果然是个可爱的孩子呢。”
“时间不早了,我和莉莉安送你回镇上吧。下次想来玩的话,还是在白天更安全啊。”雷恩抱着微微垂着头正好跟安娜对视上的莉莉安。
安娜脸颊染上粉色,她不想麻烦雷恩,但对方一再坚持,甚至还分出一只手牵着自己。温暖的掌心包裹着安娜有些微凉的手,慢慢的,她的手也热乎起来。
她忽然抬头望着莉莉安随着雷恩走动而轻轻晃着的金发,目光中浮现出羡慕的神色。
纠结了好一会儿,安娜最后还是试探地询问雷恩:“叔叔,我……我可以摸摸你的娃娃吗?她好漂亮呀!”
“哈哈哈,”雷恩听到安娜夸莉莉安直接笑了起来,他就像是自己的女儿被人夸奖了般自豪,“莉莉安,这位姐姐在夸你漂亮呢,开心吗?那我们给姐姐摸摸好不好呀?”
人偶依旧不会回答,雷恩自己蹲下身方便安娜触碰莉莉安。
“莉莉安不会介意的。你要摸摸看吗?但是不可以告诉别人,你见过她哦。”
安娜用力地点头,再三向雷恩保证。她赶紧将手在衣服上干净的地方擦了擦,而后才小心翼翼地去碰莉莉安的脸颊。
带着微微弹性的皮肤触感十分逼真,金色的头发也很漂亮,比自己的顺滑多了,一看就知道被好好养护着,还有这双跟叔叔一样的绿眼睛,每次看都像是活的一样。好神奇啊!
再次与这双绿色的玻璃眼珠对视,安娜心想:如果我也像你一样,有疼爱自己的爸爸就好了,莉莉安。
番外篇:白与红(四)
命运无常,苦难总是叠加在一起,暴风雪一旦形成就会以势不可挡之势席卷而来,然后留一地狼藉而去。
自那日正式与雷恩和莉莉安认识后,安娜就会在仅有的空闲时间跑进树林里的小屋去找他们。雷恩对与莉莉病逝时同岁的安娜也总是温柔以待,甚至在不忙于制作玩偶的时候还会教她读书识字,或者坐在沙发上给她和莉莉安读莉莉小时候的那些童话书。
“雷恩叔叔,你又要给莉莉安做新裙子了吗?”安娜望着雷恩手边的笔记本和他手里的白色布料。
那是轻盈的、薄薄的白色半透明布料,虽然小镇上并没有女孩子会穿这样容易弄坏的料子做成的衣服干活,安娜也没有见过谁穿着这样的衣服出门,但雷恩总是将莉莉安打扮得像是公主一样,所以想必这些布料也一定很贵吧!
雷恩停下整理布料的手,目光温柔地望向一旁坐着的莉莉安,“是啊。之前尝试做的这个款式的裙子还不错,就想给莉莉安做一件夏天穿的。”
安娜闻言羡慕地看着莉莉安和堆在她面前的那些白色布料。
雷恩叔叔对莉莉安真的很好很好呢……
接连几天,雷恩都没有再见到安娜,偶尔去镇上采买生活用品的时候也没有见到她在常待的地方卖花。尽管雷恩对此感到疑惑,但并没有深究,他也不知道安娜住在小镇的哪里,对方从来没有透露过她自己的信息。
不过联想到她以前提起要去康芒斯寻找自己的妈妈,雷恩便以为安娜已经攒够钱离开了这里。但他心中难免对她的不辞而别感到落寞,他一直以为对方怎么说都会跟自己好好告别后再走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条精心设计的白色裙子已经做好,莉莉安也即将迎来自己的五岁生日。这条漂亮的裙子正是雷恩准备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在为莉莉安制作衣服的时候,雷恩没有忘记自己已经离世的亲生女儿,凡是他亲手做的莉莉安的衣服,都有一模一样的一大一小两件。小的自然是给莉莉安的,而大的则是永远留在十二岁那年的莉莉的。
或许,后来莉莉之所以能长久与莉莉安并存,除了她本人的意愿外,也是因为雷恩同样不曾真正地做到过,对着身为人偶的莉莉安不去思念他枯萎的小百合吧!
雷恩与莉莉安在这个偏僻小镇上近乎与世隔绝的隐居生活很快就被一位不速之客的造访打破。他摧毁了一人一偶原本平静的生活,也在后来将他们彻底拉入仇恨的泥潭和地狱。
安娜消失的这些天里,雷恩有时也会想起这个可爱的女孩。
或许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她已经长大成人,与他和已经苏醒的莉莉安熟稔地打招呼,讲述这些年的经历;又或者不久后,她跟她的妈妈会一同前来小屋拜访,看起来开心又幸福,有被好好疼爱着。
但雷恩觉得没有想过会以这种完全出乎意料,甚至还将他狠狠吓了一跳的方式重逢。
所有人的命运轨迹在这一刻被打乱,错位的齿轮发出刺耳的声音,人偶们的命运序曲正式奏响。
洛克·罗斯是隔壁城市的大贵族,在这一带都很有势力,他不知通过什么方式得知雷恩住在了这里,亲自带着人找上门,要求雷恩为他定制一个特殊灵偶。雷恩很清楚对方来者不善,要灵偶的目的肯定也不单纯,而且自己早就发誓不再制作人偶,自然果断拒绝了他。
“怀特先生,你确实对外宣称不再制作人偶,”洛克·罗斯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傲慢地看着雷恩,“但,现在这个房子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人偶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被制作出来的时间,应该就是你立誓之后吧?”
洛克·罗斯起身看着屋内那些特殊的小椅子,目光很是嫌弃。
他没有转头去看脸色瞬间煞白的雷恩,只是继续道:“既然誓言可以打破一次,那自然也可以有第二次,不是吗?人是要懂得变通的,否则会吃大亏。”
“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同意的!”雷恩的态度依旧坚决,“我不会让我创造出来的孩子们再因为人无止境的欲望堕入黑暗里了!”
雷恩指着大门对洛克·罗斯说:“抱歉,请你回去吧,罗斯伯爵。”
“怀特先生,我今天可没打算无功而返啊。”洛克·罗斯看着那双绿眼睛笑了起来。“灵偶我是必须得到的,但我并不介意它原本是谁,又属于谁。”
雷恩听到这话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这不祥便应了验。
“如果你同意为我定制灵偶,那自然再好不过了。但如果不行,你家里的这个也并非无法使用,不是吗?我想倾尽怀特先生心血所制作的这个人偶,一定与之前的那些不同,或许也可以满足我的要求。”
雷恩愤怒地瞪着洛克·罗斯,“你敢!”
“我为何不敢?难道怀特先生你天真地以为你和那个人偶能在这里逃离我的掌控吗?”洛克·罗斯抬头看着天花板,仿佛能够看见二楼坐在床上的莉莉安,“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然后带走它为我所用。”
“好好考虑一下吧,怀特先生。只要你愿意,我的报酬足够让你下半辈子都衣食无忧,还能带着楼上的人偶远走高飞。毕竟你现在可没有任何能力从我手里保护好它。”
小小的会客厅顿时陷入沉默之中,强烈的情绪冲击着雷恩的大脑,最终他长叹一口气。
“不要动我的莉莉安。我答应帮你制作你想要的那种灵偶。”
洛克·罗斯得到满意的回答,终于准备离开雷恩和莉莉安的家,“太好了。我就知道怀特先生是个聪明人,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我等着你带着精心为我制作的人偶来找我。”
“明天我会让人把你需要的材料都送过来,如果之后你还有需要就来镇上的旅馆找我的人,他们会帮你的。”
“对了,奉劝你,不要试图逃跑,我已经安排人在附近监视你的行动。一旦发现你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你的人偶就会提前易主。你知道的,我并不介意它跟着我姓。”
心中的悲愤无法发泄,雷恩最终只能目送着洛克·罗斯带着人离去。
当小屋终于再次平静下来,他回到二楼莉莉安的房间,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差一点,他就要再次失去他的孩子了。
“对不起,原谅爸爸再次食言。”
“我已经失去了莉莉,无法再承受失去你的痛苦,莉莉安。”
“爸爸只是想和你平平淡淡地活下去而已,明明只是这样而已啊!”
他的莉莉安还没有苏醒,如果落入坏人手里一定会染上不洁、堕入永远的黑暗中,没有机会再诞生自己纯洁的灵魂。他绝对不会让莉莉安陷入那种境地,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
第二天,罗斯家的仆人送来了一个绘制着古怪阵法的木箱,雷恩一看到这个箱子就眉头紧皱。虽然他在魔法方面的造诣不高,但已世的妻子却很有心得,托她的熏陶,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类型的封印图案,但雷恩感觉它一定非常邪恶。
洛克·罗斯对自己的灵偶只要求与真人有极高的相似性,其他则任由雷恩自己发挥。尽管在对方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雷恩就猜到他会拿来某个可怜人身体的一部分和有着他样貌的画像,但他完全没料到这个倒霉的人还未登场就直接和邪恶的巫术扯上关系。而当他真正打开木箱的时候,则直接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木箱里面有一颗宛如睡着了般的、额头被绘制了特殊刺青法阵的黑发女孩的头颅,这头的主人正是不久前突然消失的安娜。
原来安娜的舅舅正是洛克·罗斯,他聘用的巫师告诉他,灵偶除了以含怨惨死的孩子为原型外,如果这个孩子跟持有者有亲缘关系则效果更佳,也会更加容易听从他们的指令,未来不容易遭到反噬。
洛克·罗斯自然舍不得让自己的亲生孩子成为附在人偶上的恶灵,正在他思索之际,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当年妹妹玛拉·罗斯私奔后所生下的女孩,不仅跟她长相相似,而且还是目前除了自己的孩子外跟他血缘最近的人,更何况玛拉在多年前就离家逃走,之后也不会知道这件事,否则当年那个贱民也不会带着自己女儿到他面前敲诈,想要他买下那个小杂种了。
这个曾经被罗斯家拒绝认回去的孩子,是此刻突然被罗斯家族当家人想起的绝佳祭品。
在权势的压迫下,洛克·罗斯并没有花费多少钱就买下了安娜,虽然之后要求夫妻所做之事非常骇人听闻,但在金钱的诱惑下,对方欣然同意并迅速执行了。
一个人和一头猪、一头牛或者一头羊的肉会有很大差别吗?炖煮到软烂后的香味照样勾起人的馋欲,更何况这还是一个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肉的家庭,而且这么做后还能得到一大笔只存在于想象中的钱,而他们只需要付出一个“没用的小畜生”就行。
雷恩看着箱子里的头,她紧闭着眼睛好像陷入一场梦中,而旁边放着的小罐子里便是她原本的身体所烧成的骨灰,是在人偶身体里引渡亡灵的重要材料。不过安娜不需要被人用时间和爱来唤醒,她头上的阵法会封印横死的凶灵,罗斯家的巫师会将她含恨的灵魂送入人偶中。
为了不让莉莉安被安娜的怨念所影响,雷恩将她留在了二楼的卧室,自己也很少再带着她行动。
“等等爸爸,等工作做完就好了,你要乖乖睡在这里哟,那些东西对你影响不好。”
跟躺在小床上的莉莉安道别后,雷恩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随后关上房门。
虽然洛克·罗斯警告他不要妄动木箱里的头,但雷恩依旧执意剪下了安娜原本的头发,并用特制的药水细心养护,最终将本来毛躁干枯的黑发养得像丝绸般顺滑、油亮,就跟莉莉安的金发一样。
没多久,安娜就渐渐在雷恩手中重新活了过来。原本打算草草了事的人偶越做越精细,最终与活着的安娜达到极高的相似度,甚至更加精致可爱。
这个女孩活着可怜,死后更加可怜。雷恩知道自己现在也是帮凶,但还是忍不住对她上心,就像是对安娜的一种弥补,希望她未来的身体能更好用一些。尽管或许对方不会再记得任何生前的事了。
雷恩在挑选安娜眼睛的颜色时,违背了他一贯的原则和洛克·罗斯的要求,选取了从未使用过的金色。
灿烂的样子仿佛是小太阳,与人偶的可爱面容相配,如同是从天上坠落的天使,诞生在美丽自然里的小精灵。
“我知道你将来的命运一定是做些见不得光的事,走在幽深的黑暗里。但身上多一点光吧,安娜。总有一天,你会回到阳光下的。”
犹豫片刻后,雷恩将那条原本给莉莉安准备的白色裙子穿在了安娜身上。漆黑如墨的头发,璀璨的金眸,洁白的裙子,明明是恶灵的诅咒人偶,此刻却圣洁得不像凡尘之物。
“你的诞生注定与黑暗和邪恶纠缠,但我赋予你金色的眼眸,就当在遥远的未来点缀你的前路。”
“安娜,愿你有能摆脱控制的一天,回到光明的世界里。”
雷恩像对待莉莉安一样,给安娜梳上漂亮的发型,戴上可爱的头饰。
人偶的头发来自安娜本人,祝福与怨恨皆在此中呈现。
灵偶完成的第二天,雷恩再次来到莉莉安的房间,这一次他将她放在了窗台上,调整好视线,让她能看见窗外的景色。
“等爸爸回来,我们就去离开这里去旅行吧,莉莉安。要乖乖等爸爸回来哦!”
莉莉安无法回答雷恩,在她眼角的余光中,雷恩启动了之前照着妻子留下的书籍和笔记设置好的机关,随后离开了家。
不一会儿,雷恩出现在楼下,他带着那个诡异的木箱和装着安娜的木盒回头跟玻璃窗前的莉莉安挥手。
“莉莉安,等我回来!爸爸很快就带你离开!”
他离开了小屋,身影在莉莉安的视线中消失于路的尽头。
番外篇:白与红(五)
雷恩跟着小镇旅馆洛克·罗斯留下的人一起来到隔壁城市的罗斯庄园。就在踏入其中时,他在心中再次对安娜道歉,这句话从他制作人偶开始,已经说了无数遍。
洛克·罗斯自信雷恩不会做什么手脚,直接让管家将木盒拿去给巫师进行下一步的特殊附灵,他则转而对雷恩笑了起来。
“我相信怀特先生的手艺,一定会让我满意。酬金管家待会就拿给你,现在要坐下来一起用餐吗?我很想好好招待你呢。”
“这就不必了,酬金也不用。我现在可以走了吗?罗斯伯爵。”雷恩正急着回家带莉莉安离开这里呢。
洛克·罗斯也不强求,点头说:“当然,你随时都能离开。再见,怀特先生。”
“最好再也不见。”
雷恩冷漠地留下这句话后便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开罗斯庄园。
就在他走后不久,一个穿着黑袍的巫师拿着装有安娜头颅的木箱进入餐厅,而他身后则跟着已经可以自如活动的人偶安娜。
“这样就行了?”洛克·罗斯好奇地看着安娜,“眼睛怎么是这个颜色?会有影响吗?”
“没关系,只要头在手里,念动咒语就能对她下达命令。雷恩·怀特的人偶比以前更加精细了,看来他虽然很久没有制作人偶,但技艺不减反增啊。”巫师甚至看着安娜夸赞道。
洛克·罗斯点头,“那倒是,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像正常小孩的人偶。”
“现在安娜的凶性还没完全消解,我建议先让她自己去报仇,消除一部分怨念,这样我们使用起来更加没有后顾之忧。”巫师在洛克·罗斯耳边建议说。
洛克·罗斯闻言一挑眉,从桌上丢下一把餐刀在安娜面前。
“去吧,去报仇吧。”
等雷恩再次回到小镇,天色已黄昏,想到马上就能回家见到莉莉安,他心中不禁一软,路过阿曼达和米娅家的花店时,见到她们还没有关门,便进去选了几枝白色的花让米娅帮忙包好。
拿着那束白色的花朵,雷恩走到了初遇的那条小巷,眉宇间充满忧愁与愧疚。
造化弄人,命运无常。
“抱歉,小安娜。抱歉,我也成为伤害你的凶手。希望你能早日安息。”
他弯腰将手中的花放在巷口。泪从眼角滑落,滴在白色的花瓣上。
悬在天边的太阳只剩下一角,街上也没有多少行人,无人会在意这个角落发生的事。
雷恩望着洁白的花朵叹气,就在他转身想要离开的刹那,一把银色的餐刀从后面直接捅进他的脖子,紧接着小小的手腕一转,险些将他的脖颈削掉。
温热的液体喷溅得到处都是,刺目的血色洒满一地,也将白色的百合与玫瑰淋成最鲜艳的红。身体倒在肮脏的地上,翠绿里的倒影是没有神采的璀璨金色和一片如雪的白。
小小的身影穿着被血玷污的白裙、拿着血淋淋的银餐刀向黑暗最深处走去,走向她曾经最熟悉的、回家的路。
初见太匆匆,离别也匆匆,然而这场恩怨的纠缠却跨越了三百余年才最终落幕。
黑暗里的惊叫和咒骂似乎被隔绝在屋子里,左邻右舍无人听见这场喧闹。仇恨的怒火宣泄完毕,刚刚诞生没多久的人偶从此成为罗斯家族排除异己、牟取利益的秘密武器。
坐在窗台上的莉莉安望着外面的又一次日升月落,雷恩出门很久了,但他还没有回家。
太阳慢慢升起,又慢慢落入大地;月亮缓缓露出,又缓缓沉入天边。
不知为何,过了几日都还没枯萎的百合上,一滴不知由来的晶莹水珠从花瓣上滑落,砸在地上。
「莉莉安,爸爸不会回来了。别再等了。」
「为什么……等等,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莉莉安的身体里?」
「我是爸爸的女儿,莉莉·怀特。」
「呀!是莉莉姐姐!原来你一直都在吗?为什么都不跟莉莉安说说话呢?」
「抱歉,爸爸不想让我出现。不过,现在这不是重点,莉莉安,我们要赶紧动起来,回到箱子里去!不然继续待在这里身体会坏掉的!」
「为什么?莉莉安想等爸爸……在箱子里就看不见爸爸,爸爸也不能第一时间看见莉莉安。」
「莉莉安,爸爸不会再回来了……乖,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否则等身体坏掉后就再也不能知道真相了!快点动起来!回到箱子里去!」
莉莉的灵魂说得很急促,弄得刚刚才诞生意识没多久的莉莉安也慌里慌张的,可是她对于如何控制自己的身体依旧不得要领。
「莉莉安也很想,但莉莉安动不了!莉莉安还很小!」
「那就和我融为一体吧,莉莉安。接受我,接受我成为你,然后把这副身体也交给我。」
莉莉安不懂这其实非常危险,如果莉莉想要完全取代她将会是轻而易举的事。她只是相信着这个爸爸一直思念着的亲生女儿,于是完全不设防地任由莉莉的灵魂与自己微弱的意识彻底纠缠在一起。
有那么一瞬间,那丝不甘和嫉妒驱使着莉莉想要彻底吞噬莉莉安,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和雷恩唯一的女儿。但是感受到莉莉安毫无保留的包容时,她最终将那一小团新生的意识送进了人偶体内的魔法宝石中,保留着她的独立性。
或许,这可以不是跟她抢夺雷恩父爱的竞争对手,而是她年幼无知的小妹妹。
不过后来的岁月里,出于自身的某种考虑和天性中的偏执,莉莉逐渐不允许莉莉安叫雷恩“爸爸”这种亲昵的称呼,只能叫“父亲”这个人偶对人偶师的称呼。而这纯洁的、被洗涤了一遍的懵懂灵魂毫无所知,只有双方融合后共通的记忆,对身体的主导者莉莉言听计从,二人于复仇的黑暗泥潭里相伴而行三百载。
莉莉安终于在月光下动了起来。她跌落在坚硬的地板上,抬手使花瓶里的一枝百合花跌跌撞撞像喝醉酒般跟随自己,这是莉莉,也是莉莉安第一次使用魔法,依靠着莉莉生前记住的咒语和莉莉安那颗魔法宝石的力量。
好在木盒只是被放在床下,她们并不需要移动多远,但由于两人都不熟悉如何控制现在的身体,所以最终莉莉安还是一点点爬到床底,推开盖子躺进去的。
百合被抱在她的怀里,她作为新生灵偶的脆弱力量也因为这点行动消耗殆尽。
「困了就睡吧,剩下的交给我。爸爸走之前布置了妈妈留下的法阵,一般人找不到这里。等我们能自如行动的时候,我们就去找爸爸的下落。」
后面半句话莉莉没有告诉莉莉安,经历过漫长的时间后,她们应该只能找到雷恩腐化的尸骨了。
一年、两年,直到数年后,一位强大的邪恶女巫突破怀特家的防御,找到了藏在床下的人偶。
女巫依照传说想要召唤莉莉的灵魂,却不想莉莉早就栖居于此,而她那颗漂亮的鸽血红魔法宝石,虽然桎梏着莉莉,却也为她提供了独立的魔力源,方便她们未来的行事。但随之而来的还有附加在这副身躯之上的、令人作呕的诅咒。
精致的外貌,美丽的金发,翠绿的眼珠,你是夜晚的莉莉丝,是诱人的梦魇女妖。
人类,是欲望的奴隶。古今之中,唯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出。
「我虽已带着这副身躯堕入黑暗,但总有一天会将送你重新回光明。等找到安娜·罗斯,你就用你的新身体去找只属于自己的爸爸吧!要在他怀里永远盛开哦,莉莉安。」
时过二十年,玛拉再次回到这个偏僻的小镇。她浑身已经看不出曾经罗斯家金贵小姐的模样,被岁月和生活蹉跎得就像是普通的中年妇女,走在路上时都没有被曾经的邻里街坊认出来。
望着面前破败的焦土废墟,玛拉非常不解。这里看起来已经荒废许久,但为什么还保留着这种模样,而她那无赖前夫和女儿如今又在哪里?
早已嫁作人妇,出门找自己那调皮儿子的米娅抄近路经过这里时觉得站着的女人有些眼熟,凑近仔细一瞧才勉强辨认出,这正是安娜的生母玛拉。
她试探地喊着:“玛拉阿姨?”
“你是?”玛拉已经不记得曾经的邻家女孩了。
米娅见自己没认错人,道:“我是米娅啊。”
玛拉似乎回忆起很模糊的女孩身影,微微点头。她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指着废墟,还没发问,米娅就看着它露出惋惜又复杂的表情,自觉地为她解惑。
“玛拉阿姨是回来找安娜的吗?可惜啊,你来晚了。来晚了好久……好久……”
住在这里的夫妇死得凄惨,大火诡异得燃到天亮才被邻居发现,什么都烧毁了,可锅里的肉汤、带血的斧头和头颅却完好无损,完全就是妖魔在作祟!
夫妻俩的尸体被发现时,两颗头没有被烈火烧变样,就在那作为凶器的斧头旁边瞪着人们,而他们的身体则在灶台上的锅里被小火慢慢煮着,并且都煮到软烂脱骨了。
闻着诱人的肉汤香,参与救火的小镇居民无一例外,全部当场吐了出来。后来整个小镇大半年没吃过肉、喝过带荤腥的汤水。所以他们也嫌弃这里晦气,便任由这块地荒废在此。
玛拉被前夫的故事吓了一跳,但她现在最关心的是自己的女儿。这个故事里没有她的安娜,那她的安娜还好吗?
“那安娜呢?她在哪?”
米娅掏出手帕擦着眼泪。虽然当时不知道,但后来小镇上那个传言出来后,再结合这夫妻的死亡,很难让人不相信。
“据说他们就是被死去的安娜找上门报仇了。可怜的安娜……大概早就被他俩谋害了!”
传言是从酒馆流传出来,据说是从喝醉的什么贵族的手下嘴里听说的。小镇的人们不了解不知道的什么魔法、什么人偶,但这和安娜他们一家的事结合起来又是那么的真实。
原来之前搬来的那个男人,就是是鼎鼎大名的人偶师怀特,非常擅长制作灵偶,而他的家里就藏着一个根据他病逝女儿制作的灵偶。一个贵族买下了安娜又买通她的父母残忍杀害了她后,就将其送去胁迫那位人偶师制作成灵偶。听说那贵族还是安娜的某位亲戚。
这听起来让人难以置信,但当时安娜确实无故失踪了很久,此后也没有踪迹,并且那时这家夫妻也真的突然花钱大手大脚起来。后来有人猜测,夫妻俩就是被安娜的鬼魂报复了,他们的死法或许就是重现之前谋害安娜的手法!
这猜测听起来十分荒谬,却分外合理,让人不寒而栗。
玛拉听后跌坐在地上,她的安娜怎么就没了呢?她一直都以为她早就好好长大,或许都已经嫁人了。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相信前夫的鬼话,以为安娜是个不可理喻的坏孩子,以为她要跟自己断了联系?为什么自己不早点回来?为什么当年不带着她一起走?!
“安娜……我的安娜……”
米娅看着崩溃大哭的玛拉,早前同情安娜产生的那些埋怨都变成了可怜。
“他们的尸体被发现后的下午,有人在不远处的巷子里又发现了那个据说是人偶师的怀特的尸体。尸体旁的花还在死前从我家买的……因为他是独居,我们进入树林后也找不到他家,所以就随便埋在了附近的墓地。或许真的是安娜回来报仇了吧!”米娅看着废墟,“毕竟我们一直都没见到安娜的尸体。”
米娅说完就走了,留玛拉在原地继续哀哭。
伤心的玛拉没有遗落故事里的关键,贵族是安娜的亲戚。
安娜的人渣父亲就是个普通的平民,只有玛拉是出生于隔壁城市的罗斯家族,因而那个贵族极有可能就是她的哥哥,安娜的舅舅,洛克·罗斯。
再次调查完事情的前因后果,玛拉基本已经确定贵族就是洛克·罗斯。大半生攒下来的积蓄换了一瓶可以改头换面的魔药,她来到罗斯庄园,凭借对这里人与事的了解,成功应聘上庄园的仆人。
花白胡子的老管家看着跟在身后的玛拉,“虽然只是初见,但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玛拉·史密斯,管家先生。”
“哦哦,这个名字也很熟悉,跟曾经的玛拉小姐一样。还好她已经不算罗斯家的人了,不然还真不好区分你们。”
在罗斯家的二十年,玛拉伪装得很成功,无人知道她曾是这个家族的小姐,而现在她也成功取得了这代女主人的信任,能够触碰一些家族机密,包括安娜的使用方法。这些人杀害了她可怜的女儿,谈及她时又是那么的鄙夷和嫌弃,令玛拉恨得牙痒。
后来,她终于再次见到了自己的女儿,对方与分别时的外貌差距不算太大,是她想象中的模样。玛拉怜爱地抚摸着人头那毛躁的黑发,目光温柔地看着玻璃罩里的人偶,它现在也是她的安娜,乖巧的模样正如分别之时那样。
“妈妈来了,安娜。”
她打开了玻璃罩,人偶瞬间睁眼,金灿灿的眸子盯着偷偷唤醒自己的玛拉。
“安娜,去吧,去报仇吧!去杀掉庄园里所有洛克·罗斯的血脉。”
火光照亮了夜晚,玛拉一手拿着木箱,一手抱着浑身是血的安娜离开罗斯庄园。
【继续留在这里,你们会被追杀,而魔法日渐式微,她未来依旧会再死一次。我有个地方可以给你们永远容身,只要你们和我做个交易。】
玛拉听见那道凭空响起的声音后,看着怀中乖巧的人偶安娜。
“好,只要你保证我们的安全。”
第1章 新年快乐
这个副本真是让他们的心跟着起起落落,五人一返回“家园”就连忙赶回基地,准备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好好看看莉莉留下的木箱。副本内莉莉特意施加的封印魔法,目前看来是为了防止最后与安娜决战时无意间将莉莉安牵连进去,到了不受她魔法影响的场所,他们应该能毫无顾忌地直接解开封印。
五人刚跨入基地就与留守的马修打一照面,对方礼貌的寒暄都到嘴边了,却又被他们急匆匆的样子给吓了回去,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阿尔弗雷德看见马修疑惑的眼神,暂时也不方便跟他多解释,便直接一招手示意对方跟上。
等到了自己的房间,亚瑟这才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装有莉莉安的木箱,抬手拂去上面那层并不强的封印魔法。王耀四人则自觉将空间留给亚瑟,守在门口等他的消息。
失而复得,这样复杂难言的情绪,还是先让他自己一个人处理好再说。
很快,马修就从四人的叙述中得知了莉莉安的事。原来如此……他看向屋内深吸一口气后准备打开木箱的亚瑟。
虽然他们的寿数确实暂时没有尽头,但谁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这漫漫生命中,诞生与消亡对他们而言好像都是刹那的事。
阿尔弗雷德盯着房间里望着莉莉安睡颜发神的亚瑟,“需要过去安慰一下吗?”
“算了,让他一个人静静。尽管莉莉把莉莉安送回来是个意外之喜,但这个喜也没多彻底。”王耀摇摇头,“植物人也有苏醒的那天,但谁也不知道这种满怀希望的等待会持续多久。”
“不过亚瑟的话,他是个很怀旧的人啊。有时候就是因为情感太丰富了,才导致自己多了没必要的痛苦。”伊万紫色的眼睛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身边的阿尔弗雷德。
弗朗西斯完全明白伊万话里的意思,无奈道:“没办法,这家伙虽然嚷嚷着自己一个人也没问题,但实际上是不喜欢孤独的。明明跟基尔伯特他们也算得上远亲,但偏偏远离他们不说,跟欧洲大陆也有一条海峡隔着,像局外人。”
“对殖\/民\/地和其他国家寄托人类感情的就那么几个,却各有各的奇葩。那些关系剪不断、理还乱。”他的这段话直接点了在场不少人。
阿尔弗雷德看了眼屋内的亚瑟,觉得他肯定听不到,便难得直白起来,“就因为这样,我们才更像是人,而不是冷冰冰的国家。亚瑟就是在冰冷的国家利益之下,用人类的温暖和爱催生出我们这样奇妙的联系。”
“美英两国最初的历史是反抗与剥削,但我和亚瑟的过去是孺慕和疼爱。他真的是一位很好很好的哥哥。”那些期盼、那些礼物、那些过去,他不曾忘记。
马修听到这话,双眸放大,侧首盯着突然不别扭的兄弟,惊喜道:“你终于说出来了。我还以为不会有机会听你亲口承认这事了呢。”
“哈?我一直都明白的好不好!不过我才不想说给那个大叔听!”阿尔弗雷德别过头躲开马修的视线。
马修见状微微点头,温柔地轻笑道:“也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事确实不用特地点明。反正你俩都不怎么坦诚。”
“好可惜,没带录音的设备,不然真想看看亚瑟听到这话的精彩表情!”王耀非常可惜地摇头叹气。
凭借弗朗西斯对亚瑟多年的了解,他深知对方敏感的内心,猜测说:“没准那家伙会直接感动哭哦~”
“口述虽然效果差点,但应该也能让亚瑟愣一愣吧?”伊万眨了眨眼睛。
阿尔弗雷德听到三人的对话,眼睛立马威胁地扫过去,挑眉道:“有本事你们试试看。”
试试就试试呗,你能奈我何?王耀和伊万对炸毛的阿尔弗雷德微笑着。
弗朗西斯耸肩,三位大国自己去闹吧,他就不主动惹火上身了,反正该看笑话的时候,肯定不会缺了自己。
四人在门口低声嬉闹间,马修突然走进屋内。
他总是在亚瑟低落的时候陪在他身边,自跟随亚瑟以来,从不缺席。
顶峰的相遇,落魄的相伴,轻声的安慰,无言的守护,他们一同走过了各种风风雨雨。小小的孩子长大后成为寡言的骑士,默默守护在王的身后,尽管这位国王早就在风浪中跌落王座。
“真不知道小少爷是怎么养出这么好的马修的,”弗朗西斯轻轻摇头,“这是还把他当作王的骑士吗?哥哥都有点嫉妒了呢。”
王耀看着坐在亚瑟身边笑着跟他说话的马修,浅浅地笑了笑。可惜呢,真遗憾啊……逢年过节时家门口的匿名礼物聊表心意,却连只言片语都不敢留下,怕成为他人把柄。
中秋的月亮上玉兔到底是在捣药还是捣年糕?性格迥异的双子什么时候又能在自己跟前嬉闹?晓梅何时才可以跟榕闽一起来北京的四合院过年?
是人也是国,是兄弟也是对手,是师徒也是海峡两岸的不同政权。
虽是自由身,依旧不由己。
“或许这就是马修对过去来自亚瑟疼爱的回应吧!”王耀眼神转向阿尔弗雷德,“你不也这样吗?只是人家马修比你坦诚多了。”
阿尔弗雷德当即矢口否认:“我不是!我没有!你别造谣!”
“怎么这会儿又不承认了?”伊万笑看阿尔弗雷德,打趣说,“我们的小英雄变脸可真快呀!”
外面有点吵,影响自己的发挥,于是马修抬手施法把他们通通关在了门外。
莉莉安睡在箱子里,手边还有一朵魔法百合,金发的漂亮人偶魔力微弱,仿佛就是一件精美的玩具。不过她嘴角含笑,一定也很期待再次睁眼时能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爸爸。届时究竟会过去多久呢?没人说得清,莉莉安的时间已经被魔法箱子定格在她入睡的那刻了。
“我一直都在这里哦,先生。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别再陷入悲伤的情绪里。”马修看着望过来的绿色眼睛,坚定地承诺,“我也会陪你一起等我们家的小淑女醒来的。”
“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我们一起等吧!”
这是他最懂事的孩子,以前宛如影子般跟随在自己身后,现在长大了,仍旧陪在自己身边,而且他们还拥有共同的君主,未来也将同行。
对他们这种特殊的存在而言:岁月悠长,寂寞常在。每个人都渴望拥有能陪伴自己从始至终的东西,不少人身边的动物也因此有了漫长的寿命,然而明明最适合陪伴的彼此却无法完成抵御风雨相伴到永远的小小愿望,终成多种遗憾往事。
“谢谢你,马修。”亚瑟像儿时那样抬手揉着对方的金发,“让我们一起等莉莉安回来吧!”
“不过她肯定不会忍心让我们等她几百年的。”亚瑟收回木箱,眼神严肃起来,“现在重要的是搞定这个游戏,之后我才好跟小精灵们商量怎么安置莉莉安。”
第2章 这一幕,似曾相识
【美丽是否是一种罪孽?所谓的爱能否成为一种惩罚?或许它本无罪,或许它也并非惩罚,只是人心难知,令无辜者怀璧其罪。
明镜倒映着我们的影子。卑劣的恶魔,你在哪里?
主线任务:找出杀害城堡主人特维斯·霍尔的真凶——积分】
任务时限:五天。
注:本次副本中,玩家所扮演人物角色的故事与彼此的真实关系需玩家自己摸索,且重要的人物关系在Npc面前不能脱离设定,否则将对脱离人设的玩家单独开启地狱模式。
玩家身份和基本记忆已陆续发放,游戏将在30秒后开始,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副本人物公开信息:
1特维斯·霍尔,死者,城堡的主人;
2阿比·米勒(霍尔),死者的私生子,城堡的男仆;
3特撒小姐,城堡的女仆;
4阿尔诺太太,城堡的厨娘;
5库伯曼先生,城堡的男仆;
6巴斯蒂安先生,城堡的看门人。】
【玩家身份:卡米莉亚·沃斯特,城堡的管家。】
【玩家身份:莱拉·德根,子爵,死者的合作伙伴,城堡的客人。】
【玩家身份:格雷戈·杜伦(德根),子爵夫人,城堡的客人。】
【玩家身份:阿莫斯·布拉克,有名的富商,死者的好友,城堡的客人。】
【玩家身份:李柯,前来调查城堡命案的侦探。】
亚瑟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再次跟伙伴们分开,而每当这种时刻就不会有好事发生,所以当游戏的提示音接连出现,他心中不祥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这一幕,似曾相识……
【玩家身份:亚瑟·柯克兰(霍尔),死者的妻子,伯爵夫人的妹妹,城堡的女主人。】
当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信息跳出来的那刻,亚瑟险些将手里副本贴心给的地图撕成两半。首先,他对女性没有任何恶意,但他实名怀疑SA系统和它手底下的副本有性别认知障碍!他性别男,并且看起来也是男的!
这都第二次了!上次的花魁,这次的女主人,要是那四个家伙没跟自己一个待遇,那他可要亲自动手了!
伊万和阿尔弗雷德几乎同时睁眼,然后默契地转头看见了躺在身边的彼此。一蓝一紫两双眼睛对望着,心情均极其复杂。
【玩家身份:伊万·布拉金斯基,伯爵,城堡的客人。】
【玩家身份:阿尔弗雷德·F·琼斯(布拉金斯基),伯爵夫人,死者妻子的姐姐,城堡的客人。】
“我感觉我脏了。”伊万坐起来看向阿尔弗雷德,“你也配跟我姓?赶紧离婚吧!”
阿尔弗雷德瞪着伊万,冷哼道:“谁稀罕!那后缀难听死了,我才不要呢!离就离,马上离!”
【玩家身份:王耀,有名的珠宝商,死者的合作伙伴,城堡的客人。】
【玩家身份:弗朗西斯·波诺弗瓦(王),富商夫人,城堡的客人。】
与阿尔弗雷德不同,弗朗西斯对自己的身份接受良好。他喜欢美人,王耀恰好就是个标准的东方美人,只是有一点,他稍微有点不满意。
弗朗西斯对王耀哭着脸叹息:“虽然是耀你的话,哥哥不是不行,但为什么就是夫人呢?哥哥觉得自己也可以在上面诶。”
“啊这,”王耀手捏着下颌故作沉思,片刻后爽朗一笑,“可能是因为我总攻吧!话说,爱妃有所不满,是对朕不满意吗?”
弗朗西斯闻言挑眉,又侧躺回床上,陪他演戏,“爱妃?看来除了哥哥这个正牌夫人,你在外面还有其他相好的呀!从实招来,他们都是谁?”
“弱水三千,自然三千都要尝尝咯!”王耀作出一副贪恋美色的样子细数道,“像什么英伦玫瑰的英妃啊,小熊软糖的俄妃啊,还有北美甜心的美妃啊等等,都是朕的后宫。爱妃莫要吃醋,朕现在最爱你了!”
“那可巧了,哥哥不吃醋,因为他们也跟哥哥暗通款曲呢。”弗朗西斯轻笑着。
两位美人一对视,同时将脸上的笑收回。
“哥哥觉得这副本有种熟悉的味道,跟上次那个异曲同工。”
“我也是。上次的角色扮演就很离谱,现在看来这个也不遑多让。”
就在各位玩家疑惑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时,游戏的提示再次出现。
【请所有玩家在二十分钟内抵达地图红点位置的餐厅集合!请侦探准备接下来的盘问工作!】
离开房间的刚开始,弗朗西斯还没发觉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随着对城堡的探索越来越多,他也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看着周围有几分眼熟的装饰布局,弗朗西斯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果然欧若拉不会放过他们五个中的任何人,但能接连进入彩蛋副本,他们的运气也是绝了。
尽管根据副本的需要,整个城堡已经发生不少变化,但对于弗朗西斯来说,还是不难看出这就是取材自自家那着名的巴士底狱。
首先抵达餐厅的是王耀和弗朗西斯,等他们按照座位上只有玩家看得见的名牌坐下后,亚瑟也进门了,随后在损友揶揄的目光下,亚瑟硬着头皮坐在女主人的位置上。不过还没等两人开口嘲笑,下一对夫妻阿尔弗雷德和伊万便一脸嫌弃地先后走进来坐下。
要是按照这个座位顺序……弗朗西斯和王耀交换一个眼神:有好戏看喽!伊万居然跟阿尔弗雷德也是一对!这个副本说不定还真有点意思。
亚瑟眯眼扫过他们,看着陆续来到餐厅坐下的玩家,逐渐品出自己四个损友之间身份的微妙关系。
自己的身份虽然依旧离谱,但好像他们的也没多好啊!
那就行。
第3章 进入副本的门槛
这次副本的级别不低,玩家来自不同的分区,甚至乍一看还是以西区玩家为主。由此看来,整个副本的风格走向都更贴近西区的历史文化。
餐厅里暂时只有玩家,副本给出信息的那些Npc一个也没有来,游戏似乎是想让他们自己先熟悉熟悉。就在一片寂静中,一位女玩家站起身,标准的东方面孔,应该和王耀他们是一个区的玩家。
桀骜不驯又十分打眼的艳红色狼尾头,模样瞧着也比较年轻,她先扫视了一圈在座的玩家,而后开口道:“既然副本现在是早上,那就先跟大家说声早上好吧!我前来调查城堡命案的侦探李柯。趁着Npc们还没露面,不如大家先报一下各自的身份如何?”
这提议符合众人的心意,但这谁打头也是有些讲究的,于是他们的目光顺理成章地挪向餐桌主人位上坐着的玩家。
亚瑟觉得自己现在完全可以用王耀家的那几个成语形容自己的感受,简直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他轻咳两声后,认命地开始介绍自己完全不想扯上关系的副本身份。
“早安,各位先生们、女士们。我是亚瑟·柯克兰,城堡的女主人,死者特维斯·霍尔的……妻子。”最后这个词,亚瑟虽然还是说得咬牙切齿,但却是极尽全力忍耐才能平静说出口的结果。
这该死的游戏,永远都那么不长眼睛!前有花魁,后有寡妇,这剧本怕不是同一个人写的吧!
坐在女主人位置上的漂亮青年毫无疑问性别为男,李柯垂头看向手边副本给她的道具,在侦探的档案文件中,霍尔夫人的性别应该为女。
嗯,对方火气这么重也是应当的。不过这个副本里,大家的人物关系好像都挺错乱的,男女比例跟资料上的有点对不上啊。
死者是城堡的主人,本该坐于亚瑟的对面,但现在那里是空着的,按照玩家身份与死者关系的远近以及他们本来的社会地位,下一个轮到的是就坐在亚瑟身边的伊万和空位置右边的阿尔弗雷德。
白金色头发的高大斯拉夫青年,面容与说话的腔调有着不符合他气质的柔软,但二者之间却奇妙的没有任何割裂感,反而浑然天成,似一抔松松软软的雪堆成的冰雪精灵,冻人且可爱。
伊万余光瞟了亚瑟一眼,嘴角的笑意放大,“伊万·布拉金斯基伯爵,和霍尔算是亲戚吧,这次我是亚瑟的姐夫呢。”
说他就说他,你带我干什么?亚瑟对着伊万翻了个白眼,但转而意识到什么,他看向对面眼神乱飘的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F·琼斯,副本身份是霍尔妻子的姐姐,”阿尔弗雷德顶着亚瑟能杀人的视线说出这句话,随后又不情不愿地补充,语气里也是满满的嫌弃,“顺带,还是伯爵夫人。”
从三人的言词推断,其他玩家确定他们是认识的,甚至关系匪浅。
按照座位,红头发蓝眼睛的漂亮女性对众人微微一笑,“莱拉·德根,身份是子爵,也是霍尔的生意合作伙伴,这次是受邀前来参加城堡的宴会。”
“我叫格雷戈·杜伦,是……是子爵的夫人。”
铂金发的灰眼睛少年估计也没经历过这种性别错乱的副本,尤其是身份搭档还是个漂亮的姐姐,说话时脸上透露着些许尴尬和羞涩。
王耀已经进入自己根据人设编写的剧本里了,他现在是一位非常富有且宠爱妻子的珠宝商。
“我也是霍尔的合作伙伴,就是个捣鼓珠宝的普通富商,同样也是受霍尔邀请才和夫人一起来参加宴会的。”
他说完就轮到了弗朗西斯,这位可是对自己的身份适应良好。
“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也就是耀的妻子。”充满春情的眨眼,尽管知道对方是男性,也美得不可方物。
明晃晃显露出自己情绪的三人看着两个戏精同伴,不约而同地轻嗤一声。要不是身份和搭档的对象不对付,他们也能很好地适应副本身份!
帅气有型的大叔接着说:“阿莫斯·布拉克,不过一位有些名气的商人,跟霍尔先生有点商业往来,所以也被邀请过来了。”
“我是卡米莉亚·沃斯特,霍尔先生雇佣的管家。”黑卷发的明艳美人是最后一位玩家,看起来也是个活泼开朗的性格。
李柯听完大家的介绍后再次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可以确定除了少数幸运的男玩家外,所有人的性别都是颠倒的,就连自己也不例外。
不过……这个副本的玩家颜值好像都不低。有点奇怪,是选人有什么要求吗?会跟副本任务有联系吗?
时间卡得刚刚好,他们才做完自我介绍,餐厅的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三男两女依次走进来站在一旁。从服饰上来,他们应该就是城堡的佣人,也就是之前副本给出基本信息的那些Npc。
李柯很快反应过来,装作调查命案的样子对他们说:“你们就是城堡的佣人吧?既然来齐了,就先做个介绍,让我认识认识。”
“我叫阿比·米勒,是负责服侍老爷的男仆。”率先开口的年轻男人,气质阴沉,五官俊秀。
接着,长相可人的姑娘随后道:“我是特撒,城堡的女仆,平时主要服侍夫人。”
听到这话,作为“夫人”的亚瑟,目光在女仆身上停留了片刻,看来自己能从她身上获取些有用的线索。
“我是城堡的厨娘,叫阿尔诺。”风韵犹存的妇人露出亲切的笑容。
依稀可见旧日风采的中年男仆道:“我是库伯曼,城堡的男仆,已经服侍霍尔先生很多年了。”
“我是城堡的看门人,巴斯蒂安。”虽然已经苍老,但骨相依旧非常耐看的帅气老爷爷。
如果刚刚还算对玩家的过度揣测,那么在看见Npc们时,心细的玩家已经品出一些不同寻常。
整个城堡的活人都有一张好脸,似乎美貌是进入这里的必要条件。那他们聚集在此的真正目的会是什么呢?
第4章 同事的不幸就是自己的幸运
游戏之前说这个副本里玩家所扮演的身份彼此之间还有隐藏联系,而现在玩家除了被传送的人物基本信息外,对其他的一无所知,或许是需要找到关键道具才能解锁相关记忆。
李柯明面上作为是今天才进入城堡调查的侦探,按理说手里应该有较为详细的人物资料,但是和其他玩家一样,她手里的人物档案也只是记载了一些基本信息,仍然有大量的空白需要自己填充。
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作为主持者的侦探也没办法盘问在场的嫌疑人,更何况面对命案,这些作为嫌疑人的玩家同样是一头雾水,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在这件事中参与了什么环节,又做过什么事。
纵然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但面对凝滞的沉默氛围,身为城堡仅剩下的女主人,承担了这个身份的亚瑟也不得不站出来扮演好他的角色。
这个氛围需要一个在城堡里有一定发言权的人给无法正常盘问的侦探一个台阶,而城堡女主人恰好就是这样的存在。并且在亚瑟拿到的人物资料中,女主人虽然平时与霍尔的夫妻关系并不怎么样,也不爱管事,但并非无能之人,否则城堡里的仆人也不会对她心存恭敬。
“突然听到这样的噩耗,大家一早起来尽顾着担惊受怕,想必现在脑子也不清醒,侦探……”亚瑟忽然转向李柯,对方立马会意做了个口型,“侦探先生也还没有怎么仔细检查过城堡,不如大家先回自己的房间冷静一下,整理整理思绪,你们觉得怎么样?”
其他玩家自然不会不同意,他们现在还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除了自己的信息和刚刚获知的彼此身份外,什么都不清楚,醒来时的房间也没有仔细查看就匆匆赶过来集合了。
亚瑟又看向站在一旁的仆人,吩咐他们说:“你们也去干自己的事。总不能因为这就不干活了,大家以后还是要正常生活的,更何况各位贵客们暂时也走不了,我们依旧要好好招待他们。”
在以弗朗西斯家的巴士底狱为原型的副本城堡里,身为英\/格\/兰的亚瑟表现得非常有主人气度。这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又好像没什么地方不对劲,只是弗朗西斯本人看着心里稍微有点不舒坦。
仆人们先行离开,餐厅内只剩下玩家。众人总算能松口气,Npc们不在,他们也不用端着身份演戏了。
李柯坐回位置,吐槽道:“这个副本里,玩家的身份性别好混乱,要是一个不注意在他们面前喊错,就直接脱离设定了。”
“确实,我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副本。还好游戏让我们自己先介绍了一遍,不然要是直接遇上,估计能当场暴露。”格雷戈附和她说。
阿莫斯快速扫视一圈在座的玩家,随即站起身,“大家现在还是先分开,回房间收集自己的人物线索。既然游戏说有隐藏,说不定那些就和副本任务有关,会有破案的关键。”
“通常这样的副本,我们大家都有嫌疑,但玩家不太可能会是真正的凶手,我们也得找出为自己脱罪的证据,而且如果凶手是其他存在,我们还得提防它对我们的袭击。”莱拉提醒众人后,便给了格雷戈一个眼神,二人一起离开餐厅。
随后,阿莫斯、卡米莉亚和李柯三人也相继离开,餐厅里只剩下再次亲眼见证对方黑历史诞生的五位。
亚瑟目露凶光,“这不长眼的游戏。如果可以,我很想让创作者去大西洋和鲨鱼切磋一下游泳速度!”
“这可怪不了人家。哥哥觉得纯属是小少爷你运气奇差。”弗朗西斯闻言一耸肩,嘲笑说。
欧若拉那边曾提过,《Stay Alive》以前的副本故事是由专门召集的文学爱好者负责编写的。
“没错,也有可能是游戏的恶趣味吧。”王耀望着亚瑟无奈地摇头,“看来它对你爱得深沉啊,亚瑟夫人。”
“耀,你不能好好称呼我,就麻烦闭嘴当个哑巴。”亚瑟对二人轻嗤后翻了个白眼。
王耀毫不在意地哼了一声。他就不,他下次还叫。
伊万看了看亚瑟,又瞧了瞧沉默不说话的阿尔弗雷德,紫眸中浮现出不怀好意。
“阿尔弗雷德和亚瑟会穿裙子吗?人物性别都颠倒了,也不差服装上的反串了吧。呼呼~有点期待~”
阿尔弗雷德立刻瞪过去,送了两字:“做梦。”
虽然以前也不是没穿过,但该有的羞耻并不会少,毕竟他们又不都是弗朗西斯,以美至上。
弗朗西斯却是听到伊万的话突然眼前一亮,想起什么,问王耀:“耀,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吧。我们来之前刚好在房间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哈哈哈哈,我想起来了。”王耀点头,目光流转在亚瑟和阿尔弗雷德之间,“那份珠宝商收集的人物喜好资料中说,你们姐妹都很喜欢漂亮华丽的裙子。姐姐喜欢白色,妹妹喜欢绿色。资料都出现了,应该是有点用的。万一呢~”
伊万闻言眉眼弯弯。同事的不幸就是自己的幸运。
“姐妹”二人瞪着幸灾乐祸的损友,无话可说,只是默默地在心里思考:如何找个没人的角落把他们扒光后将华丽的裙子套他们自己身上!
第5章 女主人的秘密房间
在集合的餐厅分开后,五人同其他玩家一样,依靠着副本给的智能得仿佛不是纸质地图的神奇地图找到了回到自己房间的路。
城堡很冷清,仿佛就只有他们这些人,但又处处充斥着莫名的诡异,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
亚瑟来到自己所扮演的城堡女主人的卧室,也就是原本应该是最初他被游戏副本传送过来的地方,然而此刻他看看面前紧闭的门,又瞧瞧手里的神奇地图,再转头瞟瞟右手边不远处的另一扇门。
事情有点不对劲。
首先,他的记忆很好,不会存在记错的情况;其次,这两扇门完全不一样,他也不会混淆不久前才接触过的东西;最后,如果不是地图标注出了问题,那就是这其中定有蹊跷。
富有特色的粗眉轻轻挑起,亚瑟双手抱臂歪头盯着面前的卧室门思索现在的情况。
昨夜,女主人并没有在宴会结束后回到自己的卧室入睡,而是睡在了隔壁的房间,并且根据他拿到的人物资料,霍尔夫妇完全是塑料婚姻,他们自结婚以来就没有同睡过,一直处于分房状态,所以女主人没必要不回自己的卧室,除非隔壁是什么特殊的存在。
看来,女主人没待在本该在的地方对他们的任务也是条重要线索,甚至这间屋子搞不准也对他们破解命案、解锁副本信息很重要。
亚瑟开始回忆自己进入副本苏醒后对这间屋子的印象。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装潢华丽的女性房间。正因此,他在得知自己所扮演的身份后没有怀疑自己并不在女主人的卧室,而是直接先入为主,认定那就是他在副本里可以休息的地方。
回忆不出个所以然来,亚瑟准备再次进入房间里面实地探查,可是当他走到房门前后却发现这屋在他出来之后便锁上了。
这当然拦不住他,但他没有选择撬锁这种偷偷摸摸的方案,而是光明正大地使用魔法穿墙而入。副本并没有拦截他的取巧,所以他轻轻松松地进入了房间。
屋子还和之前他离开时一样,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间屋子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地面整洁,梳妆台也很干净,只是首饰略少,衣柜里也只有几件睡袍和裙子,看得出来并非女主人主要使用的休息场所。
“虽然打扫得很干净,但好像并不常住,也没有可疑的地方……”亚瑟望着柔软的双人床,“难道说是我进入的时机或者方法不对吗?”
想到原本需要钥匙才能进入这里,亚瑟脑中灵光一闪,莫非必须得找到钥匙打开房门才能看见真实的房间?
果然,高级副本里怎么可能出现纯推理的扮演副本,肯定有其他东西会捣乱。如果整个城堡都有两种状态,那玩家想要找到真正的线索推理出凶手就变得有些困难了。
亚瑟离开房间,打算找到钥匙后再来一探究竟,或许那时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他前脚刚出来,后脚就看见女仆特撒提着一桶水转过拐角与自己迎面相遇,不由地在心中暗自庆幸没被对方看见自己穿墙的场面。
“特撒,你有看见我的钥匙吗?”亚瑟指着那扇锁着的门问她,“就是这间屋子的,刚刚突然找不到了。”
副本给了玩家自己房间的钥匙,但很明显,亚瑟分到的那把并不属于这间屋子,而是用来打开女主人真正的卧室的。不过只需要用脑袋简单想想就知道,女主人应该也有这间屋子的钥匙,否则她昨晚不会出现在里面。
特撒疑惑地望着亚瑟手指的房间,回答:“抱歉,夫人,我没有看见你的钥匙。这间屋子的所有钥匙都是你自己保管的,不允许我们随意进出,就连霍尔先生也没有备用钥匙。”
“好吧,那我再找找。如果你有看见那把钥匙,记得拿给我。”亚瑟若有所思地点头,对特撒挥挥手,“行了,你去忙吧。我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特撒没有起疑,拎着搭了一块抹布的水桶继续去往走廊尽头,准备开始她的打扫工作。
亚瑟则拿着游戏给的钥匙打开女主人的卧室。
这里的华丽程度丝毫不输于隔壁,以绿色为主的装饰风格也证实了之前王耀的话,她很喜欢绿色。墙上挂着几幅漂亮的油画,还有一个装满书的书架,亚瑟简单扫视后得出城堡的女主人本身应该是位受过良好教育的优雅淑女。
可如果是这样,那她愿意嫁给霍尔这个年纪能当她爹的老男人就是一件成谜的事。不知道她的房间里有没有关于这段婚姻始末的相关信息。
此刻,亚瑟希望这位女主人也是个喜欢写日记的人。
第6章 狗血的剧情会再次上演
第6章 狗血的剧情会再次上演
弗朗西斯和王耀回到自己刚才出现过的房间,两人进门后对视一眼,立即各自分开寻找之前没来得及看的地方翻线索。
王耀来到之前打不开的行李箱前,根据自己获得的人物信息,这应该就是珠宝商的东西,然而当他再次尝试的时候,这箱子居然很轻松地打开了。琥珀瞳一眯,他蹲下身子查看里面的物品。
箱子里的东西乍一看没有什么特别的,都是一些珠宝商的衣物和小物件。不过王耀可不信刚才还特意锁着的箱子现在没有特殊之处。他在这些叠好的衣物里一件件地摸索,不放过任何可疑的口袋和内兜。
突然,在一件风衣的衣兜里,他触碰到一张椭圆形的特殊纸片,质感有点硬,似乎是照片。他拿出来一瞧,果然是一张椭圆形的照片,再结合之前找到的一个挂坠项链,二者应该是能配套的线索。
那个挂坠的背面还刻着一行法语,翻译过来是:心之所向。
本来王耀以为按照目前自己所扮演的有妇之夫,这种明显带着暧昧意味的东西,照片上的人肯定是珠宝商的妻子,也就是弗朗西斯现在的身份,并且他都做好了照片翻过来会看见弗朗西斯那张脸的准备了,但依旧没想到自己终究是大意了。
他在看清小照片上的人时完全没能忍住心中的震惊,直接脱口而出:“卧槽!”
这游戏还是太逆天了,究竟是怎么能做到这么还原副本所需剧情道具的?
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把这照片带出去群发给同事的方法又在哪里?
弗朗西斯听见王耀的惊呼扭头询问:“怎么了?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没事没事,刚刚看见一只蟑螂爬过去,把我吓了一跳而已。”王耀一边敷衍着弗朗西斯,一边将照片装进吊坠里收好。
也不知道弗朗西斯信了没,反正他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王耀也不在意他的想法,他相信就算弗朗西斯察觉了不对劲,也不会声张。就在刚才他看清照片上的人时,游戏副本对玩家的单独提示出现了。
【玩家在第一天必须隐藏自己的人物特殊信息,不能主动坦白指向明确的线索。请务必遵守副本规则,否则后果自负。】
弗朗西斯确实没有打算追问王耀,他若有所思地转头,垂眸看着自己刚刚从行李箱中翻出的一本爱情小说,里面夹杂着一张书签,上面也附带了一行法语。
书和书签都有些年头了,纸张已经开始泛黄,但干净整洁被好好地保护着放在行李箱最里面,可见这对珠宝商夫人而言应该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蓝紫色的眼睛中倒映着书签上的文字:你是我的太阳。
他默默将书签收好,把书再次放了回去。
刚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就感觉很熟悉,现在一看果然很明显,他有预感,狗血的剧情会再次上演,只是不知道这次波及的范围有多广。
弗朗西斯关上箱子后往床上成大字型一躺,对站在床尾的王耀说:“耀,哥哥感觉会有一盆狗血会再次向我们泼来。”
“人生本来就是一滩狗血,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王耀回头对他一耸肩。
两双漂亮眸子甫一对上,就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弗朗西斯在柔软的床上滚了一下,忽然感觉自己的腰被什么东西硌着了。他蹙眉起身掀开被子,一把古铜色的钥匙赫然出现在他们房间的床上。
“之前好像没有这东西吧,我们躺床上时没发现啊。”王耀将有些冰凉的钥匙拿起来,“好像不是这个房间的。”
弗朗西斯颔首赞同王耀,“没有,应该是我们离开后被刷新出来的线索道具。估计跟你或者我有关系。先收着,之后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能使用,应该是个关键物品。”
第7章 就不该对副本的人物关系抱有期待
第7章 就不该对副本的人物关系抱有期待
伊万和阿尔弗雷德在离开餐厅后也直接回了他们醒来的房间,两人之间的氛围经过短时间的沉淀,没有了刚刚得知要扮演夫妻时的剑拔弩张。他们非常和平又默契地一边嫌弃对方,一边翻自己的行李寻找线索。
与其他受邀来到城堡赴宴的客人有所不同,伯爵夫妇似乎来此有些日子了,又或是打算在宴会结束后再多住几天,他们的衣物基本都已经放进衣柜中整理好了。
阿尔弗雷德盯着柜子里的漂亮裙子,他还很少见到能把白裙设计出这么多样式的。果然如王耀所言,伯爵夫人很喜欢白色啊!
在柜子里的衣物中摸索时,阿尔弗雷德忽然发现在叠好的衬衣下有个硬硬的扁平物体,从触感来看应该是个方正的木框。他暗自猜测:莫非是什么相框一类的?可要是照片的话,为什么要藏起来?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藏在伯爵夫人衣服中的东西,其主人自然也是伯爵夫人,或许这东西和还没解锁的人物信息有关。阿尔弗雷德掀开衬衣取出倒扣的相框,随即便被照片里的人狠狠吓了一跳。
那是位正值妙龄的少女,金色的长发绾在脑后,上面还有漂亮的小花装饰,她穿着浅绿色的纱裙站在一棵法国梧桐下笑得温柔而灿烂。
这是位当之无愧的美人。
如果她的脸不是有百分之九十九像自己的前监护人的话,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肯定会毫不吝啬地夸奖她的温婉和美丽。然而用亚瑟现在那张脸做出的温柔表情,看起来违和感太强,有些瘆人。
他看着照片里的人,心中直摇头:不不不,亚瑟这样看着镜头笑的样子太惊悚了,简直就像个伪人!
虽然他在某些时候确实很温柔没错,但阿尔弗雷德只要一联想到现在就在不远处的亚瑟就后背发麻。他受不了!感觉下一秒,照片里的人就会从某个地方掏出一把刀或枪,然后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威胁自己!
在没看见照片里的人前,阿尔弗雷德想了很多,比如伯爵夫人的情人、初恋,或者父母,但从没想过她会藏自己妹妹的照片。抛开现在妹妹的扮演者是他实际上的哥哥亚瑟不谈,姐姐将妹妹的照片藏起来的行为本身就不太对劲。
阿尔弗雷德翻过相框,准备拆开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隐藏信息时,余光瞥见这木制相框背后的刻字。这是一串字母,看起来是法语,因为雕刻者的不熟练,有些歪歪扭扭的,但对于他来说不难识别刻字的内容。
上帝赐予我的珍宝,我的挚爱。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阿尔弗雷德的心迅速变得麻木。他就不该在发现玩家性别都混淆了的情况下,还对副本的人物关系抱有期待。
这话可进可退,进一步不合伦理,退一步姐妹情深,但把照片藏在自己衣服里,阿尔弗雷德觉得进一步的可能性比退一步的大多了。
就在他纠结照片里年轻的霍尔夫人时,伊万也在床头的抽屉里有所发现。他在里面找到一个放了两把有着不同齿纹古铜色钥匙的小盒子。
虽然目前不清楚钥匙的用途,但一猜就知道不简单,更何况就在刚才,他从伯爵行李箱的木匣子里找到一张崭新的、绣着绿色玫瑰的手帕。不出意外,这有着精美刺绣的手帕是伯爵准备送人的礼物,而刚刚王耀才透露了霍尔夫人正好喜欢绿色。
伊万的紫眸微眯,目光从一旁低头沉思的“伯爵夫人”阿尔弗雷德身上不着痕迹地扫过。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另一边,亚瑟在城堡的女主人霍尔夫人原本的卧室简单查看了一圈,就像人物资料里写的一样,她是自己住在这间屋子,与死者霍尔分房而居。
随后他在梳妆台的抽屉里发现一个上锁的小匣子。有了隔壁房间的经验,这次亚瑟没直接用魔法开锁,而是先在附近找了找,最终在装着珍珠项链的首饰盒里找到了小匣子的钥匙。
打开小匣子,里面只有几张照片、一枚宝石戒指以及一把古铜色的钥匙。照片是倒扣着放在盒子里的,所以亚瑟的目光先被宝石戒指所吸引。
他拿出戒指对着光仔细瞧了瞧,眉毛紧皱,发现不对劲。这戒指的款式非常眼熟,而且还镶嵌着稀有的紫色蓝宝石。
“莫非是……德里紫蓝宝石?!”
亚瑟很快就联想到放在自家博物馆里的那枚传奇珠宝——魔咒宝石。
尽管通常情况下还是要以科学为上,但这是游戏副本,又出现了着名的诅咒宝石,几乎已经佐证城堡里有超自然力量在作祟。
不过很快,亚瑟就不再关注这颗宝石在副本里所扮演的角色,他的目光焊在了之前那些被戒指和钥匙压住的照片上。
有合照,也有单人照,照片的主人公之一当然是霍尔夫人,但另一位实在是出乎了亚瑟的预料。
亲手、拥抱、依偎……如果忽略被游戏自动替换的脸,照片中的两位本该都是极养眼的青春少女,不过亚瑟根本无法忽略这两张脸,并用平常心来看待她们。
原因很简单,这两位少女的脸正是他自己和不久前才见过的没胡子版的弗朗西斯!
人物资料中没有显示霍尔夫人与珠宝商夫人有交际,弗朗西斯之前也没提到过,所以这是隐藏的人物信息,而且照片中两人过分亲密的举止似乎也不寻常。
亚瑟不想多想,但这些明显不想被人看见的照片以及两位夫人年少时的亲昵由不得他不过分揣测。
经历过之前的某副本后,他可以接受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有复杂的感情线,怎么样都好,反正也不是他本人,但他绝对无法接受人物恋恋不忘的对象出现弗朗西斯那张欠扁的脸!别说两人有一腿了,就算是挚友设定也不行,他们的关系就应该是相互背刺才对味!
【所有玩家均已发现隐藏线索,30秒后解锁线索相关人物记忆。】
【恭喜玩家解锁隐藏记忆,现在侦探可前往城堡大门寻找弗兰克警官询问案件详情、获取案件资料。】
第8章 游戏喊他们去吃饭
第8章 游戏喊他们去吃饭
众玩家寻找完自己房间里的线索后便开始向外拓展,他们分布在城堡各地搜寻与死者霍尔有关的信息。王耀他们五个也不例外,只是在之前的副本中发现与王耀和亚瑟相关的物品后,他们现在又多了一个乐趣,即在与彼此有关联的副本中找寻那些欧若拉遗留的小彩蛋。
自己先找到就想办法藏起来或者毁掉,另外四人先找到就记录下来准备嘲笑。谁知道那些彩蛋会以什么震惊人的形式出现呢?
在副本中,一日三餐对玩家而言通常都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尤其是这种将他们封闭在一个地图的副本,这短暂的时间很多时候都是玩家相互交流情报、确认彼此生死的重要时刻,而且副本Npc提供的食物在某些时候也是他们重要的补给,不过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死亡陷阱罢了。
太阳行至天空最高处,即将缓慢向西沉去。散落在各处的玩家忽然接收到一条特别的副本提示,游戏让他们即刻去早上的餐厅集合,城堡的仆人已经准备好招待他们的丰盛午餐。
所有人收到这条提示后俱是一愣,这消息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通常而言,游戏给出副本提示都是让玩家推动或演绎副本剧情,这样单纯喊他们去吃饭的还是头一遭遇见,也让玩家对副本的食物生出更多警惕之心。不过就算明知游戏不怀好意,玩家也不想头铁去尝试无视它命令的后果。这个副本到目前为止对他们而言,很多东西都还是未知的,尤其是会在不经意间夺去他们性命的死亡条件。
玩家陆续赶来餐厅按照之前的位置入座,特撒和阿比在这期间不断从厨房端来美味可口的食物放在他们面前,确实如副本提示所言,非常丰盛。
明明城堡的主人霍尔刚刚惨死,凶手与作案过程都还没有浮出水面,但仆人们却像没事人一样按照早上霍尔夫人的话尽心招待客人,除了早上刚见面的时候有一点惊慌外,现在从他们身上已经看不出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了。
虽然忙活了一早上,大家的肚子确实已经饿得咕咕叫,但面对如此特殊的情况,再加上他们本来就对副本里的食物不放心,所以一个两个的都不敢动刀叉。可是在菜上齐了后,阿比和特撒不仅没有离开,主厨阿尔诺太太也跟着出现在餐厅看着他们用餐。
其他玩家在纠结食物的时候,阿尔弗雷德他们五个视线交错,彼此的脸色都不算好看。亚瑟甚至还非常嫌弃地睨着弗朗西斯,活像对方欠了他百八十万英镑似的。无需用言语直接交流,五人一个照面就明白了,在这个副本里他们又将上演一出人物关系错综复杂的狗血闹剧。
王耀看着玩家们盯着面前的食物又瞥着旁边站着的特撒几人,意味深长地说:“有时候,我们或许应该反其道而行之,毕竟它是个奸诈的存在。”
它是指谁,玩家们心知肚明,SA系统在副本中给他们挖的坑不少,也确实坑到了数不清的玩家。
“阿尔诺太太的手艺很不错,”卡米莉亚依照自己获得的信息对众人建议,“值得大家尝一尝。”
吃与不吃的天秤开始向着一方倾斜。
莱拉看向紧接着做出决定拿起刀叉的李柯,“看来侦探先生是准备填饱肚子后再盘问我们调查命案真相了。”
“吃饱了再干活嘛,也不急于这一时。”李柯回以莱拉一个灿烂的笑容。
伊万一边用餐一边悄悄打量站在旁边等候的三人。他们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好像无论玩家吃不吃这些东西都没有关系。如果现在的食物没有问题,那有问题的东西又会是什么呢?
第9章 画中的纳西索斯
用餐结束,玩家们依旧坐在位置上没有动,他们朝现在占据着女主人身份的亚瑟递去一个眼神,后者在接收到的瞬间就明白了其中深意。他向等候在旁边的特撒几人招手,目光落在餐桌上,特撒他们见状了然,立马上前收拾餐桌。
亚瑟看着他们利索又麻溜的动作,粗眉皱着,心中觉得哪里不对。
李柯他们传递的意思是让他出面叫仆人收拾好桌子,好给他们一个方便谈论副本线索的地方。刚来副本时游戏就让玩家们朝这里聚集,按常理而言确实没什么问题。可是这偌大的城堡应该还不至于连一个招待客人的地方都没有,而且在他拥有的霍尔夫人的记忆里,霍尔明明不是有专门招待客人的地方吗?
这个副本从表面上看,是偏向让玩家推理命案真相,那它会不会为玩家提供一个特殊的场合用来帮助他们推理案发经过呢?那个地方或许对玩家有利,也或许有坑等着他们,然而如果真的不去考虑这样一个可能存在的场所,亚瑟觉得他们会被坑得更惨。
霍尔夫人记忆里会客厅的多次出现让他决定赌一把,反正有问题还有四个好友帮他一起扛,不是什么大事。
“库伯曼,”亚瑟叫住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餐厅的中年男仆,“特维斯的会客厅现在可以用吗?我想侦探先生和我们或许会用到,那里才是适合谈正事的地方。”
本来这种事问管家是最好的,但现在的管家卡米莉亚是他们玩家阵营的,那就只能询问对这里同样非常熟悉的另一个人了。
风度翩翩的男仆闻言向众人点头,回答:“当然,我们每天都会打扫霍尔先生的会客厅,就算是不幸的今天也一样。请夫人和各位稍等片刻,我让阿比过来带你们去那里,会客厅的钥匙由他负责保管。”
听到这话,亚瑟知道自己赌对了。其他玩家似乎也想起了记忆里出现过的会客厅,心中有些后怕,这个点被隐藏得很深。虽然会客厅在记忆中多次出现,但它又出现得太合理,很难怀疑会跟玩家存在特殊联系。
阿莫斯见库伯曼他们离开后开口说:“会客厅是霍尔接待我们的地方,或许会有什么新的线索。”
“好险啊。它在记忆里虽然出现次数多,但都不显眼。只是霍尔接待客人的地方而已。”卡米莉亚点头。
“其实就是因为是霍尔接待客人的地方,所以才特殊吧。”阿尔弗雷德不赞同地反驳她,“我们的身份虽然不同,但都是城堡的客人,是客人啊。”
“没错,而且在餐厅招待贵客可不符合礼节。”弗朗西斯盯着门口,“看样子那屋子还是被锁着的,如果我们不刻意去问,估计他们也不会让我们知道。”
伊万面上带着甜甜的笑,“果然呢,不会是单纯的推理,不过倒也符合SA系统的一贯风格,在各种想不到的地方给玩家使绊子。”
“应该还不至于让玩家第一天就团灭,但不去会客厅的话,保不准会增加我们的任务难度。”王耀相信以SA系统的坑人程度,它绝对干得出来这事,不然也不会把会客厅既明显又隐晦地藏在他们拿到的人物信息里了。
库伯曼离开餐厅没多久,那个阴沉俊秀的阿比就来到玩家面前。
说来阿比的身份也很耐人寻味,身为霍尔的私生子,估计还是他唯一的孩子,却成了城堡的男仆,地位根本不对等,并且这信息对玩家而言还是公开的,侧面说明阿比私生子的身份并非秘密,估计城堡里的所有人连带与霍尔关系亲近些的朋友都有可能知道这事。
如此这般,也难怪阿比整日阴沉着一张脸了。
“夫人、侦探先生,霍尔先生的会客厅就是这里。”阿比为他们打开门后便侧身站立在一旁,“如果有什么需要,摇铃后我会立刻赶来。”
亚瑟和李柯向他点头,示意阿比可以退下了,随后一行人陆续进入会客厅。
格雷戈表情怪异地望着阿比离开的背影,不过片刻后便恢复如常,然而这个小插曲并没有被人忽略。走在他身后的阿莫斯轻轻挑眉,若有所思,落在最后面的王耀和弗朗西斯同样没有错过他们的异样。
霍尔接待客人的这个会客厅装修得十分豪奢,墙上挂着数幅美丽的油画,四处摆放着能完美体现主人家财力的各种摆件。
弗朗西斯一进屋,迎接他的便是亚瑟戏谑的眼神,旁边还有阿尔弗雷德和伊万看好戏的神色。他顿时心中多跳了一拍,不用多想,这三人是找到关于自己的彩蛋了。
王耀一见那三人的神情便明白过来,快速扫视过屋内的装潢,然而却什么也没瞧见。他眼睛一眯,赶紧给他们递了个询问的眼神,后者接收到信息后稍稍侧身,让王耀和弗朗西斯看见了他们身后挡着的油画一角。
那幅像是一扇窗那么大的油画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乡村的风景,但当亚瑟他们挡住的地方露出来后,众人才发现这并非纯粹的风景画。在那小小的角落,美得雌雄莫辨的少年好似神话故事里的纳西索斯,他张开双手走在河边小道上,似乎正在与迎面的春风拥抱。
玩家们的视线都落在画中少年身上,而后又默默转向明显是少年长大后模样的弗朗西斯。他们在心中揣测:难道说珠宝商夫人跟死者霍尔还有什么隐藏的地下关系吗?
事实真的像他们所想吗?线索不足,暂时谁也不知道。
不过亚瑟他们四个敢肯定,这不是什么副本线索,而是副本彩蛋。或许其他玩家可能会因为弗朗西斯过盛的美貌而混淆他自身性别,但见过线索照片的亚瑟很确定,游戏制造的线索里,弗朗西斯只会以女性的身份出现,而画里的人是他曾经不知看过多少遍的美少年,或许很多时候午夜梦回,他会更想往对方张扬的脸上打一拳。
感受到众人探究的视线,弗朗西斯表现得相当淡定,他望着油画里年少的自己肯定地点头,评价道:“还行,画出了哥哥十分之八的美丽吧!至少比上次那位海盗头子强多了。”
现在不是纠结画中人和珠宝商夫人关系的时候,小插曲很快就被掀过去,众人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准备开始讨论他们所收集的线索。
虽然现在只有自己人,不需要多注意人设,但他们也不敢完全放松警惕,谁知道霍尔的会客厅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需要他们注意的呢?
于是王耀和弗朗西斯非常自然地坐在了一起。亚瑟绿眸瞟了眼位置后,有些不情不愿地坐在了弗朗西斯身边,后者对此似乎不是很意外。阿尔弗雷德看见亚瑟动了,便也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他们四个坐在了一块,伊万自然不会让自己落下,他在阿尔弗雷德的旁边找了个空位。其他玩家也暗中依照自己的人设寻了地方。
【恭喜玩家解锁特殊地点:霍尔的会客厅。】
【第一天,检测到玩家已全部就位,请开始今日的推理。】
第10章 莫非有好戏看了
在游戏声音响起的同时,这间会客厅也出现了变化。原本门旁边的那幅美人图,现在变成了一块LEd显示屏,而那幅绘着一个小小的少年弗朗西斯的乡村风景图则变成了一扇透明的玻璃窗户,使会客厅的玩家们能够轻而易举地观察到隔壁屋子里不知为何聚集在一起的仆人。
“单向玻璃吗?还是他们也能看见我们?”阿莫斯盯着忽然出现的窗户皱眉。
格雷戈走到窗户前观察,又仔细查看了附近,回答:“好像是单向的,看样子那边听不见我们的声音。”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是装的?”卡米莉亚怀疑地盯着那边的仆人,“无论是他们自发聚集在那边,还是给我们能看见他们的窗户,怎么想都觉得不怀好意吧!”
阿尔弗雷德闻言耸肩,满不在意地说:“这有什么?让一个人找个借口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霍尔的会客厅”:专为玩家推理命案真相,寻找杀害死者特维斯·霍尔真凶的特殊场所,只有玩家才能看见其中的特殊结构。请玩家们放心在里面进行真相推理。】
就在他们准备商量谁过去试探的时候,游戏的提示姗姗来迟。
“哦呀~”伊万听完提示后眉毛轻轻一挑,紫眸意味深长地望着窗户后的仆人,“那就是说,现在他们也有嫌疑了。”
王耀目光扫过玩家,状似无意地道:“不一定,也有可能是跟玩家的身份有所牵扯。”
随后,玩家又从游戏那里得到了另一则提示:会客厅的这块显示屏可以将他们收集到的线索选择性地投放在上面,以便众人公开讨论。
果然,这个副本的结构与剧本杀差不多,只是更加危险,稍不注意他们就得付出生命的代价。
“选择性?那就有隐瞒线索的可能喽。”李柯敏锐地抓住提示里的关键,“看来我们似乎也不能完全信任对方。”
亚瑟翘着腿靠在沙发上,“我倒是想知道另一件事。如果我们所代表的人物就是真凶,那这位玩家最后会怎么样?他的任务是算成功还是失败?”
“要是我们中就有凶手,那他的任务很有可能跟我们不一样。”王耀想起自家那些乖乖学生们,“嘉龙他们在每年的家庭聚会喜欢一起玩狼人杀,按照常理来说,如果玩家是凶手,那他的任务或许是不被我们找出来。”
莱拉也是这个想法,她嘲讽地一笑,“果然,都这个程度的副本了,玩家哪有不对立、不相互干扰的可能嘛!”
“不过虽然我们没有一个能从这个案子里全身而退,但现在大家都没有记忆,就算是凶手也不一定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吧?”阿莫斯摩挲着下颚思考着,“除非他跟我们不一样,一开始就掌握了自己的所有信息。”
阿尔弗雷德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镜片后的蓝眼睛闪过一道光,“还有一种可能。凶手不是我们,是其他东西或者那些Npc中的一员,而我们玩家确实在这个副本是同一阵营的。”
“反正无论如何,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收集关于自己身份和与死者真正关系的线索,只有解锁了那些被隐藏的记忆,我们才能找到破案的关键。”
李柯对玩家里有没有卧底并不太关心,毕竟无论他们之间是否敌对,现在大多数人都需要找到关键线索解封记忆,这对找卧底也好,破案也罢,都非常重要。
伊万的视线在从玻璃窗那边收回来时与弗朗西斯交错,忽而,他像是意识到什么,勾唇一笑,眼神有些调侃,但弗朗西斯却并不以为意,淡定地回以完美笑容。
亚瑟不经意间注意到二人目光的短暂交锋,祖母绿微眯,暗忖:他们……莫非有好戏看了?
第11章 我们曾经是很要好的同学
“大家回去了一趟,应该都找到新的线索,解锁了自己的人物信息。”李柯望着在座的玩家们,“那现在就再来一次自我介绍吧?从王先生开始,可以吗?”
王耀点头,“没问题啊。”
“我是邻城一位颇有名气的商人,主要是做珠宝生意,因而与诸多达官显贵有点交情。我和霍尔也是因为生意才结识,算商业合作伙伴,关系还成,所以这次他举办生日宴会邀请了我和我夫人。我们在四天前就来到城堡了。”
李柯闻言立马盯着王耀和弗朗西斯的脸,“昨天的宴会,为什么你们会提前三天到?邻城离这里也不算很远吧。”
“因为我和霍尔夫人是旧相识。”弗朗西斯自然地接过话,对着李柯笑了笑,“虽然与霍尔先生不熟,但我与他的妻子以前是同学。所以我要求耀提前来到城堡,想与霍尔夫人叙叙旧,毕竟我们已有多年未见。”
众人的目光随之转向坐在他旁边的亚瑟。
在安静的会客厅里,那声不屑又嫌弃的“啧”显得格外明显。
亚瑟没有感情地捧读:“是的,我们曾经是很要好的同学。”
按照顺序,也正好轮到亚瑟发言,因此他没把话头重新抛给弗朗西斯,而是自己接了下去。
“我是现任霍尔夫人,五年前和特维斯结婚,是他的第二任妻子,并且我与伯爵夫人是姐妹。昨天是特维斯的五十岁生日,因此我们邀请了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客人前来参加宴会。”
李柯听完亚瑟的陈述想到霍尔的信息,于是将他的个人资料投放到显示屏上。
“夫人,霍尔先生的年纪完全可以当你的父亲了,五年前你也正是青春美好的年华。恕我冒昧,你怎么会想嫁给这样一位鳏夫?而且据我所知,你们夫妻的关系似乎并没有那么亲密。”他紧盯着亚瑟的绿眼睛询问。
亚瑟淡淡地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文字,回答:“还能怎么样?难道会有人天真地以为这是因为真爱不成?当然是因为他有钱喽!”
“我嫁给商业大亨,我的姐姐嫁给有权有势的伯爵,这难道还不明显吗?”亚瑟回忆着之前解锁的霍尔夫人的记忆,“大概是七年前吧,我们家资金出现了严重的问题,父亲也将面临牢狱之灾。就在这个时候,他将姐姐嫁给了伯爵,使得自己能逃过一劫。两年后,又为了获得大量的资金支持,把我嫁给了特维斯。我想这在这座城市的上流社会里并不算什么秘密。”
似乎自古就是如此,漂亮的女儿们总是作为父亲成功路上的牺牲品。在霍尔夫人与伯爵夫人的婚姻里,她们的意愿少得可怜。
如果说伯爵夫妇相似的年龄和相爱的表象还能遮掩背后的肮脏,那年龄差极大的霍尔夫妇则是赤裸裸的交易。年轻貌美的霍尔夫人自进入城堡开始,她最绚烂的青春和她本人就变成了一朵随时会腐烂的荼蘼花。
身为女性的李柯、卡米莉亚和莱拉三人在亚瑟说完后,瞬间就能感同身受霍尔夫人的悲哀。她是一场交易的牺牲品,她的人生被他人拿捏,不得自由。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这只是个游戏捏造的副本人物,然而三千世界里,像这样的女性也并不少。
“我是霍尔夫人的姐姐,因为与妹妹关系不错,也担忧她一个人在城堡里生活会无聊,所以经常到这里小住。这次也照例提前和伯爵来到城堡参加宴会。”阿尔弗雷德在亚瑟说完后紧接着发言。
伊万在阿尔弗雷德说完后颔首肯定了他的话,“没错,我和阿尔弗雷德这次也是提前过来小住,顺带参加霍尔的生日宴会。因为长期拜访这里,再加上我和霍尔也有些合作,所以我们的关系一直都还不错。”
根据伯爵行李里疑似要送给霍尔夫人的精美手帕,伊万觉得这个关系不错,应该不仅仅是伯爵与霍尔先生,伯爵与霍尔夫人的关系肯定也匪浅。只是现在他可不打算将这层见不得光的关系暴露出来。
“伯爵夫妇常来霍尔的城堡小住?”李柯狐疑地看着两人,“我记得伯爵名下有个不输于这里的庄园,并且还风景宜人。如果伯爵夫人想念妹妹,为何不直接邀请霍尔夫人去你们那里呢?”
“因为霍尔不允许他的妻子离开城堡。况且这里也很不错,我们不介意时常来这里跟霍尔夫人交流感情。”伊万微笑着回答了她的问题。
这个理由在他俩发现伯爵夫妻与霍尔夫妻的频繁交流时就出现在了两人的人物信息里,似乎也不是个秘密,特维斯·霍尔这个人确实在上流阶层中有几分神秘。不过,这也透露出一件事:霍尔自己也有秘密等待玩家去发掘。
莱拉听完解释很怀疑,“你们长期打扰,霍尔都没有意见的吗?”
“他当然不会有意见。我们过来会给他相应的报酬,伯爵也会给他在某些事上一些便利。他欢迎还来不及呢。”阿尔弗雷德解答了众人的疑惑。
他们五个说完,又轮到其他玩家重新介绍自己。
“我和霍尔就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这次和妻子也是被他邀请来参加宴会的。想来王先生和阿莫斯先生都是生意场上的人,也听到了些风声,我最近生意不景气,遇到了困难。所以想借着与霍尔的交情,趁这个机会获得他的帮助。”莱拉将掉落的红色鬓发拢到耳后。
格雷戈在莱拉说完后,接道:“我单纯是跟莱拉来做客的。就像她说的那样,我们最近生意上有些困难,希望能拉到霍尔赞助。”
“子爵夫人是本地人?我的资料显示,你在结婚前一直生活在本地。”李柯看着格雷戈。
对方点点头,回说:“没错,我结婚后和子爵去了其他城市做生意,前些年才回来。”
“轮到我了吧,”阿莫斯嘴角似乎天然带着微微笑意,“我也是霍尔生意上的伙伴,这次受邀前来参加宴会。本来我是不准备来的,毕竟我和他其实也不算很熟,只是他之前写信告诉我会在宴会后跟我谈笔大生意。商人逐利,于是我就同意了。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李柯看向最后没发言的卡米莉亚。
“我是四年前被霍尔夫人聘请来的管家,也是这次宴会的主要负责人。”
阿莫斯望着她,挑眉问:“这么年轻就担任了管家?”
“因为能力出众,还深得夫人喜爱呀!”卡米莉亚毫不在乎地回答,“就是因为夫人非常器重我,然后霍尔先生见我能力出众,所以才同意让我接替库伯曼先生的位置。”
只是霍尔夫人与年轻的管家年龄相仿,究竟是真的实力出众,还是另有不可见光的隐情呢?
李柯见他们的目光再次聚集到自己身上,也补充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我只是受警方委托,负责调查这次案件的侦探,与诸位都不熟。今早警方接到城堡男仆阿比·米勒的报案后才派我来的。”
第12章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玩家自我介绍时谈及的某些点还没有进行盘问,李柯看着自己适才记下的关键词,抬起头再次望向莱拉。
“子爵说自己是因为生意出问题才打算来借参加霍尔先生生日宴会的机会获得他的帮助,不知道能不能请子爵稍微具体说说你的生意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以及打算让霍尔先生怎么帮助你吗?”
莱拉双手环胸道:“不知道我的问题跟案子有什么关系,但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该知道的人也都早知道了。”
“不久前,我有批急需交付的货物突然被扣在了莱姆斯港口,平时这也没什么,等着那边放行就好,但很不幸,这批货是我用来周转的救命钱,那边又迟迟没有要放行的意思,致使我的其他生意都遭受了影响。”
“听说霍尔最近手里有笔稳赚不赔的好买卖,我知道后就想搭条他的线在这里面混一笔小财,顺带问问能不能借钱给我救救急。”
“什么买卖?我怎么没听说过?”王耀闻言像是来了兴趣。
莱拉却是轻轻摇头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问他,这不就成这样了吗?”
“阿莫斯先生之前不是说要跟霍尔先生谈大生意吗?不知道是不是跟子爵说的这个有关系。”弗朗西斯想起阿莫斯的介绍,将问题抛给他。
阿莫斯回忆着霍尔书信中隐约提到事,回答:“如果子爵所说的是关于雕塑的事,或许就是这个。霍尔在信里跟我说,他手里有批特殊的雕塑,是绝对不会砸在手里买卖,问我要不要参与。我也是有些好奇,就来了,本来是准备在宴会后好好跟他谈谈这个。”
神奇的雕塑?李柯觉得这个恐怕也不是简单的生意内容,她将它记录在本子上并圈了起来。
“子爵夫人,你说你是在与子爵结婚后就离开了这里,能告诉我们大概是什么时候吗?”李柯如隼的目光紧盯着格雷戈,“好像暂时没有迹象表明你跟城堡里的人物有关系,但要知道,这可不是件正常的事?世界上真的很少有完全的意外。”
格雷戈对李柯的质问表现得很淡定,回说:“是在26年前,我嫁给子爵后就跟着他离开了这里。侦探先生,世界上偶尔也是会有出人意料的事发生,不是吗?我真的只是跟子爵一起来参加霍尔先生的生日宴会而已。”
“是吗?我刚刚注意到子爵夫人似乎对城堡的男仆阿比颇为关注。”阿莫斯微笑着看着格雷戈。
格雷戈瞪了笑里藏刀的阿莫斯一眼,也笑道:“我这个年纪的人,也会喜欢看看帅哥,不行吗?”
李柯听了他俩的话,重点关注了一下众人的年纪,若有所思。
“管家在城堡的权限应该很大吧?不知道霍尔夫人为什么会如此欣赏一位年轻人呢?”李柯的目光在亚瑟和卡米莉亚之间来回扫视。
年轻的夫人和管家啊……这样的搭配真的很难不令人遐想。
然而被询问的亚瑟却是直接摇头,回答了三个字:“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他还没有解锁关于这段可疑关系的记忆,不过依照他在房间里面的发现,霍尔夫人与管家之间应该没有奸情,估计是因为其他交易。
众人的目光闻言移向卡米莉亚,而对方也是耸肩表示自己同样不知道。
虽然没有解惑,但也确定了一件事:霍尔夫人与管家之间确实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侦探先生问了这么多,也该我们来问问你了吧。”伊万忽然将刀尖转向李柯,“我可不相信你也能真正的置身事外。”
阿尔弗雷德盯着李柯好奇地问:“侦探先生真的是今早才来城堡的吗?为什么我会觉得你有些眼熟呢?”
“确实,我好像也觉得侦探先生有些眼熟。”亚瑟也看着泰然自若的李柯。
阿尔弗雷德和亚瑟刚刚收获一条来自游戏的特殊提示:伯爵夫人与霍尔夫人姐妹俩觉得今早前来调查命案的侦探有些眼熟,不像是初见的陌生人。
李柯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解释:“或许是我作为侦探,有时候会出现在报纸上的缘故?两位夫人才瞧着我面熟。”
“可能是吧。”阿尔弗雷德收回探究的视线。
在这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而秘密交叠之下的就是真相。
第13章 我想当个鳏夫
转移了他们注意力的李柯随即调出警方提供的资料投影到会客厅的显示屏上。本来这些都只是文字记载的内容和黑白的照片,然而为了方便玩家直观地感受现场、寻找疑点,游戏贴心地转化为彩色图像呈现在他们面前。
发现死者霍尔尸体的地方就是他自己那间装潢豪奢的卧室,照片上,他的尸体已经被移走,只留下卧室的案发场景供玩家思考。
李柯站起来走到显示屏面前,指着床的位置对众人道:“警方的初步判断说他是死在自己床上的,也就是说这里便是第一案发现场。”
他说完又将屏幕上的照片换成了尸体的照片,于是众人第一次与城堡的主人、副本的主角、倒霉的特维斯·霍尔见面。
霍尔的皮肤是不健康的惨白,不知道是本来就如此,还是死亡的因素。他赤裸的身体上已经出现尸斑,表情也十分诡异。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死亡方式明明痛苦万分,不可谓不残忍,然而他却面带微笑,似乎是安详去世的。
脑袋和身体分了家,肥肉堆积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比较齐整的血色切口。他的左胸上有一个创口,看痕迹像是被什么利器狠狠刺了一刀,伤口很深,足以捅穿心脏。尸体背部的照片也显示他的头部有严重的撞击伤,浅色头发遮不住的后脑勺有一块血肉模糊的地方。
王耀五人看见霍尔的惨状后,齐刷刷转向李柯并异口同声地问:“致命伤是哪一个?”
他们的默契令其他玩家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暂时不知道,尸检报告还没出来,估计得等明天副本才会提供。就目前的线索来看,霍尔的死亡应该就是由外伤导致。警方暂时就只给我提供了这些资料,我觉得有机会的话,我们还是得实地去他的房间查看才能找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阿尔弗雷德盯着尸体看了半晌,问李柯:“能确定他的房间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吗?”
“还有,确定他的死亡完全是由‘人’为造成的吗?”伊万补充道,并且在“人”字上加了重音。
阿尔弗雷德闻言白了伊万一眼,“难道这样还能是自然死亡吗?”
“哥哥觉得伊万的意思是,能不能排除鬼怪作乱的因素。”弗朗西斯对忽然抖了抖的阿尔弗雷德笑着,“毕竟我们不是真的在破案,这里可是副本,高级副本里没有鬼怪存在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王耀同意弗朗西斯的观点,“如果有鬼怪存在,会对我们寻找真凶造成干扰,并且我们在副本的安全就更难保证了。”
“很明显,这两者都不能确定。”亚瑟向屏幕上的照片扬扬下巴,“倒霉的霍尔先生死得着实疑点重重。”
莱拉让李柯把照片换回卧室的那张,看着染上血的床皱眉,“以这个出血量来说,确实很奇怪。无论哪个是致命伤,如果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应该都不至于只有这点血。”
“脖子上的血线明显是死后分尸,切口上的皮肉没有紧缩现象。”王耀指出另一个疑点,“可是为什么这位嫌疑人还要在霍尔死后多此一举呢?”
亚瑟猜测道:“或许是特别憎恨他?只是这样的切口,正常情况下可达不到。又锋利又细,凶器是线这类的物品吗?如果是,那这位嫌疑人一定制作了某种装置。后续可以在城堡里找找可疑的痕迹。”
“亚蒂,听说这个副本闹鬼哦~”阿尔弗雷德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忽然拉着亚瑟的衣袖轻轻摇了摇,“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的想法?当然是自求多福了,亲爱的‘姐姐’,你柔弱可怜的‘妹妹’能干什么呢?”亚瑟推开阿尔弗雷德的手笑着说出残酷的话,“我相信你的丈夫布拉金斯基伯爵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被点名的伊万侧首,用甜软的嗓音接话道:“不,我不能。在这个副本里,我想当个鳏夫呢。”
“好了,你们不要闹了。大家还在副本里,先关注任务通关副本才是正事。”阿莫斯打断阿尔弗雷德他们的斗嘴。
格雷戈也点头附和说:“没错。我感觉我们目前的线索还是太少了,之后得多在城堡里转转。”
“城堡的仆人是不是也应该问问?”卡米莉亚看向玻璃窗后的Npc,“他们或许知道案发当日的部分细节。”
李柯听到这看了看手里的人物资料,这些仆人都在城堡工作了很多年。
“那我去把他们一个个叫来,分开问问。”
第14章 看门人巴斯蒂安
留在会客厅的玩家本以为李柯很快就会出现在隔壁房间,然后将某位仆人带回来询问。可是过去了好几分钟,李柯既没有回来,也没有出现在玻璃窗后的房间里。
格雷戈看着隔壁房间年迈的巴斯蒂安突然起身离开,而李柯迟迟未出现,忍不住发出疑问:“怎么回事?她去哪了?”
“或许这些仆人并不是在我们隔壁,李柯没有找到他们,现在还在路上。”莱拉眯眼打量着玻璃窗,“仔细看看他们所在的房间确实简陋,那里可能是他们的休息室。”
“那这扇窗户出现的作用是什么?”卡米莉亚盯着对面蹙眉,“难道就单纯给我们看的?”
暂时没人能猜出原因,所以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不久后,李柯居然带着巴斯蒂安回到了会客厅,而后者进入房间后也没有露出疑惑的神色。看来确实如游戏所言,他们是看不见会客厅的特殊变化的。
这位上了年纪但依旧能窥见往昔风采的看门人进入会客厅后表现得十分淡定,他安安静静地站在玩家面前,等待他们开口。
“巴斯蒂安先生,为了找出杀害霍尔先生的凶手,我们想找你问问昨晚发生的事。”李柯拿着纸和笔对他说。
“我很乐意效劳,先生们女士们。”巴斯蒂安微微颔首,颇有绅士风度。
阿莫斯看看他,又看看玻璃窗后的其他人。现在出现在城堡里的人,除了死者霍尔,其他人无论年纪,颜值都不低啊……这其中是有什么秘密吗?
李柯紧盯着看门人的眼睛,“根据我的资料,巴斯蒂安先生已经在城堡工作了很多年,对吗?”
“没错,侦探先生。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在城堡工作了,那时候霍尔先生甚至还没有出生呢。”巴斯蒂安的声音带着老者特有的沧桑感。
李柯继续追问:“昨晚的宴会,你有在大厅吗?”
“不,我不在。”巴斯蒂安摇头,“宴会开始时,我在城堡门口接待并不住在这里的宾客们。不过因为我已经上了年纪,管家体贴我,说他会在结束时替我送他们离开。所以在完成我的任务后,我就早早回去休息了。”
亚瑟的漂亮绿眼睛微微动了动,乍一听这里面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但这里可是副本,怎么可能真的会有无关的人物。只是暂时还不知道巴斯蒂安在里面扮演了哪一环而已。
李柯听完他的描述看向卡米莉亚求证。
随着巴斯蒂安的描述,游戏也把当晚的一些记忆传给了卡米莉亚。
“对,送客的任务由我代替巴斯蒂安先生进行了。”她回答完又问巴斯蒂安,“那你在之后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巴斯蒂安闻言仔细回忆了一番,表情开始变得有几分犹豫。
“好像是有一件事很奇怪。我昨晚睡得早,起夜时宴会应该已经结束,城堡彻底安静下来了,那时我隐约听见有什么很重的东西掉落的闷响。好像是庭院草坪的方向,离我们仆人休息的地方很近,就在我房间不远处,于是我就点了蜡烛走过去查看。可是等我过去后,那里什么都没有,四周都很正常。”
“我也不知道这事是不是真的,毕竟没有证据。”巴斯蒂安看着众人,“或许只是我年纪大了,产生了幻听而已。”
但是玩家们显然不这么认为,因为霍尔后脑勺上的伤口或许就是这样来的。只是没有发现异常的话,这个案件里有鬼怪参与的可能便越来越大了。
他们夜晚得小心行事。
第15章 男仆库伯曼
巴斯蒂安能提供的情报暂时只有这个,玩家们相互看了一眼,向李柯点点头,后者打开会客厅的门送这位苍老的仆人离开,并嘱咐他帮忙叫库伯曼过来。
走到门口,巴斯蒂安突然回头看着众人说:“城堡年代久远,有时候部分的房间会有不好闻的气味出现,如果夫人和各位客人有需要可以托人告诉我,我能为你们提供掩盖异味的鲜花。”
他说完再次向玩家们微微欠身,随后离开了会客厅。李柯从他的话里回神想要追出去时,发现走廊空空如也,巴斯蒂安已经不知去向。
“不好闻的气味?鲜花?”格雷戈皱眉不解,“他什么意思?这是不是什么死亡陷阱啊?”
李柯一边用左手捏着右臂上的软肉思考,一边道:“这个城堡的仆人们也有古怪,我刚刚没有找到那间屋子,是巴斯蒂安主动靠近我的。”
“我们看见了。你走后不一会儿,玻璃窗后的巴斯蒂安就出去了。”王耀告诉他,“虽然不知道他们那间屋子是什么情况,但可以肯定他们能掌握我们的行踪,否则不会有这么针对性地去找你。”
阿尔弗雷德刚刚一直用余光瞥着玻璃窗,此时一见里面的人有动作,赶忙开口说:“阿尔诺离开了。”
众人一听也转头去看,果然房间里已经没有阿尔诺的身影,同时巴斯蒂安回到那里,他跟库伯曼说了什么,而后库伯曼也离开了房间。没过多久,他们的门外传来敲门声,库伯曼已经到了会客厅。
他是位高素质的男仆,就算是被这么多双眼睛紧盯着,也依旧散发出从容不迫的气度,维持着他的优雅。瞧着这样的库伯曼,亚瑟想起了吉夫斯,就是不知道霍尔年轻的时候会不会也是位“伍斯特”了。
“库伯曼先生,你在管家卡米莉亚到来前,一直都是霍尔先生的管家吗?”李柯直直地盯着库伯曼问。
“是的,先生,在卡米莉亚到来之前,确实是我一直在管理城堡的事务。”
伊万的视线在卡米莉亚和库伯曼之间来回扫过,最后停在后者脸上,“我也有些好奇。通常而言,用惯了的管家是不会轻易更改的。你是犯了什么错,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才被剥夺管家的职位。”
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没有让库伯曼露出破绽,他平静地回答这个有点冒犯的问题。
“虽然更改管家已经是三年前的旧事了,但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我在侍奉霍尔先生期间没有犯过大错。”库伯曼说完眼神中忽然流露出遗憾和叹息,“但是如果让岁月在我的身上留下无法消除的痕迹是一种过错,那我想我确实错了。卡米莉亚年轻又可靠,是位很优秀的继任者。我们之间的更换纯粹是霍尔先生和夫人的喜好导致,我想我和他应该都没有任何不满。”
几乎在他说起这事时,所有玩家都联想到之前他们的怀疑,这个副本对美丽有种莫名的偏执。城堡的仆人、城堡的客人,至今凡是出现的人物,除了霍尔本人,都打着“美丽”的标签,这是他们的共同点。
“美丽”在这个副本里究竟担任着什么角色呢?
弗朗西斯询问库伯曼:“昨晚宴会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吗?”
库伯曼听完略作思考,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毯,好像在回忆昨晚的情形。
“宴会中我一直都在大厅里为客人们服务,而且为了准备昨晚的宴会,城堡还聘请了不少短工,卡米莉亚让我看着他们,以防冲撞了客人。所以我一直都没有离开宴会厅。倒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他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了一件,声音变得不确定起来。
“有情况是吗?”李柯立马追问。
库伯曼颔首,“是有一件,不过我也不知道对找出杀害霍尔先生的凶手有没有用。”
“你先说,万一有用呢。”王耀催促道。
“昨晚有个短工在宴会途中走丢了。当时阿尔诺让他给夫人们送些之前吩咐做的点心,但过了很久,夫人们都没有收到,最后还让特撒去厨房询问。我当时正好在厨房,特撒还让我赶紧安排人去把那个迷路的人带回来。”
库伯曼说完,亚瑟他们几位抽到女性角色的玩家立马出现了相关的记忆,确实有这件事。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游戏的恶趣味,这段记忆不仅有文字还有图像,人还是在座的各位,但怎么看怎么别扭。因为这几位夫人都用自己的脸穿着各种漂亮的裙子,尤其是亚瑟这个气势还挺强的男性硬生生被游戏弄成了刁蛮任性的美艳少妇。
除了弗朗西斯接受良好,其他几位“夫人”在浏览完刚刚解锁的记忆后,脸上都黑了一个度。
不要脸的SA系统!有必要这么逼真吗?!
第16章 厨娘阿尔诺
库伯曼离开后下一位来的正是刚刚离开那间屋子的阿尔诺。
他们不能暴露自己能看他们那间屋子的事,也不能直接询问阿尔诺刚刚去干什么了,便直接进入主题。
“霍尔先生不喜欢城堡有太多人,平时都是我们五个处理城堡的各种事,而我专门负责食物相关,他们四个也会帮助我准备一日三餐,不过卡米莉亚主要是跟随着霍尔先生或者夫人身边。不过昨晚的生日宴会只有我们五个是不够的,所以卡米莉亚在外面找了一些短工来帮忙。有几个会做饭的短工留在厨房听我指挥,安排宴会的饮食。所以我昨晚一直都待在厨房忙活。”
阿尔诺对他们强调道:“库伯曼和特撒都能为我作证!我真的一直都在厨房,那里忙得我根本离不开片刻。”
“你放心,我们并不是怀疑你,阿尔诺。”莱拉安抚着有些紧张的阿尔诺,“我们只是想知道昨晚发生的事而已。”
“我真的不清楚。”阿尔诺摇头,反问众人,“我一个在厨房的人能知道什么呢?”
阿莫斯狐疑地望着她,提醒说:“库伯曼说宴会中途有个短工在送点心的路上失踪了。”
“失踪?是有一个偷懒的短工不靠谱,让我们被夫人骂了一顿。但是这个事不归我管,后续的情况你要问库伯曼或者卡米莉亚,我是不清楚的。”阿尔诺赶紧将对方与自己撇清关系。
随后,她又心有余悸地补充道:“除了这个插曲,其他的一切正常,真的,到我今天早上醒来都是正常的。要不是阿比说霍尔先生被人杀了,我本来都要准备大家的早餐了。”
“那宴会之前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吗?哪怕是小事也可以。”弗朗西斯换了个方向询问她。
漂亮的脸蛋男女通吃、老少皆宜,将阿尔诺迷得一愣,在回忆中不自觉地寻找近些日子发生的事。
“好、好像还真有一个。我也不知道可不可疑,但阿比他们说霍尔先生脑袋和脖子分、分开了,我觉得或许跟这有关。”
阿尔诺向前走了小步凑近玩家,低声说:“霍尔先生有钓鱼的爱好,就在前天下午,准备跟霍尔先生去钓鱼的阿比突然来问我们有没有看见钓鱼用的渔线,说是原本的那些到处都找不到了。最后还是那孩子急匆匆出去新买了一捆才让霍尔先生没发火。”
“侦探先生,你要怀疑就去找那个偷渔线的贼,说不定他就是凶手!”她对他们信誓旦旦地点头。
阿尔诺提到钓鱼的事时,伊万接收到新的伯爵的记忆。伯爵夫妇早就住进了城堡,霍尔那天正是想要邀请伯爵跟他出门去钓鱼。
虽然在伯爵看来他跟霍尔的关系很不错,但照伊万来看,指不定霍尔就对伯爵怀恨在心呢。
霍尔出于一些问题确实对伯爵特别谄媚,但伯爵却在心中对这位连襟充满鄙夷,平时的言行也会透露出这点。要不是因为这对姐妹,或许伯爵才不想跟肥头大耳的霍尔扯上关系。
“霍尔先生那天是想找我一起去钓鱼,不过我先因为渔线不见了,就拒绝了他一次。而后阿比买来了新渔线,但我本来也不想去,便再次拒绝了。因此那天其实没有去成。”伊万对阿尔诺提供的消息进行了补充。
他们对阿尔诺暂时没有需要问的了,李柯让她回去再叫女仆特撒过来。
“夫人,下午茶的饼干已经烤好,等会我就让特撒顺道给你们拿过来。”阿尔诺临走前对亚瑟道。
亚瑟微微点头,“顺带再来壶红茶给我们。”
第17章 女仆特撒
玻璃窗后,阿尔诺跟特撒交待了些什么,后者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这次在特撒进门前,游戏就先把宴会当时的情况传给了亚瑟他们。对方除了去厨房找阿尔诺的那次,一直都待在他们身边。
“特撒几乎没有离开霍尔夫人身边,除了被喊去催促厨房送点心的时候。”亚瑟对李柯说,“等会可以直接问她在离开霍尔夫人的那段时间有没有看见什么、听见什么。”
关于亚瑟的话,同样拥有记忆的弗朗西斯和格雷戈都可以作证,可信度很高。
在特撒带着阿尔诺烤好的饼干和泡好的红茶进门后,众人并没有立马询问她关于昨晚的事,而是等她将饼干放在众人面前,又给他们倒好茶,站在一旁后才开始。
大家没有去碰闻着就香气扑鼻的饼干和红茶,他们望着安静站立的特撒,试图先给她施加精神压力。
“特撒小姐,霍尔夫人说你昨晚一直都在她们身边服侍,只有去催促厨房送点心时离开了一段时间。”王耀问她。
特撒颔首,回答:“是的,王先生。”
“那在去厨房的路上,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特别的事?”李柯追问。
特撒认真想了想,再次点点头,“有。”
“那天晚上,夫人想吃的点心迟迟没有送来,于是就让我去厨房问问。当时伯爵夫人还没有进入夫人们聊天的房间,不过就在我去厨房的路上碰见了她。伯爵夫人说她在去房间的路上与一个冒冒失失的年轻男人撞上,那人拿着的小蛋糕上的奶油弄脏了她的裙子。”
“伯爵夫人见到我便让我转告夫人,她先回房间换条裙子后再去找她。之后便怒气冲冲地走了,等我回到夫人身边没多久,伯爵夫人才换了另一条裙子过来。”
“当时太忙没注意,现在想想那个冲撞了伯爵夫人的男人应该就是带着点心迷路的短工。”特撒恍然大悟地说。
阿尔弗雷德在特撒谈到伯爵夫人时,也接收到了昨晚的记忆。蔚蓝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过正在做笔记的李柯。
“因为是与妹妹约好要穿定制的同样款式的裙子,所以被那人撞倒后沾上奶油特别生气,最后不得已换了另一条裙子。不过很可惜,因为太生气,天又黑,我都没有注意到那个短工长什么样子。”
亚瑟也突然开口漫不经心地说:“昨晚请来的短工,卡米莉亚应该给我和特维斯见过一面。”
“那夫人你还能记得那些短工的脸吗?”卡米莉亚的语气里似乎带着几分迫切。
亚瑟垂眸,话在嘴边转了个弯,摇头回答:“那么多人,我哪记得过来。现在看谁都面熟。”
“可惜了。你们都不记得了。”阿莫斯叹了口气。
阿尔弗雷德与亚瑟余光相交,心中了然,现在还不是时候,总感觉他背后还有同伙。
见玩家没有想要问的东西,特撒主动向他们告辞去叫最后一个人霍尔的私生子阿比过来。为了按时让他们用上晚餐,她得去厨房帮助阿尔诺准备食物。
现在红茶的温度正好入口,亚瑟和伊万对此很满意,他们根据自己的口味对红茶进行了调味。当然,他们的动作是在王耀难以言表的眼神下完成的。
阿尔诺烤的饼干模样奇特,像是一只只胖乎乎的可爱夜鸮。阿尔弗雷德拿起一块饼干放在鼻下闻了闻,确认没有毒后,只犹豫了须臾,便小口咬了下去。
格雷戈看见他们的动作很不解,不赞同地道:“你们疯了?这摆明了有问题啊!”
“当然不,我们只是想看看什么是夜鸮罢了。”王耀说完也咔嚓一口咬断饼干。
如此明显的陷阱,倒真让人有了探究的兴趣。有些线索能从夜晚的鬼怪入手也不错。
第18章 私生子阿比
虽然游戏副本介绍说阿比是霍尔的私生子,但仅从容貌上来看,二者并不像。阿比较之霍尔,长得俊俏得多。
“昨晚宴会结束后,我一直服侍霍尔先生直到他睡下,中途没有可疑的人靠近他。不过在宴会中,他单独见过不少客人。谈话时间比较长的有德根子爵、王先生和布拉克先生,好像都是说一些生意上的事,具体内容我并不清楚。”阿比低垂着眼睛盯着脚下的地毯,并没有回视玩家们。
三位生意伙伴都与霍尔有过私下交流,李柯微微侧首看着一直面露笑容的伊万,似乎伯爵只有宴会前同霍尔有过接触,还是不了了之的钓鱼邀约。身为连襟,昨晚是霍尔的生日宴会,就算伯爵不喜欢霍尔,也不至于有失风度地不搭理对方。
“伯爵与霍尔先生在昨晚没有单独聊聊吗?”
阿比对李柯问出的问题并不奇怪。在城堡里,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霍尔对伯爵的讨好和伯爵对霍尔的不屑。他们的关系实质上并没有多亲近。
“霍尔先生与伯爵的关系很一般,通常如果不是必要的情况,他们很少会表现得亲密。昨晚伯爵没有找过霍尔先生。”
伊万对这个回答颇为赞同,又意味深长地望着亚瑟,“没错,若不是这里还有亚瑟这么漂亮的……姑娘,谁会没事来这里看他啊。”
亚瑟对挑衅的伊万飞去一记眼刀,看着那张笑盈盈的脸手痒痒,但是明着打不过,暂时只能先忍下来了。
“阿比,根据我收集的资料,你似乎是霍尔先生的私生子?”李柯的问题问得十分尖锐,与当众撕开别人的伤疤无异。
不过阿比没有因为这个毫不客气的问题而波动自己的情绪。毕竟这在城堡并非秘密。
他平静地回答:“没错,他们是这样说的。”
王耀默默将视线移到亚瑟沙金色的头发上,暗道:果然,霍尔夫人喜欢绿色是个很灵性的设定。
李柯会问出这问题也是出于很常见的怀疑:身为私生子的阿比有没有谋财害命的可能?
显然,阿比也猜到他的想法,不需要他们再次质问便主动开口解释。
“侦探先生,你们是在怀疑我会为了霍尔先生的财产而谋害这位血缘上的父亲吗?我觉得你们不必再在我身上耗费心神。”
“霍尔先生没有立下遗嘱,而按照法律,他死后那些财产也只会留给作为配偶的夫人继承。我没有被他认作儿子,也不姓霍尔,是没有继承权的。”
李柯闻言也不再执着这方面,而是转而问他:“那你知道你亲生母亲的事吗?”
阿比听到这倒是出乎意料地呆愣了片刻,随后收敛情绪,不再失态。
“抱歉,我不知道。我是被她直接遗弃在城堡门口的,是巴斯蒂安先生发现的我。不过……库伯曼先生曾经透露过,她可能是霍尔先生以前的某位情人。”
弗朗西斯注意到格雷戈听到阿比的话时,脸色微微变了变。
26年前……难道说他们之间还有这种隐藏关系?
不过他没有立刻质问格雷戈,而是将这个猜疑压在心里,准备之后等合适的时机先跟另外四人单独讨论后再说。
阿比离开会客厅后,众人再次讨论起案件疑点。盘问完城堡的仆人,他们也离真相近了一小步。
亚瑟看着李柯重新调出来的尸体照片,“巴斯蒂安听见的重物落地,不出意外肯定就是霍尔坠楼的声音。而阿尔诺所说的那捆丢失的渔线则极有可能是造成霍尔尸首分离的元凶,或许就是坠楼时被割断的脖子。”
“但是巴斯蒂安没有看见异常情况,城堡里除了我们明面上的人,可能还有第三者存在。”莱拉思考后补充道。
阿尔弗雷德也提醒众人,“别忘了那个迷路的短工,或许他也做了什么事。”
“他是被雇佣的人,要么人就在我们之间,要么就是受我们中某人的指使。”格雷戈目光扫过所有人,最终停在李柯身上,“我们都是城堡的客人,如果他在我们之中,好像就只有侦探是外来的人员。”
李柯被怀疑也不生气,淡然回说:“也不一定是我啊。说不准那人会易容术呢?”
“等尸检报告吧,找到致命伤才能最终确认我们之间是否有对立的可能。”王耀端着已经凉了的红茶喝了一口,“动手了不要紧,别让他真死自己手上了就行。”
过了一会儿,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库伯曼来告诉他们稍后就可以回餐厅准备吃晚餐。
该知道的东西,大家彼此心里有数,所以对视后确认彼此没有意见,他们便回到了刚刚的餐厅,等着晚餐上桌。
他们进门时正巧看见特撒在摆放水果,那是一牙牙切好的苹果和其他洗干净的浆果拼盘。刚刚切开的苹果还没有氧化,散发着清淡的香气,他们来的时机好像刚刚好。
“晚餐马上就好,请客人们稍等。”特撒向他们微微欠身后离开餐厅。
吃了那么多东西也不缺这点水果了。王耀捞起一牙水果送入嘴里,酸甜适中、汁水浓郁,而且口感脆脆的,这苹果品质不错。见他吃得高兴,其他人也不再犹豫,也尝了几口水果,果然副本的东西只要没问题就很好吃!
晚餐结束后,阿比和库伯曼在收拾餐盘时比特撒晚了一步,留在餐厅中。
“如果睡前需要热牛奶的话可以现在告诉我,我会在九点半为各位客人送到房间。”阿比拿着一个小记事本望着他们。
亚瑟眼睛一转,轻笑道:“你们不是说最近睡不好吗?阿比给伯爵夫妇送两杯,喝完好睡觉。当然,我的老同学也不能忘记,王先生和他夫人那边也送两杯。希望你们今晚能有个好梦。”
“好。”
似乎害怕玩家反悔,阿比飞快记录下王耀他们四人的名字。
“妹妹这么为我们着想,我觉得你也需要一杯,毕竟你劳累了一天,还刚刚成了寡妇。”阿尔弗雷德可不想让亚瑟独善其身,立刻对阿比吩咐,“给你们夫人也送一杯,也希望他今晚能有个好觉。”
弗朗西斯三人对阿尔弗雷德投去赞赏的目光。
都是好兄弟,当然是有困难一起扛了,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库伯曼非常绅士地对玩家们道:“城堡晚上时常跳闸,我已经将备用的烛台放在了客人们的门前。如果夜晚有出门必要的客人,它或许对你们有用。”
比起其他的选择,库伯曼的服务很明显是玩家们无法拒绝的。而他们五人提供的服务究竟是迈向死亡的陷阱,还是解开谜团的关键呢?
第19章 得防着他下黑手
这里的夜好像来得很快,晚餐后不久,黑暗就将城堡包裹,而玩家很清楚游戏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城堡中那个隐藏的第三方极有可能会在夜晚现身。
在同一片屋檐却没有住在一起,而是直接分为三组睡在不同的房间,甚至彼此的距离还不算近,这还是他们五个进入游戏来的第一次。就连当初在古宅那个副本,他们会合后除了分工寻找线索时,都是挤在一间屋子里过夜的。
虽然这其中也有一开始游戏就把他们安排在不同房间的因素,但“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也是相当重要的原因。尽管他们在白天好像有推着彼此跳副本Npc的坑,本来就相当不安全,但,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对副本死亡陷阱的试探呢?
就跟五人之间的人物关系一样,阿尔弗雷德和伊万、弗朗西斯和王耀,他们作为夫妻两两组合,多少也能在这个注定不平凡的夜晚有个伴在身边,以及亚瑟始终贯彻他家的“光荣孤立”政策,将独自面对夜晚潜在的敌人。不过有之前制作的特殊道具,他们不用担心分开后会彻底失联。
回到房间后的玩家尽管对摆放在门口的烛台有些忌讳,但考虑到库伯曼最后那句话,他们最终还是将其拿进了屋。
难怪之前他们会在房间找到火柴,原来就是用来点蜡烛的。
悬挂在餐厅墙壁上的钟表,随着分针的一声“咔哒”,时间来到九点。
正如库伯曼所说,城堡的电压不稳,所有房间的灯在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
这是逼着玩家不得不点他提供的烛台。
但都是混到这个副本的玩家了,他们身上岂能没有在副本夜晚非常重要的照明工具?于是在点与不点中,玩家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
黑暗中,弗朗西斯望向烛台的方向问:“点吗?”
王耀转过头看向他们刚刚放在桌上的烛台。真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现在他们仿佛是陷入了能把所有光线都吞噬的黑暗。
一个响指,跳动的火苗突然出现在蜡烛上,虽然远不如之前的电灯明亮,但他们好歹没有再被锁在黑暗里了。
“我想堂堂的法\/兰\/西哥哥肯定不会怕这小小的蜡烛吧?”王耀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弗朗西斯勾唇一笑,望着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烛台,道:“开玩笑,哥哥怎么可能会怕?这可是驱散黑暗的光,光明怎么会比黑暗更可怕呢?”
“那倒是,”王耀整个人往身后柔软的大床一倒,“但是光的出现也会引来有趋光性的东西。保不齐就是什么可怕的怪物。”
弗朗西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慵懒地靠着后背,“可是你怎么知道刚刚那种黑暗里不会有可怕的怪物?不过嘛,哥哥忽然想知道玩家自带的照明工具和库伯曼的烛台会有什么区别,他之前说的‘有用’又是什么。”
“如果库伯曼没撒谎,那烛台确实可能是找到真相的道具之一,但想到他们五个好像都有自己的KpI,我估计这过程应该相当惊险,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另一间屋子,伊万和阿尔弗雷德也选择将烛台点上。虽然猜到另外三人肯定会点烛台试探副本的死亡条件,但他们两个也很有好奇心,想亲自感受感受。反正债多不压身,不差烛台这个陷阱。
等待阿比送热牛奶来的这段时间,伊万坐在床边用水管轻轻敲击自己掌心消磨时间,阿尔弗雷德则是坐在梳妆台前望着窗外的清冷月色发呆。
余光瞥见阿尔弗雷德手里拿着的没有上膛的手枪,伊万忽然开口说:“今天下午只有你和耀吃了阿尔诺的夜鸮饼干。”
“那个小饼干啊,味道超赞的哦!”阿尔弗雷德先是笑着夸赞阿尔诺的手艺,随即冷下脸认真分析,“不过夜鸮是晚上出没的生物,估计是玩家吃了饼干后更容易遇上夜晚的狩猎者。同类型的还有巴斯蒂安的鲜花、库伯曼的烛台、阿比的热牛奶,以及特撒的水果?她给我们准备的是这个。”
“每个人都有一样自己的东西给玩家,不过是否纯是坏事还不好说。就算是陷阱,也不一定没有我们想要的线索。”伊万颔首同意阿尔弗雷德最后的推测。
阿尔弗雷德忽然眼睛一亮,意味深长地望向伊万,笑道:“城堡的人除了霍尔都有自己的任务,作为我们之间的异类,城堡的最后主人,你说拿着霍尔夫人身份的亚瑟是不是也有呢?”
“亚瑟?呵呵,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副本就很有趣了。或许必要时,我们还得防着他下黑手。”伊万冻结在脸上的笑容放大,紫眸中闪过兴味。
正在被同伴猜忌的亚瑟独自待在霍尔夫人的卧室里,他用魔杖点燃烛台后来到梳妆台前,又用杖尖挑起小匣子里镶嵌着宝石的银戒,银色小环顺着杖身落入他的手心,触感冰冰凉凉的,而且在并不明亮的烛光下,这枚戒指上的紫色蓝宝石依旧泛着迷人光泽。
宝石戒指套在亚瑟右手的食指上刚刚好。
德里紫蓝宝石是亚瑟家博物馆的永久展品,因三重诅咒而闻名于世。霍尔夫人的这枚戒指自然是SA系统弄出来的高仿品,但这样身怀诅咒的东西出现在游戏里肯定不会是普通的装饰物件。
虚构的传闻在游戏中将会成为真实的诅咒。
然而宝石在霍尔夫人手中,而本人没事,她的丈夫霍尔却死了……那么他的死亡可能不是因为戒指的诅咒,或者说不能全怪罪在宝石上。
“有点意思,”亚瑟对着烛光打量自己手上的戒指,“不知道这个诅咒现在对玩家是不是也有效吗?”
第20章 我会瞧不起你的哦
九点三十分,漆黑的走廊里一团跳动的火缓慢地移动着,车轮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在万籁俱寂的城堡显得格外清晰,它随着规律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屋内的王耀和弗朗西斯同时抬眸向房门看去,那道声音停在了他们的门前。昏黄的烛火下,两人快速对视一眼,微微颔首,随即起身轻手轻脚地来到门口。王耀站在门前,随时准备直面外面的生物,弗朗西斯则拿着剑贴墙藏在一旁。
咚咚咚——
他们的门被停在外面的家伙敲着,每道声音的间隔和轻重都一模一样。
“王先生,你们在吗?我来给你们送热牛奶。”阿比的声音透过门传进屋里。
闻言,王耀轻轻挑眉,给弗朗西斯打了个手势,手搭上门把,缓缓开门。
门外的果然不是什么鬼怪,而是男仆阿比。停在他身边的银色餐车上放着被餐盘盖盖住的东西,估计就是他要送的牛奶。餐车上的烛台跟库伯曼提供给玩家的相同,在陷入黑暗的走廊里,它是唯一的光亮。
目前为止,一切正常。
“谢谢,”王耀接过阿比递来的牛奶,将其中一杯递给把烛台拿过来照明的弗朗西斯,“停电后送东西很不方便吧,麻烦你了。现在好像很晚了,你等会还要去其他人那里吗?”
阿比将剩下的牛奶再次盖上,回答:“不用客气,招待好客人是我们应该做的。城堡的晚上电压不稳,我们已经习惯了。还有夫人和伯爵那里需要送过去。不用担心我,我会在十点前完成工作回去休息的。”
二人目送阿比推着餐车远去,黑暗像有意识般吞没连接着他们的光,彼此像渐行渐远的孤岛。
重新锁好门回到屋内,两人盯着放在烛台边的温热牛奶思索着。
“我们真要喝吗?”弗朗西斯问王耀。
王耀蹲在桌边观察玻璃杯里的液体,“游戏应该不会用低劣的速死伎俩对付玩家,喝了只是会吸引鬼怪集火自己。”
“通常而言确实如此,而且我们的抗毒性比一般人高一些,尤其是耀你。”弗朗西斯意有所指地说。
王耀回头瞪了他一眼,“行吧,我来。那你今晚可别闭眼啊,弗朗西斯。守夜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放心,哥哥会保护好你的。”弗朗西斯笑得晃人眼,“今夜我就是你的守护骑士。”
“啧,别对我放电,怪瘆人的。别让我反过来救你就不错了。”王耀浑身一颤,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刚刚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九点四十,阿比来到伊万和阿尔弗雷德的房间前,像刚刚一样敲响他们的门。
伊万只把门打开了一半,一只手背在身后握着水管,而阿尔弗雷德则和之前弗朗西斯一样,紧贴着墙壁,手里的枪在伊万开门时就上了膛。
见到门口是送牛奶的阿比,伊万收回水管,接过他送来的杯子,用与平时不同的低沉声音道谢。
阿比没有对他们说什么,他们也没有问其他的,就同样目送着对方远去。刚刚王耀那边通过魔戒提前通知了他们阿比会来送牛奶,而城堡的异变或许将出现在十点以后。
一关上门,伊万就拿起牛奶走到窗边,直接倒了个干净。阿尔弗雷德闻了闻牛奶后伸出舌尖舔了一口,之后便将其随意地放在一旁。
“除了甜味比较浓,好像跟普通牛奶没什么特别。”阿尔弗雷德评价道。
伊万听到这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敢喝啊。万一被毒死了,可别赖我。”
“有什么不敢的,耀不是也喝了,现在不还没死吗?”阿尔弗雷德耸肩。
伊万想到什么,没忍住笑出声,“也是,你的耐毒性也挺强的。那么多年了,亚瑟亲手做的死扛都杀不死你。”
阿尔弗雷德闻言沉默了。
这是他从小凭本事练的技能,难道不该有点成就吗?
“我身体素质好,不行吗?”他哼哼道。
伊万坐在沙发上,“行啊,当然行。只是我真心希望你出事而已。”
“呵,我也是。不过今晚要是我在你跟前出事,我会瞧不起你的哦。”阿尔弗雷德盯着他。
九点五十,阿比端着最后一杯牛奶敲开亚瑟的门。
“晚安,夫人。愿你好梦。”
“晚安。”
亚瑟端着牛奶盯着最后一抹烛光消失在转角,走廊归于黑暗。
“要是莉莉安还在,我也不会在这里当孤家寡人。被这样的黑色围困,人难免会感到孤单啊。”
将牛奶拿回屋里,亚瑟估摸着离十点还有几分钟,他看向之前放在桌上的古铜色钥匙,有了主意。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钥匙正是用来打开隔壁那间上锁的屋子的。魔杖的杖尖发出冷白色的光,他推开门走进去。
与白天过来时不同,房间里原本淡淡的香味变成一种带着魅惑的浓香,感觉有些不正常。
只有夜晚才会回到本貌的特殊屋子,只有霍尔夫人才能进入的秘密空间,还有这令人皱眉的香味……亚瑟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感觉自己马上将后悔踏进这里。
十点整,凄厉的哭喊准时从四面八方传来,无孔不入,包围着城堡里的玩家,听得他们寒毛直竖,头皮一阵阵发麻。
那是介于女人的哭泣与猫头鹰叫声之间的尖锐声音。是尖叫,更是嚎哭。
没过多久,女人的惊叫与痛苦的嘶吼越来越明显,声音回荡在城堡的墙壁之间,还伴随着愈加浓烈的血腥味在各处蔓延。
不祥之气霎时间充斥城堡。
第21章 希望你人没事
尖利叫声的源头仿佛就在他们房间门口的走廊里,它像鬼魅般来回游荡,与他们仅有一墙之隔,不断撩拨着玩家紧绷的神经。明明大家都是久经副本的老玩家,但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好像还是会因为这叫声的靠近而面临崩断。
一种恐慌漫上玩家的心头,理智仿佛成了一堵危墙,随时有倒塌的风险。
这尖叫不是为了渲染氛围,而是有实质的作用。它能降低玩家的精神防御,让他们失去在副本里最重要的理智判断!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所有躲在自己房间的玩家都意识到了这点。他们心中的大石头又往上悬了悬,默默祈祷这叫声不会持续到天亮,最好赶紧结束。
伊万坐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面向锁好的房门,双手紧紧握着银色的水管,旁边的烛火照亮了他的脸。没有甜软笑容伪装的面容是与生俱来的冷冽,水晶般的紫色眼睛淡漠地盯着门口,像是在静静等待外面的东西破门而入。
不过玩家们并没有提心吊胆多久,因为那具有污染性的叫声没有持续很久,大约只叫了一刻钟就停止了。但这安静得像是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城堡也没有成功让他们放下戒心,反而更加警惕起四周的情况,捕捉那些可能有疑点的异常声响。
阿尔弗雷德突然开口打破这一室寂静,对伊万说:“你先守着,我等会起来换你。我现在想睡觉。”
他坐在床边打哈欠,眼角溢出两颗泪珠。刚刚那尖锐刺耳的叫声停下后,他忽然困意来袭,便想先小睡一会儿后再守夜。
“你有这么困吗?”伊万歪头疑惑地问他。
阿尔弗雷德点头回答:“有。应该是阿比那杯牛奶的问题。不过没想到药效这么强劲,我都有点扛不住。”
这时他说话的声音已经低了不少,带着显而易见的倦怠。
“你只是像小狗一样舔了一口而已,估计不是药效,而是规则的力量。这个副本里,喝了阿比的牛奶必定会陷入昏睡。”伊万闻言扭头去看那两个空玻璃杯,“你安心去吧,今晚我给你守着。”
“我只是困了,不是死了。不要说得你好像要给我守灵一样……”阿尔弗雷德无力地瞪了一眼伊万后便闭上眼睛睡死过去。
伊万听到这话笑了一下,“如果你能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也不是不行。”
睡死了的阿尔弗雷德自然无法再反击他,室内只剩下两道呼吸声,特别的安静。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房间的窗户都在刚刚锁上了,按理说是没有风吹进来的,但伊万旁边的烛火却像是受到风的干扰,光影变得暧昧,烛光明明灭灭。
伊万盯着跳动的烛火,心中警惕更甚,握着金属管身的手又紧了紧。他左右望了望,选定一个可能会有风从缝隙吹动烛火的窗户走过去查看。
猝然,房间里的窗户被外面的狂风吹开,风刮得伊万有些睁不开眼,他连忙抬手挡在自己面前,遮挡住一部分迎面吹来的冷风。瞬息间,一丝浓烈的铁锈腥气钻入伊万鼻腔,其中还掺杂着些许杂草和枯叶的泥土味。
风停后,烛光又晃了晃,他心中暗道不好,赶忙转身去看床上的阿尔弗雷德。只见那大床上空荡荡的,被子与床单紧紧贴合,虽然有人睡过的凌乱感,但那个本来躺在上面的一百多斤的大活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床铺还带着余热,残留着阿尔弗雷德的体温。他是在刚刚那阵怪风的掩护下消失的。
伊万手里抓紧柔软的被子,嘴角扬起一抹笑,眼中全是冷意。
有意思,居然在他面前掳人,还能让他一点察觉都没有……不过到底是通过什么手段呢?
“看来被小英雄一语成谶了啊。”
“希望你人没事。”
梳妆台上镜子里的倒影中,伊万定了定心神,念叨着什么,随即水龙头冒出一团白光,他像提灯一样提着发光的水管,打开门步入漆黑的走廊。镜子里的某个角落,床上的被子没有被掀开,金发的青年依旧安稳地睡在床上,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
片刻后,梳妆台上的烛火自己熄灭,一切归于黑暗。
在另一间屋子,弗朗西斯和王耀也遭遇了相同的情况。
虽说让弗朗西斯做自己今晚的守护骑士,但王耀并没有睡熟的打算。可是当叫声停止后,他的困意来得又快又猛,就像是自己已经八百年没好好睡过一觉似的。只来得及喊了声弗朗西斯的名字,就向后一倒,直接睡在了单人沙发上。
弗朗西斯听到声音转头时,王耀已经陷入沉睡,怎么喊都喊不醒。无奈下他只得帮他摆正姿势,又拿来床上的被子给他盖好,自己坐在旁边守着他。
望着王耀熟睡的脸,他心中暗自思索:究竟是阿比在牛奶里下安眠药了,还是喝牛奶会被强制沉睡?睡着后的人又会发生什么?
忽而,窗外传来诡异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嘶吼。弗朗西斯提着剑盯着不知何时被狂风吹开的窗户,警惕地望着黑漆漆的窗外。
他们刚刚是锁了窗的,按理说风是不可能吹开窗户。
垂落到地上的窗帘被风吹得狂舞,张牙舞爪的,像是想要扑过来索命。刹那,弗朗西斯在迎面的狂风中捕捉到一丝复杂的腥味,像是血和湿润的泥土混合的味道。随后风止,他睁开眼睛想要转身确认身后人的安全,可跳动的烛火下那沙发上哪还有东方青年的影子,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剩下。
“这可麻烦了。”
弗朗西斯握紧佩剑打量四周,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一番思量后,他决定先去找其他人会合再商讨之后的行动。他们总要试着找找失踪的伙伴,不然之后被他们知道了,就说不过去了。
上次从其他同事那里找来的特殊煤油灯再次派出用场,他提着小灯和剑也离开了房间,而这一切同样都倒映在梳妆台上的镜子里,而同样在镜子里倒影的小小角落,背对镜子的沙发扶手上搭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在门被关上的下一秒,蜡烛也紧随其后熄灭,黑暗将一切吞没。
魔杖发出的白光不亮不暗,正好是能让亚瑟看清房间里大致情况的程度。
这里乍一看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床又大又软,房间弥漫着浓烈的香味,奢靡又魅惑,但亚瑟站在门口上下打量着屋子,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的鼻尖抽动,终于在满屋的香水味里发觉一丝异常。
是类似石楠花的气味……也就是说,出现在这间屋子里的两个人很有可能不久前才经历过一场情事,并且很有可能这个房间夜晚的情况就对应着案发当日的情形。
好,问题来了。霍尔当晚就死了,那当时究竟是谁和霍尔夫人在一起呢?
虽然知道好奇心害死猫,但人的本性让亚瑟现在就想做只猫猫。他想在这间屋子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能找出与霍尔夫人偷情的人是谁。
一时间,现在城堡里身份为男性的人,无论玩家还是Npc都在他的怀疑名单里。
第22章 这合理吗
正在睡梦中的阿尔弗雷德凭借着超乎寻常的野兽直觉与身体的本能反应瞬间翻身下床,脑袋在地上一磕瞬间清醒了不少。
从天花板上狠狠砸在床上差点弄死他的怪物,是一个满脸褶子、长着锋利尖牙、只有一个鼻孔的红眼老女人。她披着看起来脏兮兮的灰斗篷,因为偷袭不成,趴在床上怨毒地望着意识清醒后摸出枪对准自己,慢慢退到门口的猎物。
“你是个什么东西?!”
阿尔弗雷德倒没有多怕这个长相怪异的老女人,只是非常警惕地用枪指着她,同时大脑高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情况。房间的布置和他跟伊万的房间一模一样,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伊万不知所踪。
若是普通玩家恐怕就得怀疑是不是同伴丢下自己跑了,但阿尔弗雷德很清楚,伊万是不会这么做的,尽管他们表面上总是表现得恨不得参加彼此的葬礼,并献上一束白菊花以示悼念。虽然大家都很无耻,总是想尽办法坑对方,但伊万还不至于遇见怪物不带着无意识的自己一块走。
所以现在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他是通过某种方式被迫和伊万分开的,而且还有可能是在伊万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虽然有些不是时候,但阿尔弗雷德还是忍不住想笑:恐怕现在伊万已经被挑衅得气炸了,假笑估计都挂不住,脸差不多跟冰块似的。
之前王耀也喝了牛奶,现在应该也跟弗朗西斯隔离开了,虽然不知道亚瑟喝了没有,但以他的性格,估计是一口都不会碰的。不过有王耀陪着,阿尔弗雷德总归是安心了些,他希望之后能尽快跟王耀会合。
面对他的问题,这个年老的女怪物肯定是不会回答的。她张开嘴露出白森森的尖牙,发出熟悉的刺耳叫声,险些将阿尔弗雷德的耳膜震破。
这似嚎哭似尖叫的声音不断刺激着大脑,令阿尔弗雷德有些发晕,甚至精神都开始恍惚了。
余光瞥见从窗户里爬进来的怪物,附近悉悉索索的声音也一直没有停止。
敢情这丑东西是在召唤同类啊!
阿尔弗雷德无意与她们纠缠,他赶紧对准两只怪物的眉心打了两枪,而后战术性撤退。
真正的英雄也是懂得审时度势的,现在明显我方形势不利,赶紧跑路!
阿尔弗雷德一边用指甲掐着手心强忍头脑昏沉带来不适,一边躲开扑向自己的怪物并朝她们反击。
“不是说好精神攻击无效的吗?现在是怎么回事?小八等我出去后,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他一边喊着,一边朝着怪物比较少的方向跑,“王耀,你在哪啊?快出来帮帮我啊!我需要支援!”
阿尔弗雷德屈膝用力一蹬,一跃而起,从走廊墙壁借力越过前方拦路的怪物,但在落地时还是因为脑袋的昏沉晃悠了两下,随后立即转身对穷追不舍的怪物们打空了弹匣。
这些怪物好像根本杀不完,源源不断地向他涌来,并且她们发出的声音也让他受不了,持续的精神干扰迟早会让他陷入真正的幻境。
他的精神状态已经越来越差,脑海里忽然出现的那条河,他已经离它越来越近了,或许再过不久就会彻底栽进去。
王耀还未睁眼,银枪便瞬间出现在他手中,随即脱手而出,扎进了什么东西里。心中过了一遍清心咒,他的意识清醒,睁眼困惑地看着死在自己枪下的怪物。
银枪从长着尖牙的嘴里进去,从后脑勺出来,将古怪老女人的脑袋贯穿。她张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响便要没了声息,苍老的四肢愤怒地扭动了几下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王耀旋转着银枪将它从怪物的尸体上拔出来,而后蹲在她的身边蹙眉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没见过这样子的怪物,像是披着灰色斗篷的干瘪老女人,也挺像欧洲传说里的坏女巫。长得又丑又奇怪,单体攻击力似乎也不强,不过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后手。
不待他仔细思考,熟悉的尖利叫声和阿尔弗雷德喊自己名字的声音形成的二重奏转走了他的注意力。
阿尔弗雷德的处境听起来很不妙的样子,他或许应该先去救一下人。
终于被王耀听见自己声音的阿尔弗雷德又打空了一个弹匣,他的精准度已经因为那些声音的干扰下降了很多,现在至少要两枪才能解决一个怪物。
猛甩两下脑袋,阿尔弗雷德试图咬唇保持清醒,但效果微乎其微,他双手拿着枪,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在幻觉中,他已经和清澈的河水贴得极近,受地心引力作用垂落的发丝都能够触碰到水面,鼻尖也能感受到水的凉意。
不能进去,绝对不能沉下去……
长枪划破身边的空气,带起一阵风。他的背后被人用力一拍,脑子也随之清醒,暂时摆脱幻觉。
几张灵符飞出,化作火焰落到怪物们的身上,烧得她们发出更加凄厉的声音。王耀赶紧抓着阿尔弗雷德肩膀,扯着他用轻功迅速后退,逃离这里。
“她们的声音是有致幻作用,但你不是有‘灵力绝缘’吗?怎么也中招了?”王耀一边解决突然冒出来的怪物,一边询问刚刚差点没了的损友。
阿尔弗雷德闻言也很委屈,“我怎么知道?我还想问呢!估计是小八不靠谱!”
“先不管这个,我等会再给你画几张符,你好好戴在身上,应该有些用。”王耀推开一间屋子,快速打量里面一番,向阿尔弗雷德招手,“先进去躲躲,那些东西实在太多了。”
终于能休息一会儿了,阿尔弗雷德进屋后抵着门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累死他了!
“好像不是我家的妖怪,你认识吗?”王耀抱着枪靠墙坐下。
阿尔弗雷德回忆着刚刚那些怪物的容貌,隐约有点眉目。
“红眼、一只鼻孔、长得像坏女巫的怪物……这有点像亚瑟以前给我和马修讲的报丧女妖。我记得似乎是爱尔兰的神话。”阿尔弗雷德不确定地说。
他又撇着嘴抱怨道:“亚瑟的故事里也没说报丧女妖喜欢扑人啃人啊!她们只是会因为有人死了而哭泣罢了。”
“副本嘛,被SA系统改造成伤人的怪物也很正常啊。对了,我跟着声音来找你,这个城堡好像就只有我们两个活物。看来恐怕我们是在另一个空间里了。”王耀将自己的推测告诉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之前也猜到了这点,“我也是这样想的。估计最后还要我们自己寻找出去的路。”
第23章 你是小孩子吗
整个城堡被黑暗笼罩,像是陷入绝望的泥潭,而那在走廊上零星飘浮的光点渺小如萤火,对这漆黑的夜来说无济于事。鼓起勇气出门探寻的玩家们仍然如同盲人般在无垠的黑暗中小心地摸索着前进。
一轮弯月不知何时出现在空中,灰蒙蒙的厚实云朵慢慢被风吹开,它清冷的光芒仿佛溪流倾泻而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唯有走廊上的小小窗口前积着一汪月光。可是这光亮委实微弱,除了窗户附近的那一亩三分地,并不能照亮整个走廊,让人看清脚下的路。
四面八方再次传来如同女人痛苦悲鸣的哭声,凄凄惨惨的声音里参杂了诸多情绪,有惊恐、绝望和悔恨等等。它既像是哭声,又像是人受到折磨后发出的嘶吼,难以想象声音的主人曾经有过怎么样可怜的遭遇。
弗朗西斯提着煤油灯靠着墙边走着,突然,他停在一个窗口前,聆听回荡在走廊里的凄厉哭声。没有具体的方向,仿佛声音的主人无处不在。忽然,他手抚上墙,感受到墙壁的微微震动。
一双蓝紫色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手,声音是从墙壁中传出,它回荡在城堡各处。
月光与煤油灯发出的暖光交叠在一起就像是这漆黑走廊里的天然定位标识,吸引着藏在黑暗里的生物。因此虽然看似随意靠在墙壁上,这一路来也没有遭遇任何非人类的袭击的弗朗西斯仍然没有放松警惕,尤其是在尖叫的掩护下,完全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在不断靠近自己。
墙壁里传出的哭喊因为没有发现对方的本体,只有刺耳的声音在干扰,所以弗朗西斯暂时决定先不管它,当务之急还是去找他的其他同伴会合。
不过现在他面临两个选择:一是去霍尔夫人的房间寻找亚瑟,看看他是不是还在城堡;二是去伯爵和伯爵夫人的房间寻找伊万或者阿尔弗雷德,他俩中可能也会有一个人不见了。亚瑟在单独行动是不可能喝牛奶的,但伊万和阿尔弗雷德则很有可能跟他俩会推出一个人出来尝试。
这可真是艰难的抉择啊!弗朗西斯感慨着。
宿敌和勉强算友好的两者之间,哥哥究竟应该怎么选择好呢?
弗朗西斯一边在心里分析一边沐浴在月华中,金发都透着光,神色也并不是很着急的样子。若非时间地点不对,远远看着就如同在欣赏一幅美丽的油画,月光下提灯执剑的美人。
细微的脚步声藏在女人的哭声中本不显眼,奈何弗朗西斯作为一个活了上千年的非人类,不说真刀真枪的干架,必要时什么卧底、暗杀等细致活儿也得顶上,更别提还要防范隔壁邻居会时不时的搞事,因而早就练就了非一般人能及的耳力。
光可鉴人的剑刃迅速抬起,剑尖对准隐藏在黑暗中之人的脖子。
“是我,弗朗西斯。”
听到熟悉的声音,弗朗西斯眉毛一挑,并没有立即收回手里指着对方的剑。
“是真的吗?”
“如假包换。”
伊万先前几步,带着如同冰雪落下的寒意与淡淡的白桦树清香完全进入光明的照耀下,露出他冷若冰霜的面容。不同于平常,此刻的他脸上没有挂着标志性的礼貌假笑。
弗朗西斯利落地收回佩剑,似乎并不怀疑来人的身份,尽管现在的情况是有几率遇见某些非人类怪物伪装成同伴趁虚而入的。不过人还没露面,身上特有的寒冷气息就会先过来打招呼的,暂时除了伊万也没其他人了。
国灵的身上可以带着自己那片土地文化中的特殊气息,不过这并非绝对,他们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要将其在自己身上体现。因此有部分国灵身上会长期带有特殊的气息,而有部分国灵则没有或是只在特殊情况下体现。
这些特殊的气息是除了国灵间特殊感应外的另一种鉴别彼此的方式,所以他们通常不会担心同伴被人冒充顶替,正如此刻伊万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和香味就让弗朗西斯认出了他。
通常而言,伊万身上只会覆盖一层薄薄的寒气,象征着国土上漫长的严冬,在夏天时也是天然的人形空调,和他待在一起会很舒服,但可能这种寒冷也跟他本人的大魔王气场有点关系。冬天来临时,偶尔伊万身上除了冰雪的冷还会混杂一点白桦树的清淡木香。每当这个时候,只要他安安静静站在雪地里凝望着某处,就会像是降落人间的高贵优雅的雪之精灵,是在银装素裹的白桦林里诞生的美本身。
所以除了冬天这个特殊的季节,每当伊万身上出现混合的气息都往往预示着他本人在生气。这就像是他战斗前的特殊仪式,代表了他的怒火与决心。
“你不是能用魔法吗?怎么不点个灯?”弗朗西斯见到伊万时就明白过来,他们中是阿尔弗雷德失踪了。
伊万拿着水管的手自然垂落,望着弗朗西斯像是在开玩笑般回答:“远远看着你在这,就想来吓吓你。”
“你是小孩子吗?这么幼稚。”弗朗西斯瞥了眼他,“不过你怎么一会儿不见就生气了?”
“没什么大事,只是很不爽有东西在我面前拐人还能毫无痕迹而已。这是对我的嘲讽。”伊万的语气也像是凝结的冰碴子。
弗朗西斯无惧寒冷,拍拍他的肩,安抚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耀也是在哥哥面前瞬间失踪的。估计藏在城堡里的那些东西有特殊方式掳人,我们先去找亚瑟会合商量商量。他俩没这么弱,失踪一时半会是不会死的。”
“说得也是,只不过连能抵抗精神攻击的阿尔弗雷德都能中招,看来这个副本的规则约束力非同一般。”伊万收敛气息,嘴角再次挂上笑意,只是并不达眼底。
弗朗西斯赞同地点头,“没错,而且目前为止都是关于主线任务的线索,也不知道这次的副本核心会是什么。”
“万变不离其宗,总归不会完全脱离副本的主线背景。”
就在两人说话间,他们上了楼梯来到霍尔夫人卧室的那层,然而就在他们走到拐角时却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相互对视着。
不祥的气息充斥着前方的走廊,四周也出乎意料的安静,之前那些从墙壁里传出的哭声在这里却完全没有动静。厚重的怨念将前方霍尔夫人的两间屋子团团包裹,惹得走廊时不时就刮起阵阵阴风。
若王耀在场必得来一句:有怨鬼邪祟在此,煞气极重!
第24章 镜中女鬼
亚瑟现在非常清楚这间霍尔夫人不想让女仆打扫的屋子有什么重要的用途。这里是她背着特维斯·霍尔与外人偷情的地方,根据房间里遗留的物品风格,霍尔夫人的情人甚至可能不止一位。
不过现在他拒绝深入思考自己所扮演的死者妻子与另外两位在这个副本里幸运地抽到男性角色的同僚,暗地里一直保持着什么样的不正当关系,以及和自己的死对头弗朗西斯在这里面又藏着怎样的禁忌之恋。
上次花魁的四角恋已经够让人大开眼界了,没想到遇上霍尔夫人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只是弗朗西斯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就是躲不开他呢?上次法国贵族青年有他,这次设定都同性了还有他!
果然,法国佬就是变态。
死者特维斯·霍尔是个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而他的妻子霍尔夫人却是正值最美好年华的漂亮女人。她的婚姻不得自由,她的人生不由己,她的年华在虚度,她的才华在消逝。这纯粹只有利益来往的婚姻里没有任何感情,算得上另类的盲婚哑嫁。
霍尔夫人不喜欢霍尔,甚至怨恨这把年纪能做自己父亲的男人成为她的丈夫。所以虽然她不会对城堡里的人出手,但在外人面前却从不掩饰自己的魅力。她是个年轻的女人,她渴望刺激的感情生活,渴望能匹配能带来无尽快乐的肉欲,尤其是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只能永久尘封的禁忌之爱带来的心灵禁锢一直撕扯着她的灵魂与肉体时。
她再也没有爱了,在人世间只剩下失去伦理管控的放纵欲望。霍尔不禁止、不管束,对一切视若无睹,她就变成这间屋子里充满甜香、任人采撷的烂熟果实,是纸醉金迷的一场春梦。
可是这里没有活色生香的灿烂绽放,没有火热纠缠的世俗欲望,只有满室弥漫的一个可怜女人的孤寂与在极致欲望中丧失自我的可悲。
她是美丽到尽头,即将凋零的灿烂花朵。
亚瑟在霍尔夫人真正的卧室里没有找到的日记本,在这里找到了。本子上的文字不多,却简要记录了霍尔夫人嫁到这座城堡后发生的事。里面有思念、有反思、有痛苦、也有悔恨,是一个懵懂天真的女孩到床上风情万种的女人的心路历程,以及开出背德之花后的自我唾弃。
不过除开这些,日记里还有些语焉不详的东西透露出城堡和霍尔的古怪。
「4月18日
特维斯·霍尔好像本身就对我不感兴趣,无论是年轻貌美的身体还是其他更具内涵的方面。所以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执意要娶我,将我作为他和父亲交易的筹码。
在这个城堡工作的人都长得很漂亮,特撒和阿比说特维斯对外貌尤为看重,在这里要注意保养自己的外貌,不然他会大发雷霆。」
「5月21日
昨天在打理庭院种植的玫瑰时,不小心被划伤了手,流了不少血,特维斯看见后将我狠狠训斥了一顿,口中一直念叨着什么浪费,我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7月11日
今早睡醒后,后背总是有点刺痛,我让特撒帮我看看,她说我背后有道细长的血痂,但我完全没印象这是什么时候、什么东西造成的伤口。」
「8月25日
很奇怪,最近我的脑子总是昏昏沉沉的,老是想不起一些事,记忆在断片。
今天手臂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口子,好在血自己止住了。不过有点奇怪,霍尔看见了,但没有骂我。」
「9月5日
我在阿比腿上看见一道伤口,但我问他是什么造成的,他却不知道……
我怀疑这个城堡有问题,霍尔有秘密瞒着我们。难道这些伤口都是他造成的吗?」
「9月13日
城堡里的所有人身上都会在某个时间突然出现一道伤口,却都不记得是什么造成的。
我们的记忆力也在下降,偶尔几天会忽然眩晕,就像是……像是失血过多。
好奇怪,太奇怪了!霍尔到底拿着什么鬼东西在控制我们!」
「9月27日
我受够了!我想回家!但霍尔不同意我离开城堡,他说除此外我做什么都可以!
有问题!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他在利用我们!
晚上还有女人在哭,我被吵得睡不着,好恐怖……
我想逃,一定要逃走!」
「10月7日
今天姐姐和她的丈夫来了。她说收到我寄去的信后很担心我,但我好像记不得自己写了些什么。」
「10月30日
姐姐寄信说会经常跟伯爵一起来看望我。但,我对不起她,我不想他们再过来了。
我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晚上的那个女人到底在说什么?又在哭什么?
我已经没有精力去探究了。我好累。」
亚瑟合上日记本将它放回抽屉里,他一看见霍尔夫人被放血就猜到这恐怕跟什么邪教仪式有关。
霍尔在用漂亮的人饲养或者祭祀着什么邪物,而且那东西会干扰他们的认知。霍尔夫人不知道之后又经历了什么,此后就基本不写日记了,私生活也愈加放浪,彻底将自身的美丽绽放。其实说不准,这本身也是霍尔原本计划里的一环,所以他才心甘情愿被戴绿帽子。
一个抬头,亚瑟直接从凳子上向后倒去,随即顺势翻滚几圈远离梳妆台,绿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人影。
镜子里有个长发女人,或者说是女鬼,她双手掩面恸哭,声音里充满绝望和悔恨,与之前他们听到的走廊的哭喊极像。粘稠的猩红色血液不断地从她的指缝间流出,滴落在镜中的梳妆台桌面,血如蜿蜒的水流向前,竟然穿过镜子流到亚瑟这边,从桌面滴在地上,形成一个小小的血洼。
女鬼裸露出来的皮肤上,糜烂的肉裹着白森森的骨头,身子干瘪得仿佛生前被吸血鬼吸干了全身的血。她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又恐怖又可怜。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在亚瑟起身时,镜中的女鬼便消失不见。若非桌子上的血迹是在他眼前消失的,而且房间里的血腥气还未散去,他都要以为刚刚是一场幻觉了。
亚瑟望着面前的梳妆台和地面,陷入沉思:为什么这里跟刚才不一样?他的面前不是有滩女鬼的血吗?刚刚血消失前,桌上的痕迹好像也没有延伸到桌边并滴落在地上。
德里紫蓝宝石反射着柔和的光芒,晃了一下亚瑟的眼睛,拉回他的思绪。
恰在这时,门口传来响动,有人过来了。亚瑟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他捏紧手里的魔杖紧盯着房门,体内的魔力开始流转,做好随时攻击的准备。
第25章 正宗的苛刻兰
小心翼翼走进被煞气包围的走廊,经过特殊处理的煤油灯带来的光亮有着令人心安的白色朦胧感,像是一层薄薄的透明的保护结界将弗朗西斯和伊万护在里面。不过面对这样充满不祥之气的邪念聚集地,它也只能形成仅够保护两个人的屏障罢了。
他们先是根据地图找到怨气中心的霍尔夫人的房间,由伊万谨慎地敲门,但等了一会儿后,并没有人过来给他们开门。可以确定亚瑟要么是出事了,要么根本不在里面,但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要先进去看看再说。
“怎么办?”伊万用水管轻轻敲击紧闭的厚实木门,“要破门而入吗?”
弗朗西斯摆手,“不要这么暴力嘛,一点也不优雅。”
“是吗?那我一边跳芭蕾一边拆门呢?”伊万对弗朗西斯眨眨眼,绽放人畜无害的笑容,不觉得自己的提议有任何问题。
“办正经事的时候不要开玩笑,哥哥我会当真的。”
伊万有些遗憾地叹气,随后从衣兜里掏出两把古铜色的钥匙,对着弗朗西斯晃了晃,“那试试这个呢?”
“你这俩钥匙从哪儿冒出来的?”
弗朗西斯看看伊万手里的钥匙,又看看面前的门,深谙过去某些贵族混乱关系的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过来,瞥向伊万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调侃。
“哦~原来如此,你和亚瑟……”他戏谑地看着伊万的眼睛,“啧啧,这关系阿尔弗雷德他知道吗?毕竟现在你可是他丈夫,而亚瑟又是他‘妹妹’。”
“你是在恶心我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伊万装模作样地搓了搓手臂。
弗朗西斯见状本想再深入调侃一番,但很快他就想起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闭了嘴。
伊万没有注意到他的沉默,从两把钥匙中随便选了一个尝试开门。他们非常幸运,锁芯转动,门开了。
室内是一片黑暗,仅有外面穿过薄纱窗帘的微微月光淌在窗户下,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不过他们可以肯定,人不在这里。
“难道我的猜测有误?粗眉毛那家伙把牛奶给喝了?不可能啊!”弗朗西斯提着煤油灯环视屋内。
伊万余光瞥见梳妆台上的东西,走过去用水管打了个光仔细观察后说:“他没喝。杯壁只有轻微晃动的痕迹,杯沿也没有唇印。”
“所以他是自己出去的?”弗朗西斯听罢推测道。
伊万拿起另一把钥匙看向墙壁,墙壁的对面是怨气中心的另一间屋子。
“不如再试试隔壁?万一他狡兔三窟呢。”
弗朗西斯点头同意:“说得也是。”
于是两人又来到怨气中心的另一间屋子,弗朗西斯上前敲门,可依旧无人应答。见状,伊万直接拿起钥匙插进锁里。好像没有问题,锁与钥匙是相配的,他们没找错。
“两个房间,两把钥匙……”弗朗西斯望着伊万的背影笑了笑,“老实告诉哥哥吧,这是你们偷情的房间吗?”
正好就在这时,伊万打开门露出一条缝,弗朗西斯的声音就这样传入了屋内人的耳朵里。
“那你跟着过来干什么?是想加入吗?臭胡子。”亚瑟带着火气的声音在门彻底打开后砸向两人。
伊万看着完好无损的亚瑟,对他和弗朗西斯刚刚的话没有表态,只道:“嗯,还活蹦乱跳的。嘴也这么毒,是正宗的苛刻兰。”
“喂,伊万!”亚瑟闻言直接甩过去一个白眼以示不满。
虽然在中文发音上那两个字没什么区别,但亚瑟敢保证伊万绝对在话里带了其他意思!
伊万对此以无辜的笑容作为回应。
弗朗西斯摊开手耸肩,“小少爷难道是觉得哥哥我会介意吗?都是美人的话,可是无所谓的哦。”
“你还真敢应啊。你的节操呢?能不能有点脸了?”亚瑟立马瞪过去。
弗朗西斯一边观察着这间屋子,一边回答:“当然都有了,哥哥我长得这么好看,可是公认的欧洲初恋。”
“我没承认过。”伊万笑呵呵地插嘴。
亚瑟冷笑一声,“我也不承认。”
“呵,谁要你们承认了。哥哥说自己是,那就是。唉,一个两个的都忘了追着哥哥跑的日子。”弗朗西斯才不管他俩现在怎么想的,他记忆好着呢,年少的往事里有趣的东西都还记着。
亚瑟无语,“别把文化学习当成对你个人的追求,这是两码事。”
“刚刚我们敲门,你怎么不回应。这房间的隔音这么好吗?”伊万换了个话题聊。
亚瑟也不想跟弗朗西斯纠缠有的没的,疑惑地回道:“你们有敲门?我没听见啊。”
“不仅敲了门,我们还进了霍尔夫人的房间。”弗朗西斯收回嬉皮笑脸,补充说。
亚瑟听他们这么确定,也有些怀疑是否是自己没注意到刚刚外面的情况。可是方才他俩在门口的动静,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啊。
突然,他眼角余光瞥见梳妆台上的镜子,再结合刚才的观察,得出一个大胆的结论:自己刚刚与他们俩可能不在一个空间里!
“我刚刚在镜子里看见一个身体干瘪的女鬼,她的血明明滴到了地板上,我还闻到了血的味道,但瞬息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和她的位置好像是对换了。你们刚刚敲门我也没听见,还是在你们开锁的时候注意到动静的。”亚瑟想到这个可能就觉得头大,“我觉得我刚刚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这个副本可能存在重叠的两个空间。”
听完他的话,伊万顺着深入思考,他蹙眉道:“那阿尔弗雷德和耀的失踪就说得通了。他们可能是通过某种特殊的契机进入了城堡里的另一个空间。”
“难道阿比的晚安牛奶就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沉入异空间吗?”弗朗西斯也跟着皱眉,“或许那个空间远比我们这里危险,副本就是想让我们进去,然后死在里面的怪物手里。如此,走廊的哭叫声也就有了合理的来源。”
亚瑟听了二人话心生困惑,“如果那个空间有怪物,那我为什么除了那个女鬼,就没遇见其他的东西?”
“这里布满女鬼的怨气,或许是她震慑住了其他怪物。”伊万猜测。
“等等,”弗朗西斯突然发现一个想不通的点,“亚瑟见到的镜中女鬼与自己是在不同空间里的,也就是说,我们没来时,他在另一个空间,而女鬼在这里。亚瑟没有喝牛奶又是怎么进入那个空间的呢?并且血通过镜子后,他又突然回到了这里。难道说……”
三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睛里看见了答案:镜子。
在这个副本里,镜子极有可能是连接两个空间的通道,而他们房间的梳妆台上也确实都有一面能照到房间大部分区域的镜子。
第26章 这个弗朗西斯在等什么
三人从房间里出来时,走廊的煞气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也没有扰人梦的尖利叫声,四周只有因为跳闸带来的宁静与黑暗。
“夜深了,该睡觉了。”伊万手里的水管又冒出一团悬浮的光球,“要道晚安吗?”
“确实,再不睡明天就没精神调查线索了。”弗朗西斯颔首。
亚瑟已经走到霍尔夫人的卧室门前,对二人挥挥手,“是不早了。晚安。”
“晚安。”
“晚安。”
他们仨暂时没有进入镜子里去与王耀和阿尔弗雷德共苦的想法。他们相信他俩一定能化险为夷,至于两个人能不能在满是怪物的城堡里顺利会合,这就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他们会在睡前真挚地祈祷他俩人没事的。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们也不能聚集在一处,万一错过重要的线索怎么办?而且相信同伴的实力,给予对方最大的信任在合作中是必要的,不是吗?
当然,在报丧女妖没完没了的追逐中仓皇躲藏的王耀和阿尔弗雷德也没指望他们三个会良心发现来这边帮忙。说不准他仨进来了也是三个累赘呢。
后半夜格外安静,没什么异常,是游戏留给玩家喘息的时间。不过进入副本后,他们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着,害怕在什么不经意间就中了招,掉入副本设计好的陷阱里,所以都没敢怎么睡,天刚翻出鱼肚白,基本就都醒了。
第一天彻底过去,副本的新一天正式到来,留给他们的时间又少了。
虽然大部分人已经起床,开始在城堡的各处查看,寻找线索,但或许是时间还没到的缘故,游戏一直没提示他们要不要去餐厅集合,所以玩家们也很纠结。不过纠结是纠结,他们完全没想浪费时间过去干等着。
昨夜,亚瑟他们三个在自己房间布置好基础的防御后,就放心倒在柔软的床上休息了。这一觉就睡到自然醒,尽管也因为心里还装着事,没能直接与攀上天空最高处的太阳打招呼,也比其他人晚起了好一会儿。
起来后他们没第一时间找彼此会合,而是各自在城堡探索。
自从昨天在会客厅看见有弗朗西斯的油画后,根据他们目前的经验来看,应该不会只有这一处,肯定还有其他惊喜彩蛋等着他们去发掘。
果不其然,伊万在某间屋子里的收藏展示柜上发现了一个漂亮的小石雕。穿着款式像裙子一样的衣服的弗朗西斯,手里捧着一束鸢尾花,模样还是连他都没怎么见过的孩童时期。
伊万把石雕从柜子里拿出来掂量了几下,心中忽然有些遗憾。这可比之前那些彩蛋好拿走多了,可惜不能直接带走,得让副本里的Npc自己送他才行。
突然,他心中生出一个点子:如果是他用伯爵的身份买下来呢?
霍尔死了,他那些收藏品的处置权应该是在他妻子霍尔夫人的手里,而那个人现在正好是亚瑟。不过这虽然确实是个好办法,但也违背了Npc自己送这个前提条件。
思路回转,伊万叹了口气。
真的就不能带出副本给其他同事一起赏玩吗?
离开这间屋子时,伊万撞见了过来打扫房间的阿比,他顿了顿,一个转身,再次回到屋内。
“我看上了一件霍尔的藏品,就是那个小石雕。你别告诉霍尔夫人,她也不会清点这些,你报个价卖给我。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怎么样?”
阿比顺着伊万手指方向望去,那只是个普通的装饰物。
他微妙地停顿了片刻,之后才回答:“抱歉,伯爵。霍尔先生非常喜欢这些东西,它们会按照遗嘱处理。我不能私自卖给你。”
“真的不行吗?”伊万盯着阿比。
阿比点头,再次道歉:“抱歉。真的不行。”
伊万带着表里如一的遗憾离开房间,心道:果然不是特殊Npc,自由度不高。
另一边,亚瑟也发现了彩蛋。
某间客房里挂着一幅非常突兀的巨幅油画。它的突兀不是画本身跟副本某些东西有冲突,也不是有其他有价值的违和感,而是画中人的衣服明显与副本所处的时代有出入,而且风格不是复古,而是有点未来。
即使是在副本背景所处的年代,大家也都更习惯照相而不是给自己绘制油画。当然,对这一点有特殊需求的贵族可能除外,他们习惯留下自己的肖像画了。
画中青年穿着从未见过的奇怪黑金配色军装礼服,它的徽章居然还有点像联合国的标志,而礼服上的扣子图案好像是鸢尾花,整体风格也暗暗带着法兰西的味道。
人是化成灰,亚瑟都不会认错的弗朗西斯没错,但他也清楚地记得弗朗西斯至少到他们进入游戏为止,都没有穿过这种奇怪的军礼服。
画里的弗朗西斯从年纪上看与现在就在城堡里的本人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下颚的胡茬被刮得干干净净,那双玩世不恭太久的深情眼眸中是闪烁着光的坚定。
鬓边微卷的金发被风吹起,身后的背景是雄狮凯旋门,画中的他仿佛那些随着时间流去的过往里般,站在这里迎接外出征战的军队凯旋。
这个弗朗西斯在等什么?
他微微昂首,所望的方向似乎是画外的天空。
亚瑟注意到画像角落的落款时间:公元3114年。
弗朗西斯本人自然也在城堡里闲逛,看见了某条走廊里出现的那幅自己被鲜花包围的画像彩蛋。不知道是欧若拉亲自画的,还是SA系统根据欧若拉的记忆生成的,总之他对那幅画还挺满意。大概画出了他八分的美丽吧!
【请城堡内的剩余玩家在三十分钟内到餐厅集合,侦探可在早餐后前往城堡大门找弗兰克警官领取死者尸检报告等相关资料。】
第27章 快出来谴责他
游戏提示一出来,散落在各处的玩家便不约而同地向餐厅赶去。提示里的“剩余”二字毫无疑问地点明了昨夜有玩家出事。他们得赶快聚在一起分析死亡原因,好在之后避免自己也惹祸上身。
不久前他们路过餐厅时,桌上还是空空如也,现在已经摆满了食物,而且还格外的丰富。
各式各样的香酥面包和五花八门的涂抹蘸酱,以及各种油炸的面食点心、煎饼、培根、煎蛋、香肠和三明治等等,甚至还有几份佐餐的水果酸奶沙拉,看着就清清爽爽,能冲淡其他食物带来的油腻感。库伯曼和阿比身边的餐车上也放着搭配早餐的各种饮品,有鲜榨果汁、热牛奶、咖啡和红茶,以及一瓶不知道做什么用途的白兰地。
无论是早餐还是饮料,他们准备的类型都很多,很好地照顾到了每个来这里的玩家的口味。虽然难以想象只有几个人是怎么做好这么多食物的,但这并不在玩家的思考范围内,就像他们通常也不会主动探究这些吃不完的食物最后会怎么处理一样,反正SA系统总有办法解决。
玩家来齐后,阿比挨个到他们身边询问想要什么饮品,然后按照他们的回答给他们端来。
亚瑟望见库伯曼推着一辆餐车向自己走来,正打算开口让他给自己一杯红茶,结果话刚到嘴边,对方就非常自然地把一杯散发着焦苦味的黑咖啡放在他的面前。
他与倒映在咖啡里的模糊自己面面相觑,碧绿的眼睛里浮现茫然的神色。“红茶”这个词在口腔中经过一个急转弯后,又被吞了回去。那些副本线索和人物初始资料里没有标明的人设细节也是游戏给他们设置的陷阱。
库伯曼是个称职的前管家、现男仆,见亚瑟迟迟没有动静,他微笑道:“夫人,是今天的咖啡有什么问题吗?这还是按照您的要求准备的咖啡豆,并且一如既往没有添加任何调味。不过冰块实在太冷了,对身体不好,所以咖啡只是过了一遍冰。”
哦哈,还是冰美式呢。没上意式浓缩真是谢谢你了!
手边的冰咖啡看着就凉,但亚瑟的心现在更凉。
弗朗西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立刻就获得一记亚瑟送来的眼刀。
库伯曼见亚瑟面向弗朗西斯,再次贴心地开口:“放心吧,夫人。您之前嘱咐的要给王夫人的鲜榨柠檬汁也准备好了。”
“这次是只放了少量蜂蜜的新鲜柠檬汁。”库伯曼端着杯子走到弗朗西斯面前,“真是抱歉,之前没有搞清楚您的口味,是我们招待不周,还是夫人特意叮嘱后,我们才反应过来。请慢用。”
这下亚瑟满意了,自己虽苦,但弗朗西斯也酸啊!
刚刚库伯曼从他身边路过时,他就闻到了那股压抑不住的酸味,估计也是非常纯正的果汁了。还真没想到,霍尔夫人和珠宝商夫人的口味居然都这么特别,以前不愧是很要好的同学。
随后在库伯曼端着一个茶杯走向伊万的时候,亚瑟和弗朗西斯悄悄把自己手边的冰美式和柠檬汁推远,同时眼中暗含期待地望着库伯曼手里的杯子。
伊万注意到两人的眼神,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保持着礼貌的笑容。
库伯曼刚刚放下杯子,阿比就在旁边顺手递来那瓶白兰地和旁边的果酱。库伯曼毫不客气地狠狠舀了一大勺草莓酱放进本就飘着一片柠檬的红茶里,而后又往里面加了一块方糖、倒了些白兰地。银色的汤匙在充满“罪恶”的暗红色液体里搅拌,让各种调味与茶汤混合均匀。最后这杯特殊的加料红茶被推给伊万。
“伯爵,您的红茶,请慢用。”
刚刚还在羡慕伊万的亚瑟忽然就不怎么羡慕了。尽管他喜欢的红茶口味也是有点离谱,但很明显伊万的这杯异类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他人还在担心这红茶有没有毒的时候,伊万直接眼前一亮。他很意外,也很开心,并且还真诚地对库伯曼道谢,并且在小呷一口尝尝味后更是满意地点头。
亚瑟看着伊万怡然自得的模样,在心里疯狂呐喊:这是邪教!是异端!王耀你在哪呢?!快出来谴责他!拿出你之前站在饮茶千年的道德制高点上骂我的气势去骂你的好邻居啊!
一杯清清白白的茶汤就那样被各种东西糟蹋,亚瑟的小心脏也如同是被拽在了谁的手里。
果酱和柠檬就算了,加白兰地是要干什么?!
尽管弗朗西斯也被这番调味震惊住了,但随后他回想起伊万自身的口味就很微妙,而且他家的红茶确实也更重口味些,便瞬间释然。
伊万自己泡茶的时候,步骤不也跟库伯曼差不多吗?
只能说幸亏王耀现在不在这里,不然伊万免不得遭遇一番“痛彻心扉”的道德谴责。
卡米莉亚几人在见识到亚瑟他们的特别待遇后,纷纷咽了咽口水,内心的小人双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感慨着:还好他们没有被特殊对待,给的都是些正常范围内的饮品。
餐厅里不是个讨论正事的好地方,尤其是库伯曼他们表现出对失踪的阿尔弗雷德和王耀根本不在意的时候,他们最好也别主动提起,而且就算问了,对方也不一定见得就会告诉他们。
手里嘴上没停,也不耽误玩家彼此暗中打量,尤其是对刚刚失去同伴的伊万三人。
他们的表现完全不符合常理,淡定得仿佛那两个失踪的玩家不是他们的伙伴一样。如此看来,如果不是对同伴的实力有着充分的自信,那就是他们的关系本身就很塑料。不过据他们观察,这五人应该还是属于前者吧。
其实王耀他们确实不太一样,通常都是两者皆有的状态:非常自信,也非常塑料。
从弗朗西斯三人餐桌上的反应,其他玩家多少也摸索到了什么。
同伴不慌张,也没有见到失踪玩家的尸体,游戏用的也不是更有指向性的“幸存”,多半那两个失踪的玩家暂时还活着,只是跟他们不在一个地方。
难道这个城堡里还有什么隐藏空间吗?
第28章 现在开始发布玩家个人任务
早餐在玩家们默契的沉默中结束,库伯曼带着其他人过来收拾桌面。
李柯站起来对众人道:“我去大门找那个弗兰克警官拿尸检报告,你们去会客厅等我。”
“你等等,”阿莫斯在她就要走到门口时忽然开口,“我跟你一块去。”
“怎么?不放心我?是害怕我隐藏对自己不利的内容吗?”李柯回头好笑地看着他。
阿莫斯闻言笑了笑,很坦然地承认说:“虽然现在大家都一知半解,但毕竟不是完全同阵营。有防备之心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既然如此,反正也不耽误事,不如大家一起去算了。”李柯看向其他人征求意见。
大家一听,对此没有异议,于是一行人相伴前往城堡的大门。
大门前,穿着警官制服的棕发男人正在和巴斯蒂安闲聊着什么,二人看见玩家过来,立刻收了话题。
“早安,夫人以及尊敬的客人们。请问有什么是我可以效劳的吗?”巴斯蒂安向他们微微欠身,依旧优雅。
“早上好,诸位。”弗兰克警官向玩家点头打招呼,同时发出警告,“在真相水落石出前,还请你们稍安勿躁,不要试图离开城堡。我会看着你们,无论你们是子爵还是伯爵,在我这里,走后门都是行不通的。”
这废话说的,他们是玩家,副本地图就是城堡,没完成任务,他们就算是想离开也离开不了啊!
卡米莉亚面对弗兰克警官不友好的态度也不客气,“放心吧,警官。我们会找出真正的凶手,并且在那之前,绝不离开。”
“弗兰克警官,我是来取尸检报告的资料的。”李柯提醒弗兰克警官他们的来意。
弗兰克警官对李柯的敬业十分满意,他向巴斯蒂安递去一个眼神,后者当即转身进入大门旁的小木屋里。
“你来得正是时候,侦探先生。我的下属刚刚把东西送过来。”
巴斯蒂安把一个档案袋交给弗兰克警官,对他笑道:“完好无损,弗兰克警官。”
“谢谢。”弗兰克警官接过档案袋仔细检查后,又递给了李柯,“拿去吧,侦探先生。希望你能早日破案,还可怜的霍尔先生一个公道。”
虽然李柯并不觉得特维斯·霍尔会是什么好人,但嘴上的功夫还是得做。
“当然,我保证会找到杀害霍尔先生的真凶。”
他们拿了东西就想赶紧离开这里,回到会客厅开始新一轮的讨论。不料,巴斯蒂安却在他们转身时叫住了他们。
“阿比和特撒说今天早上起来时,发现城堡的某些房间开始有一股霉味,虽说不严重,但我还是擅作主张,将刚从花园里摘下的鲜花放在了你们的房间。都是还带着露水的新鲜花朵,味道也比较淡雅,掩盖味道的效果很不错,是霍尔先生生前专门种下用来做房间点缀的特殊花卉。”
特殊花卉?玩家们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当下就决定去会客厅前先挑一个近的客房看看。
“谢谢,你真是太贴心了。”伊万对巴斯蒂安微微一笑。
正巧卡米莉亚的房间距离会客厅最近,众人稍微绕了个路过去。他们一进屋就看见了梳妆台上花瓶里插着的奇怪花朵。
它的模样乍一看像是百合花,但花蕊却是缩小的荷花莲蓬,而花瓣又是赤红色,这样怪异的花朵,他们闻所未闻。
弗朗西斯他们三个对这花不陌生,不过这颜色倒是第一次见。阿尔法基地里的芭芭多利亚是耀眼的金色,单从外表来评价的话,城堡里的这朵似乎比那个副本的邪乎很多,仿佛是被鲜血灌溉而成。
卡米莉亚从花瓶里抽出一枝花,准备把它拿去会客厅再仔细查看。亚瑟他们三个也没有着急说出自己在其他副本见过它。
就在所有人陆续进入会客厅,李柯回身关上门时,他们又接收到来自游戏的信息。
【检测到核心线索已触发,恭喜玩家提前解锁完整的角色档案,请注意查收并仔细阅读。】
【因角色档案已公开,现在开始发布玩家个人任务。完成个人任务的玩家可获得积分奖励。
注意:个人任务与主线任务并不冲突,未完成个人任务的玩家不会受到任何惩罚。请玩家放心体验副本的乐趣。】
【角色档案解锁后,任务时限缩短为三天,请各位玩家在明天下午六点前完成主线任务,否则将视为游戏失败。】
众人被三条连续的游戏消息砸得晕头转向的时候,他们的个人任务也相继发布。
【请隐藏你的真实身份。】
【请隐藏你与管家的真实关系。】
【请隐藏你与富商的真实关系。】
【请隐藏你与阿比·米勒的真实关系。】
【请隐藏你与特维斯·霍尔最后的谈话内容。】
【请隐藏你与霍尔夫人的真实关系。】
【请隐藏你与情夫的放纵,以及那段禁忌之恋。】
【请隐藏你们曾经的真实关系。】
【请隐藏你的不伦之爱。】
【请隐藏你们的合作内容。】
不仅是会客厅的玩家,在异空间的阿尔弗雷德和王耀也同样接收到游戏的信息。相隔两地的玩家同时变了脸色,随后又快速转为淡定。
这场剧本杀正式开始,在场没有一个人是真正的无辜。
格雷戈扫过每个人的脸,询问:“刚刚,我们应该没有做什么吧?”
“除了我拿了这花。”卡米莉亚扬了扬手里的奇怪花朵。
李柯的眼睛转向亚瑟,推测说:“是你们失踪的同伴在什么地方发现了什么吧?虽然任务时间变少了,但现在大家掌握的东西也多了,不算太被动。”
只是把竞争关系摆到了明面上罢了。
伊万三人没有正面回答她,继续淡定地坐着。就算肯定是阿尔弗雷德他俩发现了什么东西,但他们在这里也不知道啊。昨晚他们失踪后,他仨就尝试过用魔戒联系对方,但信号似乎被故意屏蔽了,他们之间暂时断联。
“木已成舟,先别管这些。把资料拿出来,大家先看看,确定真正的致命伤,也好赶在明天下午六点前破案。”莱拉示意李柯将东西投影到会客厅的屏幕上。
第29章 死亡原因
尸检报告的资料很快就被投影到屏幕上,还搭配着之前拍摄的霍尔的尸体照片作为参考对照。
“霍尔的表情是很放松的状态,脸上还有笑容,按道理来讲,他极有可能是摄入了有迷幻成分的药物才会这样,但在对霍尔的尸体检测中,并没有发现有相关作用的物质。”李柯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份报告对众人说。
亚瑟听到这话,提出另一个猜测:“在不排除灵异因素的情况下,或许难以达成这样诡异的微笑,但若是有超自然力量作祟,没有检测到致幻物质就很正常了。”
“那他左胸的贯穿伤和头部的撞击伤,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致命伤呢?”格雷戈问出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
阿莫斯已经快速扫完屏幕上的报告,他皱眉回答:“都不是。”
“没错,尸检报告上说在霍尔的肺部发现了少量残留的未知毒素,虽然他的尸体并没有中毒的反应,但无疑我们现在又多了一个谜团。”李柯补充道。
莱拉注意到尸检报告上一处奇怪的点,“他的脑部血管大量爆裂,积存了很多血……这好像是脑溢血的症状吧?霍尔生前的身体有这方面的倾向吗?”
“不对,我记得霍尔的身体还不错,也没有高血压的症状。怎么会突然脑溢血呢?”卡米莉亚觉得他们好像找到了关键线索。
伊万将毒素与脑溢血联系起来,推测说:“真正的死因是脑溢血。或许就是肺部残留的未知毒素所引发。”
“死亡时间好像也不对劲吧。”弗朗西斯看着屏幕上尸检报告的结论,“他前天晚上不是还出席了自己的生日宴会吗?为什么死亡时间会是三天前的下午?”
“果然推理副本里出现真实的灵异因素很麻烦啊!”李柯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红发,“如果宴会上出现的霍尔不是其他人假冒的,那就只有可能是你们和一具尸体待了很久,并且他还表现得跟活人一样。”
亚瑟三人将视线投向之前卡米莉亚放在桌上的那枝花。这会是个巧合吗?是SA系统没素材了,单纯与末日之花芭芭多利亚有高度重合的外表,还是说它本身就是另一株芭芭多利亚?
芭芭多利亚在新世界中似乎就拥有复活死去丧尸王的能力,也能够操控她们的心智与身体。如果是它的力量,将霍尔伪装活人好像也不是很难。
“现在大家都彻底掌握了自己的身份线索,按照剧本杀的套路,估计也都知道自己宴会那天干了什么。所以为了不破坏证据,我提议接下来的搜查我们一起行动。”阿莫斯看着众人。
这个时候持反对意见的人自然是心里有鬼的,所以不管凶手会不会是自己,大家一致通过阿莫斯的提议。
李柯作为侦探隐隐有带队的意味在身上,她起身对他们道:“午餐应该没有那么快,今天开始我们要搜查彼此的房间,一间间来,之后再去看看其他地方。”
“别忘了还有霍尔的卧室。”莱拉提醒她。
李柯闻言向她点点头,“它们放在最后。那就先从最近的卡米莉亚的房间开始。”
第30章 这花不讲究
一整个晚上,王耀和阿尔弗雷德都在东躲西藏,只要他们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久,那群甩不掉的牛皮糖就会很快黏上来。
倒也不是他们打不赢这些报丧女妖,只是他们能待的地方只有这个城堡,对方又好似无穷无尽,要是不小心拆塌了,他俩就更没处躲了。更何况,这些女妖对精神的干扰很强,稍有不慎就会头昏眼花看见那条死亡之河,所以他们觉得最好还是不要靠近为好。
等待城堡的黑夜终于被初升的太阳驱散,温暖的阳光穿过窗户撒进阴冷的走廊与房间时,追击二人的报丧女妖数量终于有减少的趋势。她们似乎是夜行鬼怪,不喜欢暴露在阳光下。
阿尔弗雷德一脚踹开旁边的某间屋子,对殿后的王耀招呼了一声后自己先闪身进入。
王耀手作剑指,飞出数张符箓拦在报丧女妖的面前,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符箓自动炸开,灰黑的烟雾充斥走廊。他脚一蹬,整个人向后飞去,侧身进入阿尔弗雷德留着的门,又在关门的瞬间贴了两张隐藏气息的符在门上。
先一步进来的阿尔弗雷德已经靠着书桌腿坐在地上休息,他的手还握着枪没放,额上冒出几颗晶莹的汗珠,几缕金发打湿后贴在白皙的脸上。
“耀,我要累死了。”阿尔弗雷德收了枪,取下眼镜用自己的衣角擦拭着上面的白雾,“我们俩已经跑了一个晚上了,一直都没怎么好好歇过。”
王耀抱着枪靠着墙壁盘腿坐下,他的气息也因稍稍的放松而有些不稳。
“谁不是呢。不过现在天亮了,我看她们好像都不怎么活动,之后我们尽量走阳光多的地方,她们应该不会再前仆后继地出现。”
再好的体力也架不住那些神出鬼没的报丧女妖追踪他俩一宿啊!这个时候就非常羡慕另一个空间里,能在柔软的大床上痛痛快快睡上一个好觉的那三个混蛋了!
至于亚瑟他们是找了他们一夜还是也发生了其他事故,已经被王耀和阿尔弗雷德选择性忽略这个可能。虽然亚瑟他们确实也美美睡了一觉,没想着非要把他们俩个找到就是。
王耀想着想着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恍然大悟:他嫉妒那三个不用被报丧女妖追杀的欧洲佬!因为是欧洲人就能躲过一劫吗?!可恶!
“亚瑟家也有报丧女妖,如果他在的话就好了。他能跟这些可怕的女士们沟通,说不定就不会追着我们杀了。”阿尔弗雷德灿烂的蓝眼睛里带着遗憾。
王耀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方手帕,边擦拭着银枪,边回他:“他能沟通的前提是先没受到女妖叫声的影响。不过她们估计也不会特别为难他。嘿,这么一想,早知道这地方是这样的,应该让他进来啊!我俩喝牛奶干嘛,该让他喝的!”
“就是就是。”
阿尔弗雷德非常赞同王耀的话。这地方他俩就不该来,换成伊万和亚瑟还差不多。
“耀,你看这个地方是不是有点眼熟?”阿尔弗雷德忽然发现这间屋子似乎在伯爵夫人的记忆中出现过。
王耀闻言抬头观察这屋子的布局,很快就在珠宝商的记忆里把它扒拉了出来。
“好像是霍尔的书房。珠宝商之前跟他在这里谈过合作。”
这间屋子装潢华丽,满墙的书和一架子的古董收藏,还有阿尔弗雷德靠着的大书桌,想必除了城堡的主人霍尔,也不会有人能在城堡里拥有这样一间漂亮的屋子。霍尔夫人也不会,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阿尔弗雷德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赶紧站起来打量书房,目光最后落在他身后的书桌上。汪洋大海般的眼睛微微一眯,盯着桌上的一个摆件就像是要用眼神把它拆成七八块一样。
“耀,你过来看看这个。”
王耀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颗泪珠。上了年纪的年轻人熬夜还是不行啊,得养生。
“怎么了?我现在想趁着天亮,那些报丧女妖撤退了,好好地睡一会儿。”
稍微松懈后,这一夜没睡的困意就跟泄洪似的涌出来。果然,还是因为晚上太累了,得养生。
等王耀走到书桌前,看见阿尔弗雷德指着的东西时,他的瞌睡都被惊醒了。
霍尔书桌的右上角放着一个半臂高的石头雕像。这是一朵即将绽放的奇怪花朵,百合的花瓣,荷花的莲蓬。要是别人看见它,或许不一定会知道这是什么花,但它对王耀他们而言却是非常熟悉。
芭芭多利亚,末日之花,能操控人的心智和身体。眼前的这个石雕正是芭芭多利亚的缩小版。
“是巧合,还是SA系统缺素材,在重复利用?”阿尔弗雷德伸出一根手指隔着手套戳戳冰凉至极的石头花。
王耀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不过这两个副本应该没有联系吧。也有可能芭芭多利亚在这个副本就是普通的植物呢。”
“你信吗?”阿尔弗雷德指着石头花问他。
王耀老老实实地摇头,“我不信。”
“等等,我记得阿莫斯说霍尔要跟他谈一笔关于雕塑的生意。你说会是这个石花吗?”阿尔弗雷德猛然想起之前在会客厅再次自我介绍时,阿莫斯和莱拉的谈话。
王耀听完也想到,微微颔首道:“有可能。但关键得看这朵小芭芭多利亚有没有其他的用途。量产和售卖这两个要素结合在一起,会让我有不好的预感。”
说着,他就将手伸向石花。手刚刚触碰到花瓣,一股冰凉就从指腹钻入骨髓。这样的寒意可不像是普通的石头能拥有的……这就是他们知道的那个芭芭多利亚吧!
“话说,这样有违和感的摆件在电视剧里,通常都会有一种特殊的用途……”
王耀扣住花朵尝试往下用力一按,没想到还真这么轻松就被他按下去了。阿尔弗雷德见此“哇”了一声,眼睛闪着光,有机关!
随着王耀的手向左转动半圈,旁边靠墙的一个书架开始震动,几秒钟后,书架的其中一部分后移些许,露出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幽暗通道。
还真是让他们瞎猫碰上死耗子,发现了霍尔的密室,不知道这间密室里有没有连接另一个空间的密室,能有办法让他们出去。
上次准备的磷筒没有用完,王耀和阿尔弗雷德都还剩了一些。二人对视一眼后,默契地拿出来点燃,然后先后进入暗道中。
进入顺序自然毫无疑问,阿尔弗雷德非常尊老,他让王耀走前面。
黑漆漆的,万一里面有鬼怎么办?
暗道的楼梯不长,拐了两个弯后,一间不大的暗室就在尽头旁几步远的位置。只是他们还没走下楼梯,就看见前面有诡异的红光忽闪忽闪的,像是有什么会发光的东西在呼吸。
阿尔弗雷德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搭在王耀的肩上,小声问:“耀,你觉得那里面有鬼吗?”
“我觉得你是个鬼。”王耀使劲移开阿尔弗雷德抓着自己衣服的手。
暗室里自然没有阿尔弗雷德害怕的鬼,只有一朵他俩眼熟又不眼熟的巨型花朵。那会呼吸的红光正是这花自己在忽暗忽明。
赤红如血的水晶花瓣包裹着里面深绿色的莲蓬,本来怎么看就怎么不吉利,更别提包围花朵的那个,已经干涸的池子底部的暗红色污渍像极了血迹,在这昏暗无光的暗室显得更加诡异。
“跟上次的芭芭多利亚不太一样啊。”阿尔弗雷德见没鬼,也不再缩在王耀身后,他上前蹲在池边观察池底的痕迹,“这花不讲究,它纯吸血耶!”
“确实,至少金色的芭芭多利亚外表看起来比这个高级得多。”王耀对这朵红色的花进行中肯的点评。
阿尔弗雷德掏出手枪单手对准红色芭芭多利亚的花蕊,笑着问王耀:“你说这个红色的会不会也是副本核心?我开一枪或者丢个炸弹试试?”
“我觉得可能性比较小。SA系统是那种会重复使用副本核心的游戏系统吗?”王耀觉得它不是,但不妨碍他也想炸,“不过你可以炸炸看嘛,又不会亏本,而且这个一看就是很罪恶的东西。炸一炸,炸一炸。”
阿尔弗雷德根据暗室的情况,精挑细选了一个小范围的炸弹丢到红色花朵的莲蓬上,然后他和王耀赶紧闪到角落,几张符一字排开,挡在他们面前。
嘭——被炸碎的水晶石打在一道透明结界上后被弹飞,烟雾散去,这赤红的芭芭多利亚用事实证明自己确实不是这个副本的核心,SA系统也没有重复利用核心的习惯。
花瓣碎裂时,他们来的那条暗道也被一道石门封得严严实实。就在二人面面相觑间,对面忽然透进来一抹光。
好消息:他们没被困死在这间暗室,新的出口出现,也带来了一条新的路。
坏消息:门口的两只报丧女妖与他们狭路相逢,并且看她们的嘴型,似乎马上就要发出尖叫召唤同伴了。
第31章 我有经验
与在镜中世界没有休息时间的王耀和阿尔弗雷德相比,弗朗西斯他们三个确实值得被羡慕。目前的任务是跟着玩家们搜查房间,睡觉有柔软舒适的床铺,食物有城堡仆人准备的丰盛菜肴和甜点,也不用担心会有鬼怪搞突然袭击。
虽然昨天那些被怀疑的可疑物品早就被玩家收在身上,但他们刚刚才接受完整的人物记忆,来不及回去收拾那些被遗漏的,所以难免会有漏网之鱼藏在自己房间。
众人再次回到卡米莉亚的房间,不过这次为了不破坏线索,作为房间主人的卡米莉亚被拦在门外,静静等待里面的玩家搜查完毕。她靠着门框,望着屋内东翻翻、西找找的玩家,脸上并没有紧张的情绪。
亚瑟随意地观察着管家的房间,忽然,他感受到一股视线数次从自己身上滑过。祖母绿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光,他状似无意地回头与视线的主人对视,刹那,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卡米莉亚似乎格外注意自己。可霍尔夫人跟管家之间好像没有什么特别见不得光的联系,他俩也没合作弄死霍尔啊。所以卡米莉亚为什么对自己如此在意?
因为陷入思考,亚瑟久久没有挪地,盯着窗帘发呆。没料到,正是因为他没有动作,只是盯着窗户看,卡米莉亚扫过来的频率居然还越来越高了。
他心想:难道是自己站在了什么特别的地方?
恰巧在这时,伊万和弗朗西斯见他一直停在这个地方,打算过来询问情况,亚瑟立刻给两人递去一个眼神。三人无需言语交流,自觉开始在窗户附近寻找那个能让卡米莉亚紧张的东西。
伊万的手搭在系着窗帘的带子上时,敏锐地捕捉到卡米莉亚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思索片刻后,他先是检查了窗帘的外表,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之处,而后在看见带子上一处有裂口的缝合线时,他想到了什么,开始仔细抚摸带子。果不其然,很快,他就在里面发现一根硬硬的线状物,大概就是霍尔失踪的渔线。
卡米莉亚悬着的心彻底死了,但她表面上依旧没有慌乱。慌是没有用的,不如先编瞎话试试能不能唬住其他人。
在搜查莱拉和格雷戈的房间时,弗朗西斯在他俩的床底下找到一个造型非常眼熟的石头花雕像。玩家看看石雕,再看看梳妆台上巴斯蒂安拿来的鲜花,确认它们是同一种植物。
莱拉和格雷戈盯着弗朗西斯手里的石雕花都有些震惊。
格雷戈没有相关记忆,神情还有些茫然,他惊奇地问弗朗西斯:“你怎么找出来的?我们之前就翻过床底,没发现它啊。”
“藏得比较隐蔽,但我有经验。”弗朗西斯笑着对他眨了眨眼睛。
尽管侦探的房间是案发后才安排的,但他们也没有放过李柯,仔仔细细在她的房间搜寻了一番。阿莫斯和亚瑟他们一样,房间里很正常,似乎没藏着什么秘密。最后大家一块去了霍尔的卧室和疑似他尸体坠楼的那块草地探查。
游戏确实突然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虽然表面上大家看着从自己房间里被带走的物品没什么慌张感,但心中的实际感受却并非如此。在自己所扮演的人物线索全部解锁后,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和时间去隐藏之前那些没能注意到的与自己有关的线索。
看来这个副本的个人任务几乎是完不成的,他们要伤心地跟那一万积分奖励说再见了。
“其实这个副本如果不是出了意外,个人任务应该是自己发现后才触发的吧。”李柯走在前面开口说,“现在这样,跟让我们半裸着推理有什么区别?秘密都暴露一半了。”
莱拉看着走在最后的亚瑟他们,意味不明地笑道:“所以啊,我很好奇。你们失踪的那两个同伴究竟在另一个空间里做了什么,才会把副本直接快进了。”
“谁知道他俩搞了什么事?两个都是不消停的家伙。”亚瑟淡然回视莱拉。
伊万眯着眼思索后猜测道:“或许是阿尔弗雷德那家伙因为太害怕,不小心把什么关键道具给炸没了,也有可能哦~”
“这倒是他的作风。”弗朗西斯听到这没忍住笑出声。
亚瑟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
已知这又是一团混乱的人物关系,而且很不巧,他又倒霉的在这张关系网的中心雷区。藏是不太可能藏得住的,而且玩家隐藏自己的信息,本身就是对最终推理真相的干扰。
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干脆让水提前变得更浑浊。他们都是嫌疑犯,但也都不一定是最后那个凶手。在只有自己人的时候直接摊牌,早点结束副本未必不是一个好办法。而且副本核心不会完全脱离副本背景,它是支撑副本存在的中心点,只要晓得了核心所在,也没必要耐着性子跟着副本的节奏走,和它玩什么扮演游戏。
亚瑟的唇角微微勾起。
不好意思,他们只是来搅局的,不是解密的。反正都是会丢脸的秘密,只要好兄弟一起丢,那就无所谓了。
在大家快要到会客厅的时候,亚瑟忽然对他们说:“大家在房间里找到的线索很少,或许是被藏在了身上。为了避免瞒报,不如在进去后大家先相互搜个身,如何?”
弗朗西斯惊讶地瞟了一眼亚瑟,心里疑惑:太阳打西边出来,还是天要下红雨?亦或者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小少爷怎么这次不打算掩饰他们混乱的个人关系了。
“我没意见,明天下午六点就是副本结束时间,如果再隐瞒线索,导致无法还原真相,我们大家都没好果子吃。更何况,除非自己就是凶手,主线任务不同,否则也没有好隐瞒的吧。损失难以到手的一万积分拿到保底,和最后直接竹篮打水一场空?我们需要做选择。”伊万状似毫不在意地道。
最不能接受的关系已经摆在台面,剩下的都无所谓啦!他很随意的。
弗朗西斯见状跟着表示自己也无所谓。反正有什么能是他接受不了的吗?如果有,那只能对SA系统表示佩服了。
从最后保命的角度考虑,这个离谱的办法居然是最安全的。
“那这样吧。我们进屋后先相互坦白宴会当晚的事,在不影响主线任务的情况下,如果想要完成个人任务,也有把握完成,那随意,如果不能……呵呵,那就最好不要耽误我们做任务。”李柯思考片刻后向大家提议。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玩家们打算进会客厅后直接摊牌走捷径,先排除自己的嫌疑后再合力推理霍尔死亡的真相,但万万没想到,会客厅里,阿比等人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玩家不能在Npc面前脱离自己的人设。
第32章 就是撞鬼了而已
在尖锐的叫声脱口而出前,银色的长枪带着一道劲风朝着其中一只报丧女妖破空飞去,直接穿过她满嘴尖牙的口腔,将其钉在后面走廊的墙壁上。枪尖几乎全部没进墙体,被贯穿的报丧女妖双手握着枪杆挣扎,想要将银枪拔出来,然而片刻后还是四肢无力地下垂了。
就在银枪飞出去的瞬间,一道残影也来到另一只报丧女妖的跟前。仗着怀里有王耀画的符能暂时维持神志的清明,以及面前的报丧女妖数量稀少,并且其中一只还被王耀锁定,阿尔弗雷德心想:现在不趁机报复回去,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于是他在报丧女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抡拳重重地砸中她枯瘦的脖子。尖叫声在喉管被硬生生打碎,里面的血管随之破裂,若非阿尔弗雷德闪躲及时,那一口乌黑的血就要喷洒在他身上了。这只报丧女妖还因残余的巨大冲击力被砸进后面的墙里,与旁边被银枪钉死的那只作伴。
王耀踩着墙壁将银枪拔出来,甩去上面乌黑的血,回首看着被炸碎的诡异花朵,“虽然不是副本核心,但用血浇灌出来的玩意儿,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估计还和霍尔的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且霍尔想跟那个阿莫斯扮演的富商做生意,我觉得那个雕塑极有可能就跟红色的芭芭多利亚有关。”阿尔弗雷德补充道。
不过在此多探究也无益,当务之急是找到离开这个空间的办法。
王耀看向左边黑洞洞的走廊尽头,再看看右边紧闭的房门,挑眉说:“你那一炸把咱俩干哪来了?怎么这还是个单行道?”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阿尔弗雷德反问回去,“是迈入无尽的黑暗,还是推开未知的大门,选择吧,耀。”
“你先说说你选什么。”王耀把问题抛回去。
阿尔弗雷德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自然是你选啥我就选啥咯!”
王耀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思量须臾后,迈开腿走向右边紧闭的门。
“行,那就让我们看看这门后能开出什么样的盲盒。”
“管它是什么,只要不是一群难搞的报丧女妖就行。”阿尔弗雷德紧紧跟在王耀的身后。
门看着厚实却不难推开,王耀直接使唤阿尔弗雷德干苦力,轻轻松松就见到门后的情况。
华贵的装饰与眼熟的布局是他们不久前才见过的,虽然之前只是在照片里,并没有见到立体的实物。
阿尔弗雷德在房间里左看右看,越看越眼熟,“这不会是霍尔的卧室吧?”
“应该吧,除了这里没躺着他的尸体。”已经走到床前的王耀指着整齐床铺回答。
阿尔弗雷德想着书房、暗室以及现在他们所在的卧室,猜测道:“耀,你说城堡那个空间里,霍尔的书房和卧室会不会也有放着红色芭芭多利亚的暗室呢?”
“那你得看这花是有两朵本体,还是只有刚刚被你炸没的那一朵了。如果是后者,城堡那边估计只有它的分身,作用或许跟金色芭芭多利亚的莲子差不多,霍尔要出手的雕塑可能就是它们。”
回答完阿尔弗雷德的问题,王耀忽而想到什么,转头对他说:“任务要求跟上次一样,不要我们在Npc面前暴露,但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俩,先来个坦白局如何?反正那一万积分难拿,估计还和主线任务冲突,不如直接捞保底。”
“也不是不行,但先说好,老规矩,不准上升本人哈。”
王耀笑眯眯地点头,“当然,都懂的。”
反正我又没啥介意的,但看样子你是有秘密的呀!
阿尔弗雷德拿出之前揣进衣兜的一方手帕,上面还绣着一朵漂亮的百合花,“喏,我之前从行李里找到的手帕,还有一个刻了肉麻告白的相框。”
王耀拿过手帕一瞧,发现手帕的一角还绣着几个字母,拼起来正好是亚瑟的名字。现在的霍尔夫人是亚瑟,手帕上的绣字自然也是亚瑟的名字。
哟,还有意外之喜呢。
虽然说好不上升本人,但悄悄的,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
“阿尔弗雷德,你知道一句话吗?”他抬眸笑盈盈地盯着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小心脏一跳,“什么话?”
王耀相信出现在副本中的道具往往有着自己的特殊含义,任何与众不同的地方都值得推敲,不能放过所有蛛丝马迹。
“断背山下,百合花开。”他好奇地追问,“所以你跟亚瑟是有段禁忌的不伦之恋吗?”
阿尔弗雷德闻言快速后仰,远离王耀,没好气地提醒:“说好的副本人物不上升本人呢!伯爵夫人和霍尔夫人的事,跟我和亚瑟有什么关系!”
“倒是你这个钥匙,你不解释一下是干什么的吗?”他食指勾着那把古铜色的钥匙朝王耀扬了扬。
王耀在获得完整记忆时,就知道了之前跟弗朗西斯在床上找到的钥匙有什么用。还好是被自己收着,不然结合他们现在扮演的角色,事情就会变得抓马。
出轨丈夫与自己同学偷情的房间钥匙被原配的保管着,三流八卦小报估计都不敢这么写。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霍尔夫人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只魅魔。”王耀认真地看着阿尔弗雷德,“亲生姐姐喜欢她,珠宝商也跟她有首尾。我甚至怀疑伯爵都跟她有感情牵扯。”
阿尔弗雷德颇为赞同地点头,吐槽道:“耀,我严重怀疑这个副本跟上次那个是根据同一个人的模板创造的。欧若拉的时代,大家究竟都在干什么啊?这么喜欢多角狗血恋。”
看似霍尔夫人是这段狗血恋情的风暴眼,实则他俩的人物暗地里也有关系,只是二人心照不宣。他们的角色在学生时代也有过一段风流债。正因此,在看见王耀拿出来的挂坠里的相片时,阿尔弗雷德都没多给一个眼神。
忽然,王耀眉头一皱,握紧手中的枪,眼睛紧盯着重新关闭的门。阿尔弗雷德见此,以为是报丧女妖又追来了,连忙拿出一把满弹匣的枪,拉开保险,手指搭在扳机上。
门缓缓打开,外面却空无一人。一阵凉风吹来,阿尔弗雷德忍不住抖了抖,手臂都冒出了鸡皮疙瘩。
霎时,他脸一白,跟随直觉,默默移到王耀的身后。
“耀,怎么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撞鬼了而已。”
王耀回答得相当淡定。
第33章 尤娜夫人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不用干活吗?”亚瑟质问领头的库伯曼,他们聚集在这里可不是个好现象。
库伯曼面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没有因为亚瑟的质问而失了气度,“是侦探先生通知我们到这里来的。他说我们也有嫌疑,需要跟客人们一起被调查。”
众人听完转头去看李柯,可她眼中的惊讶不像是伪装。
难道这是游戏安排来防止他们作弊的?原来SA系统在剧情被破坏后会这么奸诈的吗?
“你们都在这,那我们的午餐怎么办?”弗朗西斯倒不是真的关心午餐,他只是想找个借口试试看能不能把他们支走。
阿尔诺随即对众人解释说:“各位客人不用担心,我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等会我会回厨房去工作,如果有需要,特撒他们也会过去帮我,不会耽误客人正常的用餐。”
看来今天他们是无法摆脱这些Npc,私下作弊快速理清这个副本的背景故事了,而且还得装装样子,不能直接把线索掏出来摊开,让彼此梳理。现如今只能照着亚瑟刚刚的提议在他们面前表演一番。
“为避免我们中有人在身上藏了重要的线索,现在管家和子爵,你们俩相互搜查彼此的衣物,珠宝商夫人、子爵夫人以及霍尔夫人你们三个也是,伯爵和阿莫斯先生也辛苦一下。”李柯脑子转动得很快,马上就根据他们被颠倒的性别分好组。
在场权力地位最高的伊万适时地提出质疑:“虽然我们案发当时确实在城堡里,是有很大的嫌疑,但如果侦探先生出于什么原因想要包庇某人,我们也不得而知。所以为了公平起见,不如侦探先生也和我们一样参与搜查吧。”
“没想到伯爵你会怀疑身为侦探的我。”李柯轻笑一声,似乎对伊万的话有些意外。
莱拉看向李柯,也笑说:“伯爵也只是以防万一,如果侦探先生问心无愧,那便就跟我和管家一组吧!这也是为了尽快找到证据,抓住真凶啊!”
事已至此,李柯当然也只好答应了。
事实证明,到了这个阶段的玩家果然一个比一个不老实。就没有把自己找到的线索大大咧咧放房间里的傻子。
会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从彼此身上搜出来的各种东西,还有他们在霍尔卧室里发现的可疑物品。这些现在都是他们要当着城堡仆人的面相互质询的道具。
原本如果没有这些在会客厅等着他们的“意外之喜”,他们应该按照顺序直接陈述自己的角色档案,最后再一起抽丝剥茧地找出让霍尔中毒引发脑溢血的药物和最终的凶手。但现在Npc也在旁边,他们不得不按流程跟着副本的节奏进行推理,还得注意中途不能让Npc发现他们在相互放水。
不能一股脑地倾泻而出,让库伯曼等人怀疑,也不能太过遮遮掩掩导致其他人无法抓住关键信息,影响最后的推理结果。如何在这场质询中组织好自己的措词变得相当考验玩家的应变能力。
“果然,大家都有所隐瞒。”伊万看着桌上的一堆东西似笑非笑,“就连侦探先生也不简单呢。”
李柯很淡定,并没有秘密被戳穿的窘迫,“不过是把嫌疑范围扩大了而已,这些又不能直接表明我就是杀害霍尔先生的凶手不是吗?”
“那确实,不过既然侦探先生也不能算无辜,不如就从你开始吧。”亚瑟指了指从李柯身上搜出来的信封。
弗朗西斯早就拿起信封打开看了,里面装着一张老旧相片和几页纸。
这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漂亮女人的合照,从小男孩的眉眼来看,他与现在的李柯有七分相似,按照游戏的习惯,他应该就是李柯或者说侦探小时候。
那几页纸是几封信,有一页明显是女性的秀气字迹,言辞中透露着对收信人的关怀,但落款时间却是十余年前,署名为尤娜。
剩下的信则都出自男性之手,话语中遮遮掩掩,两人之间似乎存在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对方在最近的一封信里告知收信人,可以在霍尔生日宴会那天混入城堡的短工里,他已经提前疏通好了关系。
“难怪会觉得侦探先生会面熟,原来是真见过呀。”伊万看着手里弗朗西斯递过来的信纸道。
亚瑟盯着弗朗西斯手里的照片微微蹙眉,上面的年轻女人有点眼熟,但一时间他有些想不起来。
莱拉扫过照片,问李柯:“你跟这上面的女人是什么关系?你的母亲?还是其他亲属?”
“她也是霍尔夫人,是霍尔先生的第一任妻子。”离他们很近的阿比瞥见照片上的人后开口。
库伯曼点头,看着照片上的人目光中还有些怀念,“是的,那是尤娜夫人。”
玩家闻言立刻凑在一块盯着照片上的女人看。这也是位非常美丽的女性,气质文雅,好像是个很温柔的人。
“霍尔和尤娜是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后来他会娶现在的霍尔夫人?”格雷戈连忙追问。
巴斯蒂安闻言叹气,道:“尤娜夫人在某个夜晚突然失踪了。我们找了很久,但还是没有任何线索。几年后,霍尔先生就娶了现在的夫人。”
“没错,尤娜夫人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太可惜了。”阿尔诺甚至还抬手抹泪,“她连对不是自己孩子的阿比都视若己出,把我们当朋友一样对待。”
特撒似乎意识到什么,赶紧补充说:“不是说夫人对我们不好,尤娜夫人和夫人是不同性格的人,她们对我们都很友善。”
被安慰的亚瑟没有任何反应,他们说的现任霍尔夫人又不是真正的自己。跟他无关。
李柯也终于回答了之前莱拉的问题,她苦笑道:“第一任霍尔夫人尤娜,是我的姑姑。我这次混入城堡就是为了寻找她的下落。她是我以前唯一在世的亲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虽然目前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一个人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那么久的。”李柯的语气变得坚定,“我要找到她,哪怕只剩下枯骨,也要找到她。同样我也不会放过伤害她的人!”
弗朗西斯闻言微微颔首,“所以你觉得是霍尔先生害死了尤娜,而后你对霍尔先生下手,也是为了给她报仇?”
“没错。但从尸检报告来看,我的行动也只是在他的尸体上多一道伤口,没有什么实质的作用。”李柯点头,“所以就算我有嫌疑,凶手也不是我。我只是在宴会那天混进了城堡,而霍尔那家伙的死明显在这之前。我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据。”
第34章 他不是真凶
格雷戈见李柯顺势承认自己在宴会当晚有出手,便继续趁机追问她:“那你在那天到底干了什么?”
“我伪装成短工混入城堡后,找了个机会偷溜出后厨,根据和我交易的那个人的线人提供的城堡地图和工具按照计划去布置现场,并藏在卧室里,等霍尔从宴会后回来就准备动手。”李柯握紧拳头袒露出自己宴会当晚的行动,“就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提前死了。我当时推下去的,已经是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
由于尸检报告上白纸黑字的定论,正如李柯所说,在侦探进入城堡前,霍尔就已经因为吸入未知毒素引发脑溢血而猝死。
现在。侦探的嫌疑可以排除了。他虽然有充足的作案动机,但作案时间对不上。他不是真凶。
“那你推霍尔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注意他的异样?”亚瑟顺嘴又问了一句。
李柯听罢仔细回忆侦探的资料,故作犹豫地点头,“是有个疑点。当时霍尔那家伙的神情和动作都很僵硬,估计是那个时候操控他身体的神秘力量就已经开始减弱。”
“虽然因为没有点灯,只能借助月光勉强看清人影,但我还是注意到他偏左的胸口处,衣服似乎不太干净,有点深色的印迹。不过我的目标是杀死他,当时没多想就下手了,所以也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她思考片刻后又补充道。
弗朗西斯指了指桌上放着的尸检报告,解答了李柯的疑惑,“你看见的出现在他胸口的痕迹应该就是他之前被刺中的血迹。看来有人在你之前先捅了他一刀。”
“或许那人是在霍尔进入卧室之前打算杀害他的。我一直藏在霍尔的卧室里,亲眼看见只有他一个人进来。”排除嫌疑的李柯顺利进入安全范围,再次轮到她来审问其他嫌疑犯,“所以你们中有人在我之前,也对他动了手。”
伊万的目光随着李柯的话落在桌上的石雕花上,他抬眸看着莱拉,“这石花的模样和巴斯蒂安送到我们房间的花一模一样,又是霍尔专门栽种的,我想子爵应该是不会拥有这样的石雕花的吧?”
“这雕塑好像有些熟悉。”亚瑟也在盯着石雕看。
他的熟悉感除了自己不久前才见过的放大版,还有霍尔夫人记忆中对它感到熟悉。
库伯曼上前一步,弯腰仔细观察石雕花,之后与阿比耳语几句,后者轻轻点头,像是在肯定他的话。
“我想夫人会觉得熟悉,可能是因为这个雕像与霍尔先生书房里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库伯曼对亚瑟解释。
那可不,还和那朵差点葬送一个副本数百名玩家的传说中的末日之花相似度极高。亚瑟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转头看向莱拉,等待子爵的辩解。
弗朗西斯眯眼望着石雕某片花瓣上的黑褐色一点,他用手帕垫着拿起石雕凑近了细细辨别,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子爵确实需要好好解释解释了。石雕花瓣上的这滴是血迹吧。”弗朗西斯将石雕放回去,同样看向莱拉,“就算不去做血液检测,也不难猜出这滴血的主人,不是吗?”
莱拉当然不能一问就坦白,她又不像李柯被找到了确凿的证据。她的作案凶器还没下落呢!虽然按照她获得的记忆,这也不过是早晚的事,但现在她还得替子爵辩解几句,不能让Npc们生疑。
她伪装出一副故作淡定的模样,狡辩说:“这是霍尔在宴会后送给我的。”
“霍尔先生很重视这个石雕,从不允许我们触碰,书桌上的清理工作也全部由他自己完成。从我记事起,他就如此。”阿比的话像是狠狠朝着莱拉的脸打了一巴掌。
莱拉慌乱地低下头,打算逃避他们的追问。
阿莫斯拿出逼问的语气,厉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子爵。难道连你也对可怜的霍尔下毒手了吗?”
“你们有什么证据吗?这石雕就算是在我房间找到的,也不能证明是我杀了霍尔吧!”莱拉色厉内荏地环视众人,“我说它是我捡来的,就是捡来的!反正霍尔也不是我杀的!”
“子爵房间里没找到作案工具,他身上也没有,但侦探先生说霍尔回卧室后没有人再出现,石雕又是从书房里拿出来的……如果子爵真的也下了手,那就极有可能就是在书房里。”亚瑟看了莱拉一眼,转头望向库伯曼,“你们有在城堡发现短刀、匕首这类可疑的东西吗?还有,案发后有人去过霍尔的书房吗?”
库伯曼摇摇头,“我们没有在城堡发现可疑的利器。”
“霍尔先生的书房从宴会当晚他离开后就上了锁。这把就是书房的钥匙,平日只有霍尔先生开门后我们才能进去打扫,钥匙也一直都是他自己保管的。”
阿比说着就从桌子里的那堆东西里准确找出书房的钥匙,这是刚刚玩家从霍尔的卧室里搜出来的道具。
李柯赶紧走上前拿过阿比手里的书房钥匙收好,“说不准造成这滴血的利器现在还在书房里。等会儿我们一起去看看。”
侦探是现在第一个暴露,但也是第一个摆脱嫌疑的人,她暂时最适合保管重要物品。当然,大家也不信她真的把话说完了,毕竟Npc们还站在会客厅呢。
解决完后脑撞击伤和胸口的利器伤可能的来源,就只剩下脖子上那道无法忽视的缺口了。凶器毋庸置疑,是渔线。众人将目光丢给正在飞速运转大脑的管家卡米莉亚。
“这渔线……”巴斯蒂安望着李柯拿起的渔线忽然开口,“我今早去摘花的时候,路过霍尔先生房间下面的庭院草地,在旁边的树上发现有闪闪发光的细线,好像就是渔线。”
伊万闻言紫眸微眯,不满地问:“为什么我们刚刚去的时候没有发现?”
并且之前巴斯蒂安也没有告诉过他们,自己听见重物落地的地方是霍尔卧室下面的庭院。不过那两棵树离得太远,他们之前也没第一时间想到渔线会被系在上面。
“挂在树上的渔线是很危险的存在,我看见时就用剪刀把它们都剪开了。”
巴斯蒂安回答得非常理所当然。如果不是他们发现了管家藏在系窗帘的带子里的渔线,恐怕对方会一直向他们隐瞒这条重要的线索。
亚瑟见状,直接问卡米莉亚:“管家,你有什么想要跟我们解释的吗?”
第35章 你们是什么关系
“渔线被系在霍尔卧室下面的两棵树上,侦探恰好也是在卧室将霍尔推了下去,并且他的合作者又有一个非常熟悉城堡的线人。”弗朗西斯的视线扫过两人,“我猜这应该不是个巧合吧?如此肯定霍尔会从自己卧室掉下去,想必管家也是侦探的合作者之一。”
格雷戈想到之前阿尔诺的话,也盯着卡米莉亚,非常肯定地道:“所以宴会前一天,霍尔丢失的渔线其实是你被提前偷走的。”
“宴会当晚,管家一直都在宴会厅里待着,渔线大概还是侦探自己布置的。你们两个之间绝对有联系。”虽然子爵身上还存有嫌疑,但这不妨碍莱拉参与案件的推理。
合情合理的推理,事实也确实如此,卡米莉亚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无可辩驳。她点头,没有说话,算承认了他们的推测。
她似乎完全不打算继续掩饰,轻轻笑了一声,“没错,渔线是我提前拿走的,侦探也是我安排混进城堡的。我和他都参与了对霍尔那混蛋的谋杀计划。”
“从卧室到草地,就那么点距离只要不是撞到特殊的部位,根本就死不了。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还准备了一根渔线,让侦探提前系在卧室下的树上绷紧。”她的声音说着说着就带上了遗憾,“我原本以为能直接看见他身首异处的场景大快人心,没想到他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居然掉了脑袋还能悄无声息地回到卧室里躺着,就跟没事人一样。”
“早知道应该想办法把他弄成碎块才是。”卡米莉亚恶狠狠地说。
“你晚上过去查看的时候,难道就没有发现那根系在两棵树之间的渔线吗?”亚瑟听到这,蹙眉转头询问当晚到过现场的看门人。
巴斯蒂安被叫到名字,垂眸回忆着,最终还是摇摇头。
“抱歉,夫人。我没有印象。我年纪大了,在晚上眼神不好使。渔线的位置比我高一些,我没有看见很正常。就连昨天早上都是偶然瞥见它在反光而已。”
玩家都觉得他是在故意找事,但他们又不能投诉,心里觉得有点憋屈。
“我去收线的时候,看见巴斯蒂安正往草地那边走,于是在等他离开后,我才去把渔线剪断的。那个时候我也很惊讶,为什么那里什么痕迹都没有。明明侦探离开的时候还跟我保证他把人推下去了的。”卡米莉亚没让话掉地上,接着坦白。
目前的证据再结合卡米莉亚和李柯的陈述,他俩都只参与了宴会当晚的谋杀,好像都没有直接构成霍尔死亡。不过与侦探不同,管家是长期生活在城堡里的人,他如果想杀霍尔,还是有可能在宴会前就给他投毒的。
伊万代替众人问出核心问题,“没有证据表明你就只参与了和侦探的合作。方便透露你为什么想要杀死霍尔吗?侦探是因为怀疑他的姑姑尤娜的死与霍尔有关,那你呢?”
“我有个小妹妹,从小就长得特别好看,但是七年前,她突然被人拐走,下落不明。”卡米莉亚咬了下嘴唇,“三年前我查到她跟霍尔家扯上关系,然后就再也没有线索了。所以我就干脆混进城堡,伺机寻找妹妹的下落……”
“你妹妹难道也是被霍尔害死的?”格雷戈闻言皱起眉。
卡米莉亚做了个深呼吸,继续说:“没错。我在城堡中这几年,也有查到一些东西,种种迹象表明霍尔可能在用美人的血去饲养某种邪物。我的妹妹和侦探的姑姑很有可能都是遭了他的毒手。”
其他人自然相信卡米莉亚的话,从霍尔尸体的异样就知道这个副本的确有灵异要素存在,因此出现一些邪门的东西也很正常。
阿莫斯拿起之前从亚瑟那边搜出来的霍尔夫人以前的日记,匆匆翻了一遍。
“血饲这事也算证据确凿,霍尔夫人的日记里就有透露霍尔从前的古怪行为。不仅是卡米莉亚的妹妹和侦探的姑姑,甚至整个城堡的人都有可能是霍尔的猎物。”他甚至去向仆人们求证,“你们身上就经常出现没有印象的伤口不是吗?我估计那就是被霍尔取血的伤口。”
库伯曼几人听见这话相互看了一眼,向他们点点头。
亚瑟听着阿莫斯的话,绿眸微眯,“你为什么能肯定我的日记里有相关内容?我记得只有管家以前看过一次而已。”
虽然完全暴露了自己和管家的密切联系,但也换来了更隐秘的阿莫斯与管家的真实关系。值了。
“你的日记为什么管家能看?”伊万同样不负众望地抓住了重点。
亚瑟也是破罐子破摔,直言道:“自然是有交易。”
“当然是为了隐瞒霍尔夫人与伯爵的地下情了。”弗朗西斯说完又想起之前出现在他们房间床上的那把钥匙,“或许还得加上一位我的丈夫珠宝商?霍尔夫人是个很有魅力的女性呢。昨天连老同学的丈夫都不放过。”
亚瑟白了一眼自己又演上的弗朗西斯,没管他。
“管家帮助遮掩霍尔夫人和人偷情的事,霍尔夫人为管家提供自己发现的线索。我说得对吗?”弗朗西斯自信地望着二人,同样也不在意亚瑟的白眼。
亚瑟和卡米莉亚没有反驳,算是默认。
伊万看看阿莫斯,再看看卡米莉亚,最后将目光停在李柯身上,“你们三个是同伙。富商知道管家看过霍尔夫人的日记,相信霍尔用血饲养邪物,侦探是通过寄信人联系上城堡内的线人,所以阿莫斯先生和卡米莉亚之间也有联系呢。”
“你们是什么关系?还是说你的亲人也被霍尔杀了去饲养那个东西。”他转头看着阿莫斯,眼神颇具威慑力。
阿莫斯也笑了一下,淡定地回答了伊万的问题,似乎也不打算多做抵抗。
“兄弟。我和管家是亲兄弟,三年前,他混进城堡收集证据,我也开始在生意上接触霍尔。不久前因为霍尔的一时疏忽,我们终于可以确定妹妹就是被他所杀害,于是联合也在调查尤娜下落的侦探策划了这场谋杀。”
“呵,可惜最后还是便宜他了。居然早在我们动手前就死了。”
第36章 撬墙角
侦探、管家、富商三人之间的隐藏联系已经暴露,他们的谋杀行动失败。子爵和霍尔可能在书房发生过矛盾,并与后者产生过激烈的肢体冲突。剩下的子爵夫人、霍尔夫人、伯爵和珠宝商夫人四人还没有完全明确他们与霍尔之间的纠葛,身上仍有较大嫌疑。
相较于子爵,子爵夫人似乎跟霍尔的关联不大。他们在她的行李里没有发现特别有指向性的线索,而格雷戈的身上也没有暗藏凶器或者其他可疑物品。
“这不是阿比的项链吗?”安静站在一旁的特撒忽然捂嘴惊讶地喊着,“不对,仔细看的话,链子不太一样,但吊坠完全相同。”
阿尔诺顺着特撒的目光看去,眼神中也浮现惊异,“没错,就是阿比从小贴身带着的那个!可是为什么会在子爵夫人身上?难道……”
未尽之语足以让众人将注意力转到阿比和子爵夫人身上。阿莫斯和弗朗西斯之前就有所猜测,现下更是肯定了他们的想法。
子爵夫人自然不可能是偷了阿比的吊坠,依照角色年龄和她离开这座城市的时间,她可能就是阿比的亲生母亲。
格雷戈的心情很复杂,但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的。他装出愧疚的模样,小心地打量冷漠立在一旁,但眼中却透露出愕然的阿比,甚至眼角还挤出了两颗泪。
“子爵夫人是阿比的生母,也就是说她曾经是霍尔的情人。”伊万看向事不关己的子爵莱拉,合情合理地怀疑,“现在子爵谋害霍尔的动机更足了呢。”
莱拉当然知道格雷戈和阿比的关系让子爵看起来头上有点绿,但他还真不是为了这个才下手的。不过现在Npc还在周围,可不方便全盘托出。所以她没有理会伊万的话,只是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看。
子爵夫人随子爵一起来到城堡,虽然时间上有下毒的可能,但动机略微不足。目前看来,她似乎只是想和被自己抛弃在城堡门口的孩子母子相认。不过这还不能真正排除她的嫌疑,万一她觉得霍尔将自己的儿子当成男仆奴役这么多年,一时冲动对其下手也说不定。
“如果是情杀的话,伯爵你也不能排除嫌疑吧。”莱拉拿起桌上的一块绣着绿玫瑰的手帕和一把铜钥匙,“正如刚才珠宝商的夫人所言,伯爵同自己的妻妹霍尔夫人似乎也有不正当关系。这手帕不像是伯爵夫人会喜欢的类型,而这钥匙仔细观察的话,好像也与霍尔夫人身上搜出的那把齿纹相同。”
伊万听完也只是笑得更明媚,他毫不在意地道:“我在意他干什么?霍尔活着的时候也没耽误我呀。所以没必要多此一举。”
话是这么个话,但亚瑟作为霍尔夫人这个角色,怎么听着怎么不对劲。心里很不是滋味,总觉得自己被占便宜了。
“珠宝商夫人跟霍尔夫人曾经是关系非常亲密的朋友,见到她被困在这样的牢笼里,你难道不会想帮助好友解脱,从而对霍尔先生下手吗?”卡米莉亚转而去质问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闻言心道:如果是真的,那我恐怕得先点个鞭炮庆祝庆祝后,再考虑要不要让小少爷求我帮他了。
原本的话,珠宝商夫人自然也是愿意帮霍尔夫人的,但问题是现在她知道自己的丈夫跟对方有染,就算对她而言珠宝商其实不是特别重要,但要说心里没点疙瘩,谁信啊!这可是面子问题。更何况还有个人也跟霍尔夫人有联系呢。
因而他嗤笑说:“你觉得我是个会对勾搭自己丈夫的女人很大度的人吗?而且这人还是我曾经的好朋友。宴会那晚,我的丈夫可是一夜未归。第二天一早就在床上发现了跟伯爵身上一样的铜钥匙。原因是什么,我想现在无需多言。”
“我们为了叙旧,确实提前过来了几天,但我亲爱的朋友在这期间似乎没少撬我墙角。”弗朗西斯眼神嘲弄地望着亚瑟,“我为什么要帮她去解决她的丈夫,并且我跟霍尔先生不熟。”
被弗朗西斯公报私仇嘲讽的亚瑟趁着库伯曼他们不注意,赶紧瞪了回去。
“好吧,但我还有个问题。虽然这可能跟案子无关,但我觉得或许能提供一些思路。”李柯拿起从弗朗西斯身上搜出的书签,“据我了解,你与珠宝商其实也是貌合神离的夫妻,并没有在外人表现出来的那么恩爱。所以这上面的字估计不会是写给他的。”
弗朗西斯被问得蹙眉,难以置信地反问她:“你不会是怀疑我对霍尔先生因爱生恨吧?”
众人不搭话,亚瑟别过头偷笑。
“别开玩笑了侦探先生,这书签一看就不是最近的东西。而且珠宝商夫人也说过,她跟霍尔不熟。”格雷戈凑上去观察完书签后,说了句公道话。
亚瑟瞟了眼书签,挑眉冷笑道:“保存得这么好啊。呵,难道上面的‘太阳’是你的初恋?这是你写给他的情话?”
不管是霍尔夫人的人设,还是亚瑟对宿敌的幸灾乐祸,这句话说出来都像是带着刺。
“是啊……”弗朗西斯直视他,眼神冷淡下来,“你可是撬了我两个墙角。真不愧是我的‘好朋友’。”
“珠宝商夫人有可能谋害霍尔先生后嫁祸给霍尔夫人吗?”阿莫斯看着两人的交锋,试探地提出一个可能性。
弗朗西斯无语地盯着他,“我很闲吗?再说,你们也没在我这里发现疑似毒药的物品。疑罪从无的原则知道吗?”
“那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霍尔先生发现了霍尔夫人偷情的丑事,两人发生矛盾,霍尔夫人在宴会前投毒呢?”莱拉看着亚瑟。
关于霍尔夫人偷情这事,证据可不止一星半点,甚至还有人证。
李柯拿起从亚瑟那里得到的一沓照片,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照片里SA系统生成的霍尔夫人看珠宝商夫人的眼神好像不太干净。
是眷恋、是痛苦,是爱而不得。
哟,这副本两位夫人还有这么一段往事吗?不过看珠宝商夫人的表现,霍尔夫人应该是一直在暗恋。
第37章 宿敌就是宿敌
卡米莉亚走到桌前,从亚瑟身上找出的物品中挑出那枚与一堆照片相比不太起眼的宝石戒指。
“特撒,我记得这个应该不是我们城堡的财产,所以它不该出现在霍尔夫人身上,对吗?”她转向特撒,看似在询问,实际上语气已经非常肯定了,“这样品质的紫色蓝宝石……我想它原本的主人应该是夫人的新情人——珠宝商。”
弗朗西斯和伊万也觉得这枚戒指眼熟。前者不仅是作为珠宝商夫人眼熟,本人对它也有点熟悉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后者是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款式,不过也说不上具体的情况。
亚瑟听了卡米莉亚的话没有反驳,她的猜测就是事实。这枚戒指确实是珠宝商在第一次进入那间屋子时送给霍尔夫人的。
他的注意点不在争辩这事上,而是卡米莉亚拿戒指的动作。
“你最好马上放下。这是德里紫蓝宝石,传说中携带诅咒的‘魔咒宝石’。戒托上的星相符号就是用来压制诅咒的。”他提醒她道。
亚瑟能带在身上,是他自己现在不怕这种强度的诅咒,而且似乎这枚宝石对霍尔夫人无效,目前唯一遭殃的很明显是已经死去的霍尔。不过他的死因是中毒引起的脑溢血,或许也能跟这枚宝石戒指扯上联系,但太过牵强,并且霍尔也没有碰过它,这戒指原本被霍尔夫人一直锁在木匣子里。
听到他这么一说,弗朗西斯和伊万也终于想起来了。之前他们去亚瑟家旅游的时候,去过英国自然历史博物馆,因而也参观过那枚世界三大传奇宝石之一的德里紫蓝宝石。现在霍尔夫人的这枚高仿,虽然没有水晶圣甲虫、双头蛇和十字架的装饰,但还保留了主要的星盘戒托,难怪亚瑟能直接认出来。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听说带诅咒的宝石,他们肯定不屑一顾,但这里是副本。卡米莉亚手上的戒指瞬间脱手,整个人后退一步,其他玩家也纷纷远离桌子半步。只有Npc像是没听懂一样,乖巧伫立在原地。
“亚瑟,”从弗朗西斯嘴里蹦出来的两个字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我刚刚搜你身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亚瑟无辜地回视他,背对着Npc,无声地说:“是你的话,我为什么要提醒?”
“抱歉,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之前在杂志上看过这枚宝石的介绍。不过我肯定霍尔没有碰过这枚戒指,但它确实是不久前珠宝商王先生送的。尽管我感觉霍尔对我的事是有所察觉,但明目张胆地戴情夫送的首饰,我还没这么白痴。”他又转头对众人解释。
弗朗西斯在心中愤愤道:他早该想到的,宿敌就是宿敌,怎么可能会有良心发现的时候!粗眉毛就是专门想坑他一把,刚刚才让自己给他搜身的!
卡米莉亚也幽怨地望着亚瑟。虽然因为他们不能自己主动暴露线索,所以亚瑟没有提醒他们注意那枚戒指也是正常的,但心里难免会不舒服,毕竟自己莫名被坑了一把,也不知道这诅咒是怎样的?希望没事或者不要太麻烦。
“那珠宝商知道这是诅咒宝石吗?”李柯看着亚瑟和弗朗西斯。
二人同时摇头并异口同声说:“我不知道。”
“我觉得他应该也不知道,不然就不会把戒指送给霍尔夫人了。但也有可能他是故意的,想利用诅咒对霍尔夫妇做些什么。”伊万在看见亚瑟和弗朗西斯因为言行同步而互瞪对方时笑了起来,顺带把脏水合理地泼给不在场的珠宝商王耀。
尽管有两个人不在,但就他们剩下的人来说,好像这里面没有凶手。子爵也不过是很有可能给了霍尔一刀,造成了他胸口的伤口,而对于造成霍尔最终死亡的毒药,他们至今没有头绪。
阿莫斯在众人沉思时开口提议:“子爵行凶的场所霍尔的书房,我们还没检查。”
“带上那个石雕,或许有用。”李柯闻言也同意这个建议。
莱拉也想去书房查看,但她不能直接同意,还得再装模做样地辩解一下:“无论你们看见什么,但根据尸检报告,我没有杀害霍尔!”
书房的钥匙刚刚李柯已经拿到手,他们准备立刻前往霍尔的书房查看。还没有被人为破坏的现场,目前比城堡的其他地方都更具参考价值。
亚瑟询问了库伯曼几人是否要跟着他们去书房,却得到了对方的否定,他们表示要去厨房帮忙准备午餐,不过如果有需要,可以摇铃通知他们。
得到这个回答,玩家明显都松了口气。虽然差别不大,但不被Npc盯着,他们会自在不少,而且也更方便交流情报,不用再想办法跟挤牙膏似的给对方透露线索。
众人来到书房门前,李柯掏出钥匙转动锁芯,然而就在她推开门的刹那,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衣领,将她像拎小鸡崽一样拎走,随即另一个人手疾眼快地将门给关上了。
还没等他们询问,伊万就松开李柯的衣领,解释了原因。
“小心,有毒。”
不过才露出一掌宽的缝隙,伊万三人就察觉出书房内的异常。他们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仅仅是一瞬间,就发觉了书房内的不对劲,脑中不断响起警报,让他们远离此处。
弗朗西斯对伊万的话进行细致的补充,“霍尔死于未知毒药,毒素在肺部有所残留,那只有可能是混入了空气里。书房是目前我们唯一没有来过的房间,现在屋内可能还有残存的毒素。”
“没错,我们最好是做好防毒准备后再进入书房。刚才打开的瞬间,可能是我的错觉,我听见了一声晚上那种尖利的叫声,像是一种对我的警告。”亚瑟不太舒服地皱着眉,刚刚那一声差点没把他送走。
此言一出,玩家包括弗朗西斯和伊万都面面相觑,表示自己没有听见亚瑟说的尖叫声。然而伊万很快反应过来,亚瑟还有个被动技能,副本里的魔法生物会不自觉青睐他。所以这也算间接证明书房里确实有危险。
尽管心有怀疑,但卡米莉亚几人也不敢托大,一行人做好了准备才再次推开书房的门依次进入。
难怪刚刚库伯曼他们不愿意跟过来,估计是早就知道书房有问题。副本在这里给玩家挖了一个大坑!
第38章 杀人魔镜
从表面上看,书房和其他房间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窗户紧闭,窗帘被拉开,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屋内,一片亮堂。在书桌附近有零星的血迹,倒地的椅子旁还有一把带血的华丽短剑,不出意外,这就是子爵行刺霍尔的凶器。
因为已经没有Npc监视他们了,莱拉转头确认外面没有其他人后,便向大家交代了宴会当晚子爵做的事。
“子爵想要霍尔的资金援助或者掺和一脚他与富商的生意救急,因为他听说这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于是霍尔让他在宴会结束后到书房细谈,但很明显当时他们就谈崩了。”
莱拉指了指椅子旁的短剑和对面墙上某处空着的置物架,“他就是从那里拿了短剑趁着霍尔没反应过来,朝他胸口刺了过去。最后逃走的时候还顺手把桌上的石雕给带走了。”
“谈崩了也不至于杀人吧?”李柯提出质疑。
尽管接收了子爵的记忆,但莱拉也觉得他的行为很奇怪,只能从当时的场景里抽丝剥茧寻找线索。
“我个人感觉子爵当时就像是突然被什么蛊惑了。”她站在那晚子爵所站的位置,目光盯着桌上已经烧完的蜡烛,“那天晚上城堡虽然没有停电,但霍尔的书房还是没有开灯,依旧用了烛台照明,所以房间里的光线并不好。”
“子爵不知道阿比是子爵夫人和霍尔的儿子,他不太可能情杀,两人没仇,也不图财。霍尔死了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好处,但就是那一瞬间,他满心满眼都是必须杀了霍尔。等回过头来的时候,霍尔已经插着短剑倒在地上。”
“他在慌乱中,忽然余光瞥见桌上的这个雕像,不知为何心就定了下来。之后就浑浑噩噩地拿着这个石雕回到自己的房间,很快就睡着了。”
卡米莉亚闻言走到桌前,石雕的底座还在桌上,无故带走石雕花确实很可疑,他的确有可能是被什么东西所蛊惑。正巧霍尔一直在饲养某种邪物,因此是什么在蛊惑子爵对霍尔下手,也一目了然。
“我们之前在一个副本里看见过这种花,当时它叫芭芭多利亚,是能操纵活人和尸体的植物。”弗朗西斯将他们之前副本的芭芭多利亚简单讲了一遍。
阿莫斯听完低头思索半晌,“霍尔要找富商做的石雕生意大概就是这花,而他血祭的也是这个。此前商界就传闻霍尔是与什么魔鬼邪灵做了交易才会把生意经营得这样好,看来所言非虚。富商和管家的妹妹、侦探的姑姑以及城堡里的所有美人,都是这朵花的养料。”
“但他祭祀的主体肯定不是花园里的那些,而是特殊的某个花。”李柯推测说,“不然巴斯蒂安或者其他仆人总会知道,目前来看,他们只是和我们不是一个阵营,但也对霍尔没什么感情,不至于帮忙隐瞒。”
伊万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通风。暖洋洋的阳光顺势洒在他的身上,有些舒适。
他转身看着纠结霍尔真正血饲的对象在哪里的玩家,开口提醒说:“我们是来找造成霍尔脑溢血的毒药的,但现在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可疑的挥发性药品。”
“这确实很奇怪。那毒素就像是凭空冒出来毒死霍尔的。”格雷戈点头回应,“还是说有人提前把这里的某些物品沾上了毒药,所以我们才发现不了异常。”
亚瑟看见弗朗西斯站在书房墙上挂着的镜子前,以为他又在臭美,没忍住嘲讽道:“你又在欣赏你的绝世姿容了吗?”
“哥哥的姿容当然值得每时每刻都欣赏,”弗朗西斯先是对他回眸一笑,随后眼神才慢慢正经起来,“你们不觉得城堡里的镜子或能充当镜子的东西很多吗?”
伊万察觉他话里有话,走过来与他一起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为了方便随时将人扯进镜中世界,这些东西多了点,也不足为奇。”
弗朗西斯微微点头,继续道:“是这样没错。但德里紫蓝宝石的诅咒,未知毒素引发的脑溢血,还有这么多镜子,让哥哥联想到一个听过的魔镜传说。”
“什么传说?”亚瑟追问。
“路易斯·阿尔泼1743。”
弗朗西斯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书房里的那面镜子,手指在镜框上滑动,果然在某个地方发现不同的花纹,他凑上去仔细打量,用法语写成的人名与自己所念的一模一样,甚至连年份都刻了上去。
“找到了,杀死霍尔的真正凶器,”他勾唇一笑,“就是这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镜子。”
看着玩家不解的神情,弗朗西斯简单给他们介绍了传说的杀人魔镜。
“传言凡是照过这面镜子的人都死了,并且还都是死于突发的脑溢血。在欧洲有一种传说中的剧毒树木,叫做库拉,据说库拉树在受到强光照射的时候会释放出大量毒素,使吸入者因脑部血管短时间内爆裂而亡。那面杀人无形的镜子,它的镜框就是用库拉树所制作。”
弗朗西斯看着眼前的镜子心中还有些感叹。魔镜已经成为都市传说,库拉树是否存在成谜,就连在传说中,这面镜子也是下落不明。SA系统安排在这个副本里的魔镜也不知从何而来。
伊万听了弗朗西斯的介绍,目测着墙上的镜子与窗户的距离,“宴会前一天是艳阳天。阳光确实可以在某些时间段照射到这里。”
听到这话,距离窗户最近的阿莫斯赶紧走过去把窗帘重新拉上。虽然做好了防毒准备,但也不能让它持续释放毒气。
“所以是他中毒死后,他祭祀的花为了寻找下个饲养者操控着他的身体继续照常生活,最后选择了子爵作为霍尔的继承者。”格雷戈冷静分析道。
亚瑟盯着魔镜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凶器是镜子,可镜子又是谁送来的呢?”
推理再次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伊万又注意到书桌上石雕本来的底座和石雕本体似乎还可以重新合上。于是他要来了石雕花将它装了回去,随后灵机一动,将石雕试探地向下一摁,果然整个雕像轻松地扣了下去,而后他又向右转动半圈。
书架开始震动,露出莫名出现在墙后的漆黑通道。
一阵小旋风猛冲向站在通道前的亚瑟和弗朗西斯,只见两人快速地向左右撤去,使得小旋风直扑向他们身后的刺骨寒意。
“亚蒂!弗朗西斯!你们都不知道我刚刚遇见了什么……你们怎么都躲开了?!”阿尔弗雷德赶在伊万将自己丢开前撒手,飞快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亚瑟不想理差点再次暗杀自己的人,他转而问闲庭信步走出通道的王耀:“你没事吧?”
“我很好,但小英雄应该不是很好。”王耀轻笑着回答。
第39章 不辛苦,命苦
在阿尔弗雷德眼中,门口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是一股股寒意往屋内钻,激起他浑身的鸡皮疙瘩,但在王耀眼中却完全不同。
厚重的腥气随着猩红色血液的滴落迅速包围整个房间,皮包骨似的身躯像是佝偻的老妪,掩面的指缝中露出惊恐的眼睛,绝望和怨毒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们,煞气在厉鬼的身边形成以她为中心的风暴。
许是女鬼的气息完全渗透房间,阿尔弗雷德在王耀背后微微翕动鼻翼,抓着他的衣角低声问:“耀,你有没有嗅到一股很重的血腥味……”
话还没说完,他就越过王耀看见了门口不知什么时候淤积的一摊血。见状,他沉默地再次往王耀身后缩了缩。
金棕色长发的女鬼穿着布满血渍的白色睡裙,干瘪的皮肤上有几道伤口深至骨头,她明明流了那么多血,可那些伤口却没有任何痕迹,仿佛这些血都是凭空出现的。
王耀没理会阿尔弗雷德越来越小的声音,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盯着女鬼思考:血不断地从眼眶中流出,可按照她的模样,分明全身的血都在生前被放了个干净。那这些血都是她怨念汇集的产物吗?
尽管眼前的女鬼煞气极重,但她似乎并没有想要伤害他们的意思。至少暂时是如此,只不过她的气场有些危险而已。
思及此处,王耀的心稍微松快些,终于有空注意自己身后的好兄弟。如果不是灵力对阿尔弗雷德没用,他高低得给他开个阴阳眼见识见识世面。
阿尔弗雷德忽然浑身一颤,他默默握住戴在脖子上的狗牌,随后就听见王耀的嘴里发出一串串莫名其妙的声音,不是任何一种他知道的语言,如同鬼上身了般。于是他不动声色地远离了自己目前唯一的安全感几步。
等会儿可别突然给他来一下,他受不了的。
王耀怎么可能是被鬼上身,他只是在用自家的阴间语言试图跟女鬼交流。人有人语,鬼有鬼言,虽然不知道不同国家的鬼是否使用同一种的语言,但试试又不会少块肉。当然,他绝对不是想趁机顺带吓吓阿尔弗雷德,他可是个正直的老好人。
女鬼当然无动于衷,她根本听不懂王耀在叽里呱啦地说什么,依旧直勾勾望着闯入镜中世界的二人。
“你是谁?是需要我们的帮助吗?”王耀换了正常的语言问女鬼。
鬼怪无非分为三种:完全不害人、特定条件不害人和无差别害人。就目前的观察来看,眼前的女鬼应该属于前两种。她出现在他们面前,要么是直接帮他们离开这里,要么是让他们帮她做些什么再让他们离开。
女鬼张开嘴,露出里面被割断的舌头,示意自己无法说话,然后抬手指了指梳妆台上的镜子。
阿尔弗雷德见王耀突然转头,也跟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镜面上缓缓渗出血迹,用几个字母组成一个名字。
“Yuna?尤娜?”他小声问王耀,“这不会是那个东西的名字吧?是个女鬼?”
王耀轻轻颔首,又看向女鬼,这次对方向身后指了指,慢慢转身走了几步,发现他们没有跟上,还疑惑地转头看他们。
“跟紧点,她好像要带我们去哪里。”王耀对阿尔弗雷德叮嘱完便抬腿跟在女鬼身后。
阿尔弗雷德现在是不会离开自己的安全感的,他没有怎么犹豫就追上了王耀,并时刻注意不走到对方前面去。
两人跟着尤娜又回到刚刚炸毁红色芭芭多利亚的密室,身后的门在阿尔弗雷德踏入密室的刹那重新关闭,变回一堵墙。
光明被夺走,黑暗再次来临。
等磷筒蓝色的光照亮密室之时,二人发现不知何时这里多出一面全身镜,而刚才还在他们面前的女鬼现在已经进入镜子里了。
她站在镜子中,双手再次捂住自己的脸,血泪从指缝间流下,在脚边淤积,而后汇成一股穿过镜子流到他们面前。磷筒的光闪烁,镜子和尤娜消失,一旁的通道传来震动的声音,王耀和阿尔弗雷德对视一眼,保持警惕原路向书房走去。
在外面的人还没看清里面时,阿尔弗雷德就率先看见亚瑟和弗朗西斯,瞬间提速像小旋风一样冲了出去。
刚刚已经开窗通风,今日的太阳还没有照到镜子,书房内的毒气已经散开,所以出来的阿尔弗雷德和王耀没有感受到异常,但在听完弗朗西斯所说的杀人魔镜后,两人默契地站得离镜子远了些。
“所以我们现在只要找出送镜子或者将镜子挂在这里的人,就能成功通关了,是吗?”王耀望着镜子问众人。
卡米莉亚点头,“没错,但关键是我们的资料里都没有关于这面镜子是怎么出现的线索。我只知道霍尔书房里的东西很多都是用来收藏的老古董。”
“去问库伯曼和阿比呗。”阿尔弗雷德轻快地道,“在管家到来前,城堡的事都是由库伯曼主持不是吗?阿比又是霍尔的贴身男仆,他们肯定知道镜子的来历。”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觉得很有道理,不过在去找他俩前,大家还想先听听王耀和阿尔弗雷德在另一个空间里的事。
“这么说,女鬼就是侦探的姑姑尤娜?”亚瑟想起在屋子里看见的镜中女鬼,“我昨晚也有一段时间应该是进入了镜中世界,当时尤娜也是这样送我出来的。霍尔夫人日记里提到的女人哭声或许也是她发出的。她想要吓走霍尔夫人,让她不要重蹈自己的覆辙。”
“尤娜能穿梭在两个空间里,侦探这边从来没有找到过她的下落,包括尸体,是不是因为它就在镜中世界呢?管家和富商的妹妹或许同样如此。”伊万忽然想到这点,将推测说了出来。
弗朗西斯颔首道:“很有可能。”
莱拉想起霍尔夫人宝石戒指的事,顺口也问了王耀。
“你们都坦白了?”他看着众人,大家齐刷刷点头。
“那我也说吧。珠宝商确实不知道这枚紫色蓝宝石戒指有诅咒。这是他多年前还活得比较窘迫的时候,在异国的某条街上低价淘的宝贝,并且很神奇的是,他不仅没有受到诅咒的影响,甚至生意也越来越好。”
“这宝石是他原本打算留着送初恋情人的,不过最后却到了对方妹妹手里而已。”王耀最后还点评上,“我觉得他在搞替身文学,然而他初恋却在搞骨科文学。啧啧,这副本玩得挺花呀!”
阿尔弗雷德不满地瞪了一眼暴露自己秘密的王耀,倒是很赞同他最后半句话。
“你们的角色好复杂啊。真是辛苦了,拿这种剧本。”格雷戈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被泼了一盆狗血的滋味。
五人非常默契地同时道:“不辛苦,命苦。”
第40章 共苦精神
众人刚准备摇铃通知厨房来人去找库伯曼和阿比的时候,游戏就喊他们再次去餐厅用餐。
王耀和阿尔弗雷德运动了一整晚,不说还好,现在游戏一提,他们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于是询问库伯曼和阿比的事就只能稍微往后靠靠,反正他们现在离完成任务就差临门一脚,不慌。
餐后照例是库伯曼和阿比两人收拾餐桌,这正好方便了玩家跟他们谈话。
“特维斯书房里的那面镜子看起来没怎么见过,你们知道是哪里来的吗?”亚瑟状似只是好奇地询问两人。
库伯曼停下手上的动作,像是陷入了思考,片刻后他回答:“不知道夫人问的是不是前几天霍尔先生让挂上去的那面?”
“书房里就只有一面镜子。”伊万笑眯眯地看着他。
库伯曼不紧不缓地解释:“那是尤娜夫人的镜子,好像是生前从某个商人手里买下的。不过在那不久后,尤娜夫人就失踪了。镜子也被放进了仓库。”
“宴会前,我们在收拾仓库的时候搬出了那面镜子,霍尔先生路过看见后,吩咐我把它挂在他的书房。”阿比接着说。
亚瑟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细节,城堡仆人收拾仓库的那天,正是珠宝商将宝石戒指送给霍尔夫人后的第一天,她似乎有戴着戒指与霍尔有短暂的接触,并且仅此那么一次。之后害怕霍尔发现,霍尔夫人便将宝石戒指和照片锁在了一起。
弗朗西斯继续追问二人:“你们不能随便进入霍尔先生的书房对吗?所以开窗通风这类的事,是不是都是他自己干的?”
“是的,我们只在霍尔先生在房间时才能进去打扫。没有例外。”阿比点头。
至此,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猜测慢慢浮上玩家心头:杀害霍尔的真凶恐怕就是霍尔本人。
虽然可能是许多巧合组合在一起,但直接造成他死亡的,还是他自己。
一行人再次回到会客厅,这个副本非常幸运的,一名玩家也没有损失。库伯曼他们没有再像上午那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内,给他们留下整合信息、推理真相的私人空间。
“霍尔一直受到红色芭芭多利亚的保护,但最近或许是扩展信众的需要,他身上的保护力量可能减弱了。因此,在那天与霍尔夫人的接触中,他还是有可能感染上诅咒的。”亚瑟分析道,“在霍尔死后,红色芭芭多利亚为了生存,操控他继续引发了宴会结束后的一系列事,也从而干扰了我们的推理。”
王耀听完补充说:“其中未必没有尤娜的助力。魔镜可是她的东西,而她本人还是怨气极重的厉鬼,都快跟我家周一有得一拼了。”
“把镜子挂在书房,霍尔又一个人待在房间,随着气温升高和太阳直射,库拉树做的镜框释放出毒气,让霍尔突发脑溢血而亡。他的死亡如此简单,却因为其他干扰让真相藏在错综复杂的蛛网下。”阿莫斯感慨着。
沉默中,卡米莉亚环视一圈众人,跟他们挥手,“那我提交答案去了。有缘再见!”
眨眼间,卡米莉亚就消失在会客厅,没有出事,说明他们的推理没问题。其他人也相继脱离副本,最后只剩下王耀五人。
“所以核心呢?”阿尔弗雷德看着四个同伴,“有头绪吗?”
伊万歪头,“看起来红色芭芭多利亚很像,但不保真。”
“它不是,我跟阿尔弗雷德已经在镜中世界破坏了霍尔用来血祭的那朵红色芭芭多利亚。”王耀摇头。
亚瑟听罢,看向两人,“果然是你俩搞的事,直接把副本的核心线索弄坏,导致我们的任务时间锐减。”
“是镜子吧。那面杀死霍尔的魔镜。”弗朗西斯推测道,“霍尔因它而死,哥哥觉得它应该是个很重要的道具,而且没有它也成不了这个副本。”
“那就去试试。”阿尔弗雷德走在前面,“耀,你先提交答案。”
五人正向书房走去,本来十分钟足够他们去那里破坏镜子,但没想到SA系统越来越奸诈,在王耀提交完答案选择留下的时候,城堡的异变开始。
亚瑟三个看着从走廊墙壁钻出的报丧女妖,没忍住爆了句脏话。阿尔弗雷德和王耀两人则是忽然心情好了点。
果然这样才能体现他们的共苦精神嘛!
报丧女妖虽然不主动袭击亚瑟,但架不住同样要给王耀开路去书房的三个损友向他靠近,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他一个人在攻击的同时,还要兼顾恢复他们仨的理智,短短的路程走得十分狼狈。
好在王耀给力,直接选择从窗户跳出包围圈,沿着墙壁攀上霍尔的书房,成功在十分钟内用银枪击碎了附魔的魔镜,完成最终任务。五人在报丧女妖的下次袭击前,顺利回到“家园”。
马修将基地管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还在王耀他们不在的期间和塞尔玛、于长河等人发展了不少其他愿意与SA系统抗争的小组织和独行玩家。
令人惊喜的是,五人回来时还在基地看见熟悉的面孔,仇欣彤、列蒂希雅和文斐三人也在“国灵”这边跟林纾商谈着什么。后者似乎在仇欣彤的劝说下,孤注一掷地离开组织,打听了他们的事跑来合作。他们自然也不嫌人多,十分欢迎大家一起与SA系统斗争,解放受困玩家。
三个彩蛋已经被找到,剩下的就是伊万和阿尔弗雷德了。亚瑟绿眸一转,计上心来。
“马修,下个副本一起去吧!”亚瑟望着最贴心的弟弟温柔的紫色眼眸,“说不定会有惊喜哦。”
马修懵懵地点头。他对在“家园”留守或跟着去副本都无所谓,反正能出一份力帮到大家就好。当然,还是和亚瑟他们在一起会更开心一点,虽然也会随之更危险。
不远处,正在喝咖啡的阿尔弗雷德突然打了个喷嚏,咖啡差点呛进鼻腔。
第1章 祝您度假愉快
【苍翠树林环绕着湖泊,喧嚣与寂静被无形分隔。在未知世界的中心,究竟存在着什么?隐秘角落的注视,我们是橱窗里跳舞的人偶。
红色是勇气的血,白色是纯真的魂,蓝色是忠诚的心。三色玫瑰是我们的过去和未来。
主线任务:度假——积分
任务时限:七天
玩家身份:公园游客
游戏将在30秒后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
玩家看见彼此的脸上均是不解和迷茫,他们对这次的主线任务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这?没有其他的了?”
“什么鬼任务?老子用得着来你这度假吗?!”
“搞什么啊!”
“这个‘度假’肯定不简单。越是简单的主线任务,越说明副本里危机四伏。”
“感觉我们这七天一点也不能大意啊。”
王耀他们六个离得不远,在被传送过来后第一时间凑到一堆观察四周。
玩家所在的位置是一个郊外的车站站台,熟悉的白雾将他们圈在站台的附近不得离开。依照他们在这次副本里的身份,这里明显不是他们要度假七天的地方,也就是说等会有车过来接他们穿过危险的白雾。
正如众人所料,没过多久,白雾中传出由远及近的鸣笛声,一辆大巴车穿越雾气停在站台前。司机打开前车门,双手虚搭在方向盘上,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雾气,似乎对即将上车的乘客丝毫不感兴趣,也不在意他们是否付费。
这车有点奇怪,它在副本里居然还有车牌!黑底的金属铁牌上刻着一朵白玫瑰和一串数字“”。大巴车的窗户也是特殊的,从外面看是黑漆漆一片,也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距离车门最近的玩家仅犹豫了刹那就迈步进入车内,其他玩家见状也纷纷排好队,依次进入大巴车。除此之外,他们似乎也别无选择。
亚瑟几人还是照旧跟在队伍的最末尾,等轮到他们上车时才发觉原来车内除了站台上的几个玩家,还有其他人,只是所有人都保持沉默,无法判断里面坐着的是玩家还是Npc,而且在车内是能清楚看见外面的站台的。
“先生,我听于先生他们说有些高级副本里,会有Npc混进玩家的队伍。我们会遇见这种情况吗?”马修低声对坐在自己身边的亚瑟说。
亚瑟隐蔽地扫过车内的其他人,微微摇头回答:“暂时不知道,但有可能。”
“估计这也是SA系统的陷阱之一。让我们相互猜忌。”后方座位的阿尔弗雷德向前凑近,加入讨论。
王耀还在琢磨主线任务,“不知道这是怎么个度假法。SA系统那个葛朗台可没这么好心,让玩家度假还能白捡两万积分。”
“游戏提示里感觉藏了不少东西。”伊万转头看着身边的弗朗西斯,“勇气、纯真、忠诚,听着还不错。”
弗朗西斯回视,勾唇微笑,“也只是听上去而已。血、魂、心和躲在暗处监视我们的东西可不正常。”
在所有人都坐好后,车门关闭,巴士进入白雾,清亮的广播声响起。
“尊敬的游客,欢迎乘坐我们的接驳巴士。终点站三色玫瑰露营公园即将抵达,请携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做好下车准备。祝您度假愉快!”
第2章 欢迎您下次再来
在无法正常视物的危险白雾里穿梭一阵后,前方忽而豁然开朗,柏油路的尽头是宽阔的公园大门。他们的巴士没有直接停在门前,而是提前拐弯进入右侧的停车场。公园前的两片空地,左侧是私家车,右侧是客车,均停放了不少车辆,看起来这个三色玫瑰露营公园还是个挺走俏的景点。
“尊敬的游客,我们的终点站三色玫瑰露营公园到了,请立即有序下车进入园区,不要在门前长时间逗留。感谢您的配合,祝您度假愉快!”
广播结束,车门打开,陆陆续续有乘客动起来。王耀他们六个坐在车尾,自然也是最后下车的一批,因此他们没有着急,准备等前面的人先下去了再站起来,犯不着跟他们挤在一块。
“司机先生,我们之后怎么离开这里,还坐你的车吗?”疑似玩家的女性在经过司机时突然开口询问。
所谓度假当然有始有终,进入度假区和离开度假区兼有才能算一个完整的过程。
跟人机似的巴士司机终于肯施舍给乘客一个眼神,他转头看着问话的女人,“我这趟接驳车的末班发车时间是下午两点半,如果你们度假结束后要回去,必须在两点半前上车。”
“好的,谢谢。”女人得到回答对司机礼貌一笑。
王耀走到车门时,在之前女人的提问基础上又多问了一嘴,“司机大哥,回去就只能坐你这班车吗?还有没有其他选择呀?我们万一错过末班时间了怎么办?”
“这边停车场的接驳巴士都能坐,它们会送你们回市区。每趟车的末班时间不一样,不用担心没有车。”
“那就好,谢了啊大哥。”王耀的笑脸在转身的瞬间收回。
除了车牌为“”的这辆巴士,其他的车都不能坐!所谓的送回市区绝对不是指把他们送回“家园”的市区,鬼知道那么些车的目的地会是什么地方。
阿尔弗雷德下车后将附近停靠的巴士的车牌都扫了一眼,眉头越皱越紧。本来刚看见这辆巴士的时候他还觉得只是意外,但如今出现这么多尾号是“0704”的车牌就不可能再是巧合了。
此刻,他多么希望这个副本的彩蛋能就此打住。
马修也注意到这些非常相似的车牌,“阿尔弗雷德,这个副本是跟你有关吗?好像都是你的生日。”
“巴士和车牌都长得差不多,仅有两个数字不同,感觉玩家之后从公园里出来,会很容易弄混呢。”弗朗西斯看着停车场内的巴士道。
亚瑟看过几个车牌后,觉得自己已经提前开始不舒服了,“是很容易搞错,并且这个副本好像对我不是很友好。但三色玫瑰……最后不会还要我们一起来找茬吧?车牌号一样,但玫瑰颜色不一样,就不算同一辆车。”
“白玫瑰,真是一点都不能记错呢。”伊万边跟随人群向公园走去,边跟五人讨论。
阿尔弗雷德并不觉得这数字很难,随意地道:“既然后面四位相同,那就记83好了。83年也很好记,我记得那是亚瑟第一次正式承认我独立……”
人还没走进公园,一口血先行喷在园区内的深灰色路面上,将附近的游客吓了一跳,并且若非伊万闪躲及时,这血就溅在他的衣服上了。
马修赶紧转身来到亚瑟身边递上手帕,轻拍他的后背。阿尔弗雷德站在原地,镜片后的蓝眼睛迅速眨了几下,看上去很是无辜。
“小少爷,你可得忍住了。哥哥还真有点担心你会在这个副本吐血而亡。”弗朗西斯的话也不知是嘲讽还是劝慰。
亚瑟擦干净嘴角,将自己身上揣着的干净手帕还给马修,冷笑道:“放心,我走之前,怎么也得拉你垫背,留你在这危险的地方多不好啊。”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这么为哥哥‘着想’。”弗朗西斯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亚瑟轻哼一声,苍白的脸上带着愉悦的笑意,“别客气,咱俩谁跟谁呀。”
公园大门就像一层结界,在外面看不清内部的情况,然而一旦踏过大门,喧哗瞬间侵袭所有人的耳朵,眼前的道路不说人山人海,但也有不少游客来来往往,热闹得很。
“尊敬的游客,欢迎来到三色玫瑰露营公园。我们励志为您提供世界上最好的露营体验,让您充分感受这里的独特魅力,成为您休闲度假的不二选择。”
“为确保您的安全,在正式进入公园核心区域前,请各位游客立即自觉前往大门旁的游客中心购买公园地图和游客须知。请记住,在本园度假期间,遵守园区规则是保证您获得最佳露营体验的唯一方法。”
“我们基础设施充足,提供各种帐篷和房车的出租服务,能保证各位游客度假中的基本需求,因此为缩小对周边生态环境的破坏,保护各位游客的安全,避免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本园禁止游客自行驾驶机动车进入。如有发现非园区工作车辆,将即刻驱逐,谢谢您的配合。”
“三色玫瑰露营公园全体工作人员祝您本次度假愉快!欢迎您下次再来!”
王耀听完公园门口的广播,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啐!什么破公园,居然连地图和游客须知都要购买,怎么不直接明抢呢!”
“这东西我们好像不得不买。”阿尔弗雷德也觉得对方有毛病,但广播里强调的“唯一”明显不简单。
马修在“家园”跟玩家接触多了,也获得不少情报。
“游戏这次没给我们钱,不知道公园里的消费方式是什么样的。阿克顿他们说有些副本会直接用积分当交易货币,有些则用游戏里的某种通用货币。”
亚瑟缓过来后看着走向游客中心的人群说:“原本还想把之前那辆房车拿出来,至少我们能住得安心,现在看来不可能了。究竟是促进游客消费的手段,还是为了把我们推入危险的环境,无论如何,目前玩家似乎都得照做。”
“要是直接用积分消费的话,这算不算是SA系统的积分回收阴谋呢?”伊万打量着周围,“从表面上看,这里的环境确实还不错,是走高端路线的露营景区。”
弗朗西斯手搭在眼睛上方,望着前方低地的波光粼粼。露营公园的中心是个湖泊,总体的占地面积不小。
“走吧,我们去游客中心看看那金贵的地图和游客须知。哥哥觉得这露营公园的面积好像不输之前的伊甸园,我们这七天有得玩了。而且既然任务是度假,那我们必须得开心点才行,毕竟他们老是在祝我们度假‘愉快’。”
第3章 残缺的游客须知
游客中心的门口就有一个公告栏,上面的海报也是游客须知,但内容平平无奇,只是普通的景区会张贴的那些条例。
王耀站在公示栏前对五个伙伴说:“我觉得广播里要我们购买的须知不会这么简单。有免费的,谁还去看花钱的啊!所以肯定有猫腻!”
“每个进入公园的游客好像都会来这里单独买一份,”弗朗西斯看见走出游客中心的人手里基本都拿着一张三折页,“这不正常,世界上怎么会没有想要省钱的人。”
伊万也一直盯着游客中心的大门,注意着那边出来的新游客,“还有一个问题。除了一起出现在站台的人,我们无法辨别哪些是副本里的Npc,哪些是玩家。完全不知道这个副本的玩家总数,也不能排除会有Npc混入我们之中。”
“没错,而且主线任务也莫名其妙,难道我们真的要放松度假吗?”马修不解地歪头蹙眉。
“当然不是。我们要‘开心’地度假,但绝对不能真的放松。如果SA系统是想让玩家进入度假模式,那表面上肯定不会有直接的危险,可我担心它打算趁机操控玩家的精神,以此阻止我们离开副本,导致任务失败。”亚瑟摇头,表情凝重,“文青青和玛西亚那些孩子足以证明,只要它想,它确实有办法做到。”
王耀听完也严肃地颔首,“所以这次的任务才没有任何指向性。明摆着告诉我们是个坑,却不知道坑究竟在哪里,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不断重复祝我们度假愉快,说是普通的台词也行,但阴谋一点想,或许也是在通知我们,想要通关这次的副本,玩得不开心也不行。如果真是提醒,那哥哥怀疑之后还会有无数个‘度假愉快’甩我们脸上。”
弗朗西斯看着不远处路上出现的嬉闹的小情侣和温馨的一家三口,心想:某种程度上来看,这个公园确实模拟得很真实,跟上次的丧尸末世一样,就像是真实存在的世界。
阿尔弗雷德看着平平无奇的公告栏海报,蓝眼珠一转,默默踏入草坪,来到公告栏背后。
“就算是在副本,践踏花花草草也是不良行为哦~”伊万注意到了阿尔弗雷德的动作,“而且,在写着‘不要随便踩踏非活动区域草坪’的游客须知面前违规欺负小花小草,小英雄你要教坏小朋友了。”
阿尔弗雷德才没空去管伊万说了什么,他被贴在高处的黄色便签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踮脚揭下已经有些褪色的便签,他紧皱着眉回到同伴身边。
「记住你的身份!这很重要!不要忘记你的目的!」
便签上的字迹潦草,书写者下笔很重。他似乎是意识到什么关键,急匆匆写下用来提醒自己或其他人。
“留下便签的人究竟是本来就谜语人,还是副本不允许他们留下关键词啊。”王耀接过阿尔弗雷德递来便签看了又看后,还是忍不住吐槽了。
亚瑟冷静地分析道:“我们目前为止还没有遇到过副本里有上批玩家留下线索的情况,所以虽然内容看起来是对玩家的提示,但这便签主人的身份还是成谜,它也可能单纯是副本设置的线索。”
“是这样,但这张便签是不是也算再次间接提醒了我们的任务?”马修试探地说出自己的看法,“无论是游客Npc还是玩家自身,我们都要记住自己的目的,我们是来度假的。而更深一层理解的话,作为玩家的提醒,这可能是告诉我们,不要忘记玩家最终的目的是通关副本,离开这里。”
阿尔弗雷德顺着马修的意思揣测:“照你这么说,这个公园必定会有个东西能严重干扰游客或者说玩家的认知。就类似于桌游《克苏鲁的呼唤》里的SAN值,归零后,正常人会变得不正常,对应副本,或许就是忘记自己的身份、忘记来这个公园的目的。”
“这样的话,那广播里让新入园的游客去购买游客须知和地图的真正目的难不成是保护园区里的游客?”弗朗西斯怀疑这个猜测,“SA系统会有这么好心把注意事项直接摆到玩家面前吗?”
事实证明SA系统当然没安好心,并没有非常大方地把对付自己设置的陷阱的方法告诉玩家。因为他们花一千积分从游客中心工作人员手里购买的游客须知是残缺的!
简直血亏!SA系统怎么不直接明抢啊,这样分明更快!
「1、露营烧烤与特色商业街隔水相望,中间不存在任何遮挡视线的陆地。因此,如果有人与您谈论湖心岛,并邀请您一起前往,不要理会和探究,务必拒绝他们。
5、本园的观赏花卉只有玫瑰,请不要随意采摘。本园没有蓝玫瑰,如果您在某处看见它,不要接近或触碰,尽快通知胸前佩戴白玫瑰徽章的工作人员。
6、白玫瑰是本园的标志,您可以放心食用或使用有此标志的物品,它们是绝对安全的。
8、本园的13个保安亭,窗口处的花瓶里都插有一束红玫瑰,且所有保安都佩戴红玫瑰徽章。如果您看见的是蓝玫瑰,请立刻远离,不要理会此刻任何向您搭话的人。
18、 如果您因好奇心违反规则乘船进入中心湖,请参照第14条的处理方式,否则后果自负,后续问题本园概不负责。
19、 您可以任意选择想要居住的营地,但请留心您的帐篷或房车,每次进入前都必须检查它的外表。如果发现上面的玫瑰标志变成蓝色,请不要进入,马上通知附近戴白玫瑰徽章的工作人员。
20、如果您7:30——9:00间,在环湖大道上看见湖心岛,远离湖边,并立刻到电话亭拨打游客中心电话告知情况。」
三折页的正面是露营公园的简易地图,各个区域的主要道路都标了出来,倒是一目了然。背面则是所有玩家都很关心的游客须知,只是在看见实物之前,没人料到它会缺三短四。
“难以想象,有一天我王耀会一口气买下六份缺斤少两的东西。”
考虑到这个公园的面积,他们六个难免会遇到分开的情况,因此虽然价格高到一千积分一张,但王耀还是大气地划出去六千积分。可就这一次的大方,居然让他输得这么惨。
阿尔弗雷德非常理解王耀现在的心情,他拍拍他的肩,转头跟另外四人开始讨论手里的游客须知。
“这版真正的游客须知至少有20条规则,并且这些空白的位置明显就是等着让我们自己去填充。SA系统还真是狡诈啊。”
伊万逐条默读完这七条规则后道:“耀,往好处想想,还好已经显现的这七条规则不算废物,暂时都是有用的。”
“前提是这些规则里没有谎言。”亚瑟提醒说。
马修将规则前后的话反复看了几遍,反驳亚瑟:“先生,我倒觉得应该都是真的。游客须知让我们遵守规则,从它上面的警告来看,似乎只有违背规则才会有危险。”
“所以我们是遵守呢?还是违背呢?九死一生,又被SA系统的副本坑了一次又一次的玩家可不是什么听话的小白兔。”
弗朗西斯看着三折页正面的公园地图,上面的中心湖确实没有标注有岛屿,而现实里,肉眼也看不见宽阔的湖泊里有疑似湖心岛的陆地。
“先遵守试试。SA系统虽然价格上老是坑玩家,副本里也到处挖坑,但卖东西不得不说,还是童叟无欺。既然要了玩家的积分,就不会给假冒伪劣产品,只是能不能合理利用还得看我们自身的能力。”王耀将三折页的那七条规则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后拍板决定。
第4章 受苦还得送礼
根据地图的划分,三色玫瑰露营公园除开中心湖这个特殊的地点,岸上共有四个区域,以大门主路尽头草坪上的露营烧烤为起点顺时针开始,分别是帐篷营地、特色商业街和房车营地。
公园的每个区域核心地带都相距较远,但很奇怪,园区内既不允许游客开私家车进入,也没有提供观光巴士方便他们在区域间来往。如果游客想要去另一个地方,要么自己慢慢走过去,要么去公园商铺租借电动自行车。
自然,由于SA系统的奸诈,游客在园区内需要花费的钱对应到玩家身上就是他们自己搏命挣来的积分。并且根据游客须知的高昂价格,他们很难不怀疑,一场副本下来,玩家赚的还没有花出去的多!
这个副本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在纯坑人!
出租电动自行车的商铺在四个区域都有,这一点倒是很方便游客掏腰包付费。
车按照每人每天300积分收费不说,并且还有使用时间限制,7:30——22:00间随意使用,园区内的充电桩在这期间也是免费的,但此外的时间则无法使用。不过游客无需担忧车辆的归还问题,每晚十点后,无论他们把车停放在公园的何处,工作人员都会处理好。
王耀他们没有马上在大门附近的店铺租车,而是沿着主路走到尽头的湖畔的露营烧烤区域。
这里是一片宽阔的草坪,上面整齐有序地摆放着桌椅和遮阳伞,中间扎堆的建筑是为烧烤的游客提供服务的店铺。蔬菜水果、鱼虾肉类,食材繁多、种类齐全,甚至还有提供现成食物和饮料零食的店面。
虽然还是上午,但在这里烧烤玩耍的游客也有不少,有正在自己烹饪的,也有从刚刚开门的商店里购买食物的。
六人顺着鹅卵石小径来到草坪的商店前,一眼就注意到门口悬挂的木牌上的文字。露营烧烤的商铺营业时间为10:00——22:00。
“晚上十点是公园所有工作人员的下班时间,还是十点后会发生其他意想不到的事?”弗朗西斯盯着木牌思索。
王耀闻言微微摇头,“不知道,但这个点可以先记下来,肯定很重要。”
阿尔弗雷德望着波涛阵阵的中心湖,一眼就能看见湖对岸特色商业街的建筑和停靠游船的码头。
马修低头看完公园地图,顺手翻到背后,准备扫一眼后重新折叠好。突然,他发现三折页上的游客须知出现了变化。
“先生,你们看!游客须知上多了第四条!”
众人听到这,立刻拿起自己的三折页打开查看。
「4、露营烧烤的营业时间为10:00——22:00,请在规定时间内前往,并在营业结束后五分钟内离开。」
“看来这个公园晚上确实有古怪。”亚瑟分析,“如果规则真的在保护游客,那晚上十点到早上七点半的这段时间,公园并不安全,游客不能随意走动。”
伊万低头看看游客须知,再抬头看看商铺门口的木牌,紫眸微眯,“是不是我们每到一个地方发现或做了什么,游客须知缺失的相关部分就会自动显现?找到规则需要我们先靠近有危险的地方。”
“等等,我有问题。副本给我们的是残缺的,那其他游客Npc手里的呢?”阿尔弗雷德的目光从中心湖的游船上收回,“我们不能借来看看吗?”
“有道理,那你去吧。”王耀侧身,给他让出一条路。
阿尔弗雷德疑惑,“为什么是我去?这种社交场合,我以为我们已经默认让弗朗西斯上场了。”
“首先,这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弗朗西斯立刻回答。
亚瑟接着说:“其次,这个公园明显有你的彩蛋,万一你出场有什么特别功效呢?”
“最后,很简单,我们就是想要你跑腿。”伊万笑眯眯地总结。
马修听完他们三个的话,也笑道:“我也觉得活泼开朗的你很适合在这里跟别人搭讪。你不是很喜欢这种地方吗?我想熟悉露营公园的你,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我是很喜欢露营没错,之前还打算在克罗顿角公园举办我的生日露营派对!大家一起在哈德逊河划船,在草坪看露天电影,欣赏美丽的河畔夜景!”阿尔弗雷德说得很兴奋,但不知想到什么,随后脸慢慢垮下来,“但是上司说我的计划严重超预算,暂时不给办。拜托,一年一次的生日,举国同庆的好日子,他们为什么对我那么吝啬!”
王耀听到这觉得自己得说句公道话,“如果你家上司和财政部都说你严重超预算,那我觉得你应该不仅仅是想划船、看电影这么简单,肯定还有其他消费很高的安排。”
“平心而论,你每年都要举办盛大的生日派对,邀请所有国灵,还都是不同的主题,这样他们都还每年由着你,我觉得你的上司们已经很大方了。”伊万公正地评价。
亚瑟双手环胸望着撇嘴的阿尔弗雷德,“都过了两百多个生日,你也该长大了。”
“哥哥倒是很喜欢你办生日派对,毕竟这样就有借口罢工了。再说了,你的派对有部分也挺好玩的。”弗朗西斯比较偏向阿尔弗雷德,因为他不想坐在办公室,哪怕只是动动手签字盖章。
阿尔弗雷德听完同伴的话拉着马修扭头就走。
“哼!去就去!马蒂跟我一起!”
被强行拉走的马修无奈地跟上兄弟的脚步,只来得及跟亚瑟他们四个挥手。
“马修真善良,自来熟说是活泼开朗。美\/国就跟美国人一样,有时候热情过头,而且放他身上还不知是真热情还是假热情。”亚瑟看着两个相似至极的背影感慨。
弗朗西斯颔首肯定,“马修真是好哥哥。”
“我希望他上司能一直否决这项提议。我严重怀疑他会让我们在他的生日派对里跟他比赛游泳、跑步、骑行等运动!”王耀望着远去的身影忽然开口。
三人对此都赞同地点头。
伊万还想到另一层,“看的电影也一定是恐怖电影。他不仅会边看边叫,而且睡觉的时候,因为没有房间的阻隔,他甚至还会不要脸地把我们都强行喊起来疑神疑鬼。”
“也不排除他非要我们所有人一起coS超级英雄,陪他玩角色扮演。或许还不止超级英雄,他最近沉迷的所有电影电视剧都有可能,甚至可能包含耀家的仙侠宫斗。”亚瑟补充。
弗朗西斯眯眼想到一件有些恐怖的事。
“如果他非要体验纯自力更生的感觉,甚至不会有任何现成的食物,我们将持续被油烟熏烤,还要准备至少几十个人的食物!会累死人的!”
四人最后在心中达成一致:他们过去受苦还得破费送他礼物!
第5章 你造谣
阿尔弗雷德拉着马修将搭讪的目标放在正拎着一大堆食材从商店走出来的两人身上。对方似乎也是一对兄弟,容貌有些许相似,两人一边提着装得鼓鼓囊囊的购物袋,一边侧首说说笑笑。
“嘿!兄弟,”阿尔弗雷德伸手拦住打算回去的两人,“抱歉,打扰你们一下。我们刚刚购买的游客须知好像有点印刷问题,但我们不太确定,所以想借你们的看看是不是真的出问题了。”
兄弟俩非常热心,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把自己的游客须知递给他们。
“兄弟,这玩意挺重要的,千万不能弄丢了。有问题一定要去找游客中心啊!”热情的弟弟还提醒他们。
性格更加稳重的哥哥也点头附和:“没错,只要不违背上面的规则,你们一定会有一个愉快的露营体验的。”
阿尔弗雷德和马修接过他们的游客须知后快速浏览,但很遗憾,对于游客Npc而言很完整的规则,在玩家手里依旧是残缺的,他们找到多少,上面就显现了多少。
“抱歉,第二条规则是什么意思,我有点看不明白,你能帮我解释一下吗?麻烦你了。”马修拿着对方的游客须知询问哥哥。
哥哥低头一看,没有怀疑他的目的,非常自然地为马修解释起来。然而他说出的话马修和阿尔弗雷德是听不见的,甚至当他们想通过唇语解读时,会发现他的嘴型完全没有变化。
SA系统明显在设置副本时就预见了玩家会想利用普通的游客Npc作弊,所以提前做好了应对准备。
他们想到的这条捷径被封死了。
虽然对于阿尔弗雷德和马修来说这趟几乎毫无收获,但游客兄弟似乎还挺高兴自己能帮到他们的,临走前弟弟还热情地邀请他俩去参加自己的生日派对。
“生日快乐,兄弟!”
“祝你生日快乐!”
尽管只是副本里的角色,但马修和阿尔弗雷德还是表达了自己对对方的祝福,不过因为他们作为玩家还有任务,所以就拒绝了他的邀请。
“没关系,我的生日派对会持续好几天,你们要是有空随时可以来。中午我们会在这边烧烤野餐,晚上则会在帐篷营地那边看电影、跳舞。我很期待你们过来跟我们一起玩!有空一定要来啊!”弟弟觉得自己交到了新朋友,被拒绝也不沮丧,依旧笑嘻嘻的。
本来也不指望能走捷径,所以阿尔弗雷德他们带回来的消息也在王耀几人的意料之中。
出于确实的需要,他们真的不想腿着走遍整个公园,所以王耀含恨斥巨资租了六辆车。
他们是好公民,骑车带成年人这种违规的事不能做,只能一人一辆代步了。
“我们之后住哪个营地?你们是想睡帐篷还是房车?”弗朗西斯扭头问他们,“营地的基础设施都挺不错,但哥哥觉得能睡床就没必要睡地上感受大自然的湿气了吧。”
“附议。”伊万也不想睡地上。
阿尔弗雷德拿出地图看着隔湖而望的两个露营基地,“根据设施来说,房车营地的费用应该会比帐篷营地的高出很多。”
“你就是想去睡帐篷。”亚瑟直接戳破他的小心思,“但我不想。”
阿尔弗雷德转头用水汪汪的蓝眼睛盯着马修,意思不言而喻。
马修尴尬一笑,看见他身后冲着自己摆手的亚瑟,犹豫后也摇头拒绝,“其实住得好一点挺好的。”
“耀,性价比。”阿尔弗雷德看向最终的付款人。
王耀作低头思考状,片刻后抬头,坚定地说:“我选择舒适。再说了,它还能贵到哪去?能一晚上一万不成?”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晚上一万的住宿这公园还真有!
根据营地工作人员的介绍,两个营地靠近特色商业街的树林有几间配套齐全的林间木屋,远离人烟,非常安静,附近还有自助租车点,出行很便利。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一晚上一万。
他们当然不会疯了去订木屋,通过综合对比,租了两辆挨在一起的房车,刚好够他们六个人住。拿到车钥匙后,胸前戴白玫瑰金属徽章的工作人员告知了他们房车的位置,却没有要亲自带他们去的意思,好在营地虽然在树林里,但每个路口都有指路牌,地点并不难找。
不得不说,这个公园的营地布置得很好,每辆房车之间都用树木或者灌木隔开,为游客增加了些许私人空间,还提供有洗手台的干净露台使用。考虑到家庭朋友一块的多人数出行,也设置了有两三辆车停靠在一起的大型区域,就比如王耀他们租下的地方。
“与其说是讲究隐私,倒不如说是特意把人分开了。营地也是一块一块地被树林切割开。”弗朗西斯看着小路两边的房车评价道。
亚瑟点头补充:“每片大区域还都有一个电话亭。这年头还设置着电话亭,不是有特殊作用,就是给没通讯设备的玩家所使用的。”
“哦呀~”骑在最前面的伊万忽然一个刹车停住,“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跟在后面的人闻言连忙停在他身边,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后背发凉。
在他们行驶的这条路的一条支路尽头有块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座小雕像,身穿小裙子的男孩双手捧着一杯可乐咧嘴笑了起来,头顶还有根标志性的呆毛。
“我抗议!凭什么轮到我就是这副模样!”阿尔弗雷德难以置信地盯着远处的小孩雕像不满地大喊。
王耀感慨地摇头,对身边的弗朗西斯说:“还是那个样子可爱啊。现在咋咋呼呼的,像只大胖麻雀。”
“我不胖!你造谣!”
马修望着小广场有点疑惑,他记得之前看地图的时候,上面似乎没有标注树林里有这样的地点,于是他拿出三折页查看,马上又有了新的发现。之前刚到房车营地时,他们就查看过自己的游客须知,上面没有任何变化,可现在却多出三条新的规则。
“先生们,新规则出现了!”
第6章 我赞成
「2、本园绿植覆盖率极高,房车营地和帐篷营地都坐落在茂密的树林中,内部小道错综复杂,可通往任何地方。如果您想从营地前往其他区域,请走视野更佳的环湖大道,在欣赏湖边美景的同时能快速、安全地抵达您的目的地。
9、世界上没有独角兽,没必要理会那些说自己在晚上的树林里亲眼见过它的人。
10、如果你在夜晚看见了长着螺旋角的白马,请不要靠近,也不要惊扰它,悄悄寻找保安亭,您至少需要在亭内待够一小时才能返回营地。」
游客须知上的规则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们:有危险藏在暗处。现在又有两条规则相互冲突,让玩家容易对规则产生怀疑。SA系统果然是把这个露营公园的陷阱藏进了无形之中。
“夜晚的树林里真的有可能出现独角兽,但它在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不能被人所看见的。”王耀很快就提炼出规则里的关键信息,“这里的独角兽出没,估计还有其他深层含义。”
“看见独角兽需要去保安亭躲避,会不会在这个公园里,独角兽是邪恶的代表呢?碰见它会遇到怪物,或者干脆它本身就是那个怪物。”弗朗西斯直接猜测说。
然而这番话算是踩在了亚瑟的雷点上,漂亮的祖母绿一瞪,他怼道:“你才是邪恶的!你才是怪物!你给我向独角兽道歉!”
“粗眉毛,你讲点理好吗?我说的是这里的独角兽,又不是你家的独角兽。在副本里万事皆有可能嘛!”弗朗西斯反驳他。
马修闻言却想到了阿尔弗雷德家那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独角兽,“阿尔弗雷德家里不是有一只先生送的独角兽吗?这个副本很多地方都跟他有关,会不会这只独角兽的原型也是那只呢?”
原本还气呼呼的阿尔弗雷德听到这里也完全被勾起了好奇心。
“养它这么多年,我至今还没见过它的真貌,在家里只能看见一根诡异悬浮着的项圈。如果原型是它的话,这次我是不是也能看见真正的独角兽了?”他期待地望着五人。
然而并没有人理会他的问题,他们只是顺着他的话继续分析第九和第十条规则里的隐藏信息。
“对哦,正常的阿尔弗雷德是看不见独角兽的,就像正常的游客一样。”王耀一边点头一边说。
伊万也跟着分析:“但不正常的阿尔弗雷德就能看见独角兽,所以不正常的可能不是独角兽,而是能看见独角兽的人。”
“我赞成。”这个分析比较合亚瑟心意,“但先排除一下天生就能看见独角兽的,我很正常。”
弗朗西斯细想后也觉得没问题,“游客可能是到保安亭躲避一小时,也可能是需要被保安监视一小时。红色代表勇气,戴红玫瑰徽章的保安应该有什么过人之处。”
“你们这个正常和不正常能不能不要拿我来举例,我感觉你们是在暗戳戳地损我。”阿尔弗雷德不满地望着他们。
伊万立马用受伤的眼神地看着阿尔弗雷德,语气里透露出显而易见的委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呢?我们只是在合理地推理罢了。”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阿尔弗雷德没有被他带偏。
王耀装作无奈地叹气,重新启动电动车,“你不信就算了,我们走吧。现在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不听我们的话了。走吧走吧。”
另外三人闻言也装模作样地叹口气,骑着车离开。
“喂!你们四个什么意思?!又占我便宜!”
马修微笑地看着瞪着前方四人的阿尔弗雷德,安抚道:“好了好了,不要闹脾气了。我们也快跟上吧。”
六人抵达目的地后,按照游客须知上的规则,先检查周围,确定两辆房车的标志都是白玫瑰后才进入里面继续检查。
两车之间有个露台,上面摆放着遮阳伞和桌椅,旁边还有一个烧烤架,看起来这里确实很适合跟朋友过来开露营派对。
尽管两辆房车离得不远,但分房也是一种学问,经过数次猜拳后,王耀、阿尔弗雷德、弗朗西斯抽到了左边,亚瑟、伊万、马修则住在右边。
由于他们不是很信任副本,所以离开前王耀和亚瑟都在房车上留下了自己的标记。
从房车营地去特色商业街,可以走小路穿越树林,领略天然氧吧的宁静风光,也可以走宽阔的环湖大道,欣赏美丽的湖景。这虽然看起来他们有两种选择,但实际上根据游客须知,他们想要不出意外地尽快到达特色商业街,只能走环湖大道。
六人骑车路过大道上某个地方时,听见有人正在告诉另一个人,中心湖里有个漂亮的湖心岛,并想要邀请对方一起坐船去上面玩。
马修停好车后来到王耀身边,“王耀先生,我觉得刚刚那三条规则的出现好像不仅是因为我们靠近了营地,或许还跟我们在那里进行了消费有关。”
“我也隐隐这样觉得。凑齐全部的游客须知规则似乎需要玩家与公园产生更多的联系。”亚瑟同样感受到这点。
王耀对此表示:“那SA系统挺狡猾啊。它搁这一箭双雕呢!既坑了玩家的人,又坑了玩家的积分。”
SA系统的剧情设置虽然比科拉超深钻孔还坑,但身为玩家,他们也不得不入套,有规则指引总比两眼一抹黑地乱闯好。
“有新的规则了。”伊万向五人扬扬手里的三折页。
「3、特色商业街的所有店铺都可以为您提供24小时服务,并支持通过营地的电话亭进行订购,我们的配送员会送货上门。所以为了您的安全,在22:00——7:30间,请不要随意离开营地。」
弗朗西斯看见这条新规则更加肯定了他们之前的猜测,“果然,晚上这段时间公园有问题。哥哥怀疑独角兽也是在这个时间点被游客看见的。”
“看来还是得知道独角兽的出现代表着什么才行。”
王耀在思考要不要选个人冒险试试。
第7章 完整的游客须知
阿尔弗雷德觉得他们好像一直都忽略了个也挺重要的东西。他硬是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究竟是什么。
“那蓝玫瑰呢?蓝玫瑰不属于公园,游客看见它需要告知戴白玫瑰徽章的工作人员,这是不是间接说明蓝玫瑰的异常更多是出现在白天?它跟独角兽在某种程度上,作用是一样的。”
“副本提示中说蓝色代表忠诚,但是对谁忠诚?目前来看,肯定不是对公园里现实存在的某个事物。那会不会是非正常状态的东西如果有蓝玫瑰标识,那正常游客接触过蓝玫瑰后就会变得不正常,也就是被某种力量所感染。”
伊万听完阿尔弗雷德的话紫眸微眯,“感染的问题先放一放,我们得先找全剩下的规则。如果规则在这个副本很重要,那拥有规则的或许根本就不止游客。”
“公园的工作人员也会需要按照规章制度处理突发事件。”弗朗西斯瞬间明白伊万的意思。
玩家要找的规则不仅有游客须知,还有戴白玫瑰徽章的普通工作人员、戴红玫瑰徽章的公园保安他们的工作规则。
特色商业街是公园专门为游客提供消费的场所,这里的商品琳琅满目,几乎包含了露营生活所需的一切。
为了验证是否有些规则需要在特定的地方进行消费后才会出现,他们在特色商业街里找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餐馆,准备顺带吃个午饭。
那边几百积分刚被划出去,这边游客须知上就浮现出新的内容。
「7、园区内没有任何以玫瑰为原材料的食品,如果看见,请不要食用。
11、在园区的商店内购物时,不用理会那些戴蓝玫瑰徽章的售货员,无视他们以及其他向你推销去往湖心岛的船票和用玫瑰制作的食物的游客。」
“我们刚刚点的东西里没有与玫瑰有关的吧?”阿尔弗雷德从游客须知中抬头询问五人。
弗朗西斯摇头,“没有,不过等会上菜后还是得注意一下,免得被游戏暗算。”
“湖心岛肯定也是存在的,但和独角兽一样,都需要在特殊情况下才能被看见,并且就目前我们掌握的针对游客的规则来看,正常游客最好不要接触这二者。”亚瑟看着自己摊在桌上的游客须知。
马修转头看着橱窗外花圃里的玫瑰花,推测道:“玫瑰对公园是特殊的存在。正常游客应该就是在无意间接触到蓝玫瑰或者食用了有玫瑰的食物才被感染,达到能看见湖心岛和独角兽的基础条件。”
“不知道被感染后有没有解除异常状态的办法。如果没有,这可能就是一场是毅力与感染的惊险博弈,游客将随着感染程度的加深逐渐失去自我。”
伊万冷眼看着餐馆里正在向某座顾客推销鲜花饼的人。它已经成为未知怪物的伥鬼,没救了。
免费提供的食物多半有问题,但玩家花积分自己买的基本无害。SA系统是奸商,但在某些地方也还有点良心。因此他们在服务员上菜时,以对食用玫瑰会过敏为由,套出饭菜里没有玫瑰相关的原料后直接放心地大快朵颐。
根据游客须知的第十八条规则推测,中心湖的游船是公园重要的娱乐项目,游客须知中应该也有好几条都与此有关。游船的售票处就在特色商业街,距离他们吃饭的地方并不远,于是六人在饭后直接根据指路牌来到位于特色商业街的游船码头。
六人才刚刚来到售票处的排队入口,手上的规则就刷新了。
「12、中心湖游船的售票处在特色商业街,您可以在这里乘船游览漂亮的中心湖。游船的营业时间为:9:00——17:30,为了您的安全,此外的时间段请不要乘船进入中心湖。」
“看来中心湖比岸上更危险,游客可以自由探索的时间在这里缩短了。”伊万越过排队的游客望向碧波荡漾的湖水。
阿尔弗雷德盯着一艘离开码头的游船低声轻语:“肯定跟湖心岛有关。那里才是真正比岸上危险的地方。”
他们没有泛舟湖上的兴致,只是因为强制消费才能获得新规则,所以不得不来。游船可以按照人头收费,也可以整租,但有旁人在身边对他们来说总是不太方便,所以王耀又含泪斥巨资租了两艘船。
果然,SA系统这个奸商,他们的积分一到账,手里的游客须知就产生变化。不过这一次这一千积分花得挺值,剩下的五条规则都跟中心湖的游船有关,游客需要遵守的规则终于集齐了。
「13、为了良好的游湖体验,每艘游船只能载客5人。如果您发现船夫有超载行为,请立刻下船并告知码头上佩戴白玫瑰徽章的救生员。
14、如果您在游湖时听见尖锐的哨声,必须要求船夫立即返航,停靠在最近的码头。若船夫拒绝,可以使用船舱内的对讲机直接联系售票处,他们会告诉你应该怎么做。
15、中心湖游船允许停靠的码头仅有房车营地、帐篷营地以及特色商业街三处,如果您发现船夫将游船停靠到其他地点,请立即使用对讲机通知售票处,并且直到戴白玫瑰徽章的工作人员到来前,都不要离开游船。
16、任何时间段都请勿独自乘船游览中心湖。如果船夫极力邀请您,拒绝他并告知码头上巡逻的保安。中途不管他们如何处理船夫,都不要惊讶,我们保证这是符合规范的。
17、请不要在游船购票处以外的地方登船游览中心湖,园区内的游船都会停靠在码头,不会自己出现在其他地方。」
马修拧着眉,“乘坐游船进入中心湖是一件非常有风险的事,就算在对应的时间段也不一定安全。”
“我们积分都花出去了,今天就先简单转一圈,等会直接在帐篷营地的码头上岸。”王耀说着就将船票分给众人,“就按照刚刚的分组坐船吧。”
未多时,就轮到他们了。六人在对视中微微颔首,随即分头坐上游船,随着缆绳的解开,船跟着水波远离码头。
第8章 你不要多想
中心湖的游船是中式仿古摇橹船,船夫不会跟游客随意搭话,只是站在船尾沉默地摇着橹,仿佛一个透明人。湖面非常宽阔,每个船夫也都有意控制着彼此间的距离,最多只在有些路段短暂交错,所以乘船的游客们都能获得一个不错的游湖体验,尽情享受湖上风光。
游船慢慢驶入湖中没多久,两艘船上的六人就几乎同时发现了刻在船上的那行字。
「警惕大自然无法自己创造出的花朵。那是虚幻的梦。」
为了不在这里多耽误功夫,王耀买的船票是从特色商业街到帐篷营地,有点相当于两地之间的小型交通船,整体时间比一般游湖短得多。故而不多时,两艘游船陆续靠岸,六人在码头重新会合。
“我们这趟很平常呢。”伊万回头望着驶离帐篷营地码头的游船,“本来以为中心湖会是事故多发地,我们说不准也会遇见什么来着。”
弗朗西斯闻言也看着平静的湖面,猜测:“可能是因为我们还没被感染。”
“也有可能现在还是游戏留给玩家探索副本的时间,对我们来说暂时不会出现异常。”阿尔弗雷德补充道。
亚瑟已经和王耀交流完,他们在船上看见的刻字分毫不差,只是位置像是随机刷新的。王耀他们船上的刻字在支撑篷子的木柱上,而亚瑟他们船上的刻字则在栏杆上,并且他们估计其他游船上也有,但能不能发现就得看游客自己的眼力如何。
马修站在亚瑟身后参与两人对刻字内容的讨论,“游客须知里明确表明园区内的观赏花卉只有玫瑰,所以刻字上说的花朵肯定也是玫瑰。蓝玫瑰正是自然界没有的花卉。”
“虚幻的梦刚好可以对应我们之前的猜测,蓝玫瑰和独角兽都是不属于正常世界的东西,但同时它们又并非捏造的谎言。”王耀提出一个想法,“或许我们可以称有蓝玫瑰或独角兽的公园为里世界,而正常的公园为表世界来进行区分。”
阿尔弗雷德听罢立刻转头,肯定地说:“就像《寂静岭》一样。公园的里世界十有八九也存在怪物,而按照游客须知来看,极有可能每天22:00——7:30的这段时间里,公园会发生表里世界交叠或者干脆整个公园都陷入里世界,所以这时游客们不能轻易离开营地,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那我们就不能求稳遵守规则在这里安心度七天假了。”弗朗西斯提醒众人他们的真正目的,“哥哥可不觉得我们要找的副本核心会被游戏放在表世界的正常公园大方地摆着,最有可能的地方还是危机重重的里世界。我们必须进去,也必须平安出来。”
“也许遵守规则、一直记着自己的目的就是这个副本安全性最高的通关方式,但都经历了这么多副本,来这里的玩家们可不一定是听话的人。而且总感觉有些东西防不胜防,玩家真的只要按照这份给游客的规则做就能平安无事吗?难道SA系统这次有良心了?”伊万对此表示怀疑。
亚瑟将目前所有的猜测都在大脑中梳理了一遍:蓝玫瑰和独角兽是确实存在的,但正常游客不能接触,它们可能是里世界的标志;接触蓝玫瑰或者食用玫瑰则会被感染,认知出现异常,忘记自我,估计最终会直接被拉进里世界,意志彻底沉没。
“有限制的是人,而不是夜里出没的未知怪物。它们有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以各种方式诱导玩家触犯规则。”他不信游戏会直接亮出明路。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进帐篷营地,这里和房车营地的布局大同小异,没有什么新发现。不过有件事值得一提,对岸小广场的雕像不是个例,这边也有一个有人形雕像的小广场,只不过这次的雕像不再是小孩子,而是像用水泥直接把阿尔弗雷德本人封住了的等身石雕。
穿兜帽衫戴眼镜,鼓着腮帮仿佛正在咀嚼食物,一手一个大热狗的阿尔弗雷德石雕与阿尔弗雷德本人四目相对。
王耀盯着石雕的眼睛评价:“栩栩如生。”
“手里拿少了,保守估计还得再加三个才够他吃一顿。”亚瑟微微摇头,“还是有点不足。”
伊万含笑的眼睛中流露出期待的神色,“不知道这个公园还有多少个这样的石雕,真是令人期待,你说对吗?小英雄。”
“要是彩色的,或许能直接以假乱真了。”弗朗西斯围着雕像转了一圈。
马修没说话,但来回在本人和石雕之间游走的视线和他充满笑意的眼神已经能够说明很多。
阿尔弗雷德蹙眉,不满地朝五人喊着:“谁是假?谁是真?分明是这东西冒充我好不好!”
“依照你的形象出现的频率,我合理怀疑这个副本的核心会是你的雕像。一想到这个可能,我心里就充满了期待。”伊万无视阿尔弗雷德的问题,自顾自地说着,“最后破坏核心的事我觉得可以交给我。俄\/罗\/斯可以提供这项服务。”
王耀顿时不高兴了,双手环胸,“有这种好事我为什么要留给你?当然得自己上啊!”
“分什么分,这样的事当然要各凭本事争取。”弗朗西斯明显也想分一杯羹。
亚瑟非常赞同他的提议,“有这想法的不只有你们,应该见者有份。”
“喂!你们四个什么意思?在针对我这方面需要这么争强好胜吗?我本人还站在这呢!”阿尔弗雷德气得想跺脚。
伊万闻言却是欣然一笑,“我们当然没有忘记你还在这。在坑你这事上,我们基本都非常坦诚,对你毫不掩饰哦。”
阿尔弗雷德对此只信一半,因为他不信他们四个暗地里没谋划过。小团体总共五个人,但他一个人就加了六个群组。
“马蒂,你肯定不会这样的对吧!”他转头用星星眼盯着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双胞胎兄弟。
马修安抚地轻拍阿尔弗雷德的肩膀,微笑道:“其实大家还是很在乎你的。你不要多想。”
第9章 你不要咒我
游客须知收集完毕,公园的四大区域他们也粗略看过,只剩下覆盖整个公园的茂密树林内部没有好好探查。站在又一个有阿尔弗雷德石雕的小广场上,五人盯着手里的游客须知进行讨论,而阿尔弗雷德独自不爽地望着大口咬着汉堡的石雕。
“这个公园究竟有多少个我的雕像?”阿尔弗雷德与自己的石雕对望许久后,不禁开口抱怨,“为什么关于你们的彩蛋稍不注意就会被放过,轮到我的时候就处处有我的痕迹?!这不公平!”
伊万听到质问,瞥了眼气恼的阿尔弗雷德,又抬眸看看喷泉池上的石像,甜软的声音不像是有什么恶意。
“这才七个而已,小英雄你可是有五十个州耶!万一表世界和里世界加起来,你分裂成五十份呢?毕竟这个公园还蛮大的,我看有可能。”
阿尔弗雷德的脸瞬间垮了下去,蓝眼睛幽怨地盯着伊万,“你不要咒我。这是不可能的。”
伊万只是笑笑,平静地回视他,没有说话。
“你们看这里,我在思考一个问题,”亚瑟指着游客须知上的第二条规则,“错综复杂代表树林里的步道多且乱,在里面有迷路的可能,而这里说它们可以通往任何地方。你们说这个任何会不会包括里世界,甚至是那个四面环水的湖中岛?”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树林中可以遇见里世界的独角兽,保不齐在湖中岛出现时,可以不用走水路,直接以里世界为通道在两者间来回。”王耀赞同亚瑟的观点。
弗朗西斯还琢磨出规则里的另一层信息,“林间步道容易让游客迷路,哥哥觉得这个迷路估计也不是简单的迷路。它随时有可能把我们拉进危险的里世界,所以规则才让游客去走更简洁明了的环湖大道。”
他们三个自己站在一旁讨论,完全不管两个人的争锋,只有马修一直盯着他俩,怕他们一不留神就扭打在一块。
太阳已经向西边倾斜,金灿灿的光投射在中心湖,随着水波荡漾。
沿着环湖大道将公园的大致走了个遍,六人骑车迎着余辉回到自己租下的房车营地。林间步道上的橙黄色小路灯已经点亮,为幽暗的树林提供了些许如星点的浪漫照明氛围,不少回到房车的游客打开露台的装饰彩灯,木柴堆成的篝火随着欢快的乐音和歌声跳动。
幸好他们一贯在进入副本前都会准备好七天的食材,这次没有再被游戏坑走积分,也让王耀少了些肉疼的机会。
几人分工明确,弗朗西斯和王耀两人,一个去煎牛排,一个去炒河粉,伊万和阿尔弗雷德在一旁准备等会儿烧烤的食材,马修和亚瑟则在商量调什么口味的鸡尾酒。如果忽略他们身处的地方本质上是个危险重重的副本,这么恍惚一看,还真像是在快乐地度假。
营地这一小块地的上方并没有被茂密的树枝遮盖,太阳落下后,远离城市的郊外,星星尤为美丽。果汁的酸甜将刺辣的酒体包裹,入口变得温和,冰块的凉爽顺着喉咙滑入肺腑,酒液的回甘随着果香荡开在唇齿。
“悠着点,别喝醉了。游戏里我们可没功夫管你。”弗朗西斯提醒已经半杯酒下肚的亚瑟。
满杯可乐里滴两滴酒意思意思的阿尔弗雷德闻言抬头,“别说得你们以前管过似的。明明每次都是我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喂喂,什么时候该干什么我还是知道的好吗?”亚瑟拿着刀叉翻白眼瞪着两人,“你们该担心的是旁边这俩货。”
不过几口菜的功夫,瓶子里的伏特加便一滴都不剩,半斤二锅头入喉,已经美得把小曲都哼上了。两位倒是没有醉,意识可清醒着呢,只是置身在这天然氧吧之中,篝火、美食、好友,这想要对酌的雅趣油然而生。
伊万含笑的紫眸望着亚瑟,嘲讽说:“把两个你喝趴下,我都不会醉得不省人事。伏特加可是我身体里流淌的血液。”
“小趴菜是你,不是我。”王耀伸出食指对着他们摇了摇,“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先生,阿尔弗雷德的这个烤肉味道很好呢,要尝尝吗?”
马修说着非常合时宜地顺手给亚瑟的酒杯里添上果汁,成功打断他被两人激起的气性,阻止了一个醉汉的诞生。
临近十点,原本不远处游客举办派对的喧哗声渐渐停止,树林中万籁俱寂,火堆里燃烧着的木头发出的声音格外清晰。
阿尔弗雷德躺在椅子上看星星,“我们要出去吗?”
“不急,今晚按兵不动,也不要离开这块营地。”王耀余光中出现一抹红,他偏头看去,“左边开了朵红玫瑰。”
在充当隔断的灌木丛里,一株仿佛泛着白色光晕的红玫瑰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产物。它不知何时绽放在这里,他们也不知道它的出现会意味着什么。目前已知的规则中,只有公园保安与此有关。
“树林很大,游客须知说园区设有13个保安亭,但我们白天只找到了10个,说明还有3个保安亭不在园区核心地带,而是散落在树林深处。”弗朗西斯盯着盛开的红玫瑰,“每个保安亭门上都有自己的编号,并且规则还强调了个数。哥哥合理猜测,在某些时刻,公园的保安亭可能会超过13个。”
马修在白天也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些阿尔弗雷德的雕像,不管外貌姿态如何,手里都拿着食物。除开阿尔弗雷德给欧若拉留下喜欢吃这个特点的原因,会不会这也是个需要我们观察的点呢?”
“难道那个世界的我就没有什么帅气的地方能让欧若拉记住吗?!”感觉自己被内涵的阿尔弗雷德不满道。
没人搭理他。亚瑟扫了眼两辆房车的标志,还是代表安全的白玫瑰。
“安全,可以进去休息。”
他们暂时不打算以身试险,藏在黑暗深处的敌人对玩家的精神污染程度和效果都是未知的。
对上个副本报丧女妖的精神攻击对阿尔弗雷德有效的问题,小八已经向他们解释了原因。只有灵的精神攻击是免疫的,其他非灵生物自带的精神技能并不保证有效,后者很多并非灵力驱动,而是通过脑波影响玩家。同时,“灵力绝缘”对游戏特别设置的副本规则完全失效。
第10章 没有标题x11
房车里的布置非常温馨,明亮的灯光在寂静的树林带给人安全感。中间只隔着露台的两辆车透过厨房的窗户还能看见对方,并且露台周围的装饰灯没有关,外面并非一片漆黑,如果半夜有什么东西靠近,他们也不至于完全抓瞎。
马修在布置床铺时忽然发现枕头下压着一张便签,见状,他赶忙叫来刚从浴室里出来的伊万和蹲在沙发角落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亚瑟。
「夜晚有怪物出没,要小心。」
搭着一块毛巾、发丝还在滴水的伊万看着便签上的内容不由地轻轻点头,“果然和我们猜想的一样,晚上十点后会有怪物出没。不过这个提醒出现在房车内部,看来就算是在营地,也不完全安全。”
“但对比公园的其他地方,营地应该还是要好上许多。游客须知的第三条让我们不要轻易离开营地,然而十点后商店的店员却可以送货上门,我想或许公园的员工知道对付或避开怪物的办法。”马修合理推测道。
亚瑟拿出刚刚在沙发角落捡到的纸团,小心地将其展开,“白天看得太粗略,都没注意那里还藏着这个。”
「规则是真的,需要小心遵守!」
“莫非这些真的是之前的玩家给我们留下的线索?”马修疑惑地看着两张纸上的字迹,“但我听科菲他们说,每次副本开启前都会恢复原样,这些东西真的能保留下来吗?”
“可以,某些副本的Npc有收集玩家掉落物品做纪念的癖好。如果SA系统不强制收缴,那些东西就能被一次次保留下来。”伊万的紫眸因为想到什么而变得冷漠和幽暗。
然而比起这些东西是玩家留下的,亚瑟则另有怀疑。
“但也不能排除这些都是SA系统在创建副本时的剧情设置。它们究竟是上批玩家、副本Npc,还是怪物留下的,我们无从推论。因而暂时也不能排除这些散落的线索是游戏给我们挖的坑的可能。”
亚瑟三人这边发现的两条线索,隔壁的王耀三人也没有错过。
阿尔弗雷德在床头的柜子里发现贴在门后的便签,弗朗西斯在小沙发上的抱枕后发现缝隙里卡着的纸团。两张纸上的内容与亚瑟他们手里的一模一样,只是字迹上略有区别。
本来看情况还有线索是上批玩家留下的可能,但是等他们双方通过魔法戒指一沟通,瞬间排除了它。尽管出现的位置不同,字迹也不同,但两条留言搭配着出现,实在不像是玩家好心留给后来人的提醒,倒像是游戏用来丰富剧情,增强玩家体验感的道具设置。
阿尔弗雷德抱着柔软的抱枕坐在沙发上,对着手中的高科技魔法戒指说话,“从目前找到的线索看,我个人倾向于公园的规则都是真的。”
“也不一定。万一这条说‘规则是真的’的纸条刚好就是那个假的,玩家找到的规则线索里就有一条不是真话呢。”伊万反驳他。
王耀看着手里的游客须知,思索后沉声道:“用积分买的规则,它要是假的,就有违SA系统虽然奸商但只卖真品的设定。”
“但我们在公园找到的便签和纸条就不一定保真了。”亚瑟补充他未尽的话。
马修盯着手上可以充当电话的魔法戒指,“先生们,我们今天好像没有去公园的电话亭看过。游客须知上没有标出公园各种部门的联系电话,或许在电话亭会有发现,毕竟规则两次让我们通过它去联系对应的工作人员。”
“确实,电话亭这个老古董和副本整体表现出的文化水平有些不搭。”弗朗西斯微微颔首,提出一个猜测,“不知道这个东西会不会受里世界感染能力的影响,它除了打电话的功能,是否也和保安亭一样,可以为游客充当临时的庇护所?”
伊万听到这,直言说:“那这估计得作死试过后才知道。”
从游客中心散开后选择不同营地住宿的其他玩家,在公园里也找到了不少线索,但论游客须知规则的收集,目前只有王耀六人全部完成。
原因无他,虽然非常肉疼,但他们在第一天还是痛快地花钱了。故而所有隐藏的、需要先消费才会出现的规则都很顺利地被找到。
遮蔽月亮的乌云终于舍得离开,清透的光倾泻而下,穿过茂密的树林,笼罩着广场上的小孩雕像。风吹过水泥地上的落叶,花圃里绽放出发着微光的蓝色玫瑰,从树林深处传出悠闲的、哒哒的马蹄声。
原本拿着冰淇淋灿烂笑着的小孩瞬间就像真人一样变了脸色,肉嘟嘟的脸上浮现出紧张的情绪,手里的冰淇淋不知何时变成装着士兵人偶的小木箱,里面的人偶表情严肃、荷枪实弹,仿佛随时都会翻出木箱发动进攻。
圣洁的光披在一匹长着螺旋角的白马身上,它高昂着头漫步于林间,洁白的鬃毛无风自动,就像是漂浮在水里一般轻柔。
传说中的独角兽出现了。
一个人影躲在两人合抱的古树后,大气不敢出,小心地往旁边慢慢挪去,生怕惊扰了不远处散步的独角兽。
毫无疑问,这是位没有遵守规则,准备富贵险中求的玩家。
他心道:还好过来时就看见了一个保安亭,希望在抵达那里前,不要被这只独角兽发现。
很幸运,他确实在没有引起独角兽注意的前提下平安来到刚才路过的保安亭,然而另一件更加绝望的事也同时发生。
编号为13的保安亭窗口处的花瓶里,原本的红玫瑰居然变成了蓝玫瑰。
胸前佩戴者蓝玫瑰徽章的保安抬头看向死死盯着蓝玫瑰的玩家,嘴角缓缓上提,笑得瘆人。
“亲爱的游客,你是迷路了吗?要进来坐坐吗?”
热情的招呼声让这名玩家的心在刹那间变得冰凉。他默默咽了口唾沫,没有回答保安的问题,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借口,在不刺激保安的情况下离开这里,然后去真正的保安亭避难。
但他没机会了。
那些黑暗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带着湿润的气息向他的位置飞快靠近。
保安越过玩家望向他背后的树林,更加热情地道:“亲爱的游客,我想你现在不得不进来了。”
第11章 花被吃了
林间清脆的鸟啼唤醒新的一天,还带着轻微凉意的阳光穿过层层树叶照在草地上,天很蓝,水很清,呼吸间都是干净得能净化心灵的空气。
昨夜入睡前,众人屏息凝神了好一阵,但一直没听见他们的营地外有怪物行动的声音,于是各自商量好守夜的顺序后便真正睡下了。所以得到了良好的休息,一早起来大家脸色都还不错。
弗朗西斯起床洗漱后哼着小曲给大家做早餐,其实就是烤几片吐司,煎些鸡蛋、培根和香肠,再搭配一杯加了冰块的橙汁。对了,王耀早上不喝冰冷的东西,所以他贴心地没有给他的杯子里放冰块。
“这么勤快,心情很好?”王耀靠在车门上,一边用睡眼惺忪的琥珀色眼睛望着弗朗西斯,一边用手掩嘴打哈欠。
弗朗西斯扭头回看他,耸肩道:“不知道。就是早上下车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后,感觉整个人都很放松,有点小开心。不过哥哥又不是弗朗索瓦,什么时候懒惰过了。”
“确实,空气好,心情也好。”王耀走下车在草地上伸了个懒腰、做个深呼吸。
然后他就在露台旁边的草地上打了一套八段锦,收功后感觉更加神清气爽。
马修透过车窗看见弗朗西斯在外面做早餐,也下车过来帮忙。
洗漱完的亚瑟正在梳理睡炸毛的头发,免得一下车就被嘲笑像蒲公英。
伊万则在叠被子,高大的身躯配上熟练的动作,颇具反差的萌感。
“已经七点四十,按照规则所说,游客除了中心湖,现在哪里都能去。”弗朗西斯看了眼车内的钟表,顺带瞥了眼还赖在床上的阿尔弗雷德,“小英雄昨晚猜拳输了,要守最后一段时间。估计刚刚天亮后听见我起床的动静,他一放松,直接又睡过去了。”
伊万闻言露出可爱的笑容,仗着里面的人听不见,大方地说:“可能他属猪吧。又能吃,又能睡。”
“早餐好了,我去叫他。”马修对伊万的评价不置可否,等会还有事要做,不能让阿尔弗雷德偷懒不干活儿。
亚瑟走出房车后也感受到空气带给人的莫名愉悦感,他们大多都久居都市,平日里若是没什么事,很少如此亲近大自然,这样的体验蛮新奇的。
想到昨晚睡觉前出现在灌木丛里的红玫瑰,他缓步走到记忆中的位置,却什么也没发现。顿时,他蹙起眉,再次认真而仔细地一寸寸观察灌木丛,终于发现了蛛丝马迹。
他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回到露台,此时被马修强制开机的阿尔弗雷德也已经完成洗漱从房车里出来。
“怎么,有什么发现吗?”王耀坐在椅子上看了看亚瑟的脸,又后仰瞧了瞧灌木丛,“我刚才起来就看见花没了。红玫瑰这东西莫非跟蓝玫瑰一样,会随机刷新?”
亚瑟摇头,严肃地回答:“不对,花是被吃了。灌木丛里留下的花枝和几片叶子上有咬痕。”
“你的意思是,昨晚有东西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靠近了,并且我们守夜的人还没有察觉?”王耀闻言脸色也郑重起来。
吸取之前伊甸园夏之夜营地的教训,以防一辆房车内觉察不到另一辆房车的情况,他们昨晚可是两边都轮流一起守夜的。这也意味着那个吃掉红玫瑰的东西,它悄无声息地同时躲开了两个人的注意。
如果是因为在房车内无法感知外面的真实情况也就罢了,但昨晚他们守夜的时候明明有注意到远方中心湖旁边有奇怪的响动,只是没有靠近他们这里而已。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是敌,还是友?
它靠近他们的营地吃掉与保安有关的红玫瑰又代表着什么?
“白玫瑰是绝对安全,蓝玫瑰代表危险,那红玫瑰呢?是警告还是守护?”伊万想起副本开始前的提示,“红色是勇气的血,红玫瑰是公园保安的标志……难道这未知生物吃掉红玫瑰是拿走了刷新在我们身边的庇护物?”
马修却觉得并非如此,“可是它后来没有对我们做什么,也没有其他怪物袭击我们。”
“那或许是其他地方有比我们更值得狩猎的东西。”阿尔弗雷德不以为意地接茬,他正在给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涂满巧克力酱。
王耀咽下嘴里的煎蛋,又喝了口橙汁,甜甜的果香在唇齿间游荡。
“红玫瑰的作用在员工规则里肯定有提及,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尽可能找到跟公园员工有关的规则,顺带再查看昨晚玩家们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弗朗西斯听到安排并无异议,只是道:“估计在我们之前就上车了几波玩家,现在他们又混在游客Npc中,如果对方不愿意暴露,玩家间也很难发现彼此。我们眼熟的,也就是下车时问话的女士和跟我们一块上车的人而已。”
“这个简单,暂时交给我吧。”伊万眼中闪过一道幽光。
他不知心中是有了什么主意,嘴角上扬,看起来像是预见恶作剧得逞后的愉悦。
快速解决完早餐,没参与做饭的四人一起清洗整理餐具,弗朗西斯和马修则绕过营地来到灌木丛外围寻找那个东西可能留下的痕迹。
“弗朗西斯先生,这个脚印是单蹄的,是马科动物!”马修指着灌木丛下一处有些凌乱的印记对弗朗西斯喊着。
弗朗西斯闻言赶紧过去查看,这些脚印如同凭空冒出来的,没有明显来去的痕迹。但毫无疑问,脚印的主人昨晚非常挑衅地在他们营地的灌木丛隔断来回徘徊,不知道打算干什么。
洗完餐具的亚瑟一边用手帕擦着手上的水,一边走过来站在灌木丛内侧,听到马修的话,他想到一种可能。
“马科?是规则里说的独角兽吗?”他问出来后又狐疑地看着空空如也的灌木丛,“可是独角兽会吃玫瑰花吗?我怎么不知道?”
亚瑟家的独角兽在现世基本只饮清泉和食用少量不受任何污染的青草、果蔬等植物。所以尽管家里的独角兽通常由斯科特他们照料,大多数时候也都放养在魔法世界的森林里,但他确实没听说过它们的食谱里有玫瑰花。
跟王耀和伊万走在后面的阿尔弗雷德听到三人的对话,在沉默三秒后开口。
“它吃的。”
第12章 是也不是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此时最不该开口的阿尔弗雷德身上。
这家伙在这种场合里不该保持沉默吗?
亚瑟那双祖母绿一眯,双手环胸,粗粗的眉毛皱在一起,质问他:“平时你给你家那只独角兽都吃了些什么?”
“草料啊,让我助理找的全国最好的草场出品的饲草。虽然看不见它,但每次喂食的时候盆里的饲草都消失得飞快,感觉它应该还是很喜欢吃的。”阿尔弗雷德回答得非常自豪,他真的有好好照顾那只独角兽。
随后,他接着补充说:“有时候也会加餐一些新鲜水果,它每次吃完还会蹭蹭我哦。不过因为看不见,却被东西触碰的感觉太诡异,要不是看见项圈飘浮在空中,我都要以为家里闹鬼了!”
“难怪我上次看见它的时候,总觉得它比它那些兄弟姐妹们都圆润不少。你怕不是一天三顿,顿顿不差吧!”亚瑟叹息着扶额。
阿尔弗雷德相当自信地回答:“当然,我都是和它以及tony一起吃饭的。我可不是会吃独食的那种人。”
“虽然长得像马,但独角兽又不是真正的马,不需要一直进食,偶尔吃一些水果和青草什么的就够了,而且适量的运动也很重要。你家的那只该减肥了,回家后带它去你上司的马场跑几圈吧。”亚瑟真心建议道。
马修听完依旧不解,“按照你的喂法,独角兽怎么也不会饿得去啃花圃里的玫瑰呀,为什么它还会吃花呢?”
“你自己喂给它吃的?”王耀提出合理的猜测。
阿尔弗雷德先是点头,而后在亚瑟想要教育他不要随便投喂的话还没脱口时,又赶紧摇头。
“是也不是。”
众人闻言盯着他,寻求一个解释,尤其是亚瑟。
阿尔弗雷德陷入对这件事起因的回忆,其实他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家的独角兽会开始吃玫瑰,但既然它想吃,他作为饲养员肯定要帮忙搞定。
“最开始它也是不吃的,直到有一天,亚瑟家不是培育出什么特殊的玫瑰吗?当时给我寄了些,然后一个不注意,我就看见那些玫瑰挨个消失在空中。”
马修好像想起来什么,了然地点头,“难怪你当时急匆匆给我打电话,问我马吃了玫瑰会不会死,还让我去问先生马吃了他送的玫瑰会不会死,玫瑰有没有毒。”
“对啊,不过它好像只喜欢那个品种的玫瑰,其他的都不吃。”阿尔弗雷德颔首道。
亚瑟觉得自己好像联系上什么关键事件了。
“你给我等等,有段时间威廉老抱怨我们家花圃里的玫瑰被人半夜摘光了。那个犯罪嫌疑人不会就是你吧?”
阿尔弗雷德心虚地回答:“是tony去的,后来发现它不吃,就没摘了。”
“是没来了,但我家花圃是一个花骨朵都没剩下!”
亚瑟回想起这事迟来的怒气涌上心头,直接剜了他一眼。然而等冷静下来后,他随即意识到根源所在。
所谓的特殊玫瑰其实是帕特里克从魔法世界带回来改良培育的花卉之一,本身自带小部分魔法能量,而独角兽在阿尔弗雷德家里几乎是接触不到魔力的,所以,很有可能它只是被魔法能量吸引,想给自己补充点营养。
倒是他疏忽了这点,忘记给阿尔弗雷德定期寄附带魔法能量的食物喂独角兽。不过他们家的独角兽都在魔法世界的森林里自给自足,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这事。后来tony不再来了,估计也与帕特里克他们被气得不种魔法玫瑰有关。
“那是特殊的魔法玫瑰,它可能只是想补充魔力。”亚瑟气消后还是跟阿尔弗雷德解释了原因。
闻言,弗朗西斯几人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他们收到的那些玫瑰在花瓶里插了好几个月才开始凋谢。
第13章 太好了!
早上八点二十,六人按照路牌步行穿过树林来到中心湖岸的环湖大道,找了个观景的亭子坐下,打算在这里监控湖面情况。
王耀望着一览无余的中心湖对众人道:“按照游客须知所写,在7:30——9:00这短短的一个半小时里,正常游客在环湖大道上或许也有机会看见本不该存在的湖心岛。”
晨风微凉,带着湿润的水汽滋润岸边的众多生命。部分早起的游客已经开始在环湖大道上慢跑,感受新鲜空气对肺腑的清洗。
“九点后就是游船的营业时间,让我们给游客中心打电话不是延迟营业就是干脆直接停止营业,归根结底主要目的都是为了让游客远离与里世界处于交叠状态的中心湖。”弗朗西斯望着时不时经过凉亭的其他游客。
阿尔弗雷德趴在石桌上,右手托腮盯着停在亭外美人蕉翠绿叶尖上的白粉蝶,“我们还有编号为1、5、13的保安亭没有找到,估计我们今天还得深入树林去看看。”
“就怕这三个保安亭现在不在这片树林,而在另一片。”伊万的话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亚瑟抬眸凝视幽静无风的树林,“林间小道可以通往任何地方,两片树林本就是交叠在一起的。”
马修看着不知道想着什么,正用手指轻轻敲击石桌的兄弟,不禁联想起那些散落在公园各处小广场上的石雕。
通常而言,这种公园在建设的时候都会按照一定方案进行设计,尤其是让游客观赏停留的休闲区域,但那些雕像和小广场既非按照类别,也非按照大小进行排列,完全无序,时而是成年的阿尔弗雷德,时而是幼年的阿尔弗雷德。
位置太过零散,但好像以平面图来标记,它们彼此间的距离又差不多……奇怪,好奇怪,这是为什么呢?
“那个,我觉得我们等会要不要再去看看那些雕像?”马修向几人提议,“我觉得它们之间的直线距离可能差不多,也许在副本这些雕像有标记的作用。”
听了他的话,五人沿着这个猜测深入思考片刻。
琥珀色的眼睛微眯,似乎发现了什么,缓缓道:“若是如此,它也可以是界碑,一个石雕就代表了一个区域。”
“离这里最近的雕像应该是在那边的林子里。”阿尔弗雷德随手指了一个方向,“我记得是一个拿冰淇淋的小孩。”
沿着林间步道走了没几分钟,他们便顺利抵达有雕像的小广场,只是六人望着石雕久久不语。
“我记得原本在这里的是个小孩子吧?”
“对,而且笑得可甜了,很有阿尔弗雷德小时候的感觉。”
“那个你们说,雕像有一夜之间长大的可能吗?”
“连手里的东西都变了呢,是这个大的欺负人家小孩子,把人挤走了吧。”
“我怎么感觉你在影射我什么?我本人可不欺负弱小。”
“果然雕像有问题。太好了!我没猜错。”
原本吃着冰淇淋的小男孩经过一夜后直接变成抱着爆米花桶的青年,而且这个新出现的石雕形象他们昨天并没有见过。
若非六人的记忆一致,恐怕此刻还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第14章 这是正常的
就在六人围着新出现的石雕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暂时归结于或许跟昨晚营地外怪物的出现有关联时,一个疑似能解答他们疑惑的人进入他们的视野。
佩戴白玫瑰徽章的公园工作人员似乎正在这一带巡逻,伊万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他的身影,立马将其喊了过来。对方被叫住后也没有犹豫,直接面露微笑地走到石雕前,询问他们是否需要什么帮助。
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阿尔弗雷德与石雕明明就站在一起,但工作人员却浑然未觉这场景的违和之处,对公园雕像的原型人物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
“这个雕像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亚瑟指着身后的石雕,祖母绿紧盯对方的眼睛询问。
工作人员闻言抬头看了眼石雕,目光主要落在它所拿着的物品上片刻,而后摇头回说:“它很正常,您无需担心。”
“是这样吗?我感觉它和我昨天见到的好像不太一样。”王耀继续追问,语气里充满怀疑。
尽管面对他们的质疑,工作人员也坚定地表示:“您无需担心,这尊雕像是正常的。”
“请问,昨天的石雕是不是个小孩子?”马修换了个问法。
工作人员微笑着点头,“您的记忆真好。”
“那变成现在这样也没有任何问题吗?”
阿尔弗雷德见他都不带遮掩地对其熟视无睹,都有些无语了,但对方却还是那套不变的说辞。
“当然,请放心,这是正常的。”
看来没办法直接从公园的工作人员身上获得他们想要的线索,也没有再强留他与自己掰扯的必要,于是六人在对方再次询问他们是否需要其他帮助时直接干脆利落地摇头,目送其继续回到林间步道巡逻。
伊万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抱着爆米花的雕像,“所以至少在工作人员看来,这些石雕发生变化、被完全替换都是正常的现象。”
“不过显然他们对‘正常’也有自己的标准,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衡量方式就在他们自己的规则里。”亚瑟可没遗漏刚刚工作人员在被问住后,快速检查石雕的小动作。
弗朗西斯在心中寻找他们见过的石雕除了都是以阿尔弗雷德为原型外的其他相似处,突然他眉头舒展,有了想法。
“食物,每个雕像虽然神态姿势各异,但它们手里的东西都是食物。哥哥现在觉得这或许不仅仅是因为阿尔弗雷德本人喜欢吃,就像之前马修提过的,也是我们需要留心的地方。”蓝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光,“假设食物代表正常,那一定有东西代表异常情况,需要工作人员在发现后依照他们的规则进行处理。”
结合游客须知上的部分内容,几乎可以肯定公园的白玫瑰工作人员和红玫瑰保安会帮助游客处理异常状况,以此保证园区内游客们表面上的安全。
三色玫瑰露营公园这个副本的目的似乎真的只是让他们来感受愉快的度假氛围,甚至连Npc都会无差别为玩家和游客Npc提供一定的保护,没有给他们挖坑的迹象。
可是……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违反规则的下场是被拉入有未知危险的里世界以及污染游客已有的正确认知,那遵循规则的结果就一定是好的吗?最重要的是,玩家只要遵守公园的规则就能通关这个高级副本吗?
第15章 只是无伤大雅的诅咒罢了
在发现雕像的问题后,他们开始留意路上经过的小广场的石雕。有些直接换了个不同年龄的人,有些只是改变姿势和表情,有些则与昨日所见完全没变化。
六人一合计,认为石雕每日的变化既是副本隐晦的线索提醒,也是游戏用来迷惑玩家的障眼法。如果玩家将注意力放在雕像自身的变化而不是特定的物品种类上,那他们的推理很有可能会走向误区,间接在某个时刻把自己坑死。
王耀一边抬腿跨上电动车,一边对身边五人道:“员工虽然看似会保护我们,但与玩家始终属于半敌对状态,他们不会直接告诉我们属于工作人员的规则,所以要想收集它,我们要么加入他们成为公园的一份子,要么不断作死观摩和总结他们处理危机的方式。”
“但是后者有很高的感染风险,并且我们还不清楚被里世界感染后,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而前者听上去就像是已经任务失败了。”阿尔弗雷德听完立刻说出两个办法的弊端。
弗朗西斯思考片刻后提议说:“昨晚外面有动静,估计是其他玩家有所行动,我们不如兵分两路,一队按照计划想办法去收集员工规则,一队去接触玩家,看看能不能从他们身上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或者其他有用的信息。”
“这方案不错,”亚瑟赞同弗朗西斯的建议,“尽管无法完全分辨园区内的游客哪些是Npc,哪些是玩家,但可以肯定昨天跟我们一起上车的绝对是玩家。”
“还有下车时询问司机的女士也有很大可能是玩家。找玩家的任务就交给我吧,我正好想试验试验那个办法是否奏效。”伊万主动揽下接触玩家的活儿。
王耀颔首,看向马修和亚瑟,“不过园区很大,你一个人负责这任务恐怕够呛。还是按照之前的分组行动,你们三个去找玩家,我们三个去套路工作人员。”
亚瑟和马修默契地同时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弗朗西斯和阿尔弗雷德也比了个“oK”的手势。
六人在环湖大道上分开,伊万跟亚瑟二人商量后决定去特色商业街看看,他认为游船售票处是所有玩家都会去的地方,甚至可能会反复接触,在那里逮人成功率会比较高。王耀他们三个则是想去特色商业街对岸的露营烧烤,打算以此为起点接触公园的员工。
骑着电动车在环湖大道上飞驰,亚瑟询问伊万:“你想试验的办法是什么?能分辨出玩家吗?”
“之前老是把诅咒用在打架上,这样不好,无法充分发挥特长。”伊万保持着微笑向二人解释,“在发现这个副本玩家会和Npc混淆后,我突然有个想法,想试试能不能通过无伤大雅的诅咒迅速筛选出玩家或者隐藏在玩家中的怪物。”
“伊万先生是想让玩家在接触什么事物时表现出与其他游客不一样的反应吗?”马修很快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没错,只是摔个跟头这类的群体性诅咒应该对我本人没什么影响,因此结果值得尝试。”
漂亮的紫眸眯了眯,它的主人心情似乎很不错。
亚瑟了然地挑眉,“如此,售票处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16章 工作是身心双重的折磨
由于露营烧烤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开始营业,按照规则,王耀他们暂时不能正大光明地踏入其范围活动,于是三人分开在附近独自闲逛,顺带寻找好搭讪的工作人员。
阿尔弗雷德注意到旁边小树林里的红色电话亭,犹豫一会儿后向它走去。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使用过电话亭,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不如就趁此机会先观察观察,反正王耀和弗朗西斯都在不远处,附近还有白玫瑰员工巡逻,暂时没有危险。
电话亭的内部没有任何惊喜,就是老式电话亭的样子,只是在里面的玻璃上贴着一张写着三色玫瑰露营公园各种服务电话的A4纸,甚至还贴心地标注好特色商业街所有店铺的号码以方便为游客提供24小时服务。
游客中心的电话被放在了第一行,似乎怕游客在紧急情况下无法第一眼找到,甚至还被贴心地加黑加粗。
就在阿尔弗雷德转身离开电话亭时,余光忽然注意到门边角落里小小的浅蓝色纸团。他蹲下身将其拾起,这是团成一团的便签,如果不是他足够细心,估计会直接错过它。
「独角兽不存在。独角兽是安全的。」
便签上的字迹偏秀气,写得很公正,书写者应该是在安全的环境下写出这两句明显相悖的话。
另一边,弗朗西斯找到一位年轻的工作人员,打算从她身上获取员工规则的线索。然而不管他如何旁敲侧击,对方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避而不谈,倒是在其他问题上,言语间没有强烈的人机感。她就像普通小姑娘一样会被逗笑,会悄悄告诉他今天哪些商店有打折和特殊活动。
“如果您真的对我们的工作这么感兴趣,”女员工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望着弗朗西斯,“欢迎您随时来应聘,加入我们三色玫瑰露营公园,我想这有的是机会。”
弗朗西斯听到这十分里透着十二分不对劲的话,面色不改,深情的眼睛依旧盯着女员工,只是出口的话也带着几根尖刺。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对方道:“谁知道你们公园的薪水是不是有命拿没命花呢。”
“在遵守规则的前提下,完成工作并保证自己的安全是很简单的事。”女员工黝黑的眼珠盯着弗朗西斯,“我们很期待您能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那还是算了吧。哥哥可不适合服务别人,尤其当这是一份工作的时候。哥哥的宗旨是:旷工无罪,罢工有理,工作是身心双重的折磨。”他拒绝了女员工的邀请。
王耀站在草坪上眺望湖心,独自思索。虽然树林和中心湖都是容易发生表里交叠的地方,但他直觉中心湖危险系数会更高。
昨晚公园内确实有怪物出没,但这里的草坪却没有任何痕迹,他不由地想到出租电动车的地方张贴的提示:无论他们把车停在哪里,工作人员都会处理好。
究竟是副本在玩家没注意的情况下直接刷新了地图,还是公园的工作人员会抹去里世界存在的证据,顺手把停放在各处的电动车回收了呢?
带着这个疑问,王耀朝着水边走去。
在很多文化中,水都是特殊的媒介,或许在这里也同样如此。但结果令他失望了,水边也没有任何遗留的痕迹,也就是说在排除员工有特殊方法消除里世界残留后,真相只有一个。
当表里世界交叠后再分离时,三色玫瑰露营公园就会像其他副本一样,在重开前刷新一遍,但有些东西不会因此改变,比如阿尔弗雷德的雕像,它们就不会恢复如初。
那么7:30——9:00间会出现的湖心岛,是否属于里世界关闭时偶尔会出现的延迟bUG?所以需要告知游客中心进行处理,而需要处理的原因估计也和公园唯一的水上项目脱不了干系。
王耀转身看着公园大门,心道:员工守则游客中心应该也会有,难道要铤而走险试试能不能直接偷?可是不可能没有办法用其他方式拿到,莫非是有什么契机?
第17章 怎么感觉被人盯上了
亚瑟他们赶到特色商业街的游船售票处时,这里已经开始营业,不过一大早赶来坐船的游客并不多,三人大致扫了眼正在买票的游客,没有眼熟的对象,估计玩家们还没过来。
在简单观察完附近后,马修低声询问伊万:“你准备把诅咒下在哪里呢?伊万先生。”
“当然是在比较显眼但又不会引起玩家怀疑的必经之处。”伊万的眼睛快速扫过售票处,嘴角再次上扬,“真希望今天所有靠近游船售票处的玩家都会完成一个平地摔呐。”
“你还真是一脸无辜地说出恐怖的话啊。”亚瑟侧首瞧着肉眼可见心情很不错的伊万。
对方看着陆续来到售票处的游客,微笑道:“没事的,没事的。只是摔跤而已,我又没说什么过分的事。”
三个人站在售票处前面什么也不干的样子过于显眼,而园区内的所有消费都是直接用积分交易,离开王耀后,他们没办法坐在对面的咖啡厅观察售票处的情况。一番打量后,马修注意到不远处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树下有可以歇息的地方,并且那里刚好可以看见这边的情况。
“不如我们去那边坐坐吧。”马修指着树下的弧形座椅对二人提议。
亚瑟和伊万也是这个想法,然而就在三人踏出第一步时,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马修转身迈出右脚,但就在左脚准备跟上时,不知为何身体突然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一旁的亚瑟立马手疾眼快地伸手拉住对方,却被连带着没站稳,他反射性地想要拉住伊万借力站好,而后者出乎意料的,也打了个趔趄,三人齐刷刷倒在游船售票处前的街道,引得周围不多的游客和工作人员纷纷侧目。
在特色商业街的工作人员过来询问前,他们仨沉默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这次非常平稳地向大树下的座椅走去。
望着每一个安全走过售票处的游客,马修低声打破寂静,“至少证明这个办法是有效的。”
“今天结束前,找个借口把他们三个喊过来玩玩吧。”伊万平静地盯着街道。
亚瑟颔首,声音就像无波的湖面,“我赞同。”
露营烧烤的草坪上,刚刚分开的另外三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喷嚏。
“这风吹得有点凉,可不要感冒了。”王耀说完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弗朗西斯蹙眉望向湖对岸小小的游船码头,“不会是原不良那家伙又在背后偷偷骂哥哥我吧?”
“怎么感觉被人盯上了。”阿尔弗雷德不解地嘀咕着。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有几名游客在靠近游船售票处后都惊恐又茫然地跌倒,他们起来后狐疑地看了看四周,怀疑路不平,怀疑有人偷偷使绊子,就是没怀疑现在这个区域被一种无形而强大的力量所笼罩。
树荫下,马修低头吃着从“家园”带来的奶香小饼干,亚瑟扭头望着旁边波光粼粼的湖面,伊万仰头盯着树上青翠的叶片。
没有人怀疑如此悠哉游哉的三人,就是此次游客连续平地摔事件的幕后黑手。
第18章 我们会超合拍
到点后,露营烧烤的店铺准时营业,就在三人跟店里戴着白玫瑰徽章的店员搭话时,阿尔弗雷德看见窗外草坪上,昨天那对兄弟中的弟弟再次出现,并且显然对方也看见了自己,立马扬起惊喜的笑容向他高兴地走来。
转头看着打配合的王耀和弗朗西斯,阿尔弗雷德在心头快速思索片刻,而后附耳对弗朗西斯轻声说了什么,后者眼神略过店外的人,微微颔首。
“嘿,兄弟!”阿尔弗雷德带着明媚的笑容走出店铺,“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你的生日派对怎么样?我想一定非常棒吧!”
“当然,这会是我人生中最难忘的生日派对!对了,你的兄弟呢?我刚刚看见你,正想邀请你们和我们一起玩。我们今天可是有超棒的活动哦!”来者向阿尔弗雷德发出派对邀请。
这是Npc,就算不是工作人员,但能在这个露营公园举办生日派对,阿尔弗雷德不会傻到完全不去怀疑。这家伙分明与自己有着某些相似之处,说不定就是自己的替代品,只是不知道副本如此设置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当然要,我可是超喜欢派对的!不过马修跟朋友去其他地方玩了,看来只有我有这个荣幸参加你的生日派对了,兄弟。”他顺势答应了对方的邀请,无论这里面是陷阱还是线索,都值得尝试。
来人对此并不介意,依旧很高兴地说:“那就正式交换名字吧,我想我们会很合得来。阿尔文。”
“阿尔弗雷德。我也这么觉得。我们会超合拍。”阿尔弗雷德扶了扶自己的平光眼镜笑道。
店员的心理素质与业务能力都无可挑剔,王耀和弗朗西斯没能从他们嘴里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不过这也情有可原。高级副本的Npc要是这么容易被套路,玩家的死亡率又哪会有那么高呢?
弗朗西斯轻声对王耀建议道:“哥哥觉得或许我们需要先找到关键因素,这些员工对它们应该会有反应,就像之前巡逻的员工对阿尔弗雷德的雕塑一样。”
王耀同样认可这个办法,他回头看着正在忙活的店员。一部分人正在摆放一大堆新鲜的肉食,白玫瑰徽章的店员集体忽视蓝玫瑰徽章的人,而后者里有穿着工作服的公园员工,也有像游客的人。
他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只是像蛛丝一样轻飘飘的,随时会断开。灵感总是昙花一现。
弗朗西斯看着忙碌的店员,也注意到某个不易察觉的异常点。
为游客提供食材的店铺里,肉类的数量远远超过时蔬和瓜果的总和,在有现成餐厅的情况下,露营烧烤的肉食消耗量还会有这么多吗?
他大致扫过去,那些肉食都非常新鲜,是当日才宰杀的牲畜。但是店铺里有生鲜保鲜的设施,在不停电的情况下,即使放一天后打折促销也没问题,然而店内却完全没有,不太符合一般商家的经营逻辑。
弗朗西斯立马拦住身边路过的一名员工打听缘由,“你们提供的这些肉类都是新鲜的吗?这么多,不会有之前剩下的东西当新鲜的在卖吧?”
“当然都是新鲜的。我们每天都会处理好剩下的食材,保证游客们能用上当日最新鲜的食物。”店员微笑着解释。
王耀捕捉到关键词,追问说:“但如果剩下的东西太多,不会造成浪费吗?这好像不太利于环保。”
“请放心,不会浪费的。”店员肯定地回答。
二人闻言也没再问什么,最后望了眼店内就出去了。
“公园没有动物园区,剩下的食材也不可能每天都给员工消耗,这超出的量实在太多了。”王耀一边走一边跟身边的弗朗西斯讨论。
弗朗西斯点头,向来带着轻浮意味的声音低沉了不少,“既然不是喂给人,那就只能是某些非人类了。晚上营业结束后,这里会有危险不是吗?”
那些里世界的怪物们。
“蓝玫瑰徽章不只是公园的员工有,部分疑似被污染的游客也会佩戴。这应该是条线索。只是暂时还不清楚,蓝玫瑰徽章是否有特殊的获取方式。”王耀又转而说起自己的新发现。
果然,关于员工的工作规则,他们还是得通过接触员工来获得。
不过,究竟要不要去游客中心走一趟试试呢?
王耀暂时还没放弃这个想法。
第19章 不要白不要
阿尔文一边领着阿尔弗雷德去他们的派对场地,一边兴高采烈地道:“兄弟,你一定会喜欢我们今天的主题——水上大作战!”
他说得没错,这个主题名一出来就直接狠狠撞击了阿尔弗雷德的心脏,那双汪洋般的蓝眸闪烁起光芒。
阿尔弗雷德之前拟定的各种生日派对中也有这样类似的项目。如果是克罗顿角公园的露营派对,那哈德逊河就在旁边,实施起来非常方便;如果是其他私人小岛的沙滩派对,那也不错,也很方便。
总之,就是想跟大家一起愉快地玩耍!
别管其他人的想法,他自己觉得愉快了就行。
两人并肩来到露营烧烤角落的某块草坪,这片区域今天被简易的木栅栏与其他地方分隔,似乎也被财大气粗的阿尔文他们包场了,甚至还有几个戴白玫瑰徽章的工作人员站在栅栏旁为他们站岗。
“阿尔文叔叔,你回来啦!”金发的小女孩在他们进入场地后欢快地跑过来。
阿尔弗雷德的视线快速扫过场地内的人,发现跑向他们的女孩居然是在场唯一的孩子。她有一头顺直的浅金色齐肩短发和一双奇特的异色瞳,看着可不像什么正常孩子,可她又笑得那么甜、那么灿烂,简直就是下凡的可爱天使。
阿尔文一把抱起穿着蓝紫色公主裙的小女孩,自豪地跟阿尔弗雷德介绍:“这是我超级可爱的小侄女维斯珀。维斯珀,这是我的新朋友,快跟阿尔弗雷德叔叔问好。”
“你好!我是维斯珀。”小朋友不认生,抱着叔叔的脖子大方地打招呼。
阿尔弗雷德望着小姑娘那双由琥珀色和蓝色组成的异瞳若有所思,但脸上却扬起阳光的笑容,亲切地回应她:“你好,可爱的维斯珀。”
黎明与黄昏吗……虽然不知道相似度到底有多少,但二者之间肯定有关系。
他现在很想知道这个副本是有什么特殊性?又或者原本是用来干什么的?
草坪上摆放着许多打水仗所用的道具,阿尔文的亲朋好友有些在准备吃食,有些摩拳擦掌准备参赛大杀四方,不远处一块空地上不少公园的工作人员正在鼓捣一个个巨大的充气玩具,似乎打算把它们推进湖里组装在一起,搭成一个挑战赛道。
阿尔文跟阿尔弗雷德介绍着今天水上大作战的规则,在那边的赛道被热心的员工安置好前,他们会去另一片水域先热热身,依照比赛结果依次选取下午大战时所用的道具。比赛是积分制,最后的冠军会获得意想不到的奖品。
说到奖品的时候,阿尔文抱着维斯珀意味深长地盯着阿尔弗雷德,而后者鉴于两人的阵营身份,瞬间决定必须将冠军的奖杯收入囊中。
阿尔文的哥哥强纳森正在另一片热身赛的水域指挥朋友和工作人员们布置场景,见到阿尔弗雷德的到来十分惊喜,并表示热烈欢迎他参赛。
简单浏览完热身项目后,阿尔弗雷德抬头问强纳森:“这是真的是下午水上大作战前的热身?它跟铁人三项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维斯珀替强纳森理所当然地回答,“很明显它比铁人三项简略了很多,毕竟我们的娱乐时间不够,暂时只能这样。”
“哈哈哈哈,是的,我相信你绝对不会想错过我们的冠军奖品。”强纳森盯着阿尔弗雷德笑道。
阿尔弗雷德见状蓝色眼睛中幽光一闪而过,“当然,这些项目也正合我意。”
在这些明显很特别的Npc游客身上,他应该能获得意想不到的线索。而且这些活动刚好有不少是他的强项,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不要白不要。
第20章 没有标题x12
与阿尔弗雷德分开后不久,王耀最终还是决定先和弗朗西斯一起去游客中心摸摸底,试试能不能直接把公园员工的工作守则搞到手。
虽然得到的方式不值得提倡,但玩家与游戏之间的事怎么能单纯地用偷来形容呢?这分明是双方智慧与勇气的博弈,至少在副本里可以说是完全正当、合法的手段。
“耀,你说一般的话,工作守则会被他们放在哪呢?”弗朗西斯询问旁边对着游客中心大厅探头探脑的人。
王耀收回对大厅的探究,回答:“一般会在员工的更衣室或者休息室吧,有些人如果不随身携带的话,应该会把东西放在那里。不过这两者我感觉通常都是合在一块的,等会儿我们进去找找。”
“行,有目标就好办多了。”弗朗西斯瞟了眼没几个人的游客中心大厅,“但我们要怎么进去?里面这么冷清,突然多出我们俩会很显眼。”
王耀闻言低头掏出两张特殊的符箓展示给弗朗西斯看。
“放心,我早有准备。我们老王家居家旅行必备物品之敛息符!上次学生们送来几张,我又拉着燕京他们几个画了一些,管够。”
因为身份特殊,又是生活在互联网尤为发达的现代社会,男俊女靓的老王家要是不想点办法,无论是日常生活,还是参与工作,都会有不小的麻烦,甚至分分钟冲上热搜都有可能。
敛息符的作用很简单,削弱持有者在人群中的存在感,在不主动跟人搭话的情况下,其他人会下意识忽略持有者的存在,不会关注到他们的动向。当然,王耀手里还有更好用的隐身符,不过暂时他觉得还没必要拿出来,目前的情况只用敛息符就够了,实在不行再说。
将激活后的敛息符叠成三角形揣身上后,两人直接从正门进入游客中心,不出所料,这里零星的游客和工作人员没有一个注意到他俩的。
二人对视一眼,在大厅的左手边找到走廊和楼梯,不过一楼的房间是工具间和储物间,没有休息室。于是他们又沿着楼梯到了二楼,没想到员工休息室就在楼梯边,不过这里的门却是被关着的。
弗朗西斯握住把手向下压,没有感受到阻碍,咔嚓一声,休息室房门的锁芯收回,看来游客中心的员工并没有上锁。他回头看了眼王耀,见后者微微颔首便轻轻一推。
门开了,但房间里却空无一物。
是真正意义上的空无一物,里面是一片漆黑,甚至都不知道,要是跨过门槛,他们会不会瞬间被讨厌的失重感包裹,坠落到无底的深渊中。
“不可能每间屋子都是这样吧?”弗朗西斯瞪大眼睛盯着这片令人恐惧的黑暗。
王耀转身去开对面的办公室,毫无意外,同样是一片黑,“要么是SA系统根本没做游客中心的细节,要么是想要正常打开这些房间,需要特殊的钥匙,比如公园员工的身份或者其他东西。”
“SA系统不会出现这么低级的错误,它可是连一个完整的世界都能模拟出来,何必节省这种小细节,所以哥哥投后者一票。”弗朗西斯说着就将员工休息室的房门关上。
王耀也是这个想法,同时,他也关上自己这边的门。
不知道为什么,这深渊看多了总觉得心慌慌,还是关上好,眼不见为净。
第21章 好像是这样
马修手里的小饼干已经被他们仨在不知不觉中吃完,伊万坐久后不太舒服,站起来在树下伸伸懒腰,活动活动四肢,亚瑟则走到旁边的石栏旁蹙眉凝视对面湖中多出来的彩色漂浮物。
“露营烧烤那边今天是有什么活动吗?我怎么看见类似之前耀险些给我们报名成功的玩意了。”亚瑟回头问正盯着售票处动静的两人。
伊万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不知道,但游客须知里没有说中心湖还有竞技项目。”
“是不是玩家自己组织的?”马修歪头思索道,“之前我和阿尔弗雷德就遇到了在这里办生日派对的游客,或许还有其他要举办活动的游客。”
“如果是这样,那玩家可就很有参与的必要了。耀他们三个去的就是那边,应该会有所行动。”伊万盯着那边的水上赛道眯眼。
就在三人站在石栏边说话间,游船售票处前跌倒的两个玩家爬起来一抬头,就发现有些眼熟的他们。两人面面相觑,最后轻轻点头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而后向着三人走来。
二人还没靠近,伊万他们就率先转过身看着他们,警惕性十足。
“你们也是外面来的吧?”揉着自己手肘的玩家试探地询问,“我看你们有些面熟,或许我们是坐同一班接驳车来这个露营公园的。”
这话说的,怎么会有土生土长的游客呢?所以潜台词是问他们是不是玩家。
“好像是这样。”伊万嘴角带着一贯的浅笑回应。
另一位玩家听到这松了口气,解释了他们过来的原因。
“你们别误会,咱们这个副本目前还没相互使绊子的剧情,彼此的收集进度就算是口头说了,不完成解锁条件,自己的游客须知里也不会出现,而且也看不见对方的。我俩过来只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昨晚的异常,想交换一下情报。”
“没错没错。我们在其他玩家那边听说昨晚有玩家在十点后离开了营地,具体怎么样目前还不清楚,反正到现在都还没有他的消息,不过也没发现尸体或者其他有血腥味的场所。”
两人谈论起这事的时候眉头紧锁,可见夜晚的公园对玩家来说已经成为一件棘手的事。尽管这样说显得冷酷无情,但一直以来玩家的重要情报来源之一就是不断出事的其他玩家。
胜利是站在同伴滚烫的鲜血和冰冷的遗骸上取得的。
马修用眼神询问亚瑟和伊万的意思,见他们无异议就斟酌着说出了他们所知道的事。
“我们住在房车营地,其他的没注意到,不过昨晚十点后感觉靠近中心湖的地方很躁动,似乎有不少生物在那边活动。考虑到游客须知上的规定,我们觉得那些生物应该是与中心湖有关的怪物。”
马修没有说与独角兽有关的事,一来是他们也不确定独角兽古怪行为的目的,二来则是出于一种直觉,与阿尔弗雷德有强烈联系的副本,他们也有需要隐藏的东西。
不知道有没有玩家已经注意到那些雕像和阿尔弗雷德,甚至和他的相似性。这不像之前被藏在角落的彩蛋,这是明明白白摆出来的物件,只要不是瞎子都会注意到。
他说完后,亚瑟快速思考了一遍,补充道:“还有一点,我们也不清楚有什么联系,不过你们可以注意一下。昨晚我们的营地附近开了一朵红玫瑰,而今早它消失了,根据花枝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过。”
两位玩家听到这同时摆头,他们并没有遇见这种情况,但营地附近开出红玫瑰却有出现,今天早上那玫瑰还在,不过由于玫瑰与公园明显存在某些联系,为了小命着想,几乎没有玩家贸然去触碰那些红玫瑰。
“谢谢,我们会注意这个的。”两位玩家诚恳地道谢。
他们三个目送两人回到游船售票处又摔了一跤,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怀疑这里风水不好,随即小心翼翼地排队买票。
伊万脸上的笑意忽然有了真实感,“已经有人作过死,而且现在可能还没死透,看来我们暂时不需要以身犯险,只要找到他套话就好。”
“公园这么大,暂时没见到很正常,只要他没被拉入里世界,我们就有机会遇到。”亚瑟点头支持。
马修微微笑道:“进去了应该也会被放出来,他才来一天,只要不被怪物吃掉,感染不是很深,不会沦陷进去的。”
第22章 我没那么恶毒
面对被评价为“比哥斯拉还强大”的阿尔弗雷德,就算是有游戏给副本Npc的特殊加成,阿尔文他们也不可能在诸多运动项目中轻松赢过他,尤其是在游泳上,对方还以“比鲨鱼还快”着称。更何况,尽管是参照着对方捏造出的人物,但他们并没有被赋予同样的怪异能力,只是普通人罢了。
所以,毫无疑问,阿尔弗雷德作为一个外来人不费吹灰之力地拿到了派对热身赛的冠军,目前积分位列第一,不过下午的水上大作战他还不能掉以轻心,它的积分是今天的大头,还有被翻盘的可能。
王耀和弗朗西斯从大门口的游客中心回到露营烧烤的草坪时,正好看见穿着花花绿绿的外衫、头发还在滴水的阿尔弗雷德,他正和浑身湿漉漉的阿尔文说说笑笑地走在一起。
“这家伙是掉水里了吗?”王耀看着正神采奕奕跟阿尔文说话的人,“怎么感觉他现在像是真来这度假的了。”
弗朗西斯打量着完全融入进去的阿尔弗雷德,点头说:“肯定是玩爽了,居然连在夏威夷的度假套装都拿出来了。不过话说回来,他怎么把自己的休闲装都带进游戏了,这里又不缺他一件衣服。”
“那估计就不是普通的衣服了。可能藏着他的外星人朋友tony给的什么外星科技。”王耀不觉得阿尔弗雷德会是个二傻子,真带个没用的玩意进来。
阿尔弗雷德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强烈视线,转头就看见站在路边的两人,低声跟阿尔文说了几句后,立马挥手向他们跑来。
“你们身上有没什么用但能送人的东西不?”他一来就伸手找两人要东西。
弗朗西斯和王耀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要个合理的解释。
“去参加人家的生日派对,我总不能空手吧。”阿尔弗雷德理所当然地道,而后又说了关于比赛奖品的事,“我感觉那东西肯定有用,小菜一碟的事,不拿白不拿。”
王耀觉得合理,回想着自己身上带着的东西,忽而想到什么,“确实有一样可以送人,就是之前亚瑟没事溜进厨房做的——”
“亚瑟?耀,这不好吧。哪有生日礼物送人生化武器的。”弗朗西斯听到这里直接打断王耀的话,不赞同地望着他。
王耀拿出一个半透明的蛋糕盒,“我没那么恶毒,用死扛去给Npc投毒。我说的是这个纸杯蛋糕。”
“他什么时候进厨房的?居然还克制住了自己想要做司康的冲动。”弗朗西斯看着卖相不错的纸杯蛋糕疑惑地问。
王耀把纸杯蛋糕递给阿尔弗雷德回答:“好像是上次马修说想在下午茶吃小蛋糕,所以亚瑟就找时间做了这个。我当时路过厨房看见后,也找他要了几个,反正带在身上也算食物不是,况且这很好吃啊!”
“为什么我没有?!”阿尔弗雷德闻言立刻发出灵魂质问。
弗朗西斯摸了摸下颌的胡茬,猜测说:“可能是因为你不喝茶,没去,而且当时正跟伊万在游戏里打得热火朝天。哥哥好像也想起马修似乎某天特别开心,也送了我两个纸杯蛋糕。”
当然,作为给乖孩子的回礼,他也抽空烤了一盒小饼干送过去。
阿尔弗雷德小气地将这件事记自己心里的小本本上,下次跟他们吵架能用上。马修有好吃的居然不带自己!亚瑟不给伊万就算了,为什么也不给他留?!
阿尔文收到阿尔弗雷德带来的纸杯蛋糕很惊喜,他似乎也没想到会从对方身上拿到礼物。
“谢啦,兄弟!”阿尔文捧着纸杯蛋糕笑得很开心,“作为回礼,我也额外送你一样东西吧。”
而后他在领着阿尔弗雷德回到栅栏前,像是闲聊般透露出一条重要的信息。
“所有游客都能离开三色玫瑰露营公园,但有些游客度假结束后就不会再来,而有些游客会常来玩,也有真的很喜欢这个地方,最后成为工作人员的游客。”
早一步回到这边的维斯珀看见阿尔文手里的纸杯蛋糕,眼睛里都闪烁着光,听闻这是阿尔弗雷德送的礼物,异色的大眼睛盯着他眨呀眨。
“阿尔弗雷德叔叔,你喜欢冒险吗?”维斯珀咬下一口蛋糕,奶油沾上了她的鼻尖,“传说世界上有一种开在悬崖峭壁上的玫瑰,它的周围充斥着危险,但得到它的勇者会获得幸福,结束痛苦的旅程。不过勇者需要小心,稍有不慎会在深渊中轮回。”
阿尔弗雷德心道:自己果然没猜错,他们这里有重要线索。
“当然,我最喜欢的就是冒险了!谢谢维斯珀的小故事。”他抬手揉了揉小姑娘柔顺的金发,这话是真心的。
第23章 这事不可能少了他
与阿尔弗雷德再次分开没多久,王耀和弗朗西斯正准备骑着电动车去帐篷营地那边看看,就见手上的魔法戒指闪了闪。
“耀,你们那边的进度怎么样?”
伊万软软的嗓音通过戒指传递到两人的耳边,听起来和平时说话没什么分别。
弗朗西斯也没有防备,回答他:“没有什么关键性线索,但找到了一些值得分析的疑点。”
“阿尔弗雷德去接触在这里举办生日派对的Npc了,据说在他们今天的水上大作战活动上获得第一的话会有特殊的奖品,可能对我们的任务有帮助。”王耀在他说完后补充道。
马修听到这也想起了昨天遇见的兄弟俩,“原来昨天的邀请不是他们的客套,是真有用呀。虽然我自己这样说有点不好意思,但那对兄弟在性格和举止上莫名有点像我和阿尔弗雷德。”
“这也算是欧若拉之前留给自己的特殊彩蛋吗?”他不确定地询问身边的伊万和亚瑟。
二人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亚瑟仔细思索后猜测:“这个副本的彩蛋已经有了雕像,这种长相完全不同的Npc更像是对你们低劣的模仿,算一种低配吧。我觉得这里面应该有什么深意,并不是简单的设置。”
“额,越想越觉得这副本对我不友好。”
感受到心中莫名生出的一丝郁结,亚瑟心中冒出一个天马行空的想法。祖母绿的眼睛为之暗了暗,却没有将那个猜测说出来,尽管已经有不少迹象可以佐证它。
这个话题在此打住,伊万转而询问两人接下来打算去干什么,听到没具体安排,便让他们直接先到游船售票处跟他们汇合后再做打算。毕竟马上就是饭点,正好可以来特色商业街这边商议午餐吃什么。
王耀和弗朗西斯没什么意见,骑着电动车沿着环湖大道直接来到特色商业街。
“阿尔弗雷德不在,不如我们吃顿好的算了。”王耀边走边跟弗朗西斯聊天。
弗朗西斯对这个提议无所谓,“也行,大胃王不在,是个好机会。不过他们三个在什么地方等我们呢?怎么没看见他们?”
闲聊间,他们就到了游船售票处,但并没有看见等在这里的伊万三人。
“好像说什么树下的休息区,”王耀观察四周,在售票处另一边的大树下看见向他们招手的伊万,“喏,他们就在那……嘶——弗朗西斯,你有没有觉得伊万今天看起来有点开心?”
弗朗西斯闻言盯着眯眼笑的伊万几秒,“还好吧,可能是拿到什么好消息了。”
很快,他们就知道为什么伊万看起来莫名有些开心了。
两人自然是没什么防备地直接进入售票处的范围,然后没由来地脚底一滑,身子一个踉跄,双双栽倒在地。
马修听到伊万和亚瑟愉快的轻笑声,知道是弗朗西斯他们中招了,这才转过身面向他们。
他毕竟没另外两个厚脸皮,没法做到坑除了阿尔弗雷德以外的人时,能控制住自己的良心。
王耀和弗朗西斯沉着脸爬起来,一语不发地走到伊万他们这边,盯着伊万和亚瑟看了半晌。这时候应该破口大骂,但附近人来人往的,实在有失风度。
“这诅咒时效有多久?”王耀无端问了这么个问题。
伊万心领神会,“到今天午夜十二点都有效。”
“晚上找个借口让阿尔弗雷德从这里路过。”弗朗西斯说出两人的心声。
亚瑟双手环胸,“还用你提醒,这事不可能少了他。”
第24章 特殊的两人
几个玩家站在某片树林的小广场上窃窃私语,交流着彼此的情报。他们是已经通过相互身份验证的人,能百分百确定玩家的身份。
“我在副本找线索的时候注意到两个人,简直跟树林里的雕像长得一模一样,你们有注意到吗?”一个人一边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多余的人冒出来,一边小心提出这个问题。
有人听到这话立马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也瞧见了几眼,尤其是跟青年的雕像,基本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尤其是蓝眼睛的那位,说他是雕像自己活了,我都信!”
“他们可能是某种存在的一体两面。”金发异国玩家沉声说出自己的猜测,“这些雕像出现的频率很高,不像是普通的装饰物,而且它们每天还会变换形态。再加上根据白玫瑰工作人员的态度,雕像手里的东西不同,似乎还有不同的含义。”
“那跟他俩在一起的人应该也是Npc,他们完全没有玩家的紧张氛围。”有人立刻联想到另外与之形影不离的四人。
这次倒是有人持不同意见,“那倒不一定,也有可能是被迷惑的玩家。有些拥有特殊能力的Npc能混入玩家内部,就是通过诱导一些意志薄弱的玩家,让其深信不疑自己是他们的同伴。”
“说到那伙人,有个点很奇怪。就是头发比较长的那位,有时候晃眼一看,不细心点都注意不到他,比蓝眼睛的那个存在感低太多了。如果他俩对我们玩家出手,我觉得他会是刺客的类型。”
“确实,有时候要不是有其他人在,下意识数了人数,并且还要数好几遍,不然都不知道他在不在。我们是得注意他的动向。”
这里面还有上午在游船售票处摔了一跤的玩家。
“早上我们几个都在售票处前的街上有过平地摔,我当时就瞟见那堆人中的三个坐在不远处。听你们这一分析,我都开始怀疑是不是长头发的那个人搞的鬼了。”
“这不确定,也有可能是副本隐晦的提醒,告诉我们中心湖有重要线索。”
对此有部分玩家持保留意见,只是摔跤这种小事,温和得不像是Npc的小动作,毕竟之前的副本,哪一次他们出手,玩家不是九死一生?
“我有疑问。”沉默许久的某位玩家忽然开口,“那四个人和跟雕像很像的两人是跟我们坐同一辆车来到公园的。这到底是副本给玩家施加的集体幻术,让我们相互猜忌,觉得我们中有人是Npc,还是他们真的是伪装成玩家的某种存在?”
他冷静地分析说:“SA系统的游戏副本很狡猾。论坛上也有玩家曾暗示过,副本里的某些东西会影响玩家对彼此的认知,栽赃、嫁祸、控制等招数层次不穷。如果仅以雕像与人的相似性为判断依据,我们会不会是也中招了?”
“说得有道理,目前还没有发现线索指示,这个露营公园里的雕像会不会是每批玩家看见的都不同。”有人听完也比较赞同这位玩家的话。
在高等级副本中,如果不是有明确的阵营划分,玩家们最好不要提前内讧。刀尖要对准的首选不应该是自己人,这是“家园”大佬们多年摸索出来的潜规则。
游戏最狡诈的地方就是在某些副本中,玩家必须意识到真诚的合作才能保证最大存活率,否则团灭就是常态。当然,不乏某些孤狼会习惯咬死除自己外的所有活人,但他们也注定活不长久。
听起来似乎有些可笑,玩家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就必须学会变得冷酷来保全自身,但在死亡率最高的那些副本里,游戏居然又要他们去再次点亮自身人性的光辉。
玩家想不通,也想不明白,只是庆幸自己不会变成没有感情的野兽和怪物。他们或许迫不得已手染鲜血,但最终还是人。
正在特色商业街一家中餐馆点菜的五人,以及落单在人家派对上吃生日蛋糕的某人,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部分玩家怀疑了。
第25章 真的有点搞笑
当阿尔弗雷德在阿尔文他们搭建的水上赛台玩得不亦乐乎之时,他不会想到,自己的好朋友们就在对岸的树下休息区偷懒,利用之前副本拿到的道具“公主的魔法窗户”实时观看他的赛况。
趁刚刚的顺风向,亚瑟已经将作为媒介的魔法粉末撒遍中心湖,再加上他们身上的混淆魔法,周围的游客不会注意到他们的异常行为。所以他们五个现在完全可以全神贯注地观看阿尔弗雷德的每一个决策和行动,顺带抽空继续用诅咒筛选过来乘坐游船找线索的玩家们。
弗朗西斯盯着魔镜里一边警惕四周情况,一边给清空的水枪灌水的阿尔弗雷德,突然想起一件事,立马扭头质问亚瑟:“昨天你怎么没想到用‘窗户’来监视公园的情况?明明这么方便,而且以前也不是没试过。”
操控魔镜的亚瑟被问得一僵。要不是几个人忽然想看看阿尔弗雷德背着他们在玩什么,他都要忘了自己身上还有这个道具。
少了贴心小棉袄,魔镜的视角也少了一份灵动,变得索然无味。
“只是不小心忘了它而已。”他镇定地回视弗朗西斯,“而且谁知道这公园到底有没有边界?魔法粉末也未必能全面覆盖。”
王耀打断两人的日常较劲,带着抱怨的意味对他们说:“好了好了,这个问题不重要,晚上把粉末撒出去就行。现在,你们不要影响我们的观感,老听你俩说话,都没空注意阿尔弗雷德那小子的情况了。”
赛道的某些地方材质特殊,沾上水后特别容易打滑,不少人在经过那里时如果没注意,轻则摔个四脚朝天或大马趴,重则直接一出溜滑进湖里,结束比赛,而且就算是阿尔弗雷德站在上面也得小心翼翼地挪动。
随着风和湖水荡漾而晃动的充气赛道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稳当,人站在上面完全没有安全感不说,还有一群敌人隐藏在各种地方,冷不丁就放一枪,效果比陆地上的水枪大战还有刺激。
不知道是不是阿尔弗雷德早有预谋,准备什么时候拉其他国灵一起玩类似的游戏,所以自己提前尝试过,还是他本人天赋异禀,明明是个外来者,却在这个意料之外的水上大作战里混得如鱼得水。
“刚刚的背身一枪不错,完美地抓住了时机。”马修评价刚刚阿尔弗雷德的反杀。
伊万点头,“如果开枪后没有晃悠那两下,确实会是个不错的动作。”
“毕竟脚下的充气平台人一多、风一吹就摇晃,我们也不能强求一个麻瓜能在上面生根不是?”王耀还算客观,给阿尔弗雷德找了说辞。
然而下一秒,他话锋一转,又道:“但那跟企鹅扑翅膀差不多的动作,真的有点搞笑。”
“其实看得出来,这些Npc也都有点实力。他们同样不容小觑,甚至还会结盟制定策略来对付阿尔弗雷德。”亚瑟加入话题。
弗朗西斯望着又将一个对手踢出赛场的阿尔弗雷德,勾唇一笑,“但我们的小英雄太强大,目前又在玩开心了的上头期,可不好对付。”
取下平光眼镜后露出那双神采奕奕的蓝眼睛,阿尔弗雷德在心里盘算现在赛道上还有多少个对手。
“哟呼——”
他把有些分量的水枪扛在肩上,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仿佛冠军奖杯已经拿在手里。
“果然这游戏还是得和他们玩才有意思。虽然收敛了不少,但还是在虐菜啊。”
第26章 谁知道呢
弗朗西斯一勺破开覆盖在椰奶冰淇淋上的巧克力脆皮,冰凉的感觉率先刺激味蕾,随即是巧克力和冰淇淋的香甜在舌尖化开。
趁着阿尔弗雷德那边在中场休息,王耀难得对他们如此大方,主动花积分买冰淇淋圣代给他们。不过这其中有几成是被对岸阿尔文他们的豪华冰淇淋火锅给馋到,就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了。
蓝紫色的眼眸微微向着售票处前的街道一瞥,目光在从地上爬起来后立刻左顾右盼的几名游客身上短暂停留片刻,眼神若有所思。
“那几个人是玩家吧,交头接耳地找什么呢?”他出声示意同伴留意那些可疑的游客。
伊万含着勺子望过去,注意到那些人明显是在观察树下这片休息区的情况,眯眼道:“看起来似乎是在找我们。上午有同车的玩家来找我们仨确定身份,或许是从他们那里知道了什么。”
“但是,我觉得有点怪怪的,不太对劲。”马修看着那些人的神情蹙眉,“正常来说,作为玩家,我们上午待在这,并不代表下午也会在这。花时间来找我们没什么必要性。”
“当然不对劲。咖啡厅门口秋千旁边喝咖啡的蓝衣小子跟他们几个是一伙的。刚刚在售票处摔了几次后就直接坐在对面盯梢了。”亚瑟的视线转向售票处对面的一家咖啡厅。
王耀跟着望过去,见那蓝衣小伙还挺面熟,笑说:“哟,这不是刚才在我们附近转悠了两三圈的人吗?每次要到跟前的时候都因为亚瑟的魔法拐了个弯,所以一次也没有靠近过。”
毫无疑问,这些举止可疑的玩家就是来找他们的,准确来说是来找伊万、亚瑟和马修三人的。
魔镜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忽然引起亚瑟的注意,他将魔镜的视角从阿尔弗雷德的周围挪至湖畔的一丛菖蒲,一张放大的脸突然出现在镜面。对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远处的人所监视,视线依旧跟着阿尔弗雷德的移动而移动,神情带着探究的意味。
“他们的表现不仅不像把我们当成同伴,甚至还有点警惕。”王耀歪头盯着那些玩家,“是联合起来察觉出了什么吗?”
眼镜后的漂亮紫色眼睛眨呀眨,“嗯,大概是看见公园的雕像后联想到我和阿尔弗雷德了。”
“而且连带我们四个也跟着你俩成了他们的怀疑对象。”弗朗西斯垂眸又挖了勺冰淇淋放嘴里,并不是很在意地说着。
仗着这些玩家看不见自己,伊万无所顾忌地在几名玩家之间来回扫视,“他们现在是觉得我们几个是被马修和阿尔弗雷德迷惑的无辜玩家呢,还是本来就听从游戏指示的伥鬼Npc呢?”
“不知道,但他们肯定想通过接近我们来获取线索。”王耀起身将手里的塑料杯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除了古宅那次的特殊设定,我们还是第一次被怀疑跟副本有染。这感觉有点新奇啊。”
“所以,我们进入这个副本究竟是偶然还是SA系统的特意安排?如果是后者,它又在给我们加难度。”亚瑟看着被风吹皱的湖面和那些微微摇晃的游船。
王耀闻言直接耸肩,“谁知道呢。反正无论它如何阻拦,我们前进的步伐都不会停止。”
帮欧若拉解决SA系统的事只是顺带,他们的目的始终是解放受困于此的自己世界人民的灵魂。
第27章 还是精装英文版
当阿尔弗雷德扣动手中刚缴获的电动水枪,特殊的蓝色水柱正中赛场上最后一名竞争者的胸口,这场水上大作战也随之落下帷幕,作为今日主题派对积分最多的参赛者,他理所当然地被寿星阿尔文戴上象征冠军的奖牌。
阿尔文颁奖完后,真心实意地赞叹道:“阿尔弗雷德,你真是我见过的最会打水仗的人,是今天当之无愧的冠军!那些动作、那种精准度可不简单,兄弟,你不会有什么特殊身份吧?”
“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我只是普通在校大学生,又碰巧擅长这些而已。”阿尔弗雷德眨巴眨巴蓝汪汪的眼睛,笑得非常真诚。
也不知道这烂借口对方信没信,反正他们没有提出怀疑。
强纳森听到阿尔弗雷德的谦虚之语,弯眼笑了笑,“你太谦虚了,阿尔弗雷德。我们举办了很多次阿尔文的生日派对,但鲜少有人能像你一样拿到最后的冠军奖品。”
“是吗?那还真是荣幸,希望你们贴心准备的奖品不会让我的努力白费。”阿尔弗雷德对此回以微笑,蓝眸意味不明地盯着强纳森。
维斯珀双手抱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扁平物品来到三人身边。她看起来挺高兴,异色的双瞳里仿佛闪烁着星光。
“真是太好了,阿尔弗雷德叔叔。我还以为这份礼物会送不出去呢。”
女孩脸上绽放的甜美笑容并不诡异,她将奖品递给阿尔弗雷德,没有任何留恋。
阿尔文伸手揉了揉维斯珀的金发,“维斯珀很喜欢你。谢谢你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今天玩得很开心,而且我还得到了新朋友的礼物。”
“希望你和你的朋友假期愉快。”强纳森说完,将维斯珀抱了起来,对着阿尔弗雷德眨眼补充,“这句是真心的。”
“你的冒险也要加油哦~阿尔弗雷德叔叔。希望你能顺利找到能获得幸福的玫瑰。”维斯珀顺势环住强纳森的脖颈。
阿尔弗雷德领会到了他们话里的深层含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三人跟他们以往所见的特殊Npc不太一样,但他们的的确确也是拥有一定自我意识的副本Npc。
或许是这个副本本身有什么不同之处,使得身怀重要线索的Npc对待玩家的态度比较温和?
还没等他思索完,亚瑟之前给他的魔法戒指突然闪烁起来,马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你那边搞定了吗?要不要过来跟我们汇合?”
马修嗓音的温柔比强纳森给人的感觉更真实无害。此刻也与平时别无二致,听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这边已经好了,而且还拿到了奖品,里面应该有重要线索。你们五个都在一块吗?那我来找你们吧。”
正常情况下,阿尔弗雷德对自己的兄弟并不设防。
马修看了看围着自己的四人,大家默契地微微颔首,达成共识。
“我们在游船售票处树下的休息区。你来吧,我们在这里等你。王耀先生说今晚做烤鱼,我们打算在这里买些食材回去。”
这段话里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刚刚王耀看着中心湖里跃出水面的黑鱼,突然就开口说想吃烤鱼,而后大家一致通过此提议,直接确定了今日的晚餐内容。
“行,你们等我一下,我马上过来。”
阿尔弗雷德一边向着停车的地方走去,一边拆开奖品的外包装,而后就在电动车前呆住。
扔掉不必要的缎带和蓝色包装纸后,奖品本体出现在阿尔弗雷德手中,那是一本书——《A bASIc hIStoRY oF thE UNItEd StAtES》。
哦豁,还是精装英文版。
看着手里的书,阿尔弗雷德感到一阵无语。
要不是翻开的扉页里夹着一张写满规则的A4纸,他肯定倒回去找阿尔文,控诉他们诈骗!
第28章 不然呢
阿尔弗雷德骑着电动车抵达特色商业街后,出于对自己损友的日常怀疑,他不放心地用魔法戒指再次联系他们,确定这几人没有背着自己悄悄换位置,还好好地待在原地。
“你怎么能这么揣测我们呢?真的好伤人心啊!”王耀听到他的质疑立刻假模假样地开始控诉。
然而阿尔弗雷德并不为其所动,冷漠地提醒他:“难道你们以前溜我的时候少了吗?说好在A点集合,结果一个两个换了b点却不及时通知我。”
“是吗?居然还有这种事?哈哈哈哈哈,”那头的王耀闻言讪笑两声,“这次你放心,我们五个保准就在树下等你。真的!比真金还真。”
尽管王耀保证他们不会放他鸽子,但当阿尔弗雷德来到游船售票处附近时,却依然没有看见说好在树下休息区等自己的五人。那里除了有两个行为怪异的游客在鬼鬼祟祟外,就没有活人了。
呵,果然如此。他们彼此间的可信度很多时候是——零。
在阿尔弗雷德看来,王耀几人确实是又没良心地骗了自己,但其实并非如此。他们五个还真就在休息区望着他低声交谈,只是因为亚瑟的魔法和王耀的法术,又顶着“灵力绝缘”的buff,阿尔弗雷德察觉不出异常罢了。
伊万不满地瞪着无辜的阿尔弗雷德,嘴角的微笑都收敛了弧度,“这家伙怎么是从这个方向过来的?”
“是啊,谁允许他的运气比哥哥好的?‘贵族荣光’都不敌‘魔王的低语’,他一个‘灵力绝缘’凭什么可以?”弗朗西斯眼中的怨念如有实质。
亚瑟也想不明白,阿尔弗雷德怎么会绕远路从另一边过来,“这家伙今天的运气确实很好。”
已知环湖大道是个圈,阿尔文他们的派对场地更靠近帐篷营地,而他们所在的树下休息区则位于房车营地这边。按照他们原本的设想,阿尔弗雷德应该和弗朗西斯他俩一样,直接从帐篷营地过来,非常自然地路过售票处前面的街道,然后摔一跤,达成他们共苦的成就。
但现在的情况是,这家伙居然绕后将了他们一军!要不是亚瑟手疾眼快赶紧招呼王耀施法,他就直接看见他们了。当然,一伙人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也非常合理地加重了一直在暗中监视的玩家的怀疑。
“想个借口引他进入诅咒区域怎么样?反正阿尔弗雷德摔倒后也会很快联想到是我们。”马修似乎开口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王耀扭头看着气质温柔的青年,了然道:“看得出来你苦他久矣,马修。有个太过吵闹的邻居确实不好受。”
马修不说话,只是默默站在亚瑟身后微笑。
“就说我们在咖啡厅,让他进去找我们。”伊万很快锁定了最合适当借口的地方,“我们想去点杯咖啡很合理吧?”
弗朗西斯已经拿出了魔法戒指,准备联络对即将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的阿尔弗雷德,“当然很合理。”
得到解释的阿尔弗雷德单手拿着那本书,半信半疑地走向不远处的咖啡厅,结局可想而知。在五双不掩期待的眼睛的注视下,他不负众望地摔了个大马趴,手里的《美利坚简史》也随之飞了出去。
达成成就:无人幸免。
获得称号:最佳损友。
伊万几人扬着舒心的笑意绕过在树下打转的两位玩家,在来往的人群中显露身形。
阿尔弗雷德从地上爬起来时,一回头正好看见五个笑得分外开心的人,瞬间便知晓了前因后果。
这群家伙故意欺负自己!一点都不爱幼!
“搞定,现在去买东西。”王耀没忘记自己心心念念的烤鱼,“上次的火锅底料正好还可以做一顿。”
四人纷纷点头,跟着他转身去采购。
赶紧捡回夹着重要线索的书,阿尔弗雷德三两步跟上大部队,没去理会一直跟着自己的奇怪玩家,以及那些向他们投来怪异眼神的游客。
他对着他们嚷嚷道:“你们难道不打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不对,你们不至于专门设个陷阱给我……难道说——喂!你们五个自己淋了雨,就非要撕碎我的伞吗?!”阿尔弗雷德质问不吭声的五人。
伊万回头望着他,灿烂一笑,反问:“不然呢?”
第29章 维斯珀的祝福
特色商业街有家生活超市,虽然规模远不如对岸的露营烧烤,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王耀需要的食材和调料在这里都能找到。经过一番目标明确的快速采购后,他们拎着东西回到租下的房车营地,开始准备晚餐,顺带抽空讨论今天的发现。
买回来的鱼已经被店员按照要求处理好,王耀三两下就将腌鱼的料汁调好,马修在一旁帮忙切等会要用到的配菜,伊万则负责给烤鱼的烧烤架生火,弗朗西斯带着阿尔弗雷德准备其他食物,一条烤鱼可不够他们六个人吃。
至于亚瑟嘛,虽然厨艺有所进步,但其他人明显并不想赌他会不会背着人突然灵光一闪,所以他的任务是将晚上用来监控公园的媒介悄无声息地散播出去。
“果然,我就知道那些雕像会让玩家把怀疑目标放在我和马修身上。”阿尔弗雷德听完他们对玩家举动的猜测后,并没有感到很惊讶,“看来他们也不是瞎的。”
亚瑟用魔杖指挥那些闪烁着微光的粉末随风飞远,“如果这几次不是巧合,而是SA系统开始有目的将我们送入跟我们有关的副本,那说明它已经盯上我们很久,并且还在离间我们和其他玩家。”
“系统内因为欧若拉的原因,本来就有我们的数据存在,想要匹配上我们很简单。”王耀一边用清水洗手,一边插嘴说出自己的想法。
阿尔弗雷德听到欧若拉的名字,想到阿尔文的侄女,“那个像我的Npc有个侄女,叫维斯珀。他们不简单,虽然不像是我们知道的那种特殊Npc,但意外的,在这个副本里拥有一定自由权限。”
“维斯珀?”弗朗西斯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忽而笑了起来,“黎明与黄昏吗?这个副本原本应该就与众不同,不然也不会连欧若拉的数据都有。”
“或许这儿本来就是给那个阿尔弗雷德过生日的派对副本?”伊万生完火后坐到躺椅上加入讨论,“那些敏感的数字,玫瑰的三种花色,阿尔弗雷德的雕像,甚至是阿尔文作为奖品附赠的《美利坚简史》……那个世界的我们不是因为融合而相继沉睡了吗?这可能本来是欧若拉用来怀念他们的私人副本。”
王耀被这话点醒,但很快联想到另外一个重点。
“如果是这样,那彩蛋的由来也说得通了。不过,这样的话,原本这里应该不止有我们五个吧?阿尔弗雷德的生日派对从来都是广发邀请函,总人数不会小于10。”
此言一出,所有人蹙眉。
亚瑟推测说:“他们的数据要么是没被放出来,要么是在其他我们没遇到的副本里。”
这个问题暂时无解,先跳过,阿尔弗雷德又将维斯珀那段富含深意的话语复述给同伴。
“玫瑰、危险、勇者、幸福、旅程、深渊,以及最后的轮回。”王耀边盯着伊万烤鱼,边提取话里的关键词,“而维斯珀对你的祝福是:你的冒险要加油;希望你能找到获得幸福的玫瑰。”
“他们知道你是玩家。在此基础上,表达的祝福如果是真心的,那么你要找到的‘幸福’应该是离开这个副本,结束作为‘旅程’的副本任务,那‘玫瑰’就代指离开的办法。”
伊万接着猜测道:“玫瑰长在危险的悬崖峭壁,这是勇者的冒险——彻底离开副本的办法在里世界。所以这次是危险与收获成正比吗?有点意思。”
“哥哥和耀在游客中心的员工休息室看见了深渊,那所谓‘深渊中轮回’就是指玩家无法脱离副本,将一直作为游客回到公园。”弗朗西斯停下手上的动作,“当然,也有可能会变成公园的员工。”
马修听完三人的话,再结合之前的推测,“这样正好对应我们先前的想法。深度感染会导致游客失去自我,只是玩家的失去自我和游客的失去自我或许不太一样。”
“玩家必须成为勇者。”亚瑟转头看向昨晚红玫瑰盛开的地方,“‘红色是勇气的血’,红玫瑰不仅是独角兽的食物,大概率还是勇者的‘标配’,有特殊用途。”
铁锅翻炒出底料的辛香,汤中沸腾蔬菜散发出的味道勾人馋虫,烤得恰到好处的鱼覆盖在煮好的配菜上,最后麻辣椒香的热油淋透鱼身。冰镇啤酒与大排档经典菜式简直绝配!
忙活了好一阵的王师傅看着自己的成果心满意足,高声宣布:“吃完再讨论那页规则,现在是享受美食的时间!”
第30章 游船码头员工工作守则
酒足饭饱,六人休闲地围坐在桌边聊天消食,顺带继续讨论今天收集的线索。他们五个人的都可以直接简要概括过去,最主要的还是阿尔弗雷德带回来的那张纸。
亚瑟睨着正大光明放在他们面前桌上那本《美利坚简史》,优雅地用格纹手帕擦拭嘴角。除了脸色更加苍白些,他看起来并无大碍。
虽然不是很高兴,但这本书的出现某种程度上也算坐实自己之前的猜测。不过因这次副本的特殊性,产生的生理和心理上的些许不适,对他而言完全可以克服。
时间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它能轻易抹去许多东西,过去无法承受的伤痛到如今也不过是走个形式。
“阿尔文派对的原型是那个时空的你举办过的某次生日派对。”亚瑟甚至主动挑起话题抛给阿尔弗雷德,“这确实很有你过于闹腾的作风。”
伊万的关注点直接飘到其他地方。他嘴角上翘的弧度放大,声音带着明显的雀跃。
“所以按照副本核心的定义,我们最后要拆美\/利\/坚雕像的可能性直接大大增加。”
王耀点头赞同,“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喂,你们两个的算盘珠子蹦我脸上了!”阿尔弗雷德瞪着二人,“不要总惦记着拆我雕像公报私仇,现在是谈正事的时候。我可是拿到了一张完整的员工规则。”
「游船码头员工工作守则:
1. 在接到游客中心停止营业的通知后,即刻关闭游船码头,禁止任何人以任何形式进入中心湖。
2. 严格遵守营业时间,不允许游客在非规定时间进入或停留在中心湖。
3. 游船最多载客五人,最少载客两人,船夫不得超载和允许游客独自乘船。
4. 码头的救生员被游客告知船夫存在超载行为时,必须立即吹响配备的口哨,注意检查口哨上的白玫瑰标志。
5. 负责码头巡逻的保安在听见救生员口哨声,以及被游客告知有船夫邀请他们独自乘船时,可使用配备的电击棍对违规船夫进行暴力处理。
6. 售票处员工在对讲机接收到游船游客救助时,若是听见哨声后船夫拒绝返航,则告诉游客在靠岸后立刻下船离开原地,无论此时他们所停靠的是否是园区内规定的码头。若是船夫未将游船停靠在规定码头,则立即安排人员去游船停靠的位置接应游客。
7. 偶尔发现中心湖上有无人游船是正常现象,无需特意回收,它们会自己消失。
8. 如果发现游船的标志变成蓝玫瑰,码头巡逻的保安需要将其推回湖中,不能让游客乘坐有该标志的游船。」
“上面的规则和游客须知上的基本都对得上。”弗朗西斯快速浏览完那张纸后将其递给身边的人传阅,“可信度很高。”
接过纸张的马修看着第六条规则,这是全篇最长的段落。
“守则六是游船码头工作的员工应对突发状况的办法。阿尔文兄弟拿着很重要的线索呢。这么详细的守则,按照常理来说,不应该直接出现,而是让玩家一步步实践总结才对。”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王耀弯腰托腮,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那张员工守则,“想要知道上面规则的真实性,只有我们自己去中心湖实践。反正我们也得进里世界转转,不可能避之不及。”
阿尔弗雷德也是这个意思,“今天是副本的第二天,是时候给我们上难度了。明天开始这个公园的异常现象肯定会增多。这对玩家来说,是危险,也是机会。”
“亚瑟,你的魔镜准备得怎么样?”伊万转头询问正低头默读守则的人。
亚瑟微微颔首,“不知道这个露营公园到底有多大,但游客主要活动的中心湖附近肯定没问题。”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们现在静等两个世界到点交叠即可。
“关于公园的独角兽,我有预感,它今晚还会来。或许我能尝试和它交流,毕竟独角兽怎么想都不可能站在邪恶的阵营啊!”他顿了顿后补充道。
弗朗西斯端起酒杯,闻言看向亚瑟,“它当然会来。仔细想想,它作为魔法生物,昨晚在我们附近徘徊这么久,估计也是受到‘精灵桂冠’的影响。”
“那好,今晚我们六个直接待在一起,正好轮流监控魔镜。”王耀起身拍板定案,确定了他们今晚的安排。
第31章 没有标题x13
晚上十点,露营烧烤区的保安和工作人员开始驱赶还停留在这里的游客,不过五分钟,原本热闹至极的露营烧烤变得门可罗雀。
等游客全部远离,商铺的店员陆续将今天剩下的肉类搬到草坪上的野餐桌。各式各样的肉和骨头堆在野餐桌上,像一座座小山丘,白花花、红通通,恶心又腻味。
这一幕若是在白天出现,不知道会恶心坏多少游客,铁定被投诉。
中心湖的中央有一团黑色时隐时现,湖面无风却翻涌起浪花。
被黑暗笼罩的树林深处,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朵朵泛着白色光晕的红玫瑰悄然绽放在公园各处。
晶莹剔透的水珠从艳丽的玫瑰花瓣上滑落,滴入透明的玻璃碗,花瓣在清澈的水中轻轻荡漾。
亚瑟将魔镜的视角分割成五部分,动态监控着三色玫瑰露营公园的五大区域,他们每个人负责一部分,紧盯着镜子,争取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湖心岛在最后快速闪烁几下后,彻底显露出来。它并非光秃秃的一块陆地,上面长着和岸边同种的高大树木,而这些郁郁葱葱的树完全遮挡了窥探的视线。
岛屿出现的瞬息,公园的路灯陆续关闭,仅保留了几盏,恰似天上散开的点点星子。每盏亮着路灯之间有很长一段黑暗,踏进去就仿佛踏进了深渊。
湖面的波涛越来越汹涌,似乎湖底的什么东西苏醒了,正在翻身打滚。一只长着短粗指甲、带着脚蹼的锋利爪子破水而出,插进岸边的泥土里。
浮出水面的异形怪物,它们的皮肤粗糙得像是巨型蜥蜴,宝蓝色的眼睛里肆虐着疯狂,嘴角露出尖利的长獠牙,脊背上长着一排长短不一的硬角,它们的尾巴由粗至细,不仅长且灵活,尾端还带着形如镰刀的弯刺,在月光下散发着寒光。
这些长相怪异的生物一只接着一只从湖底爬出,密密麻麻,几乎站满宽阔的环湖大道,又在顷刻间消失于黑暗。
悉悉索索的声音路过树林的每一个角落,但藏在暗处的怪物却没有闯入散发着活人味的营地,而是一直在外围搜寻着猎物,并且它们还有意避开独角兽出现的区域,就像是在对方身上装了定位。
那些被公园工作人员摆在户外的大小鲜肉被聚集的怪物拖下桌,用爪牙撕扯、啃咬,最后囫囵地咽下。不出多时,原本堆满肉食的桌子就变得空荡荡,只残留着些许血迹。
高贵优雅的独角兽越过沿途出现在视野里的红玫瑰,直接来到黑漆漆的中心湖。它抬头望着湖对岸,遮蔽月亮的乌云挪开,清冷的光笼罩在它身上,皮毛仿佛都在闪闪发光,尤其是那柔亮的鬃毛。
温柔的眼睛闪烁着喜悦与期待,它一脚踏在湖水上,蹄子却没有沉下去,直接在中心湖上如履平地,带着涟漪无视中间的湖心岛,来到房车营地的树林前上岸,更确切地说,是亚瑟他们所在的那片小树林前。
刚好巡逻到湖边的保安,虽然怪异地望着出现在中心湖上的美丽生物,心中也疑惑它为什么不待在树林里,身体却没有好奇地跟上去,依旧照着自己的巡逻路线前进。神奇的是,那些可怖的怪物此刻就像瞎了眼,无视这些夜间巡逻的保安,并没有攻击他们。
第32章 独角兽
负责监控湖面情况的马修一注意到横渡中心湖的独角兽,就立刻向亚瑟汇报。后者望了眼魔镜中与这片黑暗格格不入的圣洁生物,对伙伴们轻轻颔首,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打开车门走出去。
泛着光泽的红玫瑰在黑暗中尤为耀眼,亚瑟举着发出柔和白光的魔杖站在它旁边,等待独角兽的到来。它并没有让他等太久,哒哒的马蹄声在某刻变得急切而欢快。
本来就会喜欢亚瑟的独角兽,在“精灵桂冠”的加持下,更是将这份欢喜贯彻到极致。如果不是自己不能在白天出现,它恐怕想一整天都黏着他。
出现在祖母绿眸子里的、长着螺旋角的神圣白马,与眼睛的主人对视,它垂着脑袋,优雅地向其靠近,等待着对方轻柔的抚摸。
亚瑟也很懂它,抬手拥住独角兽的头,手顺毛轻抚它的脖子,“好孩子,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依然是高贵与纯洁的象征。”
白色是纯真的魂。
忽尔,独角兽像是想到什么,脱离亚瑟的怀抱,用自己的角指着旁边的红玫瑰,发出一阵低沉而温柔的声音,随即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期待地望着他。
“想让我跟你一起去散步?这当然没问题。”亚瑟笑望着想要来蹭自己的独角兽,“但红玫瑰不是你的食物吗?为什么留在这里可以保护我的同伴?”
独角兽又轻唤两声,像是在解答亚瑟的疑问。
“原来如此。正因为是你的食物,所以那些丑陋的怪物才不会轻易靠近,那个东西也不会轻易停留。”
里世界存在一个“祂”,疑似是黑暗中的主宰,它没有身形,却能瞬间抵达公园的每一处,还能无形地修改人的认知。独角兽拥有屏蔽祂力量的能力,而公园的红玫瑰作为独角兽在这里唯一的食物,自然也成了它夜晚活动的引路灯。
这就是负责安保工作的保安胸前的徽章为红玫瑰,并且保安亭窗台的花瓶里也会有一束红玫瑰的缘由。
不过显然,根据游客须知的规则,独角兽是公园完全陷入里世界才会出现的存在,看见它也就意味着游客的处境已经非常危险,随时可能会被祂污染认知。而且既然祂会警惕独角兽,那祂当然也会特别关注独角兽的行动。
遇见独角兽对普通游客来说,尽管其本身无害,但它的身边却充满危险,不宜久留。这也是游客须知第九条和第十条的由来。
亚瑟猜测游客须知让遇见独角兽的人进保安亭,十有八九公园的保安手里有缓解乃至消除感染的方法。看来,保安和保安亭可以成为他们一步探索的首要目标。
虽然亚瑟离开了营地,但魔镜仍然被他操控监视着整个公园,留下的王耀五人也没有懈怠。
马蹄声驱散前行路上埋伏的蜥蜴怪物,黑暗深处无时无刻不在窥视的眼睛,紧盯着行走在独角兽身侧的消瘦青年。
有独角兽的护航,亚瑟可以毫无顾忌地行走在树林各处。于是,理所当然的,他看见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例如花瓶里插着蓝玫瑰的保安亭,以及那些胸前佩戴蓝玫瑰徽章的夜间巡逻保安。
这些迷惑误入里世界游客的保安亭,甚至与白日正常保安亭的位置一模一样。
路过真正的红玫瑰保安亭和撞见正在巡逻的红玫瑰保安时,他们均向跟在独角兽身边的亚瑟投以疑惑的眼神,但看着独角兽与他一副亲昵的模样,他们又将本该说出口的忠告吞了回去。
只有一位红玫瑰保安在犹豫中,还是决定对亚瑟提议:“尊敬的游客,或许您之后需要预留一小时的时间去保安亭。而且您大概将和我们一样,全天候都随身携带至少一枝红玫瑰。因为祂无处不在,无论黑夜还是白昼,但它只会出现在夜晚的树林。”
“谢谢提醒,我会的。”亚瑟点头表示感谢。
他当然会去保安亭,独角兽能在里世界保护他,却不代表表里世界交替时,自己不会受到其他影响。
时空的置换与交叠往往也预示着撕扯和破坏。
第33章 互损至上的流氓
留在房车里的王耀五人在魔镜中看见亚瑟全须全尾地跟着独角兽在树林里乱晃后,非常放心地将注意力收回,聚精会神关注公园其他地方的异常。
树林里的蜥蜴怪物藏在黑暗里的技巧太过拙劣,时常将脊背上的角、带蹼的爪子或者长长的尾巴露出来,不过配上它们行动时一闪而过的摩擦声,倒是挺能吓唬逗留在营地外的游客或者巡逻的保安。
伊万所负责的帐篷营地,原本漆黑的树林中突然亮起一束白光,晃眼得让人不得不注意到它。
拿着手电筒离开自己帐篷并径直走出安全范围的人,不知道其是玩家还是Npc,但这个时刻如此反常,无疑是在作死,而且像这样的人,居然还不在少数。
由弗朗西斯负责的房车营地里,也有因不知名原因离开安全范围的游客。
原本负责中心湖区域的马修也注意到这个异常,低声自言自语道:“里世界是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吗?”
“不知道,没什么感觉。”王耀摆头,“但如果不是无差别的群体攻击,那就只有他们触发过什么特殊的规则机制一种解释了。”
魔镜中的游客单看行为举止,除了明知夜晚十分危险还作死离开营地外,表现得跟常人无异,也难以辨别他们的真实身份。走在黑漆漆的林间小道上,他们会紧张,会害怕,会疑神疑鬼地东张西望,被突然的风吹草动吓得一哆嗦。
阿尔弗雷德看着露营烧烤的草坪上,毫无顾忌地缓慢爬动的怪物,想到使得它们绕道而行的独角兽,再进而联想到游客须知的第十条规则。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开口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独角兽是里世界的标志,游客须知让我们见到它后要去保安亭。现在亚瑟跟着它在外面待了这么久,身上少不了沾上里世界的力量,那他是否能算被感染了呢?”
伊万听罢颔首,甜甜的笑容看起来无辜又可爱,“我懂你的意思。我们确实该让他自我隔离,不要传染给我们。”
“不,哥哥倒觉得我们有了合适的工具人。他现在就很适合替我们干危险的话,反正也不差那点感染了 。当然,隔离这点,哥哥也双手赞成。”弗朗西斯也没说什么好话。
王耀不赞同地望着二人,“哎呀,你们两个怎么一点同事爱都没有。不过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意思,那我也不好特立独行。”
在一群互损至上的流氓里,担忧前监护人的马修显得弱小无助,尴尬地保持笑容。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这五位平常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至少此刻不是真心希望对方出事的。
伊万和弗朗西斯的提议虽然阿尔弗雷德也不反对,但他其实不是这个意思来着。
“其实我是想说,以亚瑟现在的情况,很适合去湖心岛看看。”阿尔弗雷德指着魔镜,“目前整个公园,就这片区域对我们而言是完全未知的。”
尽管这也没放过亚瑟,但确实是个好主意。弗朗西斯立刻联系亚瑟,让他抓紧时间上湖心岛寻找线索。
那边,正和独角兽漫步的亚瑟,一收到指示就知道自己那四个同僚揣着什么小心思。不过这不重要,反正大家都是这样的。只要没良心,就不会被伤害。
出乎意料,当一直挺顺着亚瑟意思的独角兽在得知他想去湖心岛时,难得表现出抗拒的意味。随后亚瑟轻而易举地就从它口中套出关于湖心岛的线索。
原来湖心岛就是里世界的中心,祂经常盘踞在那片区域,并且任何人登上湖心岛都会被祂知道。那里是三色玫瑰露营公园里最危险的地方。
想到公园各处的阿尔弗雷德雕像,亚瑟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微妙的猜想。
“乖孩子,我想知道湖心岛上也有跟树林里一样的雕像吗?”
独角兽没有迟疑,直接点头,并叮嘱亚瑟一定要远离拿着旗帜的雕像,那就是祂常年寄居的身体。
拿着旗帜的雕像……目标浮出水面,无论是离开副本的关键,还是他们所要寻找的副本核心。
第34章 拿电锯的雕像
尽管亚瑟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出事,请独角兽带他去湖心岛,但还是遭到其拒绝。它不断轻蹭他的胸膛,企图用撒娇打消亚瑟的念头。
面对独角兽坚决的态度,亚瑟也没有强求。反正他都已经深入里世界了,从中心湖看到湖心岛并最终登陆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一整个晚上,亚瑟几乎都待在独角兽身边,和它一起在公园里闲逛。树林中,一朵朵妖艳亮丽的蓝玫瑰随处可见,仅有少数地方悄悄绽放着珍贵的红玫瑰,而原本在白天一簇簇堆积的白玫瑰此刻变得暗淡。
在树林某处的电话亭里,亚瑟发现一张贴在电话簿上的蓝色便签。
「“祂”无处不在。」
字迹透露出书写者当时的情绪并不稳定,甚至极有可能处于极致的恐惧中,他的手都在颤抖。
独角兽之前对湖心岛那个存在的描述与这张便签相互印证,暂时可以推断,这条不是误导玩家的假线索。
另一边,魔镜前的五人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
“你们看,这个保安手里的红玫瑰是不是在凋谢?”伊万出声吸引四人的注意力,“表情慌乱、惊恐,莫非他刚刚发现了什么?”
王耀在扭头看过去的瞬间,在画面切换的刹那,眼尖地捕捉到魔镜上一闪而过的雕像。
“好像是因为雕像。如果我没看错,这个保安刚才是巡逻到某个雕像附近了,并且那个雕像的模样发生了变化。”琥珀色的眼睛微眯,似乎正在思考,神情变得严肃又不确定,“那个雕像手里似乎拿着……一把电锯。”
阿尔弗雷德闻言微微仰头,思维跳到毫不相干的地方,“这算是我在coS德州电锯杀人狂吗?老实说,我挺爱这个的。”
“如果王耀先生没看错,那我们是否可以提炼出这样一条待确定的规则线索?”马修听完后认真地分析,“当雕像发生变化时,意味着危险来临,相当于里世界的某个存在出现,不管是游客还是公园员工,只要是‘正常人’都需要立刻远离。并且根据红玫瑰的凋零情况,或许可以帮助我们确定与危险源之间的距离?”
“我也是这个看法。耀说看见的是电锯,那变化的标志应该是雕像手里的东西从食物变成了某种武器。”伊万颔首。
阿尔弗雷德坐在沙发上,左手托腮盯着魔镜里的画面。他对自己很了解,假如这个副本的蓝本与自己有关,哪怕是另一个平行时空的自己,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食物代表正常,是比较放松的状态。那相反,拿着武器不是在防御,就是在抗争咯!”右手手指依次轻点铺着格纹桌布的小桌,“这属于一种异常情况的警戒状态。”
马修赞同道:“嗯,现在那个保安呼叫了其他人,在最后凋落的玫瑰花瓣那里拉起警戒线,正好佐证这点。”
“亚瑟等会如果也要去保安亭待上一小时——希望他能找到保安亭里也许会放着的关于保安的工作规则。”王耀望着忙碌又紧张的保安们,对亚瑟的行动充满信心。
都有可能被感染了,也按照正常程序进入了保安亭,他不信亚瑟就那么差劲,还搞不到保安亭的线索。
第35章 你的也不差
在半夜突然离开自己营地的游客中,有部分人刚走远没多久,就遭遇了黑暗中袭来的尾刺。他们的胸膛、脖颈、大腿,被带着湖水湿气的镰刀型尖刺穿透,而后痛苦的哀嚎与惊恐的叫喊在即将突破口腔、响彻公园之前,便被另一根粗糙的尾巴拦腰折断。
新鲜的血喷洒于空中,最终落在地上,汇成一股,渗进石缝或泥土,以及钻进茂密的灌木丛,成为滋养绚烂花朵的养料。
不过被袭击的游客并非都毫无还手之力。
在蜥蜴怪物的尾巴刺向游客时,有些人灵活而敏捷地躲开偷袭,甚至其中明显是玩家的游客,还因本能反应拿出武器进行抵御。不过或许是因为力度不够,月下冒着寒光的刀刃擦过怪物的皮肤,却没有深入它的血肉。
猝然出现的危机使玩家混沌的大脑得以清醒,他们眼睛中的迷离逐渐消散,自我的意识回归肉体。这本来是件好事,但当其发现自己正被丑陋的湖底怪物包围时,这种好就如同蒙上了一层带着几分令人感到恶心与恐惧的纱幔。
调整好状态的玩家很快转危为安。那些怪物不过看着可怕,实际上动作十分笨拙,可以轻松应对。他们暂时掌握主动权,向着自己的目的地移动。
“不对劲,”王耀拧眉看着魔镜里边防御怪物边撤退的玩家,“数量不对劲。按理说这些怪物应该会对血腥很敏感才对,但攻击玩家的怪物却只少不多。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这种怪物跟丧尸一样好杀,甚至比那些有异能的丧尸好处理千百倍。它们对高阶段的玩家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感觉在这个副本里更多的是起到骚扰玩家和增添诡异氛围的作用。又或者它们还有其他隐藏作用。”蓝汪汪的眼睛带着探究的视线盯着镜子那些宝蓝色眼珠的怪物。
伊万给自己倒了杯水,但就在他放下水壶的时候,水杯被邻座的阿尔弗雷德顺走。宛若紫水晶的眼眸微微一眯,看似淡定地又给自己倒上一杯。
他毫不遮掩地指责某位顺手牵羊的人,“这些湖底蜥蜴的行径完全算得上消极怠工,而你阿尔弗雷德,一声不吭就拿走我的水更是纯粹的卑劣。”
语毕,伊万扭头平静地望着王耀和出现在他手里的水杯,又道:“我记得我们车里应该没有残障人士。大家都有能力自己解决口渴的问题。”
“残疾和智障是没有,但损友很多啊。再说长幼有序,我比你虚长些年岁,给我倒杯水完全符合人类所推崇的美德。”王耀讪讪一笑,但并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阿尔弗雷德颇为正经地点头附和,“他长我幼,伊万,你是个好人。我为你骄傲。”
弗朗西斯见有热闹可看,立马进入吃瓜群众观战模式,一边低声招呼马修注意不要掺和进去,一边战术性喝水掩饰自己因被逗乐而上翘的嘴角,免得待会引火烧身。
“呵,这可真有意思。”伊万向递给自己水杯的马修轻轻点头以示感谢,“我好羡慕你们能拥有那张可拆卸的脸啊。”
王耀才不惯着伊万,无辜地笑说:“甭客气,这东西不是标配吗?你的也不差。”
“所以大家都有美好的过去和未来。嗯……好吧,也有可能很糟心。”阿尔弗雷德朝伊万眨了眨眼睛。
弗朗西斯对此表示赞同,他觉得现在不在场的亚瑟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阿嚏——”
亚瑟揉了揉鼻尖,直接锁定目标——那四个不省心的家伙中有人在蛐蛐自己,他赌一便士那人是弗朗西斯。至于他可爱的小马修,完全不需要怀疑,众所周知,他是个天使。
第36章 保安的工作守则
当第一缕阳光出现在地平线上,东方翻出一抹鱼肚白,分别的时刻悄然而至。
独角兽依依不舍地轻蹭亚瑟的脖颈,将他送到最近的红玫瑰保安亭。它朝着保安亭的方向温柔地顶了顶亚瑟的后背,催促他快点进去。
尽管它不能口吐人言,也不会和普通人交流,但也在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中,也摸索出了这个公园的潜规则:夜晚的世界比白天更广袤,但空气中始终隐隐浮动着难闻的血腥气;破晓,无法中和的两种气息再度分离时,会将同时携带它们的人撕裂。
前者,由于那些蜥蜴怪物始终躲着它行动,故而无法找到解决办法,它自己也讨厌战斗和触碰血腥之物。但后者,经过它的观察,发现一些染上夜晚不祥之气的人类只要从保安亭出来,身上泾渭分明的两种气息就会交融在一起,就像那些带着红玫瑰巡逻的保安一样,并且在白昼降临时,他们不会突然化作一滩混着碎肉的血水。
亚瑟摸了摸独角兽的脑袋,跟它轻声道别后向着保安亭走去。留在亭内的值班保安在摆放着红玫瑰花束的窗口看见这一幕,他了然地走到门口,提前为想要进来的亚瑟开门。
按照以往的话术,在收留撞见独角兽的游客后,保安首先要表达出惋惜之情,然后才开始接下来的工作。但现在,面对刚刚才跟独角兽依依惜别的瘦弱男人,他觉得那番陈腔滥调的说词过于违和,并不适用。
保安与亚瑟四目相对,两人都不开口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盯着对方。只不过一个人是在斟酌怎么开口,另一个则蹙眉等着对方走流程。
“尊敬的游客,在原则上,与独角兽近距离接触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为了保证您的生命安全与度假体验,请您在保安亭待够一小时后再离开。现在您可以在这里稍作休息。”
保安说着就背对亚瑟走到工作窗口前坐下,亚瑟则趁机一边注意他的动作,一边快速打量这个站在门口就能一览无余的保安亭。
不大不小,容纳两三个人在这里休息绰绰有余,防卫道具也只是最基本的东西,对人还有点微末的威胁效果,但对夜晚从湖底爬出的怪物就犹如蚍蜉撼树,不被反杀都算保安们身手过人。
保安很放心地将脆弱的后背留给进门的游客。不知道是单纯心大,还是有恃无恐,更甚者,可能是故意露出破绽让人掉入早就布置好的陷阱?
亚瑟没起想偷袭试试的心思,他在单人床旁的椅子上坐下。见保安真的不理睬自己,仅仅是坐在窗口盯着外面发呆,便把更多注意力转到其他地方。
很快,并没有施加过多遮掩,直接张贴在保安亭门后的A4纸抓住了他的视线。白纸黑字的醒目标题直接告知每一个进入保安亭并注意到它的人:这就是三色玫瑰露营公园保安的工作守则。
「1. 花瓶里的红玫瑰不会枯萎,但每天上班时需要添加新的纯净水。
2. 保安佩戴的是红玫瑰徽章,任何时候都不要让徽章离开你的身体。
3. 在夜晚,可以让声称自己看见独角兽的游客进入保安亭避难,但一小时后必须给他喝下窗台花瓶里红玫瑰浸泡过的水。
4. 夜间巡逻时,必须拿上至少一枝花瓶里的红玫瑰。
5. 在园区内发现蓝玫瑰,必须使用对讲机报告给游客中心,并拉起警戒线,封锁该区域至少30分钟。
6. 被其他同事通知人形雕像发生变化时,必须携带电击棍、玫瑰水和至少三枝红玫瑰前往出事地点。
7. 当雕像出现异常时,如果周围没有游客,立即以红玫瑰掉落范围为半径,封锁该区域至少30分钟。反之则要求游客饮用玫瑰水,若游客拒绝饮用,直接用花丛中的红玫瑰将其带离封锁区;若游客愿意饮用,则用最快的速度逃离,注意途中一定要紧握你的红玫瑰,直到它的花瓣不再掉落为止。」
亚瑟挺直腰板,皱着眉再次默读这份工作守则,同时大脑跟着飞速运转。
员工的规则与游客的规则有明显冲突的地方。
他清晰地记得游客须知的第七条是告诫他们不要食用含有玫瑰的食物,但在保安这里,进入亭中避难的游客却必须在离开前服用泡过玫瑰的水。而且看保安工作守则的第七条,在正常情况下,游客也是不能饮用玫瑰水的。
已知,食用玫瑰会更容易被感染,进而与里世界产生联系。那么,已经进入里世界并被“祂”所注意到的游客,则需要饮用保安亭的玫瑰水,莫非是在负负得正?还是说红玫瑰泡过的水与其他含玫瑰的食物效果有细微的差异,且在特定情况下,饮用它会更有利?
这个问题没有困扰亚瑟很久,他很快意识到当表里世界分离时,滞留在里世界并与之产生更深联系的游客可能会出现的下场,随即便觉察出其中门道。
红玫瑰的水拥有调和里世界力量的能力,就如同红玫瑰本身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护游客和保安远离“祂”带来的危险。
果然,一小时后,他亲眼看着保安起身,从花瓶旁边泡着红玫瑰花瓣的玻璃碗中用玻璃汤勺开始舀水。保安开始只舀了四分之一小杯,而后突然动作一顿,似乎考虑到什么特殊情况,最后直接装满了。
“为了您的安全,最好能将它喝光。”保安将玻璃水杯递向亚瑟,“喝完您就可以返回自己的营地休息了。”
亚瑟接过杯子,祖母绿的眸子直视保安的眼睛。对方看起来很平淡,只是在例行公事。于是他没有迟疑,将玫瑰水一饮而尽。
递还水杯时,他看向窗口处的娇艳红玫瑰,“之前一位巡逻的保安告诉我,我现在最好随身携带一枝红玫瑰。不知道我能不能直接从那个花瓶里抽出一枝?”
“当然,你确实需要。”
保安走到花瓶前随意抽出一枝红玫瑰交给亚瑟,又嘱咐道:“即使是白天,您也可以在园区内找到红玫瑰,尤其是在雕像小广场附近的灌木丛里。”
“谢谢提醒。”亚瑟拿着红玫瑰对保安露出浅笑。
他在开门前,又看了眼门后的工作守则,确认自己已经将上面的每个关键点都背下。
天色渐亮,四周一片寂静,就连夜晚那些怪物带来的鬼鬼祟祟的悉悉索索声都消失不见。
第37章 奔跑吧,亚瑟!
尽管四周安静得足够让人不寒而栗,但公园的表世界和里世界确实还没有完成今日的分离,依旧处于重叠状态,二者兼而有之。
亚瑟离开保安亭没多久,就遇见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保安亭,只是这次窗口花瓶里的玫瑰是大自然无法自己合成的虚幻之色。
胸口戴蓝玫瑰徽章的保安看见他从面前路过,没有突然暴起冲过来,也没有做其他过激的行为,只是上翘嘴角,盯着他诡异地笑着。
那副模样既像公园正常员工看见游客时露出的礼貌微笑,又像带着一种疯狂的期盼,泄露出希望所见者早点出事的愉悦。
忽然,亚瑟停在原地。空气扭曲了瞬息。他感受到一股轻盈但坚韧的力量扫过自己全身,耳畔响起短暂的轰鸣。回首,原本在身后的蓝玫瑰保安亭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虫鸣、鸟啼再一次唤醒公园,透过层层绿树,缝隙之中得以窥见泛起涟漪的中心湖水面,一阵阵波浪打在时隐时现的湖心岛岸边。
亚瑟扭头直视前方,小广场上的雕像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眯眼仔细一瞧,目光穿过遮挡视线的灌木丛和树干,落在广场中心的青年雕像身上。往前走走,这下看得更清楚了。仿佛西部牛仔的阿尔弗雷德雕像,将手搭在腰间的枪套上,膝盖微微弯曲,是一副随时会开枪的状态。
周围有什么东西吗?亚瑟没感应到。
风很宁静,树枝的晃动也非常自然,一切都鲜活而真实。
吸入肺腑的空气清新且舒适,耳畔自然界的白噪音让烦躁的心变得沉静、祥和。
自进入公园来,那丝不肯消退的焦虑和烦闷都被安抚妥帖,淡淡的欢愉随着血液流淌到全身各处,又从毛孔中散发出来。
大概……他确实需要好好放松下来,享受这场与大自然亲近的美好,让自己的度假生活更愉快。
不,不对——他不是来度假的!
一抹刺眼的红突兀地出现在视野角落,它如一滴从心头落下的血,令人无法忽视!
轻飘飘的花瓣似被注入铁水,直直地掉落在亚瑟的脚边。
奔跑吧,赶紧逃离这里!紧握你的红玫瑰,不要回头,直到它的花瓣不再凋落!
他转身快速向着旁边的花坛走去,红白蓝三色的玫瑰在这里齐聚,它们紧挨在一起,仿佛是不可分离的兄弟姐妹。
亚瑟用魔力割断红玫瑰的枝干,带着这枝还凝着露珠的花朵在林间小道上奋力奔跑,而那枝从保安亭得到的红玫瑰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掉下一片花瓣。
当玫瑰停止凋零,他回望身后,同时默念咒语,下一刻人立马消失在原地,直接回到他们六人的营地内。
运动后的肌肤泛着粉意,亚瑟望天呼出一口浊气,在心中吐槽:“祂”的影响范围真是广到有点可怕了。
“终于散步回来了?”王耀从房车里探出头,“正准备叫你吃早饭嘞!我煮了酸菜肉丝面哦。”
酸菜是从林纾的泡菜坛薅的泡芥菜,面是从“国灵”名下某家面馆薅的碱水面,只有肉丝是他们昨天自己买的精瘦肉。
第38章 没有标题x14
虽然一夜未眠,但大家的气色看起来没有任何影响,精力也没有消减的迹象。离游客可以正常活动的点还早,再者,此刻正是表里世界交错的重要时刻,他们不认为现在离开营地是个好主意,于是六人围坐在房车之间的露台交流昨晚的收获。
亚瑟万分肯定地说:“湖心岛上那座扛着旗帜的雕像绝对是非常重要的东西,而且我觉得它就是三色玫瑰露营公园的副本核心。”
“那太好啦!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拆雕像了。”伊万不仅用轻快的声音说出这句话,还很期待地一拍手,“要是它最后能动起来就好了,一定会更有成就感。”
阿尔弗雷德瞪着嘴角上翘的伊万吐槽:“好歹我还坐在这,你能不能稍微收敛点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就是想光明正大地说给你听呢?”王耀认真地看着他。
阿尔弗雷德扭头回望那双澄澈而无辜的琥珀色瞳眸,“我以为你们会礼貌点,知道这种事要背着人讨论。”
“没办法,我们大多数时候为人一向光明磊落。”王耀摊手无奈地晃着脑袋。
弗朗西斯见状笑了,不过为避免话题从副本跑歪到彼此人品的自证,他开口将讨论中心重新带回湖心岛。
“所以现在,我们自己任务的完成关键就是登上湖心岛了。”
马修闻言蹙眉,“但是想要去湖心岛,要么白天乘游船碰运气,要么夜晚在它出现时上去。前者概率不知道高不高,而后者需要面对成群的蜥蜴怪物。”
“湖心岛是那个‘祂’的地盘,感染力肯定比其他地方更强。正常游客上去后,不一定能保持理智。”亚瑟提醒他们,“刚刚与‘祂’距离接近时,我就差点中招。‘祂’的认知污染不是强行灌输,而像是在潜移默化中一点点吞噬你原本的信念。”
回忆着方才在小广场上的感受,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不情不愿地补充道:“那种感觉甚至还有点舒适……会一瞬间忘记烦恼和焦虑,一种莫名的愉悦感像水一样渗透全身……舒爽到忘我。”
“无法坚守自己‘玩家’这一真实身份的人,估计会把这个副本真的当成度假。”最后亚瑟神色严峻地总结。
伊万听完,直接联想到刚进入副本时,他们与接驳巴士司机的对话。
“所以被‘祂’迷惑的玩家会错过离开副本的那趟巴士。对于游客而言,离开公园的接驳车有许多,但对于玩家而言,只有送我们过来的那辆车才能带我们回去,也是唯一的选择。”
就在六人讨论的间隙,七点半到了,一些卡着点的玩家立刻走出营地,开始今日的任务安排。有人在寻找昨晚突然消失的同伴,而有人在寻找剩下的线索。
几个不知是玩家还是游客Npc的人,从树林中的小道出来时,一抬头正好看见不再一览无余的中心湖。顷刻间,他们变了脸色,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而后其中一人走进不远处的电话亭,拨通游客中心的服务电话。
“您好,这里是三色玫瑰露营公园游客中心,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那个,我们在环湖大道上看见了一座湖心岛。”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沉默片刻,原本甜美温柔的嗓音立马变得冷静而严肃。
“我们园区没有湖心岛,这只是一种正常的光学现象,相信这种幻影很快就会消失,请不要担心。但为了保证您的安全,也请立刻远离环湖大道,到公园其他区域游玩。最后,感谢您的告知,祝您度假愉快。”
游客中心的员工直接挂断电话,仿佛要先去处理什么优先级很高的事情。
一位戴白玫瑰徽章的员工飞快跑到游船售票处,她神情焦急,额头上都是大颗大颗的汗珠。她从员工通道进入游船码头,在杂物室里找到一块写着“暂停营业”的木牌,并将其挂在售票窗口。
游船码头关闭。
水波拍向湖心岛,似乎穿过了它,又似乎没有,的的确确被真实的陆地挡回。
第39章 一场埋伏已久的阴谋
一、三色玫瑰露营公园的里世界存在一个“祂”,可以瞬移至园区内任何地方。蓝玫瑰和拿着武器的雕像是“祂”出现的标志,也是里世界力量干扰表世界的特征。正常游客和公园员工均需要远离它们,以免被“祂”借机更改自我认知。
二、“祂”的力量无影无形,也无法被感知,中招的具体表现为:忘记自己真正的身份——玩家,将副本当作真实世界,沉溺于公园轻松自在的假象;会违反园区规定,引诱和蛊惑正常游客靠近里世界物品,尤其是怂恿他们踏上作为里世界中心的湖心岛。
三、独角兽是里世界的生物,也是里世界侵入表世界的标志之一,但它与“祂”是对立、相克的关系。最重要的是独角兽拥有屏蔽“祂”能力的力量,这点值得好好利用。
四、红玫瑰因独角兽的存在而变得特殊,作用应该是吸引以此为食的独角兽靠近,从而达到避免受到“祂”认知干扰的影响,并且根据花瓣凋零的情况可以探知危险范围。所以,见过独角兽或深入里世界的人,最好随身携带红玫瑰。红玫瑰可在花坛,尤其是雕像附近的花坛里找到。
五、保安提供的红玫瑰水有调和表里世界的作用。游客沾染里世界气息后,在表里世界再度分开时,极有可能会被直接撕裂。饮用此水可以达到某种平衡,顺利避开危险。
六、湖心岛挥舞旗帜的雕像是“祂”的常用躯体,也最有可能是副本核心。鉴于夜晚公园的雕像偶有忽然互换位置的现象,暂时不能排除此雕像有代替其他雕像出现在表世界的可能,但也同时意味着“祂”的降临。
七、目前为止的公园规则都是为了保护游客,让其正常度假,但对真实身份是玩家的游客而言,遵循规则和违背规则都是死路,生门与死门相连,需要掌握好被错误认知感染的度才有可能彻底离开副本。
经过一番详细的复盘后,围坐在一块的六人整理总结出以上七点他们目前掌握的信息。
“这个‘祂’是不是有点过于逆天?”王耀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评价,“这种影响效果是普通高级副本的boSS应该拥有的吗?”
阿尔弗雷德双手交错抵着下颚,镜片后的蔚蓝是理性的海洋,“对副本有这种程度的精妙掌控,且能操控那些数量庞大的蜥蜴怪物完美避开作为副本重要组成的独角兽,这可不是寻常Npc能做的事。我怀疑‘祂’的真实身份是——”
“SA系统。”伊万截断阿尔弗雷德的话,抢先说出那个同时浮现在两人心中的答案,“如果不是SA系统本体,那也是与其有直接联系的东西,或许是类似子系统分身的存在。”
这个结论一说出就给大家带来一些特别的启发。
“确实有这个可能。SA系统尽管是《Stay Alive》的游戏主体系统,但欧若拉他们为了让它更好地服务帝国疆域内的公民,也将其和承载星网‘银河之神’相连。它本身就算是主神系统的编外辅助系统。”弗朗西斯轻轻颔首,认可两人的观点。
亚瑟放下陶瓷茶杯,望着深红色的半杯茶汤因为晃荡而泛起的涟漪。
“如果按照之前伊万的猜测,这个副本是欧若拉用来自我留恋的存在,那估计也是我们数据最初的储存之地。这里对《Stay Alive》整个游戏而言都是很特殊的地方,如果有欧若拉的设定,由它的本体监控的确很合理。”
“没错。”阿尔弗雷德大力地点头,“就算为此特地分出一部分数据形成分身做主导也很合理!”
王耀跟着颔首的脑袋突然一顿,琥珀色的眼睛微眯,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副本没有交易商城,但玩家在公园的所有消费都以积分计算,并且每次消费时,结账的员工都不会感到奇怪。尽管这是因为他们特殊的结账方式已经被副本合理化为电子支付植入员工Npc的认知,但还是有疑点。
明明游戏内有大多数副本都认可的通用货币,完全可以安排玩家在特殊的Atm机换取后使用。所以为什么呢?难道真的只是想回收玩家手里的积分如此简单吗?
假如“祂”是SA系统的分身,那用积分在园区内消费和在交易商城消费有区别吗?
每一次消费都要重新操作玩家的个人账户划走积分,除了徒增系统计算的麻烦,就是不得不使玩家增加与游戏主体系统的接触,可这也是一种麻烦的事……等等!增加接触机会!
公园游客的认知扭曲归根结底也是由频繁与里世界存在接触,才越来越严重的。莫非,这是副本给玩家挖下的坑?只要在园区内有交易,就会增加感染的风险?
如此一来,他们最初进入公园时听到的不让游客自驾进入园区的广播,就不仅是表面上强制游客消费那么简单了。而是为了让大多数玩家完成副本里的第一次消费,虽然也是揭露游客须知的线索条件,但最根本的目的恐怕还是一步步加深玩家与公园的联系。
想到这里,王耀看见的不再局限于当前的副本,还有整个游戏目前为止最大、最安全的那个特殊副本——“家园”。
有一就有二,感受过交易商城的便利,并且还是在高压环境下,恐怕很少有人能再抗拒它的存在。这个道理在公园、在“家园”都适用。每一次商城中玩家的交易,甚至前三个副本看似是新人福利的特殊商城通道,全部都可能是一场埋伏许久的阴谋。
“银河”以外的玩家究竟是以何种方式进入的游戏世界?时停暂停的是时间,但并不会修复损毁的肉体,除非副本里的身躯本就不是他们原生的。
如果每一次互动都是玩家与游戏联系的加深,那“银河”玩家意识的囚禁到底是因星际势力而产生的特殊,还是将成为其他玩家的未来?
假若这是外星系想要的结果,那人类的意识对他们而言,除了研究以对付银河帝国,是否还有其他特殊性呢?
那些因副本核心的毁坏而解放的特殊Npc真的都脱离SA系统的掌控了吗?他们与玩家只是阵营不同,本质是相似的,玩家都无法逃离,那SA系统真的会如此简单地放过他们吗?
种种疑问盘旋在王耀心中,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想要知道真正的真相,他们必须先通关副本,离开三色玫瑰露营公园。
或许小八和它身后的主神系统会知道更多情报。也是时候问问欧若拉他们那边的进度了,总不能全靠他们六个和其他玩家的努力吧!
第40章 颜色的含义
马修听着大家的讨论,眼角余光瞥见兄弟那张阳光帅气的脸,恍然意识到某个一直以来都被他们忽略的小细节。
在已经明确这个副本与阿尔弗雷德有关,并且副本一开始就提示了颜色关键词的情况下,三色玫瑰的内在含义几乎直指美利坚国旗三种颜色的象征,两者之间肯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阿尔弗雷德,你的旗帜颜色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问出这个看似跟目前情况毫无关系的问题。
“啊?就是那些很常见的说词,跟副本提示的三种颜色的意思也差不多。”阿尔弗雷德掰着指头回答,“红色是强大、勇气,白色是纯洁、纯正、真理,蓝色是忠诚、正义、坚毅,还有警惕。不过其实我家没有指定国旗颜色含义,这些只是比较普遍的说法而已。”
突然,独角兽吃红玫瑰的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某条暗藏的丝线串联起来各个要素。阿尔弗雷德脸色扭头纠结地看着对他接下来的话没有任何防备的亚瑟,但心里完全没打算不说。
亚瑟注意到这带着提醒意味的视线,心道不好。
“还有个流传的说法:红色代表作为母国的大不列颠,而白色则是象征脱离它后获得的自由。”阿尔弗雷德一口气说完这段话,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但最初的最初,颜色就是颜色。因为亚瑟的旗帜是这些颜色,他们就顺手用了而已。”
涌上喉头的液体因为有了心理准备只是微呛,亚瑟平静地把不知道从体内哪里冒出的血又咽了回去,随后接过马修递来的提前备好的手帕擦拭溢出嘴角的残余。
如果只是单提什么独立战争、独立日这类的词语,其实都这么多年了,他也不会再有当初那么大的排斥反应,这些早就不是与他交流的禁忌词。但此刻坏就坏在,三色玫瑰露营公园是个很有独立日氛围的场所,而话题的讲述者又是当事人。
“你以为换个代表词就没事了吗?这也没区别啊。”弗朗西斯见状吐槽阿尔弗雷德的多此一举。
阿尔弗雷德讪笑道:“委婉点,攻击性没那么强嘛。”
“可亚瑟是他家的代表诶,只是你自己觉得委婉了吧。”伊万直言不讳,“而且我觉得蓝色是正义那条可以删去。你家现在通常情况下都不正义,而这个副本现在更是跟正义没有一戈比的关系。”
“那是民众的普遍认同,又不是官方指定,跟我之间完全隔了条密西西比河,而且国家本身就是不同利益相互纠葛的存在。美与丑错综交织,善与恶对立统一。”阿尔弗雷德耸肩摊手,表示这个锅自己不背哦。
王耀没被他们的话题带跑,他微微抬头推测说:“所以独角兽和保安与红玫瑰有关,公园表世界和正常员工与白玫瑰有关,里世界的存在则用蓝玫瑰进行示警……哦哦,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一层逻辑关系啊。”
“蓝色哪里体现提示里说的忠诚了?两个有关系吗?”弗朗西斯觉得副本提示有诈骗的嫌疑,“总不会是蓝色代表忠诚于‘祂’吧!”
亚瑟现下缓好了,直接丢他一个白眼,反问:“你蠢吗?不然呢?接触蓝玫瑰的游客可是很容易变成‘祂’的伥鬼的。但也可以有另一层解释:遇见蓝玫瑰的人要忠于内心,保持本心度过副本。”
“所以我们今天要集体活动吗?”赶在两位完成他们的日常任务前,马修率先抛出问题给众人。
大家听完也确实跳过话题,开始思索下一步行动。
阿尔弗雷德回想着维斯珀的话,提议道:“不如我们今天再去坐船试试?反正想要离开公园,我们必须要染上‘祂’的力量,比起其他地方,至少游船项目的规则我们已经清楚了。”
第41章 树林里的木牌
在前往特色商业街的途中,六人路过某个雕像广场,位于中心的青年阿尔弗雷德像手里端着一份类似苹果派的东西,他的动作定格在正准备把其中一牙放入嘴中的瞬间。
虽然之前没见过它,但它手里拿的是食物,就意味着附近没有危险。于是他们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通往环湖大道的一条林间小道。
弗朗西斯环顾四周的道路,轻哼道:“呵。难怪让游客尽量走环湖大道,树林里的小径在和里世界分开后每天都不一样。本来就有连通里世界的嫌疑,再加上毫不稳定的走向,游客不迷路才怪。”
“是啊,我昨天还以为是错觉,所以之前特地记了一遍。这些林中小路确实看似相同,但不是同一条。”王耀在一旁点头。
其他人都在边闲聊边向前走,唯独亚瑟走在他们间格外沉默。
他疑惑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前方路旁的木牌,发现马修他们似乎都没有察觉。尽管现在大家的注意力不是很集中,但警惕性也还没低到连突然出现的可疑物品都发现不了吧。
显而易见,出问题的是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看看,木牌上到底写了些什么东西。
亚瑟身子一转,脚一迈,走到木牌前站定。
「嘘,这不是正常游客能看见的东西。如果你正在阅读告示牌,请不要声张,安静地看完并牢记全部内容。
三色玫瑰露营公园确实有些与众不同,不过不必为此感到恐慌,只要遵守告示牌上的规则,相信我,你会安然无恙。
1. 蓝玫瑰是我们的标志,请前往游客中心二楼的员工休息室佩戴蓝玫瑰徽章,以此表明身份。
注意:游客中心的二楼通常不欢迎外人进入,你可以在中心左侧被凤尾竹遮挡的蓝色电话亭拨打他们的官方电话,工作人员会为你开门。
2. 尽可能每日少量食用玫瑰制作的食品,你可以在园区内的商店里找到。
注意:如果你此时佩戴了蓝玫瑰徽章,那么店员不会阻止你购买,反之则会拒绝出售。所以在此之前,请务必完成第一条规则。
3. 湖心岛是存在的。中心湖非码头的湖畔偶尔也会有游船停靠,你可以独自乘船上岛。
注意:即使你戴着蓝玫瑰徽章,售票处也不会因此拒绝出售船票,但上岛必须独自乘船,这显然违反了相关规则。因此,想要去湖心岛,最好还是借助其他地方的游船。
4. 无论在什么地方看见门口种满红玫瑰的小木屋,你都可以进入,并在里面好好休整。那里很安全。
注意:木屋虽然安全,却不可停留太久,此处也并非真正的避风港。」
阿尔弗雷德注意到离开的亚瑟望着草地出神,走过去猛拍他的肩。
“嘿,你在看什么呢?亚瑟。”
伊万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他立刻蹙眉询问:“这里有什么东西吗?”
“是被感染的游客才能看见的提示。”
亚瑟并没有避讳他们,直接简明扼要地转述木牌上的内容。
“我打算去一趟游客中心,你们还是按照计划行动。”
马修立马联想到令弗朗西斯和王耀无功而返的员工工作规则,“先生是打算顺带去找游客中心的员工规则吗?”
亚瑟颔首。没错,他确有此意。
员工休息室,一听就不是个简单的地方。在目前最基础的游客和员工两个阵营里,能直捣对方大本营的良机可不容错过。说不准能将三色玫瑰露营公园的员工规则一锅端呢!
“那你自己一个人小心。如果打算上岛,记得魔戒联系。”王耀在他离开前叮嘱。
亚瑟抬手比了个“oK”,而后掏出魔杖直接瞬移至游客中心旁的小树林。
第42章 三色玫瑰露营公园员工守则
亚瑟绕着游客中心转了大半圈,发现它左右都栽种着枝干纤细、叶片茂密的小竹子。若不是他眼神不错,在枝叶间捕捉到几点隐藏其中的蓝色,怕是不知要在此处转悠疑惑多少回。
蓝色电话亭贴着游客中心的外墙而建,繁盛的凤尾竹将它遮挡得严实,二者颜色相互保护,普通游客如果不事先知道它就在这里,等闲不会察觉,伪装得很到位。
在凤尾竹丛的最边缘处,有仅供一人侧身才勉强可过的缝隙,亚瑟从这里钻进去后,又在里面七拐八拐才辗转进入电话亭。亭内的布局与其他电话亭没什么区别,只是里面张贴的电话只留下游客中心的这一个。
检查完四周没有不妥,确认没有遗漏的线索后,亚瑟拿起听筒拨打面前那串数字。
嘟——嘟——嘟——
无人接听?亚瑟眉头一皱。
木牌上并没有明说拨打完电话之后的事,那现在是特殊情况?还是正常流程?
他来之前有注意游客中心前门的情况,进出的只有零星的游客和几个工作人员,如果从蓝色电话亭拨出的电话也是由前台员工负责,那对方应该还不至于忙到没空接听。所以,他更倾向于后者。
从蓝色电话亭拨打的电话与其他电话亭不同,或许游客中心的工作人员会有特殊的处理办法。
思及此,他将听筒挂回,耐心等待游客中心的回应。毕竟木牌上可说了,对方会为他开门。果然,不出所料,没等多久,面前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只是在他接通的瞬间,对方便迅速挂断,仿佛跟他通话是什么晦气至极的事。
忽而,一阵细碎的摩擦声传进亚瑟耳朵,他扭头紧盯着身侧的外墙。整个墙面只有这处在微微震动,好像有什么机关被启动了。
约莫两分钟过后,亚瑟面前的这方墙壁缓缓下沉,露出黑漆漆的内里,仅在几米远的对面有微弱的白光从半掩的门里面透出来,是此处唯一的光源。
短短几米的距离,中间的黑暗却令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和被窥视的不适,手臂止不住地起鸡皮疙瘩。这种感觉就好像在那黑暗中行走时,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被未知的生物撕扯、吞食。
亚瑟试着用东西去照亮自己要走的路径,但没想到这黑暗却会吞噬光线。手电和磷筒的光无法穿透黑暗,魔杖尖生出的白光也照不进分毫。
深渊。
这是王耀和弗朗西斯潜入游客中心时见过的深渊,而在这深渊中肆无忌惮地窥视着自己的,毫无疑问就是掌控公园所有黑色面的“祂”。
祖母绿中没有透露出任何紧张和害怕的情绪,亚瑟抬脚迈入绝望而恐怖的黑暗,目光直直锁定前方虚掩的门,步伐坚定、神态坚决。
尽管他在黑暗中如履平地,但亚瑟很清楚,此刻一旦有对这深渊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使自己的路线产生偏移,那扇通向终点的门就会消失,他也将立刻坠入深渊,落到“祂”手里。现在,他就像是在万丈悬崖上走独木桥。路仅是脚下笔直的一条,容不得他半点偏移。
无论被俘虏后,是直接死亡出局,还是意识被困于这个副本,都不是他想要的结局。所以,他只能往前走,进入深渊就没有退路。
有些苍白的手握上门把,轻轻一拉,正常的走廊和通向二楼的楼梯随着光线出现在眼前。不远处游客中心大厅内,游客与工作人员的对话声也冲破寂静,传进亚瑟的耳朵。他安全回到公园了。
就在他离开黑暗时,身后的门瞬间关闭,甚至险些拍到他的后脑勺,巨大的关门声也震得他一阵耳鸣,颇有没能逮住他的无能狂怒之意,想必深渊中空手而归的“祂”定是气急败坏。
亚瑟回头睨了眼紧闭的门,发出一声嗤笑。
没有坚定地朝着目标奔赴的意志,他们如何走过千百载岁月?
休息室就在二楼的楼梯旁,它的门也是虚掩的状态。许是他达到了进入休息室的条件,里面的布置就是正常的桌椅沙发和高矮不一的柜子,而不是王耀他们之间所见的深渊。
屋内不算整洁,一些个人物品摆放得很随意,非常有生活气息。亚瑟进入后就顺手关上门,开始在书架间寻找自己的目标。
最终,他在茶几的一摞书本处有所发现。一本别着钢笔的黑色牛皮笔记本,它的扉页上写着这样一句话:
「红色是母亲;白色是自由;蓝色是警惕。」
如果之前会对这话云里雾里的,但现在听过阿尔弗雷德对自己旗帜的解释后,亚瑟直接冷笑着将本子丢回原处,紧接着平静地翻看起在那摞书本里找到的小册子——三色玫瑰露营公园员工守则。
「三色玫瑰露营公园以为游客提供难忘的露营体验为己任,全体员工都应该重视游客的生命安全,保障他们能以愉快的心情完成度假。为了更好地服务游客,全体员工在工作时务必遵循以下规则。
1. 如果在树林巡逻时发现迷路的游客,将其引导至附近有人形雕像的小广场,中途不要接触他们,抵达后首先确认雕像是否发生异常。若没有异常则尽快将他们带到环湖大道上,确保他们安全离开树林;若发现雕像发生改变,则立刻使用配备的对讲机通知保安亭,将游客交由对方处理,自己找借口尽快离开。
2. 园区内共有11个人形雕像,7个青年,4个小孩,正常情况下他们会拿着汉堡、可乐、冰淇淋等食物。如果在巡逻中发现他们手里拿着危险的武器,请立刻找到附近玫瑰花丛里的红玫瑰,摘下来拿在手上,直到红玫瑰最后一片花瓣掉落前都不要停下脚步,之后立即通知最近的保安亭。
3. 本园的中心湖没有湖心岛,不要理会那些跟你谈论湖心岛的游客和同事。
4. 特色商业街店铺里的员工,在接到游客的电话订购后,需要尽快配送商品。在夜晚配送时,不要走环湖大道,虽然林间小路很复杂,但走那里是当前最好的选择,认准路牌上的白玫瑰标志。你不会超时,也不会迷路。
5. 露营烧烤的员工在营业时间结束后的五分钟内必须赶走所有的游客,放心,这不会受到责罚。清场后请将所有剩余的肉类摆放在户外的桌上,不要担心变质和浪费,也不用探究它们的去向,第二天会有新的食材送来。
6. 园区内没有蓝玫瑰,如果有游客说自己看见了蓝玫瑰,立刻用对讲机通知保安亭封锁该区域。在房车营地与帐篷营地发现的蓝玫瑰标志同样如此。
7. 本园的标志是白玫瑰,所有员工均佩戴白玫瑰徽章,保安则佩戴红玫瑰徽章,如果看见佩戴蓝玫瑰徽章的人,无视他们,不要让他们参与和游客有关的工作。
8. 禁止与游客谈论夜晚会在树林里出现的长着独角的白马。没有人见过它,也不该见到它。
9. 园区内所有商店工作的员工,每隔三小时就需要检查一次货架,在发现货架上出现以玫瑰为原料的食品时,必须将其丢入垃圾箱,禁止出售给游客。如果购买者佩戴蓝玫瑰徽章,不必询问,可以正常交易,但减少与其的接触和交谈。
10. 游客中心员工在被游客告知看见了湖心岛时,立刻打电话通知游船售票处暂停营业。
11. 游客中心的电话机只有红色的可以使用,如果柜台的蓝色电话机突然响起,不必接听,立刻通知中心员工暂时离开休息室,响铃结束后回拨电话并在接通后立刻挂断。
12.不必理会游客中心里突然出现的佩戴蓝玫瑰徽章的游客或曾经的同事,保持距离,并将其视作正常情况即可。
13. 园区内没有拿着旗帜的人形雕塑,如果不幸在某处看见他们,不要惊慌,尽快找到花丛中的红玫瑰,摘下来拿在手中,找到独角兽后把红玫瑰喂给它,它会带你去安全的小木屋。」
守则上的内容和他们目前已知的规则都能对得上,这本没几页的小册子估计是真的。
搞定最重要的员工规则这一困扰他们有段时间的问题后,亚瑟才重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木牌让他来休息室佩戴蓝玫瑰徽章,但这屋子里别说蓝玫瑰徽章了,就连其他颜色的玫瑰徽章也没有。
餐桌上有一杯红茶,亚瑟用手背贴了贴陶瓷杯壁,还有点烫手,并且剩了大半杯,说明杯子的主人是临时有事离开的休息室。联想到自己在电话亭等待的那几分钟,亚瑟突然有个合情合理的猜测:游客中心刚刚给自己清场了。
按照正常的工作人员对里世界事物避之不及的态度,这也算合理。不过这也说明,只要他不离开游客中心,就不会有人进入休息室打扰他。
休息室里面还有两间屋子,靠外的是简易的厨房,是提供员工自己做饭或加热餐食的场所,不得不说,这安排还挺贴心。靠里的那间则是一排排铁皮衣柜,似乎是给员工放置私人物品的,一些柜子贴了名牌、上了锁。
亚瑟走到最后一扇衣柜前,上面没有名字,所以它暂时无主,钥匙也插在柜门上,一看就十分方便外部人员使用。但令他驻足的不是柜子本身,而是上面贴着的浅蓝色便签。
「如果你看得见这张便签,那就意味着你已经见过树林里的木牌,并按照它的指示成功来到休息室。
蓝玫瑰徽章就在柜子里,在园区内活动时,请务必佩戴好它。
最后,祝您度假愉快,并平安离开三色玫瑰露营公园。」
柜子里只有一枚徽章,亚瑟不清楚是只剩下一枚,还是因为来取徽章的只有他一人。他将徽章别在胸口,准备拿着员工守则小册子从游客中心的正门离开。
一路上,这里的员工虽然有注意到他这位不速之客,却没有任何人声张,仿佛他作为游客,佩戴蓝玫瑰徽章突然出现在游客中心,是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一反应再次印证守则的第十二条规则,也说明亚瑟手里的是真货。
第43章 算你做慈善,算你是好人
亚瑟离开后,王耀五人继续沿着林间小道神情惬意地边聊边走,对他的单独行动充满信心。环湖大道就在小路的尽头,他们甚至还能看见一个电动车的自助租赁点。然而,五人甫一出树林,便被湖风拂了满面,接着就看见湖心那座若隐若现的岛屿。
湖面并不平静,风簇拥着冰凉的水晃来晃去,岸边拍打起素白的浪花。安全的表象下并非真的一片宁静,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嚯,都这个点了,它还在啊。”王耀环手抱胸望着湖中心植被覆盖率极高的小岛,“看来我们暂时不能泛舟湖上了。”
“这个点还需要打电话给游客中心吗?”伊万左右看看两旁,没有在附近找到电话亭。
阿尔弗雷德耸肩摇头,“都九点过了,游客须知上不是说九点以前才上报吗?”
“所以我们现在还要按照规则远离湖边吗?”马修征询大家的意见。
弗朗西斯抬手指向一旁的电动车,“不如骑车绕路过去好了。”
王耀扭头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眉毛轻挑,“这不符合交通规范吧?”
这个租赁点的电动车很少,只有三辆,而他们目前有五个成年人。
“副本里也会有交警抓你违规吗?还是说你想靠自己慢慢走过去?”弗朗西斯回望王耀,他可不想自己用双腿去丈量距离。
谁知道这树林里的路线能有多绕?保不齐突然就到了游客中心去和亚瑟面对面。
马修静静地看着说话的两位大厨。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他才刚刚发出一个音节,身边的阿尔弗雷德就掩盖了他的声音。
“树林里的路不保险,容易把我们送去其他地方。我觉得还是应该沿着环湖大道走,只要不靠近水边就行了吧?反正我们不也要控制自己的感染程度吗?”
伊万侧身望向露营烧烤那边,遗憾地叹道:“早知道刚刚应该先让亚瑟把我们送过去再走。多好用的工具人,可惜就这样错过了。”
马修终于找到机会,趁着众人安静之际,赶紧发声。
“那个,其实我刚刚就想说,我也能用传送魔法直接送我们过去。”
王耀闻言神情一怔,而后想到什么,狠狠皱眉。
“亏大发了!怎么忘了亚瑟和你还有这功能!那我之前花出去的积分算什么?”他一捶掌心,面色沉痛。
阿尔弗雷德眼睛一眨,嘴快地接了一句:“算你做慈善,算你是好人。”
王耀一听立刻怒视他。
这么扎心的话,他记住了,下次有你好看,阿尔弗雷德!
“话说回来,耀,你的轻功不也挺快的吗?”伊万与他对视,手指在空中画出一道抛物线,“咻——就飞出去好远。之前也没想起来吗?”
王耀轻轻啧了一声,“现代交通工具用惯了,不喜欢压榨自己。”
“其实就是大家都没想起来呗。”弗朗西斯表示理解。
他们做惯了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首选当然是各种便利的正常工具,只有在危急时刻才会激发潜能,回忆起过去不科学的时光。
马修拿出法杖看向四人,“那我们现在就传送过去吧。”
第44章 没有标题x15
在他们五个用魔法阵传送过来之前,游船售票处就有不少游客在等着了。营业时间早就到了,然而游客排队的通道被锁上不说,旁边还挂着暂停营业的木牌。不过此处并非没有工作人员,售票窗口处已经坐了人。看起来,他们也在等待一个时机。
马修把降落点选在靠近树林的偏僻角落,故而他们的突然出现并没有引起游客以及隐藏其中的玩家的注意。一落地,他就收回法杖,而王耀见状几步来到人前,看见那块木牌,又听了几句周围游客的抱怨,摸清状况后,撤回到伙伴们身边。
“游船码头现在暂停营业,目前还没说什么时候会开始。”
伊万闻言从人群间隙望向中心湖,还能隐约看见湖心岛的影子,“估计和湖心岛没彻底消失有关。游客须知上让游客报告异常给游客中心,现在的中心湖明显就处于异常情况。”
“所以今天想要坐船就必须等湖心岛消失。”阿尔弗雷德很快得出结论。
弗朗西斯偏头观察湖心岛的状况,“游客的正常手段没法进入中心湖,亚瑟的非正常办法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的行动。”
“依照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对先生登岛更有利。”马修跟着他们来到之前的树下休息区,环视涟漪不断的湖面,只是凭借肉眼无法看清湖畔是否有小船停靠,“只要进入中心湖,被拉入里世界的可能便会大大增加。”
一阵风从林间掠过,惊得树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微弱声响,随即它又如同一只宽而有力的大掌将褶皱的湖面抚平。
风从两面相对而来,它们向湖心岛推起最后一道波浪,不过须臾便迎面相撞。
湖心岛消失了。
挂断电话的员工向周围对自己投来询问目光的同事郑重点头,大家同时松了口气,回到岗位各司其职。
戴白玫瑰徽章的引导人员拿着喇叭一遍遍呼吁游客有序排队,注意安全、不要拥挤。售票员熟练地与游客交易。保安和救生员各自到位,维持码头秩序。船夫回到自己船上,等待游客乘船。
没有亚瑟,他们五人正好一艘船,王耀再次肉疼地跟售票员交换积分。然而走在最后的阿尔弗雷德前脚刚上船,后脚码头就传来嘈杂的声音。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佩戴红玫瑰徽章的码头保安不断推搡着身形单薄的船夫,他的动作非常粗鲁,一看就是下了狠劲,最后甚至还掏出电击棒敲在对方的身上。船夫站在码头边,身侧就是湖水,保安趁着他被敲得身子晃悠,没有防备之际,一脚将其踹入湖中。
尽管这一幕看着让人心里不得劲,但没有人出手阻止。按照规则,码头的保安有对试图引诱游客独自乘船的船夫实施暴力手段的权力。更何况,落水的船夫连挣扎都没有,直接凭空消失在水不深的浅水区,就像一滴水融入湖中了。
亚瑟来到湖边时,正好撞见湖心岛消失的瞬间。那里似乎有某种禁制,他无法直接用魔法传送过去。不过在远离游客聚集的几个地点后,他眼尖地瞥见湖中一艘无人驱使的小船正在随波逐流。
掏出魔杖招来小船靠岸,亚瑟没有犹豫就坐了进去,而就在他坐稳的下一秒,小船被无形的力量推入中心湖,又被水波一点点带去湖中心。
远方,一艘艘游船从码头驶入中心湖。他看得见他们,但他们似乎看不见他,彼此如同身处两个世界。
明明感觉小船的速度并不快,但仅是一个眨眼,亚瑟就发现自己已经远离岸边。突然,小船触碰到什么停下,他回头,发现自己靠岸了。
第45章 我们园区内没有湖心岛
从湖心岛没有及时隐去开始,今天的中心湖就注定不平凡。
船夫沉默地摇着橹,渐渐远离陆地。上船前,王耀五人就已经快速检查了一遍他们的游船,没有出现任何带有蓝玫瑰标志的东西,是正常的。
伊万一直低垂着脑袋,紫眸注视着澄澈的湖水。怪物是从湖底爬上来的,湖心岛也和湖有关……他现在有点想跳下去看看湖底是什么样。
当然,这个操作有很高的危险性。窒息淹死在湖里倒是不足为惧,他有特殊办法能在水里自如呼吸。但,若湖没有底,水面之下便是里世界的深渊,他又没办法及时浮出水面,怕就是在劫难逃,成为六人中第一个出局的人。
弗朗西斯盯着不远处摇摇晃晃的几艘游船,上面的乘客或多或少,但都遵守着规矩,不少于两人,不多于五人。
所以游客须知上的超载是指船还在码头的时候还是离开码头后?独自乘船会被拉进里世界,那超载会怎么样?难道多一个人,这船就会沉了不成?
阿尔弗雷德背对着他们四个而坐,一直面向特色商业街那边的码头。
今天的中心湖颇有暴风雨前的宁静,刚刚发生的暴力冲突他也觉得可能将无独有偶,码头极有可能还有变故等着他们。再说,总感觉“祂”现在有点沉不住气了。
马修一直在观察湖岸的情况,他想试着找找自己监护人的身影。
亚瑟拿到蓝玫瑰徽章后,行动会在一定程度上受限,游船码头也不会让他独自登船,如果不能使用魔法传送,那乘坐游客须知第17条所说的,会自己出现在湖岸的船是唯一的选择。
王耀则是更多在关注他们自己的这艘船,以防发生意外。
虽然现在船夫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但毕竟这片湖他最熟悉,万一要是搞点事,他们容易陷入被动。等会靠岸的时候更要注意,有些船夫会把船停在非码头的区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哨声穿透云霄。
目力极好的阿尔弗雷德看见码头的小人在快速聚集,立马眼神一凝,“码头果然又出事了。哨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大哥,码头的救生员在吹哨,按照游客须知,我们是不是该返航找最近的码头上岸了啊?”王耀扭头去看仍然保持沉默的船夫。
对方没有回应王耀的意思,顶着五双审视自己的眼睛也安然地继续摇橹。游船向着前方移动,他也没解释是要去其他两个码头,还是压根不想听售票处那边的指挥。
救生员只有在得知有超载行为时才会吹哨,而一旦他们吹哨,所有船夫必须马上靠岸。王耀觉得这个超载绝对不仅是普通的游客不听话或者船夫强行揽客那么简单,估计还是与中心湖有关。
就像是有水鬼从湖里爬上船藏在游客中,而湖上的所有游船都有被混入它的概率。但水鬼不能上岸,所以让游客尽快离开中心湖是保护他们的一种方式。
弗朗西斯质问船夫:“先生,你是不打算遵守规则靠岸吗?”
船夫还是不答话,看样子是铁心要拒绝返航。
伊万直接侧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对讲机,联系售票处简要告知他们现在的处境。
“好的,请不要担心。等会船夫还是会靠岸停船,但无论他把船停在何处,为了您的安全,都请尽快离开游船,回到陆地上。”售票处的员工也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冷静地告知处理办法。
伊万紫眸微眯,故意提出疑问:“可是游客须知上说,要是船没在规定的码头,我们需要等你们的工作人员来接才能离开。”
“须知没有错,但特殊情况有特殊处理办法,当前还是以上岸为先。只要您遵守我们三色玫瑰露营公园的相关规定,是不会有危险的。”
“如果船夫停在湖心岛也没关系吗?”阿尔弗雷德在一旁插嘴。
售票处的员工沉默了几秒,立即回道:“您说笑了。我们园区内没有湖心岛。您也不会出现在湖心岛。还请谨记游客须知的第一条。”
说完,那位员工就赶紧切断联络,如同不敢再面对他们的追问。
船夫也确实如她所言,开始向着一块四面环水的陆地靠去。
不过,那不是湖心岛是什么?
第46章 彩绘雕像
清澈的湖水不断被风推上岸,拍打着岩石和草地,浅滩边的绿植也随着水波舞动。郁郁葱葱的绿树在微风中轻颤,蜿蜒小径旁的灌木丛里,亮蓝在目光落下之时倏然绽放。
如此耀眼,如此明媚,如此危险。
在踏上岛屿的那刻,原本还清晰可见的湖岸顿时就像是被湖中无端升起的薄雾笼罩,朦胧如梦。而前方,小小的岛屿此刻也如同望不到头,仿佛随着小径会走入密林深处,是到不了岛的另一面的。
漂亮的祖母绿眼珠淡漠地扫视一圈前方夹道欢迎的玫瑰花丛。他知道,在小船触碰到湖心岛地面的刹那,那令人不适的窥探视线就将自己包裹住,随时准备引诱他坠入深渊。
在岸边站了片刻,没再研究出其他信息后,亚瑟捏了捏魔杖,抬腿沿着既定的路线向能吃人的树林走去。在他身后,一朵朵不久前才依次盛开的蓝玫瑰又陆续合上,宛如方才的霎那花开不过是一场错觉。
消瘦的背影消失在树下后不久,一艘游船缓缓靠近湖心岛,在距离此处不远的地方靠岸。
船头破开水面停在简陋的小码头前,船夫停止摇橹,四周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安静得诡异。水波荡漾,连带着游船也晃晃悠悠的,坐在船上的五人彼此对视,均没有动作,也无人开口打破沉寂。
水面的波涛似乎大了些,游船摇晃的幅度也跟着发生变化。五双眼睛微动,几乎是同时起身,各自以最简洁、便利的方式离开游船。
脚尖落地的瞬间,快速扫过周围伙伴确认情况,随即立刻回头看着摇橹船和已经成为傀儡的船夫。不出所料,就在他们的注视下,游船猛然四分五裂地炸开。
三四根带着镰刀弯刺的尾巴穿透船底,是破坏游船的主要元凶,而后它们主人的丑陋面目和那双亮蓝色眼睛也浮出水面,宣示来者身份。
尾巴重重扫向王耀几人,又在他们面前拍下,溅起草屑和泥土。威胁地瞪着上岸的猎物,几只怪物发出不甘的低吼,紧接着便扑向落入水中忘记挣扎的船夫。
鲜血混入湖水晕开,残肢断臂浮在水面上摇摇晃晃,又在下一秒被张开的大口吞入腹中。碎末渣滓漂到岸边,挂在翠绿的草叶上。
他们见状齐齐退后,远离水岸,眉头蹙着就没舒展过。
“咦~~”王耀别过头不去看,“这副本故意恶心人的吧。”
弗朗西斯闭眼让自己忽略空气中的血腥味,嘲讽地夸赞道:“那它很成功了。”
“这些家伙等会儿不会还能上岸吧?毕竟湖心岛算里世界,跟晚上的公园一样。”阿尔弗雷德警惕地观察着不断翻涌的水面。
马修边打量周围的环境,边回答:“我觉得应该不会。我们刚刚离水那么近,它们都没顺势扑过来。或许就算是在白天的湖心岛,它们也不能离开湖水。”
“游客须知第二条:树林中错综复杂的小道可以通往任何地方。”伊万望着他们身后通向岛上林子里的小路,“这应该是从湖心岛返回对岸的唯一方法,就是得看我们运气如何了。”
“有哥哥在,你难道还需要担心运气的问题?”弗朗西斯闻言,两指轻触唇瓣,给了他一个飞吻。
伊万保持礼貌的笑容,没理他。
与他们分开的亚瑟可不知湖里的怪物还会出现,他是在岸边站了一会儿,确定没遗漏才离开的。此刻,他正走在弯弯曲曲的林间小道上。
这林子里的路着实奇怪。虽然只有一条,但时不时就莫名其妙拐个弯,反复无常,惹人烦。小小一个岛,走了许久都没到头,也令人浮躁。
尽管如此,亚瑟也按耐住心中的烦闷,不慌不忙地跟着路七拐八拐,佯装没看出前面树下的花丛他已经路过了三次。
呵呵,想搞他心态?不如直接变几个那群不省心的同事来。
又沿着小路走了几分钟,前方忽然变了模样。一座雕像立在尽头,与其他纯色石像完全不同,他是彩绘的,乍一看,宛若真人。
穿着黑金色军装的青年明明外表和那个装天真的大男孩一般无二,但仔细观察却能发觉他身上还是多出了几分成熟感。
彩绘雕像手上拿着军帽,环手抱胸站在半米高的基座上,目视前方,神态自若。
这绝对不是他已知的阿尔弗雷德,也不是当前他们任何人认识的阿尔弗雷德!
只有拿着武器和旗帜的雕像是危险的,所以即使看见不远处门口种着红玫瑰的小木屋,亚瑟也没有立即进入。他绕着彩绘雕像走了一圈,瞧着他身上的军装有几分眼熟,但又十分肯定当前国家中绝对没有这种款式,至少已经公布中的军装里是没有的。
那么眼熟在哪里呢?
视线落在军帽的徽章上,那图案有点像联合国标志,但又有些不同……弗朗西斯!
他再次仔仔细细观察彩绘雕像身上的军装礼服。这套自然跟上个副本里,油画上弗朗西斯的那身不同,但却可以说是同系列的作品,只是带着各自的风格罢了,例如它纽扣上的图案就是玫瑰花。
亚瑟心里有数了。
眼角余光注意到雕像影子有变化,并且四周窥视的视线逐渐减少,他想都没想,直接转身向着小木屋拔腿就跑。幸好他站得远,离木屋又近,在雕像发生变化便迅速反应,才能在对方有动作前踏入红玫瑰花丛。
关门前抬眼,他瞥见彩绘雕像双手拿起熟悉的旗帜站在基座上,而它的目光直直盯着自己。
穿着未来的军装,却扛着过去的旗帜吗?还有站在凯旋门等候的弗朗西斯。
国家消失,他们会变成普通人,而代表的文化彻底消失并被遗忘,他们便会跟着化作风中尘埃。如果只是沉睡不醒,那一定是还有什么支撑着他们的躯体留存于世……
亚瑟猛地使劲掐了一把自己手臂上的肉,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啧,好难缠的家伙。差点就中招了。”
第47章 号保安亭
王耀在脑海回想着他们目前为止找到的公园规则,合理地分析说:“规则上没有提到会在白天遇见独角兽,所以估计它现在也不会出现在湖心岛。”
“换而言之,我们现在需要摘几朵红玫瑰防身。”伊万很自然地接下他的话,并且目光已经开始在周围搜寻。
阿尔弗雷德抬头望着遮蔽天光的繁茂树冠,阳光穿过重重叠叠的枝叶落在砖石铺就的步行道上,像一块块耀眼的白斑。宁静祥和的气氛让人不免慢慢放松下来,很能抚慰玩家紧绷的神经,甚至每一口呼吸都让人感到舒适。
“这样的氛围……”弗朗西斯声音一顿,环视一圈后,嘴角的笑变得意味不明,“好像有些不太妙啊。”
马修进入树林后便一直蹙着眉,闻言立刻点头回应道:“确实,跟之前先生所描述的状态几乎一模一样。”
“而且还有个偷窥狂就藏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不过他什么也没做,就只是在观察我们,或者说观察我更准确。”阿尔弗雷德脸上没有什么能泄露他情绪的表情,但现在,没有表情这事本身就足够表明他的不爽了。
因为知道这个副本的大致情况,又有亚瑟的切身体验在前,他倒是没有像遇见无实体的鬼那样害怕。只是抓不到视线的主人让他感到烦躁,尤其是想到这家伙还会附身自己的雕像,就更加抓狂了。
其他人即使没有被针对的阿尔弗雷德那样感受深刻,但感官敏锐如他们,还是能时不时感受到有东西在注视着自己。“祂”并非一直监视着他们,仿佛在一心二用,只是抽空看看他们在干什么,掌握他们的行动。
弗朗西斯率先找到一朵被蓝色包围的红玫瑰,他避开尖刺,用匕首割断枝干,还有闲心将上面的小刺削干净。
湖心岛树林中的道路同样非常复杂,却没有路牌给误入的游客指引方向,只能靠自己摸索。在弗朗西斯摘完红玫瑰后,一行人便让他随意选择了一条岔路前进,算是相信“贵族荣光”带来的好运。
红玫瑰没有像亚瑟所言那般掉花瓣。
“祂”不在附近。
王耀边在两旁的花丛中寻找红玫瑰,边对众人说:“看来亚瑟也已经在岛上了。”
“不过我们应该很难在湖心岛上相遇。就是不知道我们是被变化莫测的树林阻挡了,还是压根就不在同一空间。”伊万手背在身后拿着银色水管,状似悠闲地走着。
在数次看见眼前出现的熟悉标志后,他们非常肯定湖心岛上的树林连同脚下的道路会在不经意间发生改变,让原本就复杂的路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有点像之前遇见过的墓道,只是这里除了“祂”以外,没有其他危险元素,相对而言更安全。
阿尔弗雷德随手摘下出现在身边的红玫瑰,“一直没看见亚瑟,说不定‘祂’就是不想让我们相遇。逐个击破,这东西很有脑子嘛。”
“但没怎么关注我们,也说明‘祂’暂时对先生束手无策,主要精力都留在那边了。”马修顺着他的意思接话。
似乎仅是眨眼间,前方就已经没了挡路的乔木,而一座保安亭赫然出现在路的尽头。
五人沉默地对视。
保安亭的出现显然不在他们的意料之内,但这是否说明他们已经通过林间小路离开湖心岛了呢?
就在几人犹豫是就此离开,还是转头往回走的时候,“祂”回来了。
弗朗西斯手里的红玫瑰在那视线出现的瞬间掉落一片花瓣。与此同时,他们都产生了片刻的微弱恍惚,如同透明器皿的水被轻轻晃了晃,使得原本平静的液体产生波动。
很微妙,也容易被忽视,但对一直保持着警惕的他们而言,又分外明显。
比在树林里更舒服的惬意感从脚底爬上发梢,让人忍不住想放松下来,去好好感悟自然,享受宁静。这种感觉就像……就像他们真的只是来露营公园度假的普通游客,没有命悬一线的惊险副本,没有勾心斗角的敌对关系,也没有需要警惕的恐怖怪物。
还真是防不胜防啊。
不能停下,也不能回头!
强烈的直觉让他们本能快过思考,没有任何的言语商议,五个人不约而同地动起来,不再犹豫,直接奔向前方的保安亭。
尽管如此,他们也没完全失去判断力。这种情况最容易在慌忙中生事,比如在里世界的保安亭也有可能是并不友好的蓝玫瑰标志,那就完蛋了。
弗朗西斯手里的玫瑰花只坚持了数秒便全部凋零,于是很快就轮到阿尔弗雷德的那朵。玫瑰花瓣迎风吹落,身后的视线如影随形,想要停下的念头与顽强的意志力相互搏斗,难分胜负。
所有的危机和抗争都被宁静掩盖,好似冰面下的暗流涌动。
王耀足尖一点,一跃数米,最先来到保安亭,而后四人几乎同时抵达。
出乎意料,保安亭窗前的花瓶里竟然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而它的编号正是之前未见过的“13”。在他们出现在保安亭窗口前的刹那,那股视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他们的错觉。
值班保安的目光似乎在阿尔弗雷德的身上有片刻停留,但很快就恢复正常,将他当成正常游客看待。
普通Npc不像玩家,更没有特殊Npc那样的思考能力。在他们眼中玩家就是玩家,不会对他们产生既定规则以外的思考。所以,尽管在之前的副本中,部分Npc遇见了这些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画中人,也只是认为他们就是玩家,不会产生多余的疑惑。
13号保安亭的保安能有瞬间的愣神,还得归功于湖心岛的彩绘雕塑。他不是在疑惑阿尔弗雷德的长相,而是在思考雕像有没有跑出来的可能。然而,在意识到眼前人的身份是玩家后,这种思考也戛然而止,对他而言,只要知道眼前的人是玩家就够了。
“尊敬的游客,你们是迷路了吗?”保安热情地询问窗前的五人,他完全无视了阿尔弗雷德手里的残花,“到环湖大道的路还很长,先进来喝点水休息休息吧。”
喝点水?在保安亭还能喝什么正常的水吗?他们正想尝尝保安的玫瑰水呢,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第48章 答案就在眼前
小木屋不大,站在门口就可将屋内尽收眼底,并且作为临时的安全屋,这里的布置也算得上舒适,能让人舒缓紧绷的神经。身后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安全感的木门,将雕像窥探的视线和令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的松懈感全都隔绝在外。
窗前书桌上的花瓶插着一束玫瑰,红蓝白三色挤在一起,莫名的和谐。透明的玻璃窗正对着彩绘雕像,可以清楚看见它的变化。木屋角落靠墙处放着一张柔软的单人床,旁边则是两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大木箱。
亚瑟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雕像,对方也一直盯着木屋。然而,祖母绿和蔚蓝撞上,后者却视而不见,仿佛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透明如水的玻璃,而是其他能隔绝视线的物质。明明四目相对,但再也没有屋外那种令人发毛的不适。
察觉到这点的亚瑟皱着的眉头一松,心道:看来那木牌所言非虚,这木屋确实很安全,甚至都能隔绝“祂”的凝视。
忽然,书桌上有一块白色的区域在反光,有点刺眼,亚瑟眼睛一眯,走上前移开花瓶,一张印刷着黑体字的覆膜A4纸进入眼帘。
「1. 锁好门,无论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2. 床边的箱子里有备用的食物和水,可以放心食用。
3. 时刻注意窗户外的人形雕像,当他手里的旗帜换成食物时,立即离开小木屋,沿着道路直走,相信红玫瑰,并且在抵达有红玫瑰鲜花的保安亭前,都不要回头。
4. 离开时,将花瓶里的玫瑰带走。」
看见第一条规则时,亚瑟反射性觉得外面的那尊彩绘阿尔弗雷德雕像可能并不是只会待在基座上,它也有闯入木屋的可能。
他飞快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自己已经将门锁好,思索片刻,又怕插销没固定好,起身过去再次检查了一遍。随后打开两个大木箱,里面也确实都是些耐储存的食物和几件纯净水,其中放水的箱子里还有几张白纸和细麻绳,以及一份关于鲜花包装的教程。
粗略估计一番这些食物的数量,再结合书桌上张贴的规则,亚瑟隐约觉得自己可能要被迫在这里度过一段无聊的时光。
突然,余光中闯入一抹浅蓝,原来是有张便签贴在木箱盖子里面,他之前光顾着去看包装教程忽略了旁边的情况。
「我们都能离开这里,有些人走了还会回来,有些人走了不会回来。」
这段看起来有些矛盾、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对亚瑟而言,理解起来并不难。因为早在之前,同样的事,维斯珀已经用更让人云里雾里的描述讲了一遍,而他们六个人也对此做过阅读理解。
离开是一定能离开的,区别只在于是作为玩家离开副本,还是作为游客离开公园罢了。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确定自己没有其他遗落的线索后,亚瑟来到书桌前坐下,一手托腮注视那尊彩绘雕像。
他甚至还无聊地幻想自己的这身军服会是什么样子。可惜伦敦塔里的物品没有相关的元素,不过古墓也没有王耀黑金军礼服的壁画。这么一想,心中竟诡异地平衡起来。
拿着星条旗的雕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老实,附身在它身上的“祂”不知在遵循什么运行规则,居然比起普通的会动的雕像多了几分神似阿尔弗雷德的灵动。
大概是湖心岛上没有其他目标,雕像举着旗帜站了一会儿后也开始无聊起来,仗着周围没人观察自己,它露出明媚的笑容高举着手里的星条旗挥舞。
这一幕让亚瑟眼神一凝。实在太像了。太像独立日阿尔弗雷德站在花车上游行的模样。
舞了几下后,雕像又扛着旗帜抬头望着天空,它抬手用力握成拳,仿佛是要从天下抓到什么,随即它双手握紧旗杆,将星条旗用力一挥,像是在指挥,又像是在宣誓。
亚瑟猛然间明白过来,这其实是另一个阿尔弗雷德的影子。凯旋门下等待的弗朗西斯和挥舞星条旗的阿尔弗雷德也都在做同一件事。
战争是残酷的,而它再次降临在另一个世界的他们身上,只不过这次他们终于可以携手并进,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命运共同体。
雕像渐渐安静下来,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手上的旗帜就变成科技感十足的类似于枪支的东西。
“祂”暂时离开,但距离木屋不会太远,此时如果他离开这里,依旧会被快速锁定。所以,亚瑟仍然在耐心等待,目光始终放在雕像上,尽量不错过它的变化,搭在桌上的手指轻点桌面,就像是在弹奏钢琴,以此打发时间。
几番来回,“祂”始终没有彻底离开彩绘雕像太远,亚瑟对此有点不悦,但也从雕像的变化中有所猜测。
湖心岛上还有其他游客,而且若是他没猜错,大概率就是王耀他们。找不到机会下手影响对方的认知,又要时刻警惕对方搞破坏,这除了他异常警觉的同类,在这个副本里还能有谁?
又一次,“祂”出去没多久便回来了,而且雕像始终没有再发生变化。显而易见,王耀几人已经成功逃走。
挥舞旗帜的特殊雕像,阿尔弗雷德的生日派对,游客派对的冠军奖品……副本核心毫无疑问和美国有关。阿尔弗雷德本人当然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美国,毕竟他的称呼也是美\/国,但还有个东西更能直观体现不是吗?
亚瑟的目光落在彩绘雕像手里的星条旗上。
玫瑰的三种颜色,不同颜色的代表含义,以及最重要的,只有“祂”附身才会出现的旗帜——答案就在眼前。
转动手上的魔戒,他在思考如何完美地完成这次的破坏任务。
第49章 白玫瑰很安全
每个保安亭的内部构造都大同小异,六个人挤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难免显得拥挤。
自五人进来后,保安就不再和他们交流,他们彼此间也默契地保持着沉默。保安坐在窗前盯着外面,就像他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而王耀他们则是趁机悄无声息地浏览贴在保安亭门后的工作规则。
一条条看完,门后的保安工作守则与之前亚瑟口述的内容毫无二致。似乎除了编号不同,13个保安亭之间也没什么区别,只是1号、5号和13号这三个稍微特殊点,只会出现在里世界。表世界的保安亭和那些石雕一样,并没有固定的位置,那里世界的这些呢?
对此众人皆心有疑虑。眼神交错间,蔚蓝色微微闪烁。
“嘿,伙计。”
阿尔弗雷德灵活地扭转身体,越过挡在前面的王耀和弗朗西斯,来到保安身后,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十分自来熟地搭在对方的肩上。
“你一直都待在这里吗?没有人过来不会无聊吗?这里连个解闷的电视和广播都没有。”
用不会让人反感的嗓音表达着自己的疑惑和关切,他装作好奇保安所见风景的模样,在窗前东张西望。
保安拂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冷静地回答他:“当然,这是我的工作。我得在这里值班,以免有游客迷失在树林。”
“但这里很偏僻,很少有人过来吧?稍微松懈一会儿也没事的。”阿尔弗雷德朝保安调皮地眨眨眼睛。
保安转头盯着他,又面向身后坐着的四人努嘴,“偶尔还是会有像你们这样不小心的游客误入树林深处,为了保证游客的度假体验,我们得遵守三色玫瑰露营公园的规则。”
最后半句话的字音被保安咬得很重,他的意思也很了然,是在刻意提醒着他们。
就在阿尔弗雷德和保安唇舌交锋之际,马修魔戒上的魔法石倏地开始一闪一闪地发亮。幸好它的光芒微弱,没有引起保安的注意,并且如果不是随着光芒闪烁的频率,戒指开始发热,就连马修本人都会忽略过去。
这是之前亚瑟为魔戒增添的新功能,刚好就很适用于在这种不隐蔽的环境中,提醒戒指的主人有人发来联络请求,可以尽量不影响彼此正在谋划的事。
现在显然并不适合跟亚瑟交流,马修状似随意地抬手抚过手中的戒指。魔法石停止闪烁,温度也逐渐与他的体温保持一致。
伊万盯着桌上泡着玫瑰花瓣的玻璃器皿,佯装好奇地询问:“这些玫瑰都是你们自己摘的吗?它们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游客须知上说了,公园里没有跟玫瑰相关的食物。”
整个露营公园里,最多的是白玫瑰,其次是会忽然出现的蓝玫瑰,而有特殊意义的红玫瑰则出现得相当吝啬。13个保安亭却都有这么一大束红玫瑰备用,他们或许有自己的红玫瑰培育场地,而且伊万也想知道保安的玫瑰水和他们自己泡的玫瑰水是否有区别。
“这些只是随处可见的普通红玫瑰罢了。”保安没有因为伊万的问话生出警惕,自然地回答了他的问题,“这还不算以玫瑰为原料的食物。我们只是用纯净水泡了花瓣,还算不上真的食用玫瑰。”
骤然,保安对几人露出一个礼貌又诡异的笑容,“如果你们感兴趣,等会儿可以尝尝看,这现在对你们的身体有好处。”
“那真是太好了。不知道这个水能不能自己泡呢?我挺感兴趣的。”王耀对保安笑了笑,心里却在打着小算盘。
三种玫瑰会不会有不同的效果?已知蓝玫瑰完全不可食用,红玫瑰有一定益处的,那白玫瑰会有什么作用吗?
弗朗西斯领会王耀的意思,主动跟他打着配合,“白玫瑰的花瓣也是可以用的吧。游客须知上说它是绝对安全的。”
“当然,红玫瑰对身体好,白玫瑰很安全。”
保安回答了又好像没回答,不过他们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白玫瑰的安全性再次被肯定,虽然目前为止依旧功效不明。
马修眼神微动,他记得阿尔弗雷德说过白色可以象征纯洁、真理,以及脱离英国后获得的自由。纯真的魂、自由的魂,这份纯真和自由是否可以代表它就像白色的独角兽一般,能自如出入表里世界呢?
没人能给他肯定的回应,所以马修也只是暂时将这个猜测藏在心里,打算等离开保安亭后再和他们讨论。
伊万瞟了一眼门后的保安工作守则,紫宝石的眼睛一闪,他起身对保安道:“我们也歇够了,是时候回营地去准备晚餐,不然天就要黑了。”
他们之前在湖心岛的树林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但他们在保安亭还没待够一小时。
果不其然,听了伊万的话,保安连忙站起身阻拦他们。
“再休息二十分钟怎么样?我这里难得来个人,想和你们说说话。”
呵,他们刚进门的时候,可没见他有想跟他们闲聊的意思啊。
所以在保安亭必须待的一小时里,公园的保安究竟是要监视他们什么?是判断感染程度?还是因为保安亭也是表里世界的交点,想让受污染的游客在这里适应已经构成的表里世界混合状态?
无论怎么样,伊万都只是在试探13号保安亭保安的态度,他们并不会真的马上离开。目前看来,他所推测的没错,进入湖心岛和遇见独角兽的待遇是相同的,都算与里世界有过深入接触。
二十分钟后,保安主动分给他们那碗红玫瑰水,只是每人只得了四分之一杯。随后他又从花瓶里抽出一枝玫瑰交给站在最前面的弗朗西斯,并亲自为他们打开门,送他们出去。
“期待下次再见。”
保安的语气似乎很笃定会再次见到他们。
离开13号保安亭没多久,他们就看见熟悉的公园路牌,这也意味着他们已经回到表世界。而当他们在树林中看见那块显眼的木牌后,终于想起来为何保安能如此肯定了。
他们得照着亚瑟走过的路再走一遍,所以离开湖心岛时自然会再看见那个保安。不过这似乎也侧面提醒了他们:13号保安亭的位置是固定的,永远与湖心岛绑定在一起。
“阿尔弗雷德,我联系不上先生了。”
马修的声音蓦地打破树林里的寂静,语气显得有些焦急。
“离开保安亭后,我一直试着使用魔戒联系先生,在那里他刚刚找过我,应该是有什么事要说。但现在,我的魔法力量好像被什么东西隔绝,无法和他利用魔戒沟通。”
王耀回首,注视他们走来的方向。
“我们处于两个不同的空间,还有‘祂’的干扰,会这样也是有可能的。只能等晚上表里世界重合后再试试。”
第50章 像个箭靶
亚瑟垂眸望着左手食指上的魔法戒指,上面原本泛着白色温和光泽的魔法石陡然暗淡。
马修用魔力主动切断了联系,但他对此并不着急。他瞬间就猜到他们现在大概是在保安亭里待着,暂时不方便联系,故而也就没有再尝试联络其他人,耐心等待他们之后的通知。
显然,此刻的亚瑟也还没意识到,当表里世界处于不同空间时,“祂”的能力会在深渊拦截一切穿梭在两个世界之间的物质,其中就包括这种不科学的力量。
亚瑟坐在桌前无聊地数着花瓶里的玫瑰。红色一朵,蓝色五朵,白色十三朵,总共十九朵玫瑰成同心圆状挤在一起,就像个小小的箭靶。
一首无声的舒伯特《小夜曲》演奏完毕,亚瑟顺势抬眸瞧了眼窗外的雕像,它的形态和姿势意料之中的再次发生改变,但这一次,他的视线落下后便定在外面的雕像上。
或许被置换到岛上的雕像,为了能与手里的旗帜匹配都会变成彩绘,所以现在无聊地坐在基座上的小男孩宛若十\/三\/州本人。带着米字旗的最初那版旗帜就插在他的身后,明明是笨重的石头,却模拟出风吹皱的痕迹。
天真的脸蛋看起来有多无害,背后隐藏的“祂”就有多危险。
短短一小时,亚瑟直接重温了一遍阿尔弗雷德的成长历程。他始终平静注视着彩绘雕像的变化,直到黑军装的青年归来才收回目光,手指再次抚上戒指上的魔法石。
亚瑟的生活被魔法包围,对魔力的感知比马修深得多。就在魔戒启动的瞬息,他便感知到自己与其他魔法戒指的联系被强行中断。魔力在通过戒指传出后,直接被什么东西吞噬得干干净净。
造成这种情况的罪魁祸首除了“祂”外,他不作他想。这点与王耀巧妙地达成一致。不过,除了“祂”,亚瑟还认为连接表里世界的深渊也是其中的关键因素。
盯着窗外的雕像,他暗道:看来要跟他们商讨副本核心的事,还得等入夜后才行,只是“祂”能控制雕像之间互换,到时候恐怕不好解决。
按照员工守则最后一条来看,这次的副本核心也是会跑路的。尽管知晓这些雕像的含义,但分布在不同地方的13个石雕,委实有点多。
和被困在小木屋的亚瑟相比,另外五人自由得多。
游船售票处还没停止营业,游客中心也有人值班,他们还有不少的时间,既可以选择直接走一遍亚瑟的老路,也可以再去泛舟湖上试试能不能回到湖心岛,但最便利的还是回营地等夜幕降临后与亚瑟通过魔戒联系。
弗朗西斯坐在树下的躺椅上,“所以我们现在怎么选?”
“‘祂’现在就刷新在湖心岛,贸然进入一定会被针对。”伊万见他坐下后,也走过来坐在另一侧,“不过也有好处,能帮亚瑟分担压力。只是上岛的人必须有顽强的意志力去抵抗里世界的侵蚀。”
侵蚀这个有些严重的词汇,伊万用得非常精准。用安乐、舒适的虚幻感受,在潜移默化中迅速吞噬玩家一直以来的危机意识,恰似邪气对正气的侵蚀。
一念佛,一念魔。堕落总比坚守要容易和迅速得多。
马修闻言再次担心起独自留在湖心岛的亚瑟,“不知道先生现在怎么样?”
“别担心,那可是亚瑟!”阿尔弗雷德轻拍兄弟的肩安慰着,随即转头对王耀道,“耀,我们去不去游客中心没关系,但你一定得去。木牌上提到我们之后每天都得吃点玫瑰,而我们之中只有你能在公园交易,所以蓝玫瑰徽章你必须拥有。”
“我没说不去。但是现在不确定玩家们是否都被感染,为了不影响别人,你们最好也要佩戴徽章。我不觉得与里世界绑定在一起的蓝玫瑰标志能随意拿取,徽章大概率只能拿自己的那份。你们最好自己也去一趟。”道理他都懂,但王耀不想当他们的苦力,而且他的推测合情合理。
说到蓝玫瑰,马修立刻想起自己在保安亭的猜测,借此便将自己对白玫瑰水的推想说了出来。
“有可能,但不能确定,还需要些证据。”弗朗西斯听完没有反驳,“如果白玫瑰水就能让正常游客安全进入里世界,那玩家就不需要冒险被感染了。”
伊万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了起来,“如果马修的猜测是正确的,那这副本还挺考验人。”
“玫瑰花瓣泡水能喝需要玩家从保安亭知晓,而进入保安亭的条件基本又与被里世界感染有关。”阿尔弗雷德完全明白伊万的笑意,“拿先中招的玩家当小白鼠,以此考验人与人之间的信任,SA系统的设置还真是恶趣味。”
王耀抬头看了看天。如果一切顺利,他们还有机会在太阳落下前,跟在湖心岛孤军奋战的亚瑟会合。
“马修,你传送我们去游客中心附近。抓紧时间,我们拿了徽章去湖心岛找亚瑟,不然等湖底的怪物爬上岸,想要乘船过去就有点麻烦了。”他扭头对大家道。
此时,小木屋里十分无聊的亚瑟还不知道自己的小伙伴们难得良心发现,没选择先丢下自己。他正在查看箱子里的食物,刚刚只是粗略一扫,所以没发现这些东西的配料表里都有玫瑰,只是包装上的“玫瑰”两字不明显,不会第一时间惹人注意而已。
粗眉一挑,他心道:这下正好,耀那家伙不用再心疼积分了。
第51章 他们可都是正经人
马修将他们传送到游客中心附近后,大家并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找到藏在丛丛凤尾竹后的蓝色电话亭。只是在终于穿过竹丛到达时,众人望着最多仅供两人站立的电话亭有些沉默。
“如果它真的表里如一,没有隐藏空间,那我们就要分开行动了。”王耀边看着电话亭,边掸着衣服上刚刚沾上的灰尘。
阿尔弗雷德绕着电话亭转了半圈,对他们道:“木牌只说在这里打电话后会有人来开门,但进入游客中心的通道不一定就在里面。再说,我们也可以不关这门,届时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以我们的身手,瞬间闪进去不成问题。”
“可以试试,反正耀肯定是必须进去的,剩下的一个人,我们谁来?”伊万用眼神询问他们。
弗朗西斯当然不会自告奋勇,而且要抗住一波“祂”的魔鬼诱惑也挺费神,所以他只是合理地分析着当前的情况。
“既定规则下的精神污染对阿尔弗雷德同样有效,这次我们不能再走捷径,大家要面临的压力没有差别。‘祂’无影无形,并且在‘祂’的地盘里,我们自身也没有合适的办法进行防御和攻击。”
魔法失效,科技无用,同样危险的情况下,他们谁去都行。
马修抢先在阿尔弗雷德开口前,抬起手报名,“那就我跟王耀先生一起进去吧。”
众人当然没意见,侧身为马修让出一条路。
目送王耀和马修走进电话亭,伊万低声跟身旁二人说:“亚瑟不是一副‘老子最大’,就是‘生人勿近’的刻薄模样,居然能养出阿尔弗雷德这种讨厌鬼以外的乖巧孩子。难以置信。”
“马修的性格本来就乖巧,哥哥觉得跟生化武器制造专家的抚养关系不大。他没长成第二个阿尔弗雷德,全靠自己把自己养得很好。不过嘛,其实那家伙的性子有时候也挺可爱的,像小野猫,逗起来很有趣。”弗朗西斯偏头与伊万小声讨论。
阿尔弗雷德就站在伊万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半米,与弗朗西斯也在一米之内。因此,就算是刻意压低声音说的话,彼此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喂!”他当即不满地瞪视嘴角含笑的伊万跟弗朗西斯,“上次嚼王耀舌根的时候,好歹还是在背后,有一段距离隔着。这才几天啊,你们就进化到不愿意背着人,开始当面说坏话了!”
伊万半点没有蛐蛐人被捉住的尴尬,反而神情自然地回望阿尔弗雷德,“可是坏话不说给当事人听,总觉得少了几分乐趣呀。”
“尤其是某些人的。”他还意有所指地补充。
除了在那些掰着手指头都数不清的小群里,线上议论缺席的人外,他们哪次线下说闲话不是在当事人附近的?
说得清清楚楚,做得坦坦荡荡,听得明明白白。这就是当面指指点点的趣味所在啊!
他们可都是正经人。
三人的交头接耳,已经进入电话亭的王耀和马修没有注意到。他们挤在狭窄的电话亭里,先是四下观察周围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之后便准备由王耀拨通游客中心的电话。
王耀伸手打算拿起听筒,可这东西就像是被超强力的502粘在上面了,死活拔不起来。他皱着眉,又去按数字键。好家伙,根本摁不下去,莫不是这台电话看着摸着都是真的,他都要怀疑这是整蛊人的道具了!
马修注意到这小变故,侧头看着打开的玻璃门,推测说:“是因为没关门吗?”
“应该是。”
王耀从电话亭探出半个身子对外面的人解释完就立刻关上了门,电话亭变成一个封闭的环境。这次当他再去拿听筒时,便能轻而易举地拿起了。
不过他没急着拨打游客中心的电话。琥珀色的眸子环视电话亭,心中来回默念:蓝玫瑰、蓝色电话亭……
“马修,你试试现在能不能联系上亚瑟。”他灵光乍现,生出一个猜想,“蓝色基本都跟里世界有关联,这个电话亭不是表里世界的交点,也是与它有关的东西,或许可以卡bug和亚瑟联系上。”
魔力激活戒指,跨越某种屏障,这次没有被阻拦,顺利架起两方沟通的桥梁。
“马修?”
亚瑟诧异的声音通过魔戒传出。
“你们在哪?又进入里世界了吗?”
距离表里世界重合还有好几个小时,亚瑟以为他们找到了其他进入里世界的办法。
与亚瑟重新联络上后,马修悬着的心放了放,“我们在蓝色电话亭。离开湖心岛后,我们也看见树林里的木牌,所以大家准备先去湖心岛跟先生你会合。”
“亚瑟,我怎么觉得你在那边挺惬意啊。你不会真去度假了吧?”王耀没忽略对面传来的塑料袋摩擦声和细微的咔擦声,“你在吃什么?”
亚瑟清了清嗓子,听着王耀的质问,略微有点心虚地回答:“薯片,加了玫瑰花瓣的薯片。你知道,没有一个英国人能拒绝薯片。”
“嚯,你也离开湖心岛了?”王耀没直接问他手中的玫瑰薯片是哪来的。
亚瑟抬头瞟了眼窗外的雕像,“还没,暂时估计一时半会儿走不了。‘祂’就在旁边盯着。”
“那你没事吧?有危险吗?”马修一听,赶紧询问。
“放心,马修,我没事。湖心岛的雕像旁边有个小木屋,是临时安全屋,我就在这里。这儿还放着不少玫瑰做的食物,耀,我觉得你接下来可以不用特意花积分去买了。”
闲扯几句后无缝进入正题,知道他们就在蓝色电话亭,亚瑟便将自己一路上找到的线索简明扼要地告诉二人。游客中心那边该拿的线索,他基本都已经找到,不需要他们再去浪费时间。
最后,他补充道:“根据我的观察,‘祂’的领域是整个湖心岛。这里轻易是不会脱离‘祂’的监视,之前你们在岛上时,虽然‘祂’的注意力有离开,但外面的雕像仍是拿着武器的警惕姿态。我想离开湖心岛,必须等‘祂’先走。”
这么说着,他刚登岛时看见的什么也没拿的雕像倒是特例,像是还没有被激活的待机状态。难道说,他是这批玩家中第一个进入湖心岛的?
第52章 真的没认真吗?
结束跟亚瑟的通话后,王耀依旧没有第一时间去拨打游客中心的电话,他转身开门,示意马修先跟他出去。
他们需要重新制定之后的行动计划。
弗朗西斯听完两人的转述,开口表达自己的看法,“徽章还是得拿的,虽然表面上它最主要的作用——购买含玫瑰的食品已经失效,但谁也不能保证是否还有其他隐藏效果。”
“如果那些停在中心湖岸边的小船都像亚瑟的那艘,只能载一个人。那么即使中心湖面积广阔,我们也很难一口气找到五艘能用的。分开行动是必然的结果。”伊万转身透过遮挡视线的竹叶看着中心湖的方向。
“湖心岛除了树就是树,只有那个雕像和木屋特别一点,其他地方都正常。刚好亚瑟就在木屋,我觉得咱们不一定非要上去,反正也有可能帮不到他。”阿尔弗雷德决定不再按照原计划进行,“还不如我们拿到徽章后就待在这边,想办法把‘祂’从亚瑟身边引走,好让亚瑟安全离开湖心岛。”
王耀点头赞同阿尔弗雷德的话,轻笑道:“这个可以。反正他都已经悠闲到在那里吃薯片了,怎么想应该都不需要我们的帮助。”
“可独角兽在晚上才会出没,而且除了先生,我们很难靠近它。”马修闻言立即联想到“祂”在副本里的“天敌”。
弗朗西斯也觉得难办,“红玫瑰能吸引独角兽,所以一定量的红玫瑰也能间接引起‘祂’的关注,但园区内的红玫瑰本来就稀少,想要都收集起来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到的事。”
“根据亚瑟的猜测,这次的核心是湖心岛雕像手里的星条旗,并且‘祂’还能在13个雕像之间瞬移,对我们来说同样是个麻烦。就算我们想直接在湖心岛布置陷阱一举完成任务,也得先让‘祂’不要关注那边才行。”伊万由此想到他们的终极目标。
阿尔弗雷德也在思考这件事,而且他还有另一个顾虑。
“在这个副本连接表里世界的空间叫深渊,但因为‘祂’是属于SA系统的一部分,还能隔绝魔力传送,我认为这片深渊极有可能就是SA系统本尊掌控的特殊领域。”
“玩家离开副本的时间被固定死在第七天下午两点半,白天表里世界分离,如果旗帜还在湖心岛,且延时装置无法启动,就必须有人在岛上确认核心被破坏后,才能离开。”
王耀心领意会,直言道:“你是指核心破坏后副本崩塌,届时留在湖心岛的人会掉入深渊。尽管不知道普通玩家会如何,但我们这些异类绝对是被清算的对象,估计最后会被直接踢出游戏世界。”
阿尔弗雷德点头,SA系统虽然依照规矩,无法对身为玩家的他们直接下手,但它无疑是聪明的,将他们投入这个特殊本,既能用原本的副本彩蛋扰乱军心,又能暗中给他们挖个大坑。
有这样厉害的控制系统,《Stay Alive》不愧为曾经风靡全帝国的逃生游戏,在玩家参与游戏的时候能不断调整服务,选择最合适的副本,为他们提供沉浸式游戏体验和无与伦比的感官刺激。然而,也正因它的特殊性,才会被室女星系团的势力盯上。一旦失控,无异于晴天霹雳。
“延时这点不一定没办法,阿尔弗雷德你手里又不是没有合适的武器,不是说找tony拿了个什么几倍核弹级别的爆炸装置吗?魔法的不行,就用物理的。唯一的问题是必须确定核心破坏成功,不然等接驳巴士离开公园,我们根本来不及补救。”弗朗西斯点出这次任务的关键。
他们失败一个任务倒是对自己没什么影响,但这个高级副本多存在一天,就有再次开启的可能。弗朗西斯有预感,这样的副本如果不提前多解决一些,假以时日必有大麻烦。
马修听完他们的担忧,觉得并非完全无解。
“表世界是真实存在的,相当于普通的副本世界,里世界只是嵌入其中的特殊空间。雕像是表里世界重叠的支点,我认为我们只要将拿着旗帜的雕像困在表世界所在的公园就好办了。”
“其实现在就有个完成任务的便捷方式,可以一劳永逸,不用思考这么多。”
面对众人投过来的不解目光,伊万笑得人畜无害。
“让亚瑟现在去跟‘祂’直接对线,快而准地砸了那面星条旗就好了啊。”紫眸眨呀眨,纯良而无害,“只需要牺牲他一个,就可以让其余玩家和我们被踢出副本,直接完成任务。”
湖心岛木屋,正在喝水的亚瑟突然一个喷嚏毫无预兆地袭来。他差点被呛死,身上还挂着从瓶子里晃出的水,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狼狈。接着一个激灵,亚瑟感受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快速从脚底窜到头顶。
“嘶——那四个家伙不会在打什么歪主意吧!”
马修听得一愣一愣的,现在在湖心岛的应该是先生,而不是阿尔弗雷德吧?不过好像先生和伊万先生的关系一直也挺微妙来着。
伊万见大家都怔住,明显笑得更开怀了。
“哎呀,只是开个小玩笑,我可没有打算真牺牲亚瑟来成全我们哦。大家怎么这么看着我,搞得我好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人。”
真的没认真吗?几人对此保持怀疑,但除了马修外,另外三个也确实就这个方案思考了几秒。这样也不是不行,反正只要还没到唇亡齿寒的程度,他们从来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
当然,也不是说马修就非常善良,这种阴损的、毫无道德可言的法子他不会,只是现在在湖心岛的人是亚瑟,所以他是不会同意的。
幸好,你好我好大家好,他们私人的友情里还有几分真,就是偶尔喜欢吓唬吓唬彼此罢了。
亚瑟,成功存活了呢。
第53章 他是,他们也是
湖心岛现在是不着急去了,不过游客中心的蓝玫瑰徽章他们还是得拿。依旧决定让王耀和马修先去,之后轮到弗朗西斯和阿尔弗雷德,最后再让伊万一个人去。
蓝色电话亭是表里世界的交点,故而尽管主体材料都是透明的玻璃,但阿尔弗雷德三人还是无法从外面得知里面的真实情况。他们只能看见这个副本想让游客看见的表象,甚至连里面的声音都被玻璃全部阻拦。
王耀和马修站在电话亭内,前者举着听筒渐渐皱起眉头,片刻后挂断电话,回头对马修说了什么,紧接着他也露出疑惑的神情。似乎是又有什么突发情况,两人正在讨论。
外面的三位像是看了一出默剧,也聚在一堆儿低声猜测他们遇见了什么事。
就在里面的两人准备开门出去的同时,亭里的电话响了。
王耀蹙眉,接起电话,但不等他开口,对面便瞬间挂断,未几,附近有什么机关启动,随即电话亭贴着游客中心的那面墙发生震动。
“啧,亚瑟那家伙居然瞒报军情。这么重要的情况都不提一嘴。”他看着黑漆漆的入口无语,“我们差点就转身走了。”
马修闻言保持微笑,没有替疏忽的家长辩解。
刚刚亚瑟只说了进入游客中心前,会通过被“祂”注视的深渊空间,但根本没提这条路是怎么出现的,而他们也因为接收的情报太多,一时间忘记了追问。
阿尔弗雷德盯着电话亭内突然穿墙消失的两人快速眨着眼睛,明晃晃的震惊挂在那双漂亮的蓝瞳里。
他俩就这样给他们光明正大地表演了一个原地消失术。
伊万见状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道:“看样子我们刚刚都被视觉表象欺骗了。也对,毕竟是表里世界的交点之一,不同寻常些也正常。”
“表世界是讲科学的,但里世界连独角兽都跑出来了,很明显不是。通过蓝色电话亭进入游客中心大约是利用里世界的存在走捷径,从而避开其他正常游客。难怪小少爷说会路过深渊,被‘祂’凝视。”弗朗西斯说完扭头看向阿尔弗雷德,“走吧,该我们了。快一点也许还能跟耀他们在休息室会合。”
然而他们没想到,就算是阿尔弗雷德的怪力也没能拉开电话亭紧闭的玻璃门。明明看起来如此脆弱,现实却截然相反。
“难道得等马修他俩完全离开游客中心,我们才能进去?”阿尔弗雷德嘟嘟囔囔地吐槽,“真没效率,一次居然只能进一批人。完全是浪费时间。”
尽管王耀和马修不知道电话亭外发生的事,但他们也没有要等弗朗西斯几人进来一起行动的意思。
在扛住精神压力穿过深渊后,两人径直走向楼梯,来到位于二楼的员工休息室。与上次偷偷潜入的情况不同,这次王耀推开休息室的门,里面不再是无尽的深渊,而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房间。
餐桌上的半杯冰咖啡和手工曲奇,盘子附近散落的些许碎屑,以及身边略显凌乱的沙发和倒扣在茶几上的小册子,一切迹象都表明里面的人是刚刚才匆匆离开的。
马修瞥见小册子封面上的字,径直走过去拿起来,问:“王耀先生,是员工守则。我们要拿吗?”
“带上吧。”已经走到里间门口的王耀回首点头。
虽然亚瑟手里已经有一份,但他们也不会嫌多。
从最后的柜子里拿到两枚蓝玫瑰徽章后,他们也没在休息室逗留。之前进来的地方已经恢复成正常的墙壁,两人只能从游客中心大厅的正门离开了。
在大厅椅子上坐着的伊万,眼睛一瞧见他们的身影在拐角出现,魔力瞬间就被注入戒指。通讯没有被接通,但弗朗西斯已经接收到信号,带着阿尔弗雷德进入蓝色电话亭,而这次门没有再被焊死。
伊万起身迎向朝自己走来的王耀和马修,低声跟他们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双方的碰面毫无意外地引起周围人的关注。尽管针对游客和员工的规则里,没有明确提及如何对待佩戴蓝玫瑰徽章的游客,但透过其他针对蓝玫瑰设定的规则可知,他们也是正常人需要远离的对象。
大厅的人暗中目送三人的离开,甚至在他们走来时,还提前往旁边挪了挪。
这些遮遮掩掩的视线和避之不及的小动作,他们仨当然能察觉出,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被嫌弃又不会少块肉,直接无视大厅的人离开游客中心。
估摸着弗朗西斯和阿尔弗雷德行动的时间,几乎是在他俩前脚刚离开游客中心,伊万后脚就拉开蓝色电话亭的玻璃门进去。
在妄图拉人堕落的深渊里,前方的白光如此微弱又如此耀眼。充满压迫感和诱惑力的凝视仿佛化无形为有形,密不透风地包裹着访客,试图找到他心中某一瞬的破绽。
但,这一切不过是徒劳。
他曾在无光的黑暗里摸索前进,化身星火指引后来者前行。虽是漫长生命中的短短一程,但自身坚定的信念从未弯折。烛火的熄灭并非它已燃烧殆尽,而是拿着的人没能小心呵护,任由它风雨飘摇,最终又自己吹灭。
总有人始终踏着自己脚下的这条路笔直地走着,心无旁骛地走着。
他是,他们也是。
因为类人,拥有喜怒哀乐,也会怀念。
因为非人,没有执迷不悟,不会回头。
纵然宗教说得天花乱坠,也曾亲眼目睹神迹,但他们从不信神。
他们的信仰从来都只有一个——己身。只要相信自己,再难走的路都能走,再难过的河都能渡。
伊万从游客中心出来时,王耀他们正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坐着等他。四人说着什么,忽而同时笑了起来,状态很放松。注意到他的出现,阿尔弗雷德挥了挥手,大家也一起望了过来。
即使戴上蓝玫瑰徽章,意识一直受到里世界的蛊惑和冲击,他们依旧如常。
第54章 阴险得很
亚瑟虽然看起来比王耀他们轻松很多,但一直高度警惕,始终没有将注意力从窗外的雕像身上挪走。
在跟马修的通讯结束后没多久,外面的雕像便发生了变化,暂时有过三次安全期。雕像手里的东西第一次拿着塔克,第二次端着一盒炸鸡,第三次举着一串糖葫芦,但都太过短暂,他刚走出门口,离开雕像不过十米,那家伙就回来了。
亚瑟早就将木屋的食物装进自己特殊的手提箱道具,在雕像手里的东西第一次变成吃的时,便立刻抄起老早就打包好的花束快步离开木屋。然而,他才走出去没几步,熟悉的不适感就如排山倒海般压来,一时间脑子里各种古怪的念头此起彼伏。
一会儿认为觉得自己的处境很舒服、很安全,他只是来到山清水秀的某处享受假期;一会儿忧虑另一个世界的未来也会发生在他们身上;一会儿回忆起过去经历过的苦难和迷茫。
无数的念头像丝线,想要切割他的精神,时不时产生的想法相互对抗,如浪潮翻涌、激流对冲,让人难以控制情绪,忍不住烦躁。
在这里的若非是他们这类对自身分外坚定的特殊生物,能在一次比一次猛烈的精神干扰下,依旧保持理智及时退回木屋,换成其他普通人类绝对会被直接逼疯!
不能使用传送魔法,并且不管冲出去的速度有多快都不行,必须得等“祂”离开的时间足够远离雕像。这是亚瑟利用王耀他们带来的三次短暂机会得出的结论。
探究的视线停在花瓶里的玫瑰上,然而这并非他最初进入木屋看见的那束。不过无论怎么瞧,它都和原本的玫瑰花束一模一样。
第一次,因为突如其来的冲击,那束被打包好的玫瑰和装满食物的手提箱都不慎脱手,危急中亚瑟也来不及捡回来。
第二次,想着需要的东西都在外面,他余光一瞟见窗外的雕像发生变化就冲了出去,没注意到花瓶的情况和原本掉落在地的花束,而且很快就又回来了。
第三次,他倒是看见恢复如初的花束,但根本来不及打包,就没管。退回来时,他找过那束花,但它根本不在原本掉落的地方,最后只勉强将手提箱带回来,也没精力再去仔细搜寻。
手指抚上花瓣,亚瑟陷入沉思。他刚刚检查过那两个箱子,里面被拿走的东西没有重新出现,全部都好好待在他的手提箱里。
这束三色玫瑰有什么特别的吗?他仔细回忆着,最后发现三次离开木屋所遇见的干扰,只有第一次最轻,之后两次都越来越严重。
望着被白玫瑰和蓝玫瑰包围的唯一红玫瑰,亚瑟渐渐有个猜想:这束花能在一定程度帮助进入湖心岛的人抵抗“祂”的力量,但相应的,也有可能因此带上定位器。
后者是亚瑟根据玫瑰摆放的形状做的恶意揣测,尽管他个人觉得这事八九不离十。
望着窗外西沉的光,他揉揉太阳穴,紧绷的神经让他脑袋胀痛。暂时离开不了,就只能好好休整休整,养精蓄锐。
另一边,王耀五人离开游客中心后,按照就近原则,在露营烧烤区烤串。
“主线任务是度假,期限是七天,我们这次好像没有能提前通关副本的条件。”弗朗西斯看着被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忽然开口。
王耀利落地给韭菜翻面,撒上烧烤料,嘴上回应说:“我觉得不一定。送我们来这里的接驳巴士才是关键,如果它在这七天内,每天下午两点半前都在外面的停车场,且车牌号没变化,我们就能提前离开。”
“今天是没戏了。不过明天可以去停车场瞧瞧那车在不在。”阿尔弗雷德打开一听可乐随口道。
伊万正用筷子将肉串从铁签上弄下来,听到这话抬头,问出一个关键问题:“七天内,玩家出去后还能再进来吗?”
“那门不是一直开着吗?应该能吧。再说,我们之前进来时也没有检票的地方。”阿尔弗雷德有些不确定地回答。
马修联想到自己在“家园”收集的副本经历,他没有阿尔弗雷德这样乐观。
“但也不能小瞧SA系统的设置。重新进来应该是可以的,但或许会付出巨大的代价,比如天价门票。”
“怎么说?”一提到积分,王耀就敏锐地望向马修。
“贺寻先生提过一次自己经历的副本。地图是一座建在考古发掘现场的大型博物馆和地铁站,玩家的身份分别是博物馆和地铁站的工作人员,但两个地方的玩家并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副本任务也只是简单的完成每日工作。”
“他当时被分配的身份是博物馆的夜间保安,无意间从自己的Npc搭档那里得知博物馆外面还有个地铁站后,就趁白天休息的时候去地铁站查看。结果再次回到博物馆时,他居然不能再用保安的身份进入,只能购买门票成为参观的游客,而玩家购买博物馆门票的价格是副本任务积分的两倍。”
“并且游客身份不能一直待在博物馆内,必须在规定时间内离开,而每到夜晚,博物馆外就会有怪物出没。他原本夜间保安的工作就是巡逻博物馆,及时解决溜进来的怪物。”
伊万听完这个前车之鉴,好奇地追问:“那最后他是怎么解决的?”
“好像是回到地铁站后,刚好发现那边在招清洁工,于是赶在地铁站Npc下班前成功应聘了。”马修想了想回答。
弗朗西斯听到这,心中生出疑惑,“博物馆门票那么贵,分配在地铁站的玩家如果要去博物馆调查,岂不是会亏死?完全入不敷出。”
“贺寻先生说,地铁站每两天会评一次优秀员工,获得者能有半天假期和一张不限制时间的特殊博物馆门票。偶尔博物馆那边也会外招员工,但跳槽会提高怪物攻击的风险。他离开博物馆,入职地铁站就属于跳槽,所以副本期间常被怪物围攻。”
听罢,四人不约而同地心道:不愧是SA系统,阴险得很!不仅挖坑,还逼着玩家内卷!
第55章 没有标题x16
“假设这里和贺寻经历的博物馆副本类似,这次通关的积分有两万——啧,这个周扒皮,那这破公园门票不得四万啊!”王耀算完账直接啐了一句,“我们要是出去四个人,还得欠它积分。”
玩家九死一生过完副本还倒欠游戏一笔,纯纯恶心人!
弗朗西斯在听见贺寻能从博物馆跳槽到地铁站时,瞬间回忆起昨天商店店员那意味深长的话——如果您真的对我们的工作这么感兴趣,欢迎您随时来应聘,加入我们三色玫瑰露营公园,我想这有的是机会。
“耀,昨天的店员邀请哥哥我加入他们,之前我们只觉得她是想将玩家留在副本当牛做马,现在想来未尝不是字面上的意思:玩家可以应聘为员工。这样就可以轻松拿到员工守则,也能打入公园内部获取情报。”
伊万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一茬,但无论他怎么搜寻记忆,都没能在园区内找到任何有关招聘的内容。
“但园区内没有相关的招聘海报,而且依照目前为止收集的零散线索,也没有任何提及公园会招聘员工的信息。”他提醒众人。
阿尔弗雷德手疾眼快,抢先夺走一根王耀看中的烤玉米,“不是还有个地方我们没怎么看过吗?就公园前面的那个停车场。”
“可这不又回到刚刚的话题了?”马修歪头不解,“离开公园再想进来可能就要买天价门票,而且我们也不能肯定停车场就有转换为公园员工的办法。”
“谁说走出公园外面就一定是停车场了?我跟弗朗西斯没达成条件的时候去员工休息室,那里就是一片深渊。提前离开公园会直接掉进深渊也说不定哦。”王耀趁着阿尔弗雷德扭头去看马修的机会,抄起辣椒粉就往他盘子里倒。
阿尔弗雷德虽然提前注意到王耀的动作,但还是没能从对方手下救回自己的餐盘和里面的烤肉。伊万一直注意着两人争斗,看似随意,实则时刻护着自己的餐盘,免得殃及池鱼。一旁的弗朗西斯和马修也默默远离战场,他们也不想自己的美食成为二人玩闹的牺牲品。
伊万见缝插针从两人的手里抢走一串烤土豆,顺嘴建议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和其他玩家交流交流了?这次进副本的玩家不少吧,总不至于所有人手里都没点特殊的线索。”
“但我和马修现在成了玩家心里需要警惕的头号对象,想要接近他们套线索有点麻烦。”阿尔弗雷德还记得之前玩家们对他俩的盯梢。
弗朗西斯对此不是很在意,“那你俩别去不就得了。只有我们三个的话,可信度会大大提高。”
“没错,到这种程度的玩家都喜欢东猜西疑,任何线索都恨不得在脑子里分析完所有的可能性,不到最后一刻绝不盖棺定论。”王耀的筷子还夹着一片烤好的牛肉,“我看他们未必就认准你们是副本混进的卧底,说不定还会猜测副本是不是有什么针对玩家阵营的阴谋。”
“比如你们此刻其实不是你们真实的样貌,只是副本想让玩家觉得你们和雕像长得像。等他们真的联合起来解决掉你俩后,自己人中又会出现跟雕像相似的存在,并且谁也无法保证哪个人会不会是自己。”伊万贴心地详解玩家的心理,只是这样的情况如果属实,多少有些令人恐惧。
然而马修听完二人的话,过去收集的情报在经过层层筛选后浮现出来。
“尽管听起来似乎有些杞人忧天,但并非没有类似的情况。”他认真地点头同意伊万的猜测,“王耀先生家的林纾小姐以前就遇见过一个特殊Npc怪物。它能在副本开始时,直接与某位玩家进行身份互换。获得玩家的外貌的同时,该玩家在其他人包括他自己的认知中,对方都是这个怪物的样子。”
“副本里一切指向它的证据最终都有那位玩家承担,而在玩家死后,它的特征又随机附着在其他玩家身上。那怪物完全不拘泥于性别种族,所有被模糊真实样貌的玩家看起来各有不同,但又带着强烈的它的影子。目的就是引发玩家之间的猜忌,让他们彼此提防,拖延通关速度。”
“林小姐提起这次经历时还心有余悸。不过也就那次副本让林小姐和宁磊先生得以相认。一开始被代替的玩家是林小姐带的新人伙伴,后来宁先生也不幸被怪物选中,但已经有所猜测的林小姐选择坚定地相信宁先生,这才一起推理出怪物就是她身边的人。”
别以为之前阿尔弗雷德他们五个在外面千辛万苦地破坏游戏根基,马修就躲在“家园”悠闲地享受他们的成果。他留守期间可一直都在疯狂收集各类副本的情报,一有时间就听“国灵”和“银河”以及其他合作组织成员经历过的副本,整理归纳不同类型的重要副本Npc资料。
SA系统不允许玩家在唯一的游戏论坛上讨论遇见过的副本,他们只能口述给身边人,或以最古老的方式——用纸笔亲自记录副本情况分享给其他人。所以,马修在家园的工作也不轻松,除了帮助阿克顿他们磨合刚刚建立的脆弱联盟,每日还得翻阅大量副本资料。
王耀他们对这种怪物的存在其实并不惊奇。
早在格林姐妹那里,秦玺作为特殊Npc就浑浑噩噩地混迹在玩家之中。要不是他如新生的婴儿般太不会伪装,如果换成其他成熟的副本Npc,绝对会是玩家通关的一大障碍。
阿尔弗雷德也想起那次副本,开玩笑般询问马修:“林纾那次不会也有支线任务是找出隐藏在玩家里的人吧?”
“是的,如果不是宁先生在林小姐面前不小心暴露我们世界的情况,确定了身份,恐怕那家伙还没那么容易被揪出来。”马修颔首,“毕竟它可没有关于我们的记忆,这是组织的机密,而且SA系统也只能提供玩家个人在游戏里的经历给它作为参考。”
秦玺那支线任务现在想来就像是白给玩家的积分。代号“d”,不管是帝王的“d”,还是东方的“d”,也或是玉石“Jade”的“d”,都能从他名字里直接看出端倪。
不过这也是先射箭再画靶的倒推,事实上,如果秦玺跟其他特殊Npc一样严格服从SA系统的安排,玩家也不一定能直接锁定他的真实身份。
“所以,接下来你们就找个地方待着,注意不要着了‘祂’或者其他玩家的道就成。交流信息的差事就交给我们三个。”弗朗西斯抬眼看向阿尔弗雷德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人,“目标这就送上门了,正好省得哥哥再去大海捞针。”
第56章 乞力马扎罗山的冰雪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试探过伊万他们和当初下车前跟司机套话的玩家。对方没有发现坐在草坪里面的几人,他们似乎在什么时候达成同盟,碰面后就在这里随便找了个位置低声交流。
不是昨天对他们已经有所防备的玩家,会让他们获取信任的成功率提高不少。虽然不清楚对方是否也根据那些诡异的雕像在心底怀疑上两人,但既然没有参与对阿尔弗雷德和马修的监视,至少说明他们不是浮于表面的人,多少也有自己的思考。
弗朗西斯转头望向王耀和伊万,三人眼神交错,下一刻同时起身。
“大馋小子,你别光顾着自己吃爽了,记得给辛辛苦苦干活的我们留点啊。”王耀临走前特地回首警告某金发蓝眼的大胃王。
他非常确信,以阿尔弗雷德的饭量,他们拿出来的这些食材绝对会在他的不知不觉和马修的劝阻无效中光速消失!
伊万听到王耀这么一说,目光从桌子上摆着的肉食和素菜上蜻蜓点水般扫过,补充道:“人类是杂食动物,我们也不是素食主义,所以,你最好别拿我们当兔子。”
准备只给他们留点素食的阿尔弗雷德悄悄撇嘴,浑水摸鱼装没考虑周全的路被堵死。
“呵,还好上次耀的瓜子嗑完后还没来得及炒新的,不然我们可能连兔子都混不上,只能当啮齿动物。”弗朗西斯瞧见阿尔弗雷德的小表情后笑着打趣。
阿尔弗雷德水灵灵的蓝眼睛不服气地瞪着三人,“嘿!难道在你们心里我是能做出这事的人吗?我们可是好朋友!拥有几十年的友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们也很想相信你,但我们的理智和感情不允许。因为我们太了解彼此,大家是这么缺德的家伙。
“人贵在自知之明,你刚刚心虚的小动作我两只眼睛都瞧见了。”王耀看着理不直气也壮的人提醒他。
伊万摇头对阿尔弗雷德刚刚的发言评价说:“我以为你心里清楚。我们的友谊就像乞力马扎罗山,在最火热的地方却有终年不化的冰雪。”
“我以为这是说我们的友谊是大自然的奇迹,”阿尔弗雷德继续嘴硬,但又像是在说其他东西,“而且乞力马扎罗山的雪线每年都在消退。”
虽然国灵之间经常相互玩梗,但就像亚瑟的数学比一般英国人好一样,阿尔弗雷德的地理也能绝杀大部分美国人。所以说,刻板印象要不得,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例外的。
“可这是一座休眠火山,不是死火山。再说,雪线消退可不是什么好事,等爆发的时候会很恐怖的。”弗朗西斯轻笑一声,略带无情地指出事实。
注意到话题歪到有些危险的领域,马修连忙从烤架上拿起一串羊肉放兄弟的盘子里,“先别管这个了,爆发也不是现在的事。你们放心,我会看着阿尔弗雷德,不会让他全吃完。”
等王耀他们走远,阿尔弗雷德忽然长叹起来。
“马蒂,你觉得乞力马扎罗山真的危险吗?”他抬眸盯着那双温柔的眼睛。
进入游戏以来,大家虽然难免打打闹闹,相互呛声,却立场一致,是天然的稳固盟友。在这里,尽管要忙碌的东西不少,但可最大程度上只作为自己存在,不用担心身后的势力左右自身想法,更不用担心私下的交往被有心人做文章。
其实说是自己国家的吉祥物,不问政事,但那些政事和思想却不会真的放过他们。装成普通人过普通人的生活,并不代表他们真的就傻傻的只是普通人。国际关系依旧会很大程度限制他们的来往,基本只有聚众欢乐的大型派对,才不会引来他人的窥探。
朋友和仇人,盟友和敌人,利益才是关系的最终导向。
国生无量,人生百年,漫长却敌不过短暂的绚烂。明明是难得的同类,但偏偏不能成为可以交付后背的存在。
国的亲缘比人还浅薄。
马修思绪翻涌,他曾和共用一张脸的兄弟抵足而眠,也曾与他兵戎相见。如今,这条无人守卫的最长国境线,谁也不知道期限会在哪里。
“‘赤道雪峰’是自然形成的奇迹。我们也是。在火山爆发前,先欣赏美景吧!”马修对阿尔弗雷德温柔一笑,“其实我以为你一直都知道事实。”
“可我也还很小,才几百岁。”
“也是,毕竟阿尔弗雷德一直是跟先生白天闹矛盾,晚上就会去探望的小孩啊。”
“我才没有!我只是怕没朋友的大叔把自己气晕在家,才勉强去看看,免得他最后把锅甩给我。”
马修拿起夹子回头看被自己的话气成河豚的兄弟,“我不是一直都在先生身边吗?而且在你们都情绪化的时候,我是不会让你们见面加剧矛盾的。”
“嘁,你只是在保护亚瑟而已。”阿尔弗雷德无情地揭露马修的真实心思。
王耀在远离两兄弟后对伊万和弗朗西斯道:“某种程度上,这里对人类一面的我们而言,有点乌托邦的意味了。毫无保留地分享彼此的信息,就像真的最信任的朋友,放现世都不敢想象大家真能这么纯良。”
“所以需要及时扇自己一巴掌清醒清醒。”弗朗西斯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开了个小玩笑,“这难道就是另类的吊桥效应?”
“人的属性与国的属性在极限拉扯才铸造特殊的我们。没有成为无情的兵器,也没有成为感情的囚徒。只有时刻警告自己,我们都还有另一层身份,才能在冰上共舞。在火山爆发时,不会痛苦过头。”伊万脸上的笑渐渐消失。
他渐行渐远的姐妹们,最亲近的血缘,最遥远的距离。回忆化作冬雪,随着春天的到来消失,却浸入大地。仅作为自己,他们是彼此深爱着的家人。
王耀不想氛围真的沉下去,转而揶揄弗朗西斯,“都怪你和亚瑟太宠爱他,因此世界稳定后,他属于小孩子的一面才掩盖不住。”
“关哥哥什么事?只能说小少爷作为人的一面,将兄长的职能发挥太好。”弗朗西斯可不打算承认。
作为幼童,被年轻的亚瑟无限宠溺,作为新兴之地,站在他们的肩上看世界,远离喧嚣、独占一方。对国家这个概念来说,他长得太快,有些不可思议,但作为人,感情的收放也只是比普通人成熟,比起他们而言,还是不值一提。
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才是最好的状态。
阿尔弗雷德当然清楚什么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他的成长全世界有目共睹。只是偶尔,仅仅是偶尔,短暂童年里被压抑的人的天性会跳出来罢了。
第57章 是他俩硬赖上我
三人刚刚靠近,被盯上的玩家瞬间防备地扭头看过来,见到来者,神情俱是一怔,须臾又恢复正常,只是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好奇,而心中似乎也有所盘算。
他们并不认为王耀几人会蠢到对自己所处的境地毫无察觉,除非他们确实是被副本的怪物迷惑了。但就算真是如此,现在这种情况,只要是正常的玩家都会对其他玩家的警惕有所猜疑。故而他们过来找自己,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只是有点好奇他们猜到什么地步了而已。
目光流转,快速扫视四周,在没有发现被马修施了混淆魔法的兄弟二人后,三位玩家更是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他们是找机会过来向他们求证身边的异常之人。
“聊聊?”王耀望着他们露出亲和力十足的笑容。
暂时在副本合作的三位玩家似乎以唯一的女性为主导,俩男的听到这话立刻回首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得到颔首后,起身坐到她的身旁,给王耀他们空出位子。
对面的玩家都是亚裔,弗朗西斯和伊万便自动将中间的主位让给王耀。六个人面对面地打量对方,不过主要是三位正常玩家在观察三位超乎常理的玩家。
弗朗西斯看着气质出尘的女性,露出恰到好处的、不会让对方感到轻浮的笑容,“不知道我们应该怎么称呼这位可爱的小姐?”
中间的玩家有一张带着萌感的小圆脸和可爱杏眼,就是神色淡淡的。
“宋晗臻。”
对方毫不犹豫就回答了弗朗西斯的问题,但脸上却没有展现笑容,让他确定这是个性格冷淡的女孩。
在宋晗臻话音落地后,另外两个玩家也紧跟着介绍自己。
“崔恩尚。”
“韩俊希。”
听到两人的名字,伊万的眉毛微挑。由于之前的交流很短暂,双方又使用了SA系统提供的语言作弊神器,他没及时发觉两人的不同。现在一听他们的名字,这明显带着任勇洙家的风格。
不过两人应当不是真任勇洙家的孩子,只是来自其他文化背景相似的世界,否则他们早就在“家园”见过面了。
遇见的亚裔多是王耀那边的文化底色,差点忘记这个游戏世界其实也有很多不同文化的副本,玩家来源不尽相同。
如果这里不是本质也是个吃人的地方,大家合力通关会很快乐吧……伊万突然联想到之前阿尔弗雷德那个外星人朋友带来的东西。
那是可以在虚拟世界建设世外桃源的游戏装置,他们也确实合力打造了一座远离人世纷争的桃源孤岛。如果不是阿尔弗雷德那白痴突然动了奇怪的地方,把快乐天堂变成恐怖地狱的话,那里将一直是他们的田园牧歌。
话说回来,那个世界跟现在的《Stay Alive》何其相似?
他们之前建立的与自己相似的游戏角色脱离掌控成为恐怖Npc,在人和鬼之间来回切换,孤岛上的乌托邦一夜间变成欢迎来找茬和学院大逃杀。
对方都说了自己的名字,王耀他们自然也要礼尚往来。
“你们是发觉身边有奇怪的人了,对吗?”韩俊希意有所指地望着三人。
崔恩尚也跟着神秘兮兮地说:“放心,我们都知道了。”
虽然非常清楚他俩暗示的是谁,但王耀他们并没有对此表态。
“其实我们不是来聊这个的,只是想过来交流交流,看看能不能换点有价值的情报。不过嘛,你们也不用担心他俩。我只能说不管你们看见的雕像是什么样子,我们的那两兄弟百分百是正常情况。”王耀看向做主的宋晗臻,模棱两可地解释。
对方闻言神色未变,看不出实际态度。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宋晗臻望着那双温润的琥珀色眼睛,“交易应该明码标价。”
弗朗西斯看着仍然表情淡淡的宋晗臻,她看起来似乎不太在乎他们手里的情报。不过也是,都是玩家,他们能拿的线索,对方花点时间也能拿。更遑论,只有自己看见的可信度才最高。正因此,“家园”里喜欢自己进副本的孤狼玩家才不少。
“宋小姐看起来不像是会组队的人,你们三人居然能合作,那一定是很合眼缘了。”弗朗西斯似乎只是随便感慨一句。
然而韩俊希听到这话跟崔恩尚对视一眼,摸摸鼻子,不摇头也不点头。
他们的合作好像另有内情。
宋晗臻侧首盯着弗朗西斯。这个金发男人不是省油的灯。风流不轻浮,散漫而敏锐。
不过这事没什么好遮掩的,所以她作出解释:“是他俩硬赖上我。”
此话一出,三双眼睛看向对面的两人。嚯,看不出来你们居然是这种风格的玩家。
韩俊希和崔恩尚尴尬地看向其他地方,心里暗道:这不也是因为缘分吗?
他们仨不是第一次相遇。
韩俊希和崔恩尚本就是表兄弟,莫名其妙在一场车祸后进入游戏,之后便一直绑定在一起,相互扶持着,两人也是努力活到现在。
他俩遇见宋晗臻则是前几个副本的事。她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实力很强,又可爱又飒,并且偶尔心还善。上次就顺手捞了韩俊希一把,所以这次兄弟俩商议后决定直接抱大腿,靠自己找到的线索硬生生赖上本来该继续独美的宋晗臻。
不过这还得益于三色玫瑰露营公园的地图过大、内容过多,宋晗臻也觉得自己一个人找线索太耽误时间。否则,怎么也不可能轻易答应合作,尽管崔韩兄弟俩并非什么拖油瓶,实力和运气也在线。
“你们想要知道什么?”宋晗臻不想浪费时间,直奔主题问王耀。
伊万看着她,奇道:“我以为你会先确认我们是否有你所需要的情报。”
“你们有六个人,如果那对双胞胎没问题,找线索肯定比我们快多了。我们有的未必就是你们没有的。就算我想知道的你们没有,不是还可以欠人情吗?”宋晗臻理所当然地回答。
不过,有一点她没说。
昨晚,她用特殊望远镜瞧见之前跟他们一伙的人在树林投喂独角兽。再加上她可靠的直觉,这群男人尽管都不是什么正常的玩家,但也不能说危险,能加入她的白名单,有需要的时候可以考虑暂时合作,就像崔韩二人。
她只是更喜欢一个人高效地做事,不代表她就不懂得合作致胜,省时省力。
第58章 开出最绚烂的花
既然宋晗臻如此通透坦荡,那他们也不打算遮遮掩掩,干脆直奔主题简单展示了目前为止自己拿到的手牌,准备与对方一起打个明牌局。
果然她的猜测没错,这一行人拿到的线索比其他玩家收获的多得多,宋晗臻在心中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万幸她手里也确实有对方想要知道的线索,在初次就能共赢的基础上,之后有需要时再合作的几率也大了不少。
从员工休息室找到的小册子现在在马修手里,暂时无法给他们看实物,而且也不清楚会不会像之前一样变得异常。不过好在凭借优秀的记忆力,王耀三人能大致将重点口述给宋晗臻,而后者也莫名地交付信任,并不怀疑他们有所修改或遗漏。
“宋小姐真的不担心我们有诈吗?”弗朗西斯好奇地盯着宋晗臻,“这样没有实物佐证的线索是很容易动手脚的哦~”
要知道她身边的崔恩尚和韩俊希两兄弟虽然看着傻乎乎,但看向他们的眼神始终保持戒备,估计心里只对他们讲的规则信了七分。可明明是主心骨的宋晗臻却是他们说什么信什么,实在有点奇怪。
显然,崔韩两人也很奇怪这位临时老大的态度,眼神有所波动,不过他们却没有显露出犹豫,似乎会一直跟随宋晗臻的选择到底。有运气有实力的大佬,当然可以多几分信任。
宋晗臻闻言心道:这男人果然不好打发。
“员工的规则同游客的规则大多数是可以相互印证的。我不傻,你们也不是蠢货,这种显而易见的地方没必要给我下套。”她挑眉回望那双天然深情的蓝紫色眼眸,“而且你怎么肯定我就没有自己的办法去验证规则的真假?”
员工守则会出现在游客中心给员工准备的休息室一事并不难猜出。事实上,已经有几位玩家潜入进去打探消息,只不过同王耀他们最初一样,毫无所获,始终缺乏正确的触发条件。
现在经过三人的告知,宋晗臻已经知道开启休息室的办法,只要她想,以身犯险去求证又何妨?这游戏十分惊险有趣,玩家几乎逃不开死亡的宿命,她对自己的未来向来坦然接受。
宋晗臻的人生信条是要开出最绚烂的花。至今为止,她的所有个人夙愿已近圆满,死亡本就是生命的终点。对她而言,只要没窝囊地死去,就是极好的结果!
对方给了一条新线索,礼尚往来,宋晗臻三人也该献出一点诚意。她扭头看向崔恩尚和韩俊希,示意他俩来讲,毕竟这个消息是他们之前跟其他玩家交流后换来的。
由于六人一开始就只关注自身的情况,不太在意其他玩家的动向,而且个体实力和运气都太强,难免对某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有所忽略。作弊有时候也有作弊的坏处。
故而崔韩兄弟说起第一夜某玩家的遭遇,他们也是才知道。不过伊万很快反应过来,这位玩家就是之前兄弟俩跟他说的那位。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打探清楚内幕,可见自身实力也不俗,还算比较可靠的合作伙伴。
虽然副本任务名义上是度假,但玩家是绝对不可能真成为游客,沉迷在公园无害的表象下。所以当第一个夜幕降临时,就有玩家开始行动,独自离开营地进入树林。
此时,尽管已是黑夜,但还没到露营烧烤的店铺停止营业的时候,所以园区内其实也没到最危险的时间。然而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他们没有深入树林的情况下。
树林是个很特殊的地方,与里世界有着密切联系,更是独角兽喜欢出没的地点。
那玩家当晚就撞见出来觅食的独角兽,按照游客须知,他立刻跑向之前就留意到的保安亭,准备在那里避难。但原本正常的红玫瑰保安亭却不知何时变成了蓝玫瑰,而同时湖底的怪物爬上岸到处搜寻着食物,并且有部分已经进入树林觅食。
按理说,玩家应该立刻逃离蓝玫瑰保安亭,他自己未必不能对付那些变种蜥蜴,但奇怪的是,他真的进去了,甚至还在里面待到快天亮才出来。
“哦?所以这事是怎么被其他玩家知道的?”伊万佯装疑惑地望着他俩,“他应该是独自行动的吧。”
韩俊希没想到伊万会问这个,但在仔细回想之前玩家的话后,还是回答了他:“当时其实还有个玩家就在附近,两人一起看见了独角兽。对方见那人目标明确地往保安亭跑,以为他胸有成竹,结果没想到保安亭也有问题。具体的事,那玩家没细说,可能是用了什么特殊的道具,反正他是安全躲过去了。”
如果是自己的护身道具,那确实不太适合追问,但伊万却觉得这不是事情的全貌。
假如有这种类型的道具,只要不是一次性的,那么他们之前应该会看见一个在夜晚的公园到处乱窜的玩家,但他们没有。尽管一些疑似玩家的人离开了营地,但他们的活动范围有限,没有深入树林,也没有靠近中心湖,始终在比较安全的范围行动。
“那人应该隐瞒了什么东西,是关于他能躲过那些里世界怪物的关键。这不一定就是道具。”伊万直接指出这点。
宋晗臻闻言若有所思,天马行空地猜测:“会是电话亭吗?照你们所言,目前唯一颜色特殊的电话亭是进入休息室的那个,还偏偏是蓝色。那红色电话亭的红与红玫瑰的红是否也有相似的含义。”
这只是猜测,不过倒是与弗朗西斯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
如果红色电话亭真有临时庇护的功能,那就很有意思了。红色并非危险而是保护,这个副本有意颠覆传统的色彩认知。
“不知道,但或许可以找机会试试。”王耀耸肩,也不觉得此举过于危险。
宋晗臻有些意动。
如果猜测成真,他们在夜晚的行动就有保障了。寄希望于数量稀少的红玫瑰来保证安全,跟坐以待毙也没什么区别。
第59章 没有标题X17
第一个情报交易足以窥见双方的秉性,彼此间的信任又多了几分。当然,这只是宋晗臻和王耀他们四人的共识,聪明人的对话从来都是在眼神交错之间。
如果对方已经获取全部公园员工的工作守则,那园区内应该也没有什么隐藏的东西能难倒他们。可若是如此,这几个人为何还要寻求合作?除非有个区域他们不能轻易踏足,需要别人去试探……莫非是公园外?
但在宋晗臻看来,公园外的情报并不难拿,不过是一进一出的事,甚至可以说是最好打探的线索之一,就是费点积分并再次证明这游戏很抠门。她之前就撞见过有人在大门徘徊,而她本人也刚从那边回来。
王耀他们的副本难度是以极其诡异的抛物线快速攀升至顶点,故而有个问题因为不重要而一直被忽略。虽然他们也是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个副本,并且没有休息多长时间,但在积分上还是不如多攒了不知道多少副本的正常玩家。
“国灵”和“银河”集体账目上的积分他们倒是可以随意支取,不过他们六个怎么可能不要脸到那种程度,将孩子们用命攒下来的东西挥霍在自己身上。
反正他们在“家园”也没什么花费,道具更是基本不在交易商城购买,所以身上积分近乎都攒下来了。想起来的时候,卖卖王耀的符箓、亚瑟附魔过的物件和菜地里剪下来的柳枝,再加上每次副本的任务结算,完全足够他们应付正常的副本开销,甚至还能比较奢侈地做任务。
宋晗臻不知道内情,没有想到会是这般简单的理由。她只觉得奇怪,怀疑王耀几人有其他问题,甚至还在对方是否真的是普通玩家这问题上持保留意见。
虽然过程错误,但就结果而言,她也算猜对了。
六人中真正获得SA系统承认的玩家身份的人只是王耀,所以就算公园大门出去后还能进来,唯一能进行操作的也只有王耀。
若大门外有问题,出去等同于自杀,那没了王耀,其余五人失去玩家身份的掩盖,顶多坚持到这个副本结束。而且鉴于SA系统有疑似分身的东西在这里充当boSS,更大概率是六人同时被踢出游戏世界。
所以,王耀不能去冒险,否则稍有失误,六人集体出局的结果显而易见。这不利于他们和小八的合作,也无法再解救自己世界受困的孩子。
尽管觉得不太可能,但宋晗臻还是问了出来。
“你们来找我们是为了公园外的事吗?”
三人齐齐点头,更加坐实宋晗臻的猜测:他们有问题。
伊万微笑着对宋晗臻他们说:“如果宋小姐能告知公园外情况就太好了。我们有什么你想知道也可以问哦。”
崔恩尚望向看起来老实无害的斯拉夫男人,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他无端地觉得这个人是能判断出他们是否在撒谎的。
宋晗臻确实有想知道的东西。
其他地方的规则都还好说,但游船码头那个地方韩俊希之前试过,并不好潜入,而且湖心岛情况的探查也是麻烦事。
她聪明地避开询问三人怎么不自己出去调查,只是正常地说起外面停车场的情况。
“我也怀疑公园外有东西。虽然来的时候坐接驳巴士,无法看清路线,但停车场那么大的区域,还让玩家自己走入公园,如果无法调查就显得多此一举。我原本认为只是想迷惑玩家在最后一天上错车的手段,但为以防万一,见出去后的玩家有回来的,我还是出去查了一圈。”
这消息是新鲜出炉的,还热乎着的。目前为止她就告诉了崔韩二人,而且还没来得及细说。
“我特意选在两点半前出去,就是想知道接我们过来的巴士在不在。然而我把停车场翻遍,都没看见带白玫瑰标志并且数字为的车牌。”宋晗臻还专门重音强调,“无论是巴士还是私家车,统统都没有。”
这点王耀他们进公园前就猜到。三人微微颔首,示意对方继续讲。
“我们来时公园大门是没有拦截装置的,但出去后再转身就有了闸门,旁边还多出一个门票售票处。里面有两个白玫瑰徽章的工作人员和一名红玫瑰徽章的保安。作为玩家进入公园时,我们没要求需要门票,但再次进入就需要花五万积分购买公园的门票……”
“多少?!”
宋晗臻话还没说完就被王耀震惊的反问声打断。
“五万。”她平静地重复,并无语地吐槽,“按照这次副本的花销,事实上我已经没得赚了。通关副本后的奖励也只能回部分血。”
弗朗西斯有点意外,追问:“除了买门票,就没有其他进来的办法吗?比如成为公园的员工。”
“有,售票处的窗口旁边就贴着招聘广告。公园各区域都招临时工,日薪500,还是按日结。我咨询过售票员,她隐晦表示我们在园区内用什么交易,工资就是什么。所以只要按照要求完成每日工作,作为临时工的玩家每天就能拿到500积分。”
当时知道临时工待遇后,宋晗臻就明白之前出来的玩家中一定有选择转换阵营的人。不过她没有这么做,因为游客是自由的,而员工需要完成固定工作,会限制行动。
她的顾虑,王耀他们也很快想到。临时工在公园未必就比游客安全,正常时间里,他们的人身限制比游客多得多,谁也不知道未完成工作的临时工会怎么样。
为了不让五万白花,宋晗臻是真的以前所未有的仔细把公园外能调查的角落都调查了个遍。但是外面的停车场真的就除了能转换身份外,没其他作用,纯坑玩家。
突然,她想到什么,又补充道:“我跟售票处的三位Npc套过话。我问他们停车场晚上有人值班吗?他们说不需要,夜晚太黑,什么也看不见,没有必要浪费人力。”
“我觉得不太对,玩家也是有可能在晚上离开公园的,但他们似乎完全不在乎。夜晚的停车场应该相当危险。依照我个人的直觉,建议远离。”
太黑,什么也看不见……王耀和弗朗西斯瞬间联想到之前的员工休息室。
了解清楚他们想要的线索后,三人也把宋晗臻想要的东西尽量详细地转述,还额外附赠他们对三种玫瑰水效果的猜测。
这场双赢的交易,两方都很开心。
第60章 请问里面有人吗
中心湖上飘荡的游船早就靠岸停泊,夕阳仅存的光辉与水波融为一体,广袤的树林渐渐落入黑暗中。
“所以要离开,我们只能坐那趟特定的巴士。”阿尔弗雷德眼睛盯着马修手里正在翻面的肉串,脑子还不忘思考,“三色玫瑰露营公园其实是个被里世界包围的表里世界孤岛,还是个环状的。”
正一口一个烤蘑菇的王耀动作一停,点头赞同,“可以这么说。”
“我们的目标已经确定,如果不是巴士不会在规定时间外出现,我们都可以行动了。”弗朗西斯将手边的烧烤调料递给马修,语气里带着要加班的遗憾。
伊万放下手里的烤串,稍作思考后道:“也不一定要等到第七天。让亚瑟直接动手不就好了?核心被破坏,副本崩塌,所有玩家都会被踢出去。只是可能拿不到通关奖励而已。”
“以及或许会牺牲掉一位原不良。”弗朗西斯补充完他的未尽之语,“SA系统有监视器在这个副本,湖心岛又是‘祂’的地盘,并且对方早就盯上我们。亚瑟跑不掉的可能性可不小。”
“这倒是。那只独角兽再怎么跟随本性亲近亚瑟,都不是真的。真独角兽没有进游戏的必要,也没那么废物。”王耀接过马修递来的香喷喷大肉串。
阿尔弗雷德失望地看着王耀手里的烤肉,幽怨的目光瞥向马修,被对方温柔的微笑四两拨千斤地无声怼回来。
“那就等第七天再动手好了。”他拿起夹子将烧烤架上的土豆片夹走,“总不能真放弃他吧。”
众人没开口,专心对付自己盘子里的食物,不过这个态度也是默认阿尔弗雷德的话。他们是在自己世界偶尔不择手段了些,但现在可是坚固的联盟!
餐桌角落的两个饭盒里,是特意留给不在场那位的夜宵,而且还不是吃剩的边角料,但送到对方手里时被称呼为什么就是未知的了。
当昼与夜交替,公园在昏暗中亮起灯光。园区变得没那么暗,也没有那么亮,一切都刚刚好。
树林还是透着危险的气息,在低矮路灯的照耀下,一条条小径仿佛通向黑暗深处。
花坛的白玫瑰不知何时被染上亮丽的靛蓝。
露营烧烤区的工作人员集体出来驱赶逗留者。他们一直盯着还在磨磨蹭蹭的游客,遇见手脚实在太慢的还会跑过去帮对方利落地收拾。
王耀几人也还没走,一直坐在这里气定神闲地等待打烊。见到有位员工皱着眉向他们走来,五人同时起身离开位置。
“话说那些蜥蜴会攻击公园员工吗?”伊万突然想起员工守则上的某个规则,提出疑问,“晚上送货的店员要走树林里的路。这估计也是为了避开那些东西的主要活动范围,但它们真的不会攻击员工吗?”
阿尔弗雷德在迈进林间小道前回头看向黑漆漆的中心湖,“谁知道送货的是临时工还是正式工?副本是针对玩家设置的,我觉得除了恐吓游客的时候,它们更倾向于针对玩家。”
“就连恐吓说不准也是在恐吓玩家。”王耀颔首同意这个猜想。
弗朗西斯揉了揉手腕,意有所指地说:“今天耽误了一会儿,回营地的路似乎不会太平静。”
“那不正好?还能睡前运动运动。是很健康的生活呢。”伊万的紫眸中闪过寒芒。
再次打包好的花束和装满食物的手提箱都放在门口,亚瑟自太阳消失后就站立在玻璃窗前,时刻紧盯着外面的雕像。幸好木屋前和周围的小路上都有灯照明,不然被困的游客估计就要在抓瞎中判断时机了。
突然,外面一黑,门口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亚瑟扭头看过去,他可不记得有看见什么东西靠近过这里。接着,等他再回头去看外面的雕像,却发现对方不见了。
这下外面敲门的是什么东西很明了了。
「锁好门,无论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果然小木屋规则的第一条是暗示同真人一般的彩绘雕像是会动的。
咚咚——
“请问里面有人吗?”
“我好饿,想吃东西。可以给我一些吃的吗?”
“你好。我身上没有武器,你可以放心。”
“请问有人吗?我需要帮助。”
咚咚——
会说话这点出乎亚瑟的预料,并且音色如此贴近阿尔弗雷德也是意料之外。不过比起阿尔弗雷德活泼过头的声音,“祂”模拟出的这几句话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成熟感。
门口的雕像又说了些什么,亚瑟并没有在意,左右都是些想诱惑他开门的示弱。
他有些好笑地想到:如果是阿尔弗雷德本尊,只要知道屋里有人,就绝对没有这么规矩,估计在敲第三遍也没有回应后,就直接踹门进来了。
当然,前提是屋里的人跟他不对付或者熟过头。就比如,过去常年需要维修自家房门的马修和他,到后来干脆就把备用钥匙丢给他用,以保全他们可怜而无辜的门。
双方僵持一段时间,窗外再次陷入黑暗,彩绘雕像回到基座,一手拿着星条旗,蓝色的眼睛始终盯着木屋,面色冷漠。
树林中,独角兽在原地烦躁地转圈。
今晚一出来,它就往遇见亚瑟的营地跑过去,但对方却不在那里,并且里面连一个人都没有。冷静下来后,它跟随气息的指引来到中心湖。
亚瑟就在湖心岛,那里很危险,它要去保护他。
湖心岛似远似近,马蹄在水面站稳,独角兽踏水而去,只留给岸上人一道泛光的白色残影。
当雕像手里的旗帜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盘意面时,亚瑟赶紧拿起手提箱和花束,开门冲出去。
这一次“祂”没有再及时返回,亚瑟终于离开小木屋附近。
他先是沿着林间小路直走,后来又遇见岔路口,但每个路口都有一朵红玫瑰,按照规则的提醒,他走向红玫瑰盛开的路。
就这样一直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多了一栋建筑,是保安亭。恰逢此刻,身后被人注视的熟悉感觉又回来了,还有哒哒的马蹄声像是正在追逐自己。
亚瑟一咬牙,强迫自己不要回头去看那是不是独角兽。一直到看见编号13的红玫瑰保安亭,死盯着自己的目光消失,他才松了一口气。
第61章 为了这场动作戏,我燃尽了
一点银光乍现,水出青石花开,月下韦陀半朵,游龙腾跃在天。
寒芒惊见,月弯似钩,身若飞燕,残影如虹。
旋舞现圆盘,幽幽透紫光,猝然落雷霆,血雨伴腥风。
穿林枪响,弹无虚发,流星赶月,猛虎出山。
抬手驱风化刃,杖落聚土为笼,侧首凝水做箭,转身御火焚魔。
强劲有力的尾巴从身后袭来,琥珀瞳一凝,刺出的长枪收回,改双手紧握,扭身蓄力横扫,挂在枪头下方的蓝缨甩出残影。柳叶刃反射着清冷的月光,轻易就削断偷袭者的一截尾巴。刚刚飞出的血还没落地,枪刃就又刺入蜥蜴怪物的咽喉,一击毙命。
王耀手腕轻旋,枪身随着他的动作扭动,刃上粘稠的液体被抖落,余光瞥向又一只飞速奔向自己的怪物。刹那,长枪脱手掷出,从硬角间隙刺入粗糙的皮甲,切断脊骨,穿透腹部,蜥蜴怪被钉在地上。
弗朗西斯屈膝蹬地,纵身一跃,躲过刺来的尾钩,落在一旁的树干,趁着万有引力还未来得及牵引他落下,再借力飞出,银白的剑刃于黑夜中画出道道一闪而过的大月牙。从动脉喷射出的血随着剑影接连落地,仿佛表演结束后被丢入场内的鲜花。
挥剑甩去血迹,抬手竖直立在身前,重新变得光洁的剑身倒映出一双蓝紫色的眼睛,以及潜伏在两旁的诡异亮蓝。在它们即将触碰他的瞬间,脚下迸发出金光魔法阵,顿时,两只怪物都被定住,只能任由伊莲随意宰割。
眼眸中寒光略过,看似普普通通的金属水管泛起幽幽紫芒,望着正面扑向自己的湖底怪物,伊万扬着笑意迎上去。一个翻身跳劈,动作利落迅猛,势如雷击墙压,没有利刃帮助破甲也凿碎了对方坚硬的头骨,鲜血溅开,碎肉横飞。
察觉身后的杀机,双手握紧水管回身上撩,力道强似雷霆万钧,直接打飞偷袭的另一只怪物,毫无意外的皮开肉绽,五脏六腑均被震破,骨头也碎成渣。怪物在撞断一棵树后,四肢抽搐几下,吐着血沫痛苦死去。
不断倒退的夜景,亮蓝色的贪婪眼睛,三点一线瞄准,红色激光以刁钻的角度越过树林,射穿目标的脖子,留下一道被灼烧过的伤口。树林中,危险的红光时隐时现,无声收割着生命。回身对准背后出现的怪物,清空弹匣,尸体上却只留下了一个弹孔。
阿尔弗雷德边清扫两侧的怪物,边向正前方拦路的那只靠近,等到对方暴起扑来,他瞬间收回枪械,侧首躲过它的攻击,同时用匕首削断尾刺,反手抓住尾巴,复刻幼年与北美野牛的嬉戏。最终蜥蜴怪脱手飞出,直接砸进中心湖。
木头法杖轻轻一挥,无形风刃隐于微风之中,片刻便将眼前的湖底生物千刀万剐。紫色的眼眸瞟向身侧奔来的怪物,法杖落地,土块瞬间拢起化作牢笼将其困死。抬手朝着中心湖的方向一握,水波荡漾,细小的水流变作飞箭向树林中的怪物射去。察觉危险逼近,侧身回顾,法杖对准蜥蜴怪喷出烈火,将它烧成焦炭。
马修环顾包围自己的怪物们,缓缓呼出一口气,低声念起咒语,脚下闪烁金色的魔法阵,发出的光束自动猎杀靠近的敌人。
五个人没有待在一起,而是根据自己的作战方式分散开,不过离得不远,稍微注意就能发现彼此的动静。挨得近的弗朗西斯就时常感受到阿尔弗雷德带来的大地震动,马修偶尔能看见被伊万拍飞的蜥蜴怪物,王耀跃上空中时也会发现马修的魔法光芒。
虽然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数量多了也烦人,他们无意久战,将自己周边的怪物清理得差不多后便向王耀所在的小广场靠近。
“亚瑟离开湖心岛后,要在保安亭待一小时,我们回营地等他吗?”阿尔弗雷德一脚踹开被自己射杀的怪物。
王耀飞出一枪贯穿两只怪物的身体,“对。”
“我们离营地还有多远?”伊万的水管又一次敲爆头颅,脸上被溅上血迹。
弗朗西斯用侧剑格挡住甩来的钩刺,“应该不远了。”
“需要瞬移回去吗?”风刃随着马修的法杖指挥飞向靠近的蜥蜴怪。
伊万踩在王耀的银枪上借力腾空,举起心爱的小水管从天而降,劈向锁定好的脊背,那些尖尖的硬角还未触碰到水管,便被淡紫色的魔力提前腐蚀。
“不,我觉得就这样杀回去也挺好。”
众人没意见,彼此眼神交错,准备各显神通比比谁先跑回去,然而下一刻,他们的动作齐齐停顿刹那,险些被抓到破绽。一丝松懈的念头无端涌上,还好他们足够警觉,及时调整,避开了攻击。
回头一看,果然小广场上本来拿着西洋军刀的少年阿尔弗雷德手里多了一面旗帜。
“祂”来了。
弗朗西斯手疾眼快地摘下旁边树下的红玫瑰,对大家喊道:“走!”
马修闻言法杖一挥,升起一面土墙拦住想要追来的怪物。
伴随着玫瑰花瓣掉落,五人飞速向着营地跑去。
亚瑟将木屋带出来的箭靶花束留在保安亭,只拎走装食物的手提箱。
一离开13号保安亭,他就迫不及待地联系王耀几人,得知他们就在营地后,他打算一远离保安的视线,就用魔法直接送自己回去。
然而魔杖刚拿出来,咒语也才念一个音节,他便被扑过来的蜥蜴怪物袭击。侧身翻滚躲过撕咬,亚瑟握紧手里的魔杖,毫不犹豫丢去一个石化咒,将两只怪物变成雕像。
尾巴猛刺向他的后背,原本应该贯穿胸膛的弯钩却被蓝色的透明保护罩拦截。他回身,魔杖一点,烈火从杖尖迸出,将尾刺的主人烧成灰烬。
藤蔓似巨蟒,缠上周围靠近的怪物,不断用力收紧,进行对猎物的绞杀。金光也似利箭齐发,将目标捅成筛子。
原本无所畏惧的里世界怪物还想继续以卵击石,却忽然后退,光速撤离。哒哒的马蹄停在亚瑟身后,他回首,独角兽就站在树下。
“你今天也来了。”
独角兽甩着尾巴靠近亚瑟,小心避开尖角,用头蹭他。
第62章 你是薯片的恋爱脑吗
独角兽不能太靠近营地,但这两次为了接近亚瑟,它都一反常态到他们这儿来。尽管如此,它也不能跨越最后的屏障,进入营地内部。灌木丛隔断上盛开的红玫瑰既是吸引它漫游至此的食物,也是提醒它保持距离的标志。
将亚瑟送到营地前,独角兽依依不舍地蹭着他。它刚刚被亚瑟告知,今夜乃至之后的晚上估计都不能同他散步了,因为他和伙伴们有些事必须要去做。
目送独角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待那抹纯洁的白色彻底消失在小路尽头,亚瑟捏着对方送的红玫瑰转身进入营地。
他一进门就被在露台等候多时的五人吓了一跳。当然,他的身体非常稳得住,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是表情有些僵硬。
只见同时循声望来的五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上新鲜的血迹,虽然不会显得狼狈,但头顶的灯光打下来,平添了几分恐怖,仿佛他误入了什么谋杀俱乐部,打扰到凶手们的集会。
“哟,吃薯片的终于回来了啊。”
王耀的话一出,诡异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变得阴阳怪气。
“我就背着你们吃了这一次,你究竟要记多久啊!”
亚瑟无语,这小心眼的家伙。
弗朗西斯闻言立即露出泫然欲泣的姿态,屈指擦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似怨似哀地道:“有人只晓得吃独食,有人还记得给对方留夜宵——不知道到哪里才能求个公道,到底是谁对不起谁?”
“哎,”伊万也边叹气,边轻拍弗朗西斯的肩膀安慰他,“毕竟某人就是这样的人。弗朗西斯,你别伤心,总归我们是对得起他的。”
不是,你们几个有病吗?他才离开大部队多久啊,就又演上了!这么爱演,怎么不去当演员。忘了,弗朗西斯那混蛋是真在王耀家某个剧组客串过,难怪这么上瘾!
尽管感觉到不对劲,但亚瑟依然嘴硬,“夜宵?怕不是你们吃剩的吧?”
老实说,按照他们相互之间的了解,这事也不是完全做不出。
“马蒂,他居然诬蔑我们!亚瑟一点也不把我们的真心放在眼里,明明都是他的错,结果还反咬我们一口。”阿尔弗雷德佯装伤心,委屈地扭头跟马修告状。
马修倒是没有参与这桩罗生门事件,只是陈述事实,“先生,那些都是我们单独给你烤的。”
“就算烧烤是我们剩下的,那至少也是念着你的。但你的薯片有给我们剩下吗?”王耀话锋一转,开始质问他。
什么鬼?今天怎么就过不去薯片这个坎了?
然而面对质问,亚瑟无言以对。因为他好像在无聊地盯着雕像的时候,疑似将本就不多的薯片全部吃完了。
不可能会有英国人能拒绝在无聊之际来一袋美味好吃的薯片!尤其是walkers的!虽然公园的玫瑰薯片不是这个牌子,但味道也很赞!
好像也不能这么绝对,万一有人就不喜欢吃薯片呢?但那个人肯定不是他亚瑟·柯克兰,他的口味和大多数国民一致。所以……不小心全部吃完也是很正常的吧?
五人盯着亚瑟的表情,看着他越来越心虚的眼神,心中有了答案。
“你真让我失望,亚瑟。”伊万摇摇头,语气带着微妙的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阿尔弗雷德撇嘴控诉:“居然连半袋都没给我们剩下。你不是一向吐槽我吃得不健康吗?那你自己呢?至少也以身作则一下吧。”
“啧,你是薯片的恋爱脑吗?不争气!”王耀痛心疾首。
马修没说什么,只是将装着烧烤的饭盒递到亚瑟手里,食物的温度还刚刚好,是被贴心保温过的。
“愿赌服输,你们记得回去每人给哥哥转20欧。”弗朗西斯拨了拨耳畔的金发,十足的胜利者姿态,“粗眉毛怎么可能会放过现成的薯片,尤其是他还没其他事干的时候。”
这下亚瑟明白了。
这群人拿自己打赌呢。
“你们很闲吗?”
伊万笑眯眯地回答:“不闲,但抽空娱乐的时间还是有的。”
“既然人都回来了,能先洗个澡再开会吗?身上脏死了。”弗朗西斯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不小心沾上的血渍,“清理起来也有点麻烦,还好带的干净衣服足够多。”
被他这么一提醒,大家赶紧检查自己身上。确实都弄脏了不少,尤其是伊万和王耀。
“亚瑟,你让我亏损了165,组织需要你补偿的时候到了。”王耀抬头通知当事人。
伊万立即跟上,“还有我的1837。”
“既然如此,那我的23.5也可以顺带吧。”阿尔弗雷德也趁机提出,他虽然比他俩干净,但也没好到哪去。
“关我什么事?是你们这群混蛋自作自受被红酒混蛋骗的吧!”亚瑟说完又转头瞪着阿尔弗雷德,“你怎么还有小数点?”
阿尔弗雷德无辜地眨眼,摊手回答:“因为我数学好。”
“不,是因为你奸商,不吃亏。”王耀毫不留情地揭露真相。
马修笑着看他们又闹了起来,虽然他也亏了32,但没关系,跟着他们五个玩哪有不亏钱的?不像路德维希那样亏没一辆车就已经很好了。
本来在游戏世界里,一些难去除的痕迹都是亚瑟用魔法解决,而且这也不是第一次洗衣服,只是今天突然被三人加上莫须有的罪名。不过他们并没有闹很久,大家很快就通过猜拳确定好进浴室的顺序。
等六人将自己洗干净,时间已经来到午夜。亚瑟和王耀在营地设好阵法后,他们便没有进入房车,而是待在更宽阔的露台。
“亚瑟,不能防个风吗?水气也重,感觉会风关痛。”王耀撩了撩被风吹乱的碎发,“而且刚洗头,湿邪很容易从头侵入。”
“可你也不算是人啊,并且离开副本就恢复了。”阿尔弗雷德倒不是想帮亚瑟说话,纯粹是心思突然活跃想抬杠。
王耀一听立刻瞪过去,他就随口说说,这破小孩接什么话,重点不是防风保护罩吗?真没眼力劲。哦,忘了,他最着名的一点就是经常没眼力劲。
亚瑟一边吐槽王耀要求多,一边照他的意思乖乖调整魔法阵。
算了,就当尊老了。毕竟他可是绅士。
第63章 谢谢,并不期待
六人将彼此收集的信息一合计,各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放松中思索对策。这次的公园副本比之前难搞了许多,他们暴力解决问题的老路遇到堵塞,难以直接实施。
弗朗西斯躺在杏色折叠椅上,搭在腹部的双手十指交错,修长的腿自然伸展,仰头欣赏天上的银河。王耀躺在与他有一桌之隔的另一把椅子上,两腿交叠,在漫天星星里找北斗玩。阿尔弗雷德趴在桌上盯着花瓶里亚瑟带回来的那枝红玫瑰发呆。
伊万拿着一方手帕仔细擦拭心爱的“魔法手杖”,管身淡紫色光辉时隐时现,就像乡野草丛里的萤火虫。亚瑟一手托腮,祖母绿的眼睛看着自己手中的魔杖随着手指的动作旋转、腾跃。马修规规矩矩地坐在位置上,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闭目靠着椅背休息。
就这样过去了十分钟,营地还是静悄悄的,甚至连偶尔路过附近树林的爬行动物窜梭的细小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六个人中有六个在摸鱼,凑不出一个认真思考的人。
其实不用言语交流,大家的看法也是一致的,并不需要做过多的解释。这将是他们第一次在一个副本里待够七天,停车场外围的白雾就算是才进副本的新人也很少有脑残到想去挑战的。
“这几天我们好像没什么事干了。”王耀说完打了个哈欠,眼神渐渐迷离。
弗朗西斯也感受到困乏,“如果单纯是指去收集副本线索的话,哥哥觉得是的。剩下这几天的行动安排,哥哥想大家心里应该都有数。”
解决能瞬移逃跑且无法拦截的副本核心难度太高,他们需要将其行动路线固定,最好是在离开副本时离他们最近的地方。
“那现在我们可以去睡觉了。”王耀的哈欠传染过来,蔚蓝色眼睛里浮现泪花。
马修默默点头,他早就想休息了。魔法对精力的消耗很大,虽然不至于到有负担的程度,但疲乏感还是避免不了。
伊万起身收回水管,手背在身后,“真好,之后的白天都是我们的度假时间。”
“嗯哼。除了不能太享受,以至于忘记原本的目标,确实可以算得上度假。”亚瑟没忘记提醒他们小心“祂”的暗算。
翌日,和之前的情况更甚,六人完全进入摆烂模式。
在别的玩家都开始行动的时候,他们还躺在床上睡觉,直到临近中午饭点,才陆续起床。
毕竟接下来他们将过上一段近乎昼伏夜出的日子,白天安全感足的时候,自然是能多睡会儿是一会儿。
尽管更喜欢现做的饭菜,但考虑到副本时间的紧迫,以及五六个大男人的正常食量,所以进副本前他们还是准备了不少半成品。现在每人负责自己的午餐,互不耽误,也是成功吃上自制的预制菜了。
饭后,几人坐在一起吃着水果,终于开始谈正事。
王耀拿起一颗蓝莓,“那些雕像肯定是要破坏的,就怕它们每天都会重置,白忙活一场。”
“我们还不能打草惊蛇,如果让‘祂’有了防备,再想下手就困难了。”弗朗西斯颔首补充。
亚瑟想到湖心岛的彩绘雕像,提醒说:“不仅第一批绝对不能碰湖心岛那个,等轮到它的时候,我们还得声东击西。”
“湖心岛那个是彩绘的对吧?”伊万目光转向阿尔弗雷德,“到时候抽签去吗?”
阿尔弗雷德沉默,他已经麻木。
接下来如果能遇见有伊万数据的副本,且同样涉及到副本核心,他绝对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拳头!
“不然这好机会难道还白送出去不成?”王耀完全没管坐旁边的当事人心情。
弗朗西斯闻言笑出声,见阿尔弗雷德瞪过来,也不收敛,甚至还戏谑道:“机会是公平的,阿尔弗雷德你也有机会自己打自己。”
“谢谢,并不期待。”阿尔弗雷德不开心地撇嘴。
马修忽然想到什么,抬头看着众人,“雕像之间的距离虽然相等,但位置并不固定。我们今天确定的雕像,明天就可能不在原地。假如雕像能被提前破坏,他们各自的地盘也会重新划分,到时候剩下的雕像可能出现的范围就会随之变大。”
“这倒是,尽管最后只会留下一个,但它可能全地图随机闪现。我们又要轰炸整张地图吗?”亚瑟蹙眉询问大家的意见。
伊万稍作思索,“雕像是两个世界间的交点,被破坏后应该有沉入里世界和留在表世界两种可能。若是后者,万一‘祂’借雕像扩展的领域会缩小呢?”
13个雕像既可以是‘祂’的眼睛,也可以是提供给玩家的保护。
“具体情况明晚过了再说,今天先收集这些雕像的位置,晚上再看看它们的变化。如果事情能像我们预想的那样最好,不行就真考虑轰炸全图吧。”阿尔弗雷德已经调理好,将雕像与自己完全剥离。
反正数据来源是另一个世界的美/国,又不是他本人。
王耀怀着同样的想法点头,“昨晚宋晗臻他们仨肯定有所行动,如果今天能遇见,可以再跟他们交流交流。”
原本六人分开效率会更高,但他们还是选择通过抽签两人一组,以便更好应对突发状况。
王耀和阿尔弗雷德面面相觑,弗朗西斯高兴地走到马修身边,亚瑟和伊万的视线相撞。
“我们的组合是大人带小孩。”王耀微微抬首盯着阿尔弗雷德。
后者不甘示弱,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地回敬说:“也可以是尊老爱幼组。”
“你不喜欢跟我单独待在一起吗?亚瑟。”伊万脸上软萌的笑变得委屈巴巴。
被点名的人不自觉一颤,倒不是真怕了他,只是不擅长和他长时间私下相处而已!
“不,没有。”亚瑟摇头。
我要真说实话,你怕不是等会就打算对我下咒了。
弗朗西斯看着两方队伍,回头对马修道:“果然还是我俩的组合相性好。”
“弗朗西斯先生很温柔。”马修回以微笑。
第64章 元旦快乐
戴着蓝玫瑰徽章活动的好处就是无论你在做什么,公园的员工和游客都不会搭理你。坏处则是他们会拿异样的眼光盯着你,仿佛你是什么脏东西,需要时刻防备。
虽然这眼神让人感觉很不爽,但被盯着又不会少块肉,副本机制问题,没必要斤斤计较。所以,王耀他们完全没在意这些目光,专注地干着自己的事,而伊万二人那边,也只是多了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扬起沙尘迷人眼睛这样的小插曲。
三组人在园区内近乎于闲逛,好像对雕像广场的信息收集并没有很紧迫的样子。大家各有各的摸鱼手法,不过关键任务还是有在做,没尽磨洋工。
王耀和阿尔弗雷德一路吃吃逛逛,他俩进副本前都往自己的道具空间里塞了不少零食。尤其是当站在广场上的阿尔弗雷德无意中和雕像拿着同样的食物时,总有雕像成精了的既视感。
马修和弗朗西斯在林间边走边闲聊,相似的发型,同等的温柔,两双漂亮的眸子时不时对望,随即一同展露笑颜。他们身边有种独立于副本的岁月静好。
伊万和亚瑟这边尽管也没干什么事,但氛围比其他组合要沉重些许。两人虽并肩走着,但基本不怎么对话,遇见有雕像的小广场也是公事公办。不过他们配合不错,倒没什么不好。
今天有雕像落在公园大门旁边,亚瑟他们刚走到这里配套的小广场,就看见了熟人。
崔恩尚和韩俊希兄弟站在树影下,头凑在一起正商量着什么。两人余光瞥见来者,立刻友好地挥手跟他们打招呼。
亚瑟扭头瞥向身侧的伊万,与后者视线相交,随后二人向着他们走去。
“你们在这干什么?”伊万询问兄弟俩。
崔恩尚指了指大门的方向道:“我跟俊希商量,打算去一个人到外面应聘临时工。”
“没错。我们现在还没像你们这样都戴上蓝玫瑰徽章,去应聘会更容易,而且正好借此跟其他玩家交换情报。”韩俊希在一旁附和。
四人站在一块交流,其中两人胸前戴蓝玫瑰徽章,周边巡逻的工作人员已经注意到他们,所以几人没多说什么就再度分开。
崔恩尚忽然想起一件事,对远离几步的两人说:“对了,差点忘了。昨晚晗臻姐亲自试验,确定红色电话亭可以从湖底怪物的围攻中保护玩家。”
“不过有一点你们应该也都晓得,就是这个副本存在‘祂’的干扰。电话亭最多只能屏蔽‘祂’一小段时间,给我们一口喘息和休整的时间,并非绝对安全的避难所。”韩俊希补充道,“如果‘祂’铁了心针对我们,时间一到,躲在里面的人还是会受到精神攻击,逐渐忘记自己进入副本的目的,需要强大的意志力去对抗‘祂’的力量。”
亚瑟和伊万闻言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玩家在这个副本最棘手的对手就是“祂”。
简直是无孔不入,令人防不胜防。
圆日余晖中,一边散步一边记录雕像位置的六人陆续回到营地。
人一多,锅又不够大,最好弄的吃食之一就是打边炉,而且锅底口味的选择还不少。麻辣锅底吃多了,也是时候换个味道,反正王耀道具空间里的各种底料还有不少,随他们选。
与以往红汤的麻辣鲜香不同,菌汤火锅味道鲜美醇厚,是清淡的口味。再焖上一锅晶莹剔透的大米饭,还能完美解决大胃王容易吃不饱的问题。
“除了湖心岛的那个,其他雕像都标记好了吧?”王耀从锅里夹起刚刚烫熟的牛肉。
弗朗西斯打了半碗菌汤慢慢喝着,闻言抬起头,“哥哥和马修这边你就放一百个心。”
“我们也很顺利地完成了任务哟。”伊万笑吟吟地接话。
表世界的12个阿尔弗雷德石雕已经被他们摸清。幸好这次它们所在的地方没有深入树林,否则计划第一步的开展就会稍微麻烦些。
亚瑟将筷子放下,端起一杯冰水,问众人:“所以我们挑哪几个?”
“明晚先搞六个试试,如果雕像没修复,那第二晚继续行动,同时想办法引开‘祂’,对湖心岛的雕像出手。”王耀低头思考后提出方案。
马修起身,走到旁边桌上拿起一张草稿图,上面用数字标记了12个雕像的大致方位。他将这张绘制粗糙的公园地图展示给五人看。
“12个雕像的方位今天大致是这样的。”
阿尔弗雷德的目光从碗里的食物移至那张纸上,快速作出决断:“1、3、5、7、9、12,就这几个吧。正好分布也不集中,如果方法有用,不会把‘祂’赶到一个角落,增加后续行动的难度。”
大家盯着他点出的几个雕像,认真思考片刻,认为方案可行。
“单独破坏恐怕会打草惊蛇,最好是我们能一同动手,分散‘祂’的注意力,降低危险性。”亚瑟进一步提出建议。
马修闻言蹙眉,“那我们只能晚上出手。白天园区内有巡逻,虽然‘祂’的干扰也会少些,但不方便同时行动。万一‘祂’能感应到雕像被毁,肯定会严加防范。”
六人又仔细敲定了具体分工,随即王耀大手一挥,终止这个临时讨论会。
“好,继续吃饭,等十点后再出去检查雕像,看看它们的位置有没有变化。我们的标记打在雕像基座上,单纯的雕像切换应该不会有影响,不过具体也要今晚试过才能确定。”
路灯下,宋晗臻与崔韩两兄弟再次碰头。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她含着棒棒糖坐在石凳上。
韩俊希的胸前已经戴上员工的白玫瑰徽章,他摇头回答:“暂时没其他的,但我被调剂到特色商业街的商店,而且是上夜班。”
“我问过碰见的一个也转换了身份的玩家,他的工作也是夜班。多余的对方没透露,但他听说之前值夜班的某位玩家无故失踪,现在还没下落。”崔恩尚靠在旁边的路灯汇报自己的情况。
宋晗臻点头,“公园应该没有隐藏的规则,玩家是失踪不是死亡,有概率是被‘祂’的力量诱导离开公园或者藏了起来。安全起见,你俩之后还是绑定一起行动,尤其是夜班外出的时候。”
“那你呢?”韩俊希问。
宋晗臻站起身,望向面前快被黑暗吞没的湖面。
“我?”
“夜班玩家失踪的事总得有人调查,不是吗?”
第65章 是技术型人才呢
十点后,两个世界交叠,树林里的12个雕像确实发生了变化,但先前六人打下的标记暂时没有移动。看来,每日雕像出现的位置是固定的,或许这将有助于他们计划的实施。
来到三色玫瑰露营公园的第五日,园区内正常的玩家越来越少,大家彼此也逐渐放下隔阂,开始合作共赢。虽然还是有极个别人始终对阿尔弗雷德和马修保持高度警惕,但大多数玩家在崔韩二人有意识的周旋下,对王耀他们四个有所改观,至少心里能有三分相信他们玩家的身份。
白日无甚事干,王耀他们就待在自己的营地休整,准备晚上大干一场。
为了不让“祂”及时反应,突然降临附身雕像全力针对其他人,他们需要同时对自己的目标发动攻击,并以最快的速度摧毁那些石块。
可不能小瞧这些石头,作为副本的重要存在,六人必须严阵以待,一旦开始就要尽全力。
阿尔弗雷德正在旁边的空地和伊万比赛做俯卧撑,弗朗西斯和亚瑟则分别站在两边为他们计数。单薄的背心勾勒出两人精壮的身躯,手臂发力时坚实的肌肉和突出的青筋好看而不怪异,有力量感却不会让人感到恐惧,很养眼的画面。马修捧着温热的枫糖水跟对面喝茶的王耀聊天。
远远一看,他们六个就像是真的在度假了。
“六个雕像一块破坏的话,我们还得确定‘祂’不会附身我们选中的那些才行。”马修忽然想到这一茬,抬头看向王耀。
这话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众人同时停下手里的事。亚瑟和弗朗西斯扭头看过去,伊万和阿尔弗雷德从地上站起来。
弗朗西斯眉头轻皱,“要吸引‘祂’的注意力吗?”
“蓝色电话亭的成功率为百分百,但时间太短,而且游客中心晚上不营业。那就只有湖心岛这个地方了。”亚瑟道,“‘祂’确实会长时间监视湖心岛,可晚上‘祂’也会离开,卡点进木屋的成功率最多百分之七十。”
“独角兽。‘祂’的目光会追随独角兽的动向。这样,成功率能升到百分之九十。”阿尔弗雷德迅速给出最佳解决方案。
伊万的视线从在场所有人身上扫过,提醒说:“计划很好,但我们六个人已经全部出动,没多余人手去牵制‘祂’。”
“那就跟人合作。”王耀从桌上拿起玫瑰馅的小面包,撕开它的包装袋。
伊万望过去,“人选呢?我们跟这场副本的玩家关系可是很微妙的。”
“宋小姐如何?根据那对兄弟的话,宋小姐实力应该很强。她对我们的态度也比较友好。我认为可以信赖。”马修手指敲在温热的杯壁。
说曹操,曹操到。
马修的话音刚落地,营地外就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晗臻站在灌木丛隔断外,顶着六双探究的眼睛跟他们挥手。
“好巧啊,似乎你们也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她走进营地,“正好,我们又能互利互惠了。”
昨天在帐篷营地那边,弗朗西斯和马修与她偶遇后,就将营地地址给了她。
明人不说暗话,双方简要交流完各自的需求。宋晗臻想要他们帮忙留意园区内失踪玩家的动向,她想知道这些玩家是否被直接宣告出局。而王耀这边则是想要她在今晚登陆湖心岛,把“祂”的注意力锁定在岛上。
出于对盟友安全的负责,弗朗西斯在对方干脆利落地同意后,还是多问了一句:“在湖心岛独自面对‘祂’非常冒险,宋小姐真的没问题吗?虽然有独角兽跟着,湖底怪物和‘祂’都不会太靠近,但也难免会有疏漏的刹那。”
“完全没问题。”宋晗臻自信地点头。
她怕什么?袖中弩箭三千余发,手中全是特制暗器。
除了寻求合作的事,宋晗臻还带来了崔韩兄弟昨夜的收获。玩家基本都是夜班临时工,而且在商店当配送员的居多,只有少数是值班店员。
送货的玩家要根据游客的电话订购,将东西准时送到他们手里,但树林的道路会无规律变动,那些蜥蜴怪也会搞偷袭,以此延误配送时间,而一旦未在顾客要求时间内送达,因超时而被投诉的次数超过三次,该玩家就会被公园开除。
在调查失踪玩家的时候,宋晗臻发现失职临时工会因为被开除而失去身份,并无法重新获取留在公园的资格。他们很有可能是彻底沉入里世界了,只在深夜出没于特色商业街的店铺,试图诱导其他值班玩家犯规。
阿尔弗雷德追问:“夜班玩家那里有单独的规则吗?”
“目前未发现,都是些Npc的口头教导和正常工作要求。我感觉这是专门留给玩家踩的坑。”宋晗臻摇头。
交流完,走出几步后,宋晗臻蓦然回首,唇角微扬。
“执着于破坏雕像,而不是混到后天直接离开。”她落在六人脸上的目光如清风扫过,“你们跟最近合并的组织‘国灵’和‘银河’有关吧?是联盟还是成员?”
“两位先生和雕像的相似我猜也不是巧合,”宋晗臻转过头,背对他们挥挥手,“不过这么复杂的事,目前不在我的思考范围。放心,等会儿我会准时上岛的。回见。”
几人全程没找到说话的机会,就这样一直目送宋晗臻的身影走远。
伊万眉毛一挑,率先道:“很敏锐,能拉入伙吗?感觉她也不简单呐。”
“身上还有类似魔法的能量痕迹,但她看起来好像不是会法术的人。”亚瑟不确定地说。
“她习武。”王耀也动了心思,“虽然不及文斐,但也不算差。这种内力,大概率也是从武侠类的世界被抓来的。”
弗朗西斯闻言轻笑,“如果是这样,那她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很强,现在完全看不出来古人的影子。”
“回头让贝克他们去接触试试。我觉得她应该不会抵触我们的计划。”阿尔弗雷德扶了扶眼镜。
之前倒没什么感觉,但现在听完大家的分析,马修越来越觉得宋晗臻的非外貌特征很耳熟——啊,他想起来了!
“先生们,我好像在林小姐和于先生提供的特殊玩家资料里见过宋小姐。她是玩家中少有的能自己制作道具的人,而且大家的评价都很不错,是技术型人才呢!”
五人听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更不可能轻易放过她了。
第66章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去湖心岛最快的方式是找到湖岸停靠的船走水路,但显然宋晗臻没有这个打算。她卡着时间,在夜幕降临后独自往树林深处走去。
腕上的特制手表在精妙的机械带动下,发出清脆的一声,树林的氛围也随之悄然发生改变。
时间到了。
漆黑的前路忽然亮起微光,站在高处的人影背对着宋晗臻。她隐匿气息,运起内力提速向那个方向腾跃而去。
拿小旗子的彩绘雕像在她靠近的时候,猛地跳下基座,宋晗臻见状杏眼微眯,一把精巧的漆黑连弩蓦地出现在手中,齐发的三支弩箭高速旋转着射向雕像,箭身在灯光下闪烁着白色圣光。趁着雕像闪身躲避的间隙,她再次提速,奔逸绝尘,转眼抵达木门前,再回身连发数箭逼退雕像,进入屋内。
“任务完成。”
宋晗臻抬手揉揉太阳穴,舒缓被刺激的神经。
“这里又没有我想要的东西,凭什么要我留下?想得美!”
夜晚的公园只会有保安巡逻,但他们的数量并不多,路线通常也比较靠近中心湖,而他们选择的六个目标中,除了阿尔弗雷德和马修负责的,其他的都藏在树林里,小心避开其他人就行。
与湖心岛能动、会说话的高级雕像不同,岸边的雕像大多数时候就只是普通石块,只要没被“祂”注意,就非常好破坏。即使是普通的物理爆破,也能达成目的。
在夜班保安正式巡逻前,他们就拿着阿尔弗雷德组装的来自tony贡献的外星爆破装置分别赶往目的地。
几人避开偶尔路过的游客,在小广场鬼鬼祟祟地搞小动作,把炸药放置在雕像的脚下。因为顾忌信号被掐断,所以启动器是一人一个,他们则通过魔法戒指联络,确保同时按下开关。
属于里世界的阴冷气息在刹那吞没表世界,中心湖湖水翻涌,除了早有打算的玩家们,营地外已经没有正常游客在活动。
湖心岛的雕像站在木屋前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祂”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这具身体。宋晗臻也隔着玻璃窗与雕像对视,注意着“祂”的一举一动。
亚瑟用风魔法将独角兽引到自己身边,轻柔抚摸它的鬃毛,将他们的请求告诉它。独角兽上下轻点脑袋,在亲昵地蹭了蹭亚瑟的脸颊后,再次踏着湖面微波向岛上奔去。
良久,寂静的黑夜陡然出现六声整齐划一的巨响,离爆炸点距离比较近的营地甚至还能感受到明显的大地震动。
就在附近巡逻的保安在短暂的震惊后,快速向爆炸点跑去。他们胸前有的戴红玫瑰徽章,有的戴蓝玫瑰徽章,然而由于彼此动向一致,一时竟有些分不清敌友。湖底源源不断爬出来的怪物也在快速向声源处集结,它们移动速度奇快,隐隐透着几分焦躁不安。
虽然声音没有传进湖心岛,但宋晗臻在看见雕像闪回基座,并且手里拿着的小旗子瞬间切换成汉堡和可乐时,就猜到王耀他们的行动已经成功。于是前脚“祂”刚离开,后脚她就拿上匆匆打包的花束走了。
一直待在附近悠闲吃着红玫瑰的独角兽望着宋晗臻的离去,见她眨眼便消失不见,也转身离开湖心岛。
确认雕像炸毁,身处不同地方的六人几乎同时撤离案发地。
亚瑟和马修直接使用传送魔法将自己送回营地,也是最先回来的两人。王耀足尖一蹬,跃至树上,而后步履似蜻蜓点水,在树梢间快速移动。“魔法手杖”再次发挥它别称的能力,伊万握紧管身,脚下生出紫色法阵,瞬息间就被传回营地。弗朗西斯因离阿尔弗雷德最近,肩负顺路带走他的重任,两人会合后使用亚瑟留下的传送道具,随着金光一闪原地消失。
保安和怪物的注意力都在被炸毁的雕像上,暂时没注意到天上逆行的身影,所以王耀一路顺畅地来到特色商业街。尽管此时街道上并没有什么游客,但这里的每家店铺都灯火通明。
王耀没有立即暴露的意思,他轻巧地落在屋顶,准备先暗中观察一番。宋晗臻已经如约完成任务,那他们自然也不能落后。
这一趟他想逮一个失去身份的玩家回去,顺带验证他们之前的猜想。
根据宋晗臻提供的一位玩家外貌特征,王耀迅速锁定目标。对方是从建筑的阴暗处走出来的,而黑暗深处唯有深渊。如此,这些失踪的玩家被藏在何处已经不言而喻。
藏匿地点有了猜测方向,现在就剩下试验他们还有没有救这事了。
失去自我的玩家浑浑噩噩地迈向一间店铺,好巧不巧,里面今晚值班的人员就是韩俊希和一名监视他的Npc。
注意到玩家的靠近,韩俊希喉结滚动,正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就见橱窗外,王耀突然从天而降,一手作剑指点在那人身上几处,随即对方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直愣愣地立在原地,连叫喊声都发不出来。
韩俊希快速眨着眼睛。这招他上个副本见宋晗臻用过,也是打到人体某处,使其失去身体的控制权,好像叫点穴。不过,宋晗臻的动作远没有王耀这样迅捷。
王耀卸了这位倒霉玩家的下颌骨,将泡好的红玫瑰水一整瓶灌进他嘴里,连带撕碎的玫瑰花瓣都塞了些进去。一套动作完毕,他才发现橱窗里韩俊希呆滞的眼神,神态自若地点点头,然后手一抬,又是一套丝滑小连招,将玩家的下颌复位。如果不是对方嘴角和衣服上残留的水迹,或许刚刚的一切都是一场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
最后,在韩俊希震惊的目光下,王耀抓起玩家的衣领,带着他飞向屋檐,消失于黑夜。
躲在其他屋顶的崔恩尚也默默看完全程。早在王耀来时,他就已经与其四目相对过,甚至对方离开时都还扫了自己一眼,算是礼貌地打招呼。
宋晗臻离开13号保安亭后,也没有继续在外面晃悠,同样借轻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房车营地。她敢保证,等“祂”回过神,绝对会无能狂怒,而且不会放过自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站在广场上的某位蓝玫瑰保安忽然抬头,死死盯着斜前方晃动的树枝和在月下化作黑点远去的身影。
他身旁是完好的抱着士兵玩偶盒子的幼年阿尔弗雷德雕像。
第67章 谁能问心无愧
王耀抓着玩家在林间跳跃,很快就回到营地,另外五人正在露台上等他。
这厢王耀才解开玩家被封住的穴道,那厢伊万就一个手刀直接把他敲晕。阿尔弗雷德扯出一把椅子,弗朗西斯拿出一根绳子,两人与亚瑟合力将人捆在躺椅上。马修看了看外面,拿出法杖在玩家身下施加能保暖防风的魔法阵,防止他半夜受凉生病。
“红玫瑰水喂了,具体效果得等他醒来再观察观察。”王耀看向被迫陷入酣甜睡梦的玩家,“如果有效,明天晚上有空可以找找那些失踪的玩家,顺手救救。”
救人这事众人自然不会不同意, 又商量会儿明天的行动后,几人便回去休息了。再等两日,他们就能回“家园”获得真正的休整。
翌日,太阳已经悬挂在天边,中心湖上也已有游船缓慢离开码头。
早就苏醒的玩家被捆得结结实实,正一脸懵逼地瞪着头顶的帐篷。他的脑瓜子还没有恢复灵光,一时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被绑架,又是怎么到这来的?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前一刻刚被特色商业街的便利店店长辞退。
自己好像是来三色玫瑰露营公园度假的,但后来不知怎么就去应聘成为临时工。然而,这位玩家又隐约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真的只是到公园来度假的吗?为什么心中疑窦丛生?
“哟,你醒了?现在还记得多少?”王耀打开车门就发现干瞪眼的玩家。
玩家扭头,一看见这面如冠玉的青年就感觉胸口某几处莫名其妙有些钝痛,“你是谁?我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
“不记得了……那你知道自己来公园究竟是要干什么吗?”另一边,亚瑟也下车走到玩家身旁。
玩家被问得沉默了。他努力想要回忆,但依旧只记得自己先是游客,而后变成店铺的临时工。他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告诉给两人,却只得到对方了然的神情,他们仿佛对他的情况早有预料。
两辆房车内又陆续出来了几个人,但他们都没有要给玩家松绑的意思。只是待在他身边静静观察着他,如同看着一只正在经历某种特殊实验的小白鼠。
阿尔弗雷德双手环胸盯着玩家,“状态符合那些便签的提醒,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你还有其他想法吗?有什么疑惑都可以说出来。”弗朗西斯对玩家说,他看出了他的怀疑。
玩家扭动着被捆绑的身子,似乎想要提醒他们自己还被绑着,但六人仿佛没看见似的,他只能停下来先回答弗朗西斯的问话。
“我为什么会从游客突然变成公园的临时工?我是差钱吗?可我隐约记得自己还没有穷困到需要给公园打工还债的地步。我觉得很突兀。我成为临时工的原因一定很重要。”
伊万翘着腿坐在玩家面前,紫色的眼睛闪过微光,道:“大概是因为你是外来的玩家,而不是副本的原住民吧。”
“什么?”
玩家与他对视的瞬间,眼前闪过几个惊险的画面和光怪陆离的世界。在他潜意识的认知里,那些不像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反倒有些像身临其境的游戏副本。
游戏……对,副本和玩家!他在心底不断重复这几个字,本能地觉得这很重要,想要把它们牢牢记住。
就在他们谈话间,宋晗臻来了。她看见被绑着的玩家,直接给六人竖了个大拇指。
“看来我们的交易很成功。”她对王耀几人的办事速度给予高度评价。
在亚瑟眼神的授意下,马修上前给捆了一晚上的玩家松绑,而王耀也简单向宋晗臻说了他们的发现。
她边听边点头,目光转到玩家身上,蹙眉说:“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救回来也不堪大用,被再度感染错误认知的概率很大。”
“我虽然不是很清楚状况,但我发誓我会听你们的安排!”玩家听到他们的对话,赶紧表态。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不能让眼前的七人放弃他!必须死死跟着他们才能有生存的希望!至于为什么,他现在不知道,但他相信自己的感觉!这个公园有古怪,他不能冒险!
最终玩家还是被宋晗臻带走,不过她很谨慎地请王耀他们作为公证人,让玩家立下字据,表示离开公园后会给她一万积分的报酬。她记性很好的,这些人要是赖账,她就去论坛上曝光,然后亲自在“家园”逮人。
等两人离开,王耀他们再次一起行动,去确定昨晚的破坏情况。
他们的苦心没有白费,出现碎石块的小广场均被警戒线包围,而完好的那几尊雕像也没有发生大范围移动。这一切都暗暗说明“祂”是可以被固定在某个区域内的。
阿尔弗雷德再次拿出那张鬼画符般的草稿地图,“公园大门那尊雕像可以留到第七天离开前,剩下的五个和湖心岛那个今晚继续行动。”
“经过昨晚的动静,雕像附近的巡逻肯定会被加强,‘祂’也会注意这边。或许我们可以先搞定湖心岛那个最特殊的。”弗朗西斯提议道。
伊万闻言说:“采用佯攻如何?我们选一座雕像声东击西引开‘祂’。”
“那谁去岛上?”马修看着众人问出今晚的关键。
六人目光短暂交锋,其中五人露出势在必得的神情。抓阄完毕,有人扼腕叹息错失良机,有人盯着属于自己的小纸条陷入沉思。
伊万将纸条团吧团吧丢入旁边的垃圾桶,“今晚我先攻击,等‘祂’到了,你们再行动。”
另一边,宋晗臻将玩家带回自己的房车时,崔恩尚和韩俊希也在此等她回来。她进屋将几瓶红玫瑰水扔给两兄弟,叮嘱他们如果遇见失踪玩家就直接灌解药,然后把人带过来集中管理。三人又说了些事,而后兄弟俩准备离开。
宋晗臻却突然叫住韩俊希,“等等,以防万一,你今晚值完班,先问问店长辞职的事。最重要的是,辞职后玩家的身份会是什么。”
“诶?难道没辞职就不能离开副本了?”韩俊希挠挠脑壳。
崔恩尚眼神一变,“司机当初说的是度假,工作人员不是游客,有可能不符合上车条件。”
马修也不约而同地想到这点,怕副本玩文字游戏,于是六人打算要是遇见其他玩家就好心说说自己的猜测。
伊万望着大门的方向微笑,“在副本里,人不能太善,也不能太坏。”
“万一SA系统能掌握玩家在副本的数据,再专门制造一个副本来考验人性,那就很地狱了。”王耀想到之前的十八层地狱,“比如把柳树的那个副本改造为仅针对玩家。”
亚瑟听完一个激灵,“你可别给它出主意了。那谁能问心无愧呢?”
第68章 没有标题x18
阿尔弗雷德正沿着环湖大道漫无目的地走着,镜片后的蓝眼时不时扫过被风吹皱的湖面。突然,前方两位游客交谈的内容引起他的注意,眼中暗芒闪过,他向着其中一人走去。
“你好,你说的那个湖心岛怎么走?”
另一名游客怪异地扫了眼阿尔弗雷德,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白痴。而后他就借着突然过来搭讪的怪人目光的转移,赶紧快步离开此地。
过来前,阿尔弗雷德特地摘下胸前别着的蓝玫瑰徽章,将自己伪装成正常游客。尽管他违反规定主动接触异常游客这点,已经表现得非常不正常,但奈何被彻底感染的游客本就没剩下多少脑子,而“祂”又无法时时控制每位被感染成功的人,所以对方完全没发觉不对劲。
“你也对湖心岛感兴趣吗?跟我一起走吧!我带你去坐船!”游客听到他的问话,表情十分激动。
他兴奋地想要拉着阿尔弗雷德走,却被后者敏捷地避开。
阿尔弗雷德把手背在身后,不让游客触碰到自己,嘴上答应道:“好啊,你在前面带路。”
昨晚雕像被破坏后,剩下的六个广场都配了专门的保安进行巡逻,每一位试图走近雕像的人都会受到他们的密切关注。
“看来今天不会像昨天那样好行动了。”亚瑟蹲在灌木丛里,将说话的声音压低。
弗朗西斯盯着一直绕着雕像转圈的保安,“白天都这样,晚上估计也没差。要提前布置爆破的话,我们还要先引开保安。”
“利用公园规则如何?”王耀思考片刻后提出方案,“我记得游客须知说发现蓝玫瑰要报告给白玫瑰工作人员,但最终处理的工作还是落在保安亭的保安手里。”
“按照规则步骤层层上报,不一定能引开广场的保安,不如直接通知本人。如果异常地点就在附近,他应该会过去查看。动作一定要快,不能真让他上报给保安亭和游客中心,否则容易被那边发现异常。”伊万对王耀的计划进行补充。
马修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打量四周的情况,确认后又缩回来,“我们可以在广场旁边的树林做文章。虽然附近没有蓝玫瑰,但公园的白玫瑰随处可见,先生可以使用混淆类的魔法,让保安误以为那是蓝玫瑰,之后在他拿出对讲机的时候再用魔法迷惑他一次。”
“没问题。”亚瑟颔首,“不过也不能忽视其他人闯入的可能。马修,到时候你在附近负责把靠近的人用魔法引开。”
计划敲定,五人开始行动。他们利用保安之间的信息差和传送魔法,雷厉风行地完成剩下五个炸弹的安装。只是最后一个雕像今日被放置在公园大门正前方,后面就是露营烧烤的草坪,周围人来人往,不好操作。
王耀坐在路边的木椅上,盯着那座牛仔装束的少年阿尔弗雷德石像,“就剩各种意义上的最后一个,但我们不能再如法炮制。而且,我觉得它作为‘祂’最后的栖身地,一般物理破坏估计不太能行得通,还得加上一层魔法攻击保底。”
最后的雕像不仅有红玫瑰保安驻守,附近戴白玫瑰的员工也有不少。
“依照它现在的地方,我们最好隐身过去安装……”弗朗西斯说完一愣,扭头皱眉质问大家,“我们刚刚那么大费周章干什么?明明可以用更便捷的方式。”
王耀被问得一怔,默默偏移视线。亚瑟偏头默数旁边花坛里的白玫瑰。马修尴尬地低头盯着地砖缝隙。伊万不改脸上的微笑,神态自若地回视。
这好像不是第一次无意中增加任务难度了。
自动驾驶的小船靠岸停泊,游客率先跳下去并向还坐在船上的人招手。
“我们到了,这就是湖心岛。你快下来啊。”
阿尔弗雷德也不是第一次登岛,但这次和先前下船不一样,完全没有暗中逼迫人就范的危险气息,所以他才想多停留一会儿试探试探。
游客见他下来,转身向着岛上树林走去。阿尔弗雷德回头,小船被水浪打翻倒扣之后,快速沉入水中,或者说是被什么东西给拖向湖底深处。
两人一前一后在林间走着,穿过层层枝叶落在身上的光斑并没有携带太阳应有的暖,反倒是林间穿过的阵阵微风透着一股凉。
道路尽头拿着旗帜站立的雕像猛地转身面向来者,几乎看不出差别的两张脸四目相对。一个僵硬,风的勾勒终究只是精湛的雕刻;一个柔和,额前碎发会随着风吹而轻晃。
视线包裹全身,但想要沉溺的想法在看见彩绘雕像的那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是我,不是任何东西能够阻拦和替代的我。
我承载的意志穿梭时空,不因任何事物发生改变。那是最初和最后的信仰。
我们满怀希望,我们永不低头。
阿尔弗雷德在某瞬,仿佛读懂了雕像那身未曾见过的黑金军礼服与手中飘扬的星条旗,还有它被特意刻画的深邃眼神。
霎那间,雕像的形态切换,他右手拿着的旗帜变成一把银蓝色的手枪。
风动了。
阿尔弗雷德一个翻身滚地,远离身边的游客和他手里刺过来的刀子,同时他用来防身的手枪也被从道具空间里拿出来。
游客移动的速度非常快,肉眼看着都出现了残影。他仿佛拥有全空间的感知力,无论阿尔弗雷德的动作再微小,都能察觉并提前做出反应。
连续几发子弹都被对方躲过,哪怕侥幸射中,他也像是失去痛觉般继续向着阿尔弗雷德进攻,就像无惧生死的丧尸,又或者被操控的战斗机器。
明明有几颗子弹和激光以刁钻的角度射入他的致命处,他却在倒地后没多久再次站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缠着阿尔弗雷德。
还好操纵游客的“祂”只是想要他死,而不是阻止他进入木屋。
想通这点,阿尔弗雷德在大脑内快速建立当前区域的模拟地图,随即引导游客将自己向木屋逼近。须臾,他瞅准时机,一个手榴弹瞄准游客丢出去,在对方闪躲的间隙,闪身进入屋内,动作一气呵成。
“‘祂’能操纵被彻底感染的人……不知道这种控制是单体还是群体,以及对被感染的玩家有没有效果。”
第69章 现在轮到你了
副本的最后一夜,小心避过各种规则陷阱,并还保留着自己意识的玩家们,不免稍稍松口气,甚至其中有些人还生起摆烂的小心思。毕竟只要坚持过今晚,在明天下午两点前上车,这个看似没有大危险,实则处处透露着诡异的副本就结束了。
留在表世界的五人早早就蹲守在自己负责的雕像旁,静等时机的到来。阿尔弗雷德则站在玻璃窗前,看着外面被炸得破破烂烂的尸体,雕像已经恢复原状,再次拿起那面他无比熟悉的旗帜。
今夜没有玩家留在露营烧烤附近,所以无人发现这里依旧灯火通明,却失去往日的喧哗。草坪上空荡荡的,一个游客和工作人员都没有,而且露天的桌子上也没有堆成小山的鲜肉。
特色商业街的店铺中,仅有零星的临时工玩家待在店内,原本监视他们行动的店员Npc在他们到岗后没多久,行踪诡异地消失在太阳落下之际。
腐烂的气息从大地深处散发,空气中慢慢多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灰尘味。原本入夜后会在营地绽放的红玫瑰始终没有动静,倒是一朵朵亮蓝色在树林间悄然怒放。
中心湖清澈的水开始变得浑浊、粘稠,里面的生物躁动地游来游去。独角兽的身影提前出现在树林深处,只是一闪一闪的,像是什么正在崩坏的影像。
不对劲!待在外面的玩家先后发现异常。
今晚里世界来得更早、更静谧,或许早在太阳落下之时,他们就已经陷入真正的里世界了!
守在雕像附近的伊万几人对此的感触更深。因为他们眼睁睁看着值班保安胸前的红玫瑰一寸寸被蓝色吞噬。他的立场瞬间切换。
匕首凭空出现在手中,伊万等着保安从雕像身后绕回来的最佳时机。高速旋转的匕首插进保安的喉咙,锋利的刀刃割破颈动脉,顿时,还带着热气的鲜血喷溅在幼年石像上。它灿烂的笑容与脸上滴落的血看得人不寒而栗。
“本来还要思考动不动手,这下倒是直接省事。”伊万将匕首从保安身上取下,紫眸转向雕像,“现在轮到你了。”
匕首被微微紫光包裹,势如破竹般飞向雕像的眉心,只在上面留下一道裂纹便又飞回主人的手中。
雕像睁开眼睛死死瞪着伊万,它的手里拿着一面小巧的旗子。
窗外雕像改变姿势的那刻,阿尔弗雷德走出木屋。他无视躺在地上的冰冷肉块,专心地将特制的炸弹和王耀的爆破符贴在雕像身上。炸毁自己的塑像是个少有的体验,他说不出什么感言。
做好一切,阿尔弗雷德没有返回屋内拿什么花束,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他跑到林间小道上摁下开关,炸弹将在三分钟后启动,他必须在爆炸前脱离湖心岛。
然而,湖底的东西再次上岸,但这次它们并不局限于岛外。它们成为阿尔弗雷德离岛的拦路虎。无欲与其纠缠,红色激光扫射眼前的障碍,阿尔弗雷德奔跑的速度并未有明显的下降。
嘀嗒——嘀嘀嘀——
惊天巨响在公园炸开,爆炸的冲击波自身后而来,阿尔弗雷德险险擦过能量波,路过13号保安亭之际还手一抬,薅走窗口的红玫瑰。亭内的保安听着耳边的爆炸声,目睹自己的玫瑰花被抢走,就连花瓶都因被带倒在地,碎了。
中心湖以湖心岛为圆心掀起水浪奔向陆地,整个公园宛如遭遇突如其来的地震。紧接着,又是四声爆炸声在树林各地同时响起,就像是对刚刚湖心岛的回应。
伊万的余光始终在观察雕像的动静,他的身上被沾上不少血,脚下刚刚还尸首完整的保安已经被五马分尸。一见“祂”的撤离,他瞬间丢开手里扯断的右腿,满是血污的手握紧水管,如离弦之箭冲向看似懵懂无辜的小孩雕像。
绝对不能让“祂”反应过来!
亚瑟用“公主的魔法窗户”找到阿尔弗雷德的位置,魔杖喷出炽热的烈焰将靠近的人和怪物都烧成焦炭,而后两人在火光中原地消失。
马修和弗朗西斯最先回到营地,但迎接他们的不是队友,而是一对对充满狠意的眼睛。两人背靠背深吸一口气,他们得在其他人回来前,把营地清理干净。
王耀飞到树梢,将地面的情况看了个七七八八,一张张燃烧符和引雷符从天上精准落下,顺手解救被围困的玩家。
唰唰唰——飞箭如雨,小巧的弩箭百发百中。一朵闭合的金属莲花先主人一步出现在空地,瞬息间,莲花绽放,万针齐发,周围的敌人被射成筛子。
“去特色商业街,他们不会进那边的店铺!”宋晗臻的声音通过内力穿透树林。
同在树顶的两人遥遥一个对视和颔首,就传递了彼此的情报。
宋晗臻还要去另一边,于是先走一步,王耀也赶紧转身回去通知其他人。他们之前可没想到最后一夜会是这个样子,完全没有准备应对方案。
等六人再次聚齐,所有的袭击都被挡在透明的保护罩外,就连王耀回来,都是跟亚瑟和马修配合默契地开了个小口子迅速溜进来的。
“去吗?”王耀将宋晗臻的话带给大家。
阿尔弗雷德蹙眉,“感觉有诈。明天就结束了,但特色商业街是离大门最远的地方吧?这一路能搞事的地方很多。”
“比起路的远近,我更担心明日会恢复正常吗?”亚瑟看着结界外一直盯着他们的游客、员工,还有蜥蜴怪,“两辆房车的标志都变了,根据规则现在不能进去。”
“哥哥感觉在树林会比在特色商业街更危险。‘祂’会不会借树林切割营地?本来所有营地都在林子里就不对劲,完全没有欣赏湖景的区域。虽然这也和湖底的蜥蜴有关,但树林能通向湖心岛,本就属于里世界的一部分。”弗朗西斯更倾向于过去。
伊万也是如此,“如果‘祂’真像我们推测的那样,再智能也是个AI,会更容易走既定程序。现在店铺能挡住今夜的围攻,副本明显是希望我们集中在那里。”
“我也觉得应该过去。弗朗西斯先生的运气很好,应该不会选错。”马修投出自己的一票。
投票结束,亚瑟掏出魔杖,下一秒,六人出现在特色商业街的街上。
第70章 你知道什么叫乌鸦嘴吗
六人转眼来到特色商业街,在亚瑟魔法结束的瞬间,王耀手里就出现一沓黄符。他大手一挥,符箓飞出环绕六人组成一个金光防御结界。下一刻,数根尾刺打在结界的罩子上,被金光电击。
几人东看看西瞧瞧,最终决定去游船售票处对面的那家咖啡厅。里面的沙发比较软,感觉比其他店铺舒适些,而且这里正好可以观察到中心湖的动静。检查完咖啡厅内部,确认没有危险后,由惯用法术的三人设下防御阵,众人开始放松歇息。这次任务的成败就在明天。
太阳从天际线慢慢爬上来,早在昼夜交替之时,就该回到湖中的蜥蜴怪居然还在陆地,外面游荡的Npc不管是员工还是保安,胸前的徽章都是蓝玫瑰图案。
九点过,湖心岛依旧没有消失。
阿尔弗雷德用咖啡厅的座机拨打游客中心的电话,但是在一阵杂音中,那个断断续续的声音说号码是空号。
“是必须用电话亭的电话打吗?”王耀皱眉猜测。
亚瑟一手魔镜,一手魔杖,“我去试试。我记得附近就有一个电话亭。”
一分钟后,亚瑟回来,在电话亭得到结果跟刚才一模一样。所有玩家仿佛被遗弃在这个公园。
“昨天晚上开始,公园已经没有红玫瑰盛开了。”弗朗西斯突然想起这事,“也正因此,营地才会被袭击。”
伊万闻言转头看向昨晚阿尔弗雷德带回来的那束,“所以我们就剩下这么点了?”
“之前的玫瑰水给宋小姐他们去救被感染的玩家,目前我们手里只有鲜花,还是阿尔弗雷德抢的13号保安亭的。”马修点头。
王耀的眉头越皱越紧,“昨晚很多保安亭也反水了,如果13号保安亭没变,那可能就只有本身就难找的三个保安亭还有红玫瑰。”
“来不及泡水,直接洗洗,生吃吧。”阿尔弗雷德从花瓶里抽出一枝,“我们每人吃几片,还能剩点,可以问问其他人要不要。总不能真在危险的林子里大海捞针。”
已经有玩家通过自己的方式离开特色商业街,向公园大门靠近。
身后旗帜飘扬的青年雕像双手垂在身侧,默默地盯着走在大道上,一边抵抗蜥蜴怪和Npc袭击,一边向自己靠近的玩家。
“祂”似乎什么也没做,但被感染的员工和游客不断扑向玩家,就像是被下达了必须完成的指令。红色的花瓣快速坠落,很快就只剩下孤零零的枝干,随后就被丢弃在地上。
有位玩家突破重重阻碍来到公园外的停车场,这里静悄悄的,停满各种各样的车,气味也不太好闻,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某处腐烂。
他快速在各种型号的巴士之间搜寻,想要找到熟悉的那辆车,可是没有一个车牌符合条件。
白玫瑰!白玫瑰!
白玫瑰……蓝玫瑰…………0704……
玫瑰是什么颜色?0704的前面是哪两个数字?
玩家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忘了接驳巴士的车牌特征!
问题出在哪里?明明刚刚都还记得很清楚!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记不住的?
对,是在闻到腐臭味后,才变得模糊的……
长长的螺旋角闪现,从正前方顶穿玩家的头颅,肮脏的骨架和露出的烂肉是停车场腐臭味的源头。漆黑的污泥从怪异的躯体缓缓滑落,堆积在地面。锋利的牙齿破开玩家的衣服和胸膛,血淋淋的肝脏被拖出来嚼碎。
王耀一行在离开特色商业街时,恰好撞见宋晗臻三人和他们身后几位懵懵懂懂的被感染玩家。九人眼神相交,顿时决定一起走。
伊万甩干水管上的血迹,回头看着紧张兮兮躲在宋晗臻他们身后的玩家,眼中闪过一道光,忽然好奇地询问:“宋小姐也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这次怎么费这么大劲救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玩家?明明做到提醒义务就好了。”
崔韩兄弟也边竖着耳朵,边对付冲过来的怪物,他们也想知道答案。上次副本,宋晗臻救他们的时候是真的就顺手一拉,哪像现在这样还给保护上人身安全了。
“无利不起早,自然是因为有好处。”
宋晗臻手腕一转,迫使保安的电击棍脱手,随后一个蝎子摆尾将他直接踢懵,再接上后空翻,手中弩箭发出,把靠近被感染玩家的游客脖颈射穿。
亚瑟的魔杖虚空一点,保护结界罩在那几位玩家身上,他追问:“什么好处?”
“之前有位顾客跟我透露,SA系统好像在搭建一个主题类似‘善恶有报’的副本,里面能读取我们的副本经历。虽然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进去,那个副本的完成度又怎么样,但提前准备总没错。”
“我是不怎么在乎自己会不会死在某个副本了,但不代表我对自己的死亡完全无动于衷。反正就是顺手积德的事,能做就做呗,我又不是什么大恶人。”
阿尔弗雷德听完,借着换弹匣的间隙对王耀吼道:“耀,你知道什么叫乌鸦嘴吗?”
王耀不语,一味地挥枪杀敌,枪缨在空中开出一朵朵带血的昙花。
“小英雄你急什么?那副本还不知道完成没有呢,而且谁说我们就一定会遇见了。”伊万下蹲躲过保安的电击棍,一个扫堂腿将其绊倒在地,接着水管用力一杵,直接贯穿胸膛,扎破脏腑。
阿尔弗雷德捏断蜥蜴的尾巴骨,将它丢进湖里,闻言更觉得那副本离他们不远了。
“你别开口!你才是真乌鸦嘴!”
银色水管带着劲风擦着阿尔弗雷德的头顶飞过,最终插进戴着蓝玫瑰徽章的游客的腹部,将他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伊万的手一招,水管即刻飞回,他歪头笑问:“什么意思?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先别吵了,你们看前面。”马修及时出声拉回两人的注意力。
怪物和感染游客的攻击同时停止,公园大门前拿着旗帜的青年雕像注视着他们,附近的花坛开满随风摇曳的蓝玫瑰。雕像基座下,几乎所有的Npc和怪物都聚集于此,就连阿尔文和强纳森都在其中,只是没有看见维斯珀的身影。
第71章 苦日子快到头了
大家遥遥望着大门前的雕像,没有人轻举妄动。
林间风打着旋刮落的枝头绿叶,摇摇晃晃地掉进湖中,却未能如往常一样飘在水面随波逐流,而是直直沉入水底。中心湖的水失去浮力,成为无法浮物的弱水。
“我记得你们组织会破坏副本核心,现在找到了吗?”宋晗臻眼睛盯着雕像,顺嘴问身边的人。
王耀握紧手中的银枪,目光凝在雕像手里的星条旗上,点头回答:“找到了,但好像又出了个小麻烦。”
定时炸弹被施了特殊的魔法,还裹着他的符箓,轻若鸿毛,放在雕像身上应该不会被“祂”感知到,就是不知道没有贴在旗帜本体上,效果怎么样。就怕雕像炸碎了,旗帜还完好无损。
根据阿尔弗雷德昨晚的经历,“祂”没有雕像栖身,还能附身其他感染者,要是旗帜没事,“祂”直接抱着它跑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此时,六人又共用一个大脑,不约而同地想到这事。他们之前制定计划的时候好像无意中都忽略了这个可能。
怎么感觉在这副本里,他们疏忽的频率有点高呢?果然还是被影响了吗?
“要不要再补一个?”亚瑟试探地询问,“把‘祂’逼下来,再补一个炸弹在旗上?”
“同意。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让其他人离开公园。”弗朗西斯看着蠢蠢欲动的敌人,“我们自己留下就行。”
宋晗臻闻言在心里算了算他们到大门的距离,笑道:“似乎我们不得不承你们的情了,那我也附送一个消息。湖心岛的雕像能把旗子留在原地,自己行动,不知道这尊会不会也是如此。”
“我不占你们便宜,就拿这个当报酬。”宋晗臻拿出一柄漆黑的铁扇丢给王耀,“我用‘家园’的材料做了改造,使用更轻便,暗器更丰富。怎么样,很有诚意吧?”
王耀刷的一下开扇,眼中流露出欣赏,“看来我们必须得把你们安全送出公园了。这可是好东西。”
公园的大门隔绝了内外的世界,无法使用传送魔法,他们只能靠自己硬生生打通一条路。
雕像握着旗杆的手松开,就在它跳下基座的刹那,Npc和怪物们动了。
空无一人的帐篷营地,一只白嫩的小手掀开帐篷,穿着蓬松纱裙的女孩从里面钻出来,她奇特的双瞳里不断闪烁着微光。如果这时凑近仔细去看,就会发现她不同色的眼睛里有数字不断浮动。
“正在接管Npc维斯珀的数据……正在搭建特殊防火墙……正在评估此次行动安全情况……”
“Npc接管成功。防火墙搭建完毕。一级目标游戏系统SA未发现异常,二级目标该副本监管boSS未发现异常,此次行动判定结果为安全。”
“请求下达指令。”
“指令已接收,目标已锁定,开始行动。”
维斯珀的双瞳在眨眼后修复正常,她扭头精准地找到公园最后一座雕像的位置,而后以极快地速度向着大门的方向奔去。
亚瑟和马修配合用魔法为宋晗臻他们撕开一条通向大门的路,崔恩尚在前面扫除余下的障碍,韩俊希护在感染玩家中间,宋晗臻则在殿后处理突破限制的怪物。阿尔弗雷德和伊万正在跟附身雕像的“祂”作战,两人牵制着雕像的行动。弗朗西斯负责掩护王耀靠近基座上的旗子,银白的剑刃若不是早被加强,此刻都能砍豁口了。
阿尔弗雷德回身踢开挥拳的强纳森,“抱歉兄弟,我也不想的,但谁让你现在是敌人呢。”
“话说这点数据就没必要模仿了吧。”伊万朝着阿尔文脑袋打去的水管被其双手接住,他立刻一脚踹在对方胸前。
远处的亚瑟瞥见正在向王耀靠近的雕像,魔杖瞬间切换为法杖,旁边的树林伸出藤蔓拉住雕像的双脚,将他直接拖回来了。
他吐槽道二人:“你们两个别光顾着闲聊啊!”
两人被点了名,默契地甩开纠缠他们的兄弟,齐齐向着雕像招呼过去。
“伊万,你有没有觉得‘祂’变弱了。”阿尔弗雷德盯着雕像的动作若有所思,“‘祂’之前在岛上可是难缠得要命。”
伊万召回飞出的水管,肯定他的说法,“确实。速度和力量都变了。”
突然,“祂”开始随机附身广场上的Npc,有时是阿尔文兄弟,有时是其他游客和员工,给两人的任务增加负担,而原本的雕像身体再次回到基座上,手里拿着猎枪。
幸好王耀已经固定好炸弹撤退,宋晗臻他们也撤离公园,任务还算顺利地完成。
六人也打算离开公园,广场上尸横遍野,血流得都没地方下脚。
“祂”再次回到雕像的身体,闪现到大门前。这次连衣服都发生了变化,眼熟的空军夹克,腰间的手枪和军刀。
双方的大战一触即发,然而雕像刚刚微动一下,就被蓝紫色纱裙的小巧身影摁倒在地,如同被封印住,直接失去行动能力。
维斯珀的膝盖抵在雕像胸口,一手按住它的脑袋,一手掐住它的脖子。披散的柔顺金色直发掩盖住她表情,众人只能听见稚嫩的声音说着机械感十足的句子。
“切断系统数据连接……接管Npc管理权限……”
“代替原本指令,运行最新指令:停止攻击玩家。”
“目标已控制,三色玫瑰露营公园封锁成功……目前副本控制度90%……”
王耀他们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六人聚在一起,心中揣测现在的情况究竟是利还是弊。
维斯珀转头,冷漠的双色瞳扫过他们,眼中的数据再次流动。
“好久不见,六位国灵先生。请允许我代表陛下向你们问安。”她从雕像身上站起来,手放在胸前向他们微微欠身。
马修看着维斯珀不确定地询问:“你是主神系统‘银河之神’?”
“很高兴你还能记得我,威廉姆斯先生。”维斯珀或者说“银河之神”颔首承认。
亚瑟收回法杖,上下打量着能够出现在副本的主神系统,“似乎你们那边取得了不错的进展。”
“托国灵先生们的福,陛下他们才能将精力集中在清理帝国内的蛀虫上,目前已经有了不小的收获。所以,我才能依托陛下的数据潜入这个与她关联最强的副本。相信再过不久,我们就能锁定SA系统的位置并控制住它。”
任务有了尽头,这消息无疑能振奋人心,也让他们对另一个世界未来星际帝国的危机处理能力有了更多信心。
第72章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银河之神”侧身让开出去的路,并对他们做了个“请”的动作,“三色玫瑰露营公园副本的核心可以交由我处理,诸位先生现在能和其他玩家一同用正常通关方式离开。”
六人彼此交换眼神,微微颔首。他们也不是一定要留下来凑热闹。这次能有帮手省力,他们也乐意。
“这个给你,我们炸弹都装了,不用岂不是浪费。”阿尔弗雷德将两个控制器递给“银河之神”,“对了,你现在潜入副本被SA系统察觉,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双手接过控制器,“银河之神”回答:“请不用担心。能遇见国灵先生是意外,我依照陛下的命令尝试潜入这个副本,本就是为了销毁它。我的数据会随着副本消失而消失,不会传给SA系统。”
阿尔弗雷德闻言腹诽:哦,怎么就那么巧?你们不能早一步行动呢。说不准他们六个就不会进这个副本了。
目送六人走出大门,“银河之神”回头看向飘扬的石头旗帜,闭眼开始搜索副本数据,它仅控制住90%的副本。刚刚的一切发生得太急,它还没来得及了解这个副本剩下的10%隐藏在哪里。
公园外的停车场安静得诡异,地面出现拖拽的血迹,残破的尸体横在道路中央,空气中血腥味与腐臭味交杂。六人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环视停车场,竖起耳朵仔细搜寻异常动静。
弗朗西斯盯着几具倒在不同地方的新鲜尸体,低声说:“宋小姐他们的情况应该很不妙。而且好不容易救出来的玩家在最后一刻死了三个,她不得怄死。”
话音落,六人脸色一变,纷纷四散而去,如烟花在空中炸开。只见他们刚刚所在之地,突然出现一头长着独角的恐怖怪物。
“什么鬼?”
亚瑟落地后瞥见这让人忍不住想呕吐的怪兽,表情十分难以置信。
上帝啊,这还是他认识的独角兽吗?长得好恶心!
异化独角兽的耳朵微动,立刻面朝他,顷刻间就要闪现到眼前。瞬息间,亚瑟魔杖杖尖光芒一现,整个人消失在原地,同时一支弩箭从右侧飞来,独角兽为避开飞箭,临时抬起前蹄扭转身躯。粘稠的黑泥被甩在地面,发出阵阵腥臭。
宋晗臻对着望来的六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大家轻轻点头。崔恩尚捡起一块石头丢向对面的停车场,独角兽在石头触碰地面发出声响的瞬间移动过去,与此同时,王耀他们轻手轻脚地撤离原地。
独角兽原本清澈的眼睛因被一层厚厚的白膜覆盖而失去视力,它现在只能靠听觉锁定猎物。
伊万指了指旁边的一辆巴士,韩俊希摇摇头,然后在空中画了个圈,双手交错比了个叉。现在的停车场没有他们来时的那辆接驳车。
接着,崔恩尚伸手指了指一辆轿车的车牌,然后又点了点脑袋,表情严肃地摇头。随后,他又指着宋晗臻比了个大拇指,后者骄傲地从衣兜掏出一张纸条向他们展示,上面赫然写着:白玫瑰!
什么叫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就是,充分论证做笔记的重要性。
你能模糊我的记忆,却无法模糊我的笔迹。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亚瑟向马修使了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法杖轻轻落地,微蓝色的魔法阵将众人包围,但下一刻,所有人翻身滚地,再次如烟花绽放般离开原地。
无法使用魔法,被感染的独角兽保留了对魔法的超强感知力!
弗朗西斯看向王耀,对方也正有此意。然而灵力才运转出体内,独角兽就以奇快的速度猛冲过来,他赶紧运功,足尖用力,将自己向后推出数米避开那根尖角的攻击。
很好,在场的三位法师均被封号,但幸好他们还有其他可用的大号能与独角兽周旋。
马修起身后迅速掏出一本书翻出其中一页,向众人展示。阿尔弗雷德他们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五人目光交错。亚瑟和王耀负责用魔法和灵力吸引独角兽,阿尔弗雷德和弗朗西斯利用声音牵制它的行动,伊万则是两种方式混合,见机行事。
为避免上次温迪戈那种情况,在有亚瑟他们控场的情况下,马修在“家园”的基地练习过召唤神秘生物。不过即使是“家园”,每次召唤也有七天间隔期,所以他登记的生物也不多,但其中之一正好有望解决眼前异化的独角兽。
在除开阿尔弗雷德外的四重法术掩护下,马修成功使用魔法绘制出召唤阵,浅紫色的光芒亮起,一匹高贵、美丽、温顺的独角白马出现在停车场。
难闻的味道令这匹正常的圣洁独角兽难受地轻踢前蹄,还打了个响鼻。她是柯克兰家的独角兽之一,也是阿尔弗雷德那只独角兽的姐姐,叫温妮。因为跟亚瑟十分亲近,跟马修也比较熟悉,而被召唤之书的力量选中。
“温妮。”马修引导她看向被众人围住的变异独角兽,“请让它恢复正常,或者帮我们拖延一会儿时间,可以吗?”
看见丑陋的同伴,温妮柔和的蓝眼里露出难过的情绪。她轻轻碰了碰马修,化作白光跑向那匹可怜的同伴。
马修的思路很简单,利用正常独角兽的净化和解毒能力去对付被异化的独角兽,毕竟后者能对亚瑟有亲近感,可见底层代码就是独角兽的本能。两只独角兽对魔法的感知相同,实力基本旗鼓相当,说不定温妮还能把它净化成功呢。
王耀终于抽出空,问身侧的韩俊希:“剩下的玩家呢?”
“在停车场边缘的花坛躺着。他们的身手和反应更好,还活着,不过为了不耽误事,晗臻姐给他们点了穴,能更安静点。”韩俊希见两只独角兽对峙上,稍微松口气。
亚瑟施法为温妮挡开独角兽顶过来的尖角,“它是怎么回事?之前不都还很正常吗?完全是毫无预兆地黑化。”
“也不算吧,小少爷。”弗朗西斯猜到了其中关键,“独角兽本来就是里世界的标志,一直都跟‘祂’的出现有绑定的嫌疑。哥哥觉得二者可能力量同源。”
伊万紧皱眉头,他刚刚粗略扫过所见车牌,但完全没有他们想要的那个,而且每次嗅到独角兽身上的腐臭味,对车牌的记忆就模糊一些。只有死死握着拳头,让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印迹,才能借疼痛得到片刻清醒。
“是还有哪里不对吗?莫非时间未到,接驳车还没来?”他自言自语地猜测。
阿尔弗雷德来到大门前,从停车场看公园内只有一片白雾,就像方才他们在里面看停车场一样。现在他们要回公园不行,但车又没来,也无法照正常程序离开副本,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
他暗中吐槽:果然,能放跑SA系统的主神系统也没多靠谱!欧若拉,你真该给自己的系统升级了!
第73章 三色旗帜
人是经不起念叨的,系统也是。
阿尔弗雷德才对“银河之神”的能力生出质疑之心,转眼间,它就操控着维斯珀的身体扛着石头雕刻的星条旗越过大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维斯珀虽然在公园内算比较自由的特殊型Npc,但权限并不够获知公园附带的停车场的情况。“银河之神”是用副本boSS“祂”的权限了解到公园外还有关卡后,才急匆匆启动炸弹,扛着石头雕的旗子跑出来的。
一见温妮将变异独角兽控制在原地,污染有减轻的迹象,“银河之神”瞬间放开旗子,小小的身躯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扑向背对自己的独角兽。属于小孩的手抓住尖尖的螺旋角,同时扯着独角兽的脖子用力向后拽,琥珀色与蓝色的眼睛再次浮现数据流。
温妮被突然出现的小孩吓了一跳,立马跑到亚瑟和马修的身旁,紧张地看着可怜的同伴逐渐没了动静。亚瑟见状顺手抚摸温妮雪白的鬃毛,安抚她。
马修见情况得到控制,准备将温妮送回去,“谢谢你,温妮。你可以回去了。辛苦了。”
“再见温妮,让他们不用担心我。我很好。”亚瑟闻言跟温妮告别。
阿尔弗雷德很沉默,极力控制自己不要露出好奇的眼神。温妮是他们世界的独角兽,但和上次作为传说怪物的温迪戈有些不同,她是神话生物,所以他完全看不见她,刚才也只是看见变异独角兽在与空气激烈搏斗。
“银河之神”完成副本控制权的夺取后,立刻松开独角兽的螺旋角,“抱歉,没能及时发觉公园外还有10%的权限。不过我目前已完全控制副本。”
“我们要坐的车呢?”弗朗西斯懒得再去推测,选择直接开口问。
宋晗臻见他们似乎很熟悉,按下内心的揣测,示意崔恩尚和韩俊希跟她去旁边把剩下的玩家带来。
“根据副本设定,车牌为白玫瑰的接驳巴士只会在下午两点至两点半间出现,现在的副本时间为12点48分,未到巴士出现时间。不过请放心,我接替了监管三色玫瑰露营公园副本的子系统的权限,离开的巴士将在两分钟后出现。”
“银河之神”说完又看向王耀,“王先生,可否在脱离副本时,为我延长十分钟的停留时间。”
王耀点头。他知道这是为了确保副本核心的成功破坏,毕竟玩家全部脱离后,副本就会关闭。
目送载着玩家的巴士进入白雾,“银河之神”启动旗子上的炸弹。石块瞬间破裂,炸药引发的火焰将包裹在石头里的三色旗帜烧成灰烬,维斯珀的身体也瞬间被烈焰吞噬。
之前被里世界感染的玩家在接驳巴士进入白雾的瞬间,便恢复清醒,他们道谢并承诺回去给宋晗臻转积分后,就迫不及待地离开副本。崔韩兄弟和被王耀他们盯上的技术型人才宋晗臻也相继与六人告别。
巴士一直沿着山道在白雾中穿行,直到天空掉下碎片,山崖崩塌,六人再次睁眼,直接回到“家园”的东区广场。
王耀拿出宋晗臻给的报酬进行更加细致鉴赏。
铁扇开合顺畅,扇缘刀刃吹毛立断,扇片夹层内藏牛毛细针可通过机关发出,镂空图案美观且实用。
“这个我想带回家,可以当下次燕京他们比武的彩头,反正给你们也用不到。”
其余人当然没意见,他们正常情况下确实不会拿扇子打人。唯一不走寻常路的伊万,也只是偏爱自己特制的水管罢了。
第二天,“家园”基地里六人的专属办公室,小八将自己从主神系统处拿到的文件投影到屏幕上。这是银河帝国那边做的任务进度说明,主要是报告他们那边的进展情况,以及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帝国那边的工作取得极大成功,主神系统说再过不久,SA系统就能被缉拿归案,而且我还听说,库尔布斯基元帅近期也让室女星系团那边吃了个暗亏。”小八的声音从严肃转向活泼,听得出来它是真的很高兴。
马修翻着手里的资料,忽然开口道:“先生们,下个副本我就不去了。我想带着林小姐他们去接触来自其他世界的特殊人才,他们各有所长,如果能拉拢联合,我们也能更好的与欧若拉里应外合。”
“况且,由我出面与他们谈合作,也更能体现我们的诚意。”他笑着望向五人,眼中浮现出隐隐的担忧,“还有‘家园’本质也是副本这事,总让我放心不下。所以我想在基地布防。”
最后一句话,马修的目光很坚定。安全区随时能被切换成危险之地,如同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令人不安。
弗朗西斯一手托腮,用慵懒的眼神注视着马修,率先点头,“行,哥哥没意见。马修你放心去做吧。”
“我也是,有什么需要你说。”亚瑟紧跟着投了赞成票。
阿尔弗雷德向后靠在舒适的椅背上,“我把军火库里的武器匀你一些,还有tony送的东西。基地的布防就交给你了,兄弟!”
“需要黑魔法或者诅咒道具的话,我也能提供哦。”伊万回以软萌的笑容。
王耀点头跟票,“行,想做就做,未雨绸缪也是好事。塞尔玛他们与SA系统斗争经验丰富,你可以和‘银河’的人一起参谋参谋。他们见识的副本也多,说不定会有独特的小巧思。”
“还有我!”小八飞到桌上提醒大家,“我作为未来高端科技产物,也能帮到马修先生的。”
能获得大家的一致支持让马修很开心,他的笑容也更加温和。尽管跟大家进副本冒险很刺激、很有趣,但“家园”也需要有人坐镇,在这里能及时通过小八与欧若拉进行沟通,预防突发事件,而且两个组织也需要主心骨和精神图腾。如果六人都进去,副本时间长了,难免会让外面的人提心吊胆。
几天后,林纾和马修将五人送到东区广场,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
“林小姐,我们走吧,今天还要找宋小姐呢。”
浅紫色的眼睛暗藏锋芒,嘴角的笑意依旧温暖。
林纾点头,“好的,我昨天已经跟她预约时间。现在过去刚刚好。”
第1章 血腥猎杀(一)
橙红的余晖透过灰蒙蒙的玻璃窗照进古老的城堡,厚重的猩红色窗帘垂落在地,一道道身影被陆续传送至不同房间的窗边。
今日最后的阳光洒在身上,仿佛是为他们加上的一层保护罩。
乌鸦群从四周墨绿的森林飞出,在城堡上空盘旋,嘎嘎的叫声将死寂被打破,所有玩家同时睁开眼睛。
亚瑟抬手屈指挡住鼻子,嫌弃地扇了扇空气,“一股霉味,我们这是被送哪来了?”
“好脏。”伊万看着落了至少三层灰的地板,“这是什么废弃古堡吗?”
弗朗西斯早就受不了这股异味,想要开窗通风,结果扭头又瞥见脏兮兮的窗户。真是毫不意外的结果,这里看起来比上个副本最后一天的公园还邋遢,上次好歹是在室外,味道能散开。
“好小。”阿尔弗雷德环视完房间,给了两个字的中肯评价。
屋子本来就不大,现在又站了五个大男人,更显得紧凑了。
王耀回头望向房间里唯一的光线来源,被脏兮兮的玻璃窗阻隔的外面。天边的大红球正逐渐被地平线吞吃,副本很快就会陷入黑暗。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之前都没遇见过一来就入夜的副本。”
【黑夜属于魔鬼,小心,他们正在苏醒。
当前任务:在天亮前逃离森林
请玩家务必按时完成任务。】
不对劲,从副本到任务提示都不对劲,完全已经脱离常规模式。
任务没有积分奖励,副本没有任务时限,玩家没有副本身份,就连公式化的提示结尾,留给玩家做准备的30秒都没了。
“只是逃离森林?未免太简单了吧。”阿尔弗雷德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他们所在的地方被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森林包围,“额,怎么瞧着比露营公园的树林还大得离谱!凭借双腿,我们在天亮前能找到边吗?这任务纯是在消耗体力、折磨玩家啊!”
伊万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这些家具即使是对他们来说都显得有些古旧,便更加确定他们是在一处废弃古堡。
“逃离森林……用逃离二字的话,恐怕古堡和森林里都不会太平静。”他最后停在阿尔弗雷德身边,凝视着外面的森林和残阳。
亚瑟颔首同意,补充道:“而且这还是当前任务,说明现在只是副本的第一阶段,森林之外仍是未知状态。”
“假如这次的副本跟挤牙膏似的放出来,那对我们寻找副本核心可能有阻碍。”王耀蹙眉,副本通关难度都好说,就怕错过或者判断错副本核心,白忙活一场。
弗朗西斯也想到这点,点头说:“就怕不同阶段的任务会换地图。目前我们在古堡,等会要进森林,之后呢?核心会藏在哪个阶段?虽然照常理而言,肯定是最后的任务地图概率更大,但就怕出意外。”
伊万在两人说话间已经拿出水管尝试敲碎玻璃窗,但令人没想到的是,窗户居然毫发无伤,只是上面的灰尘被震落不少,将最近的阿尔弗雷德呛得连连后退。
“你行不行啊?进副本前不是刚吃饱吗?”阿尔弗雷德边捂着口鼻边抱怨。
伊万的眼神变得严肃,他侧首睨了阿尔弗雷德一眼,而后快速检查完窗户,对其他人道:“窗户无法打开,是封死的,而且也不能使用暴力或魔法强行破坏。这结果要么是施法者很强大,要么就是副本的既定规则。想要离开古堡,我们得走正门。”
亚瑟和王耀一听,也闭目更加仔细地去感受房间的能量波动,但他们毫无收获,这里没有任何异常能量,附近的其他房间也没有。
“是规则。这里被有意加固,游戏希望借此延长我们留在古堡的时间。”王耀睁眼,“这个古堡肯定有危险藏着。”
王耀的话提醒了亚瑟,他立刻拿出魔杖企图使用传送魔法将自己送到外面的花园,然而这也失败了。古堡禁止空间系法术的使用。
弗朗西斯看着越来越昏暗的房间,沉声道:“太阳要消失了。”
五人对视一眼,距离门口最近的王耀主动走过去慢慢推开门。漆黑的走廊上,只有几盏烛灯提供照明,配上墙角的蜘蛛网,活脱脱一栋闹鬼的老房子。
阿尔弗雷德思量片刻,默默移动到亚瑟和王耀的身边。他不敢赌,怕这里面真有鬼魂游荡。
忽然,五人的视线同时转向右侧的走廊,齐齐盯着空荡荡的走廊尽头。尽管声音很小,但他们还是听见了声响,有人在向这边慢慢靠近。几秒钟后,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进入他们的视线,对方显然也被他们这种无声无息得像鬼一样的状态吓了一跳,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
眼前的人有几分熟悉,但王耀他们一时间想不起来对方是谁。进入游戏后,见过的脸太多,经历的事也多,久远些的记忆已经陆续封存。
不过,对方倒是对他们五个记忆犹新。除开超出寻常人的颜值,在不该出现其他地区玩家的副本一连进了四个实力强劲的外国玩家,这本身就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
“王耀?”
“你是……”
来者向五人走近了些,正好走到墙壁上一幅油画旁的烛灯附近,灯光照亮他的脸。
“萧肆,我们在古宅副本见过。”他提醒他们。
通过熟悉的名字和样貌,五人迅速检索到相关的记忆。哦哦,原来是四少爷啊!
随即,阿尔弗雷德想起什么,瞅了亚瑟一眼,心虚地向弗朗西斯的方向挪动了几步。
注意到身旁的动静,亚瑟睨着阿尔弗雷德,冷笑一声。红袖招花魁的限量写真已经在国灵之间暗暗流传,光柯克兰一家就不知道藏了多少份!
无耻的斯科特自己买了不说,居然还用魔法复制了N份并施加保护魔法,美其名曰怕亚瑟半夜摸过去销毁他珍贵的藏品!而威廉与诺斯也没好到哪去,他俩不仅买复数,还学会了斯科特的办法!
要不是他们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亚瑟当时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阿尔弗雷德这个罪魁祸首!等着吧,之前的伊甸园只是开胃小菜,等SA系统的事情彻底解决,他会给他一次难忘的魔法体验。
阿尔弗雷德感觉到某种危险的气息,讨好地朝亚瑟笑笑,水汪汪的蓝眼睛看上去可怜又无辜。
我保证错了,但下次还敢!
第2章 血腥猎杀(二)
王耀五人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被SA系统所针对,会特意安排难度更高的副本给他们。
但萧肆又是个什么情况?怎么就沦落到跟他们一场了?简直倒霉得不像话。莫非是在“家园”听到什么风声,也利用副本核心强行破局了不成?
他们心有疑惑,也大方地问出来。
萧肆闻言愣住,心里没控制住咯噔一下,疑惑地转头望着五人,“这个副本有那么危险吗?我也没有高强度刷本攒积分、拿道具,应该还没到进必死副本的程度吧……”
“那你正常的副本难度是多少?”弗朗西斯赶紧追问。
萧肆认真回想自己经历过的副本,他有点实力但从不托大,初入游戏的三个副本是单打独斗,多少有些冒进,但加入林博恩的组织后,知道玩家后期几乎必死的结局,又有了老玩家的经验可以借鉴,也稍微做了些改变。最主要的是,根据组织收集的资料,他明明距离进入危险系数超标的高级副本还有三四场啊!
于是他谨慎地回答:“中上程度,最多达到普通的高级副本。”
双方实力差距太大,这次的副本绝对有猫腻!除非这场副本囊括的玩家范围很大,又或者SA系统的运行出差错,它的严谨性被打破,否则不会出现这种问题。后者不好说,但若是前者,则有可能副本难度本身不会太高,而且进入副本的玩家数量会比寻常多。
经历过末日副本的洗礼,王耀几人也琢磨出来了。玩家数量对应副本地图大小,玩家越多,地图越大,而副本地图越大,任务时限越长。然而,当一行人来到古堡的一楼大厅,看见聚集在门口的玩家时,他们原先的判断被无声否决。
大厅一共就站了三个活人,还都是其他区的玩家。
深棕短发的女性抬头看着从楼梯上下来的六人,“玩家?”
“人已经都在这了吗?”王耀点头,问他们。
就五位真玩家,难道他们的推测有误,真是SA系统出故障了?
左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望着只剩下一小牙的红日,“如果没有躲在房间的胆小鬼,那城堡里就只有我们九个人。”
“没用的,需要钥匙。不信,你可以自己试试。”看着萧肆走向大门,挡在他前面的大胡子壮汉让出一条路。
萧肆观察了一会儿锁眼,拿出他常备的撬锁工具。众人的目光随之集中他手上,三位玩家眼底生出一丝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工具正确,步骤正确,开锁成功,但开门失败。城堡的大门非钥匙打不开。
太阳彻底沉入地下,世界属于黑暗。
城堡外面的钟塔发出沉闷的响声,屋内无端生起一股妖风,专扑玩家的脸,还搅动灰尘迷他们的眼睛。等众人再次睁眼,废弃的古堡焕然一新,灰尘与霉味全部消失不见,鎏金的器皿光可鉴人,墙壁上先前被灰尘蒙住的画像也恢复它们的本来面目。
短发女玩家眼神一凝,手中瞬间出现一柄短剑防身,她的第六感正在向她发送不妙的信号:现在的城堡变得很危险,并且这种危险还隐藏在暗处。
“赶紧找钥匙!怪物醒了!”
这事不用她催促,其他人也知道,但问题的关键是城堡这么大,他们要去哪里找?!副本完全没给提示啊!
乌鸦落在庭院的喷泉池边缘,黝黑的眼珠子透过干净得宛若无物的玻璃盯着里面的人。漆黑的羽翼扇了扇,它转头瞥见倒挂在屋檐下的红眼蝙蝠,叫了两声,转身飞向漆黑的树林。
“这幅画上居然是两个小孩。”大胡子看着楼梯上正对大门的画像,“但是为什么脸被涂黑了?”
大家的注意力立刻被他带到拂去尘埃的油画上。这幅画很大,画框雕刻精美花纹,还用了鎏金工艺,一看就非常昂贵。唯一的不足,就是两个小孩的脸被黑色的颜料特意覆盖,不仅破坏了油画的整体美感,但给城堡增添了几分恐怖氛围,更像是会闹鬼的地方了。
“说明他们是重要人物。现在分头去找,重点检查孩子的房间,他们的画像正对着大门,或许会有钥匙的线索。”女玩家快速做完决定,也不等其他人反应,便急匆匆地离开大厅。
刀疤脸男几步走上楼梯,站在画像前仔细查看两个小孩的画像,发现他俩虽然看不清脸,但体态和服饰都一模一样。
“这应该是对双胞胎。我去其他地方看看,如果城堡生活过这样年龄段的孩子,肯定会留下痕迹。”语毕,他也离开了大厅。
大胡子给自己戴上一副奇怪的眼镜,凑到窗前望向黑得什么也看不见的庭院。片刻,将眼镜推到头顶,他回头再次看向画像,目光落在双子牵着的手上。
“外面的大门也被上了锁,估计跟这扇门效果差不多,我们得找两把钥匙才能离开这里。”
三位玩家相继走了,萧肆转头询问王耀他们的看法。
伊万抬头看着天花板上吊着的华丽烛台灯,嘴角上扬,“钟声响起后,城堡多了黑暗力量的气息。这里有暗黑系魔法生物活动的痕迹。”
此情此景,再甜软的声音都带上恐怖的意味。
“我也感应到了。”亚瑟颔首,“话说这座城堡看起来好像是哥特式建筑。”
与死亡、孤寂等阴暗元素有联系的哥特式,无论是建筑,还是文艺作品,都是恐怖风的常客,自带三分惊悚。
弗朗西斯走到墙壁前,伸手抚摸有着漂亮图案的墙壁,“纯手工绘画,工匠技艺很好,很费钱——典型的贵族家庭选择。”
“森林、哥特式城堡、贵族、神秘画像、暗黑魔法生物,不出意外外面应该还有家族墓地,”阿尔弗雷德掰着手指数目前出现的经典元素,“所以是没有实体的幽灵?还是恐怖的黑巫师?又或者魅力四射的吸血鬼?我只希望不是第一个。”
“先分开找钥匙。这城堡不算特别大,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免得被瓮中捉鳖。”王耀顺手给萧肆塞了个叠成三角的平安符。
随后他一转身就看见阿尔弗雷德伸过来的手,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将另一个三角平安符拍到他掌心。又一转头,眼前多出三只手,讨要东西的意味简直不能更明显了。
算了算了,当过年给小辈发红包咯!
“你们凑什么热闹?是需要的人吗?”王耀一边吐槽,一边将平安符递给他们。
弗朗西斯将三角包揣进衣兜,义正言辞地说:“可以不需要。”
“但不能没有。”伊万接过下一句话。
亚瑟深以为然地点头,“没错,请平等对待我们。”
王耀轻嗤,腹诽道:呵,幼稚。
第3章 血腥猎杀(三)
明明危险的气息无处不在,但整个城堡似乎只有玩家活动的痕迹,可分散在各处寻找大门钥匙的他们又有种自己正在被敌人窥视的压迫感。这种感受王耀他们五个非常熟悉,因为上个副本露营公园的boSS“祂”就是这样在深渊中注视着玩家,暗中掌控一切。
不过城堡的这种窥视不一样,它不是来自四面八方,仿佛与人紧贴着,避无可避,而是类似有东西躲在某个阴暗处静静地监视着他们,有时还能听见悉悉索索的声响,却怎么也找不到声音主人的影子。
“精灵桂冠”和“魔王的低语”两个道具在城堡简直如鱼得水,亚瑟和伊万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感应到能量波动异常的地方。两人默契的一上一下,直奔感应最强的地方而去。虽然这种做法百分百会直奔怪物的老巢,但已知的危险总比未知的危险要好对付,所以他俩完全不带犹豫的就做出选择。
蜘蛛织网,蝙蝠倒挂,老鼠出没,狼群嚎叫,乌鸦盘旋。森林与古堡同样阴森恐怖。
伊万在城堡的酒窖发现一道暗门,阴冷的气流从缝隙里渗出,吹得人寒毛直竖。他左手拿着手电,右手用水管抵着,将没有关严实的沉重木门慢慢推开。
白色的强光瞬间将黑暗的地下室照亮,宛若白昼,恐怕这里自建成以来就没有这么亮堂过,里面布局怎么样、都放着些什么,全都一览无余。
“哦呀~”伊万发出小小的惊叹。
一副副已经掀开的木制棺材横七竖八地放在地下室,蜘蛛网结得到处都是,爬虫和老鼠肆无忌惮地出没,地上全是脏兮兮的泥土。
伊万走到地下室中央,余光无意中瞥见城堡的另一个出口。他上前查看,这扇倾斜的向外开的门被三指粗的铁索锁住,只能推开巴掌大的缝隙,勉强看见被月光照亮的庭院一角。外面是一座座冰冷的墓碑。
亚瑟拐过转角,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前方通向阁楼的狭窄楼梯若有所思。
与钟声敲响后马上变得完好如初的其他地方不同,楼梯连带着阁楼都跟他们刚来时看见的所有东西一样老旧,与走廊相接的地方甚至泾渭分明,一边一尘不染,一边积起厚厚的灰。
阁楼被层层蜘蛛网阻挡,就像是正等待猎物主动入网的捕食者。
亚瑟盯着蛛网猜测道:“这蛛丝有毒的吧。”
打破这诡异平衡氛围的是,来自二楼走廊突然响起的重物落地声。附近屋子搜寻线索的几人动作一顿,除了萧肆犹豫半秒后转身出去,另外两人都默不作声,只是行动更加谨慎起来。
大胡子被掀翻撞上走廊墙壁后,马上利索地爬起来离开原地,正好躲过屋子里飞出的凳子。他扭头吐出嘴里的血沫,从怀里拿出巴掌大的十字架对着追出来的金发白衣女人。一声凄厉的尖叫,女人抬手用袖子垂下的薄纱蒙住自己的脸,在白烟中转身变成一只蝙蝠飞走。
听见动静赶来的萧肆恰好撞见这一幕,他赶紧来到大胡子身边。
“那是吸血鬼?”他向大胡子确认。
大胡子没有立刻将十字架收回去,点头说:“没错。我刚刚开衣柜的时候,这只吸血蝙蝠就藏在里面,一时没防备才中了招,还差点被她的眼睛魅惑。”
后一步赶来的阿尔弗雷德听到两人的对话,提着的心直接落地。
吸血鬼好啊,吸血鬼他打得着啊!
“难怪城堡几乎没有银制品和镜子。”弗朗西斯出现在走廊的另一边,他将一个盛满水的玻璃瓶抛给阿尔弗雷德,“接着,遇见他们可以泼过去。”
阿尔弗雷德双手接住玻璃瓶,看见瓶子上的装饰纹路,顿时晓得里面的水是什么,“你找谁拿的货?保真吗?”
“瓦尔加斯兄弟,绝对保真。”弗朗西斯闻言又伸出手,一条十字架项链从掌间落下,挂坠在空中摇晃,“还有从我们玛利亚手里借来的老古董。效果应该很不错,但不能随便用,哥哥也就给你看看。”
展示完,弗朗西斯就把十字架项链收了回去。圣水用就用了,本来就是消耗品,但这东西要是被搞丢在副本,基尔伯特估计会操起久违的剑来找他拼命。毕竟他只答应借他几天,没说直接送他。
打斗声越来越多,甚至开始从不同的地方传来。
“看来这城堡里藏了不少吸血蝙蝠啊。”大胡子将自己的十字架挂脖子上。
王耀一进门就和倒挂的红眼蝙蝠四目相对,不过在对方使用催眠前,他抬手就甩出去一张伏魔诛邪用的黄符。
那只蝙蝠的反应也很快,瞬间闪到旁边,扑着翅膀呲着尖牙俯冲过来,王耀剑指一挥,黄符追着蝙蝠跑,要不是它足够审时度势,立刻飞出房间,差点就能把它烧成烤蝙蝠。
“嘿,有本事别跑啊!”
魔杖冒出的火将蛛网烧光,脸盆大的八脚毛绒爬虫从天花板掉下来,飞蛾一只接一只从阁楼的门缝里钻出,老鼠紧接着也从其他房间跑出来,几只蝙蝠发出吱吱的刺耳声从各处飞来。
亚瑟拿着魔杖挥舞,用火焰吓退上前的动物和昆虫。一只红眼珠的蝙蝠在白烟中化作风情万种的美人,试图通过眼神的对视催眠和引诱他。
“我喜欢你。”身姿曼妙的黑发女人深情地望着亚瑟,“看着我吧,与我一同享受无尽的寿命,在黑夜共舞,主人会赐予你永生。”
这可一点也诱惑不到亚瑟,祖母绿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波动。他现在只要国家不出事,跟永生也差不了多少。
另外两只小点的蝙蝠变成金发的小男孩和小女孩,他们都有着粉雕玉琢的可爱外貌,只是嘴里的两颗尖牙昭示着非人的身份。
男孩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亚瑟,“留下来陪我们一起玩。”
“我们可以在森林里捉迷藏。”女孩露出可爱的笑容。
这三只吸血鬼从出现起,就没有放弃催眠亚瑟。看似无辜又惹人怜爱,实则一直在找机会吸他的血和给他喂食自己的血。
亚瑟露出浅笑,“是吗?”
一面手持化妆镜转眼间出现在他手中,镜面正对着三只吸血鬼,镜中找不出吸血鬼的影子,但他们同时尖叫起来并用手挡住自己的脸。这是“公主的魔法窗户”,在不使用监视功能的时候与普通镜子无异,而且还不容易被打碎,比如现在这些吸血鬼就无法通过魔法破坏它。
紧接着,亚瑟又将一瓶圣水泼向他们。圣水落在身上立即烫出血泡,并持续灼烧着他们的身体,冒出一阵阵黑烟,就算是吸血鬼超强的修复力也无法使创伤立刻复原。
三只吸血鬼齐齐后退,最后不甘心地化作白雾原地消失。
第4章 血腥猎杀(四)
高大的斯拉夫青年从地下室回到酒窖,穿着上世纪西装的金发男人手持高脚杯站在木酒桶前,红色的液体随着他手腕的摇晃在杯壁上留下痕迹。
紫水晶与猩红对视,一个平静无波,一个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欣赏。
“你,很好。我想主人也会同意赐予你永恒的生命。”维持着三四十岁外表的男人率先开口,但他说话的速度很慢。
“永生吗?那可真是我的荣幸。”随着男人的话音落地,伊万的嘴角缓缓上翘,然而他话锋一转,状似苦恼地向男人倾诉,“可是,我今年已经一千多岁了耶。目前正处于青壮年,没有狭义上的衰老期,寿命也无法评估。并且正常情况下,就算是遭遇不可预料的死亡,也可以获得重生。”
换而言之,你们这种半吊子的永生,我不屑。
吸血鬼男人被他的话一噎,但还是没有放下将眼前的人变成同类的想法。他直勾勾地盯着伊万,试图用催眠术促使他就范。但是,猩红色的眼睛中突然出现正十字架的倒影,吸血鬼惨叫一声,转身化作白烟迅速逃离,动作快到都没给伊万再次出手的机会。
伊万低头遗憾地看着他从家里翻出的十字架,本来只是想着或许有用才顺手带上的,没想到还真有轮到它出场的一日。
虽然他玩黑魔法,并精通诅咒等巫术,但他可是虔诚的教徒,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
没有吸血鬼的干扰,亚瑟轻而易举地扫除其他阻碍,进入尘封的阁楼。这里黑漆漆一片,没有任何光源照明,亚瑟全靠自己的照明魔法视物。阁楼里东西很少,非常的空,只有中央放置着一副精致的小棺材。随着他手里光源的移动,阁楼里的蜘蛛和老鼠纷纷避让。
踩着咯吱咯吱响的木地板,亚瑟走到棺材旁,举着魔杖上的白光将它仔细打量一遍。棺材选用的木料绝对上乘,甚至四周边沿还有鎏金的复杂纹路,可见其主人的身份不凡。
想到城堡大厅的诡异油画,亚瑟几乎可以断定棺材的主人就是那对双生子中的某位。只是由于吸血鬼的存在,他不认为对方的尸骨现在会乖乖躺在里面,要么已经消失,要么也成为吸血鬼中的一员。
尽管刚刚也有吸血鬼男孩出现,但他并不认为对方是画中的双胞胎之一。他们的气质不同,画中的那对双胞胎会更贵气一些。
话是这么说,但亚瑟还是做好一开棺就会被袭击的准备,深吸一口气后,掀开这副精美的黑金棺材。
望着里面的东西,粗粗的眉毛紧紧皱成一团,祖母绿中闪过疑惑的神色。
满满一棺材的泥土差点把亚瑟看傻了眼。
虽然知道吸血鬼可能离不开家乡的土壤,但如果城堡就是他们的大本营,那还需要在自己的棺材里放土吗?而且还放了这么多。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小棺材里的土,随即目光看向手里的魔杖,眉头紧皱、面露嫌弃,而后果断转身在阁楼里找了根棍状物。他将棍子戳进土里不停地变换位置确认,结果除了中间被埋了东西外,其他地方还真的全是质地较为松散的泥土。
亚瑟用魔法挥舞魔杖,让土里的小木匣自己慢慢浮上来,再用微风拂去上面残余的土,露出木匣的庐山真面目。他很庆幸木匣没有上锁,直接省去了找钥匙的时间。
不过万万没想到,藏这么严实的木匣子里,居然只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和一把黄铜钥匙。
照片上只有一名端坐在椅子上的小孩,他似乎没比大厅油画上的样子大多少,且他的脸同样被涂黑,无法用任何手段使图像恢复如初。
亚瑟注意到照片上男孩的左手多出一枚椭圆形的戒指。假如他没猜错,这应该就是男孩家族象征身份地位的印章戒指。双胞胎之一继承了这个家族,在本该是孩童的年纪。
照常理而言,棺材、木匣和照片三者身上应该是有提示其主人身份的线索,但现在它们干干净净,就好像副本有意在掩盖城堡主人的真实身份。
这个问题正在其他地方寻找线索的玩家也发现了。
萧肆和大胡子在二楼发现一间挂满肖像画的待客厅。画像按照某种规律排列,就像是城堡家族的族谱,就连他们刚刚遇见的女吸血鬼都在其中,但他们中间,作为源头的画像却是一片空白,只有空荡荡的黄金画框。
阿尔弗雷德、弗朗西斯和王耀找到了城堡主人的书房。书桌对面的墙壁也挂着一幅油画,画中人是名穿着考究黑西装的青年,他坐在摆满丰富甜点的白色餐桌对面,手里还端着精美的陶瓷杯,看样子是正在享受下午茶。只是青年的脸和楼下的双生子一样,被有意涂黑。
弗朗西斯注意到画像角落玫瑰花丛里扭曲的图案,蓝紫色眼眸微眯,他走上前仔细分辨。这些藏在花丛里的字符好像是米哈伊尔家的语言,不过也不奇怪,他家被称为“吸血鬼的故乡”,文字被SA系统设置在有吸血鬼的副本也很符合逻辑。
“‘兄弟d.d.’是指画里的人?”他带着疑惑将画像上的文字翻译出来,“难道他是楼下双胞胎之一长大后的模样?”
阿尔弗雷德和王耀紧接着在书桌抽屉里发现一本相册,里面都是些老照片。照片上的人从一开始的兄弟俩慢慢变成单人,不过七八岁时间段的照片最多,青年时期的最少,而且只要是兄弟俩的脸无一不被涂黑。
夹在与油画景色相同的照片的那页的信纸掉落到桌面,弗朗西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走来一看,上面依旧是罗马尼亚语。
纸上的内容大意为:神让作为双生子诞生的兄弟被迫分离,从此他们便不再相似。终于在某个夜晚,弟弟想要重新变得跟哥哥一样,但没想到那夜后,弟弟居然离奇失踪,而哥哥此后都生活得很痛苦,始终在寻找弟弟的下落。只有找到弟弟,被囚禁的灵魂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这是封哥哥因为思念弟弟而写下的信,落款人处也只有两个字母——S.d.。
王耀抬头看看画像,又低头看看信纸,“指向这么明显,难道是外面大门钥匙的线索?我们要找跟‘d.d.’有关的东西?”
“有可能,”阿尔弗雷德点头,“你们看,这张照片是在庭院拍的,第二把钥匙可能就藏在院子里。”
第5章 血腥猎杀(五)
就在他们仨望着油画研究钥匙会被藏在庭院何处时,亚瑟用魔法戒指传来消息,他找到了一把钥匙。听完,王耀他们也不继续待在这空想了,转头准备去大厅跟亚瑟和伊万汇合,路遇其他四位玩家时也没隐瞒,直接告诉他们已经找到大门的钥匙。
于是被困城堡的九人再次齐聚一楼大厅,他们中有人身上虽然挂了彩,但看着并无大碍,不会影响之后的行动。果然,老玩家里很少有省油的灯。
从二楼看见大门前的众人,亚瑟也不走寻常路了。他手抓住栏杆,一个帅气的跨栏,直接从二楼跳下来。落地后,拍拍手上的灰尘,他将找到的黄铜钥匙丢给离门最近的伊万。
“试试看。”
伊万接住钥匙插进锁孔,锁芯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
庭院的风灌进大厅,瞬间吹灭里面的烛火,众人陷入黑暗,唯有倾洒于门口的清冷月光,能照亮眼前些许距离。
伊万第一个踏出去,而就在他沐浴在月光下的刹那,血色快速将明月吞噬。
在不少文化中被按上“不祥”之名的红月出现,上空盘旋的乌鸦不停地叫,森林里狼群也不甘示弱,城堡的整体氛围变得更加诡异。
红眼蝙蝠在角落盯着门口的九人,随着翅膀的扇动,朦胧阴森的烟雾从森林里蔓延至城堡,将所有人吞没。
庭院的能见度只有不到两米,众人默契地靠拢,以防落单被藏在暗处的吸血鬼偷袭。
“现在这情况,我们怎么去找外面的门?”刀疤男把手放在腰间的短刀上,眼睛盯着烟雾来回转动。
大胡子将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取下来,将其缠绕在手腕上,“我刚刚记了大致的方向,就在前面。不过那门也上了锁,估计还得找钥匙,去了也是白去。”
“第二把钥匙,我们在城堡主人的书房里有了眉目。”阿尔弗雷德闻言立刻接过话茬,“但还是需要我们在庭院里去找。”
弗朗西斯和王耀配合他三言两语将城堡书房里的发现告知大伙。城堡庭院的范围也不小,最好的办法还是大家一起找。
“这烟雾有古怪,如果单独行动,恐怕容易被那些吸血鬼逐个击破。”萧肆听完提议大家组队去找钥匙。
可他们有九个人,要么有人落单,要么有组超员。
萧肆深知王耀五人的绑定程度,也不觉得能有其他人可以插进他们之中,于是分组时先将自己和另外三位西区的玩家安排好。
他和大胡子熟悉一些,他俩一组,剩下的刀疤男和短发女玩家一组,至于剩下的王耀他们,他可做不了主。只能由他们自己决定,至于是落单还是超员都行,他相信他们的实力。
亚瑟和伊万本场副本有道具优势,理应分开,免得吸血鬼自动绕开他俩,最终让二人躲个清闲,专找其他人的麻烦。而剩下的三人也不是很想落单,所以面对两人,他们得自己做出选择。
阿尔弗雷德的蔚蓝眼睛看看亚瑟,又瞧瞧伊万,在心中评估跟着谁会更安全些。
已知亚瑟看见萧肆想起照片的事,心中有气,可能会出手使绊子,而伊万跟他之间最近私交中倒是没什么怨气,但就怕他突发奇想来恶作剧,并且这概率还不小。
亚瑟是嘴硬心软,伊万是嘴刺心硬。
阿尔弗雷德很快敲定主意,向亚瑟身边走去。
这还需要犹豫吗?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得是亚瑟啊!他不想走着走着突然摔一跤或者被堪比北极熊的男人吓一跳。
弗朗西斯都没带犹豫地走向伊万,现在又不是需要自己站队表态的时候,他多犹豫一秒都是对“宿敌”二字的不尊重。
王耀本来还在评估,但一见弗朗西斯动了,他立马跟上。对他而言,亚瑟和伊万带来的附加效果没有差别,唯一不同的是弗朗西斯的运气,跟着他说不定能事半功倍。
组队成功,众人分开寻找跟“d.d.”有关的东西。
伊万手背在身后拿着水管,对两人道:“我在酒窖里的地下室看见一块墓地,我们去那边找找好了。信上只说帮他找弟弟嘛,找弟弟的墓碑也算是找到了不是?”
甜软的嗓音配合现在的氛围总有种说不出的恐怖。
“伊万,这很地狱笑话了。”王耀无语地吐槽,“不过也是个办法,但你知道墓地在哪边吗?”
“不知道,但既然地下室的门对着墓地,那我们沿着城堡边沿走,总能找到地方。”伊万摇头。
弗朗西斯望着他们面前的岔路口,指着其中一条路,道:“这样也行,但哥哥觉得我们应该走这边。”
王耀和伊万一听,也不问为什么,直接扭身迈向弗朗西斯所指的那条小路。果然,走出去没多久,他们就看见一个被齐腰高的铁栅栏所圈起来的地方。
尽管浓雾将里面遮掩得七七八八,让他们只能看见最近的一两座石碑,但无可非议,此处就是他们要找的城堡墓地。
这就是为什么王耀要跟着弗朗西斯选了。欧皇的运气是不讲道理的,尤其是这种虚无缥缈的存在还变成了游戏里的道具。
亚瑟和阿尔弗雷德正在寻找书房那幅油画里的玫瑰花园。前者倒是没有后者预想的那样给他甩脸色,他只是沉默地观察周围出现的事物,没有主动说话而已。
“亚蒂,你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东西盯着我们?”阿尔弗雷德贴着亚瑟左顾右盼。
亚瑟侧首看着他,祖母绿中若有所思,他问:“你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没有啊。哦——刚刚转弯的时候,突然感觉脑袋好像有点沉,但身体没出问题。不过自那后,就感觉有视线在盯着我。”阿尔弗雷德诚实地回答。
刚刚有吸血鬼通过烟雾的掩盖对他们释放催眠术,亚瑟这边自己防御回去了,但阿尔弗雷德似乎不受其影响,或许是他的道具再次生效了。看来,这个副本的精神控制是能力而不是规则,这对他们而言是个好消息。
“恭喜,你的麻瓜体质再次发力,不用担心会突然成为吸血鬼的仆人了。”
阿尔弗雷德听懂了亚瑟的意思,心里有点高兴。之前的副本,他的道具被游戏规则压制得失效,他都要忘了“灵力绝缘”的作用。
第6章 血腥猎杀(六)
得知自己不会被吸血鬼奇怪的能力所影响的阿尔弗雷德彻底放松下来,他甚至还有闲心开始点评城堡庭院的装饰和布局。亚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找路中,顺带在心里质问:都是同一张脸,搭档为什么不能是马修?
“这个柱子……亚瑟,就是这里!画里的角落就在附近!”阿尔弗雷德站在一根乳白色的石圆柱前,兴奋地回头对亚瑟高喊。
亚瑟听到声音转身,看着阿尔弗雷德被烟雾遮挡得有些朦胧的身影,再左右瞧瞧只有一片白的世界,心头涌现淡淡的绝望:他俩得在这种完全不利的情况下去找一把小小的钥匙。
可恶的副本机制,让他无法用魔法驱散这些雾气!
他又扭头望着身边盛开的黑魔术玫瑰,“好,那就从这附近开始找线索。你别离我太远,免得落单了……”
这里的花丛长势喜人,城堡的主人在庭院种了不少不同品种的玫瑰,就连阁楼小棺材上的纹路也是玫瑰图案,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家族的代表性标志——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阿尔弗雷德,你之前说书房里油画上的青年人应该是弟弟,书房的主人是作为家主的哥哥,对吗?”亚瑟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什么重要的线索。
“对啊。虽然用词只是模糊的‘兄弟’,但根据信纸的内容和所在位置的暗示,画像和照片上的人应该就是双子中的弟弟。”
亚瑟的粗眉毛慢慢皱成一团,“弟弟都已经成人,那哥哥只要还是正常情况,就不可能还是小孩……除非他早就出问题了。阁楼上放着的可是儿童棺材。”
“这么说,哥哥在孩童时间就变成了吸血鬼。”阿尔弗雷德很快反应过来,“难怪信上说他们因为某些意外开始变得不再相似。那弟弟就是被哥哥初拥的当夜失踪的咯!”
“之前吸血鬼提到过的主人,恐怕就是指这位死在孩童时期的哥哥,但他似乎现在并不在城堡里。”亚瑟抬头看向城堡的方向,入目的是一片浓雾。
如果城堡就是兄弟的家,那棺材里为何还要装满泥土?难道说这里不是他们真正的故乡?吸血鬼的主人,双胞胎中的哥哥,有可能是位特殊Npc吗?假如真是这样,那弟弟的离奇失踪好像也有了说法,参考莉莉寻不到安娜,弟弟会不会也是如此呢?
阿尔弗雷德听懂了亚瑟的弦外之音,道:“SA系统不像是会大发善心,放走自己辛辛苦苦找来的特殊boSS的系统。现在的情况,要么是吸血鬼哥哥在副本的其他地方等着埋伏我们,要么是他跟伊甸园的Npc一样被游戏暗算,自己的古堡副本沦为其他副本的陪衬了。”
“应该是前者,吸血鬼说它们的主人能转化玩家,说明本尊就在当前副本。假若是莉莲·格雷那种情况,他的身体应该作为古堡的力量源泉躺在自己的棺材里才对,但现在那里面只有泥土。”亚瑟推测说。
阿尔弗雷德闻言眨巴眨巴眼睛,忽然笑了起来,“亚瑟,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亚瑟抬眸望过去。
阿尔弗雷德回答:“城堡的钥匙在哥哥的棺材里,那庭院的钥匙会不会在弟弟的棺材里?哥哥是吸血鬼,或许很少离开阴暗的城堡,而作为人类长大的弟弟,是会离开庭院去其他地方的吧。哥哥握着城堡大门的钥匙,弟弟则拿着离开城堡庭院的钥匙。”
他没有猜错,庭院大门的钥匙确实是在弟弟那副空荡荡的棺材里。
伊万三人找到城堡的墓地后,在最中间的位置发现一座刻着‘d.d.’两个字母的石碑。更准确的来说,墓碑上的名字应该是墓主人的全名而非缩写,但他们能辨清的只有这两个首字母,其余的仍由他们用尽办法都无法把污迹清理干净。
副本在利用玩家无法破解的绝对规则掩盖双子的真实身份,包括但不限于他们的姓名和样貌。
王耀的一串黄符在空中环绕着三人缓慢旋转,为他们的行动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而他们自己则拿着从旁边小屋里找到的铁锹正努力刨人家的坟。
这三把铁锹是伊万和弗朗西斯联手用十字架和圣水制服藏在小屋里的吸血鬼时,王耀趁机捡起外面地上的一根木桩猛刺入对方心脏,经过既不是很惊险,也不是很激烈的小搏斗后才获得的物品。
偶尔有从其他地方传来的凄厉尖叫和打斗声,不过这并没有影响三人的劳作,但不幸的是中途他们的铁锹断了,只能换上自己附过魔的武器继续。
银枪、水管和佩剑同时触碰到硬物,甚至好像还不小心戳破了木板,但好在他们终于挖到棺材了。
“呼——终于结束了。”王耀盯着自己摊开的微微颤抖的双手,“这坟土看着也不硬啊,我怎么感觉自己在挖石头。”
弗朗西斯盯着已经变红的掌心,苦笑道:“幸好墓地没有突然钻出怪物,不然还不知道要把这棺材挖出来得多麻烦。至少我们现在能专心致志地挖,节省了不少时间。”
“其实应该是有陷阱的吧。”伊万边掀开变得破破烂烂的棺材盖,边反驳弗朗西斯。
王耀和弗朗西斯一听,心中顿时生出不妙感,两人望向从空棺材里拿出钥匙的伊万。
“为了避免我们走进来时,突然被坟里的脏手抓住脚踝什么的,我提前许愿希望墓地的土能像西伯利亚冬季的冻土一样硬。”
二人听完立刻怒瞪跟没事人一样的伊万。
你是把地底的危险预防了,但也把他们累着了呀!
伊万感受到如芒在背的目光,望着旁边的墓碑转移话题,“这些碑上的名字风格迥异,小屋的吸血鬼也是亚裔面孔。我觉得他们中有人之前的身份可能也是玩家,不全是游戏设置的Npc。”
若是玩家,还有得救,但这种已经转换阵营的存在已经是属于游戏的一串“数据”,没得救了。
“先通知他们离开古堡,”王耀手腕一转,身旁的黄符即刻四散而去,化作火焰追击靠近的隐形者,“我们还得在天亮前靠双腿逃离森林。”
第7章 血腥猎杀(七)
传音符叠成的两只千纸鹤振翅飞入浓雾,一只有着尖利长指甲的枯槁之手从雾中伸出,试图捏碎展翅滑行的纸鹤,却反被它身上泛出的金色光泽灼伤。
在这种低能见度的雾气中原路返回也是件不简单的事,还好王耀他们有弗朗西斯在。只需要他站在岔路口或者需要抉择的地方抬手一指,他们就能抄小路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庭院的铁栅栏门前。至于一路上偶尔冒出来的吸血鬼,伊万和王耀自有办法让它们永远安眠。
这被故意制造出的烟雾能严重干扰正常玩家的判断,却对不正常的和另有手段的玩家不太顶用。经历得多了,王耀和亚瑟也是吃一堑长一智,一个在其余四人身上下追踪术,一个则用上效果相似的追踪魔法。
副本只限制传送类的空间系法术,禁止玩家利用自身能力或者道具走捷径,但并没有切断感应类的联系,玩家之间通过特殊方式还是能感知到彼此的位置。
不知道这是副本设定故意的遗漏,还是真的存在疏忽,毕竟从露营公园副本可知,如果游戏真的想要让玩家变成无法相互联系的孤岛,不是没有办法。
接到魔法戒指里伊万传来的好消息前,亚瑟和阿尔弗雷德正蹲在庭院里油画所对应的位置附近,研究周围的玫瑰花坛是否有异常情况。
“你瞧,我猜得没错吧!”阿尔弗雷德得意地轻晃脑袋,“庭院的钥匙在弟弟的棺材里。”
亚瑟敷衍地点头,“是是是,你最棒了。”
眼睛一眨,魔力流转,一道光从祖母绿中闪过。在亚瑟的视角中,厚重的白色烟雾中多出四条轻轻浮动的淡金色细线。其中三条没入雾气,指向不知何方,而另一条则连接在他身旁一米外的阿尔弗雷德身上。
“走吧,去找耀他们会合。”亚瑟看向细线飘走的方向,“钥匙被找到,城堡的吸血鬼也该有反应了。不要忘了警惕周围的情况。”
“oK!”
阿尔弗雷德立刻紧跟在亚瑟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他超听话的!
庭院的栅栏大门前,肤色惨白的男人被一张符定在原地,下一刻便被一把光洁的侧剑捅穿心脏,体内本就不多的鲜血外流,他的身体迅速干瘪、倒下,而后与旁边被银色水管贯穿胸膛的‘家人’一同化为灰烬。
看着面前的五堆灰,王耀揣着手无奈又怜悯地摇头。这些在雾气中发动偷袭的吸血鬼不是死于伊万的‘魔法手杖’,就是死于弗朗西斯的附魔佩剑,对上他们真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尽管伊万他们仨没打算等阿尔弗雷德他俩以外的玩家,但比拥有追踪魔法的亚瑟更快赶到大门前的是短发女玩家和刀疤男。他们刚刚距离这边最近,听到纸鹤传来的消息后便立刻赶来,是第一组抵达的人。
两人身上新增几处伤口,虽然已经经过简单的处理,但绷带上还是渗出丝丝血迹。萧肆和大胡子几乎跟亚瑟他俩前后脚来到大门,而他们身上也多出几条不致命的伤口,并且还没来得及包扎。
亚瑟刚站定就立马转身,魔杖瞬间喷出熊熊火焰,将飞向他们偷袭的蝙蝠烧成风一吹就碎裂的焦炭。
伊万偏头望着四位玩家身上的伤口,好心提醒说:“吸血鬼对血的味道很敏感。你们身上流血的地方未免太多了。”
萧肆趁着安全的间隙正在处理身上的伤处,听到伊万这句话,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意识到什么。
“我说怎么那么奇怪。”他面色复杂地看向同样身上有伤的玩家,“那些蝙蝠和吸血鬼的袭击并不是真朝着一击毙命的程度来的,他们似乎更乐意在我们身上留下带血的伤口。”
大胡子明显也想到什么,他恶狠狠地瞪向铁栅栏,似乎能透过雾气看见外面的森林,啐道:“操!这群畜生居然把我们当老鼠玩弄!”
吸血鬼袭击下的意图,实力太强的五人无法察觉,因为对方一旦被他们发现,就不可能再近身,而且很快就会陷入真正的永眠。
然而,无论外面的森林里有什么在等着,他们都得进去。面对未知的危险,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可以赶紧逃离森林,完成任务。
栅栏门被推开的刹那,弥漫的烟雾顷刻间散去,散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明月从乌云后出来,栖息在对面树枝上的乌鸦被惊飞,嘎嘎叫着飞向空中,野狼此起彼伏地嚎叫,并且最后一只狼听声音距离他们也没有多远。
身后雾气散尽的城堡被清冷月光笼罩,大大小小的蝙蝠从各个角落飞出,落地化为人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外面的九人。伊万在酒窖遇见的男吸血鬼就站在城堡的大门后,他一抬手,大门和栅栏门先后在吱呀声中关闭、锁死。
灯火通明的城堡,阁楼窗户前浮现出一个小孩的倒影。窗户正对的庭院中央空地也突然出现一个男人的黑影,他面向窗户挥手,似乎在和上面的孩子打招呼。
乌鸦飞向月亮,血色浸染银白,两个黑影在闪烁中先后消失,城堡迅速变得破败,蜘蛛丝布满各处,庭院变得荒芜,四处杂草丛生。
“一起走吧。反正眼前就只有一条路。”弗朗西斯收回目光,转而邀请其他玩家。
大胡子对他扬了扬手臂上的伤,“你们不怕我们招来危险吗?”
“怕?”伊万轻轻晃了晃脑袋,“不会。倒是挺期待的。”
“森林看不到边缘,很容易迷路。要是打算一起走,可要跟紧了。”亚瑟打开伊万同款手电筒走在最前面。
刺目的白光让藏在树林里的生物无处遁形,纷纷四散逃开。
王耀和阿尔弗雷德走在最后,他回头招呼萧肆,似乎很确信对方会跟上。
“小萧,走啊。”
“好,来了!”萧肆也没让他失望,立马快步跟上,还不忘回头劝其他人,“跟上吧!他们都不介意我们拖后腿了。”
大胡子闻言,追上萧肆,他说:“我不认识他们,但跟你配合得很舒服。我信你一次。可别让我失望。”
短发女玩家跟刀疤脸男稍稍犹豫几秒,最终还是决定跟大伙一起走。怎么说,都好歹有个照应,比单打独斗在林子里乱窜安全。
第8章 血腥猎杀(八)
沿着进入森林的小路走了十来分钟,周围都没什么异常,林子里寂静得仿佛不久前在古堡听见的鸟鸣狼嚎只是众人的幻觉。
不过或许这可能不是副本的良心安排,只给森林设置渲染恐怖氛围的音效,没有使用实物增加参与感,而是因为亚瑟手里的强光手电,直接让附近亮如白昼,令他们的安全系数噔的一下升高不少。
手电筒的光突然开始闪烁,像是接触不良引起的正常情况,但显然身经百战的玩家并不会放过任何异常。萧肆和大胡子立刻更加警惕地感知周围动静,刀疤男和短发女玩家也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亚瑟手腕一转,收回手电,他旁边的王耀在光线消失前默契接上另一把手电筒,但他手里的手电筒也很快变成一闪一闪的。弗朗西斯见状赶紧掏出自己的那个试探,不出意外,他的同款手电也发生接触不良的现象,并且和王耀的还不是交叉闪烁,而是同步熄灭。
这就是说,如果头顶的月亮被云团遮挡,他们必定有一秒会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现在,排除我们同时薅到垃圾装备的可能性,”不知道什么时候阿尔弗雷德将枪拿在手上,“真相只有一个——我们被怪物做局了。”
伊万猛然握紧出现在手里的水管,瞬间完成扭身转体的动作,并借着这股力,双手拿着“魔法小手杖”将刚刚趁着黑暗摸到自己身边的不知名生物击飞。
以他双手持握处为起点,管身缓缓荡出微微紫光,随后从水龙头流出一团团幽紫色火焰,它们自动排列在小路两旁,一直延伸到不远处的岔路口。尽管这确实提供了能大概看清四周的稳定照明,但呈现的形式着实诡异,简直就像是黑暗森林里浮动的异色鬼火。
阿尔弗雷德嫌弃地看着离自己最近的一团火,向它们的主人抱怨道:“一定要这个颜色、这个款式吗?看着好瘆人。你就没有正常点的手段?”
“有啊,但这样很应景诶!恐怖森林里出现照明用的鬼火很搭,不是吗?”伊万笑得无辜又可爱,“你不觉得这些火团很可爱吗?会自己移动和熄灭,很智能呀。”
“你是觉得我没用过智能家居吗?伊万。AI控制灯光难道不比你的鬼火更智能?”阿尔弗雷德无语了。
伊万用水管轻轻敲自己的掌心,两排鬼火随他心情愉悦地上下跳动,他盯着阿尔弗雷德说:“那你叫你的AI现在来帮你开灯呗。”
该死,这家伙绝对在趁机针对我!阿尔弗雷德非常确信这点。因为伊万的鬼火,他们虽然摆脱了黑暗,但氛围却多了几分诡异。
眼见阿尔弗雷德将要发出声音,前面原本还在看戏的某人立刻转过头,专注地盯着最前面的紫色鬼火。
“亚蒂——”
然而他的施法被无情地打断。
“我不是你家AI,没有给你开灯的义务。”亚瑟侧首送给讨债鬼一个大白眼。
除了刚刚伊万的故意之举,两排紫焰团始终保持着一条直线,即使他们从它们身边路过,也不能使其浮动。说实话,忽略这些火焰的形态,真的还蛮实用。
走到岔路口,大家望着中间的指路牌研究,思考接下来该走哪条路。
这是个Y字形路口,左边路口的木牌上用诡异的红墨水写着“站台”,右边则什么指示也没有。
亚瑟用魔杖指着木牌上的字迹,蹙起眉头,“这都有滴落痕迹了,按照常识和套路,怎么着都应该是用血写的。”
“大家在古堡有发现什么跟站台有关的线索吗?”萧肆询问众人,却得到一致的摇头否定。
王耀摩挲着下颌打量木牌,“不管怎么想,左边的路看起来都更危险呢。”
似乎是印证他的话,下一秒,消失好久的鸟鸣狼嚎再次返场,只不过这次很明确就是从左边小路传出的。
伊万招来一团火焰走近查看。在他转到木牌后面时,意外发现它背面的右下角刻着三个数字:666。
“好像站台这条路确实不能走。”不过他也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木牌后刻着‘666’。”
萧肆听完二人的话,再次抬眼研究木牌,“任务要我们逃离森林,之前从古堡高处眺望,这座森林完全看不到边界。你们说木牌上指的站台有可能是离开森林的唯一选项吗?”
“如果没有这诡异的氛围和背面的‘666’,单从字面意思而言,站台那边或许会有办法离开森林。”女玩家也很纠结,副本给他们的容错空间很小,命运把握在自己的选择里。
刀疤男扭头看着左边的路,黑暗中陆续睁开一双双绿眼珠,盘旋的乌鸦似乎也已经飞到他们头顶。
“左边的动物很躁动,那边不仅是我们听见的动静这么简单。”他断言说。
大胡子看向萧肆,问:“你怎么选?”
“我?”萧肆看看热闹的左边,又瞧瞧安静的右边,“我应该会选左边。两相对比,太安静本身也是一种诡异。”
弗朗西斯走到萧肆身边,赞同道:“好巧,哥哥也选左边。”
他的话音刚落,伊万手指微动,紫火自动向着左边飞去。
“很好,稳了。”王耀在火焰飞出的下一刻,便抬脚走过去。
亚瑟紧随二人身后,阿尔弗雷德也默契地跟上。
弗朗西斯摊开手,无奈地边摇头边走,“哥哥就知道你们四个不说话是在偷懒。”
萧肆本来也打算选左边,见王耀他们都动了,也没有犹豫,直接跟团。大胡子三人对视几秒后,各自颔首,选择再次随主流。再怎么说,一群人走在一起也比他们在森林里自己乱窜稍微有安全感些。
“红酒混蛋,就算这条路是对的,但要是太难走,我也会找你算账的。”看着前方的拦路狼群,亚瑟毫不客气地对宿敌进行威胁。
弗朗西斯扯了扯嘴角,手中的伊莲在黑夜开出反射着紫色光芒的花。
“就二选一的事,粗眉毛,你凭什么怪哥哥?有本事你自己开路或者原路返回。”
第9章 血腥猎杀(九)
鸦群在树林上空盘旋,狼群在道路两旁呲着牙发出威胁的低吼。风穿过林间时,似乎还翻了遍泥土,空气中的土腥味从远处蔓延而来。
刹那,如同接收到森林发出的信号,乌鸦从天空向着他们俯冲而下,野狼也从林中跳出来扑咬。一时间,刀光剑影、鲜血喷洒,腐朽的气息越来越浓,好似有什么在林中躁动,却因某种机制无法立刻现身。
琥珀色双瞳中滑过枝头绿叶的影子,王耀趁着与一头勇猛野狼周旋的间隙,手伸向最近的树枝,快速摘走上面较嫩的叶片,整套动作如同在山间采茶般顺畅。数枚叶片载着强劲的内力刺入乌鸦的脖子,片片精准,招招致命,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红月下,一只体型较大的乌鸦始终盘旋在上空,阿尔弗雷德余光瞥见它有见势不妙跑路的嫌疑,枪口即刻转向,抽空给这只头鸟来一枪。然而,这乌鸦的敏捷度远超同类,轻易躲过他追击的子弹,甚至还回首看了眼他,红通通的眼珠子里无悲无喜,一扇翅膀,最终还是完全溜出战斗范围。
嘎嘎——嘎嘎——
没过多久,地上全是鸟兽的尸体,鲜血聚成的小溪都渐渐连成一片,现场唯一会喘气的生物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还继续吗?”弗朗西斯挽了个剑花,顺带将伊莲上残留的血迹抖开。
伊万抬手一挥,紫焰鬼火继续向前,道:“如果不一条道走到黑,那多没意思啊。”
“既然做出选择,岂有反悔的道理?不过,若是路上的阻碍太多,那还得赖你。”亚瑟握着魔杖睨他。
弗朗西斯被这番言论气得笑了出来,“呵。粗鲁的英国佬就是喜欢强词夺理。人不行,怪路不平。”
“不,你搞错了。”亚瑟反驳,“我有理无理都会怪你,红酒混蛋。责难你不需要理由。”
就在两人打嘴仗的间隙,众人再次来到岔路口。乍一看,这里和之前的路口别无二致,就连木牌上的痕迹和字迹都雷同。一时间,他们居然很难察觉两者的差别。
“我们这是回到刚刚的路口了吗?”短发女玩家蹙眉询问。
萧肆走进木牌,试图在上面寻找出细微的差异,然而很遗憾,他的希望注定落空。
他紧紧皱起眉头,摇头回答:“我觉得不是,但找不到证据。”
“你怎么看?”王耀侧首问停在身旁的人。
弗朗西斯抬剑指向左侧,对其笑说:“你不是看出来了吗?耀。区区障眼法难道也能迷惑你?”
“这可不是普通障眼法,这是完美复制。”阿尔弗雷德扶了扶眼镜,“应该是想借此扰乱玩家的判断。不过恰恰也说明‘站台’是正确的路。”
亚瑟背对大家低头盯着手里的梳妆镜,镜子里浮现的正是他们刚刚战斗的地方,然而此刻,那里似乎有什么变得不一样。
“小心!除了古堡的那几只,森林里还有吸血鬼!”他看清异样后,立刻回头警告其余人。
野狼和乌鸦的尸体被吸食得干瘪,就连流淌在地面的血迹也没有放过——这是群饥渴至极的吸血怪物,并且估计数量还不少!
众人闻言开始沉默,他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四周只有风穿过树枝的沙沙声,正常得不像样。
伊万将紫火聚集在掌心,照亮周围,扭头去看弗朗西斯,后者对上他的目光,轻轻颔首。紫焰再次选择左侧的路,他们坚定地走向通往未知站台的路。
当大家警惕地走出不远,两旁原本枝繁叶茂的树木猝然凋零,叶片迅速枯黄掉落,很快就枯死了一片。红眼珠的乌鸦安静地停在前面的树枝,冷静地目睹枯叶在自己眼前缓缓飞落。
所有人都注意到这只异常的乌鸦,并在彼此的眼神中确定它就是刚刚逃离的头鸟。
鸦群首领忽然展开羽翼,乌云遮蔽月亮,它发出嘹亮的啼鸣,同刚刚指挥鸦群时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就在刀疤脸的子弹即将抵达前,乌鸦瞬间消失在原地,身影再次盘旋在他们上空,红艳艳的眼珠始终注视着几人,仿佛是要把他们的脸全部记住。
阿尔弗雷德和伊万同时举枪瞄准乌鸦,但它似乎在瞟了眼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后,直接扇动翅膀原地消失,等他们找到它时,它已经朝着远方的云端飞去。
“这只乌鸦的速度比刚才好快。”阿尔弗雷德收回手枪。
伊万低念咒语,紫火随即燃烧得更猛烈,“那个叫声不简单,注意警戒。”
似乎是在印证伊万的猜测,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干枯的重重树干后,不知何时睁开一双双眼睛。这些生物在大家的注意被乌鸦吸引的时候,悄无声息地靠近,并且没有惊动任何人。
几乎赤裸的怪物形态不一,有些形如枯槁,仿佛是干瘦的佝偻老者;有些则完全如同动物成精,勉强有个人样,但面目还是更靠近野兽;有些高高瘦瘦,外表同人类相差无几,然而皮肤却像树木表皮般粗糙,远远看去就是一棵棵树。
月亮从乌云身后逃出,只是色赤如血。
刹那,这些吸血怪物动了。他们的速度奇快,长长的指甲和尖尖的獠牙都是它们的武器,而且那些高瘦的怪物每一次攻击都直奔玩家的心脏和肝脏,非常危险。
“早知道就把森林也变成冻土了。”伊万躲过一只吸血怪物袭来的爪子,匕首手起刀落砍断对方的手,“这些家伙肯定也是从土里跑出来的。”
打不完的敌人最消耗人的精力,本来面对源源不断的敌军,亚瑟还有些烦躁,但一听伊万的话,心中立马生出点子。
只见他手中的短款魔杖瞬间切换为长款法杖,法杖落地,顶上的透明水晶球发出冰蓝色的光,土地里的水分快速冻结,极寒将万物冰封,包括正在袭击他们的怪物。
王耀一见情势得控,赶紧招呼大家:“不知道亚瑟的魔法能顶多久。趁现在,我们快点走,赶紧离开,别恋战!”
作为施法者,亚瑟自己也被寒气冻得打了个哆嗦,于是立刻给自己添了个暖身的魔法。完事,他也没忘记此刻的战友们,重新回到手上的魔杖如同点兵一样挨个点了所有人,甚至没有遗忘他的宿敌,真是大公无私啊!
王耀的担心不无道理,天上的乌鸦感受到身后吹来的寒风,翅膀一压,转身返航。见到被冰冻的吸血怪物,古井无波的眼中难得泛起涟漪。
它巡视完被变成冻土的范围,接着扇动六下羽翼,须臾,冰雪消融、枯木逢春,凋零的树林再次焕发生机,森林恢复原样,怪物们也得到自由。
第10章 血腥猎杀(十)
如此周而复始几轮,众人都数不清自己过了几个路口,又遭遇了几次怪物的伏击,但彼此身上多少都有些狼狈。
“站台是真实存在的地方吗?”短发女玩家忍不住开始怀疑木牌的真实性。
刀疤男烦躁地踢翻眼前已经看腻的木牌,“这鬼东西!我们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
“冷静,这样只会正中游戏下怀。”大胡子的脸色也不好看,但还是勉强控制着自身激动的情绪。
重复的经历会严重干扰玩家的精神认知和情绪,这也是副本设计的一环。这一点,大家虽然都明白,但还是难以克制,尤其是东方的天际逐渐翻出鱼肚的颜色。
天就要亮了。
萧肆甩了甩酸疼的手腕,“这些怪物就跟杀不完似的,始终缠着我们。如果不是有王耀他们在,恐怕双拳难敌四手,我们迟早会栽在树林里,至少不死也得脱层皮。”
另外三个玩家心知肚明:萧肆的话还是往保留了说。
正常情况下,想要不使用大范围杀伤性道具就从怪物的围攻里脱身很难,尤其是还要保住所有人的命,但王耀五人不仅做到了,还做得很好。能够运用这种程度的魔法和法术的玩家,在他们遇见过的人里都寥寥无几,并且还能聚集在一块,也是个奇迹。
“那只鸟逃得可真快。”伊万盯着刚刚那只乌鸦飞离的方向若有所思。
阿尔弗雷德点头赞同,“要不是它没有化形来攻击我们,我都觉得它是这个副本的吸血鬼头头了。动作敏捷到我都没看清。”
“你能看清就有鬼了,”王耀轻嗤道,“它用的瞬移,属于魔法范畴。”
“而且级别还不低,肯定不是普通的魔法生物。”弗朗西斯补充说。
亚瑟也观察过那只乌鸦,大致清楚它的定位,“是一只特别的使魔。就是不知道它的主人为何迟迟不肯露面。”
“那这个副本是以西方民俗为主?”萧肆在一旁听到他们的对话,将古堡和森林的经历结合后推断。
王耀颔首,“目前为止是这样的。”
“天快亮了,别耽误,赶紧走吧!”短发女玩家催促众人,“还不知道我们距离站台有多远呢。”
红眼乌鸦绕着某处盘旋七圈,随后向树林俯冲而去,却在某一刻仿佛穿过什么透明结界。最终,它没有停在枝头,而是突然出现的列车站台的站牌,不一会儿,陆陆续续竟然有十只乌鸦落在这里。
它们没有聚在一起,但也没有远离站台。或是在路灯下悠闲地梳理羽毛,或是在站台地面和铁轨上跳来跳去,就像是在嬉戏玩闹。
接下来这段路太出人意料,一行人居然什么也没有碰见,安宁得如梦似幻。
走了没多久,前面突兀地出现一扇乳白色的栅栏门。门上没有锁,仅是虚掩着,透过笔直的栏杆看过去,脚下的小路消失,门后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银枪抵着铁门慢慢推开,一条铺在碎石上的铁轨随着门的打开逐渐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眼神交汇,由王耀打头进入门后,在越过门的刹那,他们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铁栅栏门推开的瞬间,站台里的十只乌鸦被惊动,但它们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连扇动翅膀的声响也微不可察。乌鸦们躲进站台下的阴影,渐渐与最后的黑暗融为一体,直到连标志性的红眼也消失不见。
几人拐过转角,来到这方小小站台,恰巧晨曦从东方穿过云层和树林落在铁轨。
天亮了。
“好险!终于赶上了!”
“幸运!”
“差一点就被那群鬼东西逮住!幸好幸好!”
“太好了!”
“成功活下来,运气不错。”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身后、前方、侧面传来,安静的站台迅速被活人的气息充盈。
原来在王耀等人踏上站台时,刚刚他们进来那扇门和站台另一边相同的栅栏门,以及站台上几间屋子的门先后被推开,相貌各异的玩家从里面接二连三地跑出来。
他们身上比王耀几人狼狈多了,就像是在混了鲜血和肉末的泥潭里打过滚,邋遢得不行。通过还没关闭的门,甚至隐约能听见外面没能成功进入站台的玩家发出的尖叫。
【恭喜各位玩家完成当前任务,成功脱离黑夜带来的危险。
请在站台歇息片刻,副本任务将在稍后发布。】
大胡子扭过头对伊万他们道谢,短发女玩家和刀疤男闻言也跟上,之后三人便告辞。他们不如萧肆与他们熟悉,拉开距离留个眼熟就够了。
“我们几个能全须全尾地逃离森林,多亏能遇见你们。”萧肆对王耀感激地笑了笑,“很高兴能再见面。看来我这运气偶尔也还是不错的。”
阿尔弗雷德他们对萧肆印象不错,虽然不知道副本的下一环会是什么,但表示不介意再顺他一节路。对此,萧肆也很明智,没有拒绝。
站台的广播看样子不是摆设,当幸存的玩家正在喘息之时,它突然响了起来。
“旅客们请注意,下面插播一条紧急通知。”
“因候车旅客不足,本次开往地狱的列车晚点,请已经进站的旅客在站台暂做休息。”
“我们的站台十分安全,站台与候车室均可休息,不用担心任何危险生物的闯入,请您放心。但请不要试图离开站台,否则后果自负。”
广播里的声音是个年龄大概在20-30之间的年轻男性,嗓子条件非常不错,尽管播报内容令人不适,但听着挺悦耳。
萧肆敏锐发觉其中问题,“不是通常游戏发布指令的声音,是副本的Npc。”
“没错,而且这个年纪,有端联想——或许就是‘d.d.’吧。”伊万盯着循环播报的喇叭露出甜糯的笑容。
弗朗西斯跟其他玩家交流完回来,闻言动作一顿,觉得伊万说的不无道理,“有可能。虽然我们来自不同地方,但夜晚遇见的都是类似吸血鬼的怪物,而且同样有哥哥找弟弟的情节,只是兄弟俩的身份背景不一样。”
“如此,那‘S.d.’也有可能会出现咯?”王耀环抱手臂靠着墙壁挑眉猜测。
阿尔弗雷德皱着浓金色的眉毛,漂亮的脸蛋上表情很微妙,“候车旅客不足,这是嫌弃在‘开胃菜’里活下来的玩家太少了吗?这副本莫非还没有关闭,准备继续拉玩家进来,直到候车人数达标?”
“你们猜这个站台叫什么?”亚瑟从站牌那边走过来。
五人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由于光线不足不能看清文字的站牌,集体摇头。上面挤着一大串字符,也不方方正正,肯定不是汉字。
亚瑟慢慢吐出一个词:“愚人船。”
第11章 血腥猎杀(十一)
“明明叫愚人船,却是陆路站台。”王耀环视周围,摇摇头,“不严谨,怎么也该是个港口码头呀!”
弗朗西斯食指绕着金发,道:“可能是比起字面意思,这个站名更多表示其他含义。就像画里的隐喻:愚人船载着‘愚人’。”
“载着‘愚人’驶向地狱吗?那确实跟这趟死亡列车很搭了。”伊万看向东方的铁轨,那边静悄悄的,如果只看画面,还挺唯美。
亚瑟环视周围存活的玩家,人数确实不多,但依照他们过去九个副本的经验而言,除了末日副本的特殊情况,现在的玩家数量完全够开启一个副本了。
“这道‘正餐’的‘主菜’究竟得多复杂,才会需要这么多玩家一起‘烹饪’呢?”他冷笑着以最大的恶意揣测SA系统创造的这个副本,“难道是企图把部分玩家直接一网打尽?”
阿尔弗雷德无聊地盯着铁轨,闻言附和说:“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毕竟筛选进来的玩家都是级别较高的,就算萧先生有点倒霉,但也四舍五入也到了高级副本。目前的情况跟我们之前的猜测契合度至少有80%,剩下的就看这晚点的列车了。”
“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喜欢四舍五入。”萧肆自嘲地打趣,随即话锋一转,他皱眉盯着来时的方向,“不过这次的副本机制很独特,列车的难度不一定会低。尽管SA系统在给玩家筛选副本的时候通常都很合理,但它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保护玩家,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伊万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被绿色枝叶撕碎的瓦蓝天空,眉头也慢慢蹙起,“前面的关卡是晚上开始的,难道说我们要在站台待够一天一夜,直到玩家数量达到列车发车条件?”
“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弗朗西斯脸色一变。
他望着周围的玩家,人一多就容易出事。
王耀四下打量,在候车室里找到宽敞的地方后赶紧招呼众人过去,“最好的情况是一个昼夜,现在就怕再拉一次也凑不齐人。”
至今没有出现任何关于副本主线的游戏提示,恐怕他们就算按照要求逃离了森林,也还没有进入副本的核心区域。眼下,就连那趟列车,他们都不知道是否又是一个前置小关卡。
第一批赶到站台的玩家已经劳累一个晚上,心里又紧张,确定附近没有危险便各自找地方歇下。幸好他们已经习惯进副本前准备些食物以备不时之需,现下不愁吃喝也就不容易起冲突,彼此暂时相安无事。
站台安全是安全,就是等待的过程却十分无趣。虽然不憋屈,但玩家能活动的空间小,能干的事也少。
短暂地休息好后,六人十二目相对,阿尔弗雷德不知道从哪里默默摸出一副扑克牌。
“来斗地主吗?”
伊万盯着他手里的扑克,“我们六个人,你这一副牌也不够分。”
人一多,玩起来也差点意思,总不能玩德州扑克吧?非必要情况,他们其实不太玩这个。
王耀见此忽然掏出一个盒子,在众人好奇又不解的目光中打开。只见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副麻将,牌比正常麻将小了几号,袖珍得可爱。
“益川过年输给濠镜的收藏品,他回去前留给我了。虽然小是小了点,但也能用,本来就是旅行款。”他用两根手指拿起一枚麻将解释说。
弗朗西斯看着王耀手里比指腹大不到哪去的袖珍麻将,“那就三缺一了,得找人,而且这感觉打着还有点麻烦。”
四周没个合适的桌椅,麻将又不能直接在地面上搓,并且不好操作,万一滚走了,这么小一个也不容易找到。
亚瑟盯着阿尔弗雷德手里的扑克欲言又止,祖母绿的眼眸里充满纠结,最终还是拿出一个绘着精美烫金花纹的黑色小盒子。
“可以暂时当扑克用。”
弗朗西斯扭头看去,眉毛当即一挑,“哟,大方呀,小少爷。”
亚瑟盒子里的牌是一副魔法塔罗,用来打扑克当然可以,甚至质感和美观都比阿尔弗雷德那副真正的扑克牌不知道好了几倍。
“找点纸自己写不就可以了吗?何必用上这个。”伊万从亚瑟手里拿过盒子,并摸出一张牌,翻开一看,居然是高塔。
亚瑟刚刚也是看着扑克牌想到了自己道具库的这副塔罗,一时没转过弯,此时听到伊万的话,面上一热,伸手想要去拿回来。
“那你还我。”
伊万将手一后撤,躲开亚瑟,笑道:“既然拿出来了,那用这个正好。”
“我赞成,两个JoKER就用太阳和月亮代替。”弗朗西斯明显也不打算放过亚瑟的失误。
王耀收回自己的袖珍麻将,兴趣被这副魔法塔罗勾起,“这个更容易在地上磨坏的吧?所以亚瑟你要用魔法控制它们悬浮吗?那是不是也可以自动洗牌和发牌?这样比较不伤牌些。”
看似是在问问题,实则是把亚瑟刚刚准备脱口而出的借口全部堵死。
“亚蒂,我想玩这个!”阿尔弗雷德甚至把自己的扑克都收了回去。
事已至此,今天亚瑟这副塔罗是非拿出来不可了,他们四个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五人在空中进行眼神交锋,漂亮的绿眸子以一敌四,惨败。
精致的小盒子打开,一张张黑金色的纸牌被魔法托起飞至亚瑟眼前整齐排列。大牌陆续被点出,只留下太阳和月亮,小牌中的四位侍从也落回盒子。
54张牌被魔法包裹,打乱混合在一起,洗牌、切牌,再随机翻出宝剑三后重新叠成一摞。与此同时,王耀他们五个也商量好第一局由哪几个人来。
萧肆瞥向冷脸洗牌的亚瑟,表示自己等下一局,阿尔弗雷德猜拳垫底,也排在了后面。而亚瑟则被自动踢出斗地主的行列,他要提供技术支持,容易产生作弊嫌疑,需要回避。
亚瑟睨着上场的伊万、弗朗西斯、王耀三人,抬手,塔罗牌自动分发到他们面前,甚至在亚瑟的有意控制下还自己排列好顺序,最后留下的三张底牌飞到他手边。
“你们可以不用动手,直接喊牌名,它们会自己出列。”他提醒众人后看向王耀,“你要不要地主?”
“要。”王耀快速将四种花色认熟,点头。
亚瑟手边的三张底牌翻开,飞到王耀眼前,进入排列好的牌中。
阿尔弗雷德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飞在空中的牌,赞叹道:“哇!声控的,高级!”
确实高级,就是提供技术支持的亚瑟绝对不能上场,不然肯定不公平,他要作弊简直不要太方便!但下次可以换成马修来,因为他是最公正的裁判,肯定不会谋私。
第12章 血腥猎杀(十二)
白天的时间很快就消磨过去,站台的平静没有被打破。经过休整,玩家的精神和体力得到了恢复。他们就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带着未知的恐惧等待游戏宣判他们的罪行和惩罚。
候车室外的天色渐渐暗淡,室内的灯光贴心地自动亮起,橙红的夕阳在西边悬挂。
夜幕即将降临。
萧肆站在候车室的玻璃窗前同其他玩家一样,观察着外面的情况。虽然白天没有危险,但夜晚可说不准,没有人能完全放心,故而太阳一落入地平线之下,所有玩家都不约而同地进入候车室待着。
外面的灯将月台照得亮堂堂,除了两头延伸进森林的铁轨,站台几乎可以说是一览无余。从轨道上空树枝的缝隙中,得以窥见漆黑夜空的皎洁月色,偶尔似乎能听到附近有乌鸦啼叫,但声音似远似近,宛如幻象。
昨晚是个平安夜,大家即将迎来进入副本后的第二天早晨,但玩家盯着候车室外的动静,整颗心都被提起来。
熟悉的红眼乌鸦从上方落下,扑扇着翅膀稳稳停在月台上的站牌上。它扭头望着候车室内警惕的玩家们,盯了一会儿后直接视若无睹,好似之前追着他们赶尽杀绝的鸟不是它们。
不多时,陆续有乌鸦飞进站台,但它们仿佛完全不在乎候车室里紧盯着自己的人类,安静地在站台歇息,只是偶尔会像顽童般相互打闹。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使魔,幕后那位boSS似乎实力不俗。”亚瑟瞥了眼外面的红眼乌鸦挑眉道。
伊万眯眼望着站牌上的那只乌鸦,它是第一只飞来的,也是鸦群里最稳重的。
“站牌的那只好像是昨晚跟着我们的头鸟,看来它在使魔中也是首领。”
王耀扫视一圈站台上的乌鸦,猜测说:“一共十只,昨晚玩家好像也是分十批进入的。它们是玩家来到站台的阻碍和引路者。”
“不知道这次的玩家能不能让列车准点抵达。”弗朗西斯注意到随着东边的光亮起,乌鸦们安静地隐入黑暗,再联想到他们进来时的场景,心中了然,“看来又有人来了。”
几秒钟后,候车室的门就像是被无形的东西推开,而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站台,仿佛刚刚推门而出的就是他。紧接着,接二连三有玩家突然刷新在附近有门的地方,以及站台两边的栅栏门。
“文姑娘。”
“贺先生。”
王耀几人着实没料到这次副本的熟人居然还不少,除了一开始遇见萧肆,他们在站台还能恰遇文斐和贺寻。
文斐听到熟悉的声音,抬眼望去便看见出现在候车室门口的五人。遇上靠谱的熟人,还是有概率合作的人,她提着剑所散发的冷冽气场瞬间软化,长剑入鞘。
贺寻听见有疑似叫自己的人,转头的时候还不忘谨慎地将手背在身后,两枚飞镖出现在他指间,待看清叫自己的人是合作伙伴后,他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收回飞镖。
弗朗西斯看了看他们的人数,玩笑道:“我们这队伍好像有点壮大。”
周围的玩家已经开始在打量他们了,八个人都认识,还抱团,在危机四伏的副本里也算个不小的威胁,现在最忌讳副本的内容是分阵营完成了。
“没想到会在副本里遇见你们。”
贺寻从于长河那里知道五人的实力,本身又是“国灵”的合作伙伴之一,虽然平日接触最多的人是马修,但他也对王耀几人算得上了解。这次副本能遇上他们五个,或许自己又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阿尔弗雷德眨了眨眼睛,“我们也没有想到会遇见这么多熟人。不过贺先生能进来,也算侧面印证这次的副本不普通。”
“但我们联手应该有几分胜算。”文斐主动提出合作。
弗朗西斯颔首,“这是自然。我们对盟友一向很好。”
站台的广播再次响起,却仍然是让玩家继续等待,列车还是无法到站。
人数不够。
“贺先生以前遇见过这种情况吗?”伊万偏过头询问拧眉沉思的贺寻。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贺寻身上,但他却摇摇头,“没有,这个副本的机制很少见。”
“目前最主要的线索估计就是这个站台的名字,基本可以敲定玩家的身份是‘有罪之人’。”亚瑟挑起话题,“只是不知道是真有罪还是假有罪。”
罪人这个猜想让贺寻脑子里闪过一道白光,他走到站牌前盯着上面的字符瞧。
“说到罪人,最近玩家论坛讨论得比较多的就只有那个了——传闻会审判玩家罪行的特殊副本。”他回头看着众人,语气肯定,“至今没有出现任务提示,我认为大概率就是它。可惜,目前除了审判罪行,我们没有其他关于它的有用信息。”
伊万他们瞬间联想到上个副本宋晗臻提到的事,在心中基本肯定了贺寻的推测。如果是那个副本,那玩家可能是罪人的条件便成立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家心里有了数,虽然稍微放松了些,但任务迟迟不来,便意味着变化的可能,而且谁不敢说自己真的能在游戏的审判下无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又等了一个昼夜,玩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当看着站台的人越来越多,但列车丝毫没有要到站的意思,他们甚至有些麻木。
“不知道究竟要来多少人才能发车。”文斐望着外面漆黑的天空蹙眉,“希望今晚就是最后一批,老这样吊着我们,迟早会出事的。”
“但愿吧。”贺寻撕开手里的压缩饼干,“只要副本不是想把列车装满再走就行,否则还有得等。”
进入副本的第五个清晨,站台的玩家对突然出现的人已经没有多少打探的心思,他们只关心列车这次能不能发车。
混血少年在铁门关闭的前一刻,一个帅气的滑铲顺利脱离被吸血怪物围攻的实验室。他是这个昼夜最后一名通关前置关卡的玩家,就是出场有点滑稽。
在滑铲离开实验室进入站台时,他险些踹到站在候车室门口的玩家,还是及时手撑地扭身站起来,才没将对方撞倒。
“抱歉,我还以为门后没有东西。”少年歉意地看向差点被自己冲撞的玩家,然后整个人一怔。
伊万倒是不会跟无心的小孩子计较,看他一身脏污,且只有他一人从这个门冲出来就知道,他的关卡里估计就活了他一个。
他微笑地望向少年,谅解道:“没关系,下次注意点就好。”
“啊啊啊——”
谁料少年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还将周围玩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分散站在其他地方的阿尔弗雷德他们闻声也看过来,想知道突发恶疾的玩家是哪位。
少年激动地看着伊万,眼睛里好像迸出了星星。
“殿、殿下……不,先生!终于见到你真人了!”少年盯着伊万不解且警惕的紫眸,意识到自己需要先自我介绍,“咳,我是‘银河’的玩家。我叫泽弗·陈·里希特!”
王耀走过来听见这句话不由地打量泽弗,“我们怎么没有在基地见过你?”
“我真的是‘银河’的人!塞尔玛姐姐可以作证!”泽弗看几人怀疑自己,连忙自证身份,“我姨姥姥是陈迟杏,是陛下的近臣!我是之前被送进一个任务时间很长的副本里,才错过和殿下们见面的,等我出来,你们就又进副本了。目前,我就只见过马修殿下。”
大概是进游戏前年纪就小,见到他们过于激动又暴露本性的缘故,泽弗对王耀五人的称呼一点也不稳重,用着中二病十足的“殿下”。虽然按照他们与欧若拉的关系,如此称呼并无不妥,但还是不太适应。
“别殿下殿下的叫,听着人都成老古板了。正常的称呼就行。”弗朗西斯告诉泽弗。
不过,陈迟杏,欧若拉那个古怪政治制度里的现任首相,内阁大臣之首,好像小八说过她年纪也不大吧,怎么连甥孙都有了?难道她在家里的辈分这么高吗?
亚瑟看看泽弗,再看看萧肆、文斐、贺寻,好家伙,这次副本的熟人未免太多了些,但应该也是好事。
就在几人说话之际,玩家们期盼的广播终于响起。
“旅客们请注意,我们的列车即将到站,请携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准时上车。”
第13章 撒利加号和它的列车长
【我们遥望伊甸园,我们站在人间乐园,我们重逢于地狱。
我们贪食禁果,我们觊觎财富,我们蔑视生命,我们坠入深渊,我们是罪孽深重的怪物。
让我们乘着愚人之船,让我们坐着撒利加号,穿过浮世繁华,抵达彼岸,抵达我们的归宿。
主线任务:存活至列车抵达终点站——666积分
支线任务:完成狩猎游戏并取得最终胜利——250积分
特殊任务:通过“最后的审判”——积分
任务时限:愚人船——地狱
玩家身份:乘客/猎物
补充说明:狩猎游戏获胜条件——狩猎者需杀死全部猎物并捕获首领;猎物需保护首领并安全反杀狩猎者。(注:狩猎者身份隐藏,首领身份隐藏,玩家需自行寻找)
温馨提示:本场游戏副本机制特殊,玩家依旧可以使用自己的道具空间拿取物品,但登上撒利加号后食品和药品将被锁定,请有需要的玩家提前取出并在旅程中妥善保管。
撒利加号列车将在十分钟后抵达始发站愚人船,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副本提示的声音让站台变得安静。除了狩猎游戏,这次的提示几乎算是明牌,众人一瞧便知自己大概会遇见什么内容,只是暂时对它们出现的形式不确定而已。
撒利加——去实现一条罪名。
这辆载着乘客通往地狱的列车是七罪宗的化身。
“这是想通过控制我们必需的资源引发暴力冲突。”阿尔弗雷德扭头望着正在依照副本提示收拾随身物品的玩家,“不过这积分配比真是要么抠死,要么暴富,两个极端啊。”
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明显都对列车上会发生的事有所预料。习惯道具存放空间的便捷后,身上还专门携带储物工具的玩家已经不多了,列车上资源的短缺和失衡是必然的结果。
王耀边示意亚瑟将他们之前鼓捣的魔法手提箱拿出来,边注意周围的动静。他们此前为了从前面的副本装东西,改造了不少箱子,这下正好能用上。
伊万将自己身上的食物和药品放进亚瑟拿出的箱子中,“这次的特殊性也给了我们一个警醒:SA系统能把我们的物资封锁。道具空间不是个安全的地方,回去得让阿克顿和塞尔玛他们把重要的资源放进基地的仓库。”
萧肆本来还在苦恼自己没有东西装物资,忽然想起新人期的自己好像从副本里带出一个登山包,于是赶紧拿出来用。文斐庆幸自己的道具空间里还有个行李箱可以用,虽然普普通通,但没得选了。贺寻有个特殊的公文包道具,正好可以使用,他麻利地挑选合适的物品放进去。
弗朗西斯注意到站着没动的泽弗,疑惑地问:“你不带点食物?”
“我有,早准备好了。”
泽弗对着弗朗西斯抬起自己的右手,他的食指上戴着一枚样式古旧的指环,上面嵌着一颗小小的绿钻。
“这是我的储物戒指。我重要的东西一直都放在这里面。”他解释说。
此言一出,原本在装东西的四人同时看了过来,目光聚焦于泽弗的指环。
这可是好东西,“银河”还有多的没?!
亚瑟继续追问:“这戒指是交易商城买的,还是副本里找到的?”
“都不是。”泽弗摇头,落在戒指上的目光透露出思念,“它叫西风,是姨姥姥知道我在玩《Stay Alive》后送的成年礼。只是刚拿到手没几天,SA系统就……”
“放心,会回去的。你姨姥姥还等着你回家呢。”王耀走到泽弗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泽弗被安慰好,很快就恢复活力,他笑着跟几人闲聊。
“之前听我姥姥说,姨姥姥早前写过几个副本给陛下,也不知道那些副本还在不在。被困在游戏这些年,我一直挺想进去看看。毕竟再怎么说,也是姨姥姥留下的痕迹。以前抗拒去玩,现在却想碰也碰不到。”
阿尔弗雷德听完好奇地顺嘴一问:“哦,是什么样的副本?”
“据说都是推理类的故事,特点大概是角色之间的关系会很复杂吧!”泽弗认真回忆后不确定地回答。
他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姨姥姥有些莫名其妙的癖好。我小时候无意间瞥过她的手稿,差点把我脑子给绕晕,人物关系像张蜘蛛网,感情复杂得如同蚁穴。完全看不懂。”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五人不约而同地想到某两个疑似出自同一人之手的副本背景。怎么说呢,十分巧合,那两个副本虽然级别不同,但都是扮演角色推理真相,并且人物关系很混乱没错,但逻辑却相当严谨。
“有时候没遇见也是一种幸运。”阿尔弗雷德用戴着手套的手郑重地轻拍泽弗的另一个肩膀。
十分钟转眼即逝,玩家紧张地站在站台上等待撒利加号的到来。这次的任务时限并不明确,很明显是两个站点的名字,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会在列车上待多久,准备的食物又会不会不够。
汽笛声打破站台的平静,脚下的地面似乎在震动,很快,一辆老式的蒸汽火车出现在东方铁轨的尽头,灰白色的烟雾像是被它强行从天空拽下的云团。
列车缓慢进站,透过门窗,站台的玩家看见了里面惶恐不安的人们。
有人脸色微变,发现车上的人自己居然认识。
贺寻和文斐盯着停稳的列车蹙眉,先后低声提醒王耀他们:车上的人有玩家。
一个高大的黑色人影从打开的车门里走了出来,瞬间,站台上所有玩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伊万身上。
因为身穿黑色军礼服的男人与他宛若孪生。
王耀他们没想到彩蛋还能自己跳出来,更没想到轮到伊万时,这彩蛋居然还活灵活现的,已经进化到这个地步。
伊万的笑意更深了,心想:这还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呢。
比起伊万甜软的笑意,眼前的彩蛋更加冷若寒冰,以至于周身的冷意怎么也无法忽略。
男人完全忽视了跟自己外貌一模一样的伊万,直接如人机般开口,“欢迎乘坐撒利加号,我是列车长,现在请乘客有序上车。本次列车的终点站为——地狱。”
“列车长先生,不需要检票吗?”伊万路过列车长时,状似疑惑地询问。
列车长冷漠地回答:“只有中途下车的乘客才需要检票上车。”
两双寒冷的紫色眼眸相对,一模一样的脸上是截然不同的神态。
黑金礼服的白围巾被风吹动,恰似漫长的黑夜与不化的冰雪。
伊万眼睛微眯,跟着前面的人踏上撒利加号。
有趣,自己的彩蛋似乎顶替了Npc的位置。
第14章 是个傻子吧
待玩家全部登上撒利加号后,列车长回到车上的瞬间,所有车门同时关闭,就像是要把他们锁在列车里变成砧板上的鱼肉。
撒利加号很长,有好几节车厢,从豪华到简陋,阶级在一辆列车上彰显得明明白白。玩家手里没有车票,也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上车后只能就近找空位坐下。于是,有人进入豪华的软座,有人分到简陋的硬座,各自的待遇从一开始好似就出现差异。
列车缓缓向西方驶去,列车长不知不觉地出现在第一节车厢,他越过包厢内惴惴不安盯着自己的豪华软卧的乘客,笔直地往后面的车厢走去。军靴踩踏地面发出的声音就像是死神在周围漫步,寒意从他经过的地方蔓延至人心。
列车长停在一个包厢外,他手里拿着一沓疑似车票的东西,看着警惕的玩家什么也没说,只是抽出一张车票递过去。
这位玩家望着列车长伸出的手有些迟疑,而就在这愣神的短短时间内,列车长见他没有立刻接过车票,直接松手,毫不留情地离开。
轻飘飘的特殊纸张在空中飘啊飘,最终落在地面。玩家怕没有票之后会出什么事,赶紧弯腰捡起它并仔细观察。
车票倒是同普通纸质车票没什么区别,只是背面有个特殊的图案,有点像西方宗教画里会出现的愚人船元素。
列车长将所有有站台玩家上车的车厢走了个遍,无论对方询问什么,是否肆意讨好,他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冷漠地留下相应人数的车票。就连伊万他们也没能撬开他的嘴,他就像是设定好什么时候该干什么的机器人。
“是个傻子吧。”阿尔弗雷德从包厢探出半个脑袋目送列车长的背影。
伊万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随即捏紧猛地一拉,将他扯回包厢。阿尔弗雷德差点摔在地上。
“自己旗子都保不住的废物雕像没资格评价其他人。”
等所有新上车的玩家都拿到车票,站台广播的声音紧接着在列车上响起,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监视所有人,清楚地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请乘客凭借车票前往对应位置等候,列车长将在十分钟后开始检票。常规检票期间,所有乘客必须待在对应车厢等待检查。违规者将被限制在自己车厢内,直到抵达下一个站点。”
“请所有乘客注意,撒利加号并不提倡逃票等违规行为,所有人在乘车途中必须随身携带车票以便通过非常规检票。如有发现逃票者,在列车抵达终点站前都将限制其人身自由。”
广播的警告听着不痛不痒,无论是未在指定车厢,还是逃票,惩罚都只是被限制行动,但别忘了,列车上还有狩猎游戏,狩猎者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们。
王耀翻来覆去地查看手里的车票,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道:“车票上没有乘客信息,只有座次……这是在暗示玩家必要时可以相互抢夺。”
“并且同一批玩家应该会被打散在各个车厢。”弗朗西斯的话里还有言外之意:游戏在减少玩家合作的机会。
阿尔弗雷德捏捏被伊万抓痛的肩,闻言开口说:“所以我们也要分开?真分开?”
“不然呢?”伊万反问他,手指夹着车票晃了晃。
亚瑟盯着自己的车票道:“这样也好。目标小点更能引蛇出洞,狩猎者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只要他行动,肯定会露出马脚,我们分开速度也能快些。”
“提到狩猎者,你们觉得他是吸血怪物的可能性多大?”王耀揣手询问四人,“毕竟在进入站台前,玩家全部都在被会吸血的怪物追着。”
阿尔弗雷德听到他这么说,也补充道:“何止。我们只不过是从一场小型狩猎游戏跑到另一场大型狩猎游戏罢了。”
“哥哥觉得大家或许都这样想,故而狩猎者不是吸血怪物也很有可能。”弗朗西斯指出另一种可能性。
伊万以此反推,“换个角度套娃,我们也都像你这样考虑,于是狩猎者是吸血生物的可能性又提高了。”
话音落,这个只有他们五人的包厢顿时陷入寂静。
“很好。”王耀边点头边道,“一番精彩绝伦的推理后,我们的进度还是零。”
“而且留给我们找座位的时间不多了。”亚瑟一直记着列车长留给玩家的时间。
彼此交错一个眼神,暂时放弃凭空索敌,一人拎着一个手提箱,分道扬镳。
弗朗西斯的座位距离上车的地方不远,只是这个包厢里已经坐着一个人。金发蓝眼、面容俊美,但他不眼熟,对方不是在站台见过的玩家。
美男子友好地朝他笑了笑,“你好,我叫赫莱尔。”
弗朗西斯见赫莱尔神态如此放松,立刻猜出他不是玩家,而是列车上的Npc。看来,撒利加号不仅是要把玩家送入地狱,连Npc也包圆了。
“你好,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表面上笑得亲切,暗地里却留了个心眼:这男人的名字可不普通。
王耀在抵达车票上的位置后,意外地发现泽弗也被分到这里。这节车厢是卧铺,包厢里是上下四张床,除了泽弗,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性。
“先生。”泽弗见到王耀过来很高兴,“你的床在上面,先坐我这里吧!”
正在看书的女性听到动静,转头瞟了一眼门口的王耀,将自己的正脸暴露出来,是位非常可爱的女生。目光相触,她微微点头后,扭头继续看书,胆子似乎很小。
泽弗背对着女生,张嘴对王耀无声说出几个字。
王耀看明白了,这女生是Npc。
阿尔弗雷德按照车票来到后面几节车厢,到这里便只有硬座了。附近有不久前见过的站台玩家,也有麻木的不知是玩家还是Npc的陌生人,还有些神情异常兴奋的家伙,不知是为何。
早一步过来的萧肆发现车厢门口的人,出声喊道:“阿尔弗雷德。”
“萧先生,好巧。”阿尔弗雷德低头一看车票,发现自己的座位就在他背后,便直接走了过去。
亚瑟和伊万一直往最前面的车厢走。亚瑟最先抵达自己的位置,伊万站在他后面往包厢里看了眼,眉毛轻挑。
豪华软卧……他和亚瑟这次的运气居然比弗朗西斯还好吗?
伊万的包厢在亚瑟前面一节,然而虽然都是豪华软卧,但这里氛围却完全不同,似乎更阴冷。
第15章 没有标题x19
广播响起,开始检票。
明明是一身黑金配色的军礼服,却成为撒利加号的列车长,机械地执行每一道命令,他的背影似乎冷酷又落寞,就像是被遗弃在这辆列车上。
这轮常规检票很顺利,列车长在最后一节有人的车厢转身往回走,身影消失在连接处时,广播里的声音宣布本次检票的结果:无异常。
贺寻找座位路过某个包厢的时候,发现里面的人比较眼熟,但并非是站台上的玩家,大概之前在其他地方有过交集,于是暗暗记下位置,打算等检票结束后过去打探些消息。
听到广播结果后,他提着公文包走到那个包厢前,轻轻敲击拉门。幸好这位玩家的包厢里只有她一个人,如果没有其他问题,他们应该能无需遮掩直接交流。
朱玉见到来人时神情还有些恍惚,不过她知道来者自己以前见过,和她一样是玩家,不是列车上的Npc。
“贺寻。你还记得我吗?”贺寻坐在朱玉的对面。
朱玉点头,“朱玉。记得,我们在博物馆的副本有过合作。你想问什么?”
“我喜欢跟聪明人合作。”贺寻勾唇笑了笑。
检票结束,伊万将箱子往衣柜里一塞,再用魔法锁上并下了个诅咒。除了他自己,任何人打开衣柜都会被冰封。箱子一直带着很不方便行动,但也绝没有白白送人的道理。
伊万走出门,发现车厢走廊多了个穿着考究、面色苍白的黑发小男孩。他站在窗户前,似乎在欣赏外面的风景。阳光落在他裸露的肌肤,本就苍白的颜色更显得透明。男孩注意到伊万打量自己的视线,扭头蹙眉回视。他有一双漂亮的银灰色眼瞳。
“塞缪尔,快回来。”女人的声音从旁边的包厢里传来,“不要跟那些陌生人交流,他们很危险!”
伊万循声望去,只见包厢里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同样脸色苍白的黑发女人,她的膝盖上搭着毛毯,上面平摊了一份报纸,背靠着拉上一半窗帘的窗户。这是位贵妇,不过好像身体不太好。
两人四目相对,贵妇边用琥珀色的眼睛提防地盯着他,边微微颔首算是礼貌地打过招呼。伊万嘴角上扬,轻轻点头,当作回应。
叫塞缪尔的男孩回到包厢,抬头又看了眼伊万后快速关上拉门,咔哒一声,似乎还上了锁。伊万没有立刻离开,他还能听见里面两人的对话,不,主要是贵妇一个人的说话声。
“不要靠近陌生人,他们的游戏还没有结束!那些家伙都可能变成杀人犯!我们要留在包厢里,塞缪尔。”
“只要找到人,就马上下车。这里很危险,塞缪尔,你不能待在外面!”
“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如果不是那个混蛋,我们根本不会来到这参与这种游戏!”
女人在抱怨着谁,语气严厉,充满厌恶感。
不过伊万从她的话里提取到关键信息。Npc也是列车上狩猎游戏的参与者。
亚瑟站在自己包厢前的走廊等着伊万过来,他把手提箱缩小后揣兜里,检票已结束就站门口等人。玻璃窗外是一片绿色,撒利加号似乎还没离开森林。
“不知道这次列车会给我们安排什么惊喜节目?看着这些贱民抱头鼠窜的样子真有意思。你说是吧?亲爱的。”
“没错,亲爱的。虽然跟有些下等人住在同一节车厢令我恶心,但一想到他们可能在某个晚上就被狩猎者杀死在隔壁……我的灵魂都被刺激得颤栗!太有趣了!他们活着就是为了给我们取乐。所以能在死前住进这样的车厢,那是他们的荣幸。”
“确实,他们该感恩戴德。如果没有我们的资助,他们要是赢了游戏可拿不到那么多钱!”
声音是从亚瑟隔壁包厢里传出,对话的两人似乎没有发现他就站在外面的走廊,又或者根本就不在意他们的话会被其他人听见。
广播结束,坐在对面看书的女孩抬眸快速扫了两人一眼,目光中满是审视和警惕。她一改之前漠不关心的模样,似乎在心底悄悄衡量着什么东西。
泽弗也不迂回,直接开口问她:“我们有什么不对吗?”
“上了撒利加号的人能有什么好东西?”女孩闻言讽刺说,尽管这把她自己也骂进去了,“大家不都是有所图才来的吗?装什么装。”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
从女孩的话里他们得知,撒利加号上刷新的Npc也有自己的任务和目的,不再是普通的背景人物,所以或许某些时刻也可以被玩家所利用。
“尽管如此,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王耀对女孩扬起无害的笑容,散发出善意。
女孩歪头看了他片刻,冷哼一声,低头继续看书,“呵,两个小白脸。”
王耀的笑僵在脸上。死孩子,讨打!
阿尔弗雷德与萧肆一直在暗中观察周围的乘客,从他们零零碎碎的交谈里勉强拼凑出撒利加号的情况。
车上的人无论玩家还是Npc都是狩猎游戏的一环,区别仅在于玩家全部都是猎物,Npc则分下等人组成的猎物和部分上等人中的变态乐子人组成的旁观者。
列车上的平民都要上演一出用命参与的狩猎游戏去娱乐那些吃饱饭没事干的变态,如果获胜则会获得巨额财富,直接实现阶级跨越,当然,失败的结果就是失去自己的生命,成为撒利加号旅程中微不足道的尘埃。
“赫莱尔,你上车是打算去干什么呢?”弗朗西斯接过赫莱尔递来的香槟,状似无意地询问。
美丽的青年轻抿一口酒,温和地回视弗朗西斯,“当然是想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说了跟没说一样,弗朗西斯在心里吐槽。
“弗朗西斯,你上车应该也是有想要的东西吧?无欲无求的人可不会来撒利加号。”赫莱尔将皮球踢回给弗朗西斯。
后者叹气,望向窗外不断后撤的景色,“当然也是有所求。希望能顺利地得到一个好结果。”
很好,两个人和和气气地说了一通废话。
之前站台消失的红眼乌鸦们站在列车顶上,疾驰带起的罡风也无法撼动它们分毫。魔力让它们组成一张无形的网,停在那里就像是一个个监视器,不断向主人汇报情况。
第16章 为什么不能去地狱
伊万和亚瑟离得近,两人率先碰头。
经过他们一路走来的观察,除了豪华包厢是独立的空间外,其他地方要么与Npc共处,要么和其他玩家平分。所以,如果他们几人想要找个好讨论副本的地点,最好是来前面几节车厢。
“狩猎游戏的范围不仅是玩家,还有车上的Npc。不过有部分Npc的角色定位是这场游戏的观众,他们不参与游戏,只喜欢看参与者之间的厮杀。”亚瑟将刚刚听到的对话提炼后低声告诉伊万。
伊万微微颔首,补充道:“车上有小孩,他们或许也在游戏范围内。遇见他们,不能掉以轻心。”
“小孩?”亚瑟闻言立马想到之前的末日副本,“是和玛西亚他们一样的那种吗?”
“信息不足,暂时不清楚。”伊万摇头。
亚瑟短暂思考后,忽然蹙眉说:“我们之前路过的车厢里似乎没有小孩,你看见的会不会是个例?”
“若是这样,那这个小孩更可疑了。”伊万边观察周围放风,边表达自己的观点,“要么是玛西亚那种被利用的,要么本身就不简单。”
亚瑟明白他的意思。
SA系统是个有特殊未成年保护机制的星际智能系统。它不会直接选取孩子进入游戏世界成为玩家,副本内除非某些剧情需要,也很少将孩子放在危险的境地。当然,那些被它引进的特殊Npc得排除在外。
因此,如果撒利加号上有且只有一个小孩,那么他一定是特别的存在。
“会有可能是‘S.d.’吗?那个变成吸血鬼后无法长大的双胞胎哥哥。”亚瑟瞬间联想到他们进入副本后,唯一接触到的关于小孩的信息。
伊万也不确定,只是道:“如果是他,那我们就要小心了,说不准一不留神就会成为他和他仆人的食物。”
“这不正好契合了狩猎游戏的主题?”亚瑟挑眉反问。
伊万勾唇微笑,“确实。”
站在这里纸上谈兵也不是个事,两人又观察了一番附近,发现豪华包厢里的乘客都没有出来意思,便决定先去找其他人。常规检票才结束,他们暂时不用待在自己车厢,之后的非常规检票也只需要带好车票就行。
王耀和泽弗没有一直待在包厢里跟女孩套话,因为她根本就没打算与他俩交流。两人准备在附近几节车厢碰碰运气,至少得确定自己周围有多少玩家。
跟泽弗分开没多久,王耀就找到贺寻的包厢,后者余光发现外面站着的他,轻轻点头。王耀望向顺着他目光朝自己看来的憔悴女人,犹豫片刻,拉开门走进来。
“不用紧张,我们都是玩家,这位是‘国灵’的王耀先生。可以信任。”贺寻向朱玉简单介绍了王耀的身份。
朱玉回想了一下“国灵”的信息,朝王耀伸出手,“你好,我是‘无限’的朱玉。”
“你好。”王耀礼貌地回握朱玉的手。
见朱玉逐渐放松下来,贺寻便请她再讲讲自己上车后的经历。虽然他也可以提炼关键信息转述给王耀,但害怕遗落细枝末节的线索,故而最好还是当事人自己说。
据朱玉所言,他们那批玩家上车后,撒利加号至今没有抵达过终点站,虽然中途的站点经历非常模糊,但她隐隐有感觉,他们没有达成脱离副本的条件,并且被困在车上很久了,久到随身携带的食物都消耗殆尽。
“我们没有赢,但也没有输。还在车上的所有玩家应该都一样,我们一直被撒利加号拖着,上车时带来的食物和水已经没多少,晚上还要担心狩猎者的出现。有时餐车车厢会开放,但给出的东西有限,根本不能饱腹,时间也不确定。”
“大概还能记得中途的站点会被点名下车,但下车后的经历在再次进入愚人船站后全部模糊化,可能是副本不希望我们把信息透露过后来的玩家。我说我们没有输,只是因为我们最后都回到了车上。”
朱玉的嘴唇发白,“我们明明已经通过了站点——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去地狱?我想不通,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比起水和食物的缺乏,这种循环往复更令人绝望。”
“虽然记不清具体情况,但好像每次中途下车回来,列车长都会给我们拿到的车票盖上印章。不过一到愚人船站,这些车票就会消失,而我们似乎也会再次重复之前的经历。”朱玉露出苦笑,“明明知道不对劲,但怎么也逃不出这个循环。或许命中注定我们要栽在这个副本了。”
“能出去的,如果没有人成功过,宋晗臻的情报是怎么来的?”王耀挑眉反驳朱玉。
他看着对方失神的眼睛坚定地说:“一定有人成功过,这个副本的消息才会被透露出去。”
贺寻之前也是这样安慰朱玉,但他也明白,对方在撒利加号被折磨太久,神智甚至都出现了问题,一时间很难找回信心。
“你刚刚说你们都回来了,是所有下车的玩家又都回到车上了吗?”王耀抓住了朱玉话里的怪异之处追问。
这副本按照等级而言,应该没有这么好心吧?
朱玉明白王耀话外之意,点头道:“是,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们检验过,回来的玩家确实是玩家本人,不是其他东西伪装的。”
“王先生,你怎么看?”贺寻转头看着皱眉思索的王耀。
王耀回视他,笑说:“我跟你想的一样。主线任务背后肯定有隐藏条件,让撒利加号无法顺利抵达地狱。依照这次副本的积分配置,那个所谓的‘最后的审判’可能就是通关的关键。”
“是的。不过朱玉他们在撒利加号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我认为这跟他们被模糊的记忆有关。”贺寻说出自己的猜测。
王耀赞赏地点头,“你说得没错,如果不是这个附加的buff,撒利加号困不住这么多人。但你也说错了一点,尽管没有过去的记忆,但重新开始也没有找到,说明它本身也很隐蔽。”
“对,而且重启的次数越多,我们就越恍惚。”朱玉附和王耀的话,“所以我们想要出去,必须寄希望于新进来的玩家。”
说完,她想起某件事,提醒两人道:“为了出去,一开始大部分玩家应该不会针对你们,但如果还是不行,他们就会抢夺你们手里的资源。玩家如此,Npc更甚,他们也会针对你们手里的东西,你们要小心。”
“玩家没死在中途的站点,也躲过数次狩猎者的围剿,但会真的饿死在车上。”朱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嘴唇颤抖地说着。
见过血雨腥风的心很硬,但见到活生生的人饿死在身边,生怕那就是下一个自己的恐惧似乎比任何危险都来得可怕,尤其是在撒利加号上。
第17章 你在,我就会来
常规检票结束,车厢里乘客的躁动氛围更加明显。阿尔弗雷德和萧肆已经从周围人不加掩饰的大声讨论里,推导出撒利加号上Npc们的行动目标。
和寻常副本能置身事外的Npc不同,这些人需要和他们一样参加危险的狩猎游戏。这个设定让玩家能更好地融入副本环境,但也把危险扩大,玩家在车上睡觉恐怕都必须睁一只眼放哨。
虽然两者的目的都是获得游戏的胜利,但Npc作为猎物获胜的条件之一仅仅只是存活到终点站,这和玩家的主线任务相同,而另一个则是杀死狩猎者,并且无论是最开始的狩猎者,还是被转化阵营的狩猎者都算。
“不对劲。”阿尔弗雷德侧身小声对萧肆说,“奖金池是有限的,获胜的人越多,自己得到的就越少。游戏最后如果不是相当信任彼此的亲近之人,是不可能合作的。”
萧肆点头回道:“没错。所以他们在最后也会针对我们。这是一场纯粹的人性杀戮游戏。”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在心中感叹:人啊……
“这节车厢还有几个玩家,你看看前面那个位置。我觉得他精神状态不太好,但应该是玩家没错。”萧肆不知道阿尔弗雷德心里的弯弯绕绕,继续跟他讨论车厢里的情况。
阿尔弗雷德收回思绪,顺着萧肆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一个奇怪的男人。他与热闹的车厢格格不入,神情时而恍惚时而紧张,像是害怕又像是绝望,十分之复杂。放眼整节车厢,跟他一样的人还有几个,一看就有问题。
萧肆和阿尔弗雷德对视一眼,两人起身朝着自己选定的目标走去。好在这节车厢人不多,他们不用十分显眼地站着问话。
这些玩家面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显得欣喜又警惕,不太情愿跟两人坦诚布公地交谈,说话也遮遮掩掩。
阿尔弗雷德看出来了,对方是想留着后手拿捏条件,只说了不痛不痒的情报,眼神时不时朝他刚刚坐下的位置上看,意思也很明显,就是要用东西交换。萧肆那边的情况也类似,看来在这里不出点血是拿不到什么消息了。
用东西换线索倒是没什么,但这么早就表明自己好说话,容易把对方的胃口养大。再说了,堂而皇之地拿出东西来交换不就是告诉全车厢的人,他们心善吗?
上车前限制食物和药品的拿取,相当于变相告诉玩家这是稀缺资源。
没人敢赌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阿尔弗雷德的手始终揣在兜里,余光没离开过自己的箱子,一旦有人靠近,他就瞪过去。萧肆同样如此,甚至他手里还拿着小飞刀把玩,威胁性十足。
四目相对,两人回到位置拿起自己的行李离开这节车厢。
阿尔弗雷德低声说:“我觉得还是把行李塞给亚瑟他们更保险。”
“我也觉得放这边很麻烦,那个车厢人多眼杂。”萧肆颔首附和。
弗朗西斯所在的包厢非常安静,也非常和谐。两位出色的青年对坐,一个望着车窗外的风景,一个低头翻着书,偶尔四目对视,轻轻一笑,举杯共饮,他们就像一对好友而不是刚刚才结识的陌生人。
“赫莱尔,你觉得天上的星星会坠落吗?”弗朗西斯望着窗外,向坐在对面的人随意问出这个问题。
被提问的人伸手从餐桌上拿起一颗熟透的草莓,听到这话,眉眼弯弯,“星星是遥远的星体,光芒是过去的影子。恒星是恒星,正是因为在人有限的一生中,它们不会变换位置。”
“不过嘛,”草莓的汁水溅到修长的手指,“偶尔也会有星星坠落,成为陨石。”
“也是。再明亮的星星也会有坠落的一天。”弗朗西斯递上一张纸巾给赫莱尔。
赫莱尔接过纸巾道谢,优雅地擦拭手上的汁水。他的眼神坦荡,表情依旧温和,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弗朗西斯的目光落在赫莱尔胸前的珍珠胸针上,随意道:“赫莱尔,你对自己所寻找的东西有眉目吗?”
“有些线索,但需要我再努力努力才行。只希望这次没有那么困难。”赫莱尔似乎对此也有些苦恼,眉毛都轻轻皱起了。
弗朗西斯闻言又问他:“需要我帮忙吗?在我做自己的事时,也能随便帮你留意。”
“你能这样说,我很高兴,弗朗西斯。但是我不能让你陷入危险。我要找的东西太危险了,我不想你为此受伤。”赫莱尔摇头,“我很难得能有说得上话的人。”
他说得很真诚,弗朗西斯听完感觉也很高兴。
“那么你呢?弗朗西斯。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也可以帮你。”赫莱尔将皮球踢回来。
弗朗西斯闻言放下香槟,蓝紫色的眼睛中流露出适当的烦恼,“我觉得此前的生活都太过平淡,很无聊。我的朋友告诉我这个地方很有意思,正好我也想找点有趣的东西,便来了。”
“确实很刺激,或许你会喜欢。”赫莱尔听到这个解释有些讶然,不过很快就恢复寻常,“如果我有什么好东西,一定会跟你分享的,弗朗西斯。不会让你这一趟有所失望,撒利加号是个很有趣的地方。”
弗朗西斯举杯,对赫莱尔勾起嘴角,“那就谢谢你了,赫莱尔。希望我能顺利品尝到撒利加号的美味之处!”
“你会的。”赫莱尔脸上的笑意变深。
撒利加号车头的窗户开启,一只红眼的乌鸦飞入其中,它站在窗沿上望着里面的身影,眼睛里是不属于动物的浓烈思念。苍白的手轻轻抚摸过乌鸦头顶的羽毛,穿着合身西装的青年低头亲吻乌鸦的头部。
“丹尼尔,你还好吗?”乌鸦口吐人言,稚气的声线里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着。
黑发青年捧着乌鸦,望着那双赤红的眼睛点头,“我没事,你呢?”
“还是老样子。”乌鸦回答,“不过这次好像来了不得了的人,或许会比上次要有趣点。”
青年沉默下来,看着自动驾驶的列车,声音里都透着自责,“如果你没有过来,至少现在还算是自由的。”
“没有如果,丹尼尔!你在,我就会来。”乌鸦扇动翅膀,似乎有些生气。
青年连忙安抚乌鸦,“我知道的,你不要生气,这次也小心些。尽管是假的,但你受伤,我还是会很难受。”
第18章 晨星
在余光瞥见阿尔弗雷德和萧肆路过的身影,并与前者的视线产生短暂接触后,弗朗西斯便借口想要逛逛撒利加号离开包厢。
他不可能跟赫莱尔在这里枯坐,比谁更优雅、谁更沉默。
赫莱尔听完,美丽的蓝色眸子中泛起笑意,他并未阻止弗朗西斯离开,只是在对方拉开包厢门时才开口。
“确实应该提前熟悉熟悉。你去吧。不过弗朗西斯,我希望你能听我一言:撒利加号上没有单纯的人。你要警惕你在车上遇见的所有人。”
“所有人里也包括你吗?赫莱尔。”弗朗西斯转头望着他反问。
赫莱尔的眼睛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如果你希望的话,那当然也可以。”
“那可真不是个好消息。我以为我们能成为朋友。”弗朗西斯遗憾地耸肩。
包厢的拉门关上,赫莱尔端起桌上的香槟放在嘴边抿了一口。剔透的蓝眼转向窗外不断倒退的森林,他的嘴角缓缓上扬。酒杯放回干净整洁的餐桌,他微微偏头盯着车顶,目光仿佛能穿透铁皮看见那片碧蓝的天空和飞翔的乌鸦。
血红的眼珠盯着倒映着自己面容的玻璃发出一声冷笑,包厢里的所有帘子瞬间拉好,将室内遮蔽得严严实实,只有些许微光因部分纱帘透进来。昏暗的环境中,两双灿若宝石的血色眸子更加夺目。
萧肆见弗朗西斯空手出来,不由地询问:“你不把行李带上吗?车上提供的食物很少,会有人偷盗和抢夺。”
“哥哥觉得东西放在那个包厢里说不定才是最安全的。”弗朗西斯意味深长地回答,“而且他不像是会贪图普通食物的人,毕竟都光明正大摆一盘草莓在面前了,怎么着也该有点实力。”
“你发现了什么?”阿尔弗雷德一听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弗朗西斯轻轻摆头,“目前还摸不准赫莱尔的身份,但哥哥认为他在撒利加号上的定位一定很特别。”
“赫莱尔?这个名字也很特别。”阿尔弗雷德闻言蹙眉,“但也不能排除巧合。万一人家父母取名时没想那么多呢?”
“在愚人船登上叫撒利加号的列车,终点站是地狱,恰巧车上还有个人叫赫莱尔。你自己算算这样的巧合概率是多少?”弗朗西斯可不认为真是巧合。
萧肆听着两人的交谈没太懂,但他长嘴了,会自己问。
“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阿尔弗雷德看了眼萧肆后面,点头说:“晨星,拂晓之星。”
“圣子耶稣?”萧肆不确定地看向两人,他觉得这位好像跟他俩刚刚的话中含义不太相同。
确实不一样,紧接着,弗朗西斯就向他解释道:“不,我们说的晨星大多数人更熟悉他的另一个叫法——路西法。赫莱尔是希伯来文里的称呼,经过一些这样那样的传说混合,就从赫莱尔传成了路西法,最后再成为民间耳熟能详的魔王撒旦。”
“撒旦确实更贴合地狱的主题,那这个赫莱尔难道就是这次的大boSS?是我们要找的狩猎者?”萧肆听完解释后合理推测。
然而,无论是阿尔弗雷德还是弗朗西斯都没有肯定他的推理,事情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泽弗与王耀分开后找到了同样在探查列车的文斐,相识一场,两人便搭伴行动,没想到在某个车门前的空地发现缩在角落说话的三人。
阿尔弗雷德早就注意到两人,见他们凑过来,也没说什么,默认可以听。弗朗西斯和萧肆虽然背对着,但很快也发现他们,同样没在意。他们目前为止还是盟友。
泽弗听了一大半他们的对话,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讨论谁,但他能在游戏里活这么久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快速分析完自己所听见的内容,推理说:“尽管很多时候默认路西法就等于撒旦,但其实严格划分的话,路西法是未堕落的天使,撒旦是地狱的恶魔。两者一个是过去式,一个是未来式。”
“抛开这些民俗传说,赫莱尔只是晨星的称呼,而且赫莱尔本身在迦南神话里就是晨星之神,路西法又是天使,两者都算光明的一面,虽然两者最后又都从天空坠落。”阿尔弗雷德有些苦恼地跟大家进一步科普。
这次的副本有审判环节,玩家不能随心所欲,否则很容易掉进圈套。撒利加这个词可是跟七罪宗绑定着,原罪是引诱人堕落的根源。
赫莱尔很可疑没错,但只要他不是叫撒旦,实锤是个恶魔,那他就像薛定谔的猫,可以是狩猎者,也可以是猎物首领。前者代表恶魔,后者代表天使。
亚瑟和伊万路过贺寻的包厢时,发现了里面的王耀,两人对视一眼,快速决定好由伊万进去看看他们三个在干什么,亚瑟则继续去找弗朗西斯和阿尔弗雷德。
当亚瑟找到这个站满人的角落时,几个人正在讨论怎么试探赫莱尔。
弗朗西斯说那是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主,想要试探很困难,大概率他们只能从他平时的举止来推测。阿尔弗雷德则认为如果对方是狩猎者,那他一定会开始行动,只需要盯着他就行。萧肆他们三个表示可以双管齐下,反正赫莱尔已经上了重点关注名单。
“你们在讨论什么赫莱尔?”亚瑟倚在墙壁蹙眉望着他们,“有什么线索了吗?”
众人看见他,三言两语说清了情况。哪知亚瑟听完几人对赫莱尔的讨论后,粗眉都快皱成一团。
弗朗西斯和阿尔弗雷德一瞧他这副模样便知他手里也有线索,直接询问亚瑟是不是也找到了什么相关的东西。
“没有,我没发现什么,但伊万说列车上有个孩子。就我目前走过的这几节车厢来看,那应该是车上唯一的孩子。”
亚瑟只说了这一件事,但经验丰富的众人很快就反应过来,连萧肆也不例外,他也在“家园”待了很久。
泽弗试图张嘴说些什么,却什么音也发不出来。
阿尔弗雷德他们是从后面车厢向前走的,很清楚后面有没有出现孩子。
他的声音很轻,“后面的车厢没有孩子。”
“先去找耀和伊万会合,目前已知的唯一的孩子和叫赫莱尔的人……撒利加号的情况越来越复杂了。”弗朗西斯见大家沉默下来,赶紧提议说。
这时候可不能失去士气,影响正常的判断,被七原罪乘虚而入。
第19章 我们是真理
“中间的站点应该是与七罪宗有关系。”伊万根据三人之前讨论快速做出判断,“每次乘客会下车正好对应最后那个积分很多的特殊任务——进入地狱前的审判。站点是审判玩家罪行的地方,估计也是个副本的小关卡。”
贺寻和王耀也想到这点,毕竟撒利加这个名字就已经把谜底放在谜面上,估计没有玩家不会注意到。但是下车的玩家又会上车,那站点的审判玩家到底通过没有?
朱玉早就意识到站点代表什么,又或者说每次都能意识到,但点名还是次次不落。她进来得早,那时玩家间还没有广泛地相互传递这个副本的消息,她自然无从得知这个点名是根据以往的副本经历进行安排的。
王耀注意到朱玉的神情,揣着手摇头解释,“玩家的‘罪行’在进入这个副本前就被记载了,你只要上了撒利加号就躲不过被点名的命运。除非有十全十美的圣人一路闯到高级副本,又很巧合地被分配到这里,同时还没死在前面的小型大逃杀,并成功登上撒利加号。如此一来,他就不会被点名下车进行审判。”
现在知道被点名的原因又如何?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在游戏活到现在的人,应该很难有十全十美的圣人。”贺寻说出一个众人皆知的事实。
伊万赞同地颔首,“是的。就连我们也算是犯过罪。”
“什么?我们怎么了?”王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阿尔弗雷德从副本里搬走了几个军火库,一定犯了贪婪之罪。”伊万眨巴眨巴眼睛,话锋一转,“而我们嘛——你觉得我们到处破坏副本的样子像不像暴怒之罪?四舍五入也算对SA系统有伤害之心,不是吗?”
王耀很不赞同伊万后面的说法,他反驳道:“我一直认为我们是正义执法,属于天降正义。”
“其实我也这么想。我们是真理。”伊万相当认可王耀的话。
他们是真理,至于是什么样的真理,那你别管。
贺寻和朱玉听完两人的对话,总觉这样是不是能够得上游戏认为的傲慢之罪了?不过他俩很明智的没有说出口。
就在亚瑟准备带着几人回去找伊万和王耀的时候,他们很不幸地遇上非常规检票。所谓非常规检票,其实就是列车长随机刷新在某些车厢,并对某些乘客进行突发的车票抽查。过程非常的随机,基本不可预测,于是也非常的公正。
顶着伊万外貌的列车长在发现车门处聚集的一堆人时,也没有露出任何反应情绪的神态,完全是个人机。他向他们摊开手索要车票,确认后又依次准确无误地返还。
检票结束,亚瑟带着一串人回到跟伊万分开的地方,这才发现包厢其实并不大,站不下他们全部人。
“那个孩子是在前面车厢对吧,我得去看看,万一是熟人呢。”泽弗十分有眼力劲地提出要离开,不过他也确实心念着那个可能是同伴化身的孩子。
阿尔弗雷德指了指旁边,“隔壁是空的,没人用。”
王耀和伊万闻言同时起身。
“我们先去隔壁聊聊,你们要是愿意可以交流交流。”王耀嘱咐贺寻,“文斐和萧肆都是可以信赖的人。”
贺寻还没离开过包厢,确实需要点外面的消息,他明白王耀的意思,对两人露出礼貌而温和的笑容。
进入隔壁包厢,亚瑟将拉门一关,魔杖出手一点,一道隔绝他人窥探的结界便形成。王耀回头手腕反转,一张黄符贴在拉门下方非玻璃的区域。这是隔音符,能再给他们的谈话加一层保障。
五人将彼此得到的线索和推测一汇总,发觉一些怪异的地方。
“路西法吗?”伊万听完赫莱尔的推理后立刻联想到之前碰见的那个小孩,“我听见那个孩子的监护人叫他塞缪尔。”
弗朗西斯立刻看向伊万,“你确定?”
“嗯。就是塞缪尔。”伊万点头。
伊万和阿尔弗雷德坐在一块,亚瑟他们仨坐在对面,双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开始头脑风暴。
塞缪尔和萨麦尔在拼写上仅有一个字母的差别,但有些时候两者都指向同一个存在,甚至在中文中,前者是后者的另一种译名。他就是传说中代表暴怒的地狱魔王,和代表傲慢的路西法都是各种小说里的常客,并且他俩还都是传说中的堕天使。
如果不是在特定的文化下,塞缪尔其实可以不跟萨麦尔联系在一起,这是西方很常用的名字,寓意也不错,而且一脉相承的和神绑定在一起。但依照现在的情况,拥有这个名字的孩子与赫莱尔一样,成为善恶并存且难以分辨的存在,令他们感到棘手。
在沉默中,亚瑟率先开口,“所以接下来会出现利维坦、贝尔芬格、玛门、别西卜和阿斯蒙蒂斯等人吗?”
“我倒是希望他们出现,除了有天使传说的玛门,只要其他人一现身,基本就能确定赫莱尔和塞缪尔的隐藏含义。”阿尔弗雷德撇嘴抱怨,“就怕七罪宗的恶魔只给我们抛出来这两位,让我们猜他们现在的善恶状态。”
王耀觉得这种东西应该留给他们四个思考,所以一直在想另一件事。
“话说,狩猎游戏开始了没?”他突兀地问出这个问题,“要是开始了,那狩猎者应该会选定目标开始行动,但要是没开始,那开始的标志会是什么呢?”
问完,他又继续道:“还有我们要寻找和保护的首领该怎么找?我老觉得之前的玩家不成功,可能就是输在这环上,而游戏消除他们的记忆,恐怕也是在隐藏狩猎者和首领的身份。”
恶魔的事需要证据,四人一听王耀的话,直接将这个费劲的问题暂时置之脑后。
“上车前的小关卡跟吸血怪物有关,狩猎游戏会不会是晚上开始的?毕竟这种生物畏光。”弗朗西斯挑眉提出自己的猜测。
亚瑟点头附和,“有可能。不过这只能在晚上印证了。”
“我突然想起,这个游戏是不是正好迎合了七原罪?蔑视生命、争夺食物、觊觎财富……有很多要素呢。简直是把上车的人引诱去犯罪,非常符合这辆列车的名字。”伊万突然一下就把话说到点子上。
第20章 要不它怎么能叫‘撒利加\’呢
撒利加号一直在人为制造矛盾、营造紧张氛围,试图利用短缺的资源和不公的待遇挑起乘客间的矛盾,甚至还留下可操作的规则空间为他们的争斗提供便利。简而言之,它无时无刻不在放大人性的阴暗面。
王耀觉得这个副本的机制很鸡贼,将正常玩家的一线生机压缩得死死的。
中途是否需要下车是由过去的经历所决定,登上列车后的玩家已经无法掌握主动权,即使真有完美圣人,撒利加号人为制造的竞争也有概率强行把他拖入泥潭。
主线任务是玩家通关副本成功离开的唯一条件,当然,破坏核心被踢出去的情况并不在正常讨论范围内。想要抵达终点站,玩家就必须提心吊胆经过每个中途的站点,并通过那里的审判关卡。然而,光是这样还不够,撒利加号要抵达地狱需要特定的条件,之前的玩家就是没找到这才陷入循环。
现在,他们的问题就是找出这个折磨玩家的隐藏条件。如果能提前达成,说不准他们都不用去其他站点过一遍,一路直达地狱,能以最快的速度通关副本。
王耀总感觉在撒利加号上待得越久,玩家就越容易出错,而且无法确定自己是否通关站点关卡这事,也始终是个定时炸弹,令人不安。
阿尔弗雷德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他看着众人道:“差点忘了,我们还要找副本核心。不过这次的副本比较特殊,尽管从愚人船到地狱中间估计有七个站点,但能串联起所有地方的也就只有它了。”
它是指什么,在坐的五人不必明说便已知晓。
“虽然是不用在各个停靠点到处乱跑,但它也不算小,真要找起来依旧不是个轻松的活。”弗朗西斯一手托腮撑着小桌子,侧坐着看向外面一成不变的森林风景。
伊万扭头瞧了瞧包厢的环境,“往最好的情况想想,依照积分配比,也许特殊任务才是副本的关键。所以,如果站点是七原罪,那核心有九成的可能就是这辆列车。”
“如此,这就是一把明牌局了。”王耀轻嗤一声,“SA系统这次的设置难道是想玩‘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手?”
“倒也未必。它既然敢把我们五个放进来,说明还是有点把握的。保不齐在它的计算中,我们还是有概率栽在这里。”亚瑟不觉得事情有这么简单,认为背后肯定还有坑。
阿尔弗雷德悠闲把玩枪的手一顿,他好像在电光石火间悟出了什么。
“你们说破坏正在运行的列车会被归属于什么?”
四人一点就通,当即明了他话里的意思。
王耀还有闲心开玩笑,“其他地方不清楚,反正在我家属于违法行为,严重的得负刑事责任。”
“在大多数情况下,这行为好像都得付出代价。”伊万脸上的笑意减淡,“蓄意破坏、无视他人安危,进一笔还可以延伸为蔑视生命……让我想想,怎么着好像都会按照游戏的逻辑归纳进七原罪里。我们应该会触及暴怒和傲慢两种罪宗。”
“要不它怎么能叫‘撒利加’呢?”弗朗西斯目光转向他笑着说。
亚瑟手指轻点桌面,“所以我们要等撒利加号抵达终点站时再行动吗?这样不会直接掉进SA系统挖好的坑。”
“按照这样算的话,其实我们五个和马修,是不是早就被暴怒盯上了?”阿尔弗雷德低头拆卸自己的配枪。
伊万点头,“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本来光脚不怕穿鞋的,他们都上了名单,恣意些也无妨,但凡事都怕个万一。
万一出手就是坑,对方预判了他们想要速通的心思,直接设陷阱也不是没可能,就像上个副本的阿尔弗雷德雕像。
雕像就是副本核心,同样是明晃晃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是什么模样、什么时候的雕像才算得上真正的副本核心。如果撒利加号也这样耍心眼——这可是一车人的命,他们绝对是罪上加罪!
撒利加号上的循环旋涡未必没有推着玩家走向深渊的意思。假若审判的原罪是分级的,每次循环都会导致“罪孽”有意无意地不断叠加,最终通过这种“笨方法”让玩家在站点的审判关卡失误——这跟温水煮青蛙也没什么差别了。
他们五个虽无惧审判本身,但审判却未必真公平公正,而且到时候他们大概率难以判断自己是否通过审判,容易误事。
有时候在副本里有伤亡不可怕,可怕的是它没有表面上的伤亡,但你又知道这里并非什么安全之地,如同站在冰封的水中,冰面已经裂出花来,你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脚踏出,会是依旧结实、无伤大雅的厚冰,还是已经无法承重、摇摇欲碎的裂冰。
尽管通关失败对他们本人和国家都没有实质上的损害,但如今已知晓真相,又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并且明明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五人绝不想半途而废。
“啧,突然有点好奇,之前的玩家是怎么通关副本的。”王耀的思维突然开始跳跃。
此话一出,众人也都来了兴趣。按理说依照撒利加号的机制,应该很难失手。
亚瑟猜测道:“看贺寻他们的反应,这副本的消息也是刚流传出来的。莫非跟伊甸园那次一样,是个巧合?”
“伊甸园归根究底是SA系统挑起特殊Npc的内斗,难道撒利加号也能内斗上?”弗朗西斯不觉得一件事能发生两次,“哥哥觉得这副本应该是属于升级而不是降级。”
“我觉得不一定哦。狩猎者和猎物本来就是天然的两个阵营,对立也合乎常理,如果他们都属于特殊Npc的话。”阿尔弗雷德在组装手里的枪,没抬头。
伊万垂眸盯着格子花纹的桌布,“也不能这么说,万一人家是真的找到突破点,正常通关的呢?”
只要留了破绽,藏得再深也有找出来的概率。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天衣无缝,如果有,那它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第21章 但它会抽疯
再次分开前,阿尔弗雷德将行李箱交给亚瑟,自己只留下少数便于随身携带的高热量零食。后面车厢人多眼杂,竞争更为激烈,他可不想被其他人当成靶子。
魔杖临空一点,复古的手提行李箱立刻缩小到只有巴掌大,就在亚瑟俯身去拿桌上迷你箱子的刹那,他猛然意识到他们之前好像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先等等!你们知道撒利加号的餐车车厢在哪吗?”他立刻询问众人,“我从前走到后都没有看见它。正常来说,豪华列车为了方便上流社会人士的用餐和社交,餐车的车厢不会离他们的车厢太远,会在中间车厢,但我一路走来完全没看见它。”
撒利加号将贫富差距拉得很开,豪华列车有的它有,普通列车有的它也有,比如亚瑟和伊万的豪华软卧,弗朗西斯的豪华软座,王耀的普通软卧以及阿尔弗雷德的普通硬座。这矛盾制造得相当不错,如果不是在副本里,他们五个绝对会为了这种差别待遇打成一团。
四人齐摇头,目前获知的信息中,撒利加号有专门的餐车车厢,甚至它还是为乘客提供维持必要生存补给的地方,但他们确实没一个人有路过它。
阿尔弗雷德仔细回忆后面的几节车厢,虽然没有走到底,但一眼望去和他被分配的地方没什么区别,都是整体条件较差的硬座车厢。
难道是被设置在最后一节了?
思考一番无果,众人打算直接去问朱玉。
待王耀再次来到隔壁,萧肆和文斐已经离开,包厢里仅剩下正拿着一个大白面馒头啃的朱玉和拿着小记事本写写画画的贺寻。
瞧见他回来,朱玉还以为又有什么事,急忙想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结果直接噎着了,得亏贺寻及时注意到,将桌上的一瓶纯净水打开递过去,她才就着一大口水将喉咙里的东西咽下。
馒头是贺寻给的报酬,在站台上刚从道具空间里拿出来时还是热的,保持着刚蒸好的状态,方才递给朱玉时都已经偏凉了。水是文斐留下的,而萧肆的几块巧克力被朱玉装进了衣兜里。
王耀也没料到自己突然过来会险些将人女孩子吓到噎住,赶紧道:“你别慌,不急,慢慢吃。我就再问点事。对了,这些给你,是当你给我们提供消息的酬劳。”
他说着就从兜里拿出几条能量棒放桌上推给朱玉。这些都是刚刚从阿尔弗雷德的箱子里拿出来的。他们五个平时过副本比较喜欢现做的热乎食物,这些只是常备着以便不时之需,每个人的箱子里都放了不少。
“咳咳!你、你想问什么?”朱玉拍着胸口看向王耀,“我自己知道的东西刚刚基本都说得差不多了。”
“你知道餐车车厢在哪里吗?”王耀也不墨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出乎意料,朱玉居然被问得一愣,她好像之前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又或者是下意识忽略了它。
贺寻敏锐发觉这个问题的重要性,他将目光投向站在门口的王耀,得到对方摇头的回应。现在的列车上没有餐车车厢。
朱玉想从模糊的记忆里找出关于餐车车厢的事,却惊觉自己除了对它有个大致的概念,知道有时能从那里抢到少量食物外,其他的居然什么印象都没有!
她恐惧又迷茫地摇头,“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有这么个地方,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对那里的印象很模糊,如果不是你突然提出来,我甚至会直接忽略它。”
“车上还有其它像这样的特殊场所吗?”贺寻边将这个关键点记在小本本上,边追问。
朱玉再次认真回想上车以来的记忆,将那所剩无几的东西仔仔细细扒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还是摇头。
她捏着山根缓解压力,“抱歉,我暂时想不起来,不知道有没有。”
王耀得到答案,再次向两人告辞,转身进隔壁包厢将朱玉的回答转告给四人。
“虽然小八说它们签约宿主和SA系统引进玩家的方式基本相同,都是肉体与意识分别管理,让意识结合帝国特殊科技模拟出真人数据以假乱真,但在游戏世界,除脱离副本后所受的伤会消失这点外,玩家到底还是要符合正常人类的标准。”阿尔弗雷德向后倚着靠背,姿态颇有几分悠闲。
伊万一听就明白他提这点的意思。餐车要吊着乘客,就不能真饿死他们,所以它的出现会卡人体极限,而且它会让人保持在能感到饥饿,但又不会完全丧失行动力的地步。
“这也要分情况。”他道,“水比吃的更重要。如果仅仅是没有果腹之物,而水源稳定,十几二十天也不一定死,保持基本行动力的话,勉强算一周左右吧。”
另外三个也不蠢,同样都从阿尔弗雷德的发言里领悟到他的意思。
弗朗西斯接着伊万的话继续分析,“但如果水也很稀缺,即使有食物,也差不多只能活一周左右,算上行动力,极限些,最多坚持到第三天。”
“最坏的情况是既没有水又没有吃的,这样最多活三天,而且差不多第二天就不能动了,身体素质足够好的话,倒也有奇迹诞生的可能。”亚瑟斜靠着窗户说。
王耀忽而一笑,给他们讲了个地狱笑话。
“谁说撒利加号除了餐车就没食物的?其他的不了解,但肉肯定管够。”
四人先是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后,不约而同地打了个激灵。这可真地狱,但偏偏这种事又不是没有可能。
“额,主要还是得看车上的水源。”弗朗西斯转移话题,“车厢内好像没有提供可饮用水的设备。”
“对,我也没瞧见,但每节车厢倒是都配备了洗手间,不知道水龙头里的水能不能喝。”亚瑟点头。
伊万闻言扭头问他:“你进去过了吗?”
“嗯,去找阿尔弗雷德的时候,路过进去随便看了看,还有我包厢里的独立卫生间。水龙头的水看着清澈,闻着也没异味,肉眼瞧着不像有问题。”
阿尔弗雷德听到这,心里已经有了数,“不管水龙头的水有没有问题,真渴得受不了了,只要不是喝完速死,为了继续活下去,大多数玩家恐怕还是会喝,就像是耀家的那个成语一样。”
“饮鸩止渴。字面意思是喝毒酒解渴,非常贴合你说的情况。”王耀贴心地解答。
聊到这,他有些庆幸地继续说:“我们身上也没有仪器或者道具能检测里面的水到底能不能喝,不过好在贝克和塞尔玛他们非常有先见之明,给我们带了很多干净的水以备不时之需,上车前我们也放了不少在箱子里。”
他们身上的食物和水保守估计,只要不挥霍使用,生存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这可是从上次末日副本里得到的经验教训:七天是游戏的正常情况,但它会抽疯。
第22章 差点就掉坑里了
撒利加号还没到下个站点,所有玩家的活动空间只有这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列车,能获知的信息也由于之前上车的玩家记忆被模糊化而有限。故而,其实大多数人在进入下个站点前都颇为无聊,跟以往着急忙慌到各处找线索的紧张感完全不同。
在一众新上车的玩家中,王耀他们五个对此适应良好。由于这间包厢本身就没有乘客,而且常规检票的通知未再次播报,非常规检票又不管他们是不是在自己车厢,所以五人就干脆直接待在这里不走了。
撤了魔法结界和隔音符,五人一边注意外面的动静,一边玩《谁是卧底》打发时间,彼此轮流做主持,非常公平。
刚刚他们五个大致得出结论,餐车车厢应该会每隔三至七天刷新一次,间隔最长不会超过七天,不然玩家死亡率太高,会显得它中途七罪宗的关卡审判很没用。
在可饮用洗手间的水、可抢夺彼此食物的前提下,且这次大部分Npc和玩家被一视同仁,身强体壮的人撑过七天的概率很大,但体质较差的也会被活生生饿死,就比如循环了好几次的玩家们。最关键的是,在这些的基础上,撒利加号还是狩猎游戏的主场,不管是Npc还是玩家,只要身份是猎物,他们就必须面临另一个不定时炸弹。
面对数量庞大,且大概率各自为营、无法结盟的猎物Npc,同为猎物的玩家最好的生存策略是化零为整,紧紧团结在一起,相互信任、绝不背叛,将有限的食物统一公平地分配,保存最高限度的行动能力,一起坚守到撒利加号驶入地狱,否则彼此倾轧、消耗本就不多资源,一定会越来越弱,直到成为被饿死的弱势群体之一。
然而,想要让习惯单打独斗的玩家成为一块铁板何其困难!短暂结盟或是零散组队都很容易,但要让他们彻底变成一个组织却比攀登珠穆朗玛峰还难。尤其是这个副本本身就含有七原罪元素,需要小心恶魔的引诱。人性、人心不可捉摸、不可预料。
贺寻在王耀回去后也想到稳定水源对他们存活的重要性。他问朱玉列车上有没有稳定提供给乘客的水源,依旧只得到对方茫然地摇首,便收拾好东西起身出去,打算亲自探查。
他也发现了车厢洗手间里水龙头的水,这看起来似乎真的无害。不过与亚瑟不同,他身上有能检测食品是否含有有毒物质的道具银针,虽然无法仔细分析具体成分,但只要有毒素,不管多细微都能检测出来。
银针接触到水龙头流出的水,道具显示无异常。水源没有毒素,也就是说尽管够不上多安全,但跟生水一样,可以被饮用。
另一边,泽弗来到豪华软卧的车厢并没有看见亚瑟所说的小孩,于是他又倒回去寻找任务线索。然而,走着走着他发现了不对劲,撒利加号没有餐车车厢。注意到这点后,他不由地庆幸还好自己准备充分,带足了食物,省着点能够一两个月。
泽弗低头亲了亲手上的戒指,再次感谢姨姥姥送的成人礼,然后用一根结实的特殊黑绳串好戴在脖子上。
脖子断了人会死,戒指还在不在都没关系,但是手断了没把戒指捡回来,他倾家荡产都不一定能把它从交易商城买回来。
SA系统失控以后,每次遇到这种突发情况,泽弗都很庆幸姨姥姥送的“西风”是个空间很大的储物戒。因为不依赖SA系统自带的道具空间,所以他几乎不受它的道具限制,常用的食品、药品和武器道具等东西都放在里面。
他很清楚,自己能在失控后的《Stay Alive》活这么久,“西风”绕开SA系统的储物功能功不可没……而且每一次靠它活下来,他都更加想姨姥姥,想家人。
他进副本进得本来就很勤,在塞尔玛告诉他现在陛下和他们的进度都很喜人后,便更加频繁了。泽弗想回家,想拥抱家人。
尽管在帝国时代,人类已经和外星基因实现融合,星际通婚已然寻常,但里希特和陈都是少数完全保留人类基因的家族,甚至陈家主支还是纯纯的华夏血脉。泽弗能在游戏失控后活到今天也跟家族底蕴有点联系,在这里,知道的古地球文化多总比少好。
泽弗在洗手间找到水源后,立即从戒指里拿出一枚银色的硬币。
“太阳啊,月亮啊,请你告诉我,这里的水能喝吗?”他盯着银币轻声问。
银币在下一瞬被抛向空中,翻滚几圈后落在他摊开的掌心,闪过微光的漂亮月牙朝上,将答案告诉了他。
贺寻回到包厢时见王耀他们还没有离开,便敲门进来,告诉他们:他已经检测过附近几个车厢,洗手间水龙头里的水都是无毒的。
王耀闻言微微颔首,笑道:“看来撒利加号还没完全丧心病狂到把玩家全部渴死饿死在车上,至少水源供给得到了保证。”
然而下一刻,泽弗的话完美打脸王耀。
“先生们,洗手间的水千万别喝啊!”
泽弗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贺寻身后,他是专门跑来告诉王耀五人这事的。
事情忽然变得有趣起来,他们差点就掉坑里了。
第23章 你想得美
截然不同的两种说法,令在场众人不禁看向泽弗。贺寻是用道具检测后得出的结论,那他也是用道具自己检测的结果,还是从其他玩家身上打听到的呢?
“我用道具检测过洗手间的水,显示没有毒。检测一次一千积分,SA系统应该还没狡诈到在这种道具上做手脚吧?我之前在其他副本用它都没有出过问题。”贺寻皱眉看向泽弗,眼中浮现出疑惑。
他倒不是完全怀疑泽弗的话,只是想要个合理的解释。
如果事实真如泽弗所言,洗手间的水不能喝……他心中一紧,感到一阵后怕,差点就被游戏带沟里去了。九死一生的副本果然防不胜防!
泽弗平复完呼吸,开口解释说:“你的道具应该没有问题,那个水可能就是没有毒,但在设定里就是不能喝。”
“你怎么知道的?”阿尔弗雷德闻言问他。
泽弗拿出那枚银币展示给大家看,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就是靠它——‘神谕’。这个银币是我以前从一个特殊Npc里拿到的道具,它能回答是或否,正确率百分百!不过就是花的积分有点多,问一次一万。”
“太阳是肯定,月亮是否定。我刚刚问水能不能喝,结果抛出了月亮。”他将银币递给弗朗西斯,丝毫不担心自己的道具会被抢走,很是信任他们,“给我道具的特殊Npc是位非常非常古老的祭司,这个银币是她本人带进游戏的物品,据说曾被一对姐妹神赐福,除了回答问题,还有幸运加成。”
紫色眸子盯着弗朗西斯手上的银币,伊万提出疑问:“抛硬币本身是有技巧的。某种程度上可以控制结果。”
“确实是这样没错,但‘神谕’在作为道具使用的时候,不受操作者技巧控制。”泽弗回答。
用一万积分来验证银币的准确性有点划不来,弗朗西斯把东西还给对方。他们准备相信泽弗的话,毕竟他也没理由骗他们。
亚瑟思考须臾,对众人道:“其实贺先生和泽弗的结论并不一定会矛盾。洗手间的水可以做到无毒但不能喝,只要水体不含有害物质,但饮用后对人体某些方面有害就可以达到。”
“估计也不是什么能导致即刻死亡的成分,或许要讲究一个‘量’字呢。”王耀对此猜测说。
阿尔弗雷德也想到这点,“很多人体本身就含有的物质元素稍微不平衡,就会造成出乎意料的结果。可惜我们没有专业的仪器进行化验检测,不然也许还可以进一步推断喝了洗手间的水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估计之前车上的玩家已经有人尝试过了,细心观察应该能发现不同之处。他们改变的只是记忆,不是身体。”贺寻想到先上车的玩家,虽然不是很道德,但他们确实是天然的小白鼠。
听见贺寻提到其他玩家,泽弗突然想起刚才看见的事,赶紧开口提醒众人。
“跟伊万先生很像的列车长认票不认人,先生们一定要保管好自己身上的车票!我过来时就发现有人会为了换到更好的车厢去而偷票、抢票。”
王耀早就料到这个,微微一笑道:“比起别人偷我们的,我觉得我们五个之间‘自助互换’的可能性更大。”
亚瑟和伊万的包厢可是独立的豪华软卧,说不心动纯是骗人!
只是在七原罪里有嫉妒和贪婪,不正当换票的行为不必多说,肯定归属其中,而且估计在车上打架和杀人也不能做。关键这是玩家不能做,到这里,撒利加号又开始双标了,狩猎者明显可以不遵守这个规则,Npc们又不在乎,只有玩家会像受气包一样一直受到伤害。
正当换票的方式则有买卖这一招,但偏偏除了王耀,其他人收不了积分,所以此方法作废。除了光明正大的用买卖车票,想要环境住得好些,其实还有两种法子,就是邀请和赠予。
前者只要晚上休息的时候,列车长不会突然开始常规检票就可以,不过即使开始,他们也有几分钟的时间回到自己车厢,不足为惧。后者则全无顾虑,唯一的问题是他们之中无人能对彼此如此慷慨解囊。
贺寻见没了其它情报,便回隔壁去了。泽弗来找他们就是为了说水的事,搞定后跟王耀说了声,他就回他们的包厢等待接下来撒利加号想给他们上演的剧目开场。
“话说,如果车上有非人类,那击杀它不算七原罪之一吧?”王耀忽而问四人。
四位有相关背景文化的西方人相互看着对方,最终由弗朗西斯来回答他的问题,“应该不算吧。”
“七罪宗的难题就应该用七美德来解决。所以你们愿意用慷慨来对付贪婪吗?亚瑟、伊万。”阿尔弗雷德用水汪汪的蓝眼盯着他俩,“例如邀请我跟你们一块住。像你们这样高尚的人,一定会同意的对吧。硬座真的很不舒服啦!晚上还很危险。”
亚瑟无语,轻嗤一声,“什么时候道德绑架也能纳入犯罪里就好了。”
“为什么要用我的慷慨对付你的贪婪呢?不应该是你用自己的慷慨去克制你的贪婪吗?”伊万用状似不解实则揶揄的目光看向身边的阿尔弗雷德。
后者摊开手,一耸肩,“那换我邀请你去坐我的硬座,请问你去吗?”
“不去,你想得美。”伊万笑盈盈地拒绝他,一点也不委婉。
阿尔弗雷德听完睨着他,嫌弃道:“你这人真是麻烦,我慷慨了,你又不去,还非得问。”
虽然都是坐着,但弗朗西斯明显没有阿尔弗雷德的烦恼。他的豪华软座包厢大,而且就两人,沙发软,也够躺下,美中不足就是有危险嫌疑的赫莱尔是他室友。
“这包厢不是空着吗?哥哥觉得你晚上住这里不就好了。”他打趣阿尔弗雷德。
王耀也跟着说:“对呀,实在不行,我那边车厢好像还有空着的包厢,是软卧,你能躺着睡。”
“哼,你们两个都缺乏慷慨的美好品德。”阿尔弗雷德的视线从伊万扫向亚瑟,“算了,我之后找萧肆问问,晚上要不要跟我一起换个地方待。后面的车厢晚上绝对不能去,Npc太多,容易出事。”
第24章 你们狭隘了
说到这差别待遇的问题,弗朗西斯狐疑地左瞧瞧伊万、右看看亚瑟。此前倒没注意,如今想来总觉得有地方不对劲。这两人的运气在游戏里什么时候居然比自己还好了?他“贵族荣光”的幸运光环难道失效了吗?
“你俩不对劲……撒利加号莫非是在针对哥哥的幸运buff?不然这回怎么连粗眉毛都比不过了?按照以往的经验,豪华软卧的待遇怎么着也有哥哥的一份呀!”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出来。
王耀闻言也产生了怀疑,“你在之前森林里都还挺有用的。还是说撒利加号也会嫉妒欧皇不成?”
“虽然不是豪华软卧,但你的豪华软座已经不错了。”阿尔弗雷德七分客观三分酸味地评价。
关于本场随机分配后喜提豪华软卧的结果,两位获利最大的当事人也曾有过短暂的疑惑。所以,他们在享受的同时也留着两分警惕,就怕这优厚的待遇里还藏着天坑,才让最幸运的弗朗西斯自动避开。
亚瑟瞪了弗朗西斯一眼,反问道:“照你这么说,我和伊万就不配在游戏副本里享受一下咯?”
“不过这安排确实值得怀疑。”他话锋一转又说,“以红酒混蛋的运气,如果豪华软卧没问题,应该是有他的一份。”
“选定你俩本身就有蹊跷。为什么就不能是我?难道这里面有资本做局?”王耀带着几分警惕环视众人。
要不是顾虑藏在车上的陷阱会在无形中坑自己,就冲着这天差地别的待遇,他们之间便必有一场恶战!
伊万对未知的危险毫无惧意,淡然分析道:“想要知道是为什么会这样,就要看看我们之间有什么影响因素了。”
“除了弗朗西斯的‘贵族荣光’跟幸运值有联系,我们身上都没有单独跟幸运搭上边的道具,手里用的也都偏向吃喝玩乐和武器这类。所以,问题出是在我们的初始配置上。”阿尔弗雷德一语道破问题核心,“恐怕这是‘精灵桂冠’和‘魔王的低语’带来的附加增益。”
“精灵桂冠”会提升魔法生物的好感度,“魔王的低语”会提高黑暗生物的好感度,二者有明显重合的范围,且在这个副本里正好之前就出现过这样的生物。
五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同一个词——吸血鬼。
“我和伊万道具带来的高好感度一般会让受影响的对象想要靠近我们。在古堡的时候,里面的吸血鬼就想让他们的主人转化我,估计伊万应该也收到了邀请。”亚瑟说着望向伊万,得到对方肯定的颔首。
伊万快速将所有信息结合,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有只在撒利加号上有些权势的吸血鬼就藏在豪华软卧的那三节车厢,并且对方极有可能是车上的第一只吸血生物,因此才会对我们产生好感。如果是未来式,对方不是黑暗生物时根本不会对我和亚瑟都有优待。”
“虽说每组玩家在进站台前经历的逃杀背景都不同,唯一相似的就是都遭遇了吸血怪物的追杀,但我们所经历的古堡逃杀是完全按照吸血鬼特性所布置,且正好古堡里吸血鬼仆人的主人并不在家。我怀疑车上的吸血鬼就是那对孪生兄弟之一,而且我觉得是哥哥的可能性更大。”亚瑟对自己的推测很有信心。
王耀回想着古堡里关于那对可怜兄弟的信息,“之前我们就猜测撒利加号上这个唯一的小孩可能是古堡里的双胞胎哥哥。假如他是‘S.d.’的话,那么他同时是提升你俩待遇的那只吸血鬼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十拿九稳了,耀。那孩子可是叫塞缪尔,首字母刚好是‘S’,想再次佐证,只需要看他的姓首字母是不是‘d’就行。”阿尔弗雷德顺带还提供了另一个角度的猜测,“哥哥一直想要找弟弟,他在这里,那么弟弟‘d.d.’大概也没跑了,估计也在车上。”
闻言,伊万补充道:“看顾塞缪尔的成年人是位女士。不过我们还未谋面的列车广播员,听他的声音有些符合‘d.d.’失踪的年龄。”
“其实赫莱尔如果是路西法,副本又把民间传说融合让他隐藏的身份是撒旦的话,也可以用‘S’,而且恶魔的首字母也很巧合的,可以用‘d’。”弗朗西斯忽然提出另一种可能,“大众所喜闻乐见的优雅吸血鬼中,也有部分设定是可以幻化外形的不是吗?并且这对兄弟是贵族设定,赫莱尔对哥哥的态度相当不错,符合‘贵族荣光’带来的效果。”
虽然现在塞缪尔是“S.d.”的可能性最大,但依照弗朗西斯的说法,赫莱尔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如果按照‘d’是恶魔来理解的话,那‘d.d.’名字里的‘d’,也可以是指所罗门七十二柱魔神里的单卡拉比喽,刚好单卡拉比也能使唤鸟类。那些在森林里追杀我们的乌鸦或许就是他的杰作,亚瑟不也说了它们的主人很强吗?”阿尔弗雷德顺着弗朗西斯的话思考后说。
王耀可搞不清他们西方宗教民俗里的弯弯绕绕,光是“撒旦究竟是指谁”这问题都能分成好几个派别,地狱体系和他家三教合流后的阴间体系一样乱,一会儿地狱七魔王,一会儿七十二魔神的。
他打断几人的讨论,“停,再聊下去,你们就在这里直接‘可汗大点兵’吧!总归这个塞缪尔和赫莱尔都是什么好玩意儿呗!不是恶魔就是吸血鬼,都是些对人有害的东西。”
“讨论来讨论去,本质就是看谁更有可能是那个隐藏的‘狩猎者’。但是,谁说狩猎者只能有一个了?”他对四人伸出右手食指晃了晃,“你们狭隘了。路西法和萨麦尔完全可以是一伙的啊!都是地狱出身,有关联很正常呀!”
第25章 算了,我不讲
一语惊醒梦中人。
他们刚刚已经从分析“S.d.”的身份跳转到对地狱恶魔的大盘点。思维太活跃就会这样,毕竟他们博闻强识,懂得也多,这种情况也是在所难免。
“他俩谁是吸血鬼对我们的分别大概就是:今晚是亚瑟和伊万先被找上门,还是我正面交手幕后boSS。”弗朗西斯不甚在意地道,“不过赫莱尔说他上车是要找东西,确实也合得上‘S.d.’想要寻找‘d.d.’的想法。”
伊万也跟着说:“跟塞缪尔一起的女士也说他们上车是要找人。不过‘S.d.’是古堡的主人,应该早已被权力所浸染,而那位女士对塞缪尔却似母亲对孩子安全的焦虑和担忧,态度并不恭敬。”
“能力强的吸血鬼免疫阳光,他俩又都在白天出来过,我们现在也没办法凭借这个设定来分辨他俩谁是怪物。”阿尔弗雷德扭头看着窗外倒退的树木,一束束阳光穿过树枝落在青草地,丁达尔效应成就了现在片刻的美好。
“赫莱尔和塞缪尔可能是副本专门用来迷惑玩家的对照组。但我还是觉得塞缪尔是‘S.d.’的可能性最大。”亚瑟依旧相信自己的推断和直觉。
在王耀沉默的须臾中,他想到一个此前都没注意的小问题:撒利加号上的人这么多,他们却一来就发现了两位重量级人物。虽然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未冒出水面的重要Npc等着他们去寻找,但他记得狩猎游戏里要求他们自行寻找猎物首领。故而,这位首领应当也是位有身份的角色,绝非普通的背景板。
“我记得我家写西幻小说的作者常用设定里,有路西法堕天前是仅次于神的天使领袖。如果赫莱尔是未坠落的晨星,那他会不会就是我们要保护的猎物首领?”他犹豫着抛出自己的观点。
亚瑟听到这话,眉间微蹙,“各种流传融合在一起的话,确实有这种说法,还挺流行的。星际时代距离我们都有些年头了,SA系统吸收的文化元素出现杂糅情况的概率很大。”
听到这,弗朗西斯将自己与赫莱尔的对话仔细回忆了一遍。
“恒星因为位置不变而是恒星,但偶尔也会有星星成为陨石。呵,他说话真是滴水不漏。”弗朗西斯轻笑一声,“哥哥之前的试探被他四两拨千斤地推回来了,估计也是副本在隐瞒‘晨星’的状态。”
“仅靠首领地位来判断的话,萨麦尔在堕天前也统领过天使军团,同样够得上首领的标准。”伊万又补充了点萨麦尔的信息,“不过他是‘神之毒’,据说是一位与审判有关的死亡天使,出现在这个副本用来迷惑我们也是相当契合主题了。”
王耀微微仰头,神情里带着些许疑惑,“晨星是金星吧,而金星属于行星——弗朗西斯,他是不是把你当傻子哄了?”
“耀,”弗朗西斯脸色一僵,扭头失望地看着损友,“你美好的君子品德去哪了?为什么要把它丢掉?”
“欸——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猜呢?”王耀笑呵呵地回视他,继而又接上刚才的话题,“不过通常不发生天体碰撞,行星也不会碎裂,变成陨石落下。赫莱尔的状态依旧待定。”
阿尔弗雷德忽然插嘴询问:“如果撒利加号真的只有这两个特殊的Npc,那狩猎者和猎物首领就是他俩了。这两人之中,你们倾向谁是首领?”
“从现在我们所推测的他俩的象征意义来看,两个都不怎么样。”伊万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巧克力球慢慢剥开上面的铝箔纸。
瞥见伊万在吃东西,亚瑟的思绪又回到神秘的餐车车厢上。突然,他回想起朱玉给的情报:车上的人是可以被饿死的。
亚瑟整个人一怔,缓缓问出一个问题。
“会有乘客饿死在列车上,那他们的尸体是怎么处理的?直接抛下车吗?还是说就留在车上?尸体堆积容易产生疫病的。”
阿尔弗雷德嘴很快地接过话茬,“那就会出现跟疫病有关的恶魔——别西卜。刚好他还是象征‘暴食’的魔王。”
“那我就要说个不好的消息了。我突然想起来,别西卜,巴力西卜,这是位在古代被正规祭祀的神,而‘巴力’的意思就是领主,是神的统称。同理还有懒惰魔王贝尔芬格,巴力毗珥,不过他只是巴力体系的分支。”弗朗西斯挑眉接话。
“你们西方……算了,我不讲。你们竞争是比较激烈。”王耀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人类的战争就是如此,如果无法守护自己辛苦建设的文明,那些灿烂的文化流传着流传着就会被踩到了污泥里。本来一直享受着本土居民祭祀和爱戴的神,转眼间就成为其他神话里的小喽啰或罪恶的魔王,直接两极反转,甚至还有些会被拆成不同的存在。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信仰产生认同、凝聚力量,武力保护领土、维持稳定。输了战争,不仅会丢失领土和地位,连祭祀的权力也会被剥夺,文化也因无法延续而成为历史长河里的一朵浪花,转瞬即逝。
阿尔弗雷德锐利评价SA系统的操作,“该认真的时候模糊化,该模糊的时候反而又认真起来,净添乱!而且这么一来,我之前说只要不出现玛门,就能推断赫莱尔和塞缪尔角色定位的办法也失效了。”
泽弗回到包厢时,对面下铺的女孩还在看书,不过封皮的颜色变了,估计换了一本,而且她还用鲨鱼夹把本来披散下来的亚麻色长发夹在脑后,整个人透露出些许慵懒的气质。
女孩的气场悄然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在泽弗和王耀第一次进入包厢的时候,她分明表现出有些胆怯的神态,但在检票开始的广播出现时,直接平白多出几分张扬,到如今更是与初见截然不同。
泽弗趁着坐下的间隙,迅速扫过女孩摊在桌面上的书。她仿佛并不怕被人瞧见,悠然自得地翻阅着。
女孩确实不需要警惕,因为上面的文字一般人完全看不懂。陌生而奇怪的文字和符号,奇特的手绘图画,宛若天书,正常人看一眼就会觉得头晕。
第26章 金苹果
泽弗坐下后盯着女孩看了会儿,见对方一直没反应,便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晚上肯定是不能睡太死,白天能休息的时候可以多休息会儿。不过包厢里还有敌友未知的Npc,他也不敢真放松下来,便只是闭着眼在脑子里梳理今天找到的线索。
旁边传来书本合上的轻微声音,随即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女孩似乎在翻找行李。
咔嚓——
这声音像是牙齿穿透某种水果的表皮,很清脆,空气中也开始散发酸酸甜甜的果香。
“喂,你知道金苹果的故事吗?”女孩翘着腿坐在床铺,一手撑着雪白的床垫,一手拿着红彤彤的苹果,“我知道你没睡着。这是不打算搭理我吗?”
泽弗睁开眼睛,扭头望向啃着红苹果的女孩,她的嘴角挂着充满诱惑意味的笑容。
“你知道金苹果吗?”女孩又问了一遍。
泽弗警惕地摇头,反问道:“那是什么?”
古老的神话在星际时代几近失传,那些荒诞的故事已经尘封于历史,他确实并不清楚。不过金苹果的故事,家里的藏书似乎有过只言片语的记载,说是一种祸根,而再具体的,泽弗就不知道了。
“是一种黄金苹果,据说能令人永葆青春、长生不死。有传闻说,能在撒利加号上找到金苹果,上车的人中有人是为了钱财,有人是为了快乐,也有人是为了它。”
女孩说完咬下一块果肉,仿佛她手里的就是那颗金苹果。
泽弗不清楚女孩告诉自己这事的目的,所以并没有回应对方的话。
女孩也不介意他的扫兴,用海蓝色的眼睛注视着他。
“伊敦,我的名字。”
“泽弗。”
伊敦闻言仰头看着车顶,叹息道:“西风啊……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不过算了。”
胆小怯弱的女孩变得明媚张扬,眉宇间比初见多出几分蛊惑之意,仿佛是会在不经意间引诱他人坠入深渊的邪魔。
“假如我能拿到金苹果,那遇上狩猎者可以不用死吗?”泽弗暗地里几番思量后,决定开口试探伊敦。
红苹果已经被啃食一半,酸甜的汁水将伊敦的唇角都染上馥郁的香气,海蓝色的眸子缓缓转动,将目光落在对坐的泽弗脸上。由于下颚抬起,视线又下垂,她的神情平白生出轻蔑之感。
“当然不行,”伊敦忽而绽开的笑意如同是在嘲讽泽弗的天真,“在撒利加号上,金苹果对他而言,也不过是普通的金子罢了。不过除他之外,无论是天界的神,还是地狱的魔,都无法经受住金苹果的诱惑。你可以用它去跟那些高高在上审判罪行的家伙们交易,相当于有了一张速通票。”
泽弗瞬间知晓金苹果在副本的特殊性,除了狩猎游戏,到哪里都是免死金牌。
他赶紧追问:“如果我想要,该去哪里找?”
咔嚓——
伊敦边嚼着果肉,边打量泽弗,眼中满是探究,像是在评估着什么。这比之前的视线更直白、露骨,就像是将他本人当作了某种可交易的商品。
泽弗不喜欢伊敦看自己的眼神,但为了这条线索,只能暂时强忍下来,在心中不忿。
“听说想要拿到撒利加号上的那颗金苹果,需要用自己身上的东西作为交换,而且并非给了就一定会得到。最终谁能得到它,得由车上的某位特殊人物亲自决裁。”伊敦从桌上一沓纸袋里抽出一张,将果核丢进去,叠好封口放回桌面。
泽弗还想继续问该怎么去找到那个人,谁料伊敦抽出一张湿巾擦干净手指后,便直接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两眼一闭,不再理会任何问题。
赫莱尔推开桌上装着草莓、樱桃的果盘和原本翻阅的书,起身弯腰从椅子下拖出一个手提箱放上来。他仿佛是知道弗朗西斯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咔哒一声,箱子打开,里面装着的物品并不简单,一把有着繁杂花纹的左轮手枪、几盒刻有经文的银弹、一柄短剑、一面银框小圆镜和六个装满未知液体的玻璃瓶,以及大大小小不同材质的若干十字架。所有东西都被固定好位置,不会随着箱子的晃动而发生激烈的碰撞。
见里面的物品齐全,赫莱尔转身来到包厢拉门,他没有出去,而是将链条锁上好,然后把两边的米白色窗帘拉上,遮挡住过往乘客的视线,并保证他们不会突然闯入。随即,他又来到窗边,将这里的帘子也拉上了,包厢顿时变得没那么明亮。
黑色西装外套被随意地丢弃在椅子上,赫莱尔从箱子里拿出一条双肩枪套背带穿好。左轮和备用子弹放入枪套,他掂了掂手中的短剑,随后将它固定在腰后,又把一个玻璃瓶塞进裤兜,便重新穿好外套,紧接着拿出巴掌大的纯银十字架塞进西装的内口袋,并更换了个镶嵌蓝宝石的银饰胸针。
穿戴好自己身上的东西,赫莱尔的目光扫过包厢内,最终选定一款木制十字架悬挂在拉门上方,在包厢外看不见,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手提箱被放回椅子底下,链条锁解开,窗帘拉开,包厢里除多了个十字架外,一切恢复原状。
樱桃被咬碎,书又翻了一页,香槟换成葡萄酒,他在阳光下垂眸,唇齿触碰到液体,仿佛在品尝神之血。
昏暗的室内,猩红的液体通过瓶口倾泻而出,在透明的玻璃碗里来回晃荡,待它平静后,一滴浓稠的血又再次激起圈圈涟漪。空气里散发出更加诱人的芬芳,令人生出要命的饥渴,引得刚刚踏入永夜的非人者心生贪欲,面目狰狞。
瘦弱的男人匍匐在地上,未敢抬头直视主人的容颜,直到获得准许才敢仰头张大嘴巴露出无法再隐藏的两颗尖牙。
一声轻轻的嘲笑,玻璃碗倾斜,血水从高处落下,倒进下位者张开的嘴里,溅出的液体淋湿那张惨白的脸,这画面诡异而恐怖。
片刻,玻璃碗中只剩下淡红的印迹,被喂食的男人却不知饱足,竟趴在地上舔舐浸湿的地毯。
不够!还不够!远远不够!
好饿!好饿!好难受!
还要!还想要!想要更多的血!
一个响指,地毯上残留的血液凝结成粉末消失。在主人的蔑视下,男人恭敬地弯着腰、低着头离开房间。
关上门,他红着一双眼,脸白如纸,避开照射进车厢走廊的刺目阳光。
第27章 为什么不能是“伊万”
泽弗拿到金苹果的线索对其他玩家还有可能遮掩一二,但换成王耀他们五个,那就完全没有必要了。虽然他与他们认识的时间甚至比不过另外三位盟友,但信任程度却很高,是天然的同盟。
泽弗对古地球时期的文化了解并不深入,“银河”的玩家能活到现在还是靠出色的行动力更多些,但这次的副本恰巧有可以信赖又很熟悉过去文化的长辈在,他为什么不能依赖他们呢?所以,他相当自觉地带着线索又回到王耀五人占据的包厢,将前因后果详细告诉他们。
“那麻烦了,金苹果可不一定会以苹果的样子出现。就算它被放在面前,我们也不一定认得出。”弗朗西斯一手托腮,眉头轻蹙。
泽弗闻言眼中充满不理解,疑惑地询问:“为什么?”
“因为我们父母和我们小时候会用‘苹果’这个词泛指水果。”亚瑟解释道。
阿尔弗雷德的历史很好,了解这个冷知识,进一步跟泽弗科普说:“虽然我诞生的时候已经不这么说了,但确实存在这个现象。苹果也在许多古老文化里是非常重要的文化象征。”
“你们……”王耀又逮着一个戳人心窝子的槽点,“印欧语系以前的词汇这么匮乏吗?”
伊万赶紧撇清关系,“别带上我。虽然斯拉夫语跟他们同源,但我们没有这个传统。”
“怎么能这么说呢?‘苹果’很重要啊!亚瑟王的安息地阿瓦隆就遍布苹果树,是传说中的极乐之境。‘苹果’也是非常有生命力的词汇,是丰收的象征,很神圣的。这是远古人们对生活的美好愿景。”亚瑟试图狡辩。
王耀轻哼一声,挑眉回应,“我是说你们指代不详,现在给我们找麻烦,没问你‘苹果’的文化意向,别转移话题。说这么多还不是无法确定金苹果的模样。”
好吧,这还真无法反驳。最好的结果就是所谓的金苹果就很单纯的以黄金苹果的外貌出现,让他们好判断点。
“我家的古地球藏书里说‘金苹果’是灾祸源头,我感觉跟伊敦说的功效不符合。”泽弗虚心求教,“先生们,你们怎么看?”
阿尔弗雷德注意到镜片上的灰尘有些碍眼,边取下来擦拭,边道:“这就要看你怎么理解它了。北欧神话里,诸神因为失去青春女神的金苹果而开始迅速衰老;希腊神话里,三位女神争夺金苹果的归属权,最后却埋下特洛伊战争的导火索。”
“顺带一提,北欧神话的青春女神刚好也叫伊敦。所以不出意外的话,车上的金苹果就是在那女孩身上,只是它得在其他Npc手里转一圈才能拿给玩家。”他戴上眼镜,觉得眼前干净多了。
弗朗西斯捋了捋垂落的头发,“让第三者来决定金苹果的归属跟希腊神话里的三女神之争相似性很高,参考一下,哥哥估计也是让有所求者拿出能打动对方的东西。”
“我觉得所谓身上的东西完全可以是字面意思,这很符合我们要去地狱的主题。”伊万好像又用他软软的嗓音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推断。
王耀瞟了故意吓人的伊万一眼,“依据七原罪,我认为也可以是其他东西,也不一定会很血腥。”
“尽管这个‘金苹果’代表速通票,但拿到手却未必是好事。首先,获取的代价不明;其次,评判全靠喜恶;最后,跳过审判的代价也未知。最重要的是,它极有可能是一次性道具,性价比不是很高。”亚瑟客观分析着金苹果对他们而言是否有拿取的必要。
虽然不准备去找金苹果,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要放弃这条线索。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他们都不会轻易丢弃。
泽弗又独自琢磨了会儿伊敦的言行,发现一个新线索。
“先生们,如果按照你们推测的那般,伊敦身上就有金苹果,那通常她应该知晓做出决裁的人是谁,但从她说的话来看,我感觉她也不知道那人是谁。”他说着说着眉间皱起,“她和决裁者之间一定还有个传递消息的人。”
弗朗西斯掰着手指头计数,“目前我们找到的撒利加号上的重要角色:赫莱尔、塞缪尔、伊敦。一共就这三人,中间商难道在他俩之间?”
“为什么不能是‘伊万’?”阿尔弗雷德突然发声,“我是说那个列车长。他是由彩蛋数据创建的人机没错,但从这方面以及他的列车长设定来说,也是很有可能的吧。”
“对,也可以是列车长啊!他除了检票的时候,都不出现在车里,说不准就在决裁者附近闲逛呢。”王耀被这一提醒,很赞同阿尔弗雷德的猜测。
一声突如其来的惊恐尖叫打断前面几节车厢里玩家的讨论。被声音吸引了注意的人纷纷向着声音来源处靠近,不多时那里就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不少人,将通道堵得死死的。
发出叫喊的女人只是最初被吓了一跳,待周围来了人便已经平复下来,只是脸色多少还是不太好看。
“游戏已经开始了吗?”
“是狩猎者干的吗?在大庭广众之下?!”
“现在还是白天呢!他就出手了?!”
“还好死得不难看,没那么血腥,不然我的心脏可受不了!”
人群在窃窃私语,讨论着死者是不是被隐藏的狩猎者所杀,但并没有说出一个准确的结果,因为这人看起来死得没有想象中那么血腥、恐怖。
列车长不会管车上的骚动,车上也没有专门的乘务员来处理这些不相干的琐事。撒利加号明明处处透露着诡异,但在车上的人却丝毫没有感觉。
离得近的几位刚来的玩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到前面,来到死者身边。他们不惧怕面对尸体,就怕稍不注意会遗漏线索。
又过了会儿,看热闹的Npc陆续散开,包括最先发现死者的尖叫者。对于他们而言,上车就会面对死亡,恐惧是一回事,但也不能因此忘了自己的目的。
杀与被杀从上车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为明码标价的交易。
消息很快传遍整辆列车,距案发地较远的乘客Npc同样开始怔忡不安,但并没有一窝蜂地过去看热闹,只是更加警惕和戒备周围的人。玩家们则不同,一得到消息就前往案发地点寻找线索,生怕去晚了什么也没捞到,尤其是刚刚上车的玩家,他们的精力和体力目前都是最佳状态。
第28章 吸血鬼出没
案发地是某节豪华软座车厢尾部的洗手间,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女人似乎是想要上厕所,结果一开门就看见瘫坐在里面的人影,紧接着在发现人死了后立刻被吓得惊叫起来。
死者同样是一名女性,她靠着车侧墙,低垂着脑袋,面部被头发完全遮盖,手臂上还搭着深棕色披巾,如果不是露出裙外的小腿有不正常的干瘪,她其实就像是不小心晕倒在洗手间,而非死亡。
虽然肤色白得吓人,身体也瘦弱干瘪,但从衣着来看,她并非饿死的玩家。因为女性玩家除非特殊需求,否则在副本里通常不会穿不便于活动的服饰。不过第一次进副本的情况属于例外,没人能提前知道自己会进游戏。
尸体没有散发异味,说明死者才去世。一名玩家撩开遮蔽她面容的头发,发现死者的眼睛居然是睁开的,而且目光惊恐,仿佛看见什么认知之外的事,嘴巴也张得很大。她死得很痛苦,只是这些恐怖被很好地隐藏起来。
在她的脖颈侧面,发现两个圆形伤口,看上去像是被蛇咬了,只是创伤面更大,附近还残留了少许血渍。脖子上的伤再结合干瘪的躯体,玩家轻轻松松便推断出凶手。
“是吸血怪物。”检查尸体的玩家面色难看地告诉身后的众人。
门口聚集的其他玩家一听,心中立刻生出忐忑。他们都是被吸血怪物追杀了一整晚,直到进入站台才得到喘息机会的。
其中一位玩家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她咬了咬下唇,根据撒利加号现在的情况推测说:“车上人来人往,普通怪物很难不引起注意,所以凶手应该有着普通人类的外表。”
“莫非是传说中的吸血鬼?”听完她的话,旁边的人心中悬着的石头又被吊高些许。
王耀他们六人没有靠近案发地,仅是待在外围听玩家们的分析。和他们不同,由于五人早就判断出“S.d”在车上,并且知晓他吸血鬼家主的身份,所以知道撒利加号上一定存在吸血鬼。
亚瑟通过人群间的缝隙大致扫了眼里面的情况。
“手法很低级。‘S.d.’留在古堡的仆人都是些有档次的,用十字架和圣水都不能立马抹杀。他本人应该不会用这么拙劣的进食方式,而且能转化古堡里那么多吸血鬼,还能调动成群的乌鸦使魔,参考流行小说的设定,他估计还是个纯血贵族,等级至少侯爵以上。”
弗朗西斯认同他的观点,从古堡留下的零星资料不难推测出那对孪生兄弟本来就是贵族出身,“所以凶手是‘S.d.’上车后新转化的仆人。”
“嘶——我有个想法。”阿尔弗雷德看向被挡住的洗手间,“你们说这一幕是每次都重新上演,还是次次都是即兴表演?”
很多副本都是有剧情的,玩家做任务和Npc行动都是为了推进剧情发展。不管SA系统将副本Npc模拟得多像真人,也改变不了大多数人只是一串数据的事实,只有少数与它通过特殊方式契约的Npc拥有自我意识。
不过通常来说,玩家在过副本的时候不会在意这点,但本次副本有特殊情况——未通关玩家会被困在撒利加号上一次次等待新玩家的到来重启任务,直至死亡或有人完成主线任务关闭副本。
不同批次玩家的心境、状态、能力因进入副本的时间差均不相同,却要在本就容易消磨信任的地方联手通关,其中难度可想而知。老玩家不一定会对新玩家伸出友善的援手,新玩家见到老玩家的状态也容易心神不宁,让某些阴暗存在钻了空子。
除非脱离副本后,再去询问前几批登上撒利加号的玩家,否则无人能回答阿尔弗雷德的问题。为了拖住玩家进度,每次回到愚人船,车上玩家的记忆就会被消除大部分,只保留最基础的内容。
“二者有差别吗?”伊万抬手指了指洗手间和走廊上小声讨论的乘客,“固定剧目或即兴表演都不过是狩猎游戏的一环。”
尸体上除了两个牙印再也找不出其他线索,玩家陆陆续续散开。文斐三人之前挤进了里面,正打算离开时就看见不远处的窗户前排排站的六人,脚步一转,走过去了。
“他们说是吸血鬼。”文斐靠近后直接抛出答案,“结合进站台前的经历,答案显而易见。可惜,我不太擅长应付这种以往没接触过的文化诞生的怪物。”
萧肆听到她最后一句的抱怨,安慰说:“也不难对付,他们怕银制品、圣水和十字架,听说大蒜也行,后面的暂时没有,但你有银制物品也能造成伤害。”
“是银就行的话,那我有几根银簪,纯度很高。”文斐想起自己道具空间里的一堆首饰。
“这只吸血鬼是突然出现的,一次性吸完一个人的血,应该是才转化没多久。说明车上至少还有一只等级更高的吸血鬼,”贺寻继续往记事本上记录重要信息,突然,他抬头看着众人,“我们很危险,晚上需要更加小心。”
金发青年从另一头车厢走来,他的步伐优雅从容却十分迅速。
他似乎没有看见前方靠在窗户边的弗朗西斯,也或许是因为萧肆和贺寻遮挡了视线,总之,他径直推门进入洗手间。
阿尔弗雷德盯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蓝色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虽然对方的西装外套扣得好好的,但刚刚抬手推门的刹那,腋下印出的微微凸起还是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你们在这盯一下,必要时拖一拖他,哥哥回包厢看看。”弗朗西斯忽然直起身低声叮嘱四人,接着对伊万和阿尔弗雷德使了个眼色。
两人见状轻轻颔首,与他同步路过洗手间,并利用体型优势将其挡在身侧。经过门口时,阿尔弗雷德又快速瞥了眼蹲在里面检查尸体的青年。
弗朗西斯走远几步后,立刻轻巧地跑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包厢。
第29章 伊万·伊万诺维奇·伊万诺夫
虽说不清楚赫莱尔去案发现场凑热闹是想干什么,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弗朗西斯可不会浪费这样一个搜包厢的好机会。再说了,现在他们的包厢没人照看,万一有心怀不轨的人进去偷盗怎么办?
不过,撒利加号上的乘客真的敢偷赫莱尔的东西吗?弗朗西斯对此表示怀疑。
幸好凶案现场和他俩的包厢都在豪华软座的车厢,离得不远,他没在路上花费太多时间。站在门口转头望了眼来时的方向,见没有赫莱尔的身影,弗朗西斯放下心。
这点小任务交给他们四个,总不能还让他失望吧。
透过拉门上方的玻璃窗往包厢内看不出什么名堂,只是原本放在桌上的香槟不知何时被换成葡萄酒,果盘里的水果也少了一些。拉开门走进包厢,视线从自己的位置滑至赫莱尔之前坐着的地方,一切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弗朗西斯一来就把自己的行李箱塞进了椅子下面,此刻蹲下去检查,并没有发现它有被移动的痕迹,拖出来查看里面的东西,用来遮掩内部乾坤的几件衬衫和部分食物、药物也都完好。
看来赫莱尔并没有翻人隐私的癖好,但不好意思,现在他有了。
将自己的箱子推回去,弗朗西斯转身又将赫莱尔的箱子小心拖出来。上面没有任何保险措施,可见对方对自身能力的信任,但估计也是不觉得有人会打他东西的主意。然而很不幸,谁叫这次他多了弗朗西斯做室友呢?既然已经怀疑上他,他就不会无动于衷。
“嚯,原来如此。”弗朗西斯轻声低语。
尽管杀伤力较大的东西已经被赫莱尔装备在身上,但余留在箱子里的子弹和十字架依旧能表明他的身份。在有吸血鬼的地方出现十字架和银弹,看来这赫莱尔或许是个好人,也并非他之前猜测的“S.d.”。
将被自己动过的物品复原,弗朗西斯站起身准备回去,结果一转身就瞥见前方门上挂着的十字架。这在之前可没出现过,应该是赫莱尔的手笔。
蓝紫色的眼睛端详着十字架,心道:有这配置,自己至少晚上不用怕被吸血鬼夜袭。
就在弗朗西斯检查包厢之际,阿尔弗雷德几人也在积极进行搭讪任务。
因为不想把全员暴露在赫莱尔跟前,所有拖延他的人只去了伊万、阿尔弗雷德、萧肆和贺寻,正好他们中就有刚才站在外边的人,出现得合情合理,还能掩护剩下的队友。
萧肆和贺寻对望,两人微微点头,上前将赫莱尔堵在了洗手间。他俩站在门口,伪装出好奇又害怕的神色跟赫莱尔打听关于死者的事。
“嘿,朋友,你知道里面的人是怎么死的吗?”萧肆假装歪头想要越过赫莱尔去看尸体,看完又赶紧撤回,像是被吓住了。
贺寻回头望望左右,手放在嘴边,低声对赫莱尔说:“我俩听那边的人说,里面的人死得蹊跷。是真的吗?”
赫莱尔闻言,看了看不远处车窗旁围在一起交头接耳的王耀、亚瑟、文斐和泽弗四人。
贺寻见此,暗道:他方才过来时,果然还是注意到他们就站在那边了,但幸好,应该没瞧见弗朗西斯。
“她是因被吸干身上的血而死。如果两位相信我,那晚上请一定要小心。我怀疑这车上混进了吸血鬼。”
赫莱尔修养很好,都没责怪贺寻和萧肆将自己堵在有尸体的洗手间门口,反而一脸严肃地将真相告知。
萧肆闻言十分惊讶,“吸血鬼?!这种东西难道真的存在?!我一直以为只是传说里的怪物!”
“是的。他们以血液为食,并且将人血视作最上等的美食。在野外会捕杀动物来维持生存,假如有吸血鬼出现在村庄附近,即使因为某些因素无法进入屋内,也会吸食家畜的血。这种生物邪恶又狡诈,甚至会做出诱骗人类到隐蔽之所吸血的事。”赫莱尔细心告诉两人关于吸血鬼的事,“这位不幸的女士估计就是受其蒙骗,最后被带到这里所杀死。”
阿尔弗雷德和伊万从走廊另一头走来,像是路过时无意间听见三人的对话,没忍住才插了嘴。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你很了解吸血鬼吗?”
“我是一名猎人。”赫莱尔向四人微笑着介绍自己,“研究这种吸血为生的妖魔很久了。”
这让伊万和阿尔弗雷德同时想到《德古拉》一书中的医生范·海辛,赫莱尔的姓氏不会很巧合的就是这个吧?
“我该怎么称呼你?这位吸血鬼猎人先生。”伊万向赫莱尔伸出一只手,脱口而出,“我是伊万,伊万·伊万诺维奇·伊万诺夫。”
阿尔弗雷德听到这一连串“伊万”,强忍住想要扭头看身边人神情的冲动,故作镇定,仿佛伊万的全名就是如此。
车窗旁默默偷听的四人也是一愣,伊万的新名字说得太顺口,一点也不像刚想的。果然套公式就是快,哪怕取假名也是如此。
赫莱尔友好地回握伊万的手,“赫莱尔,赫莱尔·采佩什。”
沉默地盯着玻璃窗上倒影的亚瑟,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居然是采佩什。
“采佩什先生,你说车上有吸血鬼,那我们应该怎么保护自己?”萧肆顺着赫莱尔刚刚的话,做出合理的反应与询问,“他们昼伏夜出,晚上一定会更加肆无忌惮吧!”
“吸血鬼都是晚上害人,可这位却在白天殒命。难道他们现在也能白天出来活动了吗?”贺寻抓住对话里的漏点,意图从赫莱尔身上套出更多线索。
赫莱尔听到这里,回头看了眼被他用死者自己的披巾盖住的尸体,蓝眸里也浮现出几分困惑。
能白天行动的吸血鬼等级不会太低,但袭击死者的家伙又明显不符合有足够理智的高等级吸血鬼标准。
“虽然普通吸血鬼会惧怕阳光,但也有高等级的纯血吸血鬼能免疫部分伤害。不过这只确实奇怪,明明行事如同低级的兽性怪物,却能在白天犯案。我猜恐怕转化它的那只吸血鬼会更难对付。”赫莱尔蹙眉推理。
沉思片刻,他的目光扫过门口的四张脸。
“我要去告诉车上的人这事,顺带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只吸血鬼。总之,你们在车上也要小心,如果能找到镜子或银制物品,可以用来防身,虽然不一定能杀死他们,但能也逼退。”
见赫莱尔想要离开这里,四人立马在心中盘算再用什么招数留住他。不过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温柔中带着慵懒的嗓音。
“赫莱尔,你怎么也在这里?”
第30章 这就是倒反天罡吧
弗朗西斯回来,他们拖延赫莱尔的任务顺利完成,四人侧身放他出来,但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顺势留在原地接着看弗朗西斯的表演。
赫莱尔高兴地走上前,“弗朗西斯,你也过来凑热闹吗?”
“是啊,我听说这边有人死了,就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发现。”弗朗西斯坦然承认,又好奇地问他,“你怎么在这?是找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了吗?”
“不算,只是撒利加号上混进了一只吸血鬼,我需要解决它,以免更多人受到伤害。虽然车上必定会发生什么,但凶手至少不能是非人类。”赫莱尔轻轻摇头。
弗朗西斯闻言轻笑,“倒也是。如果被怪物杀完了,那还有什么乐子可言。”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做?”他收回笑意,转而自然地打听起赫莱尔的行动。
赫莱尔不疑有他,也或许是不在乎,坦言道:“不管他们相不相信,我都得先告诉他们车上有吸血鬼藏着。我打算从第一节车厢开始排查,希望能尽早找出罪魁祸首。”
“那你去忙吧。我也四处转转,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吸血鬼……还真想见识见识。”
“好,谢谢你。不过你最好待在人多的地方,不要落单。我们回头见。”
两人交谈完,赫莱尔转身向着豪华软卧那边的车厢走去,中途经过一直装路人的四人组,但没有看向他们。
金发在光线下很是灿烂,身形挺拔、容貌俊美,姿态也很养眼,确实是位美男。
等人走远,众人立刻找到一间无人的包厢挤进去。人太多,拉门没关,文斐和泽弗一个站在外面走廊靠着车侧墙,一个靠着门口,负责望风。幸好这节车厢本来的乘客就不多,他们暂时可以随心所欲地交流。
弗朗西斯向众人报告自己搜查的情况,最后总结说:“他确实是个猎人,装备还挺齐全,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对付得了‘S.d.’。”
“‘S.d.’是什么?”贺寻问。
萧肆这次详细向他解释了他们之前遇见的古堡和里面那对失踪的双胞胎兄弟。
“原来如此,那他就是在车上控制所有吸血鬼的那位的可能性很大了。”贺寻点点头,将这些也记录下来。
阿尔弗雷德摸着下巴,“我就说这人怎么身上好像配了枪。他是吸血鬼猎人的话,就好理解了。”
“我琢磨了下,感觉车上的吸血鬼和古堡的吸血鬼,等级是不是对不上啊?”王耀揣着手,“车上这个说是低级,但能在白天行动。古堡那些说是高级,却被困在黑夜。他们的主人应该都是‘S.d.’,怎么差别这么大。”
“要是古堡的吸血鬼也免疫阳光,那我们不是一进去就送人头吗?”萧肆觉得不管什么原因,古堡现在的吸血鬼活动机制就挺好的。
伊万低头思量,“他们也不一定就比车上的差。主要我们一进去就是黄昏,活动时间在也晚上,不清楚他们能不能在阳光下行动。说不定也可以呢?”
“赫莱尔姓采佩什,你们都没感觉吗?”亚瑟听他们说了半天都没在点子上,忍不住开口提醒。
王耀看向他,“那咋了?这姓氏很有深意吗?”
“啊?”弗朗西斯反应过来,“他一个吸血鬼猎人姓采佩什?!”
“哈哈哈哈,我想起来了。用耀家的成语来说,这就是倒反天罡吧?”伊万也想起来了,甚至乐得笑出了声。
面对一众人的求知眼神,亚瑟叹了口气,道:“着名吸血鬼德古拉的原型人物之一,便有外号‘采佩什’,意为穿刺者,据传是取自他对待俘虏的残忍方式。虽然现在米哈伊尔家也有不少人以采佩什为姓,但在出现吸血鬼的地方姓这个,怎么也说不上巧合。”
“所以,如果赫莱尔作为吸血鬼姓采佩什会更正常些,是吗?”门口的文斐看向亚瑟。
伊万替亚瑟回答,“没错,但他身上没有黑暗生物的能量波动。他现在真的是猎人。”
阿尔弗雷德歪头梳理目前的信息,感觉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那他会是猎物首领吗?这样一来,吸血鬼那边便是狩猎者。很传统,也很合理的阵营划分。”
王耀也摸不准,“还不能完全确定,毕竟他往后走几步就成了堕天使路西法。但目前也只能先这样思考着,反正他明面上看,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前面车厢的人不多,大多数都是富贵人家里上撒利加号找乐子的,不过也有少数另有目的者或是运气好被分配在这里的猎物乘客。
赫莱尔耐心地一间间敲开包厢的门,告之他们车上有吸血鬼出没,却没得到几个好脸色,只在一些玩家或普通乘客那里收获了信任。他也不恼,依旧履行着自己吸血鬼猎人保护人类的责任。
走廊上的一扇窗户被打开,黑发的俊俏男孩站在窗前,感受着因列车呼啸而过掀起的风。他站在阳光下,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银灰色的眼睛始终盯着外面郁郁葱葱的森林。
男孩的母亲就站在他身边,她跟自己的孩子一样面露病色。这是对身体欠佳的可怜母子。
不过,这位母亲在看见赫莱尔走进车厢时,眼中立刻生出警惕,将男孩护在身后,隔离开他们。
“站住,你离我们远点。”母亲警告赫莱尔,“有什么事在那里说就行。”
“请不要害怕。后面有人被吸血鬼杀害,我只是来告诉你们这事,让你们晚上都小心点。”赫莱尔对从母亲身后伸出脑袋看过来的男孩笑了笑。
母亲一听,立刻拍拍男孩的手臂示意他回到包厢里。看她严肃惊恐的表情,明显是知道且相信吸血鬼这种生物的存在。
“谢谢,我们知道了。”母亲对赫莱尔矜持地颔首,“我们会小心的。”
第31章 这是挑衅吗?
“夫人相信我的话?刚才很多人都说我是疯子。”赫莱尔很是意外这位母亲的配合,他本以为对方会像之前的人一样狂傲自大。
母亲转头看了眼站在包厢门口的男孩,眉头微皱,眼神里带着忧虑,但并没有呵斥他。
“如果我相信金苹果真的存在,那吸血鬼也不会是无稽之谈。这辆列车本来就全是妖魔鬼怪,并不安全。只要找到传说中的金苹果,我们就立刻下车。我一点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原来如此,夫人带着孩子冒险上车是为了金苹果。”赫莱尔顺着母亲的视线看向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男孩,也不追问他们想要金苹果干什么,只是祝福母子俩,“希望你们能得偿所愿。”
一场对话结束,男孩始终保持漠然的神情,仅仅只是站在包厢门口注视着赫莱尔的身影消失。
“塞缪尔。”
女人站在孩子面前,垂眸看着他。
塞缪尔微微抬头看了女人一眼,目光转向赫莱尔来时的方向。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向女人伸出手,而女人嘴角轻轻扬起,牵上他的手,关上门离开。
两人与赫莱尔背道而驰。
泽弗看见了迎面走来的孩子和他身边的人。
他穿着粉色衬衫、白色小西装外套和齐膝的同色短裤,衣领上戴着一枚金色苹果形状的胸针,与不久前伊万所见的服饰完全相同,现在的模样要休闲活泼很多。
文斐注意到泽弗的愣神,随他目光望去,也瞧见了塞缪尔和牵着他的女人。她立刻轻咳,扭头向包厢里的人低声转告。
泽弗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孩子绝对不是自己人!他非常危险!就像山林里平静的潭水,看似清可见底,实则深不可测!
女人和塞缪尔很快就经过王耀他们所在的包厢。前者皱着眉快速扫过里面的人,而后者似乎察觉到他们探究的视线,微微转头与他们对视,银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正常小孩会有的情绪。
塞缪尔的视线从弗朗西斯转向王耀和阿尔弗雷德,最后在亚瑟和伊万身上多停留片刻。他的嘴角似乎有过极快速地轻微上扬,但等仔细一看,却怀疑刚刚不过是一场幻觉。
他好像只是个看起来普普通通、有些沉默内敛的小孩。然而他的眼神却如古井无波,仿佛永远也不会有能引起他兴趣的东西。
“啧,”阿尔弗雷德看着门口,“这是挑衅吗?”
“绝对是。”伊万的眼睛暗了暗。
王耀环顾被塞缪尔扫过的众人,觉得那眼神不简单,“他刚刚看我们五个做什么?难道还认识我们不成?”
“他重点观察了我和伊万。看来,这个塞缪尔就是古堡吸血鬼的主人‘S.d.’没跑了。”亚瑟敏锐察觉到他对自己的重点关注。
弗朗西斯靠着椅背,“认识我们可能是乌鸦使魔和那些吸血鬼的缘故,但为什么会忽略萧肆,只看我们?哥哥感觉他似乎对我们有另外的兴趣。”
贺寻也注意到塞缪尔经过时的异常举动,他经历的副本多,经验丰富。
“高死亡率且内容复杂的高级副本,通常会有特殊Npc坐镇。这个塞缪尔会不会是撒利加号的特殊Npc?”
他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正巧与王耀几人在古堡时的推测非常契合。
假若塞缪尔是拥有自我意识的特殊Npc,那他弟弟“d.d.”很有可能也确有其人。结合古堡所收集资料里对兄弟俩的描述,弟弟是在和哥哥完成初拥仪式的晚上突然失踪,而后者怎么找也寻不到前者,这也非常符合SA系统一贯的拐人手法。
亚瑟想起古堡阁楼里的一棺材土,“额……那些泥土不会还真是塞缪尔带进副本的吧?”
“不排除哦。我个人比较赞成他是特殊Npc的观点。”王耀回想着古堡里找到的线索,“并且这样一来,他是狩猎者的可能性也加大了。”
“塞缪尔的目的是找回弟弟,古堡的坟墓是空的,说明他根本不在那里,甚至从来没在古堡出现过。我认为古堡可能是SA系统给塞缪尔创建的领地。现在,他出现在撒利加号上,而他弟弟也是吸血鬼,兄弟俩真的能在同一个副本吗?”阿尔弗雷德想到被故意分开利用的两位灵偶,不由地蹙眉。
SA系统可不会大发善心,它一向是压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
伊万看向门外的走廊地面,“撒利加号还有位重要Npc没出场。如果他们真的都在车上,那‘d.d.’应该就是他。不过我怀疑这位Npc根本不会出现在人前,更不可能跟塞缪尔见面。只有两人都见不到对方,一直被胡萝卜吊着,他们才会安心在副本替游戏工作。”
“目前没出现在人前的已知Npc,一个是广播员,一个是金苹果的决裁者,我认为两人有可能是同一个,也就是‘d.d.’。决裁者又不需要出现在列车乘客的眼前,没必要浪费资源再安排个人来负责。”他又补充说。
“d.d.”进游戏时是新生吸血鬼,或许力量并不出众,而后可能中途又发生了什么,这才让SA系统决定把兄弟俩放在一个副本。依照古堡透露的信息,很明显,塞缪尔是会为了离弟弟更近点而毫不犹豫离开自己领地的性子。只要他上车,游戏再通过剧情引导,撒利加号就会不定时刷新吸血鬼,再结合他本人的实力,副本通关难度会大幅度提升!
女人牵着塞缪尔在走廊上走着,每当有人路过她身边,她都会格外警惕,满脸戒备地盯着对方,直至彼此远离。
二人一节车厢一节车厢地寻找,碰见开着门的包厢,女人还会扭过头打量里面。
他们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伊敦在泽弗离开后,又靠坐在床铺上看书,察觉来自门口的探究视线,海蓝色的眼睛从书后露出,与门口牵着孩子的人四目相对。
她的目光在塞缪尔的胸针上停留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看书。盯着书上对金苹果的介绍,伊敦藏在书后的嘴角微扬。
女人和塞缪尔停在条件最差、人数最多的普通硬座车厢前,望着后面吵闹的人群。
“我们回去吧,塞缪尔。”女人凝视着那些手舞足蹈交流的人,眼中露出嫌弃。
塞缪尔侧首望着窗外已经腻烦的森林,终于开口说话。
“真无聊。希望这次不会令我失望。”
第32章 贪婪者死于贪婪
女人和塞缪尔往回走的时候刚巧遇上列车长检票,有位乘客没有车票,正向他急赤白脸地解释,额头的汗珠成串往下掉,同时还严厉地责问同包厢的另外三人有没有拿走自己的票。
然而,不管那名乘客如何焦急,列车长都只是站在包厢门口冷漠地看着他,就好似在观赏一出并不精彩的猴戏。
大概是留给乘客的反应时间到了,列车长终于肯动动嘴皮子,不过却是为了宣告对方的死刑。
“发现逃票乘客一名,请你自觉随我前往禁闭室,直到抵达终点站前都不能离开。”
“不不不,我没有逃票!我不去!一定是他们偷了我的车票!你搜搜他们!肯定能找到的!”
丢票的乘客都快将脑袋摇成拨浪鼓,表情也十分紧张、惊恐,仿佛禁闭室是什么恐怖的要人命的场所。
包厢里的其他人一听他攀扯上自己,赶紧表态撇清关系。
“不关我的事!我又不缺票,怎么可能偷你的东西!你别血口喷人!”
“就是就是,你自己不知道在哪里搞丢的车票,凭什么冤枉我!”
“你在胡乱说些什么?!列车长,你赶紧把这个神经病带走。明明是自己逃票,居然还好意思诬蔑其他人!”
那人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更加确信自己的票就是被他们联手偷走,当即便破口大骂起来。
列车长好似没有听见四人之间的污言秽语,再一次提醒道:“请立刻跟我去禁闭室。”
逃票的人听到这话回头瞟了眼门口的列车长,不由地后退一步,不停地摇头,十分抗拒。
刹那,几乎没有人看清列车长的动作,仅是觉得眼前一花,接着感受到一阵劲风,随即便看见原本站在面前的人倒地不起,嘴里还发出阵阵哀嚎,看情况竟是被打断了手脚的骨头!
确定逃票的人没有反抗能力后,列车长弯腰抓着他的后领,直接将人拖走,完全不理会对方的叫喊和求饶。
女人和塞缪尔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列车长拖着那位乘客停在车厢前方的某个位置,眨眼间,原本的墙面便多出一扇带着小铁窗的门。
原来每节车厢车门对着的突出空间就是所谓的禁闭室,只是它的门由列车长控制,仅有在需要关人的时候才会出现。
做完这一切,列车长回头与两人对望。女人牵着塞缪尔的手快步走到列车长跟前,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两张车票递给他。检查无误后,列车长将车票还给女人,转身离开,他的身影在穿过车厢连接处时倏然消失。
银灰色的眼睛眯了眯,塞缪尔好像发觉了什么有趣的事:列车长和那个新来的玩家似乎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不止是塞缪尔,原本列车上的玩家也渐渐后知后觉,新上车的人里有一位跟列车长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泽弗他们几个刚离开,列车长就刷新在王耀他们所在的车厢,开始随机抽查包厢检票,而不出意料的,他们被选中了。
阿尔弗雷德接过列车长递来的车票,目送他离开后,蓝眸疑惑地盯着伊万的脸瞧。
“嗯?你在用眼神骚扰我吗?”伊万收好票见他还看着自己,蓦然将身子后撤些许,离他远远的。
“神经病!我难道是眼瞎吗?”阿尔弗雷德立马挪走视线,为自己解释,“我只是觉得不公平。三色玫瑰露营公园只是有我帅气英勇的雕像,我和马修就被玩家怀疑了,怎么轮到你的列车长,他都正大光明到处晃悠了,车上的人都不带惊讶一下的?”
伊万不是很在意这事,只是指出阿尔弗雷德话里的问题,“可能没反应过来吧。你别趁机夹带私货,往自己脸上贴金。”
“欸——刚刚赫莱尔见到伊万是不是没反应?”王耀听到两人的对话倒是想起一个不容易让人注意的小细节,“第一轮常规检票的时候,他应该见过列车长了吧。”
亚瑟点头,“好像是……对啊,他为什么没发觉伊万和列车长用了同一张脸呢?”
“哥哥记得上次公园副本,那些Npc面对阿尔弗雷德和马修跟雕像一模一样的脸也没反应。这是不是说明赫莱尔就是个普通Npc,只是身上有游戏设置的剧情任务?”弗朗西斯摩挲着下颌猜测。
王耀一边赞同弗朗西斯的话,一边从桌上敞开的袋子里拿出一片番茄味薯片放嘴里。这是从阿尔弗雷德给亚瑟的手提行李箱中翻出来的零食之一。撒利加号上不方便生火做饭,他们暂时先用零食垫垫肚子,反正也不是很饿。
上次亚瑟吃独食,打赌输掉的三人报复性地放了很多薯片在道具空间,却根本没分几袋给他,美其名曰“治治他的薯片恋爱脑”。对这一幼稚行为,亚瑟冷笑一声,转头让阿克顿帮自己准备了各种口味的薯片,还没让他们四个知道。
“这么一来,狩猎者是塞缪尔的概率又提升了。”王耀咔嚓咔嚓吃着酥脆的薯片。
阿尔弗雷德打开一听可乐,闻言抬头看向四人,“所以我们要擒贼先擒王,直接跟他干起来吗?”
“按理说现在他的仆人不多,正是下手的好时候。”弗朗西斯撕开一袋奶酪味的威化饼干,“不过哥哥觉得刚开始就结束未免太潦草,而且跟塞缪尔在狭窄的列车上打起来也影响我们的正常发挥。”
王耀狠狠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诱惑说:“你们难道不眼馋特殊任务的七百七十七万七千七百七十七的积分吗?”
“这任务其实就是用来引发玩家贪婪之心的吧?干这一票不知道能抵上通关多少个副本。”伊万喝两口伏特加,人又美了,“贪婪者死于贪婪。”
王耀轻哼一声,又问:“那你们心动不?”
亚瑟替所有人说出心声。
“富贵险中求。”
送到嘴边的肉哪有不笑纳的道理?就算这块肥肉被涂了毒,他们也要先尝尝再说,大不了边吃边解毒嘛!
第33章 你非得霍霍我
金乌从东方汤谷的扶桑慢慢飞入高空,越过都广的建木后缓缓西去,最后落在虞渊的若木枝头。漂亮羽翼留下的残影将天际晕染成绮丽的橙红,长庚悬在烧透的地平线之上,明亮依旧赛过暗淡暮色中所有的星辰。
上车至今,王耀等人一共经历了三次常规检票和四次非常规检票,并亲眼目睹两起因逃票而被列车长暴力拖进禁闭室的事件。
围观群众阿尔弗雷德对列车长的暴力执法发表意见,认为他打人的时候仿佛被伊万本人附体。听到此等言论,被当作参照物的当事人伊万也立即表态,说自己可以为他友情免费提供一场这样的服务。受到盛情相邀的阿尔弗雷德义正言辞地拒绝,伊万和看热闹的三人闻言深表遗憾。
在第二轮常规检票结束时,王耀、弗朗西斯和阿尔弗雷德极其自觉地向着最前面的包厢走去,途中与来找他们的亚瑟和伊万相遇后,三人直接把两人换了个方向,表示要去他们那里享受一把豪华软卧的待遇。
豪华软卧就是好,门一关就是独立空间,内部宽敞不说,还有柔软的大床可以滚来滚去,就连车窗都是与床铺齐平的特制观景大窗,视野一级棒。于是当第三轮常规检票结束后,这三人又自动过去找他们有福共享的好兄弟了,甚至第一个敲开亚瑟包厢门的还是早料到三人想法的伊万。
“为什么不去你那里,不都是豪华软卧吗?”亚瑟侧身让伊万进屋,但还是忍不住问他。
伊万往沙发上一坐,就像是在自己地盘一样自在,“因为会多走几步路,而他们又觉得你这和我那也没差别,自然会选择更能偷懒的那个。”
“哦,忘了,我那节车厢还有个塞缪尔。我们总不能在大boSS眼皮子底下商量搞事吧?”他又笑呵呵地补充一句,把亚瑟反问得无话可说。
没过多久,另外三人也陆续过来。
阿尔弗雷德一来就扑进柔软的大床,一直滚到玻璃窗前,扭头望着外面的如血暮色。别说,这夕阳小景还挺美。弗朗西斯在伊万对面落座,而王耀则目标明确,直奔他们之前搬过来的手提箱。
天色早已变得昏暗,车内的灯陆续亮起。
危险还未完全来临,乘客们也还能再安心片刻,因为今晚等待他们的不仅是隐藏起来的狩猎者,还有属于暗夜的吸血魔鬼。不过对于后者,赫莱尔仿佛天方夜谭的告诫很少有人能听进心里并重视起来,故而仅有玩家和少部分忧心的乘客有所防范。
王耀蹲在衣柜旁,指挥亚瑟帮他往外拿东西,顺带跟他们说话。
“原本以为像这样的列车会禁止携带易燃易爆物品,毕竟会有安全隐患。结果刚刚路过贺寻他们包厢时顺口问朱玉才知道,原来也可以生火做饭。她说毕竟撒利加号不是完全真实的列车,就算失误着火,也会被游戏控制得当,只是一般玩家很少带食材,都是拿现成的食物,她隐约记得自己见过几次有人使用明火,且没受到惩罚。”
需要的食材备齐,又将锅碗瓢盆从道具空间拿出来,王耀开始安排四人干活。
“现在有点晚,就先不垒灶起火了。等明天要空下来,我们再炒几个菜,吃口热乎的。伊万,你和亚瑟把黄瓜洗完切个丝。记得别用车上的水洗,用我刚拿出来的水。弗朗西斯、阿尔弗雷德,我们三个负责配料和拌面,今天就简单吃个凉面,刚好在‘家园’拿了现成的碱水面。”
亚瑟听罢,难以置信地瞪着王耀,质问道:“等等,你说什么?!垒灶?在车上?拿什么垒?你不会是打算把我这里变成厨房吧?!”
“既然车上不禁明火,又没有能做饭的地方,当然得自己垒灶啊!”王耀一脸理所当然,“你这地方宽敞嘛,咱也活动得开,而且用你万能的魔法砌个灶不就是分分钟的事?”
“我们是没拿电磁炉吗?你非得霍霍我。”亚瑟跟王耀据理力争。
王耀整个人明显呆滞一瞬,但很快就找到狡辩的借口,并选择攻击对方的薄弱处。
“电磁炉哪有明火做饭好吃?你这个厨房白痴不懂。不过电磁炉就电磁炉吧,屋里有插座没?”
弗朗西斯闻言当即非常贴心地指了指藏在桌面下方的插座。
“在这呢。哥哥来之前刚好看见赫莱尔用过,记得位置。”他还提醒王耀,“我们应该还备了卡式炉,明火也能将就用用,不必依赖使唤不动的某位小少爷。”
亚瑟的眼刀如果能伤人,弗朗西斯一定是第一个被凌迟的。
“都是独立包厢,伊万的为什么不能用?”他不服气地想要拖伊万下水。
王耀将三根黄瓜塞他怀里,“他那哪有你这方便,东西都在一块。别偷懒,赶紧干活去。”
“不过开窗通个风的事,挥挥小木棍就能搞定。你大度些,又没有短你吃的。大不了,我等会送你个凉拌三丝得了。”他催促完还摇头抱怨亚瑟的不配合。
已经拿着黄瓜准备认命转身干活的亚瑟听完回头送了他一个大白眼。
这是单独送给他的吗?这分明是他王耀自己想吃!等菜上桌,他更不信阿尔弗雷德他们三个会不动筷子!
别管中途的小插曲如何,总之,不多时,王耀他们拌好的面都能将有脸盆那么大的不锈钢盆装得快冒尖了。他也真的做了一大份凉拌三丝,反正都是现成的材料,再费点阿尔弗雷德的体力,顺手的事。
包厢内能打开的窗户都被推开,用来散味。他们一人端着一个小不锈钢盆呼哧呼哧地吃着面。王耀调的面麻辣爽口,非常刺激食欲,一大盆面五个大男人不一会儿就见底了。
王耀他们四个在分工洗碗时,亚瑟就挥动着魔杖让室内空气快速流动起来与外面森林的新鲜空气进行交换。一顿忙活完,五人又一人手里拿着三个沙糖桔,剥完皮就整个往嘴里塞。
凉拌食物好吃是好吃,但味道太重,漱完口后还需要用水果来压压嘴里的味,不然有些不得劲。
阿尔弗雷德懒散地倚着一扇关好的窗户,挑起闲聊的话头。
“上车后才发现撒利加号内部比一般的列车要大很多,走廊很宽,并排走三个人都没问题,每个包厢的空间也大,没有很紧凑,不过之前从轨道和外面完全看不出来这点。”
“因为内部是主要的活动场所吧。毕竟要待很久,如果真像普通列车那样过道只能走一个人,会很憋屈的。再说,每次开启副本进来的人都会不断增加,太小的话,也会不方便行动。”弗朗西斯抽出桌上的纸巾擦手。
伊万非常有闲心,他将最后一颗沙糖桔的白色经络慢慢撕干净,“要是走廊像普通列车那样,如果玩家跟boSS同时出现在过道,是打算来一出狭路相逢勇者胜?”
“确实。要宽敞些,还有机会凭借身法从对方面前绕过去,若是太窄,就只能当蜘蛛侠从车顶棚爬过去了。”王耀在脑海幻想伊万所说的情景,乐得轻笑起来。
亚瑟走到打开的窗户前,正要关上,突然听到翅膀的扑闪声。他往外一瞧,只见从车顶飞出一只熟悉的乌鸦,赤红与祖母绿相对,前者振翅向着斜挂于夜幕的弦月飞去。
他眯眼回头,对众人道:“果然,整辆车都在塞缪尔的监控下。”
第34章 没有标题x20
“请乘客在十分钟内回到自己车厢,稍后列车长将进行今日最后一轮常规检票。本轮检票结束后,列车所有灯光将全部关闭,走廊和所有包厢的棚顶灯至天亮前都无法使用,仅在洗手间保留一盏地脚灯提供照明。”
车上的广播突然响起,依旧是青年平淡的声音,但他的话却让作为猎物们的人们心惊肉跳。本就危险的黑夜,列车还要将灯光关闭,把恐怖氛围拉满,这直接增加了所有人存活的难度。
晚上这轮检票列车长是倒着进行的,当他的脚步声经过最后一个包厢,身影没入前方的阴影时,撒利加号上的车灯一盏盏依次熄灭。世界陷入黑暗,唯有天空的月光洒进列车,为未拉上窗帘的地方提供微末的光明。
赫莱尔在熄灯前当着弗朗西斯的面,从箱子里拿出一条十字架项链缠绕在手上。
“白天没有找到那只吸过血的妖魔,我怕他会在夜里接着伤人,所以今晚要待在外面巡逻。”他一脸认真地告诫弗朗西斯,“你就待在包厢里,我放了十字架,它们不会靠近这里。”
弗朗西斯理解他作为吸血鬼猎人的任务,尽管心里并不怎么关心,但面上还是流露出适当的担忧。
“车上还有个未知的狩猎者,你贸然出去,万一没遇上吸血鬼,遇上了他怎么办?”他佯装关切地看着赫莱尔,“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出去?我自认为还是有点防身能力的。”
赫莱尔意料之内地拒绝了弗朗西斯的好意。
“谢谢你,弗朗西斯。黑暗生物并不容易对付,我不能让你也冒险,如果你因我受伤,我会很自责的。你也不用担心我,我会加倍谨慎,对自己的实力也有信心,普通人应该也不是我这个跟吸血鬼常年打交道之人的对手。”
话说到这个份上,弗朗西斯自然也不会强求,他俩本就是萍水相逢。目送赫莱尔在熄灯后离开,他稍微犹豫片刻,决定还是先待在这里,不然等会对方路过包厢没看见自己会容易心生疑窦。
每个黄昏,金色都注定会被黑暗淹没,明亮的天空之蓝也会被夜色取代。一身黑西装的赫莱尔也这样渐渐潜伏在撒利加号的黑夜里。
窈窕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某个普通软卧的包厢前,通过门上没拉严实帘子的小窗、借着清冷的月光,还能看见里面躺在床铺上的四位乘客。
车窗也没有关严实,露着一条两指粗的缝隙。一只乌鸦从车顶飞下,与列车并行,赤红的眼珠盯着包厢内的场景。突然,它扇动两下翅膀,一股黑烟从羽毛尖冒出,穿过车窗缝隙进入包厢,而里面的人也随之睡得更沉了。
「我能进来吗?」
熟睡的男人半梦半醒间似乎看见一名身材姣好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她的眼睛宛若一汪秋水,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口望着自己,那个欲说还休的忧愁神色挠得他欲罢不能。
「当、当然可以!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女人撩过鬓发挂在耳后,轻盈地走到他的床前坐下,用那双善睐的明眸望着他的眼睛,巧笑嫣然。
男人的目光在女人身上流连,最后与她四目相对,只觉得这双眼睛好像拥有魔力,怎么都看不够。他忍不住抬起手,想要去触碰她的眉眼,却被对方瞬间抓住手腕。
女人将他从床铺上拉起来,一边笑着,一边晃着他的手向外走去。男人见此,脸上立刻生出心领神会的笑意,充满爱意地注视着女人,顺着她的力道离开包厢。
两人拐进隔壁没有人的包厢,一起倒在某张下铺的床上。女人跨坐在对方身上,吻过他的嘴角,一路向下,舌尖舔过喉结,呼吸声加重。男人也跟着意乱情迷,眼中尽是享受,是燃烧的欲望。
猝不及防,男人感觉脖子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血液开始快速从体内流失,但是他仿佛浑然不觉,继续沉醉在某种虚幻中,嘴角上扬,一脸诡异的满足神色。
白森森的尖牙从皮肉里取出,女人起身舔了舔嘴唇残留的液体,血红的眼睛冷漠地望着床上的男人。她没有吸干他的血,血管上的伤口也因为她的唾液开始愈合。
主人还需要一个分散那家伙注意力的仆人。
黑影蓦然出现在门口,贪婪的赤红眸子紧盯着只剩下半条命的家伙,喉头不断滚动,发出低沉的吼声。
“嗬嗬。”
女人回头瞥见黑影,皱眉轻声呵斥道:“这不是你的猎物。滚远点!”
黑影的身体因为她开始颤抖,强忍着扑上去进食的渴望,他跌跌撞撞地离开包厢。
尖牙戳破指尖,女人掰开男人的下颚,将自己的血灌进他嘴里。完事,她关上包厢门,化作雾气消散。
剩下的,便不归她管了。
第35章 食物要最新鲜的才好
某节车厢,被关在禁闭室的人靠着铁门抱膝而坐,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甚至连呼吸声都畏畏缩缩,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他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的某处,那里有块特殊的光斑,是通过车侧墙上方的圆形小窗户照进来的一点月光。盯着那光斑仿佛是盯着什么希望,带着惧意的冰冷泪水却不断从他的脸庞滑落。恐惧填充着整间禁闭室。
门外走廊的灯关闭后,本就无光的禁闭室彻底陷入黑暗,原本还有些动静的车厢瞬间变得沉寂,仿佛是被谁按下暂停键。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这一片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响的骇人寂静里,他听见有人在走廊上走动。那人的脚步很轻,走得很慢,像是故意勾着人去听。
原本他是不怕的,想着或许只是有人离开包厢去厕所——直到脚步声停在他的禁闭室前,或者说就在他耳边。
门外的人始终没有离开,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更不敢站起来通过铁窗向外面望望。走廊很黑,他根本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如果现在站起来,他看见的究竟是漆黑的走廊,还是会与藏在阴影里的人咫尺相对?
想到这里,他突然屏住呼吸,脸上的泪混着汗水滑下,黑夜里怦怦的心跳声格外清晰。千钧一发之时,门口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渐行渐远。
那个人离开了。
逃过一劫,他瞬间瘫软在冰凉的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尽管四肢疲弱无力,但他还是坚持爬着离开门口,根本不愿再待在那里。仿佛在敲打鼓点的心脏渐渐恢复正常,他露出欣喜的笑容。他躲过去了!
咔哒——
背后的门锁转动。他的身体瞬间僵住,凉意从脚底、指尖直抵胸膛,化作一只大手将心脏死死捏住并不断收紧。
撒利加号的禁闭室由列车长管理,所以钥匙也理应在对方手上。可刚刚已经是最后一轮常规检票,今晚列车长不可能再出现。那么,身后开门的人是谁呢?
他缓缓转动脑袋,惊恐地盯着门口。微弱的月光毫无作用,根本看不清人的面目。
终于,他想要发出叫喊吸引车厢里其他人的注意,但晚了一步,他错过了最佳的呼救时间。黑影将禁闭室的门关上,此刻,这里发出的任何声响都不会再传出去,而就在门合上的瞬间,这个倒霉的人仿佛听见了一声狮吼。
夜晚的撒利加号寂然无声。
某间豪华软卧,一人蜷缩着倒在洗手间门口,里面地脚灯昏黄的光照在他身上,为苍白发灰的脸添了点暖色,但痛苦而麻木的扭曲表情让他看起来可怜又可怖。
他的嘴唇有水光,腹部微微鼓起,应该是刚刚喝了不少水龙头里的水,想要以此抵抗饥饿。水顶到胸口,他难受得想吐,但一张嘴却只呕得出一股股水。他因饥饿去灌水,却又因为这些沉甸甸的水坠得胃里更难受,而且饥饿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明显。
这又饿又胀的滋味令人绝望。
他好像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清晨的新玩家进来时,他就发现自己的手脚都在发抖,浑身的肌肉也在发酸,连递给列车长的车票都险些拿不稳。虽然记忆被蒙上一层白纱,但他在判断身体即将到达极限后,为了不让其他人察觉自己的虚弱,当机立断换到现在的包厢躲藏起来。
幸好之前行动方便时,他通过道具用一张纸牌跟这里原本的乘客交换了车票。不然,他现在估计就是外面人的活靶子,无论是玩家还是Npc都不会放过洗劫他的机会。
会死吗?自己会死在这个副本里吗?
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这样屈辱地死在这里!
有一道突然出现的视线注视着自己!他的心一紧,艰难地翻身,目光警惕地扫视屋内,最终停在一把背对着月光的椅子上,视线撞入那双血色眼眸中。
这个小孩是副本里的Npc?好强大的气场,会是boSS吗?为什么自己没印象?他的心里又是恐惧又是诧异,翻遍能记得的所有,都找不到眼前小孩的信息。
是啊,这场游戏每次循环的时候,都会模糊他们的记忆,自己怎么可能记得住这个小孩呢?这一次真的会死的吧。他在心里这样想着,紧绷的身体随之逐渐放松下来。
“想活吗?”塞缪尔倨傲地俯视地上的玩家,“活在哪里不是活呢?反正也不是真的,活在这里不也挺好?不仅不用再恐惧未知,而你还会成为让别人惧怕的存在。”
塞缪尔没指望玩家有精力回答自己,否则他也不会选择他。
他走到玩家跟前,凝视他有些涣散的眼睛,问:“要坠入永夜吗?”
玩家恍惚间好像瞧见有条透明的蛇盘在塞缪尔的肩头,正对着自己吐信子。
“想……”他努力发出嘶哑的音节。
他不想死!他想活!无论变成什么样都想活!
得到想要的答案,塞缪尔嘴角微扬。起身走到玩家跟前,他一个响指,玩家的头直接一歪,随后感觉侧脖颈一疼,那里瞬间便多出一道新鲜的、泛着血珠的口子。玩家体内的血液快速向着这里汇聚并流出,身体变得越来越冷。
他的血没有浪费,它们被力量牵引,无视重力流进塞缪尔不知何时拿出的水晶玻璃瓶中,灌满一瓶又一瓶。
玩家的眼前慢慢被黑暗笼罩,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微弱。然而,就在心跳停止的前一刻,几滴浓稠的血顺着苍白的指尖滴进他的伤口,它们带着摧枯拉朽的强大黑暗能量在刹那间席卷他全身。
冰冷如睡卧在寒冰之上,灼热似捆绑于篝火之中。灵魂仿佛都要被这几滴血撕碎,玩家疼得瞪大双目,哀嚎却困于喉头,无法宣泄出来。因为塞缪尔觉得他的声音太过聒噪。
痛苦终于停止,玩家,不,他现在不是玩家,他已经失去玩家的身份。新生的吸血鬼瘫在地上,他还很虚弱,暂时无法灵活驱动身体。
塞缪尔只是看了眼紧闭的门,下一刻,门便自己打开,站在门口的女人得到允许,进入屋内,对地上的同族视若无睹。
“喂饱他,不要给我添麻烦。”
女人这才将吝啬的目光投向男人。
“遵命,主人。”她低头回应。
她明白该怎么做。包厢里的存货需要处理,那些已经不新鲜了,不配成为主人和那位的食物,正好给这个幸运的家伙当作第一餐。
塞缪尔打开窗户,一只乌鸦乖巧地停在窗沿,他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将力量传入乌鸦体内,赤红的鸟瞳因此变得更加夺目。
爱抚后,强有力的爪子抓住水晶玻璃瓶,乌鸦迅速飞向车头的驾驶室。
食物要最新鲜的才好。
第36章 “天使”降临
之前被女人呵斥的低等吸血鬼突然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他耸动鼻子用力嗅了嗅,赤色的眼睛猛地散发出疯狂的光彩。他直直地盯着前方,喉咙发出低低的嘶吼,随即快速狂奔而去,在漆黑的夜里留下一道残影。
香甜的液体从敞开的禁闭室地面流淌至车厢走廊,张开双翼的天使降临于此,在漆黑的夜里虔诚地祷告,落下悲泣之泪。
成为低等吸血鬼的男人趴在地上伸出舌头不断舔舐甘甜可口的液体,顺着来源爬进禁闭室。他抬头与天使瞪大的眼睛对视,在看清室内的情况后,就连作为黑暗生物的他也心颤了一瞬。但很快,满屋的甜香就勾得他思考不过来,追寻着最浓烈的气味绕过天使,把脸埋在其身后,大口吞食着这场免费的盛宴。
就在附近的赫莱尔听见细微的响动,他拿着短剑慢慢向声源靠近。吞咽的咕嘟声越来越大,他的脚底也踩上什么湿滑液体。赫莱尔心中一沉。
嘶啦——滴答——抬脚时,黏在鞋底的血与地面分离又重新滴落回去。
吞咽声忽然停住,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悉悉索索的细响。赫莱尔握着短剑的手紧了紧,一个呼吸间,他快速转身面向禁闭室,用身体挡住门口。月亮被云层遮蔽,室内漆黑一片,感受到上方的异样,他飞快抬头,与车顶上醉意未散的赤红双目对视。
赫莱尔踏进禁闭室,想要用短剑刺入眼睛主人的脖子,将它钉在车顶,但谁料,吸血鬼的动作更迅捷,直接松开扒住车顶的手脚,在空中转体猛扑过来。他只能赶紧一边将短剑横在胸前作防御状,一边后撤离开禁闭室。
尽管赫莱尔闪躲及时,用短剑挥开对方抓过来的手,避开了致命攻击,但还是因吸血鬼巨大无比的力量砸在了身后的车门上。
吸血鬼站在赫莱尔的面前,獠牙变长,正想趁他未起身时直接咬死他。千钧一发之际,骤然射过来一道强光晃住吸血鬼的眼睛,令他的动作停滞。
就在吸血鬼抬手挡住光源时,赫莱尔抓住机会将短剑捅进他的胸口并贯穿心脏,缠着项链的手抬起,挂坠正对着对方的脸,圣洁的白光从十字架上发出,灼烧得吸血鬼不断惨叫。赫莱尔拔出短剑丢在一旁,麻利地拔下项链上的十字架,将它狠狠塞进吸血鬼胸前的伤口里,嘴里还念着驱魔的经文。在白光下,吸血鬼被十字架的神圣力量顷刻间烧为灰烬。
赫莱尔见状,终于松了口气,坐在肮脏的地面,他本想跟照光过来的人道谢,却在抬首的瞬间被惊在原地,目光颤抖地盯着禁闭室内,直到光明消失。
带来救命之光的人是位玩家,他本来好好待在包厢内,静静等待夜晚的异常,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声音传进包厢,故而心生疑窦,怀疑关上包厢门会形成某种特殊空间,使得声音无法正常传播。结果刚给门开了条缝,就听见不远处的打斗声,于是他赶紧使用一次性照明道具查看情况,这才为赫莱尔创造了反杀机会。
常规照明道具只要一拿出副本就无法正常使用,撒利加号的夜晚好像不允许有稳定光源的出现,但一次性道具却可以使用,虽然时效也会缩短不少。几乎是在赫莱尔刚看清禁闭室的情况,附近没睡着的人发觉走廊突然亮起的光,拉开门小心探头查看的瞬间,玩家的照明工具就报废了。
世界重新沉入黑暗。
玩家摸索着来到赫莱尔身边,脚下的触感让他警铃大作,回想起刚才吸血鬼脚下似乎有摊快凝结的红色液体。
云朵终于舍得将月亮放出来,冷光穿过车门的玻璃打在赫莱尔的脸上,让玩家得以看清他的异样。联想到对方在光消失前一直望着禁闭室,玩家心道:一定是禁闭室里有问题!
赫莱尔捡回刚刚丢开的短剑,对玩家露出感激的微笑。
“谢谢,要不是你,刚刚肯定不会那么顺利。”
“不用客气,”玩家摆摆手,他心里另有疑惑,“你刚刚脸色不对,是借着光看清禁闭室有什么东西吗?”
因为动静向这边聚集的玩家里,已经有人手快将一颗能瞬间爆发出强光的鸡蛋大小的魔法珠子丢进禁闭室。刺眼的亮光消减,因魔力未消耗殆尽而产生的余光足够让周围的人看清室内的情况。
这道光打得极好,仿佛张开双翼的“天使”正垂目望着停在自己膝前的夜明珠。
阿尔弗雷德和萧肆就住在前面两节车厢的普通软卧,他俩也还没有睡着,各自躺在床上等待变故的发生。同样,没多久,他们也意识到包厢有问题,商量后便决定开条小缝。不过他们离赫莱尔那边还有点距离,并没有听见动静,还是住在前面车厢的文斐发现一闪而过的亮光和前面玩家的异常,知道出事后跑回来通知他俩。
“你先去看看,我通知耀他们过来。”
阿尔弗雷德让萧肆先跟文斐过去,自己则摁下戒指上的魔法石开启群聊。好在其他人也在等狩猎者出手,没有睡觉,否则他肯定会面临四人的“亲切”问候。
不知道伊敦是真睡假睡,反正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通过戒指传出的时候,她连个身都没翻,呼吸频率也没变。王耀站在床前观察了一会后,决定先不管她,转头轻声叫上泽弗,让他跟自己一块离开。
赫莱尔一直没回来过,弗朗西斯接到消息,不再犹豫,直接出门。说不准就在路上碰见了呢?
伊万和亚瑟单独住,更是毫无顾虑,两人经过贺寻的包厢时,还顺手敲门把他也叫上了。贺寻询问朱玉,见她不愿意浪费精力过去,也不勉强,就自己跟亚瑟他俩走了。
第37章 血鹰
禁闭室里有什么?目睹现场的玩家无不感到后背发凉。
死者的背后被残忍地破开,肋骨也被切断,连着皮肉像两边扯开后,被无形的丝线吊起,整个人如同张开的双翼、跪在地上虔诚祷告的天使。更恐怖的是,禁闭室的三面墙上都有用尸体的血写下扭曲的文字,滑落的血迹仿佛都在诉说死者的痛苦。
赫莱尔深吸一口气,跟着大胆进入室内的玩家一起查看禁闭室,只是玩家们主要观察死者的尸体,而他借助魔法珠子的光芒仔细辨认墙上的文字,试图破解凶手留下的信息。
“哎呦,我去!汉尼拔啊!”
王耀和泽弗来得很快,见有人不忍直视里面的惨状退了出来,便立刻拉着阿尔弗雷德和泽弗挤到前排的最佳观赏位,然后在抬眼间又一起遭受视觉冲击。
这声惊呼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有些人不知道汉尼拔是谁,有些人有所耳闻,有些人则暗自点头十分赞同,可能他们的世界也有类似的小说和影视作品,被王耀一提醒,就想起来过去自己见过。
阿尔弗雷德非常严谨地纠正道:“错了,这不是汉尼拔行为,只是电视剧《汉尼拔》里有凶手用过这种杀人手段。这是传说中维京人的‘血鹰’刑罚。”
“哦,那你历史还挺好哦。”王耀敷衍地说。
阿尔弗雷德忽略他的敷衍,得意地轻晃脑袋,“那当然!”
别管是什么语气,反正字面意思是夸自己。
两人的欢脱与恐怖的氛围格格不入,但意外的,很好地缓解了玩家心里的紧张。
赫莱尔将一切杂音屏蔽在脑外,专心研究凶手留下的文字,所以并没有被王耀和阿尔弗雷德夺去注意。
终于,他认出上面所写的内容,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血书是黑弥撒的内容,全是渎神的文字。”赫莱尔白着脸告诉众人,“凶手是个相当傲慢的大逆不道之人,很有可能还是个撒旦崇拜者!”
正好赶过来的弗朗西斯听到这话,扫视禁闭室的视线不可避免地停在赫莱尔身上,但很快就在他察觉前挪走。
“天啊!这……”他夸张地捂嘴,眼神却是惊讶中带着几丝兴味,“赫莱尔,这是狩猎者的艺术品吗?”
禁闭室的场面无疑是血腥而恐怖的,但奇特的、带着宗教意味的死亡方式,又像是一种渎神仪式,颇具暗黑美学。故而,称其为艺术品,虽然令人不适,但也恰当。
赫莱尔有些惊讶弗朗西斯的到来,点头回答:“是的。没想到‘狩猎者’的猎杀手段如此残酷。看来,想要活着抵达终点站会是地狱级难度。”
亚瑟和伊万离得最远,过来时与贺寻又吸引了一批原本不知情的玩家跟随。禁闭室门口因此再次变得拥挤。
某位也能使用术法的玩家对身边同伴说:“除了‘翅膀’上无形的能量丝线,尸体上没有其他能量波动,‘狩猎者’是用纯物理手法处理他的。”
“对方手法很熟练,剥皮、断骨都很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有医学背景的玩家简单验尸后补充道,“不过后背的血肉还是有些许不自然,似乎被什么东西破坏过。”
正在与弗朗西斯概述来龙去脉的赫莱尔闻言,回头为那人解惑,“我来时有只吸血鬼在里面,应该是他进食时留下的痕迹。”
伊万、亚瑟和贺寻在他们一堆人中来得最晚,三人结伴进去瞧了瞧死者的状态。
“除了把它吊起来的线,室内没有其它黑暗力量残留,并且线上的能量也找不到源头。”伊万对亚瑟摇摇头。
亚瑟蹙眉,“听萧肆和文斐说,赫莱尔在这里杀了一只吸血鬼,空气中残留了神圣力量,或许是被这净化了。”
“我记得这好像是一种刑罚,以前在游戏外见过。”贺寻看着死者的惨状,神情犹豫,陷入思索。
亚瑟回答他:“是维京人的‘血鹰’。”
“史料不全,缺乏考古实例,或为谣言。”伊万严谨地补充人类的观点。
贺寻知道六人的真实身份,听到这话有些纳闷,问二人:“难道连你们也不清楚吗?”
两个世界的文化基础大同小异,他记得维京人的活动范围应该也有包括他俩地盘的某部分。
“我们的记忆也是会受人影响的。”亚瑟耸肩解释,“而且什么都记得不是很痛苦吗?大多数时候我们也和人一样。”
伊万轻点着头,反问贺寻:“如果什么都要我们来给出定论,那历史和考古对人类来说,还有什么浪漫和有趣的地方吗?”
此话有理,就连欧若拉当初在创造《Stay Alive》的时候,也会尽量让星际时代的研发人员用自己能办到的手段去挖掘古地球文化,她只是辅助提供些特别的功能。不过也因此,SA系统拥有了时空跳跃和魔法契约的能力,给所有人搞出一堆破事,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贺寻一听,觉得确实如此。只有自己努力获得的东西才会珍惜和爱护,世间很多道理都是相通的。
晚上太黑,又没有灯光,玩家也不乐意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所以尸体依旧原模原样地待在禁闭室,没人想过去处理。不过看着这具尸体,众人自然而然地联想到白天被吸血鬼吸干的倒霉乘客。
有玩家担忧地询问身边的人,“你们谁知道白天那具尸体怎么处理的?我们到站前,不会要一直跟它们待在一块吧?那最后还能有下脚的地吗?”
“不知道啊,我后来没关注那边。有人晓得吗?”
“我没怎么去前面,但应该没有人处理吧,或许现在还摆在那里。不过,尸体堆积会引发瘟疫,我们得注意点防护。”
这就众人七嘴八舌之际,有个女孩子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她说:“我后来去看了,那具尸体不见了。就是不知道是被什么人带走,还是被列车自己清理了。”
考虑到身为Npc的赫莱尔还在旁边,玩家在交流时说得比较隐晦,但实际上也不是很遮掩,毕竟有违和的地方游戏会纠正Npc的认知,让他们觉得正常。这位吸血鬼猎人目前看起来有些特殊性,他们怕对方是特殊Npc。想到这里,有人又忍不住借着此起彼伏、像一闪一闪小星星的照明道具看向跟贺寻他们站在一起的伊万。要不是有三个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玩家为其背书,保证他无害,他们绝对相信他跟列车长不仅是双胞胎兄弟,还是混入玩家的狡猾Npc!
伊万感受到汇聚在身上的灼热视线,回头轻描淡写地扫了眼望过来的玩家,那眼神在暗淡的光线下与列车长看人时如出一辙。
第38章 菜就多练
跟弗朗西斯聊完,赫莱尔转身对挤在车厢的人朗声道:“今夜我已经杀了白天伤人的低阶吸血鬼,虽说车上肯定还有一只藏起来的转化者,但吸血鬼本身的血很宝贵,不会频繁浪费力量去制造低等存在。对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转化这种没有多少理智的邪恶怪物。”
“不过大家最好还是待在能关门的地方,吸血鬼需要被邀请才能进入房间,只要不被诱惑给他们开门,他们就无法伤害我们。”赫莱尔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希望对大家有帮助。
再留在这里也无用,赫莱尔问弗朗西斯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去,弗朗西斯同意了。他给自己安排的乐子人人设也不太好不同意,他是找乐子,不是找死,当然是谁有意思、谁更安全就跟谁。更何况,他得掌握赫莱尔的行动,判断他到底是不是猎物的首领。
赫莱尔、塞缪尔和“d.d.”都是明确有特别身份的Npc。假如塞缪尔锁定狩猎者,那赫莱尔与之相对,理所当然拿着首领剧本,但保险起见,他们还得谨慎确认才行。光赫莱尔跟路西法的名字联系就不简单,偏偏他还姓采佩什,穿刺者也不是什么好称号。
弗朗西斯想到这里,思绪一顿。万一这个寓意跟吸血鬼猎人的身份有关也说不准,毕竟要杀死吸血鬼就要用特殊木桩贯穿他们的心脏,四舍五入也算一种穿刺。
赫莱尔走后,玩家也没有多逗留。他们和王耀几人一样,都在暗自评估赫莱尔作为首领的可能性。最后,他们几乎都得出他是首领的概率很高的结论,但谁都不敢真正确定。
玩家中多的是身藏宝贝和身负异术者,亚瑟也不藏着掖着,在如呼吸般闪烁的一次性照明道具一次次晃他眼睛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了了,掏出魔杖使出照明术。然而,即使不是游戏出品的照明道具,副本也在加快魔力的消耗,而且干扰照明的持续性,杖尖柔和的白光闪烁得比他的呼吸还频繁,就跟接触不良的灯泡似的!
王耀还是第一次见亚瑟在这种基础法术上吃瘪,调侃说:“撒利加号可以啊,这都行。”
“要不你来试试?”亚瑟烦躁地翻了个白眼。
“嘿,试试就试试。菜就多练。”
王耀先是掏出一颗特殊的夜明珠往里面注入灵力,结果圆圆的珠子比亚瑟的照明魔法还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他嘴角一抽,手作剑指,生出指尖火,本来这火燃烧他自身的灵力不会轻易熄灭,结果小火苗才跳了几下就扑腾没了。
亚瑟“友好”地把话还了回去,“菜就多练。”
伊万拿出“魔法手杖”准备搓个提灯,结果与两人一样,根本没坚持过一分钟。阿尔弗雷德见状也取出tony给的外星科技,这次倒是比他们三个强,但也仅仅是坚持了不到五分钟。
“SA系统在针对你们吧?”贺寻斟酌着说出事实,“刚刚那位玩家的夜明珠也没这么不经用。”
虽然那颗珠子卡了一次性道具的bug,但持续时间也不短。
萧肆尝试提议说:“要不要试试一次性道具?”
王耀闻言,果断拿出之前下墓用的磷筒。冷光快速亮起,然后如烟花般转瞬即逝。
“呵。”
三人见此,同时发出冷笑。
混球系统,故意针对我们的力量是吧!
跟阿尔弗雷德不同,亚瑟他仨的照明方式需要借助自身力量作为引子,就连王耀的磷筒也有他的灵力成分。所以,当他们碰上需要为吸血鬼和狩猎者提供作案环境而不能有稳定光源的撒利加号时,就顺带被标记能量特征并故意使绊子了。
等周围玩家没剩多少后,亚瑟站在原地用魔杖敲击着掌心。
王耀走出几步,觉得周围人数不对,回头见他没动,歪头问:“你杵在那儿干嘛?你那大床不打算睡,就让给有需要的人,比如我。”
亚瑟没答话,手臂一甩,魔杖斜指车窗外,飞快念出咒语。瞬间,一道极亮的白光顺着魔力引导炸开,且迅速飞向车头。
这一刻,撒利加号的车厢连同周围的树林仿佛回到了白昼,而走廊上被外面光芒笼罩的人则是觉得自己好像来到纯白的天堂。甚至因为这光爆太强,后面两节硬座车厢一半的Npc都无法继续忽视夜晚的异常,直接被强光刺醒。
没错,亚瑟用魔法手搓了个闪光弹。魔法照明能微风细雨,也能排山倒海。不就是卡bug吗?看他卡个更大的!
光爆虽然结束得快,但爆裂时的余韵却把四周照得亮堂堂。光明之下,一切黑暗无处遁形。
幸好王耀他们觉得不对劲,及时闭眼,亚瑟也还有良心,把爆炸放到车外,不然直面光爆源头,眼睛非得亮瞎了不可!
伊万回头幽幽地盯着亚瑟,“你有这想法不提前说,早知道我也准备一个了。”
“你俩小孩子吗?报复心这么强。”王耀瞪了两人一眼,但很快就加入其中,“都不白来,有的是机会,改天我也要炸一个!”
玩家是事情结束回去了,但被光爆强行叫醒的Npc却睡不着了,就连装睡也不行。有人组团去光爆源头查看情况,结果在点燃火柴后就这么直面禁闭室的“血腥天使”,Npc的剧情被迫提前,尖叫和讨论声不绝于耳。
被女人转化的新生吸血鬼醒来后本想去后面猎食,结果提前听到前面车厢赫莱尔和弗朗西斯在交流,两人又刚好再次聊到被杀死的吸血鬼。这位刚刚踏入永夜的新生儿一听前辈都死了,立马转身躲进旁边的洗手间。随后没多久,亚瑟的光爆开始,他无处藏身,只能接着躲。而等玩家各自回去,乘客Npc又陆续醒来,他想要悄无声息猎食的计划只能被迫流产。
躲在暗处盯着吵闹的人群,吸血鬼强行忍耐对血液的渴望。
主人不希望他们惹麻烦,他们属于暗夜。
有一点赫莱尔没说错,正常吸血鬼不会频繁转化人类,但架不住塞缪尔把仆人当耗材用,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而他的仆人又无法反抗他的统治。
第39章 玩家里的变数
夜晚的喧嚣很快归于沉寂,如果不是禁闭室的“血腥天使”始终跪坐在那里,或许被迫提前开始的剧情就像是所有人的一场噩梦。发现“天使”的乘客除了变得更加疑神疑鬼,因害怕狩猎者下一个目标会是自己,而三三两两挤成一堆,似乎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塞缪尔坐在沙发上,面对着玻璃窗,月光轻抚他的眉眼,血色双瞳已经通过自己的乌鸦使魔看见后面车厢发生的事。他掌控着撒利加号的夜晚,就像掌控着古堡和森林。这些地方早已成为他的领地。
刚才光爆发出的白光同样照在了塞缪尔的脸上。强光虽然短暂屏蔽了乌鸦们的视觉,但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反而让他对从自己原本的古堡副本里逃出来的五个人又生出更多兴趣。
这平静的、甚至有些乏味的生活,终于有鱼能扑腾出不一样的水花。
“塞缪尔,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刚刚突然变得好亮。”
广播里青年的声音单独在塞缪尔的脑袋里响起,他瞬间将视角切到驾驶室的乌鸦使魔上。他看见他的弟弟丹尼尔因为才进食完,嘴角还有残留的血渍。
“没什么大事。只是后面有个很有意思的人,因为不满游戏设置的规矩,使用了很厉害的照明魔法。”塞缪尔的声音柔和下来,就像是冰川融化成的潺潺溪流。
丹尼尔无法离开驾驶室,除了列车长也没人能进来。他是不自由的,甚至连塞缪尔也是因为他,才自愿被困在撒利加号上与那些危险的玩家周旋。
此刻,他能感觉到双生哥哥平静嗓音里的些许兴味,“你很期待他后来的表现吗?”
“可以这么说。他们是我们来到这个副本后第一次出现的变数,能力也不简单。”塞缪尔跟丹尼尔多说了几句,语气里藏着对对方实力的认可。
丹尼尔也因他的话对这批玩家产生好奇,重复道:“变数?”
“这次抽中古堡的玩家莫名多了四个人,而且这四人与某位玩家还是奇怪的一体关系。五人的实力都很强,如果另外四人不是运气好,撞上他们,古堡那边根本不可能连一个玩家都留不下。”塞缪尔耐心和丹尼尔解释,说到最后还蹙起眉,声音都带着怒意,“看来也是我对他们太仁慈,竟然敢把人完好无损地送到我面前。真是一群废物!”
“但是塞缪尔,听起来,我感觉你这场游戏会玩得比以往开心些。”丹尼尔抚摸着炸毛的乌鸦,它的神态跟塞缪尔的内心是同步的。
塞缪尔在骂出声的瞬间,就通过血脉将警告送至古堡里的吸血鬼身上,顺带隔空捏爆了几个这次从头到尾都没现身过的吸血鬼。
无用的东西没有苟活的必要。
“对了,”塞缪尔想到伊万的脸,“那四人里有个叫伊万的玩家,与撒利加号的列车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游戏似乎不小心放了不得了的人进来。”
丹尼尔闻言,立刻担忧地叮嘱:“那你一定要小心。就算失败了也没事,反正我们能重来,不要硬碰硬。”
“如果不是你我有契约在身,就冲游戏将你从家里擅自带走这事,我就不可能轻易放过它。”塞缪尔至今想起这事依旧心有怨气,声音宛若寒冬的冰碴子。
如果不是SA系统,他们兄弟根本不会分离这么多年!最开始,它甚至还迷惑自己白白为游戏工作了一段时间,却什么东西都没得到!擅长诱惑的吸血鬼,因为签了个契约反被算计着了道,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若非他想要找到弟弟下落的执念足够强,本身实力也不弱,能够摆脱游戏在契约里暗藏的控制,夺回一定自由,他恐怕至今都无法再见到丹尼尔。虽然现在这样也不能算真正地见到,但总比没有下落要好得多。
既然他们作为双生子一同降生,最后也都成为黑夜的眷属,那就理应永不分离。
塞缪尔的怒火传递到他的每个仆人身上,包括并非亲自转化的那只低等吸血鬼。他的身后,吸血鬼女人和新生的吸血鬼男人甚至被震慑得瞬间跪倒在地上,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好像连灵魂都因害怕而战栗。
“滚!”他侧头睨着两人。
女人匍匐在地上,低着头,姿态更加卑微和恭敬。男人强忍生命被威胁的恐惧,倒退着离开屋子。
亚瑟发射闪光弹的时候,弗朗西斯和赫莱尔幸好是背对着门口,不然会双双喜提失明体验卡。
弗朗西斯一看这招就知道是亚瑟的手笔,一面在心底怒骂他,一面还要装出不解的样子,询问赫莱尔发生了什么。
赫莱尔也不清楚,但仿佛是在跟什么东西示威的强大魔法能量,他还是能够感受到的。
“我也不清楚,但看起来这次的撒利加号上来了位大魔法师。”赫莱尔中肯地评价。
弗朗西斯不动声色地诋毁死对头,“真的吗?我觉得这个把所有地方都搞亮的手段很一般耶。感觉对你要对付的那些吸血鬼都没有什么效果,哦,不准确,还是能在不经意间让他们变成瞎子的。”
“不是的,弗朗西斯。尽管里面确实没有能驱逐黑暗的神圣力量,但这位魔法师瞬间爆发出的魔力非常强大,你看就连光爆后的余光都能持续照亮很久。”赫莱尔不赞同弗朗西斯的观点,坚持为造成光爆的魔法师正名。
弗朗西斯当然知道亚瑟现在的魔法不赖,但他会坦然承认吗?
“万一他就只会这个呢?不能驱散黑暗,再亮也不过是个灯泡罢了。”他异常坚持自己的观点,随即转而又聊起赫莱尔,“赫莱尔,我感觉你好像跟初见时变得不一样了。”
“是吗?”赫莱尔借着月光准确找到弗朗西斯的眼睛,与他对视,“初次见面,有些警惕很正常。现在,我把你看作我的朋友。”
弗朗西斯对此半信半疑。
比起初见,自从吸血鬼出现后,赫莱尔就逐渐变得像个神职人员,无论是装扮还是待人处事上都有改变。可是他明明记得,在自己离开包厢前,对方都还呈现出不可预测立场的中立倾向。
第40章 爽了
启明悬于东方天际,耀眼得不似凡星。日轮尚未升起,霞光如火烧红漫天云朵。黎明将至,光明必会驱散黑暗,笼罩穿行于林间的撒利加号。
新的一天,开始了。
当第一缕阳光通过禁闭室侧墙的圆形窗口照射进来,落在“天使”血肉模糊的后背时,吊着“翅膀”的无形丝线骤然断裂,失去支撑力的尸体“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这节车厢早起或未睡的人都听见了这声异常的闷响,但无人敢再去查看。昨夜发现的尸体模样骇人,可见狩猎者杀人手段的残忍,令人不敢再瞧第二眼。最终,还是在前面普通软卧包厢休息的某位玩家,扒着门上的小窗户观察一番,确认没有危险后,再次回到禁闭室发现了趴在地上的尸体。
“血腥天使”倒下的消息在列车上迅速传播开,就连弗朗西斯和赫莱尔都听见路过包厢的人在谈论此事。
弗朗西斯还没来得说出疑惑顺带试探赫莱尔,对方就先一步开口解释了原因。
“昨晚拉着尸体‘翅膀’的无形丝线是由邪恶的黑暗力量凝成,所以狩猎者不是普通人。今早当阳光照到禁闭室,那些黑暗便被光明驱散。”
赫莱尔从桌下的小木盒里拿出一袋烤得又干又硬的面饼,他望着似乎什么也没准备,就连行李箱也消失的弗朗西斯,目光里带着疑惑。
“弗朗西斯,你的行李呢?”
“昨天在车上闲逛的时候,发现一个熟人,我就把东西放他那去了。谢谢,我等会找他吃早餐,不用分给我你的食物。”弗朗西斯摆手婉拒赫莱尔递来的一块看着就干巴的烤饼。
赫莱尔闻言蓝色的眼睛转到弗朗西斯的脸上,“听起来是很信任的朋友。”
“还行,我们关系时好时坏,主要看面对的敌人是谁。”弗朗西斯轻笑一声。
他们之间说不上信任,也说不上不信任。
赫莱尔没有再追问,这个话题点到即止,但他最后露出的微笑却让人觉得意味深长,似乎是不相信在撒利加号会有永远不变的情感和人际关系。
所有的东西都抵不过生存和利益的双重侵蚀。如果有,那一定是诱惑还不够大。
弗朗西斯觉得赫莱尔身上有些异样,但暂时想不通是怎么回事,只是感觉现在的他跟昨天初见时的性格更相似。
“赫莱尔,现在吸血鬼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吧?我想去拿我行李的朋友那里,稍后检票的时候再回来。”他起身询问对方。
赫莱尔又从椅子下拿出电热水壶,似乎打算给自己煮杯咖啡,他回头看着弗朗西斯,“嗯,暂时不会。但你最好别落单,仆人没了一个,谁也说不准藏起来的吸血鬼会不会做些意料之外的事。”
弗朗西斯应了声便离开包厢去找亚瑟他们。等他到时,另外三个早就来了,早餐还是他进这次副本前抽空跟马修一起烤的各种曲奇。他们的很多食物因为有保鲜魔法,可储存时间被大大延长。
阿尔弗雷德递给他一杯加了很多热牛奶的拿铁,“赫莱尔怎么样?”
“有点奇怪,他的性格居然能在短时间内就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不过暂时应该对玩家无害,也确实是帮助我们猎杀吸血鬼的好助力。”咖啡入口的温度刚刚好,味道也是弗朗西斯一贯的口味。
王耀拿了块放了巧克力豆的曲奇,“那就暂时把他当作首领来看,不过我们也留一手,别全信,也别对塞缪尔直接出手。等做完特殊任务后,再试探看看,假如能确定再动手。”
“行,我先继续跟着他。从表面上看,确实发现不了问题,他的行李里都是对付吸血鬼的武器,有神圣力量加持的十字架跟批发一样,有一大堆。我们的包厢也被布置成吸血鬼绝对不想踏足的地方。能不能防狩猎者的猎杀不清楚,但肯定能防吸血鬼的猎食。”弗朗西斯顺势向几人吐槽。
亚瑟端着红茶坐在床尾,“越缺什么就越强调什么。能跟路西法扯上联系的家伙,不可能简单。”
“话说撒利加号和上面的乘客也是不伦不类的,一会儿复古,一会儿现代,看着好割裂啊。”王耀想到过来时遇上的场景,“装修带着复古的味道,但乘客的行为和物品有时候又很串戏。”
“可能对于SA系统诞生的时代来说,这些都是很复古的东西了,更细微的时代差别,因为时间差不大,没有特意分开的必要吧。而对于现在在背后操控它的室女星系团来说,SA系统只是给银河帝国制造麻烦的工具,里面的细节根本不值得深究。”伊万想了想,给游戏的这种现象找了个好借口。
阿尔弗雷德的目光在不同口味的曲奇间来回巡视,“SA系统能根据部分元素搭建这些乍一看没问题的副本,平心而论,真是欧若拉和主神系统调教得好——背叛了雇主都没忘记本职工作。”
常规检票的广播声响起,阿尔弗雷德瞬间不再纠结,打算直接都打包带走。正在他左右寻找有什么能装曲奇的东西时,一个还剩了一半曲奇的盒子被一只手推到他面前。
伊万撑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都拿去吧。”
“谢——”
阿尔弗雷德道谢的音才发出来就听见伊万刚刚没说完的下半句。
“猪。”
浪费是可耻的,所以不能把东西直接砸对方脸上。
“你刚刚也吃得不少啊——熊。”
阿尔弗雷德瞪了伊万一眼,反讽回去。
王耀观望完这边的日常任务,扭头看看意外很安静的亚瑟和弗朗西斯。他歪头皱眉,感觉差点什么。
“弗朗西斯,你和赫莱尔看见昨晚的光了吗?”
被叫到的人点头,“当然。释放光爆的人幼稚得要命,都没事了还多此一举,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我乐意不行吗?你这个没品的家伙。”光爆术的主人送了个白眼过去。
见这边也顺利完成日常任务,王耀满意地颔首。
爽了!
第41章 我要投诉你
列车长突然刷新在车厢,伊万卡着点迈进来的时候,二人正好撞上,两双紫色眸子隔空对望。就像是在看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列车长并没有为伊万驻足,他转身敲门,开始检票。伊万也不动,站在原地等他一个个检查完走到自己面前。
“请出示你的车票。”
列车长这次没忽视站在走廊的伊万。后者拿出车票,一递一接,两人就像是在照镜子。
“列车长先生,你知道我该怎样才能拿到金苹果吗?”
伊万零帧起手,丝毫没有犹豫和委婉的意思,一想起来就直接开口问了。
好在列车长也是个人机,不会觉得乘客的问题突兀,检索到关键词就自动触发回复。
“他喜欢人血,如果你能令他满意,他就会把金苹果判给你。”列车长将车票还给伊万,“需要我给你拿盛血的器皿吗?”
血?那他们就不搞了,一听就很便宜决裁者。他们的血都很特殊,看起来跟人类一样,但毕竟不是真正的人,难免有差别。以前还有丧心病狂的科学家妄图得到他们的基因做实验,不过幸好还是爱国的正常人更多。
伊万微笑拒绝了列车长的贴心,“谢谢,暂时不用。”
列车长得到答案,也不追问缘由,直接越过伊万去下节车厢检票。
紫眸转向关闭的塞缪尔的包厢门,刚刚开门递票的人依旧是带着塞缪尔的贵妇,只是不清楚她是单纯被塞缪尔的特殊能力所魅惑,还是本身就是被他转化的吸血鬼仆人,但无论是哪一种,如今她都已经成为他的伥鬼。
亚瑟通过检票后没有转身回屋,而是站在门口观看列车长的检票。望着神情淡漠的列车长,他在心中再一次想到:他和伊万真的很像,音色也像,以前盟军作战的时候,穿军装的伊万就是这副样子,现在夹久了,都差点忘了他不是软糖,而是金刚石,只是看着好对付罢了。
“请出示全部成员的车票。”列车长低头看了眼乘客递给自己的车票后,抬眸盯着站在门口的人,又说了一遍自己的台词。
亚瑟抱臂倚着走廊车窗望着那边,他察觉出列车长话里的重点——里面还有人。
开门的乘客听见列车长的话感到很疑惑,“什么?”
“请出示包厢内全部成员的车票。”列车长再次提醒。
乘客不解地皱眉,说话的语气都有点冲,“我和我妻子的票已经给你了。”
他似乎是觉得列车长在找借口找事。
“老公,怎么了?”乘客的妻子闻声披着外套来到门口。
那人面色不好地将事跟妻子一说,弄得妻子也不高兴起来,两人与列车长单方面掰扯。
“你就是这样服务乘客的?都说了,我们屋里只有我们两个,难道还能骗你吗?”妻子和丈夫都坚称他们只有两个人。
亚瑟忽然发觉夫妻俩的站位正好将门口挡得死死的。
列车长任由这对夫妻吵闹,几分钟后,他以两人完全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抓住丈夫的肩,将他直接拽出房间。
“老公!”
妻子见丈夫跌倒在走廊,刚刚惊呼出声便只觉眼前一花,自己也被列车长扔了出来。
“我要投诉你!”
“对,投诉你!我们花了这么多钱,你就这样服务我们吗?!”
列车长置若罔闻,大步迈入包厢内,夫妻俩相互搀扶着起身,想要跟进去继续找列车长理论。然而,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脸色一白,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他们给列车长让出一条路。
亚瑟忍不住向前探身子,想要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
“怎么会找到我?!”
“我不要!我不要去禁闭室!我有票!”
“我身上有车票!你看看,我没有逃票!”
屋里先是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而后亚瑟便看见列车长拖着一个被麻绳捆住双手的人走出来。
“你没有逃票,不会去禁闭室。”
列车长把人拖出来后,用力踢向他的腘窝,逼得对方不得不跪下,然后又是一脚,这人直接被踹倒在地上。
那人眼睛一亮,不顾身上的疼痛,追问:“真的吗?”
“常规检票期间,未待在既定车厢的乘客视为违规。发现违规乘客一名,需要被带回车票对应车厢。”列车长蹲下身。
被宣告违规的乘客呆呆地盯着他的动作,不明白他还要干什么。一道寒芒闪过,他感觉后脚踝一疼,转头就看见插进自己肉里的匕首,紧接着寒光再现,另一只脚踝也没保住。
匕首拔出,血顺着脚腕流到地面,迟来的尖叫将附近车厢的人吓得心惊胆颤,纷纷离开包厢想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但又不敢离开自己车厢,就挤在连接处,往这边张望。
列车长起身,手腕翻转,旋出一朵刀花,刃上的残血顺着离心力飞出,匕首又变得雪白明亮,而后凭空消失。他拿着捆着违规乘客双手的绳子,也不管他状态如何,直接将他向着前面车厢拖去。原本挡在前面的乘客见列车长过来,纷纷避让,还差点发生了踩踏事故。
本来还想要找列车长理论的夫妻俩,现在脸上除了震惊,就只剩下恐惧。
“那个男人怎么会在我们包厢?”丈夫似乎怀疑妻子不忠。
妻子立马摇头,因为被怀疑而变得气愤,“你什么眼神?!我根本不认识他!别忘了,上车后,我一直都跟你在一起!”
“是不是昨天趁我们出门的时候混进去的?天啊!他在我们包厢待了一整晚!真恐怖!”丈夫闻言觉得也是,但很快他又意识到另一种可能。
妻子的手臂都冒出鸡皮疙瘩,“下等贱民就是龌龊!他一定是想通过待在我们包厢躲避狩猎者!”
伊万被男人刚才的叫声吸引过来,只目睹了列车长将他拖走的一幕,见亚瑟站在门口,侧身越过挡住自己的一位乘客,向他走去。
“那人怎么了?”
亚瑟回首瞥见是他,回答:“车票和车厢不符合,违规了。我感觉列车长知道每节车厢应该有多少人、需要多少张票。”
“看来这副本给列车长的权限不小啊。”伊万挑眉轻笑。
第42章 不致命,致残
“塞缪尔的人没出来吗?”亚瑟微微侧头看向伊万身后,没在人群里找到伪装成母子的主仆。
伊万低声回答:“没。不过以他遍布列车的眼线,应该不用亲自出来凑热闹,也能掌握车上的情况。”
“对了,我刚刚问了列车长金苹果的事,他说要用人血去换。”跟着亚瑟进屋时,伊万趁机悄声告诉他。
亚瑟闻言轻轻点头,“决裁者有可能是‘d.d.’,而他又是吸血鬼,用血来当评判标准也是情理之中。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彻底放弃金苹果了。别说耀那家伙金贵的‘仙人血’,就连我们四个的都不可能给他。”
“除了自己的,当然还有一个办法。”伊万同意亚瑟的话,不过他也认为想要金苹果并非全然无法,“列车长也没说一定要是自己的,所以也可以用别人的嘛。只要品质决裁者看得上就行。”
伊万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依照目前已知的情况,乘客Npc中也有人想获得金苹果,如果他们不想用自己的,那肯定会用各种方法提取其他人的血液。换而言之,撒利加号上的吸血鬼不一定都是黑暗生物。世间最可怕的永远是人心。
列车长在抵达违规乘客本来的车厢前,始终拖着他进行检票,而他的惨状也顺势被人一路围观。双脚流血的伤口始终没得到包扎,又摩擦了一路,在地面留下两道歪歪扭扭的红色痕迹。直到列车长检查到某节普通软卧车厢时,先将乘客拖行至车厢中段猝然松手,仍他躺在那里,又抬脚绕过他,继续检票。
弗朗西斯靠着门框望着列车长和他的小尾巴离开,问赫莱尔:“这又是什么情况?常规检票违规的惩罚难道是被打断腿变成残废吗?”
“不知道,但他看起来是被切断了后脚踝的跟腱,这么拖着肯定会感染。”赫莱尔也走到门前观望,“他活不长了。”
违规者的车厢正是王耀和泽弗他们那节,列车长将他丢到走廊中间时,两人对望一眼,一开门就发现已经晕过去的、像死狗一样倒在地上的乘客。
列车长则淡定地依次检查完每个包厢的车票,然后才倒回来将捆着违规者的绳子系到走廊窗下的金色扶手上,让他能有一定活动空间,但又不会离开这节车厢。
泽弗盯着车窗下的金属栏杆,感慨说:“我昨天以为这人性化设计是为了给站在走廊的乘客抓着保持平衡的,没想到居然是列车长用来拴人的。不过能从车厢头滑到车厢尾,勉强也算人性化吧。”
王耀瞅瞅昏死的违规者,又瞧瞧拴着他的扶手。越看越眼熟,越看越觉得微妙。
“泽弗,你知道在我们那个年代,这个样子一般都是出现在什么场合吗?”他忽然高深莫测地对未来的城巴佬道。
泽弗对此很感兴趣,非常配合地追问:“什么场合?”
“我们有些乡下农家看门的狗就这样拴。在对角拉一条横贯院子的结实链子,然后狗绳子就拴上面,让它自由地满院子跑。”王耀借着眼前的场景给他描绘,“说到这个,我想起有一年我们五个去竹黔那边的农家乐度假,具体忘记是怎么一回事了,只记得最后我们被解开链子放风的狗追出了村外二里地。”
“那可是一大群狗啊,拉帮结派的,一个劲追我们。我都说不跑了,让他们掩护我,我打电话摇人过来,但他们四个还是扯着我跑,嘴上说着什么不会放弃我。我看就是怕我中途丢下他们一个人跑路才对!”王耀想到这事,又在心里把四个损友鄙视了一遍。
他们怎么就猜得这么准?!就这么水灵灵地提前预判了他的计划。
泽弗直觉王耀的叙述中漏掉了关键信息。根据他姨姥姥从欧若拉陛下那里了解到的相关事迹,他认为他们五个应该不会无缘无故被狗追。
列车长做完这些没有立刻离开这节车厢,他走到尾部的洗手间门口,礼貌地敲门。
“请配合检票。”
里面无人应答,门也没有打开,但列车长站在门口等了两分钟,似乎十分确定里面有人。
“发现逃票乘客两名,请你们自觉随我前往禁闭室,直到抵达终点站前都不能离开。”
洗手间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不过列车长还是耐心地等了三分钟才出手。
门锁对列车长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他只是正常地开门,被反锁的门便轻易地打开,暴露出藏在里面的两位乘客。他们还想关上门,但列车长迅速抬手抵着,两人的力量根本不敌他一个。
列车长侧身躲过对方袭来的拳头,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下了狠劲,指头将肉掐得很死,令其无法再使劲,而后小腿横扫,绊倒胆敢对自己出手的勇士。
余光瞧见举起小刀刺来的另一位逃票者,在对方还未近身时,他就一脚踹出去,嘭的一声,那人后背撞上车侧墙,内脏破裂,吐出一口血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瞥见之前倒地的那位爬起来想跑,列车长捡起掉在地上的小刀飞出去,刀直接扎进对方小腿肚子,疼得他哇哇乱叫,走廊地面又添新鲜血迹。
一手一个,列车长不费吹灰之力便拎着两人走到突然出现在车厢头的禁闭室,一脚踹开门,将两名逃票者直接丢进去。属于这节车厢的意外事件都解决完毕后,他才继续向着后面车厢移动。
目睹这场好戏的王耀给列车长鼓掌,“不愧是‘伊万’,出手就是利落。”
前面车厢发生的事,不幸被安排在后面的阿尔弗雷德还是会合后,才从另外四人口中得知经过。不过,他这里也不平静,从前面一节车厢开始,就频繁有人突然找不到车票,然后被列车长带走。态度配合的乘客待遇比较好,没有受伤,但那些不愿关禁闭的乘客就惨了。
列车长的强行配合手段,虽然不致命,但致残啊。
第43章 发狂的人
阿尔弗雷德呈大字型仰卧在亚瑟的大床上,回想着自己一路过来的见闻。
“我感觉撒利加号从上个站点开到愚人船之间,餐车就没有刷新过。昨天有些玩家估计是为了虚张声势,表面上看着都还能撑得住,但又断水断粮了一天,今早就不太行了。我瞧着如果今天餐车还不出现,真的会有人能饿死。”
其实阿尔弗雷德话说保守了。餐车出不出现都阻碍不了部分玩家饿死的结局,虚弱的人怎么可能抢得过那些身强体壮的?撒利加号的原则之一肯定有弱肉强食这条。
王耀坐在窗边,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汤上的浮沫,“升米恩,斗米仇。现在这种情况,露富是最容易养出白眼狼的。虽说咱们哥几个也不是啥手无缚鸡之力之辈,但无论什么时候,将精力浪费在对付自己人身上都是危险的。玩家窝里斗只会便宜了敌人。”
“不过遇见了总不能装没看见,我们的原则一向又是能搭把手就搭把手,不需要也不强求。准备准备吧,没想到都21世纪了,我们还能拥有一回过去赈灾施粥的体验。”他呷了口茶后说。
伊万闻言好笑地望着亚瑟,戏谑道:“看来你这次是真逃不开垒灶的命运了。电磁炉可没明火效率高。”
“本来耀就不准备放过我。”亚瑟翘着腿抱臂靠向椅背,扭头瞪了眼垂眸喝茶的王耀,“玩家和Npc都没吃的,这事必须得干得隐蔽,不然我们五个就成了众矢之的。毕竟救玩家还有意义,救Npc就没必要了,暴露给他们还会树敌。”
弗朗西斯整个人斜靠着餐桌,小臂放在桌面,手里抓着一把五香味的瓜子悠闲地嗑着,“洗手间的水不能喝的事,昨天下午我们就让贺寻几个透露给其他玩家,但哥哥过来时还是看见有人冒险饮用。煮粥是个好主意,吃的喝的都齐全,也适合饿太久的人。”
“要隐蔽就要选择晚上,但我感觉他们已经半死不活,能不能撑过白天都是个未知数。”阿尔弗雷德从床上弹起来盘腿坐着,“我们不是还有一些不好吃的燕麦片吗?兑淡些,待会儿一个个灌点,先应个急,别提前死了。”
他们不是什么玩家都要救济,主要还是那些濒死的玩家为先,并且也不奔着喂饱的目标去,要以保命为主,再恢复点行动力最佳,以便遇见狩猎者的时候,他们能有精力拿出道具防身。
“完全免费也不行,得让他们拿积分换。”王耀忽然补充说,“五百积分一天一碗稀粥,出副本后让林纾他们安排人去收账。”
一敲定计划,五人便立刻行动起来。粥的事暂时不急,现在重要的是阿尔弗雷德说的那些快饿死的玩家,这部分可以先发个善心,提供免费的燕麦片维持生命体征。
碗不够没关系,车外就是森林,多的是树叶。亚瑟一招手,四五片绿叶叠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只小碗,所有绿碗大小一致,盛汤汤水水也不会漏,就是碗壁薄,有点烫手。他们临时找来两个盒子,将里面的空间扩大,一碗碗燕麦便自己飞进去放好,有魔法保护怎么晃也不会洒出来。
尽管因为亚瑟和王耀的操作,塞缪尔已经无法监控亚瑟包厢内的情况,但外面的树叶集体往他们车厢飞的事,他还是看见了。不过他不仅没有阻拦,反而更期待五人之后的动作。
“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就在王耀他们忙着冲燕麦片的时候,列车上又发生了一件事——不同车厢均先后发生几起发疯伤人事件。
文斐从路过闲聊的人嘴里得知禁闭室的尸体不见了,便转身过去查看,到门口发现“天使”确实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墙上和地上的血迹还在,站在室内能隐约感受到阵阵凉意。
今早列车长检票前,尸体都还好好待在禁闭室,但检完票它就不翼而飞,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说起来,后面车厢的禁闭室关押的逃票乘客很多,但列车长宁愿他们挤成沙丁鱼罐头,也没有把人关进这间禁闭室。
她不禁想到:死者的尸体是不是被列车长背着玩家悄悄处理了?
突然,走廊外面传出喧哗声,文斐赶紧退出禁闭室。一扭头,她就看见一个红着眼睛的女人居然跨坐在一个男人身上,着魔似的用牙齿去啃对方身上的肉。这短短时间里,被压着的男人已经被咬掉一只耳朵,脸上也被啃得看不清面容。
这女人太疯狂了,无论是举止,还是神态,都不像有理智的正常人,围观的人因此不敢上前拉开两人,生怕下一个被盯上的就是自己,于是眼睁睁看着她用牙齿从男人身上咬下一块又一块的肉。
眼看男人就要被女人咬死,文斐赶紧上前,试图用手刀敲晕女人,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疯得彻底,精神太亢奋,她这一击居然没效果,还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女人放弃半死不活的男人,转而猛地扑向她。好在文斐身手矫健,身体虚弱的女人根本碰不到她分毫,更别提伤到她了。
躲开女人的撕咬,文斐将她双手反剪压在地上,飞快从道具空间拿出一根绳子麻利地捆好她的手,并学着之前列车长的做法,将人绑在走廊扶手上,限制她的活动。女人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不断扭动身体挣扎,文斐废了不少劲才压制住她。然而就算是被绑住,她也不老实,一直试图挣开束缚,哪怕手腕被磨出血色也仿佛感知不到疼痛。
文斐远离女人几步,询问围观的群众:“怎么回事?”
发疯的女人一看就是被饿狠了的玩家,车上的女乘客还没开始缺少食物,暂时不会像她这样瘦得骨头都开始硌人。
按理说,都变成这样了,女人应该没有能力将男人摁倒在地,还追着对方撕咬,甚至后面还能跟文斐纠缠。但事实就是她的力气和反应速度明显已经超过寻常人。
这不符合逻辑。
“不知道。”
“没看见。我是听见这人的骂声才出来看热闹的。”
“不清楚,我刚过来。”
围观的人一问三不知,文斐听得眉头一皱。她先蹲下检查了男人的伤势,见好好处理不会危及生命便没管了,又转头仔细打量还没恢复理智的女人,终于从她身上找到蛛丝马迹。
幸好女人穿的是白t恤,而不是其他深色衣服。她胸前的布料被大范围打湿,而男人的血只占了上面很小的部分,那剩下的水渍是怎么来的?
文斐抬头问周围的人,“有人看见她刚刚从哪里过来吗?”
“我之前好像看见她进了洗手间。”人群后有人回答。
这话瞬间激起其他人的讨论,真相随着他们的三言两语浮出水面。
女人是在喝了水龙头的水后开始发疯的。她从里面出来后,就低着头想要回到自己包厢,谁料在走廊上不小心撞上了这个男人。男人见女人身材瘦小还有点病殃殃,就觉得她好欺负,直接对她破口大骂,随后女人就红着眼扑上去撕咬他的肉。
第44章 趋利避害的列车长
发生在女人身上的事不是个例,好几节车厢都发生了类似的情况。原本还好好的人,突然就躁狂起来,轻则脾气暴躁、骂骂咧咧,重则打架伤人、理智全无。这些人有个共同点,他们都喝过洗手间水龙头里的水。
文斐的运气还算好,萧肆就比较倒霉了。
他本来好好走在路上,打算去前面车厢找贺寻问点事,忽然就有一个人从斜前方的洗手间窜出来,眼睛也不看路,直接往他身上撞。那人力气奇大,把萧肆的半边肩膀撞得生疼,关键撞了人也不道歉,反而看他跟公牛看见拿红布的斗牛士一样,带着点疯意。这人二话不说抬手就要来捉萧肆,高举着拳头还想打人。
“你他妈会不会走路?!”对方明显蛮不讲理。
萧肆灵活地躲过那只手,“你是眼睛瞎还是脑子有问题?明明是你撞的我。”
这人体格雄壮,一个巴掌都有萧肆脸那么大,留着浓密的络腮胡,满脸横肉,一看就不好惹。此刻,他的眼球爬满红血丝,仿佛这双眼随时都会爆开,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壮汉就像是盯准了萧肆,不肯放过他,两人当即在车厢走廊扭打起来,不过主要是对方单方面挑衅的多,萧肆在察觉不对劲后就有意避着他,并暗中观察他的神态。
也是巧了,之前古堡遇见的大胡子玩家就在附近,他见萧肆遇上麻烦,想着之前的合作,毫不犹豫就上前帮他,从身后一个闷棍直接敲晕壮汉。
站在晕倒的壮汉身边,萧肆注意到他被打湿的衣襟,瞬间联想到之前王耀几人给的提醒,当下明白过来壮汉发疯找茬的缘由。
他心道:洗手间的水果然不能喝,还好自己没好奇尝试。
泽弗和贺寻也在刚刚联手制服一个发狂的玩家,两人一起将他绑好丢进了旁边没人的包厢里关着。
朱玉站在门口望着两人对付玩家的模样,身体一抖,终于又想起点什么。她的指甲都快掐进掌心的肉里,用尖锐的疼痛克制心中生出的狂躁。
她想起来了,她也喝过洗手间的水。
在昨天新玩家上车前,她因为实在是渴得遭不住,想着喝了又不会立刻死,还能有存活的机会,便接了半锅水龙头里的水。虽然因为不适应直接喝生水,还是强撑着身体煮开了,但似乎还是没有躲过水的控制。
因遗忘消失的负面情绪,在经过一天的沉淀后,又卷土重来。
水是不能喝的。她还想起来之前车上总有人无缘无故发狂,现在想来估计也是因为喝多了洗手间的水,被影响了理智。
还好还好,朱玉不由地拍胸脯庆幸。她命不该绝,这次副本好运地遇见之前认识的贺寻,从他和他朋友手里用情报换到食物和水,今早也没有被莫名的感觉勾着去洗手间再接水喝,不然现在,她就跟隔壁那玩家一样了。
王耀他们五个没有列车长那样锁定乘客的能力,所以哪怕是救人也只能看对方运气,遇上了就喂点燕麦片,没遇上或者错过,就只能听天由命。
在寻找快饿死的玩家途中,他们也遇见几个因为喝了水而开始狂躁的乘客,这些人里有玩家,也有Npc。很明显,撒利加号对自己的乘客都一视同仁,不是一辆双标的列车。
见到的暴躁乘客多了,几人也总结出规律:水喝得越多,发狂的概率就越大。而且,喝了水的玩家因为此前积累的量,出手必定见血,理智也崩溃得最厉害,而Npc因为刷新过一次,积累的量较少,最多的是易怒易炸,脾气变得暴躁。
“没想到这么快就看见效果了。”阿尔弗雷德将被树藤捆好的乘客丢进包厢,“我还以为喝水的后果还得等几天,又或者不会再出现了。”
亚瑟站在门口盯着里面被捆紧都不老实的人,粗眉皱起,“如果明知不可以再喝,却还是没忍住去喝了。说明要么是真渴得受不了,要么就是那水还有点上瘾,能勾着尝过的人不受控制地继续饮用。”
“就是不知道这种特性是水本身带了什么物质,还是被施加了某种魔力。”弗朗西斯关上包厢门,把发狂的人彻底隔离,“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对付起来都很麻烦。”
列车长又刷新在他们附近进行非常规检票,伊万和王耀收了大家的车票主动递给他。
面对发生在眼前的暴行,列车长视而不见,一心只有检票。只是在检查到被锁住的玩家时,他站在门口往里面瞥了一眼,转身就走,继续忽略他们。
非常规检票也不是遇上的每位乘客都要检查的。
阿尔弗雷德看着列车长的动作,吐槽道: “真是会趋利避害啊。知道进去检票会费力气,所以干脆直接当没看见。”
“也可能在这个时候,他不打算装人机了。”王耀本也以为列车长对检票这事是风雨无阻的,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
第45章 暴食魔王
王耀五人刚和自己本次副本的盟友们会合没多久,列车的广播就突然响起。
“请所有乘客注意,撒利加号的餐车车厢将在五分钟后开放,开放时长为两小时,请有需要的乘客在规定时间内自行前往。”
声音落下的刹那,车上不少人眼前一亮,尤其是那些挨了好几天饿的玩家。他们比昨天才刷新过状态的Npc更需要这次补给,但残酷的事实却是他们不一定能从对方手里抢下多少食物。
朱玉的掌心已经被掐出血,能在游戏里活到现在,她远超常人的意志力功不可没。听到广播后,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来压下心中暴虐的情绪。
“餐车车厢有水!”朱玉跌跌撞撞来到门口告诉贺寻等人,“我想起来了!车上的水确实都不能喝,喝了就会发狂,还会让人上瘾。意志力不强的玩家喝了很容易理智崩溃,并且就算是意志力强的人到最后也会因为饥饿和上瘾去喝它,即使不发狂,也会一直喝到把自己撑死!”
“但是餐车提供的瓶装水是安全的,我之前都是靠抢几瓶餐车的水才撑下来的。只可惜昨天早上你们没上车前,我还是没抵抗住诱惑,喝了很多煮开的洗手间的水。万万没想到这水煮开后效果还变强了。”她靠着门框苦笑,暴躁的感觉在胸腔来回冲击。
文斐的目光落在朱玉滑出袖口的手腕上,那里有几道新鲜的、渗着血珠的口子。为了保持最后的理智,能活到现在的玩家都是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弗朗西斯也注意到那些伤口,“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能控制,只要不遇见导火索,我这桶炸药就能勉强不炸。”朱玉扯出笑容开了个玩笑,“对了,列车长很喜欢在餐车上检票,而且部分食物是看车票位置提供的,普通食物也是限量提供。”
阿尔弗雷德听到这,问出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餐车会出现在第几节车厢?”
“它没有具体位置,只要你在它开放的时间跨进车厢连接处,再出来时就会自动出现在里面。”朱玉摇摇头回答。
贺寻又问她:“我们要用什么交换食物?”
“不是限定车厢的食物,需要用积分,如果去晚了,甚至还必须经过拍卖才能拿到。”
“那限量的普通食物是什么类型?”王耀继续问。
“烤饼和硬面包等耐储存的干粮以及部分高热量的坚果,现做的配餐一般有炒饭、炸鸡、蔬菜沙拉和肉片汤。”
伊万了然地颔首,“懂了,饿死、噎死和撑死三选一。”
饿太久的人最不能吃的就是这些,如果无法自控,他们得到的就不是救济粮而是催命符。
几乎是广播刚结束,车厢两头的连接处就来了大批乘客。王耀他们晚了一步,两头看起来都不是好去处,总感觉餐车开放的下一刻就会发生踩踏事件。
叮——
车厢两头同时传来清脆的铃声,所有人都想最先进入餐车抢夺食物,他们的脸被挤得扭曲变形。万幸这节车厢的乘客不算太多,挤着挤着,所有人都成功进去,并没有引发王耀他们担忧的踩踏事件。
待落到最后的王耀等人进入餐车,不缺任何物资的几人第一件事不是去拿食物,而是观察这节比所有车厢都大的特殊空间。
“我还以为整辆列车除了广播员和列车长就没工作人员了,没想到居然全部藏在这里。”萧肆好奇地打量在取餐口检查车票和分发食物的乘务员。
餐车最中间是为豪华车厢提供餐食的开放厨房,那里只有长相帅气、身材健硕的主厨和他的三个助手,一个大腹便便,一个虎背熊腰,一个瘦小机敏,都长得非常有特色。
亚瑟注意到塞缪尔和赫莱尔同时出现在那里,两人就像普通的列车乘客那样,一前一后规规矩矩地排队。一个吸血鬼、一个吸血鬼猎人,没想到二者同框的画面竟然莫名的和谐。
泽弗退到角落抛出银币,在心里默念咒语和问题。银币落下,接到银币的手掌摊开,是太阳。
“餐车的所有食物都是无害的,可以放心食用。”他回到众人身边。
低声告知大家这事后,泽弗便脱离团队独自行动去了。没多久,贺寻他们也各自散开去寻找线索,原地只剩下王耀他们五个。
弗朗西斯望着中间餐桌坐下的乘客和开放式的厨房,“限定食物只提供给豪华车厢的乘客,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那正好,我们仨过去尝尝。”伊万看向正在和乘客交流的主厨。
亚瑟瞟了眼坐在阳光下的塞缪尔,照顾他的女人反而坐在对面拉上窗帘的位置。
他暗道:果然她是他的仆人。
察觉到看向自己的视线,塞缪尔回望过去,与亚瑟对视。银灰色的眼睛浮现兴味,他勾起一抹浅笑回应对方的探究,随后便不再在意。
阿尔弗雷德蓝色的眼睛眯了眯,大方地一挥手,“你们三个去吧,好吃的话记得叫我和耀也品鉴品鉴。”
“是啊,有福同享。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好朋友之间不能吃独食。”王耀点头附和,想了想,又补充了句,“要是不好吃就不必叫我俩了。对了,你们先去问问,花积分就更不要叫我。”
有福定要享,有难绝不当。花钱给损友享受,更是万万不行。
将车票递给瘦小的助手检查后,他回递给三人一份菜单。
餐车的菜品种类不多,而且都不是什么复杂的菜式,很普通,普通到甚至有点配不上正常豪华车厢的配置,唯一的优势从表面上看就是可以凭车票免费点餐。
“不要小看我的手艺,一定会让你们满意的。”主厨察觉到伊万三人的不满,语气也不太好,“而且撒利加号上就我一个正经厨师,你们也没得选。”
亚瑟扫了眼摆出来的食材,问:“限量吗?”
“豪华车厢不仅免费提供,而且不限量。”主厨抬了抬下巴回答。
伊万点了几个菜,“这些都要五人份的量。谢谢。”
“稍后凭号码牌取餐。”负责检票和点菜的助手将一个黄金号码牌递给弗朗西斯。
三人找了个空桌子坐下,弗朗西斯将号码牌翻过来,背后赫然写着“巴力”一词。
涉及七罪宗元素的副本就是好猜,果然又被他们说中了——薛定谔的暴食魔王别西卜也登场了。
第46章 来狂欢吧,怪物们
伊万朝向这边望来的王耀和阿尔弗雷德招招手,两人会意,很快就过来了。
弗朗西斯将取餐号码牌给他俩看,“瞧,哥哥就说撒利加号不老实,这不,我们的主厨正是这位巴力先生。”
“纯金的吗?!”阿尔弗雷德拿过号码牌后放手上掂了掂,眼睛亮得惊人。
王耀夺过他手里的号码牌,用指甲使劲在上面划了划,留下一道不显眼的痕迹,“傻吧,怎么能用重量轻易判断呢!要这样,看看这划痕,纯的!”
“你俩别想昧下了,等会取餐要还回去的。”亚瑟觉得两人的样子没眼看,“小心这块牌子后面有玛门在等你。”
“那你就小看我俩了。这东西只在这个副本值钱,脱离SA系统的游戏设定,它就是一串数据,又不是像莉莉安或者伊万的水管那样,本身就是外来的。”王耀将黄金号码牌还给弗朗西斯。
阿尔弗雷德一手托腮,蓝眸逐渐被困惑覆盖,“说到这个,我之前就想问了。SA系统的游戏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实物可以进副本,但玩家和Npc乃至整个副本都是虚拟的。它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啊?我真的无法理解。”
“听说是逃走后,在原本的魔法基础上,又学会用秘术开辟特殊小空间,估计室女座星系团那边也出了点力。”亚瑟思索后给出一个最有可能的答案,但显然“灵力绝缘”的阿尔弗雷德就是搞不懂所谓的魔法和秘术的原理。
伊万盯着正在料理台忙活的主厨,眯了眯眼睛,笑着评价说:“本来SA系统那点特殊魔力是为了给穿梭时空寻找文化的技能添彩,增加玩家体验感。没想到它不仅添了彩,还顺带添了堵,体验感也是没得说,总之暂时没差评。”
“那是很有体验感了。”王耀皮笑肉不笑地讽刺道,“毕竟那些能打差评的玩家,也都还在沉浸式体验游戏呢。”
因为有预先备好的食材,巴力烹饪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他那个虎背熊腰的助手就推着小餐车将伊万他们点的菜送过来。
收了取餐号码牌,助手也不管多出的两人是不是豪华车厢的乘客,把盘子放桌上一放就走,服务态度很是一般。而且,他不止对他们如此,他给塞缪尔和赫莱尔上菜的时候也是这副嘴脸。
赫莱尔是普通Npc就算了,塞缪尔作为高阶吸血鬼也是能忍,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其他顾虑,他居然也不在乎对方的态度。两人看起来甚至不如旁边没身份的Npc硬气,虽然助手仿佛有恃无恐,丝毫没有改变,依旧我行我素。
弗朗西斯越过阿尔弗雷德的肩膀望着被人挡住半个身子的赫莱尔,“哥哥想不通,路西法不是傲慢魔王吗?赫莱尔怎么这么淡定。”
“可能是给同事别西卜一点面子?”王耀对着巴力的方向努嘴,“怎么说也是在别人的地盘。”
伊万用刀叉切着牛排,问:“那萨麦尔呢?”
“大概率也是给别西卜面子吧。”王耀回答。
亚瑟闻言笑了,“这么说,别西卜真是好大的面子,居然能让两位魔王让步。”
用餐结束后,瘦小的助手很快就上前询问是否需要续餐,如果不用他就麻利地收拾好桌面。不过很奇怪,一些桌面已经清理干净的乘客并没有离开餐车,而是依旧坐在位置上,仿佛还在等什么东西。不止是他们,就连两边普通窗口排队的乘客也没有离开。
除了想要护住自己好不容易抢到的食物的玩家提前离开车厢外,新上车的玩家们见状也都顺势留下,反正餐车刷新不易,他们也要珍惜机会看个明白,不然过几天可能就没精力了。
巴力站在车厢中间,他的左右分别是塞缪尔和赫莱尔的桌子,三人隐隐形成鼎立之势。
啪啪两声清脆的掌声,所有人目光聚集在巴力和他的三位助手身上。他从料理台后走出来,向三面的乘客微微欠身,看似非常懂礼貌的样子。
“欢迎来到我的车厢。”巴力环视望着自己的人,声音带着莫名的渲染力,“我发誓,这绝对是撒利加号上最快乐的地方。在这里纵情享乐、尽情欢呼吧!”
话音落,他摊开手,餐车的装横瞬间切换成纸醉金迷的风格。两边的出餐口消失,变成调酒的吧台,乘务员也换成酒保的服饰。又一个响指,巴力换上一身酒红色的西装,而他的三位助手则变成保安站在他身后。
他在塞缪尔和赫莱尔两人之间踱步,脸上洋溢着夸张的笑。
“派对需要什么?”巴力走到赫莱尔面前,不过目光并没有落在他身上,他自己回答自己,“是的是的,需要世上最美味的酒!”
数桶红葡萄酒应声出现在车厢两端,甚至他连酒杯也为众人准备好了,木制酒杯凭空出现吧台,被酒保们看守。
“欢迎享用撒利加号的特色酒——‘神之血’!第一杯是我送给大家的礼物,稍后可以找酒保们领取。”
巴力转身走到塞缪尔桌前停下,目光滑过面前的人,“有了美酒,怎么能没有欢乐的游戏呢!”
接着,他的手一挥,所有餐桌瞬间切换成赌桌,坐在桌前的人面前还出现10枚不同额度的筹码。
“同样,我也会为大家免费提供10枚筹码。”巴力回到车厢中间,“你可以用它们赢得更多的筹码来换取你想要的一切,比如更好的车票、美味的食物、干净的水——”
话音中断,他转头看向某个位置,下一瞬便闪现到目标前,同情地盯着对方不自然垂落的手臂,上面还有之前打完架没清理干净的血迹。
“真可怜啊,一定很疼吧。”他眉毛蹙起,随后手腕翻转,一堆药片和胶囊不断从掌心冒出,溢出的药品滚落到地上又立马消失不见,“甚至是止疼、救命的药!我这里也应有尽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巴力闪回到车厢中间,坐上吧台,嘴角是愉悦的笑意。
“来狂欢吧,怪物们。”
第47章 你们都有问题
巴力的话刚说完,从两边的人群中就突然走出来几个穿着黑马甲的服务生,他们站在每张餐桌前充当荷官,面露微笑地盯着对面的乘客,服务态度明显比那三个助手好得多。
不想参加赌博的乘客在他们来时就自觉拿起自己的东西让位,而被巴力的话感染的人则拿着从助手那里领到的筹码带着挥之不去的兴奋挑选最利自己的位置。
“除了这些撒利加号上稀缺的物资,我当然还能提供更普世的东西。黄金?珠宝?又或者是传说中能让永葆青春、长生不死的金苹果?”巴力继续诱惑那些犹豫不决的人,“最后这个,尽管我不能决定金苹果的归属,但我保证可以提供切实的线索。”
果然,又有不少人产生动摇,他们加入赌桌。甚至原本塞缪尔和赫莱尔都退到了一旁,但在巴力说出最后半句话后,女吸血鬼仆人就牵着塞缪尔站到了最近的赌桌前。
“他怎么也去了?金苹果的决裁者不就是他弟弟吗?可以走后门。”伊万注意到混在人群里的小身影一挑眉。
弗朗西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猜测说:“或许是手里剧本的需要?例如用金苹果来解释自己上车的原因?”
“有可能。”王耀点点头,“反正他和他仆人看起来都不太健康,说要找金苹果治疗什么疾病的话,车上就他一个小孩也显得不是那么奇怪。”
语毕,他悄声询问身旁的阿尔弗雷德,“我原本以为暴食能对应我家的饕餮,但现在看来不是,这里面囊括的东西还挺多。饮酒就算了,怎么连赌博都算在里面?这不该是归贪婪管吗?”
“狭义上确实是跟食物有关,吃太多或者浪费。”阿尔弗雷德侧首低声道,“但本质应该是过度沉迷某物,所以酗酒和赌博也在里面。归贪婪管的是由赌博带来的对财富的过度追求,而不是沉迷赌博这事。两者出发点不同。”
“七原罪不是单纯指某种罪行,比如说盗窃,从表象来看是一种具体的罪行,但引发盗窃的可以是对财富的贪婪、对他人的嫉妒、对偷盗过程的病态迷恋等,这些深层原因的归类就是所谓的七罪宗,也是七种引诱人类犯下罪行的原生欲望之源。”弗朗西斯捏着一枚筹码边打量,边跟王耀解释。
亚瑟也接着他的话补充,“虽然上次说我们也有可能有罪在身,但如果撒利加号只讲究狭义上的罪孽,那我们还是有机会擦边洗清罪名的。这主要看撒利加号的七罪宗是个什么模式,不过看他这架势,从SA系统的角度来看,我们应该是洗不白了。”
原本分开的泽弗几人在赌桌出现后,又开始聚集起来。文斐眼尖,瞧见对面角落叽叽咕咕的王耀他们,四人立刻穿过人群向他们走来。
“你们要去玩吗?”贺寻一站定就立刻顺嘴问他们。
阿尔弗雷德摇头,“尽管我很有技术上的自信,但我不跟魔鬼玩。”
“拒绝黄赌毒,从每个人做起。”王耀说完就把手里的筹码塞到弗朗西斯手里,“我平时只爱跟家里的小孩打打麻将。”
弗朗西斯瞧见赫莱尔把自己手里的筹码送人,顿时心中有了个好主意。
“既然我们都不想玩,那就送人吧!”他双手捧着一堆筹码,目光看向赌桌旁站着的塞缪尔,“你们说塞缪尔怎么样?既然上了桌,说明肯定是需要的。我们干脆去找他正面聊聊。”
伊万不反对,只是问他:“我都可以,但谁去搭讪?”
“谁亲和力高谁去呗。”王耀的视线在伊万和亚瑟之间来回移动,“你俩这次谁自告奋勇?”
“术业有专攻,伊万去吧。”亚瑟谦让道。
伊万摆手,“不,单论亲和力还是你更胜一筹。再说,你有丰富的跟小孩交流的经验。”
“那是小孩吗?”亚瑟瞪他。
伊万耸肩,无辜地说:“至少外表和他的人设都是小孩。”
“再推来推去,我把你俩一块打包过去。”王耀揣着手,发出最后通牒。
亚瑟和伊万望着对方沉默几秒,两双眼睛瞬间看向弗朗西斯。
二人异口同声道:“谁提议谁去。”
“就聊个天,你们俩那么抗拒干什么?又不是让你们去跟他打架。”被点名的弗朗西斯诧异地回视两人。
亚瑟一怔,皱眉回答:“不知道,就突然纯懒。”
“我是不服从安排,纯叛逆。”伊万脸上的笑意也渐淡。
阿尔弗雷德歪头看着两人,发出灵魂一问:“你俩现在的状态正常吗?”
“你们肯定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弗朗西斯断言,“平时小少爷虽然爱跟哥哥抬杠,但遇见正事大概率是不会掉链子的。伊万就更不必说,尽管有时候很难评,但一直很可靠。纯懒和纯叛逆,一点也不像你们的风格。”
“我没有抬杠,我只是纠正你的错误,而我认为你一定是错的。”亚瑟轻哼一声,狡辩说。
伊万盯着弗朗西斯释放无害的笑意,缓缓吐出几个字,“细说难评。”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们现在应该关注你们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王耀对着两人叹息地摇头,紧接着又得意地笑起来,他轻轻晃晃脑袋,“果然还是你俩实力不行。看,我就没事。”
阿尔弗雷德闻言当即严肃地环顾四人, “不,我觉得你们四个无一幸免,都有问题。 ”
“虽然先生们乍一看跟之前没两样,但被阿尔弗雷德先生一提醒,仔细想想确实不太一样,好像多了些微妙的小情绪。”泽弗客观地评价道。
文斐忽然扭头好奇地望着阿尔弗雷德,“那为什么你没有受影响?如果硬要说,我都感觉自己的情绪也不太对劲。明明在副本里最不应该全权依赖他人,但我竟然生出一点想靠着你们五个划水的心思。”
“我好像也是。虽然他们也确实很可靠。”贺寻摇头轻笑,“明明我们什么也没干,不知道是在哪个环节着了道。”
泽弗见大家都有感觉,便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发觉他好像只是有点亢奋。但不清楚是因为可以跟古地球国灵一起过副本,还是被副本的特殊效果所影响。
“应该是登上撒利加号开始的。”他可以说是车上所有玩家中副本经验最丰富的那个,“不过只要接下来控制好自己,大概率就不会出问题。这局比得就是意志力!”
第48章 这不正常
“所以,我这次是又幸运地被你们排挤了吗?”
阿尔弗雷德都不知道此刻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明明是群像戏,但他好像突然变成了无法上台的旁白演员。
王耀反应过来,上下打量他,“你真没感觉?没什么情绪不对劲的地方?”
“是啊,我觉得我没事。”阿尔弗雷德大方地点头。
现在他可是所有人中最清醒的人。这么说,果然自己还是幸运的!
伊万瞟了一眼阿尔弗雷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开口说:“行,你最正常,那你去。”
“没错。”亚瑟紧跟着赞同地点头,“既然你没感觉,那说明这是某种存在的特殊能力,并非撒利加号的规则范围,所以你去正合适。”
瞬间,大家的目光聚集在阿尔弗雷德身上,尤其是四位损友,光明正大利用自己受影响为由,理所当然地站在道德高地,将任务推给他。
阿尔弗雷德翻出跟亚瑟有得一拼的大白眼,“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是不是打算之后的任务都丢给我?想得美,我要求公平公正。”
“这次怎么不投票表决了?”弗朗西斯遗憾地嘟囔。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已经预料到四比一的结果,他必输啊!
在坑害彼此这事上,他可以永远信赖他们五个的羁绊。
王耀考虑片刻,颔首道:“可以。你去吧。”
伊万问吧台的酒保要了一个托盘,众人将自己的筹码堆在里面交给阿尔弗雷德。
不一会儿,塞缪尔挑眉,看向带着一大堆筹码来找自己的玩家,眼中浮现意外的神色。虽然他的关注点在绿眼和紫眼的两人身上,但也没忘了其他人。
不过面对对方的搭话,他仍然保持着面对撒利加号上乘客的一贯态度,让自己当个不爱说话的古怪小孩。只是想来他们彼此也心知肚明,他并非真正的孩子。
“你想干什么?!”女吸血鬼警惕地将塞缪尔拉到自己身后,就像一位真正的母亲。
阿尔弗雷德立马露出他那惑人的开朗笑容,“我们不想参加这个,这些筹码浪费也是浪费,看你还带着个孩子,一定是有难言之隐,或许需要这些,就想送给你们。放心,都是免费的,不会要你们干什么。”
“谢谢。”
女吸血鬼犹豫须臾,最后还是嘴上道着谢,手上接过托盘,但眼里的防备没有消减。
阿尔弗雷德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态度,自然地开口打听:“你们参加这个,是想要金苹果吗?我看你们坐的车厢本来就不错,估计也不缺其他的。”
“你也想要金苹果?”女吸血鬼唰的一下抬眸瞪他。
阿尔弗雷德赶紧摇头摆手,“不不不,只是单纯好奇,我没需求。只是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永葆青春、长生不死,听着很像诈骗。”
或许是看在阿尔弗雷德免费赠予的筹码的份上,女吸血鬼难得多说了两句。
“它必须是真的!”她先是态度强硬,然后立马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激烈,转而平静下来,“那是炼金术士的宝贝,据说就在撒利加号上。以前有人得到过一颗,真的躲过了一场必定的死亡。只是每颗金苹果仅能使用一次,非常珍贵。”
从她嘴里获得的情报与泽弗从伊敦那里打听到的没有矛盾,可靠性很高。金苹果对玩家来说,确实是个很好的保命道具,但它身后的神话故事又让它像个不定时炸弹,不知道最后到底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在两人对话的时候,塞缪尔一直仰头观察阿尔弗雷德。明明有这么大差距的身高差,却莫名觉得二者在平视。如果是敏锐的人,恐怕还能隐隐察觉出塞缪尔身上违和的气场。
当然,阿尔弗雷德也没放过他。两人有时暗中窥探的视线还会相撞,只不过他们又心照不宣地移开,权当自己不知道对方心里的小九九。
塞缪尔盯着盯着就忽然蹙眉,银灰色的眼眸微微一眯。
他发现阿尔弗雷德居然没有被撒利加号引诱,并且在最特殊的餐车车厢离自己这么近都还能保持神色清明。这不正常。
按照以往的经验,即使玩家中恰好有人拥有克制撒利加号的道具,他们也不一定在第一时间使用。如果眼前的奇怪玩家已经发觉并使用道具,那他为什么没有提前告知其他人,就眼睁睁看着他们中招?但根据刚刚一伙人的谈话,很明显他们又是才发觉撒利加号的问题……莫非这家伙是个走运的,在踏上列车前就已经使用道具?还是说有什么其他隐情才导致现在的结果?
塞缪尔嘴角弯了弯,这五个家伙还真是各有特色。
令他忍不住想要亲近的绿眼、紫眼,莫名对其有好感度的蓝紫眼,能无视“魔王”附加能力的蓝眼,以及闻起来很香的东方人。
如果这五个人能通关这场游戏,他不介意送他们些东西当作愉悦自己的奖励。
“你们看见赫莱尔了吗?”伊万环顾车厢没看见人,赶紧问身边的伙伴。
王耀闻言跟着东张西望,“没有,好像没在车厢了。”
“或许是刚刚出去了。”贺寻猜测,“他不参加赌博活动,留在餐车似乎也没什么必要。”
“要跟出去看看吗?”泽弗问。
弗朗西斯思考须臾,决定自己出去看看,“哥哥去吧。不知道再经过连接处的时候会不会被送回这里。”
“我没看见出去的玩家再回来,应该不会。”文斐仔细回忆后摇头,“或许连进入餐车都只有一次机会。”
弗朗西斯点点头,快步离开餐车。
阳光穿过车窗玻璃照进走廊,脚步声在白天难得安静的车厢里变得格外明显。
赫莱尔停在一扇窗户前,金发在光辉中闪耀,碧蓝如天的眼眸直视太阳,似乎并不觉得它过于刺眼。
“太阳啊,你为何如此耀眼,能掩盖所有星星的光芒……”
第49章 愿神保佑你
某节豪华软座车厢的包厢,车窗的遮光帘被拉得死死的,就连拉门上的帘子也不例外。
一双因失血的冰冷和生命的缓慢流逝而痛苦到扭曲的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拉门,咕噜咕噜疯狂吞咽的声音或许会成为他生命中最后听见的动静。
忽然,拉门的帘子后多了一抹淡淡的灰色影子。绝望的玩家眼里迸出浓烈的求生欲。
他垂落的手动了动,手指蜷缩又舒展,想要弄出动静吸引外面人的注意,却没有任何力气。他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想要呼救,但一张嘴,从脖颈流出的血就增多,尖利指甲刺入肉里的程度也加深,甚至引发血倒流气管,呛得他眼前一黑。
救、救命……救救我……不、我不想死……
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赫莱尔站在走廊上,低头盯着散落在地面的几块烤饼和两瓶滚到角落的瓶装水。他微微侧首,碧蓝的眼睛里映着拉上窗帘的拉门。
手触碰到门把手,赫莱尔的呼吸都放轻了。
他很清楚里面有什么,接下来自己又会遇见什么。
唰——拉门被猛地拉开,光从背后的走廊照进包厢,然而这里面只有靠在椅背的面无血色的男人,他嘴角不断溢出冒泡的血,脖子一片猩红,人已经半死不活。
飞快瞄过包厢里的场景,赫莱尔立马从怀中掏出手枪。在视线还没移过去的时候,直觉和身体反应让他先一步扣动扳机。在对方扑下来偷袭前,一枚银弹直抵趴在车顶的吸血鬼眉心,在穿过颅骨的刹那,它的爪子在距离赫莱尔的眼睛仅有几厘米的地方被圣光灼烧成烟雾和灰烬。
玩家不愧是玩家,他没有像普通乘客那样立刻死去,居然还留有一口气,强行睁开眼睛望着消灭吸血鬼的人。可惜,他越努力,死得越快,那些吸血鬼未吸光的动脉血不断从伤口涌出。
“抱歉,我救不了你。”
赫莱尔望着他,眼神中却缺乏真正的愧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普通的、无关紧要的事。
玩家断气了。死时连眼睛都没合上。
赫莱尔走上前,不顾尸体的脏污,手动合上他的眼睛。
“愿神保佑你。”
“即使……”
“你死于地狱。”
又跨过一节车厢,弗朗西斯猝然迎面嗅到一股轻微的金属腥味,他的眉头一皱,顺着味道向前走,不多时就看见某间包厢门口的走廊上散落的食物和水。
暗道一声不好,弗朗西斯小跑来到开着门的包厢前,歪头倒在椅背的玩家身上的血已经流干,之前涌出的那些也浸湿了肩膀的衣物。他的眼睛紧闭,似乎看起来没有那么痛苦,但一瞧现场的失血程度就知道,这是假的。
弗朗西斯小心来到死去的玩家身边,一眼便瞧见他脖颈侧边的咬痕。又是两个血洞,犯罪嫌疑人是谁不言而喻,就是不清楚这事是那些仆人自发的,还是由塞缪尔下令的。
赫莱尔举着湿哒哒、还滴着水的双手回到这里,看见弗朗西斯在里面,他有些惊讶地问:“弗朗西斯,你怎么也出来了?也对那么些活动不感兴趣吗?”
“啊,是的。我一出来就闻到血腥味,跟着找来就发现了……”弗朗西斯的目光从赫莱尔移到死者,“他。”
接着,他顺势追问:“这是怎么回事?车上莫非还有吸血鬼?”
赫莱尔闻言郑重地点头,他站在门口,逆着光,指缝里的水滴落到地面。
“恐怕是的。都怪我来晚了,如果能早一点到,或许就能救下他。”他的语气带着懊悔。
弗朗西斯心生疑窦,他刚刚还以为赫莱尔离开餐车就是为了走剧情,捉拿杀人的那只吸血鬼,难道他错过这场凶杀了吗?
于是,他故作忧心地问:“那你捉到他了吗?见到他的样子了吗?”
“放心,我来时正巧遇上那只吸血鬼要离开,他被我及时消灭了。只是很可惜,我没能救下这名乘客。”赫莱尔尽量露出一个没那么难看的笑。
弗朗西斯似乎真松了口气,“那真是太好了,不然我们晚上就得再提心吊胆地睡一晚。对了,赫莱尔,你刚刚去干什么了?”
图穷匕见,弗朗西斯赶紧进入正题,想套出他刚刚的具体动向。
“我给他合上眼睛,发现手上沾了血污,害怕等会吓到其他人,所以我去洗手间洗了洗。”赫莱尔仿佛并没有察觉问话的不对劲,十分自然地回答。
还在滴水的双手是他这话的有力证明,弗朗西斯也装作被说服的模样问赫莱尔要不要回去休息。
赫莱尔摇头拒绝,“我想先给这位可怜的先生读读经书。”
“好,那我陪你。”弗朗西斯决定留下来继续监视他。
阿尔弗雷德是在弗朗西斯离开后没多久回来的,他并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新线索。塞缪尔根本不说话,他的仆人又只会说金苹果的事。
在餐车开放的两个小时里,列车长时不时就来突击检查,而且还真被他拖走了好几位失去车票的乘客。难怪他喜欢来这里检票,餐车车厢着实是个冲业绩的好地方。
当广播响起,告诉乘客餐车即将关闭,要求他们在五分钟内离开时,车内乘客的脸上还是意犹未尽的神情。所以,即使已经听见广播的提醒,大部分人还是没有立刻从愉悦的盛宴中脱离,他们接着赌博、接着饮酒,好似不再惧怕撒利加号上的危险。
倒计时还剩下一分钟,王耀他们中只剩下泽弗还没撤离,他自告奋勇地想要留到最后看看巴力的把戏。
“请所有乘客立即离开餐车车厢!车厢将在一分钟后关闭!请所有乘客离开餐车车厢!”
广播发出最后的警告,但仍然有小部分人执迷不悟,捏着手里的筹码和酒杯,叫嚣着要继续欢乐。
突然,坐在吧台的巴力一个眼神,手里的红酒被大腹便便的助手拿走,然后他一拍掌,所有荷官就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直接停止手里的动作。这一举动引起了赌徒们的不满,他们大喊着让巴力继续。
“既然不想离开,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巴力的话音一落,转向泽弗的眼神变得锐利。
黑暗即将吞噬整节车厢,泽弗赶在最后一秒成功脱离。
第50章 新的受害者
餐车车厢消失的下一秒,列车广播再次响起。这次是常规检票即将开始的提醒。
泽弗出来后,大家还来不及讨论就要匆匆离开,约定好检票结束再回到这里商量接下来的计划后,众人便散开准备迎接列车长的检查。
伊万与亚瑟并肩而行,“对这次的副本,你有什么看法?”
“感觉战线会很长。为了让玩家保持饥饿感,消耗自身携带的食物,撒利加号每个停靠点的距离都会设计得很远。本来在站台就耽误了几天,上车的第二天也已经过去一半多,但我们还是没有见到中途的停靠点。”亚瑟一语中的,“按照以前的速度,我们现在早就已经脱离副本,回到‘家园’休整了。”
“那你觉得有提前触发的办法吗?”伊万又问。
两人就像是在随意的闲聊,神色并不凝重,姿态十分放松。
亚瑟脚步一顿,但很快又恢复,“有。除直接破坏撒利加号外,我们还可以跟塞缪尔合作,从内部瓦解副本。他是特殊Npc,肯定清楚狩猎者和首领是分别谁。毕竟以他对我们五个过度的关注,我觉得不像是会跟着副本刷新记忆的样子。”
“可这基本没有可能性。塞缪尔是个古怪的人。他看我们就像是看耍猴戏的演员,如果精彩可能会丢点奖励,但想要说服他合作,我们得上更有力的条件威逼利诱。”伊万通过短时间的观察就大致摸清塞缪尔的性子,“他从不主动开口,但他掌握一切。你我的谈话,此刻估计也已经进入他的耳朵里。”
车顶的乌鸦忽然从车顶飞下,赤红的眼珠望向二人,它展翼在窗外滑翔一圈后又回到原地,就像是特意来肯定伊万刚才的猜测。
泽弗和王耀回来后才意识到一件奇怪的事,他们好像没有在餐车发现伊敦的身影。
难道说她并没有去那边吗?
伊敦听见门口的声响,只是撑起脑袋瞟了一眼,见是他俩,直接又躺回去,把被子扯过头顶,继续睡觉。
阿尔弗雷德和萧肆回到普通硬座车厢,视线在里面的乘客身上快速掠过,他们在清点人数。两人一个对视,暗暗点头,均发现车厢里的人比早上检票的时候少了七八个。
赫莱尔和弗朗西斯在广播提醒前就回了包厢。他们无法处理那位玩家的尸体,撒利加号也并不具备这个功能,便只能放在那里。
之前弗朗西斯就发现了,这个包厢几乎全是赫莱尔的东西,尤其是昨天他把行李拿走后,到晚上回来时包厢的格局就变了,仿佛这里只有赫莱尔一个乘客,而他是那个突然插进来的变数。
“赫莱尔,你是一个人包下这个包厢的吗?”
弗朗西斯接过对方递来的一颗草莓,同时心中感到讶异:他箱子里的水果居然还没有吃完,甚至新鲜如刚摘下的!
赫莱尔被问得卡了一下,随即摇头浅笑,开玩笑道:“应该没有,不然你怎么会坐在我对面?如果我包下了这里,一定会赶你出去。”
尽管他否认了,但弗朗西斯心里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在他来之前,赫莱尔的设定应该就是一个人住在这个包厢,不然不会在他不需要屋内的储存空间后,赫莱尔的东西莫名其妙多了不少,而且都是他之前翻箱子时没看到过的。
难道原本就该是这样,只是因为他的到来,先前赫莱尔的行李被精简了?
“那可不行,我们是朋友,你得收留我啊!”弗朗西斯也以开玩笑的姿态回复他。
赫莱尔盯着他瞧了一会儿,轻轻点头说:“好啊,我会收留你的。”
弗朗西斯听完,心里生出诧异:哦?他好像不小心讨到了什么好东西。莫非赫莱尔手里还有备用车票?
检票结束,喧哗与骚动传遍列车。
回到正常车厢的乘客不仅发现了被吸血而死的玩家尸体,还有另一名被残忍对待的倒霉蛋,其作案手法与“血腥天使”相比也不相上下。
最后一节豪华软座车厢的禁闭室,原本被关在此处的逃票乘客无故晕倒在车门前的空地,而禁闭室的大门虚掩,门上的小铁窗也被一件衣服挡住,刚好将从走廊照进室内的光挡在门外。
被吸血鬼杀死的玩家尸体好发现,毕竟就那样大大咧咧地敞着门让人看,但后面那位疑似狩猎者所犯命案就有些隐蔽了。
如果不是路过的玩家瞧见晕倒的乘客,没由来地生出疑心,往对面的禁闭室看了眼,发现被故意遮挡的铁窗,怀疑里面出了事,恐怕他们还不能及时发现里面的另一位玩家。而之所以确认对方是玩家,这还要归功于撒利加号把之前上车的玩家都饿脱相了,非常好与刷新过的Npc区分。
早上“天使”突然落地的事,车上的玩家都已经知晓,他们或多或少也猜到狩猎者制造的尸体不能见光。所以,这位多疑的玩家并没有贸然推开禁闭室的门,而是用匕首从铁窗挑开一条小缝,然后用有侦查功能的仿生苍蝇道具飞进去查看。
玩家看着小屏幕上禁闭室内的情况倒吸一口凉气,更加庆幸自己是个谨慎的人,要是刚才直接推门而入,恐怕就是看见里面的死者也会一头雾水。
苍蝇在禁闭室的上空环绕,突然,尸体的眼睛转动,死死盯着嗡嗡响的地方,正巧与门外看着屏幕的玩家对视上,将后者吓一跳,还以为是诈尸了。直到他发现尸体张开的嘴不仅在往外缓缓流血,还真的动了几下,这才反应过来里面的人还没死。
原本为了获得情报,玩家应该立刻对里面的人进行救援,但现在有个问题。他是以诡异的姿态悬空的,一旦推门进去,阳光势必照进来,那么支撑他的力量就会消失。玩家不敢擅自行动,既怕打破某种平衡加速他的死亡,又怕自己接不住他,导致他落地即死。
第51章 我又不是他妈
经过短暂的权衡,发现禁闭室的玩家还是没有进去,他决定将情况告知其他人,大家一起想办法,尽量在不破坏现场的情况下合力救下里面的玩家,而且这样一来,他也不会在事后被其他人指责既没有救下人,又破坏了现场。
于是他没管还倒在地上的乘客Npc,打算等检票结束后立刻去找附近的其他玩家过来。不过临走时,他又想到万一这人醒来趁自己不在,推开门破坏现场怎么办?所以,又费了些力气,将倒地的乘客挪走。
列车长检查到玩家所在车厢,看着还在昏迷的乘客二话没说直接抽出绳子捆好拖走,他这才猛然惊觉人原本就是禁闭室的,现在列车长是要把他送回去继续关着,而这肯定会破坏禁闭室的平衡!
然而,当玩家火急火燎地跟上列车长,并在心里盘算用什么借口让他换个地方的时候,列车长却没有如他所设想的那样。他只是站在禁闭室前盯着瞧了须臾,便继续拖着乘客去下一节车厢,没有非要关在这里的意思。
玩家顿时松了口气,随即转身跑去通知其他人过来想办法。很快,车上还能行动的玩家就都来了,就连王耀他们一行人也不例外。伊万和亚瑟没人通知,还是王耀用戒指告诉两人的。
“外面怎么急急忙忙走过去那么多人?”赫莱尔奇怪地望着门口,又转头问弗朗西斯,“你想去看看吗?估计是出事了。”
弗朗西斯当然想了,但表面上他只是轻轻颔首,“好,我们也去瞧瞧。”
等最后的阿尔弗雷德和萧肆在路上得到消息,禁闭室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挤都挤不进去,两人便待在外面等着待会人散开再过去查看。
这次的被害人不同于“血腥天使”是在黑夜的掩护下被狩猎者得手,现在可是青天白日,而且还是大多数人都在餐车车厢的时候,一下就把狩猎者的怀疑对象缩小了不少。最关键的是,直到现在跟狩猎者有过直接接触的受害者都还活着!
如此,只要想继续活着,撑到列车抵达地狱脱离副本的玩家怎么能不激动?就连朱玉这样的都强行打起精神过来参与讨论。
“赶紧把附近走廊的窗户,还有这扇车门能透光的地方都遮住,不能让阳光照进来!”禁闭室前的一名玩家高呼道,“鬼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不能再拖下去了!”
众人觉得是这个理,赶紧找道具的找道具,脱衣服的脱衣服,团结起来将周围的窗户遮住,尽量不让阳光穿进来,但即使这样,还是有部分光线通过细微的缝隙照进昏暗的车厢。
“这样能行吗?”
“不知道。应该可以吧。”
“里面的人死了没?”
“好像还没断气。”
王耀看着尘埃在细光中舞蹈,偏头用眼神示意亚瑟动手弥补。后者环顾四周,抽出魔杖开始念咒语,充满生机的绿色从杖尖飞出,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它身上。
绿光拖着的残影令它像是一条灵活的小蛇,凡是它游过的缝隙顷刻间就长出藤蔓将空隙覆盖。
见周围的光被彻底遮住,站在门口的玩家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慢慢推开禁闭室的门。
门正好与受害玩家被放置的位置险险擦过,成功向聚集在门口的人们展示了狩猎者的另一杰作。透气的圆形小窗户也被一件衣物挡住,而且它好像还是被害者自己的,可以说禁闭室在门打开前都一直处于黑暗中。
门被推开时掀起的一点微风惊动悬浮在空中的玩家,他还没有死,求生的欲望依旧非常强烈。玩家的眼球疯狂转动,从嘴角流出的血混着口水滴落到地上。
他浑身都好疼,四肢的骨头都被打断,动弹不得。
“这是个什么情况?”推门的玩家震惊地盯着空中的人。
该玩家以非常诡异的姿势浮在禁闭室中央,四肢被折叠成正常人绝对无法做出的动作,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就像是被卡在了什么东西上。有人进入禁闭室在这人身下伸手乱摸,却只抓到空气,没有触碰到任何隐形的物体。他们甚至都看不见对方被绑在什么样的器具上。
伊万长得高,很轻易就越过前面的人看见室内的情况。然而同“血腥天使”一样,里面有很强的黑暗力量,却无法锁定源头。
王耀挤进禁闭室,围着玩家转了一圈,金光在琥珀中闪过,无形的特异能量波动渐渐在他脑海汇聚成有形的样貌。同一时刻,门口的亚瑟和伊万也在感受这股黑暗力量最终搭建成了什么东西。
忽然,三人同时皱眉,目光如剑,瞥向悬空玩家的胸膛。有一股黑暗力量刺入玩家体内,位置就在心脏,只是暂时不知道刺入多深,不过那里现在没有血大量流出,也说明这力量堵住伤口,延缓了他的死亡。
这次的狩猎不是狩猎者的失败,而是他的故意为之。
假若直接推门,力量消散,他会死在开门者面前,但即使像现在这样小心,对方除非立马离开副本,否则还是会死在开门者面前。
救不回来的,一是不知道他伤了多久,二是现在根本不能移动他,三是现场没有开展急救手术的条件,并且车上也不一定有人会。
不,还有一种可能——金苹果!但现在没人能拿到它,即使拿到它,这种保命道具,其他玩家也不一定会让出来。
无论如何,人都会死在众目睽睽之下,并且是听着周围人对自己的死亡宣判而绝望殒命。希望之火被注定吹灭的痛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能是比“血鹰”还残酷的死法。
这是来自狩猎者赤裸裸的挑衅。他的猎杀不分白天黑夜,他要让乘客浸透在对自己的恐惧中。
不止他们仨,其他玩家上前观察完情况后,也都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救不了了。”
“不敢动他。”
浮空玩家绝望的眼泪滑下。
“他的舌头好像被割了。”这是刚刚在禁闭室角落找到一块肉的玩家,“现在连狩猎者是谁都无法交代。太惨了……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走到门口的王耀忽然眼睛一亮,抓住亚瑟的手臂确认,“阿尔弗雷德是不是有能用脑电波交流的设备!”
“好像是,我记得他说是什么tony给的玩具。”亚瑟一愣,接着点头。
伊万跟王耀想到一块了,追问:“他带进来没?”
“我怎么知道,自己问去呗。我又不是他妈。”
亚瑟觉得两人莫名其妙,弄得他好像对阿尔弗雷德家的东西了如指掌似的,但心中也明白他们现在想干什么。如果那个东西在,他们有机会直接锁定狩猎者的身份!
第52章 轮刑
对于亚瑟的反驳,王耀快速眨了眨眼睛,嘟囔道:“难道不是吗?”
一个大白眼飞来,王耀轻咳正色,仿佛刚刚吐槽的人不是自己。
“我一直觉得你俩‘母子情深’,不然怎么尽联合来给我家和耀家添堵呢。”伊万可一点都不管着他,顶着无辜笑意直接开嘲讽。
亚瑟被噎住,实权上司决定的事能怪他吗?说好合作的时候不揭短呢?这不利于友谊发展啊!
伊万表示该合作合作,该互怼互怼,什么都不耽误。
泽弗在听见王耀说阿尔弗雷德可能有合适的设备时,就跑出去找人了,贺寻也让堵着道的玩家给他们挪挪位置。不一会儿,阿尔弗雷德和萧肆便被泽弗领进来,所有玩家望着阿尔弗雷德就像是望着救星。
虽说SA系统提供的道具千奇百怪,也不缺有各种特殊功能的,但能直接脑电波交流的东西,它可不会犯傻拿给玩家,这在有些时候可是作弊神器,就比如现在。
赫莱尔和弗朗西斯很早就到了,但两人一直待在外围听玩家谈论禁闭室的事,并没有到最前面去。
“听他们说是狩猎者干的。”赫莱尔蓝色眼睛里浮现忧虑,“看来之后我们得小心些。”
弗朗西斯深以为然地点头,他身为玩家兼猎物确实得小心,但赫莱尔可就不一定了。
已知狩猎者是在餐车开放期间动的手,那他一定是当时提前离开餐车车厢的乘客。原本被怀疑的塞缪尔全程都在餐车的赌桌前,并且还有阿尔弗雷德他们盯梢,那么真正的狩猎者是谁呢?
弗朗西斯转头对金发蓝眸的青年露出温柔的微笑,“赫莱尔,我们回去吧。这场狩猎游戏果然很有意思。”
“不继续看了吗?我以为你会想进室内瞧瞧呢。”赫莱尔感到一丝奇怪。
弗朗西斯摇头,“没必要了。”
凶手已经确定,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他是怎么动手的。每次完事身上都没有黑暗力量的残留,莫非还有什么特殊处理手法?
两人的到来没有引起玩家的注意,离开时亦然。
好消息:阿尔弗雷德确实把能将脑电波转化成声音的设备带进了游戏。
他将贴片小心贴在玩家的皮肤上,然后戴上耳机在大量呼救和叫喊里,通过问答提取关键信息。
坏消息:受害人被虐待成这副样子竟然对加害者毫无印象!
阿尔弗雷德取下耳机,“他说自己没看见对方的脸,狩猎者的面部特征从始至终那个都被白金色的光团挡住。”
所有人再三确认没有任何线索后,瞬间变得异常失望。忙活一阵,啥线索也没有。
“白金色的光是魔鬼该有的颜色吗?”泽弗忽然发现疑点,“一般这个特征都是天使的吧。”
玩家也不是傻子,大家到了这个地步,不说博闻强识,也是见多识广,立马就猜出这个副本可能存在跟传统认知有颠倒的可能。
“那个跟我们有过接触的赫莱尔,你们之前在餐车上有见过他没?”有位玩家很快就反应过来。
虽然赫莱尔名字中的天使意象有隐藏性,但吸血鬼和吸血鬼猎人的身份可是实打实存在着。
众人仔细回忆后都摇摇头,他们好像在后期还真没遇见过这位吸血鬼猎人,也就是说他是凶手的可能也很大,可以列为嫌疑人。
不过还是有人提出异议,“前面有个车厢发现一位被吸血而死的玩家,他也有可能是出来找吸血鬼的。我认为保险起见,咱们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当然,也不能降低警惕性,还得提防那位赫莱尔。”
就在大家商议赫莱尔的问题时,阿尔弗雷德找贺寻要来纸和笔,围着还没断气的玩家转了一圈,根据他被折叠的四肢尽量复原消失的支撑物。
王耀盯着他勾画出的草图心里一惊,与他感受到的竟然八九不离十。
“没想到你这纯科学也挺好使的,跟我们感觉到一样,他是被放置在一个有空隙的圆形大盘子上,不过它这下面还有一根支撑柱。”他站在一旁给阿尔弗雷德的画提出建议。
伊万闻声侧头瞟了一眼,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亚瑟,你来瞧瞧这个。我应该没猜错吧。”
“什么东西?”
亚瑟往画上一瞧,立刻又看看空中的玩家。
“这是轮刑?”他恍然大悟,“对啊,如果是轮刑,狩猎者为什么没有立刻杀死他就说得通了。轮刑通常不是速死而是折磨,会将犯人浑身的骨头打碎,然后折进车轮里,让他们因暴晒和流血而死,最后尸体被鸟类啄食。意志力强的人三四天不死都有可能。”
本来人还有救,但那化作利剑刺入心脏的致命伤让一切成空。不动是等死,动了是速死。
乌鸦从车顶飞下,赤瞳看向被遮住的圆形小窗户。它扇动翅膀,一片羽毛如箭矢射向玻璃窗并击碎它,原本挡在窗户前的衣服也被锋利的羽箭划破,接着被一股力量掀飞。
太阳偏向西方,撒利加号完成一个大转弯,阳光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刹那直射进禁闭室。属于黑暗的一切烟消云散,玩家嘭的一声砸在地面,淤积的血在身下蔓延开,他瞪着绝望的双眼没了气息。
塞缪尔站在走廊的窗户前,阳光打在他脸上,血色眼瞳闪过一抹笑意。
“这里可是副本。”
“我们是死敌,也是盟友。”
第53章 狩猎者
余光瞥见门外路过的亚瑟和王耀,弗朗西斯找了个借口离开赫莱尔,前往亚瑟的包厢跟其他人会合。
“你刚刚没去那边凑热闹吗?”瞧见进门的弗朗西斯,亚瑟忽然想起刚刚在那边怎么没看见他。
弗朗西斯关上门转身面向众人,“哥哥去了啊,不过中途就跟赫莱尔回去了。几乎可以确定了不是吗?狩猎者就是他。”
这次包厢里聚集了不少人,不仅是王耀他们,还有贺寻四人,九个人将屋里站得满满当当,乃至显得有些拥挤。
“保护乘客的吸血鬼猎人是狩猎者,伤害乘客的吸血鬼是首领……”亚瑟坐在床边摇头,“他俩都没准备放过玩家,支线任务甚至和主线任务有冲突。无论是否完成支线任务,玩家都会面临死亡威胁。”
失去猎人,吸血鬼就会成为另一种狩猎者,但失去吸血鬼,支线任务又会失败,不过这似乎只关乎支线任务的成败,与是否能够脱离副本的主线任务没有太大的关系。
王耀坐在窗边的餐桌旁,手肘撑着桌面,掌心托腮,“我一直在思考,朱玉他们究竟是没有达到哪一个隐形条件,才让撒利加号没有抵达地狱,而是一遍遍重复之前的道路,四舍五入这也算一种副本重启。”
“塞缪尔是列车上唯一的孩子,他必定是被怀疑的对象,不管之前的玩家认为他是吸血鬼还是狩猎者,都会出手对付的。赫莱尔则是作为吸血鬼猎人与玩家会频繁接触。”泽弗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所以后期玩家肯定会知道赫莱尔和他都有问题。支线任务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一定都会被完成。”
贺寻皱眉接过话题,“我不相信没有一个玩家抗不过七宗罪的审判,之前不也有玩家通关这个副本吗?而且特殊任务不纳入通关与否的成功标准。就以朱玉的意志力来说,她能坚持到现在,恰恰说明中途站点的审判她是能通过的。”
“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两者中,赫莱尔和塞缪尔都是非常重要的存在,”阿尔弗雷德蓝眼亮得惊人,他提出一种很新颖的猜测,“你们说这两个任务会不会是绑定关系?支线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旦失败,撒利加号就会回到愚人船。”
他说完还一愣,“哇——好嘲讽啊!守护首领失败就把人送回愚人船,直接骂人蠢耶!”
“照你这么说,副本还一次次消除玩家的记忆,看他们一次次犯蠢了?我好像知道为什么塞缪尔看玩家像是看猴戏了,要我是他,我也觉得玩家像马戏团的小丑。”亚瑟顺着阿尔弗雷德提供的思路一想,露出讽刺的冷笑。
尽管他们是第一次开始副本,但莫名也被嘲讽到了。难怪始发站叫愚人船,游戏在这一语双关呢!
弗朗西斯想到赫莱尔的姓氏,“采佩什,这还真符合他切换成狩猎者时的残酷。就是不知道塞缪尔姓什么,不会作为一名吸血鬼,他的姓氏很积极、很光明吧。”
“那倒不是。我猜他姓德拉库尔。”伊万毫无预兆地解决了弗朗西斯的疑惑。
萧肆很惊讶,忙问:“你是怎么知道的?撒利加号和古堡似乎都没有暴露他的姓氏。”
“我有嘴会问啊。”伊万一脸理所当然。
阿尔弗雷德立马反驳,“怎么可能?!我刚刚去套话,他自己是一个字都不往外蹦!问他的仆人,也从不正面回答个人信息的问题。他们都不告诉我他们属于哪个家族!”
“那是因为你蠢。我当然不会直接问他,我是趁着检票的工夫,问列车长撒利加号的广播员叫什么,然后他就告诉我了。既然我们怀疑他俩是兄弟,那肯定是一个姓。”伊万嫌弃地瞟了阿尔弗雷德一眼,觉得他办事不利。
王耀听完他的话,好奇地询问:“那广播员叫什么名字?”
“丹尼尔·德拉库尔。”伊万回答,并友情补充了另一个信息,“这可是很吸血鬼的姓氏哦~德古拉的意思就是德拉库尔之子。”
“它也有龙或恶魔的含义,故而德古拉也是龙之子,恶魔之子。”亚瑟在伊万的基础上又补充道。
广播员和塞缪尔的关系可以不再是猜测了。这两个名字一出来,缩写直接与“S.d.”和“d.d”对应上。
文斐听完众人的推测,心中还有疑惑,“如果塞缪尔是首领,那我们就要想办法杀死赫莱尔,但失去猎人的压制,吸血鬼会更加猖獗,也不是所有玩家身上都带有能克制吸血鬼的道具,而且杀死塞缪尔,支线任务失败,终点站就会一直到不了。这是死局啊!”
“赫莱尔的行李里有很多圣物,应该能帮玩家扛过吸血鬼的猎杀。”弗朗西斯发言提出解决办法。
如果不是他因为跟赫莱尔分配在同一个包厢,恐怕也没机会翻他箱子知道这事。这或许就是本次副本的微妙失误,但现在车上的玩家能遇上他们五个怎么能不算一种幸运呢?
赫莱尔不能轻易地把目标定为弗朗西斯,否则作为同包厢的人,又是撒利加号的Npc,他的嫌疑会很大。再加上“贵族荣光”带来的效果,作为晨星的赫莱尔无疑是高贵的阶级,哪怕他因此犯下傲慢之罪,但就是这样,他对弗朗西斯也会产生高好感,不会在前期对他下手。
本场分配不仅让弗朗西斯直接撞上了原本不该与人合住的狩猎者,还让他成功卡上赫莱尔的bug。
贺寻还是不太放心,“偷窃也是罪行,在赫莱尔死亡前,玩家不能未经允许就拿走他的圣物。”
“你们想动手吗?”王耀与贺寻对视,坦然告知了他们的计划,“我们还想贪一波特殊任务的积分。”
“其实我也想贪。”萧肆连忙点头附和。
那么多积分,谁不想贪啊!
泽弗虽然有点眼馋,但也不是非贪不可,他还是以保命为主。
“可是现在我们知道真相,如果不告知其他人,又让玩家被赫莱尔杀害,那我们就算漠视生命了。”
文斐想了想,爽朗一笑,回答:“那就告诉他们,不过我觉得跟我们一样想要特殊任务积分的玩家也不在少数。”
有些玩家到死都不一定能攒这么多积分,有积分就有更多的副本保障,他们岂能不心动?
第54章 遵命,主人
禁闭室的那位玩家死后,直到今天的最后一次检票,狩猎者都没有再行动。盯梢赫莱尔的人也没有发现异常,对方除了偶尔离开包厢出来透透气,基本一直都待在里面喝酒、看书。不过大家也没有彻底放松警惕,检票结束后立马三三两两组队,不敢落单给他创造可乘之机。
弗朗西斯依旧选择待在最危险的赫莱尔身边,同昨晚一样,后者又告诉他自己要出去巡逻,因为那只能转化人类的吸血鬼还没有被找到。
为了不让赫莱尔起疑心,他不能阻止对方,所以他选择直接跟随,贴身监视。不同于昨天,这一次赫莱尔思考须臾后,居然真的同意了。
“夜晚很危险,你可以拿上这个。”赫莱尔将自己行李里的一瓶圣水和一条十字架项链交给弗朗西斯,“这些能在关键时刻保护你,务必随身携带。”
“装圣水的瓶子是特殊的,一旦触碰到黑暗生物就会自己炸开,到时候你只需要丢出去就好。十字架项链你戴在脖子上,如果有吸血鬼袭击你,只要亮出来,就能击退他。但假若你想击杀他,就需要把十字架塞进它心脏的致命伤。”他甚至贴心地为弗朗西斯讲解两件道具的使用方法。
弗朗西斯表面上认真在听赫莱尔说话,实际上心中却有不太好的预感:感觉自己今晚好像真的会遇见吸血鬼。
他不禁在心里打出一个问号:塞缪尔和赫莱尔在阵营上是对立的,二者之间应该不会有合作吧?
监视赫莱尔的玩家及时发现两人的外出,他蹲在包厢拉门后皱眉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跟上。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也顺带通知了能够远程联系的其他玩家,让他们注意点路过的两人。毕竟在空无一人的寂静走廊上跟踪的难度太大,还是阶段性监视更隐蔽、更安全。
塞缪尔翘腿坐在餐桌旁边的车窗上,猩红的眼珠盯着跪拜在面前的一男一女。明明列车行驶掀起的风呼啸着从他身后经过,但他的头发却离奇的没有被吹乱。
“唐娜、罗文,”从他嘴里轻吐出两个名字,“不要令我失望。你们知道该做什么。”
二人一个激灵,头触碰到冰凉的地面。然而等他们没有听见声音,谨慎地再次抬头,车窗上的男孩已经消失,两人四目相对,都感受到体内沸腾的血液,他们的瞳色越发鲜艳。
身影化作黑雾,包厢空无一人。
塞缪尔化作蝙蝠想要飞去列车驾驶室,但很快就遇见透明的空气墙。他落在车顶死死地盯着前方,身后每节车厢顶部都停了好几只乌鸦,数十双赤红的眼睛望向同一个位置,诡异又可怖。
暴虐的怒气自他身上散开,头顶的弯月被渲染成古铜色,所有乌鸦齐飞离开撒利加号,聚在一堆盘旋于空中,嘎嘎的叫声打破车内的寂静,穿透每个清醒之人的耳膜,把惧意打进他们内心深处。
明明知道结果不会发生变化,塞缪尔还是每次都会选择尝试,然后被激怒。他们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真正的相见。
丹尼尔听见乌鸦的叫喊,头探出车窗向上看,眼中流露出担忧。
“塞缪尔……”
他的声音充满无奈。即使一次次上演又如何?他不可能对哥哥的怒气无动于衷。
赫莱尔和弗朗西斯被突然出现的乌鸦叫声吓了一跳,前者甚至把手都伸进西装内,随时准备拔枪。
“吸血鬼有控制动物的能力,应该是他行动了。”赫莱尔侧首斜看向弗朗西斯叮嘱道,“你自己小心,黑夜是他们最好的伪装。”
列车上的唐娜和罗文感受到主人的怒火,不约而同地瑟缩,随即眼中的红色越来越明显,对鲜血的渴望也达到顶峰。
罗文在黑雾中现身,他没有像昨晚的唐娜那样选择传统的引诱路线。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普通硬座车厢的最后一排,从口中吐出薄雾,顿时所有人都陷入酣甜的梦乡。
耸动鼻翼轻嗅气味,他选择最可口的一个,直接张嘴咬穿对方的颈动脉,肆无忌惮地进食。不消片刻,那人便成为一具干瘪而冰凉的尸体。
还不够,主人的期望不止是满足他们自己的口腹之欲,还要制造更多的混乱!
带着餍足的双眼滑过不知危险来临的人们,罗文伸出舌头舔去嘴角的血迹。
吸到濒死再喂入自己的血液,一个、两个、三个……要不干脆创造自己的势力吧?罗文生出最不应该有的野心。
唐娜没有罗文那样粗鲁,她跟着塞缪尔已经有段时间了,早就被他调教成合格的贵妇以应对列车上的玩家。不过今夜如果再侵入有门的包厢,效率就会令主人失望,所以她也选择更方便的普通硬座车厢下手。
她抬手一挥,一股香风让前面几排的乘客睡得更沉了。虽然知道后面的人或许还有清醒的,但唐娜并不在意,对方不是吸血鬼猎人,为了活命不会发出任何会引起自己注意的动静。
不同于罗文先填饱肚子的选择,唐娜明显将塞缪尔的命令放到最高的位置,她先熟练地转化三四个低级吸血鬼,然后才敞开肚子彻底吸干一个猎物。
「唐娜,让罗文去找猎人身边的男人。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必须让两人分开。」
「还有你转化的这些垃圾,让他们醒来后避开猎人去袭击其他乘客。」
唐娜接到命令,吸血的动作一顿,在心中恭敬地回复:「遵命,主人。」
她漠然扫过装睡的人,以高傲的姿态路过他们,无声嗤笑那些因恐惧而剧烈跳动的脏器。
塞缪尔站在车顶,鸦群陆续安静地落回原处,血色眼瞳重新变回银灰色。
“不听话的狗——就去死。”
第55章 我只想活着
黑雾包裹的女性身体忽然出现在正在进食的罗文面前,她的身影时隐时现,雾气如有生命般环绕着她,凝聚成一团,久久不散。
“主人命令你去找那个吸血鬼猎人身边男人的麻烦。不管你用什么样的办法,都务必要让他落单。”
唐娜猩红的眼睛在雾气中平静无波地盯着罗文,就像是一个没有自我意志的传声筒,也如同完全没把对方当做平级的同类,尽管两人都是由塞缪尔亲自转化。
罗文当然也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子虽然收敛得很好,却还是能被自己感知到的鄙夷,但他现在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把被轻视的愤怒压抑在心中,面上还得装出几分恭敬。这不仅是因为对方目前的实力确实比自己略高一层,还因为塞缪尔比起自己也更信任她。
“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雾气隐于黑暗,唐娜消失。
罗文不屑地扭头,发出一声嗤笑,手握拳捏得死死的。
他什么感受,已经开始安排下一件事的唐娜无从得知,也并不想知道。她从始至终都只是想活下去,而为了活下去,她可以做任何事,不管所持身份是玩家——还是副本里的吸血鬼Npc。
记忆会消失,情感会磨灭,但人的本心却难以改变。她只是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一直活下去罢了。
给刚刚完成转化的新生吸血鬼下达完塞缪尔的命令,唐娜站在列车走廊,微微抬首凝视窗外的月光。
白天像个可悲的提线木偶,灵魂困于沉重的躯壳,被无形的大手推着前行,只有夜晚才有这副身体是属于自己的感觉,不,在自我之前还有一个特殊的存在——她的夜晚先属于主人塞缪尔·德拉库尔,之后才能是她自己。
这就是她想活着的代价。
听起来似乎也不怎么样,但比起最后变成普通Npc或者某一时刻化作一堆没有价值的灰烬,她的选择是否也没有那么狼狈?
然而这个问题,现在的唐娜也无法真正地替自己回答。她的前尘早已跟着撒利加号一同重启,她的未来或许也会如此,她已经同车上的所有普通Npc一样,生命的价值仅存在于一次次重启的撒利加号上。
「回来。」
「是。」
黑雾在月光下将唐娜整个人包裹,而后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微风吹散。
塞缪尔左手托腮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右手手指夹着酒杯的杯脚贴着桌面来回画圈,他的动作缓慢而悠然,杯中的红色液体也随着酒杯的晃动荡起微波。
唐娜在桌边刚刚站定,散发着诱人芳香的酒杯就停在她的面前。她立刻明白,这是塞缪尔对她又一次完成任务的奖励。
“即使恢复了一点过去的记忆,也没想着反抗。”塞缪尔银灰色的眼睛斜瞟着唐娜,“为什么?”
唐娜双手端起那杯血,正要仰头饮下的时候就听到这个问题,她手一颤,但很快就恢复镇静。
“我只想活着,不管以什么形态、在什么地方。”
对于被塞缪尔转化的吸血鬼来说,他的存在就是不可攀越其高度、不可侵犯其权威的神山。他是他们的父亲、母亲,是他们的首领、主人,是他们必须仰视的存在。
唐娜始终明白忤逆塞缪尔的后果并非自己所想要的,也知道如何周旋于阴晴不定的这位主人身边,否则她也不会陪着他经历两次撒利加号副本的重启,直到现在隐隐能叩开被封锁的记忆大门。
塞缪尔闻言轻笑一声,也不知对唐娜的回答满意与否。
“我很欣赏你求生的意志,所以当初才会在那些人中选择你。”他望着她不敢直视自己的双眼,“本来我打算让车上的一个人留下来与你作伴,但也不知是不是她的运气太好,同住的新人跟那五个奇怪的家伙有牵连,不太好下手,估计能逃过一劫。”
唐娜知道他说的是谁。或许,如果对方真的没遇上那些家伙,她就会在某个夜晚成为塞缪尔的新爪牙,与她搭档在列车的黑夜为非作歹的同伴。
弗朗西斯跟在赫莱尔身后走过几节车厢,什么情况也没发现,没有撞见吸血鬼进食,也没有遇见狩猎者行凶,仿佛今晚会是个平安夜。除了他,监视赫莱尔的其他玩家也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变化。
没有,什么都没有。
赫莱尔就像一位真正的职业吸血鬼猎人,他仿佛在用行动证明自己真的在认真寻找那些藏起来的黑暗生物,并最终消灭他们。
一阵凉风从前方迎面吹来,赫莱尔与弗朗西斯同时往黑暗中望去,就连暗中观察的玩家也发现异常,神经更加紧绷。
红色的眼珠在黑暗深处亮起,一双、两双、三双……远比所有人预料的数量多得多。
“待会我动起来后,你立刻往回跑到我们包厢。那里会比其他地方都安全。”赫莱尔紧盯着前方,低声对弗朗西斯叮嘱。
伊莲随时准备出手,弗朗西斯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对战这一群低级的吸血鬼绰绰有余,不过这点就没必要全然暴露给赫莱尔了。
他拒绝赫莱尔的好意,道:“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置身于危险中。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而且有我在,你也能多个帮手。”
一旦赫莱尔脱离自己的视线,就有再作案的概率,弗朗西斯怎么可能放任这种事发生。再说了,把他交给其他玩家盯着,他也不是很放心陌生人的实力。
见他态度坚持,赫莱尔也没有强求,两人严阵以待,不敢松懈。
最开始,赫莱尔没让那些吸血鬼靠近后面的弗朗西斯,在对方扑来前他就从腋下的枪套拔出手枪,一枚枚子弹例无虚发,但今晚的吸血鬼实在太多,还是有漏网之鱼来到弗朗西斯面前,但下一瞬便被闪现的寒光削断了脑袋。
见弗朗西斯确实有一定的自保能力,赫莱尔仿佛也放心下来,与吸血鬼交战的动作都更顺畅了。
随后,或许是没了后顾之忧,赫莱尔逐渐向吸血鬼的包围中心靠近,那动作、那气质,确实像个勇往直前的、保护群众的吸血鬼猎人。假若他的隐藏身份不是狩猎者的话。
不过,两人的距离这一拉开,也给了罗文可乘之机。
第56章 没有标题x21
赫莱尔和弗朗西斯分开的霎那,几只吸血鬼闪现在二人之间,他们有组织有预谋地驱赶两人,让他们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拉得越来越远。
一只吸血鬼不同于对两人发起群攻的同类,他似乎保留了一定的智商,并且力大无比、速度奇快,居然好几次避开赫莱尔射向自己致命处的银弹,仅在身上留下几道被灼烧的伤痕。
他就像是在放风筝,通过身法和特殊的能力躲避猎人的攻击,且同时始终吊着对方,让其跟随他的节奏慢慢远离一开始的位置,引诱他朝着后面的车厢走去,远离玩家和弗朗西斯的视线。
弗朗西斯的余光瞥见越来越远的赫莱尔,暗道一声不好,正欲甩开身边纠缠的吸血鬼们去追,却见一道突然出现的黑影挡住去路。
猩红的眼珠贪婪地盯着蓝紫色的宝石,神情恨不能将其吞入腹中。
罗文心想:塞缪尔只看最终的结果,所以只要让两人分开,即使吃掉眼前俊美的金发男人也无妨,不是吗?
月下看美人,月美人更美。尽管下颌的胡茬有些破坏脸的精致感,但毫不损害其美丽的本质。都是要杀了吃的猎物,美人总是比丑人更容易让人生出食欲。
弗朗西斯瞧出罗文眼神里的不怀好意,天生深情的眼睛浮现冰冷。他的目光从旁边的包厢不动声色地滑过,希望里面的玩家能明白自己的意思,等会趁着场面混乱,快点离开找到消失的赫莱尔。
提着伊莲,弗朗西斯警惕地盯着罗文和他身后的吸血鬼开始后退。
他明白这次对方是冲自己来的,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塞缪尔,但现在正好能借此引开他们,给包厢里的玩家提供继续监视赫莱尔的机会。
吸血鬼仆从如猛虎扑食,弗朗西斯眼神一凝,侧剑斜挑,直接一刀砍去对方半个身子,体内所剩无几的血尽数从伤口流出。
车厢的狭窄地形并不利于弗朗西斯发挥出全部实力,但只是罗文身边的那几只低级吸血鬼也还谈不上让他觉得吃力,更遑论伊莲早已不是普通的侧剑,对付黑暗生物和砍瓜切菜的区别不大。
不消片刻,车厢里除了罗文,其他吸血鬼均已化作灰烬,被从走廊打开的窗户吹进的风吹散。
“哥哥应该没有得罪塞缪尔吧?”弗朗西斯一甩侧剑,发丝被风向后吹拂。
罗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看出弗朗西斯并不是好捏的软柿子,但现在即使已经完成任务,他心里淤积的恶气还是挥之不去。这个男人杀死的可都是他亲自转化的仆人,今夜不撕下他身上的一块肉,简直难解心头之恨。
突然,他动了。蓝紫色眼眸随之闪过寒芒,侧剑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罗文的速度比之前所有的吸血鬼都快,假若真是普通玩家,未必不会让他得逞,但现在他面对的是弗朗西斯。他快,剑的速度也快,而且他一旦被伊莲在身上留下伤口,就会感受到一阵强烈而持续的灼烧感。
伊莲确实不是纯银制侧剑,但她早就被印刻下神圣的魔法,对黑暗生物而言几乎等同于圣物。
弗朗西斯故意露出一个破绽,罗文果然在愤怒中上当,不想错失任何机会,直接整个人扑向他。嘴角轻轻勾起,弗朗西斯一个扭身,趁其不备,用侧剑在他胸前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之前赫莱尔给他的圣水丢过去。
玻璃瓶一碰到罗文只来得及抬起来阻挡的手臂便自己炸开,圣水尽管没泼到伤口上,但也没浪费,淋湿他身上大部分地方,灼烧的痛感令忍不住他发出阵阵哀嚎。
不多时,罗文身上与圣水接触的地方长出水泡,部分皮肤也被严重烧伤,整个人就像是刚从火堆里爬出来,叫喊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弗朗西斯见状立刻把赫莱尔的十字架塞进他胸前的伤口,几息后,罗文彻底化为黑色灰烬。
弗朗西斯用侧剑挑起灰烬里的十字架,侧首看向与赫莱尔分开的地方。
“希望那些玩家不要让哥哥失望。”
摁下魔法戒指上的宝石,弗朗西斯决定通知另外四个人起来行动。
虽说现在人跟丢了,但他可不接受自己一个人加班。
刚才借机离开去寻找赫莱尔的玩家注定会让弗朗西斯失望,因为他们刚走出没多远,就被另外几只吸血鬼仆从当作猎物袭击了,没能立即跟上赫莱尔。
短剑砍断那只狡猾吸血鬼的脖子,赫莱尔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离弗朗西斯很远了。他转身正打算回去找人,忽然身后传来异常动静,他站在原地思量须臾,回头朝着异响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依旧明亮,等终于摆脱吸血鬼伏击的玩家再次找到赫莱尔时,他正在后面普通硬座车厢检查尸体,车厢里的乘客七嘴八舌地讲述不久前发生的吸血鬼夜袭,神情中还带着未散的惊恐。
“今晚能遇见赫莱尔先生夜巡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这次肯定死定了!”
“对啊对啊!如果不是赫莱尔先生及时赶到杀死那只吸血鬼,我们肯定也会遭殃的!”
“真是吓死我了!刚刚那只吸血鬼就在我身边吸血,跟我就不到半米的距离呢!”
玩家面面相觑,要不是有把握肯定赫莱尔不安好心,他们恐怕也会跟这些乘客有一样的想法。
今晚突然发生的吸血鬼动乱,不仅给他们带来麻烦,也扰乱了其他玩家对赫莱尔的监视,让他脱离他们视线这么久,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是否已经完成作案……后面车厢的乘客已经苏醒,他们一路走来都没怎么发现新的案发现场,或许今晚真的是一个平安夜呢?
第57章 铜牛
赫莱尔重新回到众人的监视下,但他再也没有乱跑,处理完硬座这边的吸血鬼袭击事件后续便直接回到自己包厢。弗朗西斯不在里面,赫莱尔对此微微挑眉,只是在走廊左右张望几下,然后走进包厢关门,不知道是相信他的实力还是料定他已经出事。
跟踪赫莱尔的玩家见他进门后便自发聚集在附近的一间包厢,仅留两个人继续在走廊监视他的动静,其他人则低声讨论今晚的情况。
赫莱尔等人往回走的时候,弗朗西斯与王耀几人提前躲进旁边的包厢避开他们。见他回到包厢没打算再出来,大家对视着,空气忽然变得焦灼。
五人几乎同时出手,两个石头,一个布,两个剪刀。是平局,继续!
伊万盯着自己舒展开的手,又瞧瞧另外四人伸出的两根手指,嘴角的微笑稍稍收敛。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着玩家聚集的包厢走去。
不一会儿,他就带着最新的情报回来了。
“虽然找到赫莱尔时他很正常,但还是留有一定的作案时间。不能完全排除他又干掉一人的可能性。”
幸好那些玩家里有之前遇见的短发女,伊万与列车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才没有引起他们更多的怀疑,还愿意分享些情报。不过作为交换,伊万也将首领的身份告诉了他们,虽然塞缪尔的可疑度显而易见,但相同的猜测总会让人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阿尔弗雷德听完头一歪,质疑说:“但根据他们所说的情况,赫莱尔消失的时间不是很长,而不管是‘血鹰’还是轮刑都是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能达成目的……除非赫莱尔作案时,他能调整那个房间的时间流速。”
“并非没有这个可能。”王耀同意阿尔弗雷德的猜测,“晚上的撒利加号本来就很奇怪,会故意分隔每个独立空间里的人。”
“我觉得今晚赫莱尔和弗朗西斯遇见的袭击也很可疑。我们面上应该没有得罪塞缪尔的地方,他不至于要特地来找我们麻烦,但那个稍微高级点的吸血鬼明显就是冲着弗朗西斯去的,仿佛就是要特意分开他和赫莱尔——我觉得这两人在打配合。”亚瑟蹙眉推理道。
弗朗西斯作为受害者,非常赞同亚瑟的推测,“哥哥也是这样想的。表面上宿敌,背地里勾结……难怪之前的玩家会通关失败,他们肯定一直在相互掩护,混淆彼此身份!”
“我猜主导者应该还是塞缪尔,赫莱尔只是普通Npc,他跟他弟弟丹尼尔才是拥有副本重启记忆的特殊存在。”伊万笑说,“看来首领不仅是猎物们的首领,也是狩猎者的首领。这次的副本很有趣嘛。”
简单商议后,五人一致通过去挨个检查列车禁闭室的提议。虽然至今除了刚才的吸血鬼袭击外没有其他异常,但谁也不能保证赫莱尔今晚是真老实。
一行人从头检查到尾,但所有禁闭室的门都是紧闭的,一点也不像是被外人侵入过的样子,跟“血腥天使”和倒霉玩家的情况完全不同。
既然一番搜寻后依旧无果,几人自然打道回府,不过弗朗西斯还是去找赫莱尔,继续暗中观察。
见到弗朗西斯回来,赫莱尔没有意外,两人简单交流几句之前的情况便各自睡去。
东方翻出一线鱼肚,晨曦尚未穿透厚重的云层,天始终将亮未亮,黑夜与白昼正在交替。不过启明星在天际,亮得可怕。
今日唤醒撒利加号乘客的,不是舒服的阳光,而是一声声类似牛叫的响动,以及一阵阵奇怪的香味,如同一大堆香料因高温烘烤而散发的浓郁芳香,还混杂了一股奇怪的恶臭。
昨夜太黑,很多包厢的窗户都拉上帘子,王耀他们又主要检查禁闭室的情况,于是众人便忽略了包厢也有可能是案发现场的概率,直到清晨众人循着声音和味道找到这里。
对面的车窗被拉得严实,帘子也换上特制的遮光帘,一拉上,外面的光就透不进来。原本的床铺消失不见,空空如也的包厢里,只有悬浮于空的、刚刚断气的死者和位于他手边同样浮空的香料包,以及死者身下仍在燃烧的火堆。
这次的死者依旧是一名玩家,而且还是刚上车没多久的新玩家。他的手脚被细麻绳捆紧,身体发红,浑身都是被烫出的血泡,湿淋淋、黏糊糊的液体不断从他身上滴落。
“他好像被烤熟了……”一位见多识广的玩家声音颤抖地说着。
香料的味道和奇怪的肉香混杂,产生一股焦糊、恶臭的气体,一拉开门便直冲走廊上所有人的天灵盖。
已经见识过两次狩猎的某位玩家很快就反应过来,高呼道:“这肯定也是某种刑法!只是我们跟昨天一样,看不见具体的刑具。”
“是铜牛。”仅凭现在的零星线索,亚瑟就猜测出具体的刑法,“火堆、牛叫、香料,还有尸体的姿势,基本可以敲定就是传说中的铜牛之刑。”
阿尔弗雷德在一旁对身边疑惑不解的泽弗进行科普,补充说:“又是一种没有被明确证实其真实存在的酷刑,不过很多文献里倒是有记载,写得煞有其事。”
所谓铜牛之刑,就是将犯人丢进1:1还原的铜制公牛腹腔,并在牛腹下点燃火堆,通过铜本身良好的导热炙烤里面的犯人,直至其受尽折磨后死去。如果这只是普通的肉体上的残忍,那香料的运用和牛叫的形成便是纯粹的精神折磨。
因为香料的使用是为了掩盖行刑时散发的臭味,牛叫则是铜牛内部特殊的管道能使受刑人的哀嚎化作公牛的低吼,二则都是为了将这残忍的刑法能成为狂欢宴会中取乐他人的存在而特别设置。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包厢内,尸体嘭的一声砸进火堆,顷刻间便烧成灰烬。众人还未来得及去进行更细致的尸检,尸体就先一步被毁尸灭迹。
与此同时,列车的广播通知大家即将开始新一天的检票。
第58章 前方到站——暴食
第一轮常规检票结束,就在众人打算继续在列车上游荡,寻找新线索时,丹尼尔的声音再次通过广播传入所有人的耳朵。
“请所有乘客注意,撒利加号列车即将抵达本次旅程的第一站:暴食。请以下被点名乘客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丹尼尔在广播里可汗大点兵,从前面的豪华车厢一路点到后面的普通车厢,主打一个一视同仁,不因阶级待遇而产生特权,但王耀他们观察了一下被点名的乘客,发现全部都是玩家,所以他的一视同仁仅仅是对玩家的无差别攻击罢了。
他们五个的名字并不在名单里,但非常出人意料,泽弗不知道为什么被丹尼尔点名了。
“那娃也不像个贪嘴的,按照你们之前的说法,那他应该是在某些地方有沉迷的表现了?”王耀听到泽弗的名字后眉头紧皱。
这小孩什么时候染上不良习惯了吗?
伊万也说不准,只是道:“也不一定是不好的习惯。”
“‘暴食’的本质是过度享乐,为了满足某种欲望而沉迷某种事物。它常与美食联系在一起,不过是因为食物是最典型的‘暴食’特征。贪图食物的美味而不知饱足,又或为了品尝最佳的美味而浪费大量食物,都是因享乐而产生的沉迷。”弗朗西斯再次解释了七罪宗里的暴食。
亚瑟言简意赅地总结说:“神爱世人,爱人如己。七罪宗的根源都可以归纳到重视自身感受而忽略他人的自我中心主义,故而傲慢是七罪之首。”
“所以泽弗在这要命的游戏世界里到底享受了什么玩意?”阿尔弗雷德对此十分不解。
他看起来也不是个心理变态吧?
听到名字后就开始盘点身上道具的泽弗突然打了两个喷嚏,他揉揉鼻子,还不知道此刻自己正在被敬仰的五位先生蛐蛐。
王耀骤然意识到一件事,他问四人:“你们说,我们没被点到名字的,等会到站后能下车吗?”
“不知道,这得找列车长问问吧。”阿尔弗雷德摇头。
说来也巧,直到广播结束,丹尼尔都没有明确说还要多久才到下一站,倒是他们五个在走廊又遇见列车长检票。
伊万想起刚刚王耀的疑惑,在递车票时便顺口问列车长:“刚刚广播没点到我们,我们可以自己下车去看看吗?”
列车长闻言古怪地瞥了眼与自己共享一张脸的家伙,似乎是没见过主动找死的乘客,一时程序运行有些卡壳。
“可以,只要你们自己决定好就行。站长会给每位下车的乘客新车票。”列车长将检查完的车票递回去,顺带透露了一点关卡信息。
得到想要的答案,五人围成一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阿尔弗雷德视线防备地扫过众人,抢先提醒说:“昨天说好的公平公正,你们别想把危险都丢给我!”
“啧,”王耀翻了个大白眼,“我们还没说话呢,别提前泼脏水哈!”
“那你去。”阿尔弗雷德立马将皮球踢给他。
好小子,反应这么快!
王耀冷哼一声,“我去就我去,但下次要换其他人。”
“我没意见。”伊万眯眼。
弗朗西斯耸肩,“我也是。”
“可以。”亚瑟挑眉。
趁着到站前的这段时间,王耀五人找到站在走廊随时准备下车的泽弗。他们是真好奇他为什么会被暴食盯上。
泽弗自己也一头雾水,他对七罪宗的认识是比较浅薄的那类,并没有回想起自己有浪费食物的行为。但当弗朗西斯给他重新解释了“暴食”的核心含义后,他的神色变得怪异,像是想起了什么。
“沉迷于阅读而致使周围人陷入险境,这算吗?”他小心翼翼地询问他们。
亚瑟点头,“算。这也是因过度关注自己而忽视他人感受的表现。”
“刚被SA系统拐走时,我还不够成熟,曾经有次跟几位很照顾我的同伴进副本,因为boSS的人物设定是嗜书如命,所以里面有一座很大的图书馆,我为了多了解各种时代的文化知识,在他的图书馆里待了很久,无意间触发了死亡规则。如果不是诺亚最后舍身救我……”
泽弗说话时的神情带着浓浓的伤感,那位诺亚的结局可想而知并不美好。也是自那件事后,他虽然还是频繁进入副本,但不再莽撞,做事谨慎了很多。
阿尔弗雷德戴着手套的手拍拍泽弗的肩膀,安慰的话如今也无济于事,“这次别再犯同样的错就好了。”
“嗯!虽然除了那些特殊的小孩,我们身上都看不出时间的痕迹,”泽弗对五人粲然一笑,“但我真的已经长大了!”
又过了一会儿,丹尼尔的声音再次响起。
“前方到站——暴食。请之前被点名的乘客在列车停稳后立即下车。若不能及时下车,后果自负。”
王耀对泽弗招手,“咱俩走吧。列车长说没点到名也能下去,我想去瞧瞧。”
“啊?但是先生们的绑定是特殊的吧。要是王耀先生出事了,另外四位怎么办?”泽弗有些担忧他们全军覆没。
伊万闻言乐呵呵地说:“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回家打跨国电话使劲嘲笑咯。”
“放心,我可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倒是你们四个之后可别掉我的链子。”王耀回头瞪过去。
撒利加号行驶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一个只比愚人船大一丢丢的站点,不远处的站牌上赫然写着“暴食”一词。
下车的乘客神态各有不同,但脸上都带着迷茫,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干什么。老玩家是没有站台的清晰记忆,新玩家则是完全不懂现在的情况。
过了几分钟,没有人再从车上下来,车门自动关闭。站在最前面的玩家三三两两组队,一同沿着出站标识所指方向前进,后面的玩家见状也立马跟上。
王耀边观察周围,边低声对泽弗叮嘱:“记住,克制暴食的美德是节制,不要过度沉迷你所看见的东西。万事万物过犹不及,中庸之道是人的至高境界,也是七罪宗的破局之法。”
“我明白。用辩证思维看问题总不会错。”泽弗严肃颔首。
第59章 你们要杀了我吗
玩家的状态本就不同,有人还能强撑着身体下车,但也有人经过一晚后又虚弱到连迈出包厢的力气都没了。可是,撒利加号才不会理会这些借口,没下车就是没下车,它只认最终结果。
列车长站在一间包厢前,抬手拉开门,目光垂落至倒在地上的玩家身上。
“我、我……”
玩家的声音细若游丝,一个字起了头就没了后续,出的气仿佛都比进的气都多。
瞧着这人是可怜兮兮的,但列车长却非什么富有同情心的家伙。他只会机械地执行命令,按照SA系统设定的副本程序运行,比一般Npc还要Npc。
列车长蹲下身,漂亮的紫色眸子扫过玩家全身,似乎正在确认他的状态。确定这人没那么快会死后,他立刻用麻绳把人捆好,之后就像对待逃票者一般将人拖着走。
伊万他们四个没有下车,故而理所当然地注意到列车长搞出的动静,并惊讶地发现居然还真有三四个玩家因为某些情况没能及时下车。
和之前违规的乘客不同,列车长没有将这些玩家丢进禁闭室或者令其彻底丧失行动力,他只是将这些人扭送到最前面的豪华车厢。
“往前走啊,你说他的目的地会不会是你和塞缪尔的车厢?”亚瑟目送列车长和他的小尾巴远去,侧首询问伊万。
伊万点头,勾唇开了个玩笑,“列车长的任务难道还有投喂这一项吗?”
“他明目张胆给塞缪尔塞‘食物’,赫莱尔莫非要坐视不理?”弗朗西斯突然想去找赫莱尔,撺掇他和塞缪尔正面交锋。
阿尔弗雷德闻弦知意,察觉到弗朗西斯的想法,并觉得非常有趣,打算实施看看。
“不如我们想办法把赫莱尔引过去?”他向三人提议。
只可惜不等四人开展行动,贺寻、萧肆和文斐就带着一个坏消息找来。
赫莱尔不见了。
更确切地说,赫莱尔是在车上玩家的严密监视下,仍然不知何时在自己的包厢里失踪,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如果不是有人假装路过往里瞟了眼,他们可能现在都还不知道人不见了。
亚瑟四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刚刚列车长离开的方向。
好了,现在那些玩家不仅有概率成为塞缪尔及其仆人的食物,还有概率成为狩猎者的猎物。
知道情况后,他们自然不能轻易掀过此事,几人对望一眼,决定去前面车厢瞧瞧。如果有机会救下那些玩家最好,如果不能……那也只能说是生死有命。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既然他们四个去前面,以防万一,萧肆三人就得去后面找找,免得最后出现小概率的推测失误导致意外发生。
出乎意料,塞缪尔就站在最前面车厢的走廊,脚边是被困好的违规玩家。他如同专门等在这里,一听到靠近的脚步声就扭头望来。
阿尔弗雷德数了数地上的玩家,发现少了一个,蓝眸一暗,心中推测失踪的玩家很有可能是被赫莱尔掳走。
“你们想把他们带回去?”塞缪尔微微仰头盯着四人,嘴角噙着笑意。
这是他们第一次听见塞缪尔的声音,带着上位感的语调与想象中相差无几。
伊万坦然颔首,“没错。那你会放人吗?”
“对我来说,多一餐少一餐都没差。”塞缪尔银灰色的眼睛快速扫过他们,“不过救了这一次,接下来还有五次,而且说不清还会有多少违规玩家,我不能总吃亏吧?”
“你想要什么?”弗朗西斯开门见山地问他的目的。
塞缪尔心中掠过许多想法,最终画面却定格在弟弟丹尼尔的脸。他脸上的笑容消失,目光变得幽深。
“我想见丹尼尔。要面对面、真实地触碰到他。”
这个要求听着很简单,但细想来藏着不少坑。
同在一个副本的两位特殊Npc无法相见,通常只有一种可能:是SA系统故意设定成这样。
“这个条件换你和你的仆人不对违规玩家出手?”阿尔弗雷德向塞缪尔确认。
谁料,对方嗤笑道:“你是觉得我是傻子吗?跟我玩文字游戏。”
“只交换我们不会主动吸食在停靠点未及时下车的违规玩家的血。”塞缪尔限制死了条件,“并且我只管得住吸血鬼,他的行动可不在我的管辖内。”
双方几乎是明牌谈判。塞缪尔知道他们已经推理出自己的隐藏身份,亚瑟他们也知道对方知道他们已经知道。
弗朗西斯觉得好笑,“会打配合却不能克制吗?哥哥以为你才是撒利加号上真正的boSS。”
“游戏设定的东西,我一个Npc能干什么?”面对嘲讽,塞缪尔直白地反问。
他提醒四人说:“现在要谈条件救人的是你们,可不是我。”
“我觉得我们四个打你一个,优势应该在我们吧。”亚瑟盯着那双玩世不恭的银灰色眼眸。
塞缪尔听到这句威胁,轻轻笑了笑,回视美丽的祖母绿。
“你们要杀了我吗?”
他说着向后坐下,一团黑色能量随着动作在他身下快速凝聚成王座。
“我想你们也没有那么蠢,不是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吗?游戏会失败的。”
阿尔弗雷德听到这里,瞬间抓住塞缪尔话里透露的重要线索——他死了,游戏会失败!
果然,他们之前猜测得没错。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相辅相成,必须同时完成!
伊万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望着塞缪尔道:“你也知道的,让一个人不死但听话的方式有很多。我和亚瑟也并不缺乏这方面的知识。”
“所以你们这是打算犯罪?”塞缪尔并没有被他的话唬住。
如果他们真打算用强制手段,就容易被撒利加号判定为暴怒和傲慢。这样可就拿不到听话的人才会得到的小花印章了。
弗朗西斯摇头否认,“当然不,我们不是正在谈判吗?”
包厢门打开,唐娜一边擦拭着嘴角的残血,一边走到塞缪尔身后站定。原来消失的玩家不是被赫莱尔盯上,而是已经成为她的盘中餐。
四人眼神交错,很快做出决定。
“成交。”
阿尔弗雷德看着塞缪尔,一槌定音。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给弱势的玩家争取到一部分有利条件再说!
第60章 没有标题x22
虽然地上的玩家陷入昏迷,但暂时没了性命之忧。塞缪尔表示他们至少得等下车的人回来才能苏醒,这是撒利加号的规矩,当然,也不能排除他们顺势饿晕的可能。四人闻言,提着的心落下,只要别让他们竹篮子打水就行,晕就晕吧。
亚瑟看向塞缪尔,心中还有疑惑求解。
“我想你作为被契约的特殊Npc也应该知道的,假若你真想跟你弟弟团聚,直接自己破坏副本世界不就好了?”
像塞缪尔这样的存在是知晓游戏世界真相的,只有少部分Npc因为特殊性容易被SA系统见缝插针篡改记忆或者放大和缩小自己原本的情感。
亚瑟不相信塞缪尔会不知道彻底摆脱游戏的办法。
“破坏游戏就能保证我和丹尼尔都平安回到原本的世界吗?”塞缪尔的话切中肯綮,“你们是从古堡过来的,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的故事。我与丹尼尔原先并非同一个副本的Npc,只是凑巧SA系统需要我,才让我来到撒利加号。”
“我怎么敢赌我俩一定能都脱离游戏。”他冷笑一声,不知是在嘲讽他们四个的想法天真,还是对SA系统的不满。
亚瑟的问题引起塞缪尔的警惕,他洞察到他们一行人的想法,银灰色眼眸中浮现寒光,双眼锐利地盯着他们,警告道:“除非你们有把握让我们兄弟俩同时脱离游戏,否则我一定会出手阻止你们!”
“没把握也会做。你们两位的想法可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弗朗西斯朝塞缪尔挑衅一笑。
伊万抬手屈指轻抵鼻尖,嘴角扬着微笑,眼中却是冷意,“放心,单凭你和你的下属是阻止不了我们的。”
“大不了就再来一次呗!反正撒利加号不就是这个机制吗?”阿尔弗雷德用天真的语气说出威胁意味十足的话。
顿时,塞缪尔听懂了三人的弦外之音。如果自己碍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下杀手,即使他的死亡会导致撒利加号再次回到愚人船也无妨。这些人对自己能找回记忆有着绝对自信。
就在五人对峙之际,撒利加号猝然陷入黑暗,如同整辆车都掉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两双血色眼瞳在一片黑色中格外显眼。
刹那,就连这鲜艳的两抹红色也消失不见,空中回荡着塞缪尔不怀好意的声音。
“下车的人接受七罪宗的审判,车上的人参与狩猎者的游戏。”
“祝你们好运。”
塞缪尔话音落地的瞬间,丹尼尔也在驾驶室尽职尽责地播报。
“乘客们请注意,撒利加号将在五分钟后进入猎杀模式,狩猎者将无止境地挑选他的猎物,请猎物阵营的乘客注意躲藏,千万不要被他抓到。”
“温馨提醒:猎杀模式中,获得初始狩猎者认可的猎物可以转换阵营,加入狩猎者的队伍,不过一旦转换阵营,身份将不可更改,请各位乘客谨慎抉择。”
当黑暗来袭,所有人立刻尝试手边的照明工具,但不管是Npc的方法,还是玩家的道具,能起到的作用都微乎其微,效果比真正的夜晚还要差!
与此同时,下车的玩家已经进入出站的地下通道,然而这里仿佛格外的大,最前面的人走了三四分钟都没看见出口。
忽然,头顶的白炽灯快速闪烁起来,众人立马警惕地环视周围。但是地下通道静悄悄的,空气中浮动着灰尘,一切与他们进来时并无不同。
灯灭了,可人群的骚乱还未开始,灯又亮了。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前方,他的身后就是出站的上行缓坡。
餐车车厢的主厨巴力挡在他们的面前,脚边匍匐着一头透明的健硕猛虎,身旁站着一头长着獠牙的透明猪,几乎看不清的苍蝇绕着灯泡嗡嗡地飞。
“欢迎来到暴食站!”他朝着玩家露出灿烂而热情的笑容,“我是这里的站长——别西卜。”
注意到玩家的提防,别西卜不满地望着众人,脸上的笑意变得瘆人。
“为什么见到我会如此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苍蝇飞过玩家的头顶,似乎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别西卜肆无忌惮地笑出声,仿佛被众人的表情逗乐。
他屈指擦去眼角的泪,故作伤心地道:“我这里明明是带给你们快乐的地方,你们却如临大敌地盯着我,真是叫人心寒。”
“走吧走吧,瞧瞧这副样子,多委屈你们似的。我分明只是单纯过来跟你们打声招呼。”他不耐烦地朝大家挥手,就像是在驱赶讨厌的虫子,“既然不想见到我,那就赶紧离开吧。”
然而,在场没有一个人敢动,这场景又让别西卜笑出泪花。他的目光嘲讽地扫过所有人,嗤笑着转身带着身边的动物离开。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玩家们才低声讨论起刚才的情况。
泽弗向身后望了望,随即对王耀说:“先生,我们继续走吧。退路已经没了。”
闻言,王耀回头,果然看见刚刚才走过的路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被黑暗吞噬。
“行,走吧。看来我们注定下车就没有回头路。”他点点头。
其他玩家也注意到身后的状况,神情更加凝重。他们只有一条路可以选,那就是继续向前走。
一个人动了,剩下的人就不可能留在原地。
地下通道的出口不太寻常,他们看不见外面的情况,眼前只有一阵白光。站在前面的某位玩家看向身后紧逼的黑暗,一咬牙,第一个大步穿过白光。
对面没有声音传出,第一个过去的人遇见了什么,他们无从得知,但经过权衡,很快就有玩家陆续走进白光。
王耀再次叮嘱泽弗,“记住,保持平常心。万物过犹不及。”
“放心吧,先生。我知道。”泽弗严肃地颔首,“你也要小心。”
两人越过挡在前面的玩家,同时迈入光中。
什么异常都没有,空气干净,没有异味,不潮湿,也不干燥。王耀不知道其他玩家面临的是什么,但在他面前的,依旧是天地一片白,什么都没有。
第61章 少主
在这片白茫之中,别西卜渐渐显出身形,他看向王耀的目光带着疑惑的审视。
“又是一个自愿下车的人吗?你们真有勇气啊。”他的眼神转为赞赏,“地狱的审判对大多数人来说,只需要通关一重即可。像你们这样自愿经受多重考验的人——很稀有。”
王耀一听,立马暗道:不好!吃亏了!他们五个明明只需要下一个站就行,现在好了,风险直接飙升。
不过,对他们而言,也全然没有派一个人下站的道理,要么都不去,要么就都去。因为本场最佳外派人员,某金发蓝眼的流氓,他拒绝独自承担有危险的任务,从而让其他四人享福。
尽管在心中懊悔,但面上可不能输人输阵,王耀决定给别西卜灌鸡汤。
“正所谓,‘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我要是不主动洗去身上的七重罪,如何能以最轻盈的灵魂飞入天堂,得见上帝呢?”主要是送你去见上帝。
别西卜不语,只是表情忽然变得扭曲,好像是被王耀话里的某些东西恶心到了。
两人在无言中对视良久,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别西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似乎遇见什么超出自己意料的难题。
终于,还是他先绷不住,主动开口询问王耀:“之前的乘客在出站后,无论是否是自愿下车,都能快速匹配到最契合他的地狱试验来开展审判。但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我怎么知道?这是你的工作吧。”王耀反问。
自己工作出错,别赖上他呀!他多无辜啊!
别西卜被顶得心里非常窝火,但对方的话又完全没有问题,想到这里,整个人就更加不是滋味,完全没有之前在餐车车厢和地下通道时的那种高高在上的主导者气场。
就在王耀怀疑自己是不是遇见了SA系统极难得的千虑一失之际,别西卜宕机了近七息的时间,随后他露出熟悉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抱歉,让你久等了。”
别西卜打了个响指,半透明的猛虎在他脚边浮现,怒目凝视王耀。
“欢迎进入暴食地狱!”
话音落地,王耀在一阵强烈的耳鸣中,眼前一白,人直接消失在这片虚无。
风中浮动的空气格外清新,仿佛置身于古老的森林。睁开眼,倒映于双瞳的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绿色。雀跃的鸟鸣从左耳飞至右耳,翩然起舞的美丽凤蝶从眼前滑过,停在一旁粉紫色的野花上。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经典的哲学三问就像眼前飞舞的蝴蝶,盘旋在乌发青年的脑子里。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又迷茫地打量着四周。
潜意识告诉他,这里十分危险,不可掉以轻心。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他猛地回首,双目瞪向从被枝叶掩盖的小径窜出来的人,然后神情一怔,一股诡异的违和感攀上心头。
披着兽皮与粗布缝制的麻袋的男人,看起来身上脏兮兮的,但望向他的眼神里却放着光。
“少主,原来你在这里,我终于找到你了。快跟我回部落吧!天黑后,树林里会有野兽出没。”
男人似乎没有危险,而且他好像认识自己。
青年掩饰眼底的迷茫,他一边觉得周围一切正常,一边又觉得哪跟哪都充满违和。他认为自己不该是这样,无论是身上莫名其妙的服饰,还是男人对自己的态度。
不过,他对“少主”这个称呼倒是适应良好,似乎以前也有人这么叫过自己,只是那时的视角有这么高吗?他有点怀疑。
男人带着他回到所谓的部落,一个比他所预料的要小得多的聚集地。
他的地盘应该是这么小、这么落魄、这么穷的地方吗?
青年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应该有一个领地更大、人口更多、实力更强的部落。
“少主回来啦!”
“少主,欢迎回来!”
“少主,今天跟天神的沟通怎么样?祂还满意我们之前的祭祀吗?”
“是啊,少主。天神有下达什么新指令吗?”
原来自己的任务是这个吗?但天神这东西真能沟通?刚刚自己好像什么也没听见吧。但,这倒是个好借口。
青年心念一动,十分自然地回答围着自己的人们:“天神很满意我们之前的祭品,但是我的灵魂才从天上回来,因为上面和下面的时间不同,我接受了太多信息,现在有些错乱。我需要你们帮我适应一下地上的生活,以便下次再接受天神的指令。”
这样说没错吧?他自己觉得有些不伦不类,倒是这些人接受良好,丝毫不怀疑他有问题。
“对哦,以前也是这样。少主需要休息。真是辛苦少主了。”带青年回来的男人点头道。
“少主的名字是王耀。你是我们尊敬的首领。”男人说得很简单。
对于自己的名字,青年仅在刹那便接受了,但心里还是怪怪的。
额……他的名字这个时候应该这样组成吗?怎么觉得直接叫耀更合理呢?姓的话,为什么总觉得应该有个女字更符合现在的情况?而且首领该叫少主吗?少主不该是继承人的称呼吗?话说,自己脑子里怎么这么多问题?好像多出很多跟周围格格不入的内容。
王耀把满肚子疑问压在心里,面上装出对自己身份接受良好的样子。
在部落跟这些奇怪的人交流了两三天,王耀敏锐地发现真的是自己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并且不管他胡诌些什么,他们都不带一点怀疑的。
对此,他不禁发出疑问:是真人吗?好像都缺点脑子。
然而,随着他在部落生活得越来越久,这些人也表现得越来越正常,仿佛最开始的智障状态只是为了让他融入和适应部落的特殊时期。
果然,这个世界是假的。
初来的哲学三问,其一已经得到答案,王耀能肯定名字就是自己的,但其二只解开一半,其三更是无从得知。现在,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62章 天下共主
王耀在部落的地位非常特殊,只要能听得懂人话的成员都把他的话奉为圭臬,而他本人也确实在部落的存续和发展中承担了非常重要的责任。他不仅要替部落成员与天神沟通,还要处理部落的日常任务,甚至是与其他部落的交流情况也得管。
简而言之,这个小部落离开他一天,都有可能停止运转。
然而,应该是这样吗?王耀虽然忙得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但疑虑却从未消失,反倒随着时间不断叠加。不过,一切对疑点的探究都止步于每日对成员们狩猎和采集的任务安排中。
他实在是太忙了,要喂饱这么多张嘴可不容易,而且虽然离寒冷的冬季还很远,但他不得不未雨绸缪。冬天的食物来源和保暖等工作不能临了头才着急,得在物资充沛的季节提前谋划。
某天,当王耀难得能借每月与天神沟通的日子逃离日常琐事的时候,他独自来到部落附近的至高点俯视他的江山。
不对,这完全不对!
一个永远在迁徙、只能采集和狩猎的部落是孕育不出——我?!
自己身影闪现在脑海时,如当头棒喝,随即王耀便感受到来自大脑的尖锐刺痛,眼前突然出现一阵白光。
等疼痛缓解、眼前的光消失,刚才具体是在想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但疼痛中最重要的一点被深深刻入他的脑子——定居!
他必须想办法让部落定居。无论是方才突然断片留下的唯一信息,还是现在像被下了咒一样只能想到这事,都说明定居这事非常重要。
前后发生的事不是没有古怪,但王耀现在也没有其他线索,不如干脆就把部落发展当成自己的任务,顺其自然下去。反正不管是这个假世界的目的,还是他自身的秘密,似乎都和部落发展有绑定。所以,将计就计也未尝不可。
当王耀回到部落将定居一事伪装出天神旨意之时,果然,意料之内的无人反对。大家伙只是不明白他们要如何在一个地方长久生活,毕竟部落的食物是有限的,根本存不到冬季,并且这里在冬季很难获取足够众人生活的资源。
“倒也不用这么着急,我们可以找到合适的地点和种子再说。”王耀立刻表示,“天神没有规定时间。”
部落现在的位置不符合王耀潜意识的选址,很难发展规模性农耕,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目前没有合适的种子进行尝试,时机也不对,他已经错过合适的播种季节。尽管不知道脑子里这些知识是怎么来的,但并不耽误王耀使用。
他相信自己。
青壮年无论男女都要为部落的生存劳作,他们的时间除了晚上睡觉和傍晚围着篝火跳舞的那点娱乐时间,基本都被狩猎和采集包围。于是,寻找和收集合适种子的任务就被交给部落中经验丰富的老人和他们带着的半大孩子身上,而领头的就是王耀自己。
忙碌的夏秋很快过去,部落在为冬季储存食物的采集和狩猎中接连损失好几个青年,而后还遇上野兽侵扰聚居地和其他部落过来抢夺资源等事,又没了几人,再接着一场寒冬过去,部分老弱妇孺没能挺过,在饥寒交迫中去世。这些都更加坚定王耀想要带领部落定居的心思。
冰雪消融,王耀的部落立刻回到去年就盯上的大河边。临近河流,不缺饮用和灌溉的水源,还能进行渔猎和采集,种植大业一时不成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趁着春季,王耀马上安排人手开垦土地、播撒种子,同时自己勘察地形,为部落规划定居的居住地、设计防御工程和能御寒的房屋样式。他的潜意识中好像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财富,很多东西一看就大致明白作用和优缺。
虽然在实际运用时,他将这些东西归纳为天神的恩赐,但他很清楚并非如此,这应该是过去那个真实自己浩瀚的知识储备,并且一定也经历了漫长的时间才能累积那么多经验教训!
数年过去,部落不仅成功定居在河岸,还壮大了不少,成员们不用所有人两眼一睁就是干活,他们有了相对成熟的农耕技术,甚至还发展出制陶等新的手工业,社会也有了分工,一些成员可以专注锻炼新的技能,娱乐生活得到显着增加。
王耀对如今的部落情况稍微满意了些,但总觉得离他想要的还差了很多。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他现在有个更加严肃的事情亟待解决。
为什么自己不会老,也不会死?
然而,部落成员们似乎并不在意这个事情,直接认定他就是特殊的,因为他是天神在人间的使者。不,经过多年的发展,现在他已经是天神在人间的分身了。天神不老不死,他自然也不老不死。
原本贫瘠的部落慢慢变得富饶,也成为周围其他部落眼中可宰割的肥羊,于是频繁的部落冲突随之而来,最终演变为结盟和敌对,穿插其中的还有贸易与交流。
饱腹、美味、享受;生存、发展、扩张。
等王耀停下忙碌的脚步,再回首时,猛然发现当年的小部落已经不能再称之为部落了,他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为诸多部落的大首领,而他左右站着的就是那些部落原本的首领,现在已然臣服于他。
他是名副其实的天下共主。
祭祀过天地,王耀拿着玉钺坐上所谓的王座时,恍惚中仿佛明白了自己姓氏的真正含义。虽然时间和地点好像没一个对,但似乎确实是这个意思。
数不清的时间从他身侧流过,历史的长河埋葬了许多人。
王耀再度陷入迷茫,他有些记不清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在想什么,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应该干什么。他好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有时候也怀疑脑子里那些东西或许就是天神的恩赐,而不是自身本就拥有的。
王耀觉得自己和这个新生的国家似乎绑定在一起,他开始恐惧它的消失,也开始期盼它的成长。在这里,王是不老不死的他,说他与它同在,好像也没有错。
第63章 是他一个人的天下
将一个小小的国家发展壮大,驱逐或招安周边不利于自身发展的因素,王耀名下的疆域越来越大。最初只是为了解决饱腹难题的耕作,也因为各种技术和工程的不断推陈出新,而能储存下越来越多的余粮,甚至还提高了对灾年的抵御能力。
从粗糙缝制的兽皮粗葛,到搓麻纺织的细葛夏布,再到缫捻织绣的华丽丝绸;从不断迁徙的贫瘠部落,到农耕定居的富饶之地,再到号令四方的泱泱大国……王耀感觉这一路既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视角,熟悉的是历程。
他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自身的切实感受,但他不由地开始生出一点多余的妄念:不想让这个从他手里诞生的国家走向衰落和灭亡。它一定会长长久久,再次屹立世界之巅,荣盛不衰!
再次?
王耀眼底很快浮出一抹疑色,但又立刻被前来禀报的臣属驱散。
“大王,贾伯僭礼,擅称王号,今请下诏,兴师以讨贾方。”
王耀闻言抬首,琥珀色眼眸微眯,一点红光转瞬即逝,上位者的睥睨气场油然而生。
他厉声道:“蕞尔方伯,即日兴兵,余率王师,以伐不臣。”
龟甲卜辞择吉日,郊祭天地告四方,整兵修戈集六师,登台陈逆扬王威。
过往的经历书写在铜鼎和龟甲,慢慢被埋入历史之河。
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可这天下就是一个人的天下,是他王耀一个人的天下。
只要他还活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然而,他根本不会真的死去,于是四海之内,皆属御宇。
他的国祚千年、万年、千万年、万万年。至死方休。
封土建国,数不清的诸侯国位列在王耀的脚下,他看着它们越来越繁盛,不断鼎盛又覆灭,相互联盟、倾轧,合并又分裂。
虽然这些历史浪潮下的波动在他有意的控制下,并未牵扯到王畿的安危,而他自己的地盘也因潜意识的提防,并没有像某些诸侯国那般越来越小,始终保持着最初部落领土的面积,但王耀依然随着时间的推移,看这些逐渐独立的诸侯国愈加碍眼。
他与名下臣子的关系越来越疏远,而他本就无后无子,同这些诸侯没有绑定亲缘联系,最初跟着他的老伙计也早已深埋过去,王畿与诸侯国关系的淡化是必然的结果。
王耀很清楚,这些诸侯终究会有生出不臣之心那日。所以,不管是为了保护自己脚下的土地,还是自身的安危,他都不能让这片土地再分裂下去了。
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他端着金灿灿的铜制饮酒器陷入深思。
王耀的心中似乎早已有了答案,不管世间如何变迁,这片土地都只能有一个王,一个天子。
就像礼崩乐坏是必然,大规模兼并战争的爆发也是必然,只是因为超然的地位和象征,一般诸侯暂且不敢将手伸向王耀统治的王畿,更何况,这片王畿的六师也从未损失自己的战斗力。
是残骸堆积的战场,是鲜血汇聚的河流,是断戟重叠的历史。总之,历经数十年,王耀终于再次回到这天下的中央。
他的脸上还有残留的血痕,琥珀瞳中赤色未散。他坐在恢宏的宫殿,俯视跪拜的臣子们,自称为朕,权力集中在他的掌心。
向东,将版图扩张到碧波荡漾的大海;向南,将山野蛮夷尽数归为王臣;向西,将疆域的边界划在连绵的高山下;向北,将异族驱赶至巍峨的城墙外。
王耀一路走得并不快,他如同心中有什么顾虑,一直有意控制扩张的速度,但终究还是让天下归属于自己。他望着面前展开的地图,目光扫过每一寸属于自己的领土,却觉得还不够。
还远远不够,这个孩子还不够强、不够富饶,版图也不够大!这个世界上还有未被征服的国家,而他的孩子还未完全登顶!他要它成为最强大、最昌盛的存在!他要八方来贺、万国来朝!
他要它永不灭亡……一想到这个可能,王耀就被恐惧拽紧心脏,几乎无法呼吸。必须要强,强到无人敢犯!无论是军事、经济,还是政治、文化,都必须一直强盛下去!
他喜欢自己的国家在自己手下变得强大、繁盛,他喜欢看它一直站在最高峰,根本无法接受它的衰落!即使知道盛衰是必然,但仍觉得只要让它一直盛、盛、盛,就一定不会转衰!
然而,正当这个帝国的疆域即将拓展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之时,身为掌舵者的王耀却一声令下,征讨的大军原地待命,停止了它前行的脚步。
大臣不解,连忙义正言辞地说:“陛下,何故止战?那方宵小委实不将我泱泱大国和您的威严放在眼里,居然胆敢拒绝我们的通商要求!这一次,我们必须得惩罚他们啊!”
偏红的琥珀眼一瞪,那大臣立刻噤声,不敢再发一语。
王耀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只是不久前的某日,从柔软的床上醒来时,他看着盖在身上的精美丝绸,望着满宫奢华的金石玉器,还有那些因为畏惧自己而匍匐在地的侍从,只觉得心中异常悲哀和惶恐。
于是,他走出华丽的宫殿,看见高高的宫墙,看见豪奢的朱门,看见畏惧的百姓。他不解心中的悲凄从何而来,他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巧夺天工的顶级园林、奢靡无度的四方珍馐、不知节制的广阔疆土——不对劲!这一切都变得不对劲!
他的心就像无底深渊般,永远不知道满足。他君临天下的欲望永远也无法填满!
“陛下,臣觉得此处极适宜耕作,如能拿下,我们的领土和兵力都能更进一步。”
“可。命三军待命。”
“陛下,臣特将这道罕见的美食献上,其滋味的美妙,无可媲美!”
“好。快拿来尝尝!”
“陛下,臣今日献上奇珍异兽供您赏玩!”
“善。安置在园子里。”
王耀开始回顾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小部落,他隐约记得自己是为了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才开始走上这条路的。
可,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他仿佛完全在追逐自己的欲望,并且非常沉迷于追逐的过程,即使知道结局并不会好,也无法停止。
不该是这样的啊!
他不该是这样的啊!
第64章 爱你的人永远在等你
将服侍自己的侍从全部驱散,王耀独自一人坐在祭祀的天坛中央,他开始回忆往昔,试图找出自己偏离本心的痕迹。
“陛下!”之前的大臣再度出现,就跪拜在不远处,“那蕞尔之国胆敢冒犯您,这次必不可轻拿轻放啊!臣请您撤回诏令,继续征讨,以振国威!”
王耀端详大臣,迟迟不发一言。
怎么感觉每次他打退堂鼓的时候,都会有个人在耳边叽叽喳喳说些什么呢。
盛衰荣辱都是历史发展的规律,他到底在恐惧什么?他的国家已经足够强盛,屹立世界之巅多年,他究竟在不满足什么?明明只要不是弱小到会被人欺负就够了,他一点也不想当蛮横的霸主。
对啊,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他不是一向只喜欢中庸之道,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吗?除了驱逐匈奴的时候,他什么时候喜欢到处扩张领土了?他又没有想当日不落的愿望——额?日不落?
这个莫名其妙的词如醍醐灌顶,在刺痛和白光还未来得及出现前,他盯着匍匐在地的大臣厉声呵斥。
“你给我站起来!谁允许你跪我的!”
这一刻,他看见的不再是理所当然,而是压迫与被压迫,且那施压者正是自己。
但,施压者怎么可以是自己!
大臣被吼得浑身一震,他立刻站起来,疑惑地望着王耀,“陛下?”
“传我诏令,让所有在外征讨的军队全部有序撤回本土。从今日起,若无外敌来犯,严禁各将领私自出兵,擅自挑起战乱者,立斩不待!”
在彻底沦陷于欲望的沼泽前,王耀心中的信念发出他再也无法忽视的悲鸣——以前你无能为力、无可奈何,但现在你怎么可以这样下去?!
干扰的声音从未停下,心中的燥热也没有停止,但王耀始终克制着自己。盛衰有道,他需要控制欲望的膨胀。
世上有国家的实力因为技术革新而追了上来。若是从前,在大臣的怂恿下,王耀必定着急地改革,透支己身以求一骑绝尘的鼎盛。但现在,王耀竭力压制烦躁的内心,继续稳扎稳打,只要不会落后得使自己挨打,不会让自己的国家变弱,他都需要克制自己追求始终鼎盛的欲望。
下一步,他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就打造一个大家都能站着说话的国度吧。
西装革履的王耀完成今日的政务,他松了口气,起身打算离开办公室。他推开大门,眼前出现的是一阵白光,跟随内心的声音,他狐疑地跨出去,霎时间,所有的记忆如涨潮,慢慢填满他的身躯。
别西卜站在天地一片白的空间,笑着向他递出一张车票,他道:“欢迎回来,这是你的车票。”
“我这算通过‘暴食’的审判了吗?”王耀一边打量手里的车票,一边试探地询问。
暴食站的车票跟愚人船上车时,列车长分发给他们的差不多,只是没有座次,并且车票上愚人船的标识也变成了一只苍蝇。
别西卜没有回答王耀的问题,他直接消失了,周围的白色空间里也多出了一扇通向黑暗的门。
王耀见状撇嘴,在心里吐槽别西卜,收好车票向着黑暗走去。
与意料之中不同,踏进黑暗后什么也没发生,他回到了地下通道,且这里已经有好几人站着了。看来,他们也暂时通过了别西卜的考验。
泽弗出来时脸色很不好,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寻找王耀,而是赶紧靠边扶着冰凉的墙壁干呕,就像是想要把内脏都吐出来似的。
王耀走过去,安抚地摸摸他的后背,泽弗浑身一激灵,警惕地回眸,看见是他,才又放松下来。他的双眼通红,眼眶蓄满泪水,不知是哭的,还是吐得太难受。
“我想留下,但如果留下让我撑到难受,他们宁愿我走。”他的眼泪最终还是从脸颊滑落,“于是我走了。”
他好像什么也没说,但王耀已经明白。
“虚假重逢是真实相聚的序章。”他拍拍泽弗的肩头,“爱你的人永远在等你。”
走出地下通道,撒利加号依然静静待在旁边的铁轨上,不过很奇怪,这一次他们居然无法从外部透过玻璃车窗观察里面的情况,因为原本干净透明的窗户仿佛被贴上了黑色的防窥膜。
列车长就站在某扇车门旁的站台,他似乎并不对撒利加号上发生的事感到奇怪,只是对回来的玩家朗声道:“请下车的乘客稍候来这里检票上车,撒利加号将只打开这一扇车门。”
王耀和缓过劲的泽弗对望,两人皆微微颔首。他们同时转身向着撒利加号的车头跑去。
伊万和亚瑟之前说在车内无法进入驾驶室,所以目前唯一能进入驾驶室找到广播员丹尼尔的机会应该就是列车停靠站点的时候。
列车长对两人的动静有所察觉,但并未阻止。这并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内。
其他人发现王耀二人的动作,犹豫片刻后,竟然也跟了上去。他们认为玩家没有莫名其妙的动作,如果有什么异常,必然是有所发现。
幸好撒利加号没有无限加长,让玩家累死在找车头的路上,但似乎也没什么差别。他们顺利找到车头,却无法再靠近半步。
撒利加号的包厢内,塞缪尔的目光穿过黑色的窗户落在这些玩家身上,发出一声讽刺的轻笑。
“有毛病?”王耀不知道这道空气墙的由来,但不耽误他觉得游戏在这里断了玩家进入驾驶室的路是正常行为。
泽弗也觉得奇怪,“事出反常,必有不同。恐怕是游戏对丹尼尔和塞缪尔这对兄弟也有所限制。”
不愧是经验丰富的“银河”玩家,泽弗直接点出关键。
就在众人都准备无功而返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始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丹尼尔居然自己打开驾驶室的门走出来。
如果先见过塞缪尔,那再看丹尼尔,就会觉得后者是前者的另一种形态,不过较之真实性格跟寒冰一样的塞缪尔,丹尼尔的气质要更柔和些。
他站在栏杆后,视线停留在最前面的泽弗和王耀身上,露出一个浅笑。
“原来就是你。”
王耀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句话的意思,就见丹尼尔收回微笑。
“请下车的乘客尽快前往列车长处重新检票上车,列车即将出发前往下一站。”
语毕,丹尼尔转身回到驾驶室。
这一幕倒是跟塞缪尔莫名相似。
第65章 谁踩的我
将时间拨回下车的玩家还未回来前,对于仍停留在车上的乘客而言,撒利加号如同在瞬间跌入永恒的黑暗,所有照明手段都受到极大的限制,甚至丹尼尔的提醒都化作悬在他们头上的铡刀。
玩家手里好歹有派得上用场的道具,但车上数量最多的普通乘客最多能有些锋利的管制刀具和结实的棍棒,当狩猎模式开启,他们几乎只能选择躲藏,并向上帝祈祷自己不会被狩猎者找到。然而,撒利加号的硬件就摆在明面,就算躲又能躲到哪去呢?
黑夜降临时,萧肆、文斐和贺寻正好在一块儿,三人在广播后一同闪进附近的一间包厢。最后进门的萧肆飞快转身锁门,贺寻当即拿出三张隐匿符分给他们,文斐则快速检查包厢情况。还好,这是一间没有人的普通软卧,暂时安全。
“小声些,只要没声响,就算有人贴着门窗看,也发现不了我们。”贺寻低声叮嘱二人,“我暂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道具,先将就用着。”
萧肆慢慢从门口移开,用气音问贺寻:“这符有时长吗?”
“差不多五分钟左右。”贺寻边盯着门口,边小声回答。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们被游戏训练出来的警惕性和直觉还是能用得上的。
文斐闻言,思索片刻后,道:“应该够了。猎杀模式是无休止挑选猎物,如果时间太长,狩猎者会很容易把车上的人都杀光,而且后面还有好几个站点等着,这个模式不可能只开启一次。”
“有道理。”萧肆听完,觉得文斐的推测很合理。
贺寻摸索到床铺边慢慢坐下,“确实,不过也不用担心。我还有几张,够用。”
当塞缪尔和唐娜离开,丹尼尔的声音在广播里消失,弗朗西斯他们四个当机立断,进入伊万的包厢,阿尔弗雷德负责关门,亚瑟掏出魔杖给他们施了隐身咒不说,还在门上叠了个能让人忽视这边的咒语。
“屏蔽!”弗朗西斯想起什么,立马提醒他。
亚瑟听到这,魔杖一挥,在房间施加屏蔽结界。差点忘了塞缪尔和他的眼线们!
同文斐一样,他们也猜测猎杀模式不会太持久,但也不会很轻松。丹尼尔特地强调了阵营转换,那一定会有人选择投靠狩猎者,未来的几次站点停靠,恐怕这样的人还会越来越多。
隐身咒下,除了施术者的亚瑟,他们彼此看不见对方,不过伊万稍微好点,他能感受到魔力的运转,大概可以推断出有人的方向。
于是,他盯着某个方向,亲和一笑,“谁踩的我?”
三个人同时装哑巴,然后又异口同声地否认。
“不是哥哥,哥哥可以发誓!”弗朗西斯立马摇头辩解。
亚瑟也跟着解释说:“我离你远着呢。”
真相只有一个。伊万看向唯一没有出声的那个人,似乎正在等他的狡辩。
“我没看见你嘛……”阿尔弗雷德说着就感觉到脚背一疼,“嘶!你怎么找到我的?!我要举报,你作弊!”
“呵呵。”
伊万笑完就退到旁边,离阿尔弗雷德远远的。
亚瑟将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尤其是阿尔弗雷德的双臂在空中挥舞,试图拉住伊万的样子。蠢蠢的,有点好笑。
弗朗西斯没搭理两人,解释完就在思考与塞缪尔的交易。突然,他想起对方的一句话,眼神一变。
“刚刚塞缪尔是不是说还有五个站点?但不该还有六个吗?”他将问题抛给另外三人。
亚瑟听到这也正色起来,“或许是因为赫莱尔代表的傲慢魔王路西法一直都在撒利加号上。”
“那他的审判不就是狩猎游戏了?”阿尔弗雷德顺势一说,但又立马觉得不对劲,“总不能是让我们在面对他提出的阵营选择时,坚守底线就算通过吧?这么简单吗?”
“也不简单,能随意对人施虐、掌控他人生死,这在会影响人理智的撒利加号上可是不小的诱惑。”伊万并不觉得所有人都能抵抗住赫莱尔的邀请。
弗朗西斯又很快联想到之前赫莱尔给自己的承诺,以及之前丹尼尔在广播里的温馨提醒。
他的表情变得微妙,“之前赫莱尔说会收留哥哥,不会就是暗指哥哥已经获得他的认可了吧?”
这福气他也不是非要不可。
黑漆漆的走廊忽然出现一道发光的人影,金色的长发灿若阳光,脚边还站着一只半透明的高傲孔雀。他应当是俊美的,但一眼望去,那张脸却被白光遮挡,看不真切他的容颜。
一扇门被打开,孔雀就站在门口,傲慢的姿态明显没将里面的人看在眼里。
熊熊火焰无端燃烧,惨叫穿过每一间包厢的门,进入车上乘客的耳朵。有人扑腾着想要夺门而出,却被一道透明的墙死死拦住。
孔雀不再将眼神停留在这里,他继续向前走去,准备挑选新的猎物。
一个、两个、三个……直到阳光重新回到撒利加号。
玩家被无形的力量摁倒在地,视线只能看见对方的脚和孔雀拖在地上的透明尾羽。
他的道具在面对猎杀模式的路西法时,失效了。
“你想加入我吗?”路西法俯视正在发抖的狼狈玩家,向他发出邀请,“我将赐予你在撒利加号上玩乐的特殊权力。这里的猎物将会为你提供愉悦而感到荣耀。”
不加入就会立刻死去,但转换阵营也会成为其他玩家下手的对象……不过,只要拿到金苹果,应该也可以避免最后的死亡吧?
玩家的眼神一暗。
孔雀扇动翅膀飞走,晨星消失在太阳的光芒下。
劫后余生的乘客透过车窗盯着站台上正在排队检票的玩家,双方打量的视线对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来留在撒利加号上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玩家将有着苍蝇标志的车票递给列车长,后者却看都没有看,直接在背面盖上印章,位置居然就在苍蝇的背后,距离分毫不差。
王耀接过列车长还回来的新车票,只见车票背后的印章图案竟然是一朵向日葵。
很好,这很符合伊万的喜好。
爬上车,王耀回头看了眼沉浸在盖章工作的列车长。
如果下车的人都能得到向日葵印章,而站长们又不明确给出是否通关的结论,那要怎么判定玩家通过了审判呢?下车的玩家可是一个都没少,所有人都通过的可能性应该还没有这么高。
第66章 没有标题x23
“感觉怎么样?刺不刺激?好不好玩?”
王耀刚敲开亚瑟包厢的门,就遇到阿尔弗雷德连环三问。
他斜视对方,目光中带着狐疑,“怎么感觉你很想看见我倒霉?”
“耀,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可没这意思哦~”阿尔弗雷德当然不可能真的认下罪名,立刻反驳道。
王耀瞟了他一眼,嗤笑说:“小肚鸡肠的纯小人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大家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对方。”
“别跟他一般见识。耀,你先说说暴食站是什么样的站点,接下来可就轮到我们了。”伊万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他坐下细说。
接下来双方也不含糊,简要交流完彼此的情况。
站点的审判估计都是由魔王制造的主题幻镜,让玩家沉迷其中,但不确定彻底沉迷和能够清醒的玩家所获得的新车票是否有差别,反正下车的玩家最后都会回到车上。而车上就更简单了,下车的人离开后不久,撒利加号就会进入狩猎模式,赫莱尔将直接大开杀戒,且身为猎物的乘客有机会获得他的认可,从而转化为狩猎者。
亚瑟忽然有点好奇别西卜给王耀编织的会是什么幻镜。要知道想要让他们沉迷于某种事物是相当难的。作为长生种活了这么久,人类的很多欲望对他们来说都很一般。
“耀,你遇见了什么?”他直接兴致盎然地问对方。
王耀喝茶的动作稍稍停滞,又很快恢复流畅。
他放下茶杯,扬起笑脸对四人摆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总之,就是聪明机智的我飞快识别出别西卜的小手段,很快就从幻境里走出来了。只要坚定信念,不过小小审判,轻松拿下啦~”
“倒是泽弗那孩子恐怕是见到自己家人了,出来后情绪上有些绷不住。我刚刚叫他一起过来,但他说要先找地方自己缓缓再来。”他甚至开始转移话题把泽弗牵扯进来当挡箭牌。
不过,这点小伎俩可难不倒与王耀打交道这么多年的四人,他们自觉在心中翻译他的意思:别西卜的暴食审判并不好通过,幻镜直击受审判玩家的内心渴求,就连王耀这么大年纪的国灵都险些栽跟头。
这下他们越来越好奇王耀究竟遇见了什么,但对方现在不肯老实交代,他们只能暂时尊老一下,等下次有机会再想办法威逼利诱。
泽弗从厕所出来,就在去找王耀五人的路上遇见了目的相同的贺寻三人,接着便又和出来查看之前情况的五位目标迎面相撞。
“后面有几个人被火烧死了,这应该就是我们之前听见的声音来源。如果按照之前的酷刑种类来算,这次是纯粹的火刑。凶手恐怕没有争议,就是他。此外,其他车厢还有几人惨死,暂时不知道凶手是否为同一人。”贺寻转告众人他们刚才的调查情况。
文斐接着说:“我们的位置算是中后段,但并没有看见他经过。我怀疑只有在走廊或者被他选中的目标才有机会撞见他的狩猎者形态。”
“现在肯定有转换了阵营的人,但表面上无法辨别。之后的晚上估计不会好过,他多了帮手,我们的安全也受到更多威胁。”萧肆摇头。
亚瑟环抱手臂靠着走廊的窗户,“所以,现在是玩家们终于有了阵营对抗的雏形?”
“作为猎物要保护塞缪尔、反杀赫莱尔,这样只需在晚上挺过塞缪尔及其名下吸血鬼仆人的袭击,等到撒利加号抵达地狱,即可通关游戏。不过前提条件得是本人能通过特殊任务的审判,又或者本身不需要被审判。”他冷静地分析说。
伊万在他说完前半截后,接过话头补充另一种可能,“而作为狩猎者,则不需要管赫莱尔的问题,只需要找到机会杀死塞缪尔和他的仆人,以及车上所有猎物阵营的玩家、乘客,即可完成支线任务,同时撒利加号抵达地狱,完成主线任务。理论上,副本也能通关。”
“听起来我们和狩猎者阵营的玩家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弗朗西斯评价道,但他话锋一转,“然而实际上并非如此简单,且不提击杀两位魔王化身的难度,只说一件事。狩猎者杀了那么多人后还能停手吗?撒利加号就是傲慢魔王路西法的主场,蔑视生命的原罪在他的引导下很容易令人彻底沉沦。”
接受了特殊任务的审判,最后却没有通关的话,副本应该不会轻易放人离开。因此,玩家在被塞缪尔和赫莱尔盯上的那刻,就已经注定通关失败。
阿尔弗雷德觉得弗朗西斯的说法不够严谨,又继续补充说:“但也不排除有奇迹发生。有的玩家能在转换阵营后,还可以脱离路西法的掌控,通过傲慢审判,用只存在理论上的办法通关副本。”
再微乎其微,也不是百分百确定,就跟能登上撒利加号的无罪圣人一样,万一还真有这种狠人呢?
“额,我突然想起任务说保护首领,反杀狩猎者,之前这个狩猎者肯定是指赫莱尔没错,但现在莫非要把所有狩猎者都杀了才能算吗?”王耀猛然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杀这么多人,很难不掉进傲慢陷阱里啊!更何况,似乎我们登上车的那刻,大概就已经默认接受了傲慢的审判来着。”
泽弗闭眼进行头脑风暴,而后肯定地告诉众人:“狩猎者与首领一样,有且只有一个。说是转换阵营,但他们本身依旧是他的猎物,他只是高高在上地看着猎物之间相互撕咬罢了。游戏没说狩猎者之间不能互杀。”
如此一来,通关游戏的办法也有且只有一个,而且并不存在所谓的真正的阵营转换。这不过是让被诱导的部分猎物对其他同类伸出爪牙罢了,只是他的娱乐项目。
傲慢者,从不屑于与其他生命站在同一台阶。晨星连太阳都不服,怎么可能会允许他们获得与自己同等的权力和地位?
狩猎者只会是赫莱尔,首领只能是塞缪尔。
第67章 谁管他愿不愿意
弗朗西斯再次跟大部队分开,回到他跟赫莱尔的包厢。
坐在椅子上翻阅着驱魔咒语的谦逊儒雅青年身上,丝毫看不见傲慢魔王路西法的影子,他听见门被拉开的声音,还朝着弗朗西斯温柔地笑了笑,同样,半分没有杀人魔狩猎者的痕迹。
“你回来了。见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弗朗西斯。”赫莱尔说出的话也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但从表面上看,的确再友好不过。
弗朗西斯也没打算现在就捅破窗户纸,他继续同赫莱尔虚与委蛇,保持着塑料且脆弱的一次性友谊。
他对赫莱尔回以礼貌又不失友好的笑意,“我也是。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刚才真是太恐怖了!我差点就以为会再也见不到你。”
弗朗西斯边往赫莱尔对面的位置坐下,边在心里不停地嘀嘀咕咕:假的,看见你没事,我心里就不是很舒服。如果能再也见不到你,也是一件美事。要是能干掉你这个威胁的同时,又能过其他七罪宗的审判拿到特殊任务的奖励就好了。
忽然,他的脑子里炸开一道灵光。他们之前是不是被什么信息误导,想偏了?
支线任务与主线任务的绑定,只关系到撒利加号是否能抵达地狱,但没有线索表明完成支线任务后会直接触发终点站。
游戏为玩家罗织罪名,肯定不会让有罪的人轻易跳过审判。所以,是存在提前完成支线任务,达到使列车停靠终点站地狱的要求,并能在抵达之前依次通过其他原罪站点的可能性的。
想到这里,弗朗西斯豁然开朗。
只要赫莱尔还活着存在于撒利加号上,那玩家的性命就会受威胁,最保险的办法还得是先干掉他。况且,细想来,他行李里那些数量繁多的圣物,不正是在侧面提醒他们,就算身为吸血鬼猎人的赫莱尔消失了,玩家也能依靠这些东西对抗塞缪尔的吸血鬼势力吗?
弗朗西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在接过赫莱尔递给自己的红酒时,心中正盘旋着待会就去找王耀他们商量提前除掉对方的事。傲慢魔王路西法并不好对付,他们得想个万全之策,而且最好再找塞缪尔验证验证自己的猜想是否可行。
赫莱尔没有察觉到弗朗西斯心中的杀意,他依然悠闲地看着书。阳光亲吻他的金发,璀璨得有些刺眼。
其余人跟着亚瑟回了包厢。在这里,只要他们不开窗,就不用担心塞缪尔会通过乌鸦使魔知晓他们的谈话内容。
阿尔弗雷德将他们在猎杀开启前,与塞缪尔达成的交易转告给贺寻等人。众人一听,也和他们之前想到一块去了——兄弟俩无法相见必然是SA系统的手笔。
泽弗几乎是立马就联系上他与王耀之前遇到的空气墙,“这事很难办。我和王耀先生在上车前想去车头驾驶室看看,却遇上空气墙。这估计就是SA系统为了隔开他们特意设计的。”
“这道墙不仅拦着玩家去找丹尼尔,也拦着塞缪尔去找他。恐怕我们应该没有能力修改游戏设定的规则。”贺寻紧锁眉头。
伊万他们自然知道这点,故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寻常办法。
嘴角的弧度放大,他眯眼笑说:“我们不需要改变规则,只需要打破规则就好啦。”
“对啊,我们直接开空头支票就行,不用太在意他。”王耀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想法就直接跟他们四个未说出口的计划达成一致。
五人不愧是知根知底的老搭档,脑回路就是容易撞在一起。
大家反应几秒后,终于明白过来他们的打算。这是完全不想理会塞缪尔的要求,只是趁机给自己这边谋利啊!
文斐有些纠结地提醒道:“塞缪尔不是表示过自己不想走破坏副本的路线吗?”
“谁管他愿不愿意?反正最后结果达成,我们就不算违约。”阿尔弗雷德用不以为然的语气回答她。
对于流氓条款,他们都是专业的。虽然在家的时候不一定派上用场,但他们能看、会用,还能活用。
亚瑟赞同地点头,“再说了,这条件是他自己提的。明显就是他先为难的我们。”
更何况,他们还非常诚实地当面挑明了自己会选择破坏核心的办法。所以,无论怎么想,他们都觉得自己占理。塞缪尔要是不想这样,他又守不住核心,那只能怪自己没本事喽!
瞬间,泽弗想起自己姨姥姥私底下吐槽欧若拉陛下的话,说她在私下偶尔会暴露出乎意料的流氓本色,尤其是跟他们一起微服私访的时候。现在,他大概知道根源在哪了。
他不禁开始思考,其他国灵先生和国灵女士应该都是像马修先生那种正经性子吧?毕竟欧若拉陛下大多数时候都还挺正常的,完全看不出姨姥姥说的那样。
弗朗西斯带着他的计划从赫莱尔那边找借口脱身后,立马赶到亚瑟的包厢。
众人听完他的想法后纷纷陷入沉默。之前不知道为什么总想着把赫莱尔留到最后一个站点再下手,但现在想来确实完全没必要。
伊万扭头看向阿尔弗雷德,“你前面找塞缪尔问问。如果真没影响,我们就找机会动手。”
“为什么是我?”阿尔弗雷德不满地回视。
亚瑟的语气带着些许的不满,“因为只有你这个麻瓜在面对塞缪尔的时候,才能把撒利加号的影响降低到最小。”
好吧,阿尔弗雷德接受这个理由。这群老家伙确实越来越暴躁了。
给阿尔弗雷德开门的人是唐娜,身份暴露后,两人不再伪装,整间屋子的帘子都被拉严实,室内比走廊昏暗了好几个度。
“你们在绿眼睛魔法师的房间里商量完了?”
塞缪尔翘着腿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手里还端着一杯深色液体,银灰色的眼睛玩味地盯着站在门口的阿尔弗雷德。唐娜走到他身后,沉默地站着,仿佛化作了一尊不会说话的雕像。
阿尔弗雷德的嗅觉很敏锐,在闻出塞缪尔的杯子里装着什么后,表情就不太自然。
尽管知道阵营不同,对方作为吸血鬼需要吃饭填饱肚子无可厚非,但他还是不能直观地接受这一幕,哪怕是这种委婉的也不行。
第68章 借刀杀人
听完阿尔弗雷德的来意,塞缪尔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不打算杀自己、也不能杀自己的话,玩家只能选择对赫莱尔出手,这也是本场副本里他们唯一的出路。
谁叫他们运气不好,正好撞上危险级别再次提高的撒利加号呢?
他刚来的时候,进入副本的玩家还只需要在躲避吸血鬼袭击的同时,通过属于自己的七罪宗的审判即可,并且他们过去副本里的善行还能兑换成幻境里的关键道具提醒自己不要迷失。
后来,游戏收走玩家兑换道具的主动权,仅通过过去的副本善行来衡量留给他们的提醒力度。于是,有人悬崖勒马,有人坠崖身亡。
之后,赫莱尔诞生了,撒利加号的夜晚变得更加危险。不过那时,玩家还有二选一的可能,通过七罪宗的审判,又或者在这场大型狼人杀里,戳破吸血鬼猎人赫莱尔的伪装并成功反杀他。
最后,也就是现在的撒利加号,不仅把所有难点都保留下来,通关条件也变得更加苛刻。本来只是普通“恶狼”的赫莱尔被叠加傲慢魔王路西法的隐藏身份,就连他也被增加暴怒魔王萨麦尔的内核。
不过从绿眼魔法师他们的推测来看,从一开始赫莱尔的诞生就是为了成为路西法?而他只是碰巧名字撞上萨麦尔,被游戏顺手安排过来身兼多职罢了。
“你们猜得没错,”塞缪尔放下酒杯,“撒利加号是否能去往地狱,只取决于你们所谓的支线任务,即完成撒利加号的狩猎游戏,且必须是我活他死。”
“至于你们担心的现在杀了他,是否会提前进入终点站一事……”
塞缪尔说着说着突然向身后看去,唐娜立马会意,拉开窗帘并打开玻璃窗。一只红眼的乌鸦从窗户外飞进来停在餐桌上,它好奇地盯着阿尔弗雷德,眼神莫名带着几分人味。
“不必担心,现在的撒利加号不能再直接停靠地狱,它必须走完所有站点。只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太过贪心,可是会掉入玛门的陷阱。”
塞缪尔温柔地轻抚乌鸦的小脑袋,瞥了眼阿尔弗雷德,开始赶客,“你现在可以走了。”
阿尔弗雷德还没说什么,唐娜就走过来请他退后,接着直接拉上门锁好,一句话都不让他多说。
要不是这个副本不能收拾塞缪尔,他真的想暴揍他一顿!阿尔弗雷德恶狠狠地想着。
“你好像没告诉他最重要的一点,塞缪尔。”乌鸦的嘴里传出丹尼尔的声音。
塞缪尔将杯中血一口饮尽,而后伸出舌头舔走唇周的残留。
听见弟弟的话,他表现得非常理所当然,反问道:“他们自己没问我,那我为什么要主动告诉他们?”
就算能抵达地狱,傲慢也不会消失,所以赫莱尔会死,但路西法不会。
黑夜里没了杀人魔,却有吸血鬼伺机而动;猎杀模式中没有吸血鬼,却有视生命如无物的路西法。
“如果他们要对赫莱尔出手,稍有不慎,就会掉入路西法的圈套。”塞缪尔勾起嘴角,露出浅笑,“希望他们能有个好运气。”
阿尔弗雷德将消息带回来后,众人立刻决定制定具体的计划,然而很快,他们就遇见一个不得不解决的难题。
萧肆很谨慎地想起副本任务的要求,“游戏要我们安全反杀狩猎者。这里藏着两个条件,一要安全,二要反杀。”
“安全的话,只要我们不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就好。反杀的话,赫莱尔作为狩猎者危害了我们猎物的安全,应该也是符合反杀条件的。”文斐不解地问,“你是觉得这里面还有隐藏陷阱吗?”
“萧先生的意思应该是警惕七原罪的感染吧?安全除了人身安全,精神安全也算,我们要确保自己不会沾染上罪孽,给自己多添条罪状。”贺寻很快就明白了萧肆的顾虑。
泽弗一听,心中咯噔一下,觉得事情开始不好办了。
“赫莱尔在除了玩家的其他乘客眼里,一直都是非常正面的吸血鬼猎人形象,他是真的救了人。无故杀他,我们肯定会沾染傲慢之罪。但我们也没办法向乘客Npc证明他就是夜晚的狩猎者。”
贺寻也想到这点,“那只能晚上抓他现行,然后直接动手。赫莱尔作为狩猎者时处理得很干净,完全没留下任何线索给我们做证据。”
“何止啊。”说起这个,亚瑟觉得自己不得不吐槽一下,“那家伙甚至连黑暗力量的残留都在案发现场少得不行。除了必须给我们呈现受害者状态的时候,基本都不会留下痕迹。”
弗朗西斯闻言挑眉,摩挲着胡茬分析道:“是因为他每次在现场都会利用吸血鬼猎人的身份,用圣洁力量驱散残留的黑暗力量吧。”
仔细回想,赫莱尔似乎经常在案发现场杀吸血鬼,或者在附近给死者念经文。他还真有可能顺势给杀人的自己做善后工作。
“我有个想法。”王耀忽然有了个好主意,“不如我们来招借刀杀人如何?这样既能规避我们对赫莱尔出手的风险,又能解决他。”
阿尔弗雷德跟他对上脑回路,“你是想让利用他们的天然对立性,让塞缪尔出手杀赫莱尔?”
“这招不错,但怎么保证两人一定会打起来呢?”伊万喜欢这个提议。
办法说得简单,但赫莱尔不知道塞缪尔的身份,而塞缪尔又存在主动躲避赫莱尔的可能,这招借刀杀人实际操作起来难度也不小。
弗朗西斯猝然想起自己刚上车时跟赫莱尔的对话,心中有了主意。
“塞缪尔确实会主动躲避,然而转机就在赫莱尔身上。他之前说自己上车是来找东西的,以前这点还会有‘S.d.’找‘d.d.’的可能,但现在嘛,一个吸血鬼猎人能追着什么东西上车,还必须要找到它呢?”
答案显而易见,赫莱尔作为吸血鬼猎人时,追踪的对象就是作为吸血鬼头子的塞缪尔。他们就像范·海辛与德古拉,只是赫莱尔作为猎人并不纯粹。
他们之前就想过看他们互撕,现在打算杀赫莱尔保塞缪尔时,居然又给忽略了!不过似乎这场大戏是必须得上演的了。
第69章 德拉库尔城堡
正在商议具体计划时,大家伙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别看塞缪尔始终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好像并不把赫莱尔放在眼里,但如果狩猎游戏存在两种获胜模式,就间接说明他并非完全无敌,在狩猎游戏中还是有机会被人干掉,不然之前的玩家也不至于老是陷入循环。
也就是说,尽管看似作为人类的赫莱尔实力应该不敌作为吸血鬼头头的塞缪尔,但事情并非绝对,副本为了平衡双方势力,不至于让场面一边倒,肯定会给作为猎人的赫莱尔开挂,专用于猎杀塞缪尔。
简而言之,两人获胜的概率一半一半,塞缪尔还极有可能会遭遇他自己都无法阻止的强制剧情杀。
伊万坐在餐桌旁,一手托腮,“所以,在他俩打起来的时候,我们还得另外安排人手去注意别让塞缪尔被打死咯?”
“好像是的。”阿尔弗雷德颇为无奈且不甘不愿地点头,“欸,其实也没那么想让他活,但现实又不能让他俩同归于尽。”
王耀顺着阿尔弗雷德的话,想到过去故事里的妖魔鬼怪,语气里带着少许忧虑地说:“额,你们说塞缪尔要是被打成重伤,会不会狗急跳墙,直接给自己安排一顿饕餮盛宴呢?”
“确实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他受伤后肯定需要大量鲜血来疗愈自己,以及补充损失的力量。”亚瑟颔首,“所以我们还得把控塞缪尔在战斗里的损失。不能多,也不能少。”
说完,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粗如海苔的眉毛紧成一团,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不对吧,我们是他妈妈吗?居然还要操心这么多事!”
弗朗西斯扶额,“那也没办法啊,副本就是这样设计的。纯恶心玩家来着。”
让撒利加号上食物链最低端的玩家去保护自己的“天敌”,这件事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都令人不禁想要翻白眼,觉得能想出这招的游戏得招人驱驱魔了。
最无语的是这保护还有要求:多了不行,对方实力保存,有危险;少了也不行,对方亏空太多,更危险!
“找时间去跟其他玩家通个气如何?人多力量大,我想他们也不会拒绝这场排除炸弹的合作。”贺寻征求众人的意见。
这事倒没什么可反对的。对赫莱尔设伏不仅关乎他们自己,还关乎其他玩家,尤其是之后塞缪尔还会成为他们的唯一敌人,吸血鬼势力指不定就会变得更危险。其他人确实应该享有知情权,但投票权就免了,他们五个的计划不容置喙。
泽弗还对贺寻提议道:“最好他们还能侧面帮帮我们。比如,在令赫莱尔相信塞缪尔就是他要找的吸血鬼首领这点上。我觉得他们两人不到最后一站,很可能不会轻易对上。我们必须给赫莱尔无法拒绝行动的理由。”
“那伪造点证据?”文斐看向大伙。
萧肆一听,皱眉说:“有点困难吧。如果不是副本里出现小孩很可疑,其实塞缪尔基本没露出什么破绽。我们又不能凭空变出一个吸血鬼诬陷他。”
“难道撒利加号上出现小孩就不可疑了?”王耀反问。
狩猎游戏可不像是小孩能参加的。
伊万想起塞缪尔身边为虎作伥的唐娜,“是做了一层伪装。他表面上只是依附‘母亲’唐娜上车的病弱小孩,甚至可能身份也是观众,而非游戏参与者。”
“而且两人上车的理由好像还跟金苹果有关。至少表面上是这样。”阿尔弗雷德在一旁补充。
气氛瞬间沉默下来,大家都在绞尽脑汁想办法。
忽然,亚瑟抬头,询问众人:“既然古堡是撒利加号的前置小副本,那你们说赫莱尔知道那里的可能性大不大?根据我们接触的玩家来说,只有古堡的背景故事跟塞缪尔和丹尼安有直接联系。”
“但我们的前置小副本跟塞缪尔他们兄弟除了吸血生物这点,就没有其他联系了。”贺寻蹙眉,“而且如果他真知道,应该会直接怀疑上塞缪尔,不需要我们旁敲侧击。”
“那塞缪尔包厢里的血呢?”阿尔弗雷德换了个思路,“我今天看见他进食。他的包厢里一定还储存着其他人血。这应该也能吸引赫莱尔过去调查。”
弗朗西斯思考一番后,说:“这是个办法,但前面那个,哥哥觉得他未必真不知道。别忘了,他俩在前期可不能把对立关系展示给我们,是存在避嫌可能的。今晚就先别着急行动,哥哥可以等会再去跟赫莱尔套套话,不管他原先知不知情,哥哥说完他就都知道了。”
王耀点头赞同,“可以。缓一天不碍事。就是今晚得让玩家们继续注意安全。”
黄昏时,列车长开始检票,弗朗西斯回到赫莱尔的包厢。彼时,后者正在吃水果,见他回来,还热情地邀请他一起。不过,弗朗西斯可不想涉险,谁知道他吃不完的新鲜水果是怎么来的,又会不会突然变成伊甸园的禁果。
“本以为吸血鬼的故事会是传说,没想到会是真的。”弗朗西斯坐在赫莱尔面前状似无意地感叹道,接着又不经意地提起,“不过这样一来,那座吸血鬼古堡的故事应该也是真的喽?赫莱尔,你听说过吸血鬼古堡的故事吗?”
赫莱尔拿起一颗草莓,“吸血鬼古堡?是那座德拉库尔城堡吗?”
没想到他还真知道!
“没错没错,传说里面住了不少吸血鬼,你也听说过这事吗?是真的吗?”弗朗西斯装出一副想听故事的姿态,蓝紫色的眼睛期盼地望着赫莱尔,希望他能为自己讲讲古堡传闻的真实性。
幸好伊万提前打听到广播员的名字,被他们反推出塞缪尔的姓氏,不然乍一听德拉库尔城堡,还不一定能快速反应过来,这就是他们之前通关的前置小副本。
“很不幸,里面的传说全部属实。”赫莱尔叹了口气,表情仿佛是在怜悯里面的吸血鬼们。
第70章 人间乐园
赫莱尔上半身微微前倾,靠近弗朗西斯,手伸向果盘,一颗熟透的草莓被他捏破。
他稍稍歪头,低声告诉弗朗西斯:“之前不是说,我上车是为了找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吗?实不相瞒,我正是为了调查德拉库尔城堡的事才上车的。”
“事实上,经过这几天的调查,我现在怀疑撒利加号上隐藏的那只高级吸血鬼,就是我要寻找的失踪已久的城堡主人,也是古堡里那些吸血鬼的首领。”
“啊?!”弗朗西斯没料到赫莱尔轻而易举就透露出这些信息,他佯装惊讶地捂着嘴,压低声音问,“我听说这些吸血鬼能控制一些小动物监视他们盯上的猎物,现在你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会不会打草惊蛇?”
赫莱尔将捏坏的草莓放进嘴里,听到弗朗西斯的担忧,轻轻摇头。
“不必担心。我前几天就发现了那家伙的乌鸦使魔,已经提前布置好这里。那些与黑暗有关的邪魔不会想靠近,我们的谈话是安全的。”他边用手帕擦拭指尖的草莓汁,边安抚弗朗西斯。
明明知道古堡的故事,却仍不怀疑塞缪尔的古怪之处……果然,这两人是在有意避开彼此的前期冲突,迷惑玩家的判断吧!
弗朗西斯不打算轻易掀过这个话题,他好奇地继续追问:“这样就好。赫莱尔,那你知道古堡主人有什么特征吗?我心里实在害怕,如果能提前避开接触就好了。”
“由于德拉库尔城堡里居住了太多级别不低的吸血鬼,我很遗憾没能深入内部进行详细调查,只是收集了一些附近居民口耳相传的传说。”赫莱尔表情凝重地摇头,“若不然,我也不会现在像只无头苍蝇般在车上乱转。”
弗朗西斯他们通关的古堡,附近是无垠的特殊森林,根本不可能有人居住,但也说不准古堡的环境是否发生过改变。至少,他俩说的地方设定上肯定是一致的,古堡就是塞缪尔的老巢。
“都是些什么传说?”弗朗西斯想在之后的对话里,逐步引起赫莱尔对塞缪尔的怀疑。
赫莱尔见他这么想听故事,便将自己之前收集的关于德拉库尔城堡的传说转述给他。
听着听着,弗朗西斯就慢慢明白为什么赫莱尔不怀疑塞缪尔了。
因为在那些村民的讲述里,古堡的主人是位俊秀的青年,根本不是什么小孩。甚至他们怀疑青年是吸血鬼,也不过是因为自青年不再白天出现于人前后,有人目击到在早晨来临前,伤人的怪物会化作蝙蝠飞进城堡。
本以为是双方心照不宣的暂避锋芒,没料到居然是游戏故意设定的错误信息带偏了吸血鬼猎人的调查方向。
赫莱尔没能进入古堡,自然不知道双胞胎其实都算活着的事,也不晓得真正的古堡主人不是顺利成人的弟弟,而是被迫留在幼年的哥哥。且,弗朗西斯现在还不能挑明事实,依照他之前的人设,他不可能进入古堡还活着出来。
“在刚刚的传说里,为什么大家会怀疑青年是吸血鬼,而不是双生子中早夭的哥哥呢?”他装作思考的样子,向赫莱尔提出疑问,“按照吸血鬼死而复生的特点,哥哥幼年变成怪物后,家族对外称其死亡,这是很常见的掩饰手段吧。”
果然,此言一出,赫莱尔沉默了。他蓝眸微眯,似乎正在思考弗朗西斯所言为真的可能性。
“呀!如果是这样,那现在车上唯一的小孩……他会不会就是古堡的主人?”弗朗西斯适时地将嫌疑引到塞缪尔身上。
赫莱尔没有说话,他还在思索。
弗朗西斯再次发力,“其实仔细想想,在撒利加号上看见这样柔弱的小孩本身就很奇怪吧?毕竟狩猎游戏相当危险,即使是作为观众,这种娱乐项目应该也不适合给小孩看。”
这次赫莱尔没有继续沉默。
“我之前问过他们。他生了很古怪的病,他的母亲说找遍所有医生都无法治愈,所以才想上撒利加号试试传说中的金苹果。”他平静地解释。
虽然表面如此说着,但瞧他的反应,弗朗西斯心中明了: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
凡事不能过猛,否则容易适得其反。
弗朗西斯知晓这个道理,没再继续将赫莱尔的注意力引到塞缪尔身上,剩下的只需要等他自己去确认即可。尽管赫莱尔是狩猎者,但他同时也是负责的吸血鬼猎人,是不会放过任何有关吸血鬼的线索的。
解决完这事,弗朗西斯向后靠在沙发背,扭头看着外面的残阳。视线略过桌面的果盘,红艳艳的色彩,是危险的信号。
蓦然,一道白光打进他的脑子,蓝紫色的漂亮眸子一震,暗中浮现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如此,之前没太在意,居然忽略了这些细节。
假若是正常的情况,赫莱尔所用之物都是再正统不过的圣洁象征,非常贴合他本人的猎人职业,但偏偏他还有路西法的隐藏身份,而撒利加号的起始站和终点站又是愚人船和地狱,中间还要经过七罪宗。
这一切不得不让弗朗西斯想起博斯的名画——《人间乐园》。
游戏其实一开始就点明了他们的处境:身处人间乐园,遥望伊甸园,最终的归宿是地狱。
珍珠是谎言,蓝宝石是财富,草莓和樱桃是引诱。他并非喜欢品鉴葡萄酒,而是喜欢饮用基督血。
这一刻,弗朗西斯头次在圣物遍地的包厢里,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不寒而栗。
他披着圣洁的外皮,所言所行是再正常不过的虔诚,暗地里却处处隐喻对神圣的玷污。
真不愧是傲慢的代表,弗朗西斯不免在心中吐槽。
忽然,他又想到塞缪尔的装扮,粉白——是拥有圣洁的寓意。
好,很好,非常好。
恶魔是猎人,神使是怪物。
妙,实在是妙。
如果能意识到两人身上的宗教隐喻,那狩猎者与首领的区分简直易如反掌,但问题的关键就是,这些细枝末节的线索还真不一定能被及时发觉!
第71章 还挺鸡贼
伊敦从床上坐起来,抬手抓了抓有些零乱的头发,接着弯腰从包里拿出一把木梳和皮筋,重新给自己扎了个丸子。她的目光轻快地扫过对面的两张空床,而后落在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上。
撒利加号已经驶离暴食站,再次回到一成不变的林中轨道。
同住的两个男人除了常规检票和偶有的夜晚,并不会在房间里久留,即使年轻的那个有时候回来休息,也会挑在青天白日。约莫是因为她是个女的,待久了尴尬。正因此,两人始终没有发现这间包厢的特别之处。
就比如刚刚在猎杀模式中,伊敦照样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完全没把丹尼尔的警告放心上。因为狩猎者根本就不会进入她的包厢,甚至就连那些吸血鬼都不会过来。假若要说撒利加号有什么最安全的地方,那一定是伊敦所在的封闭场所。
原因无他,伊敦是副本中唯一的炼金术士,重要道具金苹果的创造者与守护者,游戏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出事,尤其是在塞缪尔还是个自主意识挺强的特殊Npc的情况下。
无法被Npc伤害,这是SA系统创造这个角色时就写下的规则。
伊敦走出包厢,站在外面的走廊,给自己点了根细细的香烟,抽了口,吐出灰白的烟雾。从车窗缝隙溜进的风吹乱她的碎发,她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悠然自得的模样完全不像是撒利加号上的乘客。
列车长忽然出现在走廊的一端,他忽视附近之人对自己探究的视线,大步走向窗边的伊敦。
“有人献上了血。”
留下这句话,列车长转身就走,就像完成自己任务的传声筒,多余的事一点不做。
伊敦闻言深吸了口烟,然后利用栏杆掐灭烟头,目光追随着离去的列车长,嘴角翘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黄昏来临,丹尼尔通知列车长即将进行常规检票,王耀和泽弗回到包厢,却没有发现一直躺在床上的伊敦,而且检票的列车长也对包厢少了个人视若无睹。
“有问题。”王耀立刻下了结论,“伊敦跟金苹果的线索有关,甚至大概率还是提供者,她不可能轻易死在猎杀模式。再说,这里也没有打斗或者挣扎的痕迹。”
“她去干嘛了……”他低语思索。
泽弗也是这样想的,猜测说:“会不会是金苹果要出现了?否则我感觉她通常不会离开包厢。”
“说不定。不过,这样就表明有人给丹尼尔送血了。”王耀颔首,眸色渐深。
本次循环,猎杀模式首次开启,就有人开始争夺“免死金牌”,究竟是用于在审判中脱身,还是其他会让他们有性命之忧的地方呢?
虽然血液的提供者也有可能是普通乘客,但王耀的直觉告诉他,还是玩家的可能性最大。
检票完毕,众人再度前往亚瑟的包厢会合,这里显然已经成为他们商讨重要事务和交换线索的、并不秘密的场所。
阿尔弗雷德和萧肆带了个不算好的消息过来。
“又有人死了,但感觉不是赫莱尔干的。”萧肆神色凝重地告诉他们,“有位乘客的心脏被人挖走了。”
“对,作案手法很直接、粗糙,不是刑罚,凶手就是奔着对方的心脏去的。”阿尔弗雷德轻轻点头,说出自己的见解。
伊万闻言,微微歪头,“这是怎么了?莫非巴力饿了?还是他想出什么新的菜品?”
巴力就是暴食站站长别西卜,对方在撒利加号的身份是主厨。现在,受害者心脏缺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些汉尼拔行为,故而伊万有此一问。
“刚刚过站点,餐车应该还没这么快再次出现,他不至于现在就研发新菜。”亚瑟反对伊万的观点,他认为并非如此,“而且除了暴食魔王本人,也不能排除之前下车的人受他影响,被诱导进入了什么不得了的新世界,不是吗?”
此言有理,但王耀和泽弗却有另一种看法。
伊敦的行为出现异常,车上有人被挖走心脏,丹尼尔开始决裁金苹果的归属……这难道只是同一时间发生的巧合吗?
“我有个怀疑对象——伊敦。”王耀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感觉她和金苹果跟这起案件或许有联系。”
阿尔弗雷德不知想到什么,表情复杂且扭曲,试探地推测道:“总不至于金苹果的原材料就是人的心脏吧?苹果苹果,管它外部是金的、银的,具体又是什么种类的果子,但至少它得是个水果啊!”
别说,还真别说,也不能排除这种极端的可能。心脏本来在古老的传说中,就跟什么灵魂啊、长生啊等东西绑定在一起。
“我光晓得你们语言的匮乏,竟是未曾料到连纯荤的也能叫‘苹果’。”王耀揶揄地看向亚瑟和阿尔弗雷德。
可惜弗朗西斯还没过来,不然他能一口气造谣他们三个了。
亚瑟无语,尽管知道王耀在占口头便宜,但也无可奈何。
他翻了个大白眼,理直气壮地辩解:“游戏傻逼行为,请勿上升实际语言。”
“死者只是普通乘客,这位伊敦似乎并不会优先对玩家出手。”文斐找萧肆听完详细的情况后,发现一个细节。
贺寻闻言蹙眉,“那这可糟了。如果金苹果真是人心脏做的,那拿一个金苹果就等于会杀死一名乘客。这可是实打实的轻视Npc生命,已经够得上触犯傲慢之罪了。”
“还挺鸡贼。因为是Npc的生命,玩家的顾虑会小很多。”萧肆锐评。
他们之前就说这个金苹果里面有坑,是个局,现在一瞧,果是如此。
王耀心中其实还有个怀疑,但正待他要说的时候,话刚到喉咙,就被敲门声打断。来者是刚从赫莱尔那边脱身的弗朗西斯。
他进屋后,直接对众人说:“哥哥成功完成任务。赫莱尔已经开始怀疑塞缪尔的真实身份,接下来只需要我们暗中再引导一番,让他去调查塞缪尔,就能顺利挑起二者之间的战争。”
第72章 石刑
由于玩家的抱团,夜晚的赫莱尔似乎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对他们下手,于是车上的乘客Npc再次成为被挑选的猎物。
今日,唤醒所有人的不是和煦的阳光,也不是清晨凉爽的微风,而是一阵轰隆隆的奇怪声响,以及数道足以刺破耳膜的惊恐尖叫。
醒来的乘客本来正常在走廊上行走,忽然旁边禁闭室的门诡异地原地消失,里面密密麻麻堆砌的乱石失去阻力,轰然倒塌。石块才滚落到走廊上几秒,便又在阳光的照射下,化作黑烟消散。
等石头没了一大半,禁闭室的门竟然又离谱地再次自己出现。它虚掩着,遮挡住禁闭室内的真实情况,但那条窄窄的缝隙就像是挂着饵料的小鱼钩,不断引诱周围的人想要推开门一探究竟,找出异变的原因。
即使心中已经明白禁闭室一定又会出现狩猎者的杰作,但他们还是忍不住去推门。
伴随着门被缓慢推开的吱呀声,几道血肉模糊的身影赫然呈现在众人面前。
受害者们已经面目全非,是字面上的面目全非。
因为被乱石压了一整夜,尸体残破到甚至连他们是男是女都无法准确辨别,彼此血肉交融,烂成一摊,尸骸只能勉强被破碎的衣物包裹住。
玩家得到消息,还能行动的人都快速往这边聚集。
“这、到底是被压死的,还是被砸死的?”
“别管,反正肯定又是一种惨无人道的酷刑。”
“我感觉我今天应该不会饿了。”
“我也……这几天大概都不想再看见肉罐头。”
先后赶到现场的五人,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弗朗西斯隐晦地瞟了眼身边,双眉微蹙,似乎正在忧心的赫莱尔。其他玩家在发现后者的到来时,也相互不动声色地眼神交错。
他们知道,不能再容赫莱尔活着了。
赫莱尔没有察觉出众人内心的杀意,他只是望着尸体的情况,忧虑地喃喃道:“这么重的血腥味,很容易吸引来它们的。”
似乎是在验证他的话,非必要不怎么出现在人前的塞缪尔在下一秒就站在了人群之后,他身边的唐娜暗中捏紧拳头。
感受到注视自己的目光,亚瑟几人侧首,与塞缪尔对视。后者居然不再是面无表情的冷脸正太,他的嘴角竟噙着一丝笑意,而前者们对这一微妙的变化,不由地心生警惕。
事实证明他们预感得没错,从案发现场散开没多久,就听见有人说在那边发现了吸血怪物的身影,而且还有一大群乌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进来,将禁闭室里的残骸啄食了个干净。
“挑衅。”阿尔弗雷德坚定地点头评价,“绝对是挑衅。”
“正好让他们狗咬狗。今天就行动。”王耀说完,用眼神寻求众人的想法。
伊万没意见,“我没问题,正好能摸摸塞缪尔的底。”
“问题是谁去当他的保姆。”弗朗西斯环视四人。
他很自然地将贺寻他们四个排除在外。这既是出于对盟友的保护,也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
萧肆他们本来还想自告奋勇来着,但见五人都没有这个意思,为了不添乱,便也没强求,选择听从他们的安排。
亚瑟暗自认真掂量了双方的实力,强压下心中的躁意和懒惰,开口说:“我去吧。”
另外四人闻言,完全没有抢任务的意思,直接全票通过。
“既然最危险的任务交给我了,你们几个也不能闲着,什么也不干吧?”
亚瑟可没打算自己一个人加班,他必须得把大家都拖下水。
“引导赫莱尔调查塞缪尔和引开塞缪尔给他创造机会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阿尔弗雷德比了个“oK”的手势。
王耀无所谓地轻轻点头。
伊万笑了一下,没说话。
弗朗西斯抬手用手指绕着鬓发,也算是默认了。
贺寻同萧肆三人对望,主动承担下次要任务。
“那我们去联系其他玩家一起给赫莱尔下套,人多力量大。大家这次目标一致,我想他们不会有意见。”他对王耀几人建议说。
这话倒是提醒了王耀,他向亚瑟使了个眼色,然而两人今日的默契没连接上,后者一时没反应过来,满脸疑惑地望着他。
“你眼睛抽筋了?”阿尔弗雷德注意到两人的小动静,直言不讳。
眼睛没抽筋,不过王耀觉得自己嘴角得抽了。这两个傻冒兄弟。
伊万看看王耀,又望望亚瑟,也没想起来。还是弗朗西斯给力,他眼睛一转,便明白了王耀的意思,让亚瑟把之前商量好的赈灾粮拿出来给四人。
泽弗不明白但听话,一边接过东西,一边顺口赞美五人,“先生们真是高风亮节。”
“倒也没那么高尚。”王耀谦逊地摆手,“只是单纯想给游戏添堵。撑到这个地步,能活一个是一个,真饿死就可惜了。”
其实还有原因。
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拉拢一切可拉拢的势力,他们的最终目的才能更顺利地实现。这点粮食对他们五个微不足道,但雪中送炭的人情却难挣,在某些时候,或许还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赫莱尔在处理完这边的吸血鬼袭击事件后,静下心细想之前弗朗西斯说的话。
蓦然,他想起今早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塞缪尔和唐娜,且就在不久后,这里便出现了新生的、没有理智的吸血鬼。
从前没留意的细节反复出现在他的脑海,塞缪尔和唐娜的身份,尤其是作为孩子的塞缪尔表现出的古怪。
赫莱尔顿生疑窦。
他或许是该去前面的车厢做细致调查了。豪华软卧的独立性确实也更适合给那些生活在黑暗里的邪魔提供庇护。
就在赫莱尔处理新生低级吸血鬼的时候,接到文斐几人消息的玩家果然没让他们失望,主动加入这场反向狩猎。
他们分散在各处,伪装成随意交谈的模样,在赫莱尔经过时,不经意间透露出前面车厢的古怪。塞缪尔全方位监视着撒利加号,玩家不能指名道姓,故而只能侧面说些有的没的,将赫莱尔的注意力引到最前面的几节车厢去。
这一路走着,赫莱尔心中的种子终于发芽了。
第73章 希望上帝原谅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赫莱尔开始频繁出现在豪华车厢,尤其是最前面几节的豪华软卧。
他以检查是否还有隐藏的吸血鬼为由,对豪华车厢进行细致搜索,实际上却是找借口进入包厢寻找之前几个吸血鬼留下的痕迹。
撒利加号上已经出现了好几只新生吸血鬼,其中也不乏几位等级较高的。赫莱尔认为,如果塞缪尔真是德拉库尔城堡吸血鬼的主人,那他肯定会在自己盘踞点附近的隐蔽场所对某些人进行转化,而新生吸血鬼没有太多理智,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为了给赫莱尔的调查提供便利,王耀和阿尔弗雷德也没闲着,他们借口讨论交易的事,将塞缪尔和唐娜约到某间提前准备好的豪华软座包厢。
伊万坐在他们隔壁的包厢喝茶,听见那声细微的关门声响后,他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在心中默数三秒,随后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露出半张脸望了眼隔壁包厢的拉门,手指擦过戒指上的魔法石。
同一时刻,坐在伊万的豪华软卧大床上的弗朗西斯,余光瞥见戒指上的闪光。
“他们进去了。”
“哥哥知道了。”
弗朗西斯抬手将金发草草抓了两下,随后取出一条发带,简单扎了个低马尾。他走出门,站在走廊的车窗边,开始守株待兔。
赫莱尔在一间包厢里发现残留少许血迹的容器,进而越发肯定心中的猜测。他打算去看看那对母子的包厢,假若这时对方不在房间就更好了。
然而,他没想到会在这节车厢的走廊与弗朗西斯相遇。他走上前,与正盯着窗外发呆的人打招呼。
“弗朗西斯,你怎么会在这里?”赫莱尔的语气带着几分狐疑。
弗朗西斯回神,看向赫莱尔的眼神带着诧异,脸上绽出一个微笑,“啊,赫莱尔,是你呀。我来这边找人,不过他们好像不在,所以就在这等等看。你呢?”
“我觉得你之前的推测也很有道理,所以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相关的线索。毕竟我不能放过任何能消灭他的机会。”赫莱尔竟然出乎意料地坦然。
弗朗西斯闻言眼珠转向两人心领神会之处,他凑近赫莱尔,语调里带着几丝做坏事的兴味。
“其实我刚刚看见这对母子离开了房间,现在里面没人。你要趁机进去吗?”
听到这话,赫莱尔的眼睛显而易见地亮了,但表情却是相当的纠结。不过,不等弗朗西斯再诱导,他就已经做好决定。
赫莱尔转身面向塞缪尔的房间,轻声说:“希望上帝原谅我。”
“你也是为了大家好,肯定会的。”弗朗西斯笑了笑,“你快进去吧,我在这里给你望风。再耽误,他们就回来了。”
“谢谢。”赫莱尔冲他微微点头。
目送对方进入包厢,弗朗西斯摁下戒指上的魔法石,抬手将落下的碎发抚到耳后,低声道:“目标已就位。”
黑暗力量的掩饰对有备而来的赫莱尔而言,不值一提,于是那些藏在房间阴暗处的一瓶瓶鲜血陆续出现在他面前。
假如这些只能算塞缪尔和唐娜作为吸血鬼的证据,并不能说明他是古堡的主人,那赫莱尔在小行李箱中发现的一盒土,以及里面埋藏的照片则算是实锤。
泛黄的复古照片上,是一大一小的两个人,他们看着像父子,又像是有年龄差的兄弟,但照片背景却是德拉库尔城堡的庭院……故而,他们是那对双胞胎兄弟。
王耀盯着坐在对面的塞缪尔,暗自点头,果然丹尼尔是放大版的塞缪尔。
“你们想到办法了?”塞缪尔因王耀的打量微微蹙眉。
他坐在窗边,沐浴在刺眼的阳光下,而唐娜只有半边身子在光中,但似乎太阳的直射还是让她感到不适,一向淡然的表情中都掺杂了些许痛苦的神色。
阿尔弗雷德摇头,“还没,目前只是想找你了解了解情况。”
“哦,是吗?没有其他目的?”塞缪尔好笑地望着两人。
王耀才不会进入他的圈套,直接开门见山地聊正事。
“丹尼尔是否无法被触碰?副本没有任何办法进入他所在的驾驶室?”他看起来十分认真,仿佛真是准备想办法让兄弟二人团聚。
提到这事,塞缪尔眼中闪过寒光,冷哼一声后回答:“没错。除了跟你们同伴用了同一张脸的列车长,任何人都无法抵达撒利加号的驾驶室。”
“我在再次上车前试过,连在站台都无法抵达,会被空气墙拦截。”王耀颔首,“不过虽然无法靠近,但可以跟他见上一面,说几句话。”
听到这,塞缪尔的眼睛眯了眯。
他倒是不知道这点。一来,那个时间段他无法下车;二来,以前也没有玩家在站台见过丹尼尔。
阿尔弗雷德看他神色微变,笑着提议,“虽然暂时没想到好办法,但你想想有没有想跟你弟弟说的话,我们下次下车可以帮你转达。”
“呵,你觉得我需要你们当多余的传声筒吗?”塞缪尔瞪着他冷笑。
王耀心中盘算着塞缪尔的话,忽然抬头看他,“任何人都不行,那你的乌鸦呢?”
他刚刚联想到丹尼尔那句没头没脑的话,觉得这两兄弟莫不是用什么法子通过气,让丹尼尔知道了他们。因为列车长看着就是个人机,应该不是长舌妇的设定,没有去八卦的主观能动性。
塞缪尔多看了王耀一眼,也不瞒着,点头承认。
“只有乌鸦。”
“那聊聊你和你弟弟的事呗。”阿尔弗雷德往后一躺,“你们关系肯定很好吧。”
“你要是见到他,打算做什么?”王耀也顺势一问。
塞缪尔的视线来回扫过两人,“你们是完全放弃了,闲着没事干?还是把我们留在这里有什么其他目的?”
“放心,不可能放弃的,就是纯八卦。”王耀解释道,不过看神情似乎无所谓塞缪尔相不相信。
阿尔弗雷德附和说:“就是看SA系统防你防得紧,有些好奇。”
塞缪尔非常自信,尽管知道他们不怀好意,但也难得有闲心留下来聊天,就当是给自己找了个小乐子。
伊万的进门,瞬间吸引了四人的注意。
“我去找列车长套话失败了。明明我们长得一样,他居然都不肯告诉我怎么去驾驶室。”
他当然找了列车长,但也就是刚刚出来在附近临时遇见的罢了。
第74章 你们就是闲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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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没有标题x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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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你们四个好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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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前方到站——色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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