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第1章 穿书 咸鱼女大许令绒赶上了个时髦,穿书了。 成了下北房的末等宫女。 专司清洁,也就是扫大街的,只不过扫的是后宫外的那一圈。 皇城分内外,内城就是皇宫,皇帝和后妃寝居,外城便是皇亲国戚以及她这样的小太监小宫女落脚地。 许令绒穿越的这本书,背景架空,称之为大雍。 失去了手机电脑空调洗衣机已经够凄惨了。 更惨的是,许令绒既不是千金,也不是公主。 她是这本书的超绝炮灰npc,全文只有一句台词“救命!” 还在那本书的第一句。 紧接着就被反派暴君拖出去砍了。 甚至没有名字,原文是: 【“救命!”】 【粉衣宫女晃得曜帝心烦意乱,直接命人拖下去砍了。】 还是在一百多章后,男女主为了推翻暴君,找由头,说他滥杀无辜。 这小宫女的名字被人翻了出来,许令绒。 然后男主女主为了像千千万万个如同许令绒一般的普通太监宫女推翻了暴君的统治! 许令绒:“……” 谁能救救她,这本书明明是一本渣男贱女每天都在搞暧昧的文啊!!! 男主是景王,暴君亲弟弟,平时温文尔雅,实则虚伪狠厉。 女主是他养的貌美细作,准备送给暴君做内应。 虽然男主知道女主暗恋他,但他还是毫不犹豫把女主送进宫! 结果暴君不近女色,男主反而中了情毒,女主为救男主直接献身。 醒来以后,男主不认,让女主给反派暴君下药。 女主伤心不已,还是照做,结果男主又反悔骂她是个贱人坚守不了自己,狠狠地惩罚了女主! ……男主和女主就这么你来我往互相纠缠恨海情天了一百多章。 最后女主怀孕了,哀求男主将自己接出宫。 男主微微一笑,端来一碗“保胎药”。 “啪叽”,女主孩子没了。 然后女主绝望,男主一边哄她一边渣她,女主继续绝望…… 许令绒:“……” 许令绒的脑子就是看这种文看坏的。 许令绒穿在了正文剧情发生之前。 她做的第一件事:脱下粉衣服。 第二件事:想尽办法远离暴君。 原主是个很有志气的人,用完存款搞到了暴君身边伺候的位置,想要飞上枝头。 结果被一刀毙命。 许令绒是个很没志气的人,她只想活着。 转眼已有七个月。 “吱呀~” 开门动静惊醒了她。 和许令绒一起打工的玲珑从门里走了出来。 她慢条斯理地拿帕子擦了擦嘴,再理了理衣裳。 瞧见许令绒,小嘴一斜,冷笑着撞了她一下离开。 许令绒低眉顺眼地装鹌鹑。 可跟在她身后的小枝受不了:“神经。” 门里头传来一声不阴不阳的呼唤:“小许啊,进来。” 许令绒心一紧。 今儿个是发例银的日子。 皇宫的下等宫女分两种,一种是在宫城内干活的,风险高收益高,保不齐还能飞上枝头。 另一种就是宫城外的,专做下等苦力。 许令绒就是后者,她顶头上司便是张公公。 这老太监半只脚入土了,偏偏色心重的很,专爱祸害小姑娘。 想要从下北房跑出去的宫女不少,都得被他作弄一通。 许令绒不同,她是从皇宫里调出来的,也不想回去。 张太监虎视眈眈许久,都没找到机会。 张太监上下打量着许令绒。 一身灰扑扑的衣裳,头上没任何装饰,佝偻着腰,打眼一瞧平凡到泥里去了。 “小许啊,怎么这么久了,还怕公公呢?把头抬起来!” 许令绒慢慢抬起头。 张太监心里舒服了。 漂亮,真是漂亮。 珍珠白似的脸蛋,配上一双乌黑明亮的眼,说不出的纯真柔和。 按张太监心里话说,宫里头的娘娘都没几个比得上的。 刚得知居然有人在皇宫内好好的福不享,偏偏要来做这下等差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个猪油蒙了心的蠢货。 瞧见许令绒本人后,便又猜测是不是因为太扎眼,被哪个娘娘赶出来的。 可许令绒做事妥当的很,张太监找人去宫里打听了下,居然没什么人对许令绒有印象。 张太监懂了,怕不是有情郎在宫外头,所以不想出尖。 那就好办多了。 张太监摩挲手里的银子,招手:“到公公这儿来,让公公好好瞧瞧你。” 许令绒上前,谨慎得很,离他有五步距离: “劳烦公公为奴婢二两银子劳累了。” 张太监:“瞧瞧这小嘴,多会说话。” “来,再近点。” 许令绒定定地看着他,张太监气定神闲。 只要进了这下北房,早晚是他的人。 让这小蹄子躲了这么些天,已经是他宽宏大量了。 见她不动,张太监道:“瞧见玲珑了没?公公和你说,她马上就能被调到容妃宫里去享清福了。” “就算入不得,也不用像你一样侍弄杂活,瞧瞧这细白的小手,可心疼死……哎哟!” 张太监急色,想要抓许令绒,结果一把扑了个空! 他狼狈地跪倒在地,刚要发作,瞧见许令绒微微翘起的唇。 美人一笑,花香四溢。 张太监也不急了,干脆坐在地上,坦白:“许令绒,你也该识点相。” “咱家也不是亏待的人,和咱家好了,咱家能让你在这下北房吃香的喝辣的。” “要是你不识抬举,你信不信,二十五不到咱家就能让你在这里被磋磨死!” 许令绒静悄悄的,似是被他吓到。 张太监眯眼,高傲仰起头,不去瞧她:“现在,扶咱家到床上去。” 他听到窸窸窣窣的衣摆动静,心里舒坦的很。 多少硬骨头的女人,一看见他动真格的,马上就乖乖服帖。 “啪!” 狠狠的一巴掌抽到了张太监的脸上。 张太监被打蒙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 他一抬眼,刚要发作,脑袋就一下子陷入迷糊。 机械音在许令绒脑海中响起: “叮,「迷乱」buff生效中; 时长:1分钟; 效果:使用目标陷入混乱,可被捏造1分钟记忆。” 许令绒冷笑一声,死老登。 她对着张太监就左右开弓,十秒钟扇了二十个巴掌。 再来十秒飞快洗脑: “你本想对许令绒动手,结果忽然发现她相貌平平,索性放她离去。” “结果突然觉得自己的脸很痒,就不停地扇巴掌止痒!” “结果越来越痒越来越痒,你绝望哭嚎,不住尖叫,谁来按你,你就咬谁!” 张太监猛一下哭出声。 许令绒踹开门,花容失色:“救命啊!张公公中邪了!” 第2章 开溜 小院乌糟糟的,张太监的干儿子们刚碰到他,就被他一顿咬。 “哎哟干爹,这是儿子的胳膊!” “松嘴,松嘴!” “啪!” “你疯啦!敢打干爹?等他醒了饶不了你!” 混乱的动静搅和成一团,许令绒嘴角微微上翘。 “快跑!” 许令绒抓住小枝的手就趁乱溜了出去。 小枝懵懵懂懂,被她带出去了好一段,才气喘吁吁停下来。 许令绒从袖子里逃出银子:“你的月银。” 工钱不能忘。 小枝震撼,小枝惊呆。 “许姐姐,你,你没事吧?那个老色鬼……” 许令绒笑了下:“犯疯病,恐怕要倒霉了。” 太监宫女都是伺候贵人的奴才,头疼脑热还好说,去太医院弄点药就成。 如今大庭广众之下发瘟,就这么短短几瞬,也够张太监受了。 他得先被抬去避阴所诊治,然后隔离个十天半个月,确保不会再犯。 避阴所全是各种疑难杂症的太监宫女,就算没什么病,进去待几天怕也要染上。 张太监不死也要掉层皮。 小枝眼圈猛地就红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太好了!” 小枝是今年刚进宫的,因着没银子孝敬,被人发配到了下北房。 今年才十二岁,那老东西却总是想对她伸出咸猪手。 许令绒摸了摸小枝的脑袋:“别怕,有事许姐姐担着,去休息吧。” 今天是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憩日,许令绒闲不下来。 她的活就是扫大街,但进不去后宫,主要负责的是宫外墙。 平日里见谁都点头哈腰,下跪磕头。 许令绒从小画画,琢磨着毕业后接画稿,就不用去社会上做牛马。 结果穿书后成了真的奴才。 辛酸泪,难不成她八字就是牛马的命? 许令绒谨慎地走过大道,从假山口进入一条紧贴城墙的草木小径,才放松了些许。 这块人迹罕至,因着这条路是前后全被截断了,前是宫墙,后也是一座废弃的旧宫殿。 旁边全是旺盛的草木和山石,一墙之外是繁茂到了极致的竹林,正巧形成了天然屏障。 这才有了许令绒能喘口气的地方。 脑中的电子音一板一眼吐槽:“buff不是这么用的。” 许令绒把自己的月银装进荷包,装没听见。 “绑定七个月,你只完成了一个支线任务,获得了一个一分钟buff奖励。” 许令绒捂着脑袋:“师傅,别念了。” 系统:“呵呵,你继续做咸鱼继续摆烂吧,任务完不成,七个月后人间也会毁掉。” 许令绒:“……” 许令绒无语:“那我问你?你觉得你这个任务系统合理吗?” 轮到系统沉默。 许令绒:“那我问你,谁家系统给宿主的身份是等死的宫女?” 系统:“……” 许令绒:“那我问你,谁家系统给宫女宿主的任务是拯救被杀死的前朝官员?” 系统:“……” 许令绒:“那我……” 系统:“宿主请继续解锁更多场景,解锁支线任务,获取更多奖励,来争取……” 系统卡顿了一下,似有些心虚。 系统:“争取开始主线任务。” 许令绒:“呵呵。” 许令绒的确和别的小说女主角一样,带着系统穿书。 可这系统没给任何金手指,除了在最初提醒她已穿书,别的什么都没。 许令绒好不容易脱下那粉色宫女服,捡回了一条小命,它就开始发任务。 【主线目标:推翻暴君统治,拯救十四个月后的人间。】 【一:阻止刑部尚书被流放。】 什么,我吗? 你是说让一个第一章死掉的炮灰宫女去推翻本书最大的反派暴君的统治吗? 你怎么不让我发明大炮飞机? 女主干啥的,男主干啥的? 哦,这是小黄文。 男女主忙着大做特做。 许令绒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放弃抵抗做一条马上去世的咸鱼。 系统无奈地将主任务面板关闭了。 它已经绑定了许令绒,没办法解绑,就告诉她只能试试从支线任务开始。 如同游戏里的地图任务,进入新的地图就有可能触发。 但许令绒运气不好,她想脱离在暴君身边伺候随时掉脑袋的风险,就找人运作了下。 本来是想着最差去御花园扫大街的,没想到直接调到了下北房扫大街。 活动范围相当有限,后宫都进不去。 七个月了,整整七个月,她只有帮小枝去御膳房打杂的时候触发过一次。 后面她又帮着去了两回,可惜了再也没成功过。 “统啊,我觉得没戏了,不如你听我的,帮我琢磨琢磨怎么在这皇城里搞点副业发财。” 系统重申:“还有七个月,这个世界就会因为暴君崩坏而彻底毁灭。” 许令绒:“那我一定要在毁灭的前一天创业成功。” 系统:“……” 许令绒和系统的所有对话都是在脑内进行。 她靠着假山,仰望着天空,高大的朱墙遮挡了所有视野,显得柔弱的她孤单可怜寂寞渺小。 仿佛飞不出笼里面的鸟。 实际上,许令绒在心里和系统打商量: “你这个高科技产品都能寄生在人脑里了,能不能给我放个视频?” “好想看电视,不爱刷短剧,统儿,给我整个企鹅会员成吗?” 系统:“……” 系统被许令绒逼得受不了,“叮——”一声表示电量耗尽。 “桀桀桀桀。” 许令绒在心里发出变态的笑声。 但就在那瞬间,一股被恐怖生物盯上的恶寒感陡然席上心头。 她缩了缩脖子,下意识转过身。 在幽深的小径深处,一抹黑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我去?! 许令绒吓一跳:“谁?!” 第3章 人影 风拂过树影,如今是初秋时节,夏季余温尚在,许令绒穿得尚且单薄。 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谨慎地后退两步,心中责怪自己的莽撞。 死嘴,还以为在现代吗? 遇到危险大声喊救命? 许令绒直接转身就跑! 在大雍皇宫,死个宫女太监和死了个畜生没什么两样。 许令绒穿越来的第一天,心中既有穿书的激动刺激,也有天外来客的茫然。 她甚至以为自己在旅游,闲庭信步地逛皇宫,和系统唠嗑。 当时许令绒还只是皇帝书房外伺候的二等宫女。 下跪的时候,跪得也心不甘情不愿,还偷偷抬头看。 她没能看见皇帝或者其他皇亲国戚的脸。 但瞧见了从自己跟前被抬过去的尸体。 是个宫女,胸口被捅穿了,一个巨大的洞,仿佛能看见内脏。 眼睛暴突而出,满脸的血,那张脸粗粗一扫绝对没成年。 许令绒回去后就做了一宿的噩梦,第二天直接病倒了。 当时距离剧情的开始“暴君杀死许令绒”只有三天。 系统让她想办法开启主线任务,这样才能摆脱原着剧情。 许令绒直接在这三天里花光了所有积蓄,做了和原着背道而驰的调任。 远离狗暴君,也远离了任务,但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但即便是调到下北房的第一个月,她还是会梦见那双眼睛。 有时候那张血迹遍布的脸甚至会变成她的。 然后许令绒就会带着一身冷汗惊醒。 她是真对后宫有阴影。 “呜!” 细长的手指一把拎住了她的脖子。 许令绒吓得马上闭上眼睛,眼泪和脱了线的珍珠一样落下来:“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什么都没看见!” 那眼泪迅疾如雨,珍珠白似的脸瞬间狼藉一片。 瑟瑟发抖,似是惊恐到了极致。 手的主人微微迟滞,卸了力道。 许令绒抓住那瞬间,迅速脱身,闭着眼睛往地上一蹲,抱住了脑袋。 “我什么都没看见!求你饶了我一命,我只是一个小小洒扫宫女!求好汉饶我一命吧!” 这地方人迹罕至,通的侧门还是后宫。 按照许令绒看宫斗剧的经验,要不这是个太监,为自己的主子杀人抛尸。 要不就是侍卫太医,刚刚从后宫偷情回来。 哪一个都不是许令绒惹得起的。 “怎么,你在这条路上见过很多好汉?”声音质地似冷玉,清冽干净。 许令绒的哭声顿住。 那声音道:“抬头。” 许令绒慢慢地仰起脑袋。 她先看见了太监服,上面绣着的花纹表明是后宫的高等太监。 随即她瞧见了高大的身材,以及秀美的下巴。 许令绒心中微微惊疑,待到看清此人的脸,脑袋陷入一片空白。 太,太帅了。 这太监瞧着年岁不大,很高很瘦,白得像十年没见过阳光的鬼,眼下有两片阴影,但都无损他的俊美。 鼻梁高挺,薄唇殷红,一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毫无温度,自有一股睥睨感。 他皱眉:“再看就挖了你的眼睛。” 好坏的脾气! 明明是他让她抬头的,偏生又这么小气! 许令绒心中腹诽,面上恭恭敬敬。 她大抵明白自己紧张过头,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回禀公公,奴婢是下北房的洒扫宫女。” “公公”微微皱眉,想了会才意识到是宫城外的低等奴才。 他问:“为何见……本公公就跑?” 许令绒哪里敢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自己疑神疑鬼外加头脑风暴,把自己吓着了。 “回禀公公,奴婢生来就胆子小,以为,以为宫里进歹人了。” 头顶传来冷冷的嗤笑声:“胆子小还敢望着墙外,怎么,你想逃出宫去?” 许令绒一个激灵:“没有!奴婢,奴婢不敢!” 头顶声音却柔和的很:“有什么不敢的?我瞧你那样子,简直心都飞出去了。” “像一只笼中鸟,真可怜啊。” 许令绒脑子里警铃大作。 此人果然已经偷看她许久! “我是御前总管手下的人,权力大得很,你这个小宫女合我眼缘,帮我办件事,我就送你出宫如何?” 许令绒可不想出宫。 首先这个世界还有七个月就要玩完。 七个月,许令绒出宫,吃糠咽菜吗? 能流落大街都算好的,就怕人口拐卖,直接被卖去风月场所。 许令绒现在好歹吃穿不愁,她在宫墙外,远离了危机最大的地方,现在还能想办法碰碰运气做点任务,弄点buff改善一下生活。 但是许令绒知道不能反驳,得让这人认为有了拿捏她的条件。 于是她做出激动万分的模样:“请,请公公吩咐!” 她没看见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公公”的眼神瞬间晦暗无比。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袖子里的短刀。 嘴里的话却极为温和:“本公公要你去伺候陛下一天,如何?” “不行!” 许令绒超大声反驳。 “公公”一愣,摸刀的动作也顿住了,他没想到有人竟然不愿意进宫伺候皇帝。 “怎么?你嫌弃陛下?” 许令绒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不,只是,只是奴婢,奴婢……” 许令绒闭着眼睛:“奴婢觉得陛下龙姿凤章,贵不可攀,奴婢不敢玷污了陛下!” “公公”嘴角微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也反应过来了,凉凉地道:“你这滑头,是怕自己触了陛下眉头被杀?本公公担保你没事。” “不过是宫中女子,模样颜色,甚至远不如你,你去伺候,能让陛下舒心些。” “不不不不不不不……” 许令绒结巴半天,这才脸上飞上两抹绯红:“奴婢,奴婢喜欢陛下,但奴婢就是太喜欢陛下了,所以反而不敢用这脏污的手触碰陛下。” “公公”的眼神瞬间古怪无比:“你见过陛下?” 许令绒“呃”了声,微微卡壳。 但不影响她的发挥:“现实中只见过一次,但梦里每天都会相见!奴婢是真心真情真意地爱陛下,迷恋陛下,渴望陛下,以至于不敢触碰陛下!” “公公”:“……” 许令绒五体投地拜伏:“大人,奴婢,奴婢怕是完不成您的任务了,奴婢羞见天颜,奴婢,奴婢还是在宫里做个洒扫宫女得了。” 许令绒心里七上八下。 伺候暴君?那肯定不成。 但是暴君残忍,一定要找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她这么说能过关吗?求求了,必须过关啊! “你走吧。” 淡淡的三个字传来,许令绒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抬:“奴婢谢过公公,奴婢告退。” 许令绒屏住呼吸,见眼前人没反应,这才转身,强迫自己步步缓慢清晰镇定。 一步,两步……十步就能走出这地方! 许令绒心中吊着钢丝一样,在快要转弯的时候,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一抹喜色。 快溜! 紧接着,阴恻恻的声音贴着耳后响起来:“你以为我是傻子?这理由也信?” 第4章 喜欢 许令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窜到了天灵盖。 这人生得高大俊朗,追人的动静却很是符合他那张脸的气质,鬼气森森,一点声音都没。 散发出的气息更是比百年老冰棍都要冷,冻得许令绒打哆嗦。 “转过身来。” 此人分明没再拎住许令绒脖子,但她却宛如被凶兽盯上,丝毫反抗之心都没有。 她脑子都僵直了,身体便也就跟着发僵,脖子和身体连成了铁板一块。 许令绒转身的动作便是以头到脚的侧边身体为弧线,麻溜地转了三百六十度,回到原点。 “公公”:“……” “公公”冷笑:“油嘴滑舌,装疯卖傻。” “拎过来。” 许令绒听到背后气息远去,随即不知从哪冒出两个黑影,架着她的胳膊肘将她抬起来。 许令绒倒吸一口冷气,堵在胸口的那句话终于冒了出来:“公公,不要啊!我真的就是个普通清白的小宫女!” “你的宏图大业我实现不了啊啊啊哎哟!” 黑影直接将她摔在地上,随即狠狠一踹,许令绒直接五体投地跪倒在地。 疼死她了! “公公”端坐在一块假山之上,居高临下地道:“证明给本公公看。” 许令绒茫然:“证明,证明什么?” 她水亮的眼睛乌黑纯真,哪怕这样狼狈的姿态,看他的眼神也干净清澈。 “公公”挺拔的鼻子有些不虞地皱了下,这小宫女,倒是长了一张祸水的脸。 他冷笑两声:“说说,陛下喜欢什么?” 许令绒倒吸一口冷气。 “公公”嘴角上挑:“你既那么喜欢他,甚至不肯靠近他,怎么,连他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胆敢欺骗本公公,来人!拖下去,杖毙!” “等等等等,大人,您给我一点思考的时间呀,”许令绒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公公”道:“好好说话,莫要撒娇。” 许令绒:“?” 许令绒觉得这个公公空有一张脸,真的。 脑子看起来很不好。 “系统系统系统,快点救救我,不然你的宿主要死了!!!!” 许令绒假装冥思苦想,脑子已经在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静悄悄的。 废物啊,一到关键时刻就摆烂。 许令绒调动每一个脑细胞去思考原作那本小黄文。 虽然大部分内容都在写男主女主做大爱,但是,作为暴君反派,笔墨也挺多的。 他滥杀无辜,但一切都源于出身,爹不疼娘不爱,从小受虐待,活在太监宫女手里的变态。 skr~ 许令绒在脑子里整了番抽象,“公公”却极不耐烦:“没想好不如就和本公公去大牢里慢慢想。” “等下!陛下喜欢……喜欢吃,喜欢吃冰糖炖雪梨!”许令绒磕磕绊绊地道,“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喜欢……喜欢腊梅!” 她想起来了,她终于想起来了! 结局有个暴君死前独白,特地提了这些喜好! 许令绒忐忑不安地看着“公公”,为了证明自己的可信度,她委屈巴巴地道:“奴婢,奴婢当初为了探听这些喜好,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用光了银两,这才被调到宫外来。” “大人,奴婢说得对吗?” “公公”的眼神极微妙,但许令绒看不清。 他只是鼓掌:“对,对极了,本公公没想到,这世上竟真的有你这样痴心的女子。” “想必陛下知道了,也会宽慰无比。” “本公公不想为难对陛下如此真心的妙人,你走吧。” 许令绒眼睛发亮,她这回起了身,却慢吞吞的,走一步回头一下,生怕“公公”再把她抓回去。 “公公”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许令绒心下宽松,这回终于溜之大吉! 她的身影甫一消失,“公公”脸上的笑容便顷刻间转为幽冷。 “跟着她,查清楚来历。” “是。” 两抹影子轻盈地跟上了许令绒。 悬镜殿。 “公公”推开门,总管王多全立刻迎上来:“陛下,您辛苦了。” 曜帝谢拦鹤脱下那身太监服,换上幽暗的深色长袍,衣冠不整地倚靠在龙椅之上。 他一言不发,殿内所有伺候的宫女太监就连呼吸都几近消失。 生怕他发作,要了他们的命。 谢拦鹤注视着虚空,随即问:“王多全,有冰糖炖雪梨吗?” 王多全一愣:“奴才,奴才马上吩咐御膳房!” 谢拦鹤似笑非笑:“朕今日遇到一个宫女,她说朕最喜欢吃冰糖炖雪梨,最爱白衣,最喜欢腊梅,你怎么看?” 王多全双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不知道啊!奴才马上就派人去查查这样的假消息哪里来的,竟敢揣测编造圣意!” 谁不知道陛下最喜穿黑衣,厌恶花草,尤其气味浓重的花草,冰糖炖雪梨又是个什么东西? 陛下饮食是极清淡的,酸甜苦辣都沾不得,食欲如同被杀人的欲望替代了一般。 王多全怎么都没想到,竟有这样不怕死的东西,不仅乱编,竟还胡编乱造到陛下跟前去了! 嫌命长就嫌命长,别拖累旁人! 谢拦鹤看着王多全打着摆子的模样,不知为何眼中浮现出了那双乌黑清亮的眼。 他似笑非笑:“那你是还不如那宫女了解朕了。” 王多全:“奴才不敢揣……啊?” 陛下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如那宫女了解? 谢拦鹤道:“去让御书房端碗冰糖炖雪梨过来。” 王多全云里雾里,脑子彻底被整的不清楚了。 但他有一点好,便是绝对的听话。 接过命令,立刻下去办。 耳边清净下来,谢拦鹤脸上的笑容愈发危险。 爱白衣,爱冰糖炖雪梨,爱腊梅。 不错,这是他的喜好。 但整个皇宫,不,整个天下,都不该有人知道! 谢拦鹤从不会暴露自己的欲望。 那宫女却能如此精准地说中,是巧合,还是有人从哪里弄来了不得了的“武器”,等着要他的命。 谢拦鹤眼神极沉。 是武器好啊,是武器,他的日子就不无聊了。 他盯着悬挂在墙上的佩剑,眼中有血色轻轻掠过。 第5章 侥幸 许令绒白,血管细,是个薄脆纸片人。 被那太监一折腾,膝盖和胳膊上全是淤青。 “死太监,有朝一日别落到我手里!” 许令绒嘟哝着给自己上药,那一脚格外的重,她走路的时候都用不上力。 话是这么说,但她知道我为浮草,人为巨山。 那太监谈吐气质穿着都极为不凡,手下还有暗卫,根本不是她招惹得起的。 许令绒仔细思索原着中是否有这号人物。 “许姐姐,你没事吧?!” 许令绒和小枝,玲珑都住在下北房的大通铺内,因着她们是最低等的宫女,分不到单独的房间。 许令绒很不喜欢这样住,一点隐私都没有。 大学生还有上床下桌呢。 晚上床帘一拉,躲在被窝里玩手机,互不打扰。 如今她左边是人,右边也是人,还要小心半夜嬷嬷闯进来搜她们是否携带了违禁物。 简直比军训还痛苦。 小枝扑到许令绒身边,看见她膝盖上的淤青,眼眶立刻就红了:“是谁欺负了你?” 许令绒用最后一点药酒揉了揉膝盖,放下裤子,安慰:“不小心摔了下,没事。” 她看着小枝手上的花:“你去采花了?” 小枝脸上飞上一抹绯红:“不是,是小夏子送我的。” 小夏子是一个嫔妃跟前伺候的太监。 他经常帮嫔妃去御膳房端菜,和小枝一来二去的就这么熟了起来。 许令绒是听说过对食一说的,但她没想到能亲眼瞧见。 只是小枝才十二岁,她心下复杂:“你小心些,那小夏子是娘娘跟前的红人,要是欺负了你,你都找不到地方说理去。” 小枝脸色发白,急急反驳:“我都懂的,他没有对我做失礼的事情,姐姐,你放心吧,他是好人。” 许令绒点头:“那找个瓶子插起来吧,怪好看的。” 小枝兴高采烈地应了,她也正有此意。 她找来个旧瓶子,洗干净摆在桌上,将花枝都插了进去。 小枝将自己从小夏子那里听来的贵人们的八卦悄悄和许令绒分享了,二人说笑了几句。 门在此时被突然踹开。 “什么味道?!” 玲珑捂着鼻子,满脸嫌恶:“你们在里面拉尿了?” 小枝道:“这是药酒味!” 玲珑摸了摸鼻子:“阿嚏!” 她刻意打的喷嚏,唾沫和鼻涕对着许令绒和小枝的方向。 小枝:“你这个疯子,你完全不顾旁人吗?” 玲珑“哼”了一声,婀娜多姿地扭上床,用帕子擦擦脸:“某些人用药酒的时候也没顾着我啊。” 小枝:“这能一样吗?” 玲珑摇头晃脑:“怎么就不一样?怎么就不一样?怎么就不一样?” 小枝被玲珑这幅做派气得胸脯不停颤动,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许令绒拉了拉小枝的手:“别慌。” 她看向玲珑:“玲珑,我听说,你要高升去伺候后宫娘娘了?” 玲珑闻言,挺起胸膛:“怎么?你也想要?可惜了,你是平民出身,想伺候贵人,你这样的出身是不可能的。” 许令绒点点头:“不错,听闻宫中贵人是极难伺候的,我确实不敢肖想。” 一抹自得的笑意浮现在玲珑的嘴角。 许令绒紧接着道:“我之前是在御书房外当值的,也见过不少宫女太监被砍了脑袋,其中一个,便是做了腌臜事。” 许令绒说话不紧不慢,宛如讲故事。 小枝也被吸引了:“什么腌臜事能丢了性命?” 玲珑表面不屑一顾,实则耳朵高高竖起。 许令绒道:“宫中除了陛下,都是没根的男人,你们说能做什么腌臜事?” “太监和宫女私通呗。” 这话一出来,小枝也吓一跳:“这会掉脑袋?” “对啊,你胡说八道什么?先帝在时可是下过太监和宫女相守的旨意!”玲珑反驳。 许令绒摇摇头:“首先,那是先帝,先帝和咱们陛下是一个性子?” “其次,当时赐婚的那对,太监是陪先帝风里来雨里去的御前总管,宫女是伺候先帝长大的嬷嬷,感情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被咱们陛下砍死的那对,还不是陛下撞见的,听闻是容妃娘娘,最是厌恶此事,结果撞到了她眼里。” 容妃娘娘…… 玲珑倒吸一口冷气。 这就是她借着张太监去的地方啊! 许令绒小手一点:“哦对了,说到这容妃娘娘,她性子凶悍,底下人常吃板子。” “玲珑啊,你不是调去了她的宫中吧。” 许令绒担忧地道:“若你是被分去容妃娘娘屋子里,那你可得多备几份药酒,以备不时之急。” “不然,恐怕只能生熬着了,在后宫的宫女想要出来买药,可都是需要娘娘亲口同意的。” 只是板子是娘娘下令打的,又怎么会给你药呢? 玲珑“腾”一下站了起来。 许令绒诧异:“玲珑,难道你真的要去容妃娘娘宫中?” 玲珑脸色煞白,但还是强撑着道:“不,我肚子疼,要去茅房。” 她匆匆忙忙地开门跑了出去。 许令绒瞧见她离开的背影,冷笑两声。 小枝也忧心忡忡:“看来我也不能和小夏子来往了……脑袋要紧。” 许令绒悠闲地道:“骗她的,没这回事。” 小枝惊讶:“啊?” 许令绒道:“玲珑这女人惹人烦的很,不过她马上就要调走了,总得让她安分些。” 小枝笑嘻嘻地抱紧许令绒:“许姐姐你真聪明!” 许令绒摸摸她的脑袋,刚要说些什么,脸色随即一变,将她推开。 “我要睡了,小枝,你也记得早睡。” 说完,她就麻溜地钻进被窝。 小枝:“……” 小枝挠了挠脑袋:“好,许姐姐,做个好梦。” 许令绒是不可能做好梦了。 刚才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传来“叮——”的一声。 系统上线了。 许令绒刚想吐槽它白天的不靠谱,就听到电子音毫不停歇地冒出五句话: “支线任务「深宫的微光」已开启:” “内容:点亮大雍后宫「紫容宫」主殿蜡烛x3。” “时长:24小时以内。” “奖励:好运蜡烛x1,冰淇淋x3。” “惩罚:开启「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2小时。” 许令绒:“???” 第6章 任务 这是许令绒第二次触发支线任务。 她喃喃道:“统子,你不是说必须进入那个地图才能开启支线吗?” 紫容宫是什么地方?许令绒可从来没进去过! 许令绒的第一个支线任务叫做「爱的门把手」。 任务内容和名字一样抽象,许令绒需要拿到御膳房指定的一扇门门把手。 奖励是「迷乱」buff,无惩罚。 许令绒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趁无人在意去摸了下那扇门,结果门把手就掉在了她的手里。 许令绒:“!!!” 她就这么喜提成功。 系统的声音比起之前的机械音要稍稍流畅了些许,似是更新了语音库: “任务系统升级了,可主动发放支线任务。” “当然,奖励也更丰厚了。”系统的声音带了点诱惑:“宿主不想吃冰淇淋吗?” 许令绒:“……想。” 紧接着道:“更想申请回退旧版。” 系统:“申请无效。” 许令绒撒泼打滚,脑子里吵翻天了:“你们强买强卖强行升级臭不要脸!” 系统:“……宿主为什么要回退旧版,现在不好吗?我们还上新了商城系统,只要完成主线任务获取成就点就能进行购买。” 许令绒完全不为所动:“那狗屁主线我根本完成不了,之前的支线任务还没惩罚,现在突然多出来个惩罚机制,我不要!” 系统懂了。 系统很冷酷无情:“因为那是新手奖励,宿主难道没发现完成得很轻松吗?” 许令绒:“……” 许令绒这下明白为什么第一个任务名字和内容都无比抽象了。 “回退旧版支线任务还是会触发惩罚机制。」系统说出了残忍的真相。 “任务地图触发会增加宿主的被动性,比如很可能会在悬镜殿触发「抚摸皇帝30s」的任务,否则会降下电击惩罚,宿主确定要面临那样的处境吗?” 许令绒:“那你这个新版本就不会有这样变态的任务吗?” 系统似乎笑了一声。 许令绒眉毛微抽。 系统:“会触发,但会提前三天颁布,这样宿主可以考虑是否要在暴君的碗里下药来完成任务目标。” …… 许令绒彻底明白,被绑定上了这个系统,她就失去了咸鱼的资格。 许令绒深吸一口气:“给我看看你的商城。” 系统:“宿主完成的主线任务为0,商城无法开放。” 许令绒:“……” 她忍气吞声:“给我看看主线任务。” 系统:“请稍等。” 一块金色面板浮现在许令绒的脑海中。 “主线目标:推翻暴君统治,拯救七个月后的人间。” “当前等级:0,已完成:1/5” “任务一:获取后宫任意职务。” “时长:24x7小时。” “奖励:「蛋糕」buffx1,美味烧鸡x1,成就点x30。” “惩罚:随机身体负面状态x24小时。” 许令绒若有所思,看来这个任务面板会根据宿主处境的变化而变化。 她第一次打开这个面板,跳出来的是阻止刑部尚书流放。 吓得许令绒没细看就关了。 “你这个当前等级是什么意思?” 系统:“完成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后会增加宿主等级,每完成5个任务升1级,升级后可以获取更多的奖励,解锁更多玩法。” 许令绒受不了他这种手游劣质客服的语气:“能不能别这么官方?” 系统:“好的,亲亲多做任务推翻暴君统治吧,不然你只有七个月好活了哦~” 许令绒:“闭嘴,我求你。” 想念那个正常的电子音。 系统:“宿主要接取主线任务吗?” 和支线任务不同,主线任务宿主可以选择接取还是放弃。 许令绒大概懂了原理,支线任务是固定的,主线任务是跟随宿主处境而变化。 获取后宫任意职务,阻止刑部尚书流放,可以看得出,主线任务都是围绕暴君发生。 “接。”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怕痒。 伴随着“叮——”一声,许令绒的面板出现了两条任务进度。 一天内完成支线,七天内完成主线。 许令绒问:“这个紫容宫是什么地方?” 系统:“紫容宫,大雍皇宫主殿之一,宫殿主位:李娇妍,封号:容。” 许令绒:“……” 许令绒:“……” 那不就是玲珑要去的容妃宫中吗? 许令绒一个头两个大,早知如此她就不说什么风凉话。 玲珑性蠢直,再多套些话也好啊。 许令绒的被子里传来呜咽的动静。 小枝很担心:“许姐姐,你是不是腿还疼?” 许令绒探出脑袋,露出兔子似的眼:“没,没事,你睡吧,我也睡了。” 小枝担忧。 许令绒再度钻进被子。 黑暗中,两道暗影轻盈地撤离。 “许令绒。” 谢拦鹤翻看手中文书,轻轻咀嚼这个名字。 许令绒五岁入宫,如今十七岁,算得上是老资历。 在储秀宫伺候过几年,后面调入了悬镜殿做了三年二等宫女,侍弄殿前花草。 谢拦鹤对她没有任何印象。 “她是怎么被调去下北房的?” 入了悬镜司,却还能落到下北房去,稀罕。 影卫道:“似与钱财有关。” 谢拦鹤的指尖轻轻摩挲画上女子的眼睛:“怎么?难不成真的为了打听她喜欢的陛下喜好,银两全花光了,没钱孝敬咱们的大总管?” 俊美邪肆的容貌,那双眼睛占了六七成邪气。 只消眼神轻轻一瞥,王多全就“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 暗卫道:“属下查了,她花光钱财,要求调离皇宫。” “下北房恰好缺人,就由她填上了。” 花光钱财,要求调离皇宫。 谢拦鹤手指微顿,眼前浮现出许令绒的脸。 内心狡猾如鼠,外表却无辜纯美,最是欺骗人的长相。 好得很,他也被骗到了。 谢拦鹤将那写了许令绒资料的纸揉成一团,砸到了王多全脸上。 “欺君罔上,属下愿为陛下斩除。”暗卫他们有一套惯属思维。 谢拦鹤摆摆手:“不用。” 许令绒他要留着。 留着慢慢玩。 第7章 男主 许令绒睡了个好觉。 咸鱼就这样,明天世界末日,今天也要睡好觉。 不幸的是她的腿虽然上了药,许是因为瘀痕扩散的缘故,整条小腿都是青青紫紫的斑块。 “嘶~” 许令绒手贱,按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小枝眼疾手快:“许姐姐,我扶着你。” 许令绒:“怎么没看见玲珑?” 小枝:“玲珑一夜没回来,中间急急忙忙地放了下药瓶,然后就满脸喜色地跑出去了。” 许令绒若有所思:“什么时辰?” “不记得了,只记得天上月亮都没了,我起夜的时候看见的,”小枝不太高兴,“要是给嬷嬷知道了,咱们都得被她拖累。” 那就是后半夜。 玲珑虽然跳脱,但哪怕和张太监搅和在一起,也从未半夜不归过。 许令绒心底冒出来了隐隐的不安。 张太监仍在避阴所没回来,几个小太监都在偷懒。 没法从玲珑那边进入容妃宫里,许令绒上午将宫墙一片慢腾腾地扫完后,就去找了小枝。 小枝是御膳房的烧火宫女,顺带端菜,只她身份卑贱,陛下和贵妃的菜肴轮不上她。 许令绒只来过御膳房三回,都是小枝身体抱恙,她前来帮忙。 里面烟蒸雾笼,伴随着太监宫女的呵斥声,热得人头顶发汗。 许令绒在门口探了两圈,因着没小枝当值腰牌,她也进不去,就抓了个出入太监,给了点碎银:“这位哥哥,能帮我叫叫小枝吗?” 小太监掂量了一下,笑眯眯道:“她被好姐妹叫出去了,好像是个叫玲珑的。” 玲珑来叫小枝? 许令绒一愣,点头谢过。 “小糖!小糖!那死丫头跑哪去了?!” 御膳房侧窗,嬷嬷端着菜,急得忧心:“容妃娘娘宫里正是急着要这道汤,人呢!” 许令绒眼珠子左右转了转,怎么这么巧,正是容妃? 她心底隐隐约约地冒出个猜测。 “是的,你没猜错,支线任务,我根据剧情原作模拟过宿主成功的概率,所以你会拥有很多机会。” 电子音猛一下响起。 许令绒还没想到怎么回应,就见那嬷嬷眯眼,瞧了眼许令绒。 干干净净的,也漂亮。 “你过来,把这道汤端到容妃娘娘宫里去,前头有娘娘的侍女等着,你跟上就成。” “仔细些,不然小心你的脑袋。” 许令绒被身侧的小太监推了下,她小心翼翼地将食盒接到手中。 嬷嬷再度打量她几眼:“瞧你是墙外的,好好做,赏钱不少你的。” “得子,带她去前头。” 收了许令绒银两的小太监应了一声,边走边艳羡道: “你也是运道来了,送餐去容妃宫中是好差事,她是最宽容善良大方的。” “就算你只是跑这一趟,恐怕也能捞到不少赏钱呢。” 许令绒眼睛一亮,这么说,她的任务岂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完成了? 难怪玲珑费尽心思想要去容妃宫中。 等候在御膳房外的是两个宫女,上下扫了几眼许令绒,没有多问:“走吧。” 二人的性子极严谨,从御膳房到紫容宫要跨过极长的宫道,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一言不发。 许令绒觉得食盒里的汤左右晃荡,她还是头一回干这种差事,又要弯着腰,全身上下没一处舒坦。 “见过王爷。” 许令绒大脑渐渐放空,机械地跟着前面二人,她们突然停下脚步,许令绒:“!” 她一个急刹,差点摔倒。 许令绒紧跟着二人跪下。 但即便如此慌张的模样也完全显形。 “大胆!”太监指着许令绒,“王爷前竟然如此失礼,拖下去打!” 许令绒仓惶抬起头:“求王爷恕罪!” 眼前是个豪华的轿辇,通体紫色。 紫为尊,能在后宫中坐紫轿,许令绒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此人的身份。 原书的男主,景王! 许令绒很对景王的印象非常模糊。 只知道他有不少女人,和女主在一起以后仍旧和那些女人纠缠不清,女主为此酸涩虐心,默默流泪。 至于性格,唯有对着女主发癫时候的狂霸拽傲天…… “等等。” 低沉的声音响起来:“瞧你脸生,是刚进宫的?” 许令绒:我去,气泡音! 许令绒:“回禀王爷,奴婢是头一回来这,冒犯王爷罪该万死,求王爷饶命。” 她的身体似乎细细地打着颤。 “下回小心些。” 许令绒呆呆地仰着头,她这是被放过了? 站在轿辇一侧的太监瞪大眼睛,用气声道:“竟敢直视王爷?!” 许令绒慌慌张张低下头去。 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来,阴影慢慢覆盖了许令绒。 许令绒的心紧张到蜷缩成一团。 她看见了紫色的靴子,上面绣着五爪金龙。 “怎么胆子这么小?抬起头,直视本王。” 许令绒缓缓抬头。 是个蛮帅的男人,眼睛是眼睛,眉毛是眉毛,鼻子是鼻子,嘴是嘴的。 比许令绒看过的某些古偶男主帅。 但是,或许因为昨天瞧见了那变态死太监,许令绒脑子里居然浮现了“男主不过如此”的念头。 长得都没太监帅,你这个男主是不是长相有点懈怠了? 许令绒脑子里吐槽一堆,面上却是痴呆状。 景王谢明宸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他喜欢女人看见他犯花痴的模样。 何况是个漂亮的女人。 谢明宸对着许令绒伸出手,许令绒瞳孔微微放大,身子不住后仰。 谢明宸:“?” 谢明宸不悦:“怎么,本王碰不得你?” 许令绒猛吸一口气,她高举双手,迅疾地往下重重一磕,五体投地:“奴婢怕冒犯了王爷!” 她似乎没注意到手上还抓着食盒,盒子直接跟着她的动作倒翻,在许令绒双臂举到最高的时候汤碗滚了出来,“砰”一下砸开! 碎片在许令绒的脸边炸开。 汤瞬间飞溅到了那双紫色靴子上,五爪金龙上面布满了乳白的汤汁。 “蠢货!” 谢明宸的太监冲过来,狠狠给了许令绒一脚。 这一脚实打实的,许令绒闷哼一声,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她一点不敢动。 太监跪下去用袖子擦谢明宸的鞋子,嘴里急急忙忙地唤道: “来人来人!赶紧把这晦气东西拖下去!” 第8章 下跪 今天是要栽在这里了。 许令绒问系统:“我要是在这里被打死了,能不能回现代?” 系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不会死的。” 很笃定的语气。 刚才那一套连招是许令绒临场发挥。 她可不想成为种马男的炮灰后宫之一,谢明宸虽然花心,但自尊也强。 察觉到了许令绒的拒绝意味就不会在她这个小宫女身上浪费时间。 但以他的身份,恼羞成怒弄死她也是轻轻松松。 身后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许令绒害怕极了:“不死也不成啊,你让板子落在我身上轻点,我不要被打得皮开肉绽啊啊啊啊!” 系统:“抱歉,我还未解锁这个功能。” 许令绒:“我受不了我要换系统,我要回家,我要火星赶紧撞地球!” 系统懂了,许令绒太害怕导致语言系统已经崩溃。 “什么事?”清朗男声响起。 谢明宸的太监道:“宋统领,这宫女冲撞了王爷,直接拖下去吧。” 宋统领抱拳:“王爷,方才陛下有旨,命王爷速速离开皇城。” 太监愠怒:“你什么意思?!” 宋同龄不卑不亢:“微臣奉命行事,陛下说,您的车驾在御道上停留太久了。” 许令绒的理智慢慢恢复。 不是来抓她的? 谢明宸冷笑:“臣弟谨遵旨意。” “小谷子,咱们回去。” 许令绒听到谷太监还有些不甘心地道:“那这个贱婢……” 你才是贱婢,你全家都是贱婢。 “不必费心。”谢明宸哼了一声,上了马车。 宋统领也未曾多言,只让许令绒三人速速离开。 许令绒讪讪爬起来:“二位姐姐,汤都撒了,要不奴婢先回去,再给娘娘端一碗来。” 两个宫女对视一眼,紧接着一前一后夹住了许令绒:“你惊扰王爷,耽搁了娘娘用汤时辰,又将所有汤品泼洒在地,自然要去给娘娘告罪。” 许令绒:“……” 深宫大院,许令绒也没办法。 她将瓷片捡起来,认命地跟着她们到了紫容宫。 还没进门,她就被要求跪在门口候着。 许令绒就这么跪到了深夜。 她膝盖痛到已经直不起身子,抓瓷片的时候手也被割破了,如今血已经干涸,有股辛辣的疼。 许令绒苦中作乐,在脑子里发癫:“统儿,你是不是偷偷给我上了什么倒霉buff,我今天也太霉了吧,你看这紫容宫我还进得去吗?” 系统也沉默了。 “宿主,福祸相依,会来好运的。” 许令绒的眼前阵阵模糊:“希望吧。” “吱呀,”门开了。 许令绒打起精神,这是终于能进去了吗? “你走吧,娘娘心善,不罚你。” 用鼻孔看人的宫女走出来,像是打发叫花子一样挥手:“机灵些,换了别的娘娘,你今天脑袋就丢了。” 许令绒努力地伸长脖子,想要看看紫容宫内场景,一片漆黑。 她有些不甘心:“奴婢,奴婢想进去给娘娘请罪,行吗?” 今天就算任务要失败,也让她进去看看紫容宫啊。 不然她今天的苦真是白吃了。 宫女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像是在看傻子:“你在想什么?还不走娘娘就要令太监过来驱赶你了。” “别别别。” 许令绒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今夜天上无月无星,风倒是很大,刮得人身上冷飕飕的。 许令绒出了宫城就拐上了小道。 这般狼狈,她不想被人瞧见。 许令绒一瘸一拐,走一段路就要大喘气一阵。 疲惫和痛苦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回去后还没有热水澡,她只能打点冷水擦洗一下。 小道昏暗无灯,但这她走惯的地方,倒也方便。 只是黑暗容易放大情绪。 许令绒走着走着,眼睛里就冒出了两滴泪。 “统儿,为什么选中的是我?” 许令绒爹不疼娘不爱,他们离婚后都各自组建了家庭,平时就是给许令绒打一下生活费。 她生性乐观,也没因此有过太多的伤心,有吃有喝已经不错。 在学校里成绩平平,每天咸鱼度日,有剧追,有小说看,每天生活得很开心。 毕业后她会找普通的工作,普通的男人,过普通的一生。 许令绒很知足。 但如今这知足竟成了奢望。 系统一点声音都没有。 许令绒忍不住骂出声:“等我找到机会,一定除了你!” 破系统! “气性还挺大,除了谁?” 许令绒吓一跳:“谁?!” 她往旁边蹦跶了两下,蹦跶失败,还倒吸一口冷气,膝盖好疼。 一盏幽光从拐弯的假山内透出来,来人不紧不慢,穿着一身藏青色太监服,黑发洒在身后,配上他的脸,如渗人的妖。 许令绒没想到那个变态死太监这么晚了还在这里! 她苦着脸,往下一跪,眉头狠狠皱起:“奴婢见过公公。” 谢拦鹤看她痛苦到扭曲成一团的脸觉得很有意思。 他好整以暇地道:“咱们真是有缘,你说是不是?” 有个鬼的缘!死变态,大半夜在这里装鬼,怎么没鬼吃了你! 许令绒勉强笑道:“公公说的是,奴婢也是三世修来的福气,竟然又遇到了您。” “哦?但是本公公怎么觉得,你在心里骂我呢?” 许令绒“呵呵”一笑:“怎么会呢公公,奴婢敬重您爱戴您都来不及呢。” 一阵风从许令绒耳边闪过,她还没反应过来,那张鬼魅逼人的面孔就逼近了她。 幽幽的冷光从下映照上来,这脸但凡弱一分,都会让人觉得可怖。 但是变态太监的脸,实在太完美。 许令绒屏住呼吸,脑袋一片放空。 好帅好美好漂亮好帅好美好漂亮…… “你这种说话语气,本公公很不喜欢。” 薄薄的唇一张一合,许令绒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脑子里已经被花痴占满。 直到膝盖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许令绒尖叫:“别别别,公公求放过!” 他居然用手按住了许令绒的双腿! 粗粝的石子路和许令绒的膝盖死死相抵,许令绒发现,这太监看着文弱,手上的力气却奇大无比。 “不要,好痛……” 许令绒的眼泪瞬间就滚了出来。 她死死地扣住了谢拦鹤的手腕。 第9章 小猫 许令绒也不是力气小的人。 平日里吃的水都是她去挑的。 但她的十指落在这看着瘦弱的胳膊上,就和虾米跟螃蟹扳手腕一样。 许令绒的眼泪落了满脸。 谢拦鹤凝视着她沾满眼泪的脸:“真丑。” 这么伤害她,还用语言侮辱她。 许令绒不懂,明明她对他已经很礼貌客气了,她压根没得罪他,凭什么这样对她?! 算了,死就死了! 这窝囊气她不受了! 许令绒松开了挣扎的双手,谢拦鹤眯了眯眼,这就放弃了? “是你逼我的!” 许令绒恶狠狠地吼了一句,对着谢拦鹤扑了上去。 谢拦鹤是可以避开的,但他没有。 他好奇这可怜的小老鼠还有什么手段。 “唔~”谢拦鹤发出一声闷哼。 许令绒死死地咬住了他的肩膀! 许令绒整个上半身都扑到了谢拦鹤的怀里。 生死攸关跟前,她也不在意这变态长了多好看的脸了,两只手到处乱抓,挠他的背他的脸。 今天不是这变态死就是她许令绒亡! 谢拦鹤没有动。 许令绒咬了半天,气喘吁吁,才感到自己的嘴里冒出来了血腥味。 她的力度微微放松。 身体的主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迟疑,下一刻许令绒就一把被掀翻,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许令绒不服输,扭过头,目露凶光: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你这个变态,有本事就杀了我!” 谢拦鹤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出血了。 “别在这里瞎嚷嚷,真把你提到大牢,还没进门眼泪就要把皇宫淹了。” 谢拦鹤语调淡淡,话里却含有几分逗弄。 许令绒咬住唇,憋屈感从心底冒上来。 她太弱了,所以她的愤怒也被这变态当儿戏。 “你骨头硬,硬骨头对着我一个低微小宫女耀武扬威。”许令绒打定主意和此人拼了,嘴上丝毫不饶人,“你们这些生来就高人一等的东西,也不过只会欺辱弱者罢了!” “痛了就哭是老天赐我的权力,你比我命好,所以你看不起我会哭,我偏要哭!” 许令绒死死地咬住唇,眼泪和成串的珠子落下,眼神却和幼狼一样凶狠。 谢拦鹤毫不怀疑,被她抓到机会,她会马上再扑上来。 “伸腿。” 谢拦鹤的反应完全出乎许令绒意料之外。 她都等着血战一场的准备了,结果这变态就淡淡地两个字。 许令绒警惕地道:“干嘛?” 谢拦鹤不和她废话,直接按住了她的脚。 许令绒下意识挣扎起来,两条腿疯狂乱踢:“救命!救命!” 空气中传来一声烦躁的“啧”,下一刻许令绒被人抓着手腕提起来,按在了墙上。 灯笼不知跑哪去了,许令绒只觉得男人的气息一下子逼近了她。 他的身体是冷的,似乎身上携带的味道也是罕见的冷香,许令绒打了个哆嗦。 “你要是想这双腿废掉,你就继续叫。”谢拦鹤道。 许令绒呜咽了一声,没说话了。 她察觉到男人的气息往下挪动,紧接着她的裤脚被人拉到了膝盖。 不像是要非礼她的节奏,虽然太监没办法对她做什么…… 许令绒心惊胆颤地等接下来的动静。 “嘶。”好凉。 这变态居然在给她涂药! “闭嘴,别发出这些难听的动静。” 只倒吸了一口冷气的许令绒:“……” 不知过了多久,许令绒感觉到裤脚被拉了下去,但她脑子混乱,还是僵在原地没动。 谢拦鹤的手上又提上了那盏灯。 他将灯放在许令绒的脸边,仔细地打量她的脸,随即点评:“本来就很丑,如今更丑了。” 许令绒咬唇:“关你什么事。” 谢拦鹤冷笑了一声,竟没和她计较。 他把药瓶塞到许令绒手里:“要是想多活几天,别去紫容宫晃荡。” 许令绒诧异,他怎么知道她去了紫容宫? “你今天也在?”许令绒脑中灵光一闪,“你救了我?” 她就说,当时那个宋统领来得未免太巧了! 这变态人脉不小啊。 谢拦鹤没说话,许令绒看不清他的眼睛,纠结半晌,还是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谢拦鹤古怪地笑了笑:“你这么有意思,死了多可惜。” “陛下的玄镜殿,还等着你伺候。” 在许令绒变了的脸色中,谢拦鹤道: “本公公已经禀明陛下,下北房有一女子,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他也感兴趣的很。” “许令绒,你的好日子来了,如何?” 许令绒如丧考妣:“你不是说,我要想多活几天,别去紫容宫吗?” 谢拦鹤很理所当然:“没说不去玄镜殿啊。” 这有区别吗?进了后宫不就一定会被容妃注意到? 许令绒垂头丧气的:“我谢谢了。” 谢拦鹤忽然道:“看来你说喜欢陛下是骗人的。” 许令绒都已经摆烂到这地步,和这变态撕破脸了,也不在乎这些了:“对!我就是讨厌他!” “这个皇城是吃人的魔窟,你是小魔头,他就是最大的魔头!” “怎么了?有本事你把我绑到陛下跟前去,把我砍了!” 谢拦鹤定定地看着许令绒,许令绒被他打量得心中七上八下。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问题是伸缩的过程怪折磨人的。 不上不下,把她吊着。 好半晌都没动静,许令绒的气势没了。 她小心翼翼问:“你干嘛?别吓唬我。” 谢拦鹤笑了:“我怎么舍得砍你?许令绒,你这条命,我预定了。” 晦气! 谢拦鹤终于大发慈悲:“好了,滚吧。” 许令绒偷偷“呸呸呸”了几声。 “再给本公公发现你偷偷骂本公公,你知道的。” 许令绒:“……” 许令绒赔笑两声,忙不迭地溜了。 她今日可算晦气到了极点。 她攥紧了药瓶,回到院子发现小枝和玲珑居然都不在。 许令绒只得匆匆打水擦洗了一下。 洗完照镜子,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有被瓷片割出来的血痕。 头发也乱糟糟的和草窝一样,两只眼睛更是肿如灯泡。 她重新给自己的双腿涂了药,那变态给的药一看就不是普通东西,上了药之后双腿的疼痛感轻了不少。 一切收拾好了,她才安心地躺到了床上。 今天太累了,只求睡个好觉。 “我早就跟你说了,不行!” 小枝压低着的气音伴随房门打开响起。 许令绒:“……” 第10章 哀求 许令绒刚要把头探出去,就听玲珑道: “你救救我不行吗?小枝,我求你了。” 求小枝? 许令绒又偷偷地把头缩回了被子。 许令绒收拾好一切就熄了灯,俩人似乎都没注意许令绒已经回来。 小枝道:“我们俩样貌都不一样!我怎么替你?!” 玲珑的声音软软的,许令绒从没听过玲珑这样对小枝说话。 她向来看不起小枝。 许令绒心中奇怪,玲珑怎么会求得上小枝? 玲珑的语调里都带了哭腔:“我都已经打点好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我自己的人。” “为了这个我付出了太多,小枝,我不能失败,不然我真的死路一条了。” “小枝,我求求你,你就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小枝的声音里带了几分迟疑:“你容我再想想,我,这个事情太大了,一旦闹出去,搞不好要掉脑袋的。” “要不,要不玲珑你还是自己去验身?你,公公不是……”小枝觉得难以启齿。 玲珑哭着道:“若我还是完璧,我何苦来求你?小枝,你救救我好不好?” “我……我到时候看看吧。” 听出来了小枝有松动的迹象,玲珑连忙顺杆子往上爬:“谢谢你,小枝谢谢你!” “你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等我进了容妃娘娘宫里,有好东西我第一个和你分享!” 小枝为难,她还没答应。 但是玲珑的模样仿佛已经成了一般。 许令绒听懂了。 原来容妃的宫殿,宫女进去要验身。 一般宫女内部调动,是不会多加这一步的,除非要被陛下宠幸了。 玲珑没想到这一层,然后她就求到了小枝的头上。 小枝年方十二,但她生下来就身条长,玲珑又不高,俩人身形是有几分相似。 玲珑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在这上面也敢弄虚作假。 许令绒幽幽地道:“事情一旦败露,不但你俩要死,我也会被连累。” “许姐姐?!” “许令绒?!” 二人都没想到许令绒就在屋子里。 小枝把烛台点亮,许令绒坐起来,靠在了枕头上。 她脸上的伤瞧着挺明显,小枝一愣:“你怎么了?” 许令绒没管这个,只瞧着玲珑:“你要不就去把这差事给推了,要不就别害咱们。” 玲珑的脸气得泛红:“推了?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找到了这么好的差事,许令绒,这事儿和你没关系!” 许令绒冷笑:“嫉妒?玲珑,你说你打点好了,怎么,你还能把容妃宫里的嬷嬷都打点了?” “你要是有这么厉害的能耐,就不用沦落到下北房了!” 听到这话,玲珑脸上闪过一抹心虚。 许令绒扯住小枝的手:“听我的,不能做。” 小枝慢慢点头。 玲珑急道:“验身嬷嬷压根用不上容妃娘娘宫里的,就是咱们每年的验身嬷嬷,往年我都是找的其他宫里的代替,从来没出事过。” “如今要不是因为调去紫容宫,验身嬷嬷是到下北房来验人,生面孔容易让人起疑,我也求不到你们头上来!” “小枝,我就问你,今日你吃喝玩乐可都是我玲珑出的银两?你难道就不想要赚那么多银子?” “你若帮了我,我以后也有的是机会帮你。” 玲珑瞧不起小枝,就是因为小枝家境差。 她是被爹娘卖进宫的,家里还有五六个弟弟妹妹。 故此小枝每个月的俸禄,最后都会寄送给家里人。 小枝省吃俭用,落在玲珑这样的人眼中便是穷酸。 小枝摇摇头:“我,我听许姐姐的。” 玲珑恶狠狠地咬牙,怒目圆睁。 小枝怕得往许令绒身边靠了靠。 许令绒冷冷地看着玲珑:“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玲珑,这是为你好,你当真不怕掉脑袋?” 玲珑:“用不着你管!” 她怒气冲冲地拿上脸盆,出去洗漱。 许令绒拍了拍小枝的背:“做得好,别怕。” 小枝点点头。 玲珑晚上的动静极大,在发泄心中的不满,喝口水杯子都“砰砰砰”的动静。 许令绒头疼,但没有和她计较。 她只是想到一件事。 “统儿,”许令绒在脑海里呼唤。 系统:“在。” 许令绒道:“我当时说容妃对对食一事深恶痛绝,万分严苛,不过是随口一提。” “玲珑把它当真,我还以为是戏弄了她一番,如今却发现,正好应验了,这天下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系统:“巧合是潜意识的选择,宿主不如问一问自己的潜意识。” 许令绒:“……你们社会有点太发达了,我们人类还做不到拷问潜意识。” 也不知是否听了系统的话。 许令绒睡着以后,做了个梦,梦里她回到了大学,窝在床上看小说。 男主谢明宸是个花心种马,故事是从他和女主相识开始的。 后期也出现了其他女配,千娇百媚,各不相同。 但谢明宸偶尔会想,这些都不如娇妍好看。 娇妍……娇妍,李娇妍!容妃! 在第一章作为谢明宸回忆出现过的名字。 此女对谢明宸意义非凡,只可惜死在了暴君手里,她死了后,谢明宸不仅失去了心爱的女人一位,还没了重要的经济支持。 但原着中对李娇妍的描述只一笔带过,许令绒也不知道李娇妍哪来那么多银两给男主。 而且,原着中噶了那么早的人物,怎么现在都活蹦乱跳的? 许令绒在梦里急得团团转,不停翻找那本书,但是怎么找都找不到。 “你在找什么?”动听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别急,找种马,暴君和宠妃的抓马爱情故事。“ “谁是种马暴君?” 许令绒不耐烦:“那是两个人!你这人谁啊,那么多问……我靠?!” 出现在许令绒身后的,居然是变态太监的脸! 许令绒一个激灵,吓醒了。 日光极盛,许令绒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掀开裤子,发现腿上的青紫居然好了个七成。 昨天受了好一番折磨,今日伤势却还变轻了。 许令绒拿起瓷瓶仔细看了看,很普通的白瓶子,瞧不出来什么。 许令绒对着瓶子道:“那样折磨我,别以为我会感激你!” “叮——” 听到系统启动的动静,许令绒一个激灵。 她昨天的任务没完成。 所以要启动「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了吗? 第11章 电击 许令绒没猜错,系统的伪人音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就拉了一大串出来。 “宿主你好,支线任务「深宫的微光」已失败。” “当前等级:0,已完成:1/5” “惩罚已触发。” “「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2小时内容描述:” “两小时内,宿主必须手持镜子,询问每一个遇见的人‘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宿主失去镜子或拒绝询问,电击一次。” 许令绒:“……” “你们这个惩罚是不是有点太抽象了?” 系统可疑地沉默了一下,随即似是提醒:“宿主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撞见了后宫达官贵人,问出这句话的后果。” 其实这是个致命惩罚。 许令绒开始没懂,紧接着身体一颤,只觉得头皮微炸:“老天!” 她如果仍旧去扫宫门,必定会撞见许多贵人,往日许令绒只需要装傻子跪安就可以,但如今…… 许令绒想象了一下自己在那种场合说台词的场景,就一阵恶寒。 一阵风吹过,许令绒冻得打了个哆嗦,才察觉到今天降温了。 推开门,雨丝飘到脸上,原来下雨了,只是落着蒙蒙细雨,一点声音都没有。 “统子,如果我见不到旁人,是不是不说台词也没事?” 系统道:“是的。” “成。” 许令绒决定在窝里苟一苟,两个小时说快也快,说短也短。 她喜欢下雨。 雨天有一种世界被完全隔绝在外,空间只属于她的静谧感。 许令绒重新窝回被子里,从床底夹板中抽出一本民俗志异欣赏。 古代的话本子完全不如许令绒在现代看的刺激,她看不了几章就昏昏欲睡,倒不如看看这些记录各地风土人情和志怪异谈的小书。 一晃两个小时快到,许令绒沉浸在书中忘记时间,直到门口响起小太监的动静:“许姐姐,许姐姐在吗?” 许令绒着急忙慌地把书塞回床下:“在的在的,等下哈!我穿衣服!” 怎么会有人来找她? 许令绒换上衣裳,匆忙地推开门,瞧见太监样子,忍不住松了口气:“小阳子,是你啊。” 海晨阳挤眉弄眼:“姐姐以为是谁?” 许令绒还想说什么,脸色便是一僵。 系统:“叮——电击惩罚开始,时长:12s。” “不……”许令绒嘴里刚吐出一个字,就猛地跪在了地上,指甲死死地扣紧了门框,手背青筋爆出。 随即又虚软地倒在了地上,手指和身体不住地痉挛抽搐! 痛! 麻! 心脏都像是蜷缩成了一团,身体似乎从头到脚被劈成了两半,许令绒一眨眼眼泪就落了出来,喉咙里挤出来模糊的尖叫。 海晨阳吓一大跳:“许姐姐你怎么了!你别吓唬小阳子啊!” 这疼痛来去也就12s,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许令绒却仿佛死了一次。 海晨阳颤抖着伸出手指放到了许令绒的鼻子下面,还没探出来人活着还是死了,一双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还……没死呢。” 海晨阳也吓软了。 直接摔在了地上:“姐姐,我的好姐姐,你真是吓死弟弟了。” 许令绒艰难地睁开眼睛,她摸了摸自己,四肢完好。 但在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死了。 脑子里系统没等许令绒提问就尽职尽责地回答了: “电击惩罚并非真实电击,而是一种虚拟体验技术,让宿主大脑误以为自己正在接受电击从而达到痛苦感知的效果,宿主的身体不会受到伤害。” 许令绒:“呵呵,但心理受伤了。” 这种电击多来几次,许令绒毫不怀疑自己会变成疯子。 太痛了,许令绒甚至怀疑比真实电击带来的痛苦还要大,因为要达到“惩罚”效果,所以必须痛苦到极致。 系统没有回答。 许令绒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海晨阳连忙搀扶着她坐到板凳上。 “好弟弟,怎么了?” 海晨阳拍了拍心口:“姐姐吓唬得我都不敢说了,张公公不是在避阴所嘛,听说过两日就要回来了。” “公公传话回来,要您去帮张公公收拾下屋子,说那天公公犯病的时候,只有您在那,得帮忙。” 许令绒的瞳孔倏然冰冷。 她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银稞子:“小阳子,你说得当真?避阴所可是最少要待个十天半月的,怎的公公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海晨阳抓住银稞子,眼睛里闪过一抹挣扎。 “许姐姐,你平日里多番照顾,我都记得你的好。”海晨阳道,“只是这事儿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都是听说。” “张公公在避阴所里头新认识了个干爹,听说是在陛下身边伺候的,权势大的吓人!” “许姐姐,你没得罪张公公吧?我是听说,张公公那天提到您时,脸色不算很好。” 这老东西半只腿都踏进棺材了,居然还能认个有权有势的干爹? 竟还是在避阴所那等地方。 许令绒咬牙,在「迷乱」buff开启之后,张太监会混乱许令绒殴打他的过程,将许令绒编织的记忆当做真实。 但即便如此,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也会将一切都怪罪到许令绒身上。 谁让她就在现场? 谁让她被他觊觎? 许令绒捏着桌边,一定要解决这个老色鬼,一劳永逸。 “许姐姐,许姐姐?”海晨阳的唤声让许令绒回过神。 她笑了笑:“谢谢小阳子,我知道了,我洗漱下就去。” 海晨阳起身告辞,回到张太监屋里,对着里头的人缓缓跪下:“儿子已经把话带给许令绒了,干爹。” 说是还有几天过来的张太监随意抛下个银叶子:“她有没有起疑心?” “没有,说是梳洗完了就过来。” 张太监哈哈大笑:“做得好,接了吧,是赏你的。” 张太监的身侧传来动听的笑声,竟是玲珑。 她微微挑唇:“干爹,你可一定要帮我好好教训这个小贱人。” 张太监抚摸玲珑的腰:“干爹最疼你了,一定好好收拾她!” 玲珑笑声得意娇媚。 第12章 观察 许令绒独自窝在绒被里呆了很久。 她抚摸着心口,额上方才因着电击已被冷汗汗湿,一张惨白的小脸上满是可怜。 系统难得在发布任务之外出声:“宿主,你还好吗?” 许令绒冷笑,慢慢地起身,换了衣裳,然后从抽屉里找出一枚小铜镜揣在怀里。 系统道:“宿主为什么带上镜子?” 许令绒翻了个白眼:“不然呢?再被电一下被送进避阴所的就是我了。” 系统:“两个小时已经过去,宿主不用再执行此惩罚了。” 许令绒:“……” 许令绒给自己找补:“怎么不提醒我?” 系统:“已提醒过。” 只是许令绒当时仍旧处于痛苦之中,没有注意到。 许令绒哼唧了一声,还是把镜子老老实实地塞进了袖子里。 “算了,我还是带着吧,不然没安全感。” 系统微微停顿,后道:“这是我的错,我会修改提醒机制,以防宿主再次遇到同样的情况。” 许令绒笑了,有些意外:“你还挺智能,不错不错。” 随即那笑又淡了些,她想到了方才电击的痛苦。 这个任务必须要做,否则太被动。 “统儿,你我其实是一体的,你还是应该多给我找点能完成的任务,懂吗?”许令绒疯狂暗示。 推翻暴君统治太遥远,且一步步来。 系统默了默,随即说:“我去为宿主研究接下来的任务。” “叮”一声,系统下线了。 许令绒深呼吸,她最终放下铜镜,顺手拿了点辣椒粉。 去老太监屋子里收拾总觉得不太对劲,虽然贿赂过海晨阳,但这些太监一个个鸡贼得很。 只是低等宫女没什么接触到自卫工具的渠道,毒药更不必想。 下北房就是个旁人管不上的穷地方,也就只有张太监的屋子瞧着还体面些。 院子里挺空的,算上海晨阳,张太监有四个干儿子,平日里就和他在一个院子里挤着。 午饭的时间,院子里空的很。 许令绒打算快些弄完快些去食堂,也就是厨苑,专门给太监宫女这些小杂役们发饭的地方。 虽然难吃,但是便宜。 她打开张太监的屋子,眉心便是微微一动。 张太监是下北房的首领太监,就算去了避阴所,那些个小兔崽子们也不敢翻天,自然是要每日收拾的。 他放话让许令绒收拾,不过是为了折腾她,故而定然命人在屋子里耍了什么花招。 可是,很干净。 空气里一股洁净的味道,像是不久前才通过风。 许令绒将大门推开,随即摸了摸自己的袖子:“糟了,忘带帕子和布巾了!” 她缓缓后退:“小阳子?小轩子?拿条抹布给我,怎的都不在?” 黑暗中,帘帐背后的张太监对着躲在一边的海晨阳使了个眼色。 海晨阳低着头,似是没看见。 没用的蠢货! 海晨阳本想追出去,结果瞧见门口有人走过来,收住了脚步。 许令绒眼看着就要走出去,来人瞧见她,一愣,随即和颜悦色地道:“你是下北房的宫女?” 这也是个太监。 许令绒心中打了个突,此人高大粗壮,头发黑浓,面皮倒是惨白,脂粉浓的很,若非那一身藏青色的太监服,简直叫人会误认成哪里的武夫。 藏青色的太监服,一定是有品阶的,比她牛。 许令绒熟练地半跪在地:“奴婢见过公公,回公公,此处是下北房。” 海三合细细地看了看许令绒,随即道:“咱家没想到这下北房也有你这样的神仙人物,张公公好福气。” 许令绒心下打了个突。 这话实在是轻佻极了,说明这高壮太监和张太监是一路货色。 许令绒没猜错。 海三合便是张太监在避阴所认识的贵人,出来的时候顺手将张太监给带了出来。 他生性放浪,是个没阉干净的,曜帝从不踏入后宫,偏偏塞了一堆女人在后宫。 有那么几个跟海三合不清不楚,也因为这个,海三合年纪轻轻就坐到了二等太监的位置。 海三合在避阴所与张太监一见如故,虽然这老太监又老地位又低,但他好谄媚,说得话叫他心里舒坦,又和他一样耽于酒色,海三合今日便是提了一壶上面赏的酒来找张太监舒服。 只是为了避免声张,他将酒水藏在了窄袖之中,再用绑带系好,外表压根瞧不出来。 海三合本来没想过来这里还有什么红袖添香的人物,有点姿色的女人都在后宫,如今瞧见许令绒,一下子动心。 他蹲下身,握住许令绒的双手,将她扶起来:“来来,你家公公呢?怎的不见他?” 许令绒脑子里心念急转,这太监这样外形,以前又从未见过,八成是海晨阳说的,帮着张太监离开避阴所的太监。 所以张太监已经出来了,就躲在房间里。 许令绒的后背已经冒出了紧张的汗。 “公公行踪奴婢也不知,他嫌弃屋舍多日未打扫,异味重,奴婢是奉命来清扫的。” 海三合压根不在意这些,便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年纪轻轻的,怎么在下北房耽误好时光,我调你入宫里去做些轻松的活计如何?” 许令绒知道,自己不能硬来,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个牵强的笑:“那要看张公公放不放人了。” 海三合挑眉:“行啊,下回我见到你家公公,亲自和他说~” 他还想再占点便宜,许令绒却后撤一步:“奴婢不敢。” 海三合懂了,拿乔起来了。 这样的女人多得很,就是想多要点好处。 他随手解下手里的玉佩,而后抓住许令绒的双手,强硬地塞了进去:“那你且等着我,记住了,我叫海三合,以后就是你的海大人。” 许令绒一阵恶寒。 眼瞧着海三合志得意满地离开,许令绒握紧了手里的玉佩:“统子,我觉得这皇宫毁灭也挺好的。” 系统:“……” 许令绒把玉佩用帕子擦了擦,然后嫌弃地夹进荷包里。 暗处,影卫打开小册子,记上: “许女收一太监玉佩,珍之爱之,太监身份待验。” 影卫合上册子,册子上赫然有七个大字: “许令绒观察手册。” 第13章 警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章 搏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章 解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章 淋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章 恐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章 奖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章 滋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章 挤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章 遗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章 机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章 冰淇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章 咬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合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手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章 过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章 龙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章 喂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拌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升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章 尸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噩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危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逃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蛋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救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壁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章 甜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章 恩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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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发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蛋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毒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逢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真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做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唇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识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试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烛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相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真面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假面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讨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吓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画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麻子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连环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破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章 翻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章 闹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章 思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被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刑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掌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诬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关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系统封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发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误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真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章 再亲一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章 弑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章 穿书 咸鱼女大许令绒赶上了个时髦,穿书了。 成了下北房的末等宫女。 专司清洁,也就是扫大街的,只不过扫的是后宫外的那一圈。 皇城分内外,内城就是皇宫,皇帝和后妃寝居,外城便是皇亲国戚以及她这样的小太监小宫女落脚地。 许令绒穿越的这本书,背景架空,称之为大雍。 失去了手机电脑空调洗衣机已经够凄惨了。 更惨的是,许令绒既不是千金,也不是公主。 她是这本书的超绝炮灰npc,全文只有一句台词“救命!” 还在那本书的第一句。 紧接着就被反派暴君拖出去砍了。 甚至没有名字,原文是: 【“救命!”】 【粉衣宫女晃得曜帝心烦意乱,直接命人拖下去砍了。】 还是在一百多章后,男女主为了推翻暴君,找由头,说他滥杀无辜。 这小宫女的名字被人翻了出来,许令绒。 然后男主女主为了像千千万万个如同许令绒一般的普通太监宫女推翻了暴君的统治! 许令绒:“……” 谁能救救她,这本书明明是一本渣男贱女每天都在搞暧昧的文啊!!! 男主是景王,暴君亲弟弟,平时温文尔雅,实则虚伪狠厉。 女主是他养的貌美细作,准备送给暴君做内应。 虽然男主知道女主暗恋他,但他还是毫不犹豫把女主送进宫! 结果暴君不近女色,男主反而中了情毒,女主为救男主直接献身。 醒来以后,男主不认,让女主给反派暴君下药。 女主伤心不已,还是照做,结果男主又反悔骂她是个贱人坚守不了自己,狠狠地惩罚了女主! ……男主和女主就这么你来我往互相纠缠恨海情天了一百多章。 最后女主怀孕了,哀求男主将自己接出宫。 男主微微一笑,端来一碗“保胎药”。 “啪叽”,女主孩子没了。 然后女主绝望,男主一边哄她一边渣她,女主继续绝望…… 许令绒:“……” 许令绒的脑子就是看这种文看坏的。 许令绒穿在了正文剧情发生之前。 她做的第一件事:脱下粉衣服。 第二件事:想尽办法远离暴君。 原主是个很有志气的人,用完存款搞到了暴君身边伺候的位置,想要飞上枝头。 结果被一刀毙命。 许令绒是个很没志气的人,她只想活着。 转眼已有七个月。 “吱呀~” 开门动静惊醒了她。 和许令绒一起打工的玲珑从门里走了出来。 她慢条斯理地拿帕子擦了擦嘴,再理了理衣裳。 瞧见许令绒,小嘴一斜,冷笑着撞了她一下离开。 许令绒低眉顺眼地装鹌鹑。 可跟在她身后的小枝受不了:“神经。” 门里头传来一声不阴不阳的呼唤:“小许啊,进来。” 许令绒心一紧。 今儿个是发例银的日子。 皇宫的下等宫女分两种,一种是在宫城内干活的,风险高收益高,保不齐还能飞上枝头。 另一种就是宫城外的,专做下等苦力。 许令绒就是后者,她顶头上司便是张公公。 这老太监半只脚入土了,偏偏色心重的很,专爱祸害小姑娘。 想要从下北房跑出去的宫女不少,都得被他作弄一通。 许令绒不同,她是从皇宫里调出来的,也不想回去。 张太监虎视眈眈许久,都没找到机会。 张太监上下打量着许令绒。 一身灰扑扑的衣裳,头上没任何装饰,佝偻着腰,打眼一瞧平凡到泥里去了。 “小许啊,怎么这么久了,还怕公公呢?把头抬起来!” 许令绒慢慢抬起头。 张太监心里舒服了。 漂亮,真是漂亮。 珍珠白似的脸蛋,配上一双乌黑明亮的眼,说不出的纯真柔和。 按张太监心里话说,宫里头的娘娘都没几个比得上的。 刚得知居然有人在皇宫内好好的福不享,偏偏要来做这下等差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个猪油蒙了心的蠢货。 瞧见许令绒本人后,便又猜测是不是因为太扎眼,被哪个娘娘赶出来的。 可许令绒做事妥当的很,张太监找人去宫里打听了下,居然没什么人对许令绒有印象。 张太监懂了,怕不是有情郎在宫外头,所以不想出尖。 那就好办多了。 张太监摩挲手里的银子,招手:“到公公这儿来,让公公好好瞧瞧你。” 许令绒上前,谨慎得很,离他有五步距离: “劳烦公公为奴婢二两银子劳累了。” 张太监:“瞧瞧这小嘴,多会说话。” “来,再近点。” 许令绒定定地看着他,张太监气定神闲。 只要进了这下北房,早晚是他的人。 让这小蹄子躲了这么些天,已经是他宽宏大量了。 见她不动,张太监道:“瞧见玲珑了没?公公和你说,她马上就能被调到容妃宫里去享清福了。” “就算入不得,也不用像你一样侍弄杂活,瞧瞧这细白的小手,可心疼死……哎哟!” 张太监急色,想要抓许令绒,结果一把扑了个空! 他狼狈地跪倒在地,刚要发作,瞧见许令绒微微翘起的唇。 美人一笑,花香四溢。 张太监也不急了,干脆坐在地上,坦白:“许令绒,你也该识点相。” “咱家也不是亏待的人,和咱家好了,咱家能让你在这下北房吃香的喝辣的。” “要是你不识抬举,你信不信,二十五不到咱家就能让你在这里被磋磨死!” 许令绒静悄悄的,似是被他吓到。 张太监眯眼,高傲仰起头,不去瞧她:“现在,扶咱家到床上去。” 他听到窸窸窣窣的衣摆动静,心里舒坦的很。 多少硬骨头的女人,一看见他动真格的,马上就乖乖服帖。 “啪!” 狠狠的一巴掌抽到了张太监的脸上。 张太监被打蒙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 他一抬眼,刚要发作,脑袋就一下子陷入迷糊。 机械音在许令绒脑海中响起: “叮,「迷乱」buff生效中; 时长:1分钟; 效果:使用目标陷入混乱,可被捏造1分钟记忆。” 许令绒冷笑一声,死老登。 她对着张太监就左右开弓,十秒钟扇了二十个巴掌。 再来十秒飞快洗脑: “你本想对许令绒动手,结果忽然发现她相貌平平,索性放她离去。” “结果突然觉得自己的脸很痒,就不停地扇巴掌止痒!” “结果越来越痒越来越痒,你绝望哭嚎,不住尖叫,谁来按你,你就咬谁!” 张太监猛一下哭出声。 许令绒踹开门,花容失色:“救命啊!张公公中邪了!” 第2章 开溜 小院乌糟糟的,张太监的干儿子们刚碰到他,就被他一顿咬。 “哎哟干爹,这是儿子的胳膊!” “松嘴,松嘴!” “啪!” “你疯啦!敢打干爹?等他醒了饶不了你!” 混乱的动静搅和成一团,许令绒嘴角微微上翘。 “快跑!” 许令绒抓住小枝的手就趁乱溜了出去。 小枝懵懵懂懂,被她带出去了好一段,才气喘吁吁停下来。 许令绒从袖子里逃出银子:“你的月银。” 工钱不能忘。 小枝震撼,小枝惊呆。 “许姐姐,你,你没事吧?那个老色鬼……” 许令绒笑了下:“犯疯病,恐怕要倒霉了。” 太监宫女都是伺候贵人的奴才,头疼脑热还好说,去太医院弄点药就成。 如今大庭广众之下发瘟,就这么短短几瞬,也够张太监受了。 他得先被抬去避阴所诊治,然后隔离个十天半个月,确保不会再犯。 避阴所全是各种疑难杂症的太监宫女,就算没什么病,进去待几天怕也要染上。 张太监不死也要掉层皮。 小枝眼圈猛地就红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太好了!” 小枝是今年刚进宫的,因着没银子孝敬,被人发配到了下北房。 今年才十二岁,那老东西却总是想对她伸出咸猪手。 许令绒摸了摸小枝的脑袋:“别怕,有事许姐姐担着,去休息吧。” 今天是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憩日,许令绒闲不下来。 她的活就是扫大街,但进不去后宫,主要负责的是宫外墙。 平日里见谁都点头哈腰,下跪磕头。 许令绒从小画画,琢磨着毕业后接画稿,就不用去社会上做牛马。 结果穿书后成了真的奴才。 辛酸泪,难不成她八字就是牛马的命? 许令绒谨慎地走过大道,从假山口进入一条紧贴城墙的草木小径,才放松了些许。 这块人迹罕至,因着这条路是前后全被截断了,前是宫墙,后也是一座废弃的旧宫殿。 旁边全是旺盛的草木和山石,一墙之外是繁茂到了极致的竹林,正巧形成了天然屏障。 这才有了许令绒能喘口气的地方。 脑中的电子音一板一眼吐槽:“buff不是这么用的。” 许令绒把自己的月银装进荷包,装没听见。 “绑定七个月,你只完成了一个支线任务,获得了一个一分钟buff奖励。” 许令绒捂着脑袋:“师傅,别念了。” 系统:“呵呵,你继续做咸鱼继续摆烂吧,任务完不成,七个月后人间也会毁掉。” 许令绒:“……” 许令绒无语:“那我问你?你觉得你这个任务系统合理吗?” 轮到系统沉默。 许令绒:“那我问你,谁家系统给宿主的身份是等死的宫女?” 系统:“……” 许令绒:“那我问你,谁家系统给宫女宿主的任务是拯救被杀死的前朝官员?” 系统:“……” 许令绒:“那我……” 系统:“宿主请继续解锁更多场景,解锁支线任务,获取更多奖励,来争取……” 系统卡顿了一下,似有些心虚。 系统:“争取开始主线任务。” 许令绒:“呵呵。” 许令绒的确和别的小说女主角一样,带着系统穿书。 可这系统没给任何金手指,除了在最初提醒她已穿书,别的什么都没。 许令绒好不容易脱下那粉色宫女服,捡回了一条小命,它就开始发任务。 【主线目标:推翻暴君统治,拯救十四个月后的人间。】 【一:阻止刑部尚书被流放。】 什么,我吗? 你是说让一个第一章死掉的炮灰宫女去推翻本书最大的反派暴君的统治吗? 你怎么不让我发明大炮飞机? 女主干啥的,男主干啥的? 哦,这是小黄文。 男女主忙着大做特做。 许令绒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放弃抵抗做一条马上去世的咸鱼。 系统无奈地将主任务面板关闭了。 它已经绑定了许令绒,没办法解绑,就告诉她只能试试从支线任务开始。 如同游戏里的地图任务,进入新的地图就有可能触发。 但许令绒运气不好,她想脱离在暴君身边伺候随时掉脑袋的风险,就找人运作了下。 本来是想着最差去御花园扫大街的,没想到直接调到了下北房扫大街。 活动范围相当有限,后宫都进不去。 七个月了,整整七个月,她只有帮小枝去御膳房打杂的时候触发过一次。 后面她又帮着去了两回,可惜了再也没成功过。 “统啊,我觉得没戏了,不如你听我的,帮我琢磨琢磨怎么在这皇城里搞点副业发财。” 系统重申:“还有七个月,这个世界就会因为暴君崩坏而彻底毁灭。” 许令绒:“那我一定要在毁灭的前一天创业成功。” 系统:“……” 许令绒和系统的所有对话都是在脑内进行。 她靠着假山,仰望着天空,高大的朱墙遮挡了所有视野,显得柔弱的她孤单可怜寂寞渺小。 仿佛飞不出笼里面的鸟。 实际上,许令绒在心里和系统打商量: “你这个高科技产品都能寄生在人脑里了,能不能给我放个视频?” “好想看电视,不爱刷短剧,统儿,给我整个企鹅会员成吗?” 系统:“……” 系统被许令绒逼得受不了,“叮——”一声表示电量耗尽。 “桀桀桀桀。” 许令绒在心里发出变态的笑声。 但就在那瞬间,一股被恐怖生物盯上的恶寒感陡然席上心头。 她缩了缩脖子,下意识转过身。 在幽深的小径深处,一抹黑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我去?! 许令绒吓一跳:“谁?!” 第3章 人影 风拂过树影,如今是初秋时节,夏季余温尚在,许令绒穿得尚且单薄。 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谨慎地后退两步,心中责怪自己的莽撞。 死嘴,还以为在现代吗? 遇到危险大声喊救命? 许令绒直接转身就跑! 在大雍皇宫,死个宫女太监和死了个畜生没什么两样。 许令绒穿越来的第一天,心中既有穿书的激动刺激,也有天外来客的茫然。 她甚至以为自己在旅游,闲庭信步地逛皇宫,和系统唠嗑。 当时许令绒还只是皇帝书房外伺候的二等宫女。 下跪的时候,跪得也心不甘情不愿,还偷偷抬头看。 她没能看见皇帝或者其他皇亲国戚的脸。 但瞧见了从自己跟前被抬过去的尸体。 是个宫女,胸口被捅穿了,一个巨大的洞,仿佛能看见内脏。 眼睛暴突而出,满脸的血,那张脸粗粗一扫绝对没成年。 许令绒回去后就做了一宿的噩梦,第二天直接病倒了。 当时距离剧情的开始“暴君杀死许令绒”只有三天。 系统让她想办法开启主线任务,这样才能摆脱原着剧情。 许令绒直接在这三天里花光了所有积蓄,做了和原着背道而驰的调任。 远离狗暴君,也远离了任务,但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但即便是调到下北房的第一个月,她还是会梦见那双眼睛。 有时候那张血迹遍布的脸甚至会变成她的。 然后许令绒就会带着一身冷汗惊醒。 她是真对后宫有阴影。 “呜!” 细长的手指一把拎住了她的脖子。 许令绒吓得马上闭上眼睛,眼泪和脱了线的珍珠一样落下来:“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什么都没看见!” 那眼泪迅疾如雨,珍珠白似的脸瞬间狼藉一片。 瑟瑟发抖,似是惊恐到了极致。 手的主人微微迟滞,卸了力道。 许令绒抓住那瞬间,迅速脱身,闭着眼睛往地上一蹲,抱住了脑袋。 “我什么都没看见!求你饶了我一命,我只是一个小小洒扫宫女!求好汉饶我一命吧!” 这地方人迹罕至,通的侧门还是后宫。 按照许令绒看宫斗剧的经验,要不这是个太监,为自己的主子杀人抛尸。 要不就是侍卫太医,刚刚从后宫偷情回来。 哪一个都不是许令绒惹得起的。 “怎么,你在这条路上见过很多好汉?”声音质地似冷玉,清冽干净。 许令绒的哭声顿住。 那声音道:“抬头。” 许令绒慢慢地仰起脑袋。 她先看见了太监服,上面绣着的花纹表明是后宫的高等太监。 随即她瞧见了高大的身材,以及秀美的下巴。 许令绒心中微微惊疑,待到看清此人的脸,脑袋陷入一片空白。 太,太帅了。 这太监瞧着年岁不大,很高很瘦,白得像十年没见过阳光的鬼,眼下有两片阴影,但都无损他的俊美。 鼻梁高挺,薄唇殷红,一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毫无温度,自有一股睥睨感。 他皱眉:“再看就挖了你的眼睛。” 好坏的脾气! 明明是他让她抬头的,偏生又这么小气! 许令绒心中腹诽,面上恭恭敬敬。 她大抵明白自己紧张过头,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回禀公公,奴婢是下北房的洒扫宫女。” “公公”微微皱眉,想了会才意识到是宫城外的低等奴才。 他问:“为何见……本公公就跑?” 许令绒哪里敢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自己疑神疑鬼外加头脑风暴,把自己吓着了。 “回禀公公,奴婢生来就胆子小,以为,以为宫里进歹人了。” 头顶传来冷冷的嗤笑声:“胆子小还敢望着墙外,怎么,你想逃出宫去?” 许令绒一个激灵:“没有!奴婢,奴婢不敢!” 头顶声音却柔和的很:“有什么不敢的?我瞧你那样子,简直心都飞出去了。” “像一只笼中鸟,真可怜啊。” 许令绒脑子里警铃大作。 此人果然已经偷看她许久! “我是御前总管手下的人,权力大得很,你这个小宫女合我眼缘,帮我办件事,我就送你出宫如何?” 许令绒可不想出宫。 首先这个世界还有七个月就要玩完。 七个月,许令绒出宫,吃糠咽菜吗? 能流落大街都算好的,就怕人口拐卖,直接被卖去风月场所。 许令绒现在好歹吃穿不愁,她在宫墙外,远离了危机最大的地方,现在还能想办法碰碰运气做点任务,弄点buff改善一下生活。 但是许令绒知道不能反驳,得让这人认为有了拿捏她的条件。 于是她做出激动万分的模样:“请,请公公吩咐!” 她没看见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公公”的眼神瞬间晦暗无比。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袖子里的短刀。 嘴里的话却极为温和:“本公公要你去伺候陛下一天,如何?” “不行!” 许令绒超大声反驳。 “公公”一愣,摸刀的动作也顿住了,他没想到有人竟然不愿意进宫伺候皇帝。 “怎么?你嫌弃陛下?” 许令绒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不,只是,只是奴婢,奴婢……” 许令绒闭着眼睛:“奴婢觉得陛下龙姿凤章,贵不可攀,奴婢不敢玷污了陛下!” “公公”嘴角微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也反应过来了,凉凉地道:“你这滑头,是怕自己触了陛下眉头被杀?本公公担保你没事。” “不过是宫中女子,模样颜色,甚至远不如你,你去伺候,能让陛下舒心些。” “不不不不不不不……” 许令绒结巴半天,这才脸上飞上两抹绯红:“奴婢,奴婢喜欢陛下,但奴婢就是太喜欢陛下了,所以反而不敢用这脏污的手触碰陛下。” “公公”的眼神瞬间古怪无比:“你见过陛下?” 许令绒“呃”了声,微微卡壳。 但不影响她的发挥:“现实中只见过一次,但梦里每天都会相见!奴婢是真心真情真意地爱陛下,迷恋陛下,渴望陛下,以至于不敢触碰陛下!” “公公”:“……” 许令绒五体投地拜伏:“大人,奴婢,奴婢怕是完不成您的任务了,奴婢羞见天颜,奴婢,奴婢还是在宫里做个洒扫宫女得了。” 许令绒心里七上八下。 伺候暴君?那肯定不成。 但是暴君残忍,一定要找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她这么说能过关吗?求求了,必须过关啊! “你走吧。” 淡淡的三个字传来,许令绒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抬:“奴婢谢过公公,奴婢告退。” 许令绒屏住呼吸,见眼前人没反应,这才转身,强迫自己步步缓慢清晰镇定。 一步,两步……十步就能走出这地方! 许令绒心中吊着钢丝一样,在快要转弯的时候,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一抹喜色。 快溜! 紧接着,阴恻恻的声音贴着耳后响起来:“你以为我是傻子?这理由也信?” 第4章 喜欢 许令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窜到了天灵盖。 这人生得高大俊朗,追人的动静却很是符合他那张脸的气质,鬼气森森,一点声音都没。 散发出的气息更是比百年老冰棍都要冷,冻得许令绒打哆嗦。 “转过身来。” 此人分明没再拎住许令绒脖子,但她却宛如被凶兽盯上,丝毫反抗之心都没有。 她脑子都僵直了,身体便也就跟着发僵,脖子和身体连成了铁板一块。 许令绒转身的动作便是以头到脚的侧边身体为弧线,麻溜地转了三百六十度,回到原点。 “公公”:“……” “公公”冷笑:“油嘴滑舌,装疯卖傻。” “拎过来。” 许令绒听到背后气息远去,随即不知从哪冒出两个黑影,架着她的胳膊肘将她抬起来。 许令绒倒吸一口冷气,堵在胸口的那句话终于冒了出来:“公公,不要啊!我真的就是个普通清白的小宫女!” “你的宏图大业我实现不了啊啊啊哎哟!” 黑影直接将她摔在地上,随即狠狠一踹,许令绒直接五体投地跪倒在地。 疼死她了! “公公”端坐在一块假山之上,居高临下地道:“证明给本公公看。” 许令绒茫然:“证明,证明什么?” 她水亮的眼睛乌黑纯真,哪怕这样狼狈的姿态,看他的眼神也干净清澈。 “公公”挺拔的鼻子有些不虞地皱了下,这小宫女,倒是长了一张祸水的脸。 他冷笑两声:“说说,陛下喜欢什么?” 许令绒倒吸一口冷气。 “公公”嘴角上挑:“你既那么喜欢他,甚至不肯靠近他,怎么,连他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胆敢欺骗本公公,来人!拖下去,杖毙!” “等等等等,大人,您给我一点思考的时间呀,”许令绒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公公”道:“好好说话,莫要撒娇。” 许令绒:“?” 许令绒觉得这个公公空有一张脸,真的。 脑子看起来很不好。 “系统系统系统,快点救救我,不然你的宿主要死了!!!!” 许令绒假装冥思苦想,脑子已经在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静悄悄的。 废物啊,一到关键时刻就摆烂。 许令绒调动每一个脑细胞去思考原作那本小黄文。 虽然大部分内容都在写男主女主做大爱,但是,作为暴君反派,笔墨也挺多的。 他滥杀无辜,但一切都源于出身,爹不疼娘不爱,从小受虐待,活在太监宫女手里的变态。 skr~ 许令绒在脑子里整了番抽象,“公公”却极不耐烦:“没想好不如就和本公公去大牢里慢慢想。” “等下!陛下喜欢……喜欢吃,喜欢吃冰糖炖雪梨!”许令绒磕磕绊绊地道,“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喜欢……喜欢腊梅!” 她想起来了,她终于想起来了! 结局有个暴君死前独白,特地提了这些喜好! 许令绒忐忑不安地看着“公公”,为了证明自己的可信度,她委屈巴巴地道:“奴婢,奴婢当初为了探听这些喜好,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用光了银两,这才被调到宫外来。” “大人,奴婢说得对吗?” “公公”的眼神极微妙,但许令绒看不清。 他只是鼓掌:“对,对极了,本公公没想到,这世上竟真的有你这样痴心的女子。” “想必陛下知道了,也会宽慰无比。” “本公公不想为难对陛下如此真心的妙人,你走吧。” 许令绒眼睛发亮,她这回起了身,却慢吞吞的,走一步回头一下,生怕“公公”再把她抓回去。 “公公”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许令绒心下宽松,这回终于溜之大吉! 她的身影甫一消失,“公公”脸上的笑容便顷刻间转为幽冷。 “跟着她,查清楚来历。” “是。” 两抹影子轻盈地跟上了许令绒。 悬镜殿。 “公公”推开门,总管王多全立刻迎上来:“陛下,您辛苦了。” 曜帝谢拦鹤脱下那身太监服,换上幽暗的深色长袍,衣冠不整地倚靠在龙椅之上。 他一言不发,殿内所有伺候的宫女太监就连呼吸都几近消失。 生怕他发作,要了他们的命。 谢拦鹤注视着虚空,随即问:“王多全,有冰糖炖雪梨吗?” 王多全一愣:“奴才,奴才马上吩咐御膳房!” 谢拦鹤似笑非笑:“朕今日遇到一个宫女,她说朕最喜欢吃冰糖炖雪梨,最爱白衣,最喜欢腊梅,你怎么看?” 王多全双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不知道啊!奴才马上就派人去查查这样的假消息哪里来的,竟敢揣测编造圣意!” 谁不知道陛下最喜穿黑衣,厌恶花草,尤其气味浓重的花草,冰糖炖雪梨又是个什么东西? 陛下饮食是极清淡的,酸甜苦辣都沾不得,食欲如同被杀人的欲望替代了一般。 王多全怎么都没想到,竟有这样不怕死的东西,不仅乱编,竟还胡编乱造到陛下跟前去了! 嫌命长就嫌命长,别拖累旁人! 谢拦鹤看着王多全打着摆子的模样,不知为何眼中浮现出了那双乌黑清亮的眼。 他似笑非笑:“那你是还不如那宫女了解朕了。” 王多全:“奴才不敢揣……啊?” 陛下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如那宫女了解? 谢拦鹤道:“去让御书房端碗冰糖炖雪梨过来。” 王多全云里雾里,脑子彻底被整的不清楚了。 但他有一点好,便是绝对的听话。 接过命令,立刻下去办。 耳边清净下来,谢拦鹤脸上的笑容愈发危险。 爱白衣,爱冰糖炖雪梨,爱腊梅。 不错,这是他的喜好。 但整个皇宫,不,整个天下,都不该有人知道! 谢拦鹤从不会暴露自己的欲望。 那宫女却能如此精准地说中,是巧合,还是有人从哪里弄来了不得了的“武器”,等着要他的命。 谢拦鹤眼神极沉。 是武器好啊,是武器,他的日子就不无聊了。 他盯着悬挂在墙上的佩剑,眼中有血色轻轻掠过。 第5章 侥幸 许令绒白,血管细,是个薄脆纸片人。 被那太监一折腾,膝盖和胳膊上全是淤青。 “死太监,有朝一日别落到我手里!” 许令绒嘟哝着给自己上药,那一脚格外的重,她走路的时候都用不上力。 话是这么说,但她知道我为浮草,人为巨山。 那太监谈吐气质穿着都极为不凡,手下还有暗卫,根本不是她招惹得起的。 许令绒仔细思索原着中是否有这号人物。 “许姐姐,你没事吧?!” 许令绒和小枝,玲珑都住在下北房的大通铺内,因着她们是最低等的宫女,分不到单独的房间。 许令绒很不喜欢这样住,一点隐私都没有。 大学生还有上床下桌呢。 晚上床帘一拉,躲在被窝里玩手机,互不打扰。 如今她左边是人,右边也是人,还要小心半夜嬷嬷闯进来搜她们是否携带了违禁物。 简直比军训还痛苦。 小枝扑到许令绒身边,看见她膝盖上的淤青,眼眶立刻就红了:“是谁欺负了你?” 许令绒用最后一点药酒揉了揉膝盖,放下裤子,安慰:“不小心摔了下,没事。” 她看着小枝手上的花:“你去采花了?” 小枝脸上飞上一抹绯红:“不是,是小夏子送我的。” 小夏子是一个嫔妃跟前伺候的太监。 他经常帮嫔妃去御膳房端菜,和小枝一来二去的就这么熟了起来。 许令绒是听说过对食一说的,但她没想到能亲眼瞧见。 只是小枝才十二岁,她心下复杂:“你小心些,那小夏子是娘娘跟前的红人,要是欺负了你,你都找不到地方说理去。” 小枝脸色发白,急急反驳:“我都懂的,他没有对我做失礼的事情,姐姐,你放心吧,他是好人。” 许令绒点头:“那找个瓶子插起来吧,怪好看的。” 小枝兴高采烈地应了,她也正有此意。 她找来个旧瓶子,洗干净摆在桌上,将花枝都插了进去。 小枝将自己从小夏子那里听来的贵人们的八卦悄悄和许令绒分享了,二人说笑了几句。 门在此时被突然踹开。 “什么味道?!” 玲珑捂着鼻子,满脸嫌恶:“你们在里面拉尿了?” 小枝道:“这是药酒味!” 玲珑摸了摸鼻子:“阿嚏!” 她刻意打的喷嚏,唾沫和鼻涕对着许令绒和小枝的方向。 小枝:“你这个疯子,你完全不顾旁人吗?” 玲珑“哼”了一声,婀娜多姿地扭上床,用帕子擦擦脸:“某些人用药酒的时候也没顾着我啊。” 小枝:“这能一样吗?” 玲珑摇头晃脑:“怎么就不一样?怎么就不一样?怎么就不一样?” 小枝被玲珑这幅做派气得胸脯不停颤动,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许令绒拉了拉小枝的手:“别慌。” 她看向玲珑:“玲珑,我听说,你要高升去伺候后宫娘娘了?” 玲珑闻言,挺起胸膛:“怎么?你也想要?可惜了,你是平民出身,想伺候贵人,你这样的出身是不可能的。” 许令绒点点头:“不错,听闻宫中贵人是极难伺候的,我确实不敢肖想。” 一抹自得的笑意浮现在玲珑的嘴角。 许令绒紧接着道:“我之前是在御书房外当值的,也见过不少宫女太监被砍了脑袋,其中一个,便是做了腌臜事。” 许令绒说话不紧不慢,宛如讲故事。 小枝也被吸引了:“什么腌臜事能丢了性命?” 玲珑表面不屑一顾,实则耳朵高高竖起。 许令绒道:“宫中除了陛下,都是没根的男人,你们说能做什么腌臜事?” “太监和宫女私通呗。” 这话一出来,小枝也吓一跳:“这会掉脑袋?” “对啊,你胡说八道什么?先帝在时可是下过太监和宫女相守的旨意!”玲珑反驳。 许令绒摇摇头:“首先,那是先帝,先帝和咱们陛下是一个性子?” “其次,当时赐婚的那对,太监是陪先帝风里来雨里去的御前总管,宫女是伺候先帝长大的嬷嬷,感情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被咱们陛下砍死的那对,还不是陛下撞见的,听闻是容妃娘娘,最是厌恶此事,结果撞到了她眼里。” 容妃娘娘…… 玲珑倒吸一口冷气。 这就是她借着张太监去的地方啊! 许令绒小手一点:“哦对了,说到这容妃娘娘,她性子凶悍,底下人常吃板子。” “玲珑啊,你不是调去了她的宫中吧。” 许令绒担忧地道:“若你是被分去容妃娘娘屋子里,那你可得多备几份药酒,以备不时之急。” “不然,恐怕只能生熬着了,在后宫的宫女想要出来买药,可都是需要娘娘亲口同意的。” 只是板子是娘娘下令打的,又怎么会给你药呢? 玲珑“腾”一下站了起来。 许令绒诧异:“玲珑,难道你真的要去容妃娘娘宫中?” 玲珑脸色煞白,但还是强撑着道:“不,我肚子疼,要去茅房。” 她匆匆忙忙地开门跑了出去。 许令绒瞧见她离开的背影,冷笑两声。 小枝也忧心忡忡:“看来我也不能和小夏子来往了……脑袋要紧。” 许令绒悠闲地道:“骗她的,没这回事。” 小枝惊讶:“啊?” 许令绒道:“玲珑这女人惹人烦的很,不过她马上就要调走了,总得让她安分些。” 小枝笑嘻嘻地抱紧许令绒:“许姐姐你真聪明!” 许令绒摸摸她的脑袋,刚要说些什么,脸色随即一变,将她推开。 “我要睡了,小枝,你也记得早睡。” 说完,她就麻溜地钻进被窝。 小枝:“……” 小枝挠了挠脑袋:“好,许姐姐,做个好梦。” 许令绒是不可能做好梦了。 刚才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传来“叮——”的一声。 系统上线了。 许令绒刚想吐槽它白天的不靠谱,就听到电子音毫不停歇地冒出五句话: “支线任务「深宫的微光」已开启:” “内容:点亮大雍后宫「紫容宫」主殿蜡烛x3。” “时长:24小时以内。” “奖励:好运蜡烛x1,冰淇淋x3。” “惩罚:开启「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2小时。” 许令绒:“???” 第6章 任务 这是许令绒第二次触发支线任务。 她喃喃道:“统子,你不是说必须进入那个地图才能开启支线吗?” 紫容宫是什么地方?许令绒可从来没进去过! 许令绒的第一个支线任务叫做「爱的门把手」。 任务内容和名字一样抽象,许令绒需要拿到御膳房指定的一扇门门把手。 奖励是「迷乱」buff,无惩罚。 许令绒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趁无人在意去摸了下那扇门,结果门把手就掉在了她的手里。 许令绒:“!!!” 她就这么喜提成功。 系统的声音比起之前的机械音要稍稍流畅了些许,似是更新了语音库: “任务系统升级了,可主动发放支线任务。” “当然,奖励也更丰厚了。”系统的声音带了点诱惑:“宿主不想吃冰淇淋吗?” 许令绒:“……想。” 紧接着道:“更想申请回退旧版。” 系统:“申请无效。” 许令绒撒泼打滚,脑子里吵翻天了:“你们强买强卖强行升级臭不要脸!” 系统:“……宿主为什么要回退旧版,现在不好吗?我们还上新了商城系统,只要完成主线任务获取成就点就能进行购买。” 许令绒完全不为所动:“那狗屁主线我根本完成不了,之前的支线任务还没惩罚,现在突然多出来个惩罚机制,我不要!” 系统懂了。 系统很冷酷无情:“因为那是新手奖励,宿主难道没发现完成得很轻松吗?” 许令绒:“……” 许令绒这下明白为什么第一个任务名字和内容都无比抽象了。 “回退旧版支线任务还是会触发惩罚机制。」系统说出了残忍的真相。 “任务地图触发会增加宿主的被动性,比如很可能会在悬镜殿触发「抚摸皇帝30s」的任务,否则会降下电击惩罚,宿主确定要面临那样的处境吗?” 许令绒:“那你这个新版本就不会有这样变态的任务吗?” 系统似乎笑了一声。 许令绒眉毛微抽。 系统:“会触发,但会提前三天颁布,这样宿主可以考虑是否要在暴君的碗里下药来完成任务目标。” …… 许令绒彻底明白,被绑定上了这个系统,她就失去了咸鱼的资格。 许令绒深吸一口气:“给我看看你的商城。” 系统:“宿主完成的主线任务为0,商城无法开放。” 许令绒:“……” 她忍气吞声:“给我看看主线任务。” 系统:“请稍等。” 一块金色面板浮现在许令绒的脑海中。 “主线目标:推翻暴君统治,拯救七个月后的人间。” “当前等级:0,已完成:1/5” “任务一:获取后宫任意职务。” “时长:24x7小时。” “奖励:「蛋糕」buffx1,美味烧鸡x1,成就点x30。” “惩罚:随机身体负面状态x24小时。” 许令绒若有所思,看来这个任务面板会根据宿主处境的变化而变化。 她第一次打开这个面板,跳出来的是阻止刑部尚书流放。 吓得许令绒没细看就关了。 “你这个当前等级是什么意思?” 系统:“完成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后会增加宿主等级,每完成5个任务升1级,升级后可以获取更多的奖励,解锁更多玩法。” 许令绒受不了他这种手游劣质客服的语气:“能不能别这么官方?” 系统:“好的,亲亲多做任务推翻暴君统治吧,不然你只有七个月好活了哦~” 许令绒:“闭嘴,我求你。” 想念那个正常的电子音。 系统:“宿主要接取主线任务吗?” 和支线任务不同,主线任务宿主可以选择接取还是放弃。 许令绒大概懂了原理,支线任务是固定的,主线任务是跟随宿主处境而变化。 获取后宫任意职务,阻止刑部尚书流放,可以看得出,主线任务都是围绕暴君发生。 “接。”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怕痒。 伴随着“叮——”一声,许令绒的面板出现了两条任务进度。 一天内完成支线,七天内完成主线。 许令绒问:“这个紫容宫是什么地方?” 系统:“紫容宫,大雍皇宫主殿之一,宫殿主位:李娇妍,封号:容。” 许令绒:“……” 许令绒:“……” 那不就是玲珑要去的容妃宫中吗? 许令绒一个头两个大,早知如此她就不说什么风凉话。 玲珑性蠢直,再多套些话也好啊。 许令绒的被子里传来呜咽的动静。 小枝很担心:“许姐姐,你是不是腿还疼?” 许令绒探出脑袋,露出兔子似的眼:“没,没事,你睡吧,我也睡了。” 小枝担忧。 许令绒再度钻进被子。 黑暗中,两道暗影轻盈地撤离。 “许令绒。” 谢拦鹤翻看手中文书,轻轻咀嚼这个名字。 许令绒五岁入宫,如今十七岁,算得上是老资历。 在储秀宫伺候过几年,后面调入了悬镜殿做了三年二等宫女,侍弄殿前花草。 谢拦鹤对她没有任何印象。 “她是怎么被调去下北房的?” 入了悬镜司,却还能落到下北房去,稀罕。 影卫道:“似与钱财有关。” 谢拦鹤的指尖轻轻摩挲画上女子的眼睛:“怎么?难不成真的为了打听她喜欢的陛下喜好,银两全花光了,没钱孝敬咱们的大总管?” 俊美邪肆的容貌,那双眼睛占了六七成邪气。 只消眼神轻轻一瞥,王多全就“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 暗卫道:“属下查了,她花光钱财,要求调离皇宫。” “下北房恰好缺人,就由她填上了。” 花光钱财,要求调离皇宫。 谢拦鹤手指微顿,眼前浮现出许令绒的脸。 内心狡猾如鼠,外表却无辜纯美,最是欺骗人的长相。 好得很,他也被骗到了。 谢拦鹤将那写了许令绒资料的纸揉成一团,砸到了王多全脸上。 “欺君罔上,属下愿为陛下斩除。”暗卫他们有一套惯属思维。 谢拦鹤摆摆手:“不用。” 许令绒他要留着。 留着慢慢玩。 第7章 男主 许令绒睡了个好觉。 咸鱼就这样,明天世界末日,今天也要睡好觉。 不幸的是她的腿虽然上了药,许是因为瘀痕扩散的缘故,整条小腿都是青青紫紫的斑块。 “嘶~” 许令绒手贱,按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小枝眼疾手快:“许姐姐,我扶着你。” 许令绒:“怎么没看见玲珑?” 小枝:“玲珑一夜没回来,中间急急忙忙地放了下药瓶,然后就满脸喜色地跑出去了。” 许令绒若有所思:“什么时辰?” “不记得了,只记得天上月亮都没了,我起夜的时候看见的,”小枝不太高兴,“要是给嬷嬷知道了,咱们都得被她拖累。” 那就是后半夜。 玲珑虽然跳脱,但哪怕和张太监搅和在一起,也从未半夜不归过。 许令绒心底冒出来了隐隐的不安。 张太监仍在避阴所没回来,几个小太监都在偷懒。 没法从玲珑那边进入容妃宫里,许令绒上午将宫墙一片慢腾腾地扫完后,就去找了小枝。 小枝是御膳房的烧火宫女,顺带端菜,只她身份卑贱,陛下和贵妃的菜肴轮不上她。 许令绒只来过御膳房三回,都是小枝身体抱恙,她前来帮忙。 里面烟蒸雾笼,伴随着太监宫女的呵斥声,热得人头顶发汗。 许令绒在门口探了两圈,因着没小枝当值腰牌,她也进不去,就抓了个出入太监,给了点碎银:“这位哥哥,能帮我叫叫小枝吗?” 小太监掂量了一下,笑眯眯道:“她被好姐妹叫出去了,好像是个叫玲珑的。” 玲珑来叫小枝? 许令绒一愣,点头谢过。 “小糖!小糖!那死丫头跑哪去了?!” 御膳房侧窗,嬷嬷端着菜,急得忧心:“容妃娘娘宫里正是急着要这道汤,人呢!” 许令绒眼珠子左右转了转,怎么这么巧,正是容妃? 她心底隐隐约约地冒出个猜测。 “是的,你没猜错,支线任务,我根据剧情原作模拟过宿主成功的概率,所以你会拥有很多机会。” 电子音猛一下响起。 许令绒还没想到怎么回应,就见那嬷嬷眯眼,瞧了眼许令绒。 干干净净的,也漂亮。 “你过来,把这道汤端到容妃娘娘宫里去,前头有娘娘的侍女等着,你跟上就成。” “仔细些,不然小心你的脑袋。” 许令绒被身侧的小太监推了下,她小心翼翼地将食盒接到手中。 嬷嬷再度打量她几眼:“瞧你是墙外的,好好做,赏钱不少你的。” “得子,带她去前头。” 收了许令绒银两的小太监应了一声,边走边艳羡道: “你也是运道来了,送餐去容妃宫中是好差事,她是最宽容善良大方的。” “就算你只是跑这一趟,恐怕也能捞到不少赏钱呢。” 许令绒眼睛一亮,这么说,她的任务岂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完成了? 难怪玲珑费尽心思想要去容妃宫中。 等候在御膳房外的是两个宫女,上下扫了几眼许令绒,没有多问:“走吧。” 二人的性子极严谨,从御膳房到紫容宫要跨过极长的宫道,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一言不发。 许令绒觉得食盒里的汤左右晃荡,她还是头一回干这种差事,又要弯着腰,全身上下没一处舒坦。 “见过王爷。” 许令绒大脑渐渐放空,机械地跟着前面二人,她们突然停下脚步,许令绒:“!” 她一个急刹,差点摔倒。 许令绒紧跟着二人跪下。 但即便如此慌张的模样也完全显形。 “大胆!”太监指着许令绒,“王爷前竟然如此失礼,拖下去打!” 许令绒仓惶抬起头:“求王爷恕罪!” 眼前是个豪华的轿辇,通体紫色。 紫为尊,能在后宫中坐紫轿,许令绒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此人的身份。 原书的男主,景王! 许令绒很对景王的印象非常模糊。 只知道他有不少女人,和女主在一起以后仍旧和那些女人纠缠不清,女主为此酸涩虐心,默默流泪。 至于性格,唯有对着女主发癫时候的狂霸拽傲天…… “等等。” 低沉的声音响起来:“瞧你脸生,是刚进宫的?” 许令绒:我去,气泡音! 许令绒:“回禀王爷,奴婢是头一回来这,冒犯王爷罪该万死,求王爷饶命。” 她的身体似乎细细地打着颤。 “下回小心些。” 许令绒呆呆地仰着头,她这是被放过了? 站在轿辇一侧的太监瞪大眼睛,用气声道:“竟敢直视王爷?!” 许令绒慌慌张张低下头去。 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来,阴影慢慢覆盖了许令绒。 许令绒的心紧张到蜷缩成一团。 她看见了紫色的靴子,上面绣着五爪金龙。 “怎么胆子这么小?抬起头,直视本王。” 许令绒缓缓抬头。 是个蛮帅的男人,眼睛是眼睛,眉毛是眉毛,鼻子是鼻子,嘴是嘴的。 比许令绒看过的某些古偶男主帅。 但是,或许因为昨天瞧见了那变态死太监,许令绒脑子里居然浮现了“男主不过如此”的念头。 长得都没太监帅,你这个男主是不是长相有点懈怠了? 许令绒脑子里吐槽一堆,面上却是痴呆状。 景王谢明宸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他喜欢女人看见他犯花痴的模样。 何况是个漂亮的女人。 谢明宸对着许令绒伸出手,许令绒瞳孔微微放大,身子不住后仰。 谢明宸:“?” 谢明宸不悦:“怎么,本王碰不得你?” 许令绒猛吸一口气,她高举双手,迅疾地往下重重一磕,五体投地:“奴婢怕冒犯了王爷!” 她似乎没注意到手上还抓着食盒,盒子直接跟着她的动作倒翻,在许令绒双臂举到最高的时候汤碗滚了出来,“砰”一下砸开! 碎片在许令绒的脸边炸开。 汤瞬间飞溅到了那双紫色靴子上,五爪金龙上面布满了乳白的汤汁。 “蠢货!” 谢明宸的太监冲过来,狠狠给了许令绒一脚。 这一脚实打实的,许令绒闷哼一声,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她一点不敢动。 太监跪下去用袖子擦谢明宸的鞋子,嘴里急急忙忙地唤道: “来人来人!赶紧把这晦气东西拖下去!” 第8章 下跪 今天是要栽在这里了。 许令绒问系统:“我要是在这里被打死了,能不能回现代?” 系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不会死的。” 很笃定的语气。 刚才那一套连招是许令绒临场发挥。 她可不想成为种马男的炮灰后宫之一,谢明宸虽然花心,但自尊也强。 察觉到了许令绒的拒绝意味就不会在她这个小宫女身上浪费时间。 但以他的身份,恼羞成怒弄死她也是轻轻松松。 身后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许令绒害怕极了:“不死也不成啊,你让板子落在我身上轻点,我不要被打得皮开肉绽啊啊啊啊!” 系统:“抱歉,我还未解锁这个功能。” 许令绒:“我受不了我要换系统,我要回家,我要火星赶紧撞地球!” 系统懂了,许令绒太害怕导致语言系统已经崩溃。 “什么事?”清朗男声响起。 谢明宸的太监道:“宋统领,这宫女冲撞了王爷,直接拖下去吧。” 宋统领抱拳:“王爷,方才陛下有旨,命王爷速速离开皇城。” 太监愠怒:“你什么意思?!” 宋同龄不卑不亢:“微臣奉命行事,陛下说,您的车驾在御道上停留太久了。” 许令绒的理智慢慢恢复。 不是来抓她的? 谢明宸冷笑:“臣弟谨遵旨意。” “小谷子,咱们回去。” 许令绒听到谷太监还有些不甘心地道:“那这个贱婢……” 你才是贱婢,你全家都是贱婢。 “不必费心。”谢明宸哼了一声,上了马车。 宋统领也未曾多言,只让许令绒三人速速离开。 许令绒讪讪爬起来:“二位姐姐,汤都撒了,要不奴婢先回去,再给娘娘端一碗来。” 两个宫女对视一眼,紧接着一前一后夹住了许令绒:“你惊扰王爷,耽搁了娘娘用汤时辰,又将所有汤品泼洒在地,自然要去给娘娘告罪。” 许令绒:“……” 深宫大院,许令绒也没办法。 她将瓷片捡起来,认命地跟着她们到了紫容宫。 还没进门,她就被要求跪在门口候着。 许令绒就这么跪到了深夜。 她膝盖痛到已经直不起身子,抓瓷片的时候手也被割破了,如今血已经干涸,有股辛辣的疼。 许令绒苦中作乐,在脑子里发癫:“统儿,你是不是偷偷给我上了什么倒霉buff,我今天也太霉了吧,你看这紫容宫我还进得去吗?” 系统也沉默了。 “宿主,福祸相依,会来好运的。” 许令绒的眼前阵阵模糊:“希望吧。” “吱呀,”门开了。 许令绒打起精神,这是终于能进去了吗? “你走吧,娘娘心善,不罚你。” 用鼻孔看人的宫女走出来,像是打发叫花子一样挥手:“机灵些,换了别的娘娘,你今天脑袋就丢了。” 许令绒努力地伸长脖子,想要看看紫容宫内场景,一片漆黑。 她有些不甘心:“奴婢,奴婢想进去给娘娘请罪,行吗?” 今天就算任务要失败,也让她进去看看紫容宫啊。 不然她今天的苦真是白吃了。 宫女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像是在看傻子:“你在想什么?还不走娘娘就要令太监过来驱赶你了。” “别别别。” 许令绒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今夜天上无月无星,风倒是很大,刮得人身上冷飕飕的。 许令绒出了宫城就拐上了小道。 这般狼狈,她不想被人瞧见。 许令绒一瘸一拐,走一段路就要大喘气一阵。 疲惫和痛苦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回去后还没有热水澡,她只能打点冷水擦洗一下。 小道昏暗无灯,但这她走惯的地方,倒也方便。 只是黑暗容易放大情绪。 许令绒走着走着,眼睛里就冒出了两滴泪。 “统儿,为什么选中的是我?” 许令绒爹不疼娘不爱,他们离婚后都各自组建了家庭,平时就是给许令绒打一下生活费。 她生性乐观,也没因此有过太多的伤心,有吃有喝已经不错。 在学校里成绩平平,每天咸鱼度日,有剧追,有小说看,每天生活得很开心。 毕业后她会找普通的工作,普通的男人,过普通的一生。 许令绒很知足。 但如今这知足竟成了奢望。 系统一点声音都没有。 许令绒忍不住骂出声:“等我找到机会,一定除了你!” 破系统! “气性还挺大,除了谁?” 许令绒吓一跳:“谁?!” 她往旁边蹦跶了两下,蹦跶失败,还倒吸一口冷气,膝盖好疼。 一盏幽光从拐弯的假山内透出来,来人不紧不慢,穿着一身藏青色太监服,黑发洒在身后,配上他的脸,如渗人的妖。 许令绒没想到那个变态死太监这么晚了还在这里! 她苦着脸,往下一跪,眉头狠狠皱起:“奴婢见过公公。” 谢拦鹤看她痛苦到扭曲成一团的脸觉得很有意思。 他好整以暇地道:“咱们真是有缘,你说是不是?” 有个鬼的缘!死变态,大半夜在这里装鬼,怎么没鬼吃了你! 许令绒勉强笑道:“公公说的是,奴婢也是三世修来的福气,竟然又遇到了您。” “哦?但是本公公怎么觉得,你在心里骂我呢?” 许令绒“呵呵”一笑:“怎么会呢公公,奴婢敬重您爱戴您都来不及呢。” 一阵风从许令绒耳边闪过,她还没反应过来,那张鬼魅逼人的面孔就逼近了她。 幽幽的冷光从下映照上来,这脸但凡弱一分,都会让人觉得可怖。 但是变态太监的脸,实在太完美。 许令绒屏住呼吸,脑袋一片放空。 好帅好美好漂亮好帅好美好漂亮…… “你这种说话语气,本公公很不喜欢。” 薄薄的唇一张一合,许令绒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脑子里已经被花痴占满。 直到膝盖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许令绒尖叫:“别别别,公公求放过!” 他居然用手按住了许令绒的双腿! 粗粝的石子路和许令绒的膝盖死死相抵,许令绒发现,这太监看着文弱,手上的力气却奇大无比。 “不要,好痛……” 许令绒的眼泪瞬间就滚了出来。 她死死地扣住了谢拦鹤的手腕。 第9章 小猫 许令绒也不是力气小的人。 平日里吃的水都是她去挑的。 但她的十指落在这看着瘦弱的胳膊上,就和虾米跟螃蟹扳手腕一样。 许令绒的眼泪落了满脸。 谢拦鹤凝视着她沾满眼泪的脸:“真丑。” 这么伤害她,还用语言侮辱她。 许令绒不懂,明明她对他已经很礼貌客气了,她压根没得罪他,凭什么这样对她?! 算了,死就死了! 这窝囊气她不受了! 许令绒松开了挣扎的双手,谢拦鹤眯了眯眼,这就放弃了? “是你逼我的!” 许令绒恶狠狠地吼了一句,对着谢拦鹤扑了上去。 谢拦鹤是可以避开的,但他没有。 他好奇这可怜的小老鼠还有什么手段。 “唔~”谢拦鹤发出一声闷哼。 许令绒死死地咬住了他的肩膀! 许令绒整个上半身都扑到了谢拦鹤的怀里。 生死攸关跟前,她也不在意这变态长了多好看的脸了,两只手到处乱抓,挠他的背他的脸。 今天不是这变态死就是她许令绒亡! 谢拦鹤没有动。 许令绒咬了半天,气喘吁吁,才感到自己的嘴里冒出来了血腥味。 她的力度微微放松。 身体的主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迟疑,下一刻许令绒就一把被掀翻,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许令绒不服输,扭过头,目露凶光: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你这个变态,有本事就杀了我!” 谢拦鹤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出血了。 “别在这里瞎嚷嚷,真把你提到大牢,还没进门眼泪就要把皇宫淹了。” 谢拦鹤语调淡淡,话里却含有几分逗弄。 许令绒咬住唇,憋屈感从心底冒上来。 她太弱了,所以她的愤怒也被这变态当儿戏。 “你骨头硬,硬骨头对着我一个低微小宫女耀武扬威。”许令绒打定主意和此人拼了,嘴上丝毫不饶人,“你们这些生来就高人一等的东西,也不过只会欺辱弱者罢了!” “痛了就哭是老天赐我的权力,你比我命好,所以你看不起我会哭,我偏要哭!” 许令绒死死地咬住唇,眼泪和成串的珠子落下,眼神却和幼狼一样凶狠。 谢拦鹤毫不怀疑,被她抓到机会,她会马上再扑上来。 “伸腿。” 谢拦鹤的反应完全出乎许令绒意料之外。 她都等着血战一场的准备了,结果这变态就淡淡地两个字。 许令绒警惕地道:“干嘛?” 谢拦鹤不和她废话,直接按住了她的脚。 许令绒下意识挣扎起来,两条腿疯狂乱踢:“救命!救命!” 空气中传来一声烦躁的“啧”,下一刻许令绒被人抓着手腕提起来,按在了墙上。 灯笼不知跑哪去了,许令绒只觉得男人的气息一下子逼近了她。 他的身体是冷的,似乎身上携带的味道也是罕见的冷香,许令绒打了个哆嗦。 “你要是想这双腿废掉,你就继续叫。”谢拦鹤道。 许令绒呜咽了一声,没说话了。 她察觉到男人的气息往下挪动,紧接着她的裤脚被人拉到了膝盖。 不像是要非礼她的节奏,虽然太监没办法对她做什么…… 许令绒心惊胆颤地等接下来的动静。 “嘶。”好凉。 这变态居然在给她涂药! “闭嘴,别发出这些难听的动静。” 只倒吸了一口冷气的许令绒:“……” 不知过了多久,许令绒感觉到裤脚被拉了下去,但她脑子混乱,还是僵在原地没动。 谢拦鹤的手上又提上了那盏灯。 他将灯放在许令绒的脸边,仔细地打量她的脸,随即点评:“本来就很丑,如今更丑了。” 许令绒咬唇:“关你什么事。” 谢拦鹤冷笑了一声,竟没和她计较。 他把药瓶塞到许令绒手里:“要是想多活几天,别去紫容宫晃荡。” 许令绒诧异,他怎么知道她去了紫容宫? “你今天也在?”许令绒脑中灵光一闪,“你救了我?” 她就说,当时那个宋统领来得未免太巧了! 这变态人脉不小啊。 谢拦鹤没说话,许令绒看不清他的眼睛,纠结半晌,还是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谢拦鹤古怪地笑了笑:“你这么有意思,死了多可惜。” “陛下的玄镜殿,还等着你伺候。” 在许令绒变了的脸色中,谢拦鹤道: “本公公已经禀明陛下,下北房有一女子,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他也感兴趣的很。” “许令绒,你的好日子来了,如何?” 许令绒如丧考妣:“你不是说,我要想多活几天,别去紫容宫吗?” 谢拦鹤很理所当然:“没说不去玄镜殿啊。” 这有区别吗?进了后宫不就一定会被容妃注意到? 许令绒垂头丧气的:“我谢谢了。” 谢拦鹤忽然道:“看来你说喜欢陛下是骗人的。” 许令绒都已经摆烂到这地步,和这变态撕破脸了,也不在乎这些了:“对!我就是讨厌他!” “这个皇城是吃人的魔窟,你是小魔头,他就是最大的魔头!” “怎么了?有本事你把我绑到陛下跟前去,把我砍了!” 谢拦鹤定定地看着许令绒,许令绒被他打量得心中七上八下。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问题是伸缩的过程怪折磨人的。 不上不下,把她吊着。 好半晌都没动静,许令绒的气势没了。 她小心翼翼问:“你干嘛?别吓唬我。” 谢拦鹤笑了:“我怎么舍得砍你?许令绒,你这条命,我预定了。” 晦气! 谢拦鹤终于大发慈悲:“好了,滚吧。” 许令绒偷偷“呸呸呸”了几声。 “再给本公公发现你偷偷骂本公公,你知道的。” 许令绒:“……” 许令绒赔笑两声,忙不迭地溜了。 她今日可算晦气到了极点。 她攥紧了药瓶,回到院子发现小枝和玲珑居然都不在。 许令绒只得匆匆打水擦洗了一下。 洗完照镜子,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有被瓷片割出来的血痕。 头发也乱糟糟的和草窝一样,两只眼睛更是肿如灯泡。 她重新给自己的双腿涂了药,那变态给的药一看就不是普通东西,上了药之后双腿的疼痛感轻了不少。 一切收拾好了,她才安心地躺到了床上。 今天太累了,只求睡个好觉。 “我早就跟你说了,不行!” 小枝压低着的气音伴随房门打开响起。 许令绒:“……” 第10章 哀求 许令绒刚要把头探出去,就听玲珑道: “你救救我不行吗?小枝,我求你了。” 求小枝? 许令绒又偷偷地把头缩回了被子。 许令绒收拾好一切就熄了灯,俩人似乎都没注意许令绒已经回来。 小枝道:“我们俩样貌都不一样!我怎么替你?!” 玲珑的声音软软的,许令绒从没听过玲珑这样对小枝说话。 她向来看不起小枝。 许令绒心中奇怪,玲珑怎么会求得上小枝? 玲珑的语调里都带了哭腔:“我都已经打点好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我自己的人。” “为了这个我付出了太多,小枝,我不能失败,不然我真的死路一条了。” “小枝,我求求你,你就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小枝的声音里带了几分迟疑:“你容我再想想,我,这个事情太大了,一旦闹出去,搞不好要掉脑袋的。” “要不,要不玲珑你还是自己去验身?你,公公不是……”小枝觉得难以启齿。 玲珑哭着道:“若我还是完璧,我何苦来求你?小枝,你救救我好不好?” “我……我到时候看看吧。” 听出来了小枝有松动的迹象,玲珑连忙顺杆子往上爬:“谢谢你,小枝谢谢你!” “你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等我进了容妃娘娘宫里,有好东西我第一个和你分享!” 小枝为难,她还没答应。 但是玲珑的模样仿佛已经成了一般。 许令绒听懂了。 原来容妃的宫殿,宫女进去要验身。 一般宫女内部调动,是不会多加这一步的,除非要被陛下宠幸了。 玲珑没想到这一层,然后她就求到了小枝的头上。 小枝年方十二,但她生下来就身条长,玲珑又不高,俩人身形是有几分相似。 玲珑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在这上面也敢弄虚作假。 许令绒幽幽地道:“事情一旦败露,不但你俩要死,我也会被连累。” “许姐姐?!” “许令绒?!” 二人都没想到许令绒就在屋子里。 小枝把烛台点亮,许令绒坐起来,靠在了枕头上。 她脸上的伤瞧着挺明显,小枝一愣:“你怎么了?” 许令绒没管这个,只瞧着玲珑:“你要不就去把这差事给推了,要不就别害咱们。” 玲珑的脸气得泛红:“推了?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找到了这么好的差事,许令绒,这事儿和你没关系!” 许令绒冷笑:“嫉妒?玲珑,你说你打点好了,怎么,你还能把容妃宫里的嬷嬷都打点了?” “你要是有这么厉害的能耐,就不用沦落到下北房了!” 听到这话,玲珑脸上闪过一抹心虚。 许令绒扯住小枝的手:“听我的,不能做。” 小枝慢慢点头。 玲珑急道:“验身嬷嬷压根用不上容妃娘娘宫里的,就是咱们每年的验身嬷嬷,往年我都是找的其他宫里的代替,从来没出事过。” “如今要不是因为调去紫容宫,验身嬷嬷是到下北房来验人,生面孔容易让人起疑,我也求不到你们头上来!” “小枝,我就问你,今日你吃喝玩乐可都是我玲珑出的银两?你难道就不想要赚那么多银子?” “你若帮了我,我以后也有的是机会帮你。” 玲珑瞧不起小枝,就是因为小枝家境差。 她是被爹娘卖进宫的,家里还有五六个弟弟妹妹。 故此小枝每个月的俸禄,最后都会寄送给家里人。 小枝省吃俭用,落在玲珑这样的人眼中便是穷酸。 小枝摇摇头:“我,我听许姐姐的。” 玲珑恶狠狠地咬牙,怒目圆睁。 小枝怕得往许令绒身边靠了靠。 许令绒冷冷地看着玲珑:“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玲珑,这是为你好,你当真不怕掉脑袋?” 玲珑:“用不着你管!” 她怒气冲冲地拿上脸盆,出去洗漱。 许令绒拍了拍小枝的背:“做得好,别怕。” 小枝点点头。 玲珑晚上的动静极大,在发泄心中的不满,喝口水杯子都“砰砰砰”的动静。 许令绒头疼,但没有和她计较。 她只是想到一件事。 “统儿,”许令绒在脑海里呼唤。 系统:“在。” 许令绒道:“我当时说容妃对对食一事深恶痛绝,万分严苛,不过是随口一提。” “玲珑把它当真,我还以为是戏弄了她一番,如今却发现,正好应验了,这天下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系统:“巧合是潜意识的选择,宿主不如问一问自己的潜意识。” 许令绒:“……你们社会有点太发达了,我们人类还做不到拷问潜意识。” 也不知是否听了系统的话。 许令绒睡着以后,做了个梦,梦里她回到了大学,窝在床上看小说。 男主谢明宸是个花心种马,故事是从他和女主相识开始的。 后期也出现了其他女配,千娇百媚,各不相同。 但谢明宸偶尔会想,这些都不如娇妍好看。 娇妍……娇妍,李娇妍!容妃! 在第一章作为谢明宸回忆出现过的名字。 此女对谢明宸意义非凡,只可惜死在了暴君手里,她死了后,谢明宸不仅失去了心爱的女人一位,还没了重要的经济支持。 但原着中对李娇妍的描述只一笔带过,许令绒也不知道李娇妍哪来那么多银两给男主。 而且,原着中噶了那么早的人物,怎么现在都活蹦乱跳的? 许令绒在梦里急得团团转,不停翻找那本书,但是怎么找都找不到。 “你在找什么?”动听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别急,找种马,暴君和宠妃的抓马爱情故事。“ “谁是种马暴君?” 许令绒不耐烦:“那是两个人!你这人谁啊,那么多问……我靠?!” 出现在许令绒身后的,居然是变态太监的脸! 许令绒一个激灵,吓醒了。 日光极盛,许令绒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掀开裤子,发现腿上的青紫居然好了个七成。 昨天受了好一番折磨,今日伤势却还变轻了。 许令绒拿起瓷瓶仔细看了看,很普通的白瓶子,瞧不出来什么。 许令绒对着瓶子道:“那样折磨我,别以为我会感激你!” “叮——” 听到系统启动的动静,许令绒一个激灵。 她昨天的任务没完成。 所以要启动「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了吗? 第11章 电击 许令绒没猜错,系统的伪人音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就拉了一大串出来。 “宿主你好,支线任务「深宫的微光」已失败。” “当前等级:0,已完成:1/5” “惩罚已触发。” “「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2小时内容描述:” “两小时内,宿主必须手持镜子,询问每一个遇见的人‘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宿主失去镜子或拒绝询问,电击一次。” 许令绒:“……” “你们这个惩罚是不是有点太抽象了?” 系统可疑地沉默了一下,随即似是提醒:“宿主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撞见了后宫达官贵人,问出这句话的后果。” 其实这是个致命惩罚。 许令绒开始没懂,紧接着身体一颤,只觉得头皮微炸:“老天!” 她如果仍旧去扫宫门,必定会撞见许多贵人,往日许令绒只需要装傻子跪安就可以,但如今…… 许令绒想象了一下自己在那种场合说台词的场景,就一阵恶寒。 一阵风吹过,许令绒冻得打了个哆嗦,才察觉到今天降温了。 推开门,雨丝飘到脸上,原来下雨了,只是落着蒙蒙细雨,一点声音都没有。 “统子,如果我见不到旁人,是不是不说台词也没事?” 系统道:“是的。” “成。” 许令绒决定在窝里苟一苟,两个小时说快也快,说短也短。 她喜欢下雨。 雨天有一种世界被完全隔绝在外,空间只属于她的静谧感。 许令绒重新窝回被子里,从床底夹板中抽出一本民俗志异欣赏。 古代的话本子完全不如许令绒在现代看的刺激,她看不了几章就昏昏欲睡,倒不如看看这些记录各地风土人情和志怪异谈的小书。 一晃两个小时快到,许令绒沉浸在书中忘记时间,直到门口响起小太监的动静:“许姐姐,许姐姐在吗?” 许令绒着急忙慌地把书塞回床下:“在的在的,等下哈!我穿衣服!” 怎么会有人来找她? 许令绒换上衣裳,匆忙地推开门,瞧见太监样子,忍不住松了口气:“小阳子,是你啊。” 海晨阳挤眉弄眼:“姐姐以为是谁?” 许令绒还想说什么,脸色便是一僵。 系统:“叮——电击惩罚开始,时长:12s。” “不……”许令绒嘴里刚吐出一个字,就猛地跪在了地上,指甲死死地扣紧了门框,手背青筋爆出。 随即又虚软地倒在了地上,手指和身体不住地痉挛抽搐! 痛! 麻! 心脏都像是蜷缩成了一团,身体似乎从头到脚被劈成了两半,许令绒一眨眼眼泪就落了出来,喉咙里挤出来模糊的尖叫。 海晨阳吓一大跳:“许姐姐你怎么了!你别吓唬小阳子啊!” 这疼痛来去也就12s,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许令绒却仿佛死了一次。 海晨阳颤抖着伸出手指放到了许令绒的鼻子下面,还没探出来人活着还是死了,一双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还……没死呢。” 海晨阳也吓软了。 直接摔在了地上:“姐姐,我的好姐姐,你真是吓死弟弟了。” 许令绒艰难地睁开眼睛,她摸了摸自己,四肢完好。 但在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死了。 脑子里系统没等许令绒提问就尽职尽责地回答了: “电击惩罚并非真实电击,而是一种虚拟体验技术,让宿主大脑误以为自己正在接受电击从而达到痛苦感知的效果,宿主的身体不会受到伤害。” 许令绒:“呵呵,但心理受伤了。” 这种电击多来几次,许令绒毫不怀疑自己会变成疯子。 太痛了,许令绒甚至怀疑比真实电击带来的痛苦还要大,因为要达到“惩罚”效果,所以必须痛苦到极致。 系统没有回答。 许令绒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海晨阳连忙搀扶着她坐到板凳上。 “好弟弟,怎么了?” 海晨阳拍了拍心口:“姐姐吓唬得我都不敢说了,张公公不是在避阴所嘛,听说过两日就要回来了。” “公公传话回来,要您去帮张公公收拾下屋子,说那天公公犯病的时候,只有您在那,得帮忙。” 许令绒的瞳孔倏然冰冷。 她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银稞子:“小阳子,你说得当真?避阴所可是最少要待个十天半月的,怎的公公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海晨阳抓住银稞子,眼睛里闪过一抹挣扎。 “许姐姐,你平日里多番照顾,我都记得你的好。”海晨阳道,“只是这事儿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都是听说。” “张公公在避阴所里头新认识了个干爹,听说是在陛下身边伺候的,权势大的吓人!” “许姐姐,你没得罪张公公吧?我是听说,张公公那天提到您时,脸色不算很好。” 这老东西半只腿都踏进棺材了,居然还能认个有权有势的干爹? 竟还是在避阴所那等地方。 许令绒咬牙,在「迷乱」buff开启之后,张太监会混乱许令绒殴打他的过程,将许令绒编织的记忆当做真实。 但即便如此,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也会将一切都怪罪到许令绒身上。 谁让她就在现场? 谁让她被他觊觎? 许令绒捏着桌边,一定要解决这个老色鬼,一劳永逸。 “许姐姐,许姐姐?”海晨阳的唤声让许令绒回过神。 她笑了笑:“谢谢小阳子,我知道了,我洗漱下就去。” 海晨阳起身告辞,回到张太监屋里,对着里头的人缓缓跪下:“儿子已经把话带给许令绒了,干爹。” 说是还有几天过来的张太监随意抛下个银叶子:“她有没有起疑心?” “没有,说是梳洗完了就过来。” 张太监哈哈大笑:“做得好,接了吧,是赏你的。” 张太监的身侧传来动听的笑声,竟是玲珑。 她微微挑唇:“干爹,你可一定要帮我好好教训这个小贱人。” 张太监抚摸玲珑的腰:“干爹最疼你了,一定好好收拾她!” 玲珑笑声得意娇媚。 第12章 观察 许令绒独自窝在绒被里呆了很久。 她抚摸着心口,额上方才因着电击已被冷汗汗湿,一张惨白的小脸上满是可怜。 系统难得在发布任务之外出声:“宿主,你还好吗?” 许令绒冷笑,慢慢地起身,换了衣裳,然后从抽屉里找出一枚小铜镜揣在怀里。 系统道:“宿主为什么带上镜子?” 许令绒翻了个白眼:“不然呢?再被电一下被送进避阴所的就是我了。” 系统:“两个小时已经过去,宿主不用再执行此惩罚了。” 许令绒:“……” 许令绒给自己找补:“怎么不提醒我?” 系统:“已提醒过。” 只是许令绒当时仍旧处于痛苦之中,没有注意到。 许令绒哼唧了一声,还是把镜子老老实实地塞进了袖子里。 “算了,我还是带着吧,不然没安全感。” 系统微微停顿,后道:“这是我的错,我会修改提醒机制,以防宿主再次遇到同样的情况。” 许令绒笑了,有些意外:“你还挺智能,不错不错。” 随即那笑又淡了些,她想到了方才电击的痛苦。 这个任务必须要做,否则太被动。 “统儿,你我其实是一体的,你还是应该多给我找点能完成的任务,懂吗?”许令绒疯狂暗示。 推翻暴君统治太遥远,且一步步来。 系统默了默,随即说:“我去为宿主研究接下来的任务。” “叮”一声,系统下线了。 许令绒深呼吸,她最终放下铜镜,顺手拿了点辣椒粉。 去老太监屋子里收拾总觉得不太对劲,虽然贿赂过海晨阳,但这些太监一个个鸡贼得很。 只是低等宫女没什么接触到自卫工具的渠道,毒药更不必想。 下北房就是个旁人管不上的穷地方,也就只有张太监的屋子瞧着还体面些。 院子里挺空的,算上海晨阳,张太监有四个干儿子,平日里就和他在一个院子里挤着。 午饭的时间,院子里空的很。 许令绒打算快些弄完快些去食堂,也就是厨苑,专门给太监宫女这些小杂役们发饭的地方。 虽然难吃,但是便宜。 她打开张太监的屋子,眉心便是微微一动。 张太监是下北房的首领太监,就算去了避阴所,那些个小兔崽子们也不敢翻天,自然是要每日收拾的。 他放话让许令绒收拾,不过是为了折腾她,故而定然命人在屋子里耍了什么花招。 可是,很干净。 空气里一股洁净的味道,像是不久前才通过风。 许令绒将大门推开,随即摸了摸自己的袖子:“糟了,忘带帕子和布巾了!” 她缓缓后退:“小阳子?小轩子?拿条抹布给我,怎的都不在?” 黑暗中,帘帐背后的张太监对着躲在一边的海晨阳使了个眼色。 海晨阳低着头,似是没看见。 没用的蠢货! 海晨阳本想追出去,结果瞧见门口有人走过来,收住了脚步。 许令绒眼看着就要走出去,来人瞧见她,一愣,随即和颜悦色地道:“你是下北房的宫女?” 这也是个太监。 许令绒心中打了个突,此人高大粗壮,头发黑浓,面皮倒是惨白,脂粉浓的很,若非那一身藏青色的太监服,简直叫人会误认成哪里的武夫。 藏青色的太监服,一定是有品阶的,比她牛。 许令绒熟练地半跪在地:“奴婢见过公公,回公公,此处是下北房。” 海三合细细地看了看许令绒,随即道:“咱家没想到这下北房也有你这样的神仙人物,张公公好福气。” 许令绒心下打了个突。 这话实在是轻佻极了,说明这高壮太监和张太监是一路货色。 许令绒没猜错。 海三合便是张太监在避阴所认识的贵人,出来的时候顺手将张太监给带了出来。 他生性放浪,是个没阉干净的,曜帝从不踏入后宫,偏偏塞了一堆女人在后宫。 有那么几个跟海三合不清不楚,也因为这个,海三合年纪轻轻就坐到了二等太监的位置。 海三合在避阴所与张太监一见如故,虽然这老太监又老地位又低,但他好谄媚,说得话叫他心里舒坦,又和他一样耽于酒色,海三合今日便是提了一壶上面赏的酒来找张太监舒服。 只是为了避免声张,他将酒水藏在了窄袖之中,再用绑带系好,外表压根瞧不出来。 海三合本来没想过来这里还有什么红袖添香的人物,有点姿色的女人都在后宫,如今瞧见许令绒,一下子动心。 他蹲下身,握住许令绒的双手,将她扶起来:“来来,你家公公呢?怎的不见他?” 许令绒脑子里心念急转,这太监这样外形,以前又从未见过,八成是海晨阳说的,帮着张太监离开避阴所的太监。 所以张太监已经出来了,就躲在房间里。 许令绒的后背已经冒出了紧张的汗。 “公公行踪奴婢也不知,他嫌弃屋舍多日未打扫,异味重,奴婢是奉命来清扫的。” 海三合压根不在意这些,便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年纪轻轻的,怎么在下北房耽误好时光,我调你入宫里去做些轻松的活计如何?” 许令绒知道,自己不能硬来,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个牵强的笑:“那要看张公公放不放人了。” 海三合挑眉:“行啊,下回我见到你家公公,亲自和他说~” 他还想再占点便宜,许令绒却后撤一步:“奴婢不敢。” 海三合懂了,拿乔起来了。 这样的女人多得很,就是想多要点好处。 他随手解下手里的玉佩,而后抓住许令绒的双手,强硬地塞了进去:“那你且等着我,记住了,我叫海三合,以后就是你的海大人。” 许令绒一阵恶寒。 眼瞧着海三合志得意满地离开,许令绒握紧了手里的玉佩:“统子,我觉得这皇宫毁灭也挺好的。” 系统:“……” 许令绒把玉佩用帕子擦了擦,然后嫌弃地夹进荷包里。 暗处,影卫打开小册子,记上: “许女收一太监玉佩,珍之爱之,太监身份待验。” 影卫合上册子,册子上赫然有七个大字: “许令绒观察手册。” 第13章 警惕 谢拦鹤头痛欲裂。 所有宫人都知道每逢阴雨陛下心情就会格外差,行走间轻若无尘。 寝殿里点满了烛台,金丝炭盆摆放了足足七八个,明明没有烟,但总给人一种窒息到呛咳的沉闷。 “熏香。” 谢拦鹤却仍觉不够。 冷,渗入骨髓里的冷,冻得他牙齿咯咯作响,可他明明陷在温暖的云被里,这暖融融的温度都能叫火龙感到不适。 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屈膝跪在龙塌之前,香炉里已然积满了香灰。 他将香灰往下压沉实些,插上新香,点燃后用袖子扇了扇。 浓烈的苦茶香混杂着另一股几乎嗅不到的香味一齐朝着龙塌上的谢拦鹤涌去。 小太监偷偷抬眼,见陛下闭目沉思,没有任何反应,紧绷的眼神如释重负。 他膝行退到门口,继而站起身,和门口的同僚交换过一个视线,一只脚跨过门槛,嘴角弧度微微翘起。 “站住。” 曜帝不开心的时候,咬字有点特别,这是时下伺候的人心中都明白的。 那声音慵懒绵长,像是没什么力气含混吐出来的字。 小太监却一下子明白这是在叫他。 他躬着腰,两手交叠放在小腹之前,头缩在肩上,柔顺地跪了下去:“奴才在。” “你这双招子生得不错,点的香比旁人更好闻些。” 小太监愣在原地,听到动静的王多全赶过来,怒斥:“陛下夸你呢!你个傻子!” 小太监连忙跪地谢恩:“奴才谢陛下夸奖!” 谢拦鹤道:“王多全,你觉得他这双手如何?” 王多全连忙细细地去看小太监伏在地上的双手,许是察觉到了被打量,指尖不住地发抖。 “回禀陛下,奴才,奴才觉着还行。” 王多全摸不准谢拦鹤的意思。 这确实是一双最普通不过的奴才的手,也没天赋异禀生得冰肌玉骨。 谢拦鹤看都没看一眼,就来了句夸,王多全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意思。 谢拦鹤吃吃地笑了起来:“你老糊涂了,多全啊,你老眼昏花的太厉害,朕喜欢这双手。” 王多全连忙笑道:“奴才是老了,确实生得好啊!奴才马上就把小邓子调到御前伺候。” 小邓子反应快,大声磕头道:“奴才领旨谢恩!” “那动手吧。” 谢拦鹤淡淡的声音传下来。 动手?动什么手? 王多全的疑惑甚至都没来得及浮现,“当啷”一声脆响在耳旁炸开。 他晃了晃眼才看清眼前是什么东西,当即吓出一身冷汗。 竟是一把刀! 王多全骇然道:“陛下,陛下……” “砍下他的手。” 王多全立刻朝小邓子看去,只见小邓子满头大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小邓子是今年新入宫的,眉清目秀,做事也机灵。 年纪能做王多全孙子。 虽心下不忍,但王多全不会拒绝谢拦鹤的命令。 他伸着颤抖的手抓住短刀,还没抬起来,腹部就传来一股巨力,人和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那把短刀在空中转了个圈,落到了小邓子手里! 唯唯诺诺的他突然变了性子,脸上凶悍之色一闪而过,身子和迅猛的豹子一样冲了出去。 “狗皇帝,去死吧!” “陛下!”王多全捂着肚子吐出一口血,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一口气吊在了嗓子眼。 “砰!” 小邓子一下子被踹了出去,恰好落在了王多全身边。 只他要比王多全受的伤重多了,在地上努力扑腾了一下,没能起来,呕出一口黑血,溅在王多全的衣摆上。 王多全:“……” 谢拦鹤把短刀扔在王多全脸上,没说一个字。 王多全唯唯诺诺地站起来,揉了揉心口,命人将尸体拖下去,又喝了一副药,才回到御前伺候。 遇刺也不是一回两回,王多全没有太紧张,果不其然,被刺杀了谢拦鹤反而心情好了许多。 那头痛病便是见血才能缓解,刺客恰好撞上来了。 “养着你那副老骨头便是,朕用不着你伺候,”谢拦鹤注视着宫女收走床头香灰,懒洋洋吩咐。 王多全颤颤巍巍地从袖中掏出一叠文书:“陛下,奴才是为此事而来,这是您交代影卫的东西。” 王多全也不认识“许令绒”是谁。 宫中有点名字的和大臣们似乎没一个人叫做“许令绒。” 但赤裸裸的“许令绒观察手册”几个大字映入眼中,叫他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谢拦鹤从第一本开始看。 盯着许令绒也很简单。 许令绒对“曜帝”的了解太异常,他觉得有意思。 谢拦鹤对有意思的人一向很宽容,他留她一颗脑袋。 王多全的心悬着,陛下开始看这玩意儿还挺轻松的,紧接着气息就陡然压抑了下去。 他都开始好奇这是哪位神圣了,单单观察他,就能让陛下喜怒交加。 难不成是什么隐世高人,陛下要让他重出茅庐结果被拒绝了? “王多全。” 王多全立刻回神:“奴才在!” “你的差事看来也不好当啊,有些太监都能直接对宫女动手动脚了,他们倒是过得更像皇帝。” 王多全心中一凛,这是要查对食的事? “奴才马上去查,严令禁止手底下人乱来。” 谢拦鹤神色淡淡,王多全懂了,马上退了下去。 “阿嚏!” 许令绒去过厨苑之后,回来的路上发现雨变得又大又急。 豆大的雨滴砸在人身上,不多时许令绒身上就被打得湿透。 回来后屋子里仍旧空无一人,许令绒在被子里呆了会,便觉得头疼脑热了起来。 “统儿,给我感冒药,给我退烧药。”许令绒躲在被子里哀嚎,“实在不行来一碗姜汤啊。” 许令绒过了会儿又呜呜咽咽道:“我命好苦,统儿,那个死太监一定在那个破房间里,我怎么办呢?你有没有杀化骨散,我们把他杀了,然后尸体化了吧。” 出乎意料的是,系统回答了:“有。” 许令绒一个激灵:“什么。” “有人。”系统又道。 没等许令绒反应过来,她的被子就一把被人闷住,耳畔传来熟悉的垂涎声:“小蹄子,跑得倒是挺快。” 第14章 搏杀 许令绒今天留了个心眼,上床之前特地将院门给反锁了。 她当时也不过是以防万一,不料张太监胆子竟真的这么大! 他怎么进来的?光天化日之下翻皇城内的宫墙?! 许令绒脑袋一团乱麻,张太监上年纪了但到底是个男人,她此刻又因为高热头重脚轻,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开! 张太监见许令绒不停挣扎,握手成拳,狠狠一拳砸了下去! 他面上露出狠光,露出灰黄的牙:“我告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被子里的挣扎消失了,就像是里头的人晕过去了一般,丝毫动静都没有。 张太监眉皱了皱,该不会砸晕了吧? 许令绒这样宁死不从的女人他也不是没见过,早年他还没被调到下北房,在其他房里伺候的时候,能弄到的宫女更多。 但先帝比之如今的陛下更加荒淫残暴,底下奴才的死活他也不管,有权势的太监就是半个主子,小宫女小太监们求救无门,最差不过弄死。 只是大部分人挨打后,都会乖顺。 人是肉做的,熬不住痛,人又是怕死的,好死不如赖活。 张太监深谙此道,甚少失手。 唯一一次就是有个丫头太弱了,居然被他扇了一巴掌,后脑磕在地上,直接磕死了。 如果许令绒也是这样,那就太可惜了。 张太监一手按着被子中段,一手扒开许令绒的被子,毛茸茸的黑发露出来,他扒拉了两下,许令绒的头仍旧缩在被子里。 只是许令绒的脑袋轻轻一拨就往旁侧挪了下,像是昏死了过去。 “小蹄子,你可别和本公公玩手段,如果你再不听话,我就扒了你的衣服,把你扔到路上,运气好你被罚去做女奴,运气不好就直接乱棍打死。” 张太监嘴里不停威胁,手中则是松开了桎梏,将被子扯了开。 许令绒顺着被子骨碌碌地滚到了地上。 他探了探许令绒的鼻息,还好,还有气,只是晕了。 那岂不是上天给的机会。 张太监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许令绒,用脚踹了踹她的肚子,嘴角微微往上一提,脑袋和肚皮一样晃了晃: “虽然公公不爱玩死人,但这是老天安排的,公公只能享用了。” 他蹲下身子,猴急地去解许令绒的衣服:“我倒是要瞧瞧过了今日你再怎么和公公拿乔!” 张太监确实是个阉人。 但女人,被男人摸光了,要不寻死觅活,要不就只能认命。 在这深宫,多是认命的。 但就在他触碰到许令绒的那瞬间,许令绒放在身侧的手一把抠住了张太监的眼珠! “砰!” “啊啊啊啊!” 许令绒一脚将张太监踹了出去,爬起来就跑! 张太监捂着自己的眼睛,发出惨叫,刺鼻的辣椒粉气味火辣辣的,眼泪不受控地冒出来,视野里模糊一片。 “救命!救命!” 外面大雨倾盆。 许令绒踹开房门,一边叫一边往大门跑去。 张太监被她伤得不轻,好半晌没爬起来。 许令绒冲到大门前才松了一口气,但等她狠狠一拉,脸上的轻松陡然消失了。 门被反锁了! “救命!救我!谁在外面!谁!!!?” 玲珑吹了一下指尖的钥匙,冷冷一笑。 不是看不起我和太监滚到一起吗,许令绒,如今你也该尝尝这滋味了。 玲珑撑着伞,袅袅婷婷地转过身。 她要等晚上来欣赏许令绒的崩溃。 “走啊,”她看了眼旁边怔怔望着大门的海晨阳,“你这个办事不力的废物,她都走到房里了还能让她逃了,要不是我,张公公一定要让你好看!” 海晨阳沉默地低下头跟她离开。 许令绒的嗓音彻底嘶哑:“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贱人,贱人,贱人!” 张太监从门里面跌跌撞撞地冲出来,他看不清东西,只瞧得见模糊的人影。 但愤怒和刺痛烧得他步子极快,许令绒逃不出去,只得在院子里和她绕圈。 大雨淋得地面湿滑,许令绒又在发烧,直接被绊倒在地,张太监抓住机会扑上来掐住了她的脖子。 大雨将许令绒视线浇得极为模糊。 死太监不知道在吼些什么,许令绒也听不清。 “系统,还有多久?” “四十八秒,宿主挺住。” 生死危机间,系统帮许令绒申请到了一次预先支取任务奖励的机会。 许令绒的喉头刺痛,眼睛暴突,她的手不住地去抠死太监的眼睛。 张太监吃痛,手下就愈发用力。 再这么下去她肯定会死! 许令绒艰难地将腰间的帕子扯出来,里面的玉佩跟着滚了出来。 那玉佩晶莹洁白,海三合是讲究人,玉佩晃人眼。 张太监被玉佩滚出去的动静惊到,下意识侧目望去。 就是这时候! “叮——「一击必杀」奖励已发放。” “请问宿主……” “使用!” 许令绒不管喉咙里的血腥气,撕心裂肺地大吼:“使用!” 与此同时,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了一下张太监。 刚刚还挣扎着的张太监瞳孔陡然往外一鼓,手上力气下意识松开,被许令绒踹到了地上。 但他没有爬起来,而是扣住自己的脖子,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用力,竟是要活生生掐死自己! 许令绒僵硬地盯着这一幕,张太监在最后断气的那瞬间眼珠微微转动,似乎想看向她。 “砰!”许令绒干脆利落地朝他脸上补了一脚,伴随着咔嚓一声,张太监瞳孔散了。 他死了。 许令绒彻底地瘫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呼气,品尝着雨水。 活下来了。 许令绒,你活下来了。 许令绒眨了眨眼睛,泪水混着雨水滚到嘴巴里,咸咸的。 许令绒,你很厉害,你太厉害了。 许令绒捂住自己的眼睛。 系统发出了机械的“叮——”声,惊醒了她。 但系统没有说话。 许令绒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她低着头,一步步走近地上的玉佩。 海三合不是好东西,这玉佩确是顶顶好的东西。 许令绒伸出血迹斑斑的手,将玉佩捡到手里。 头上的雨却消失了。 一双漆黑的靴子出现了许令绒的头顶。 她慢慢地仰头。 俊美到近乎于妖的男人撑着伞,淡淡地望着她。 许令绒一瞬间还有些恍惚,这个变态怎么会来这里? 随后她一个激灵,寒意从头到脚贯穿了她。 她下意识地回头,以为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梦,张太监的尸体仍旧倒在那里。 被发现了。 第15章 解脱 许令绒脑子里一片混乱。 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向系统求救。 怎么会这么巧? 谋杀上官,必会被杖刑至死。 “转过来。”淡淡的嗓音听不出喜怒,对方看见这样的局面,竟然没有任何惊诧。 许令绒打了个哆嗦,扭过头。 谢拦鹤弯腰,挑起许令绒的下巴,仔细端详她这张脸。 许令绒的心脏蜷缩成一团。 这死变态必然要开口羞辱她了。 要么说是她祸害,勾引张太监酿成惨剧。 要么就说不过平平无奇的一张脸,怎么引得张太监发狂。 反正都要把锅往她脸上甩,继而将她弄死。 她才不怕,死了就死了,死了拉倒! 许令绒以为自己很坚韧,将恐惧掩盖得很好。 但这落在谢拦鹤的眼中,简直是个写满了害怕挣扎的脸。 “真可怜。”谢拦鹤摸了一下许令绒的伤口,“每次看见你都是可怜虫。” 那说明你这个人霉我。 许令绒咬着唇,一言不发。 “公公如果要动手,现在就动手吧。” 这变态本来就不是好东西,先前就让她伤上加伤。 如今许令绒身上百孔千疮,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实在无心和他虚与委蛇。 她一闭眼,眼泪就砸到了谢拦鹤的指尖:“杀了我吧,求公公给个痛快。” 谢拦鹤冷冷一笑,收回手:“起来。” 他撑着伞,等许令绒站起来。 许令绒蒙了一下,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谢拦鹤瞧着许令绒磨磨蹭蹭的动作,内心竟然罕见地生出了平和。 他极为有耐心地看着这只可怜的笨鸟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挺有心情地拨弄了一下头发,试图让自己体面些。 谢拦鹤上下打量了下许令绒。 轻薄的寝衣被打得湿透,加上和张太监生死搏斗,衣领的扣子被扯断了,露出纤细的锁骨。 许令绒也察觉到了自己现在有多狼狈,有些不自然地环抱住了自己。 谢拦鹤的喉头微微滚动,随即单手解开手上的披风,直接甩在了她的身上:“过来。” 许令绒七手八脚地将自己裹住。 谢拦鹤站到了张太监的尸体前:“把住他的双腿,往外拖。” 许令绒一愣:“什么?” 谢拦鹤冷冷地道:“怎么?杀了人不会处理尸体?” 许令绒脑袋乱糟糟的:“我,可是我……” 谢拦鹤静静地看着她,没说一句话。 许令绒也想不清楚自己要说什么。 她不仅没杀过人,甚至很少见到死人。 生死之间杀了张太监,当时只是为了活下去,还没有太多的感触。 可如今要处理尸体,一个在半个时辰前还活蹦乱跳的大活人。 许令绒不受控制地感到迷茫心虚,以及痛苦。 “如果你不处理尸体,那你就等着被人处理。” 谢拦鹤的话让许令绒心头一刺。 她咬住唇,将张太监的双脚提起来,然后机械地跟上谢拦鹤。 死变态怎么感觉对下北房很熟悉? 许令绒发现死变态并非往外走,而是朝着下北房女宿茅房的位置去。 不会是要埋尸到厕所里吧? 许令绒想要开口,又不敢,雨水打湿面颊,她努力拖着张太监的尸体跟上。 茅房前的土很泥泞,谢拦鹤并未停在茅房里,而是绕到其后,茅房后面是庭院高墙,上面爬满了绿植还有乱七八糟的花枝。 死变态在墙壁前停了下来,随即伸出手,在上面几个位置按了按。 “轰隆。” 在许令绒震惊的眼神中,墙壁里出现一道内嵌的“门”。 “跟上。”谢拦鹤跨过这道门,在对面安静地等着许令绒。 许令绒张了张嘴。 这个死变态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一道出口? 这道出口是通往何处? 许令绒的脑子里问题迭出不穷,但她知道问了也不可能有结果。 她最终闭上嘴,吭哧吭哧地拖着张太监的尸体。 “还算聪明。”谢拦鹤点评。 许令绒:“……”呵呵。 出了这道门,跟着跨过一条布满竹子的密林。 许令绒一边走一边紧张地东张西望,生怕被人发现。 可怪的是一路上没半个人影。 直到看见死变态停留的铁门位置,许令绒瞬间认出来了是什么地方! 她虽不知此处小路,可这熟悉的殿宇外饰,唯有一处。 是绞月宫! “你疯了吗!” 许令绒的喉咙都在冒烟,眼前也一阵阵发黑,但还是道:“你居然敢来这个地方?!” 谢拦鹤眼神微妙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你认识?” 许令绒道:“这是绞月宫啊!” “能和下北房相连的唯有绞月宫,我又不是傻子,还有这破落的装修,”许令绒一激动全是现代话,“自从陛下登基后,这里就被列为禁地了!” 绞月宫,反派暴君的出生和成长之地。 暴君登基后,对于这一点深恶痛绝。 他下令将宫城内墙往内收二里,直接将绞月宫摒出了后宫。 随即又下令一应闲杂人等不可接近,将绞月宫变作了真正的荒地。 下北房原来其实也不是最低等的宫人伺候之地,是绞月宫的小厨房。 不难想象当年的绞月宫盛宠。 绞月,原名皎月。 直到绞月宫主位,也就是暴君的亲妈被绞死,巅峰时的宠爱,都化作了刺向暴君的利箭。 他在这里受尽虐待和苦楚,活得当真是猪狗不如。 反派总是有个美强惨的身世,许令绒看书的时候感触不多,直到她穿越后,在一些宫里的老人们听了一些风言风语。 暴君开蒙之时,先帝忽视,不派师傅教导。 于是他恳求宫人们教他读书识字,愿付出一切,将皇子每个月的例银全都奉上。 有个太监答应了。 他教导暴君的第一个字,就是“绞。” 绞,绞杀。 你的母亲就是死于绞杀。 那一刻许令绒顿觉不寒而栗。 她没想到下北房和绞月宫之间竟有通道! 绞月宫前前后后的路都被封堵了,宛如巨大的坟墓,埋葬了一切过去。 “不把尸体扔到绞月宫扔到哪里?” 许令绒没想到死变态的反应冷淡极了,他甚至蛮有心情地嘲讽了一句她:“你要把尸体扔到悬镜殿?” 许令绒:“……” 谢拦鹤一脚踢开小门,率先走进去:“进来。” 许令绒:“……” 许令绒也没办法了。 她都杀人了,也不管那么多了。 空气里有一股腐木的沉朽味。 死变态对这里似乎极为了解,目标明确地往前走。 许令绒搬尸体搬的痛苦极了,她甚至没穿鞋子,那披风更是成了累赘。 但她不敢说,只能一边抹脸上的雨水,一边拖着尸体往前。 绞月宫不愧是盛极一时的妃子所住,地上全是砖头,只不过已经被顽强的杂草和树枝占满。 那些漂亮华丽的宫殿,依稀可见当年风采。 许令绒撅着屁股倒跟着谢拦鹤。 直到她屁股撞到了什么东西。 谢拦鹤的声音响起来:“扔下去。” 第16章 淋雨 许令绒放下张太监的双脚。 她转过身,不出所料,是一口井。 井口打造得极宽阔,上面竟还有隆起凹陷的花纹。 许令绒忍不住摸了一下。 “上面的金子早就被摸走了,”谢拦鹤道。 许令绒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我就是觉得,就连井口都打造得这么好,当年定然极为辉煌华丽。” 谢拦鹤微微停顿,随即道:“那又如何?” 许令绒慢慢地把张太监的尸体一点点拔高,往井口塞。 她咬着唇:“不如何,只是感慨皇宫多变故,也不知道明日我会在哪里。” 今天死的是张太监,明天会不会死的就是许宫女? 谢拦鹤冷笑,意有所指:“你命好,没那么容易死。” “砰”一声,张太监的尸体迅速坠了进去。 许令绒心头的大石似是卸了下去,可她没有感觉到多轻松。 她慢慢地抬眼看向谢拦鹤。 谢拦鹤的眼神极冷,但那眼神落在她身上,却似是炽火,烫得她感到战栗。 许令绒跪在地上:“奴婢谢过大人帮忙。” 帮忙必然是有报酬。 许令绒不知道这份报酬自己能不能支付得起。 她和此人不仅没有善缘,甚至接二连三地结梁子。 许令绒不懂他帮自己的理由。 谢拦鹤不说话,许令绒只得道:“奴婢来日定然为了大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头顶传来哼笑一声。 “你这身板,恐怕很容易死而后已。” 许令绒:“……” 谢拦鹤道:“你不必做什么,有用自会找你。” 许令绒忍不住说:“奴婢,奴婢是无用之人。” 谢拦鹤突然俯下身体,嘴角勾起一个恶意的弧度。 这样的美人,哪怕你知道他是美人蛇,也知道他的笑不怀好意,可你还是会不受控制地被摄去魂魄。 许令绒屏住了呼吸,一瞬不瞬地盯着谢拦鹤。 “你有没有用,不是你自己定的。” “许令绒,听懂了吗?” 许令绒打了个颤,她深深地拜伏下去:“奴婢明白了。” 谢拦鹤没再说什么,二人一阵沉默,唯有雨哗啦坠下。 许是因为有了个有意思的蠢货,谢拦鹤不仅没觉得雨烦躁,还觉得有意思。 蠢鸟就打算这么跪下去? 半晌,许令绒道:“奴婢还有一个问题。” “说。” “奴婢如何称呼大人?” 谢拦鹤的手轻轻摩挲伞柄,最后轻轻地吐出三个字: “容斜月。” 容斜月。 许令绒在脑袋里搜索了一下,原着好像没这号人啊。 这变态长得这么好看,瞧着又位高权重的,难道是个不起眼的炮灰? 许令绒乖乖地道:“是,奴婢记住了,日后一定好好为斜月大人做事。” “奴婢现在能回去了吗?” 谢拦鹤的手有点痒。 他还想找点茬。 但是,许令绒看起来已经摇摇欲坠。 谢拦鹤不想现在就让这秘密深重的蠢笨小鸟死在手上,于是点头:“去吧。” 危机终于告一段落了。 许令绒那口紧绷的气息终于泄了出去。 她起身,颤颤巍巍地往来路走。 可没走两步,天旋地转,她一下子栽到了地上。 晕过去的最后印象,是像尊玉人一样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的容变态。 死变态,都不知道拉一把。 许令绒最后的意识一闪而过,重重地摔倒在地。 许令绒如瀑一样的黑发甩在了污泥上,泥点子飞溅起来,沾到了谢拦鹤的衣摆。 谢拦鹤冷冰冰地看着许令绒淋雨。 他下命令:“去把尸体拉上来,查一查死因。” 被许令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扔下去的张太监的尸体,最后的归属仍旧是皇宫。 一直缀在谢拦鹤身后护卫的暗卫得令,没有动,仍旧等着谢拦鹤下一步的命令。 他知道主子不想要这个宫女死,所以会送她离开。 谢拦鹤却道:“去安排吧。” 暗卫点头,心中却浮上疑惑。 撤离之时扭头一看,发现最厌恶雨水的陛下竟弯下腰,靠近了那昏迷的女子。 暗卫心惊,立刻收回视线。 谢拦鹤捏了捏毫无动静的许令绒,嘴唇干裂,体温滚烫。 挺能熬,心性比这软绒绒的外表更坚韧锋利些。 谢拦鹤嘴角挑起恶劣的弧度。 越是坚韧的东西,他越想摧毁。 他单手将人抱起来,另一只手撑着伞,慢吞吞地穿过这陈腐废旧的绞月宫。 - “救命!” 许令绒猛一下子瞪大眼。 她盯着灰白的头顶,脑袋恍惚。 似乎一直在做噩梦,梦里有条巨蟒一直在追她,有着青绿色的巨大眼珠,她就在两个大眼珠子下面狂奔。 是因为张太监吗?死了也要来追杀她? 许令绒咬牙握拳,牵扯到了肌肉,倒吸一口冷气。 “嘶……” 许令绒懂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了。 太痛了,胳膊酸胀,抬都抬不起来,腰以下更是失去了知觉似的,使不上力。 难怪她觉得筋疲力尽。 好消息是她回了自己的房间。 是死变态把她救回来的?许令绒想到昏迷前的场景,琢磨他看来还有几分良心。 “姐姐,你醒了?” 小枝推开门,手上捧着水,见状冲过来一把熊抱住她:“姐姐你吓死我了!” 许令绒“哎哟哎哟”惨叫:“小枝你轻点。” 小枝讪讪放开她,给她端了水,许令绒美滋滋地谢过,润过喉咙才觉得自己彻底活了过来。 “我,我是怎么回来的?”许令绒想打听的不少,除了她是怎么回来的,还有就是院子里的善后,以及…… 张太监的死。 许令绒有些紧张地捏住小枝的胳膊,可小枝却满脸疑惑:“什么怎么回来?姐姐你去御花园修花枝的时候摔伤了忘了吗?” “是御花园的太监们把你抬回来的!你被包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吓死我了!” 许令绒茫然地想,御花园? 什么御花园?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容斜月的障眼法。 变态原来是在御花园当值的。 许令绒舔了舔唇:“太疼了,摔下去把我的脑袋摔得不太清楚,那除了这个,咱们这儿还有发生什么事情不?” 小枝紧张兮兮地压低眉眼:“你是不是知道了,张太监的事情!” 许令绒的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 ? ?可能明天或者后天会上试水,求求宝宝们给小作者一点支持,不要养文,养文很伤数据,提前谢谢,鞠躬~然后平时更新一般是下午六点到九点,其他时间大概率在改文,谢谢大家 第17章 恐吓 许令绒眨眨眼,让自己的眼神自然点:“张,张公公,他怎么了?” 小枝道:“张公公私自从避阴所逃出来,结果胆子小,被禁军抓捕的时候活生生吓死了!” 许令绒的眼神微微恍惚:“什么?” 小枝也惊讶的很,但眼睛还是明亮的,她为那老东西的死高兴雀跃。 “这事儿就连禁军统领都吓一跳呢,他看见张公公的时候,马上就让他站住,不然就射箭了!” “结果,张公公直接转身就逃!统领没法子,便朝他脚边射了一箭威吓,没想到啊!” 小枝兴奋得活像是在说书:“张公公就这么被吓死了!统领上前将他按在地上,一点动静都没有,去探鼻子,发现已经死了。” “如今这事儿已经传遍整个后宫了,就连我在御膳房都遇到不少人来打听!” 许令绒大张着嘴巴,半晌都合不拢。 小枝也不奇怪,她刚听到的反应也和许令绒一模一样。 “许姐姐,这是恶人自有天收呢。” 许令绒困惑地皱了一下眉,难道她昏睡前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其实她真的是去御花园摔坏了脑子? 许令绒的手脚全都被白布包扎好上了药,有浓重的药味。 她说:“我,我脑袋好乱,你让我歇歇。” 小枝连忙起身:“好,我出去看看,倒是玲珑,听到张公公死了的消息疯了一样跑了出去,现在还没回来。” 小枝絮絮叨叨地出了门,许令绒在床上窝了会,还是爬起身。 天色已经昏暗,她吃力地披上外套,拿起灯笼。 打开门,空气是一股雨后的清新,许令绒顺着长廊慢吞吞地靠近茅房。 地上拖行尸体的痕迹早就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但是那道通往绞月殿的门呢? 借着烛光,许令绒瞧见后方花墙,已经被花枝层层叠叠地覆盖,没有任何的断口。 那后方是否是一道暗门…… 许令绒的手微微抬起,但还没碰上墙,后面传来幽幽的一声:“你在干什么?” “卧槽!” 许令绒吓一跳,猛地转身,手里的灯笼跟着转了个圈,一把打到了后面的人身上。 玲珑狼狈地后退一步,但还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说,你在做什么?!” 许令绒道:“神经病啊,在我后面装鬼。” 她绕过玲珑,极其自然地离开。 “我知道是你干的。”玲珑幽幽地道:“是你干的。” 许令绒脚顿了顿,没搭理。 “我听到了,张公公明明就在咱们的院子里,在和你玩耍,”玲珑微微一笑,“我当时不敢去打搅你们的好事,所以就走了。” “许令绒,你说我要是把这事报上去,你会怎么办?” 现在许令绒知道张太监是怎么打开她的房门的了,也知道了关住院门的人是谁。 许令绒停住脚步。 玲珑看许令绒站在原地,知道她怕了。 她得意地勾起唇:“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弄死张公公的,但是迫害上官,在宫中就是死罪,许……” “啪!” 一个巴掌打断了玲珑所有的话。 许令绒的身子迅疾转过身,抡圆了手臂,一个巴掌甩了上去! “你居然!” “啪!” 许令绒又是一个巴掌抽了上去,这巴掌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直接把玲珑抽倒在地。 许令绒冷冷地俯视着玲珑:“我能杀得了张太监,我就能杀你,你信不信?” 玲珑捂着脸,恐惧地看着许令绒。 “你去说,你现在就能大喊大叫,但那是禁军统领亲手抓的人,你猜猜会被当做疯子乱棍打死的人是我还是你?” 玲珑咬住唇,似要反驳,却又不敢。 许令绒注视着玲珑,嘴角轻轻勾起。 她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了死变态居高临下的模样,冷冷的眼神和谢拦鹤居然有几分相似: “你被打死了,尸体埋在此处,血肉供养这里的花藤,想必也能生长得不错。” 那话里的阴森让玲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玲珑忍不住看向方才许令绒伸手的方向,上面的花枝层层叠叠蔓延开,不知何处投来的红灯笼的光,瞧着像血。 方才许令绒在这里站着,难道就是盘算着杀了她吗? 玲珑脑袋里的恨意已经被恐惧卷的一点都在不剩了,脑袋宕机,混沌一片,只盯着上空发呆。 直到小枝前来解手,发现玲珑坐在这里,吓了一跳:“玲珑,你这是做什么呢?” “关你什么事?!” 玲珑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卷了卷脏兮兮的衣服,随即头也不回地朝着廊外跑去。 小枝:“?” 回到房间,她瞧见床上堆满了白布,吓一跳:“许姐姐,你干嘛呢?” 许令绒露出被子里可怜兮兮的脸:“我瞧瞧我的脚。” 就刚刚几步路,别看许令绒威风得很,还能让玲珑闭嘴。 但是那么大的动作幅度,拉扯得她浑身酸胀。 脚也是疼得很,许令绒还是想看看自己啥样了,干脆就把裹着自己的白布全给拆了。 果不其然都是伤口,当时紧张,肾上腺素飙升,又和发烧对冲,她居然挺了下来。 如今只觉得无一处舒坦。 “你回来的时候还在发烧呢,是一位公公给你喂了点药,许姐姐你可悠着点。” 那容斜月,拿出来的全是好东西。 许令绒虽然头疼脚软,但好歹捡回来了一条小命。 她努力挪起来靠在枕头上,小枝连忙用东西给她往后垫了垫。 “什么东西?” 许令绒看见黑呼呼的一团,用手摸了摸,布料很光滑。 小枝道:“是今日送你回来的公公们说的,说是你勾坏了他们总管的一件衣服,如今就得用另一件衣服去补。” 许令绒脑袋上缓缓冒出个问号。 许令绒费劲地把衣服扯出来。 居然是一件披风。 上面绣着精致的白鹤,藏蓝色的丝绸料子。 许令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这是容斜月让她裹在身上的披风吗? 不对,许令绒穿的那件,浸满了雨水,定然不可能这么干净。 容斜月!!! 许令绒仿佛看见了那张欺负人的脸,矜贵淡漠,但骨子里极其恶劣。 给予她披风蔽体却只是增加了搬尸体的难度,为她找到处理尸体之地又放出张九“被禁军统领”吓死的谣言。 她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容斜月仿佛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不是喜欢老鼠,也不是想要吃了老鼠。 只想把老鼠当玩具。 第18章 奖励 深夜。 刚入秋又下了场雨,温度即刻便降下去了。 许令绒平躺在床上,披风被她重新捡起来塞在枕边。 一块任务面板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除了原来的「获取后宫任意职务」主线目标外,又多了一条: “支线任务「张太监的死亡真相」:” “请提交杀死张九之人。” “奖励:「一击必杀」x1(已使用);成就点x10;草莓冰淇淋x2。” “特殊条件:此任务为宿主生死危机触发,一分钟内必须提交成功,若答案错误或提交失败,宿主进入死亡倒计时。” 许令绒:“???” “等一下,什么,系统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死亡倒计时? 伴随着“叮——”的一声,00:00:59数字开始不停跳动。 许令绒眉心不住跳动,一分钟内,提交张九的死亡真相。 系统没有任何的回复,就连尴尬的机械音都不再出来。 许令绒摩挲了一下指尖,身体在被子里滚了一圈。 张太监的死亡真相。 张太监死前那邪性的场景再一次进入许令绒脑海。 虽然这个buff名字叫做「一击必杀」,但是并非瞬间暴毙。 居然是张太监掐住自己的脖子,硬生生将自己掐死。 那场景不能细想,细想便会起一身恶寒的鸡皮疙瘩。 可这个buff是许令绒使用的,按照道理说,她才是凶手。 倒计时还在不停往后,在“杀死张九之人”这几个字后面出现了一行空白,似乎在等着谁写东西上去。 许令绒心念微微一动:“张九……” 空白上面自动填上了“张九”二字。 许令绒连忙止住。 张太监是怎么死的?自己掐死了自己。 张太监算自杀吗?不算,因为是许令绒让他杀死了自己。 到底是填写张九,还是许令绒,又或者别的。 许令绒盯着那个「一击必杀」(已使用)发呆。 “杀死张九的是——系统。” 许令绒的话一出来,空白处便填上了“系统”,随即,出现绿色的一条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前置条件。” 在许令绒的注视下,新的一行字跳出来。 “支线任务「张太监的死亡真相」已开启:” “内容:张九,六岁入宫,历经两任帝王,怀抱无数秘密。” “请找出张九隐藏最深的秘密。” “时长:24x10小时。” “奖励:「魅惑」x3h;成就点x90;香辣炸鸡翅x10;随机冰淇淋口味x10。” “惩罚:「张太监的凝视」x12h。” 好丰厚的奖励! 许令绒盯着炸鸡翅三个字,口水自动分泌。 与此同时,两碗草莓冰淇淋出现在了许令绒的面板背包格子里。 许令绒泪流满面,这个破背包格子终于派上用场了,只有四格,但许令绒怎么都找不到用处。 原来就是拿来存奖励的! 草莓冰淇淋!!! 许令绒忍住了立刻拿出来吃的冲动,与此同时,伴随着提醒声,系统那熟悉的机械音响起来: “恭喜宿主完成特殊条件,开启后置任务。” 许令绒立刻活了:“你刚才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 系统:“特殊任务期间无法与宿主对话。” 许令绒哼唧:“你们这个任务居然是个脑筋急转弯,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快,就真的要进死亡倒计时了。” 系统的声音再一次出现那种人性化的好奇:“宿主如何确定答案的?” 许令绒:“因为一击必杀buff已使用啊,标出来的就是重点!” 系统:“……” 许令绒得意:“还有一点,就是这题答案,死在我手上,死在他自己手上,又或者死在buff手里,全是正确的,都说得通。” “可作为特殊开启的任务,宿主失败即死亡,那答案一定是最出人意料的,呵呵,我已经看透你们这个系统了。” 许令绒:总有刁系统要害我。 系统顿了顿:“之所以答案为系统,是因为宿主这个buff为提前支取,此buff归属并非宿主。” 许令绒:“……哈哈?” 系统:“但宿主如此多疑,在深宫是一件好事。” 许令绒怀疑系统是在阴阳她,但她没有证据。 许令绒转移话题:“……这个任务是每次在生死危机就会触发吗?看起来很简单,张太监的屋子比容妃的宫殿要好进多了。” 系统道:“张太监的任务评级要比深宫的微光高两级,宿主可以从奖励判断。” 系统的话里暗藏着警告意味,这任务没许令绒想的那么简单。 许令绒琢磨了会儿:“我还有个问题。” “宿主请说。” “这个世界有鬼神妖魔吗?那种超出人类掌控的力量,原着当中虽然没有,我怎么觉着你们这个世界和原着也不是完全一样?” 许令绒看着那个「张太监的凝视」,想到从小枝那里听来的关于张太监死亡传闻。 张太监是她亲手扔到井里去的,怎么可能死在了禁军手里? 可是禁军统领何必撒谎?当时应当也有旁人看见活蹦乱跳的张太监了。 系统:“本世界无鬼神妖魔,系统也不会干扰宿主本人世界。” “世界线与原着不完全一致就是宿主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理由,我们的任务是消除书中bug,本书bug便是暴君无法被推翻,他将在七个月后杀死男女主,彻底毁灭本书世界。” “宿主完成任务后,世界将被修复,原着内容将会展现。” “到那时,宿主在此任务中获得的成就点可以兑换成现金,成为现实世界里的富豪,请宿主加油。” 许令绒太过抗拒这个系统主线,所以都没仔细盘过此事。 难怪这本书中处处透着淡淡的诡异,男女主的剧情一章都没上演。 把成就点兑换成现金,成为现实富豪…… 许令绒怦然心动。 随即冷不丁问:“那你们为什么不对暴君使用「一击必杀」buff?” 系统的能量太过庞大,何必非要外人进入书里? “buff无法对关键剧情人物使用,关键剧情人物定义:男主,女主,男配,女配。” 许令绒懂了。 “成就点和现金的兑换比例是多少?” “一成就点可兑换一百人民币。” 许令绒的声音一下子破了调,因为她不是在脑海,而是直接吼了出来:“夺少?!你说夺少?!!!” 第19章 滋补 系统淡定多了:“1比100。” 小枝被许令绒的动静吓一跳:“姐姐,你怎么了?!” 许令绒对小枝露出个努力克制过后的扭曲又变态的笑容。 她狠狠闭了闭眼,看见系统面板上右上角自己所拥有的成就点:10。 换到现代就是一千块。 但是,她还有两个任务,奖励分别是30和90。 成就点120就是一万两千块。 许令绒深吸一口气,这甚至只是开始,如果真的把这个任务给完成…… 以后玩游戏抽卡次次大保底也抽得起了! “许……许姐姐……” 眼看着许令绒的神情越来越变态,小枝也慌了,摸了摸她的额头,该不会是淋雨后遗症,疯了吧? “咳咳,没,没有!” 许令绒被自己口水呛了下:“我就是刚刚做梦,梦到自己出宫的时候得了十箱大金元宝,没忍住,激动了一下。” “噗。”小枝忍俊不禁,“原来许姐姐做了个大美梦。” 许令绒美滋滋一笑,俩人又聊了几句,她才躲进被窝。 “统儿啊统儿,你应该叫暴富系统,你这任务奖励上限多少?” 系统:“上不封顶,保守千亿。” 许令绒:“???!!!” “宿主现在有做事的动力了吗?”系统感受到了许令绒的火热,谆谆善诱。 许令绒火热的心瞬间冷却:“没有。” 系统:“……?” 许令绒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你要推翻暴君,应该绑个有头脑的,聪明的,勇敢的。” “你怎么会筛到在一所双非且专业成绩垫底的本人呢?” 一条大咸鱼。 虽然因为成就点很激动,但许令绒更明白她穿回现实的机会渺茫。 系统:“……我……” “更何况,我根本就不可能接触到那位反派暴君。” “看见他的影子我连害怕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完成主线任务。” “过一天是一天吧,睡了。” 系统:“……” 系统挣扎:“那你这些任务?” “做,已经触发的任务我会努力做,我只是让你别抱那么大期望。” 许令绒冷笑:“好比那个变态容斜月,我都拿他没办法,既然张太监的事情不是你干的,那肯定就是他。” “明天搞不好会来找我的茬,必须养精蓄锐,晚安统子。” 许令绒握拳:“推不倒反派,我还推不倒容斜月吗?!!!” 系统欲言又止。 曜帝寝殿。 “容斜月”喝下汤药。 王多全巴巴地望着谢拦鹤喝完,没忍住唠叨:“陛下,您怎么能淋雨?竟还裹着那样湿的披风走回来,上次洪太医说了,您的身体……!” 兴许是因为他见过谢拦鹤最弱小可怜的时候,所以当初小小的少年变成了高大的青年,满面阴鹜,他还是忍不住生出怜悯。 汤药涩苦,还带着腥气,这种旁人闻一下都要吐出来的气味,谢拦鹤面不改色。 只喝完以后,他手里的瓷碗落到了地上,“当啷”一声,宫人们跪了一地。 谢拦鹤没发作,只声线压抑道:“下去吧。” 王多全连忙使眼色,宫人手脚麻利地处理了碎瓷片退下。 谢拦鹤睁开眼,看见悬挂在不远处湿漉漉的披风,他伸出手:“拿过来。” 王多全已经仔细看过这件披风了,上面全是泥巴点子,下摆还有脚印,瞧着不像是陛下的码数。 但这不是最让人意外的。 方才陛下进门,不仅没打伞,还将湿透了的披风搭在手臂上。 他令人将披风挂好,禁止清洗。 王多全疑惑,就偷偷打量了下陛下的神色,发现陛下盯着脏兮兮的披风露出了个不可捉摸的笑,真是见鬼了。 他按照谢拦鹤的指示,将披风递上,只是忍不住说:“要不唤人来处理下,奴才瞧着上头丝都刮花了。” 谢拦鹤道:“聒噪。” 王多全“嘿嘿”一笑:“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把陛下的东西糟蹋成这般样子?” 谢拦鹤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就挺不长眼的。” 王多全立刻轻轻地扇了下自己的嘴:“奴才错了。” “奴才不是瞧着,您因着朝上的吵吵闹闹心情不好许多天了,想看看哪个运道好的,能博陛下一笑嘛。” 谢拦鹤慵懒地往后一靠:“命人清洗好晾干,不用绣娘缝补。” “奴才知道了,对了,上次陛下交代奴才查对食一事,结果出来了……” 谢拦鹤翻了翻名单,在上面并未看见自己熟悉的名字。 王多全觑他脸色:“此事如何严办?” “不办。” 王多全一愣:“什么?” 谢拦鹤淡淡地道:“后宫既非朕的后宫,自然也不是朕来立规矩。” 王多全懂了,陛下查此事只是为了搅浑水? 正说着,小太监来报:“启禀陛下,容妃娘娘来了。” 室内一片安静。 “让她进来。” 王多全的眼皮一跳,往日后宫的这些娘娘送东西,陛下向来闭门不见。 难不成今日陛下要召容妃娘娘侍寝? 容妃李娇妍爱穿紫,淡紫色的宫装更映衬的她肤色如玉,气质高贵。 “臣妾见过陛下。” 李娇妍大大方方地屈膝行礼。 好半天都没人应。 李娇妍嘴角的弧度都有些保持不住了,可她也并未失去礼仪,维持着屈膝的姿势。 “起来吧,看座。”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李娇妍坐到椅子上轻轻地锤了锤自己的腿:“陛下,臣妾还以为臣妾做错了什么呢,可吓死臣妾了。” 谢拦鹤:“你带了什么?” 李娇妍笑容一顿,随即起身,将身后宫女携带的食盒给打开,捧着汤碗靠近谢拦鹤:“太后娘娘说陛下这几日劳心劳神,需要滋补。” “臣妾特地去做了螃蟹清羹,如今正式吃蟹的好时节。” 清澈的汤水下飘着鲜香的蟹黄香葱,李娇妍直接用汤匙舀起一勺:“臣妾喂您。” 谢拦鹤姿态没任何的变化,李娇妍便大了胆子,朝他依偎过去。 在汤匙快接近谢拦鹤嘴唇的时候,他伸出一根手指挡在了碗前。 随即,指节用力,汤碗被一寸寸推开。 李娇妍咬唇:“陛下,臣妾,臣妾自从进宫,还从未亲近过天颜,您,您难道就不想怜惜下臣妾吗?” “朕听闻你在后宫很是威风,应当不用朕怜惜了吧。” 李娇妍脸色瞬间煞白! 第20章 挤兑 李娇妍手一滑,汤碗向下坠去。 王多全鼻子眼睛都警惕着动静呢,眼疾手快地把这碗螃蟹清羹抢到手上。 但还是有一两滴溅到了谢拦鹤的身上。 李娇妍花容失色地跪到地上:“臣妾,臣妾罪该万死!求陛下饶恕臣妾这一回!” “臣妾向来与世无争,不知是何人在陛下跟前诋毁臣妾。” “臣妾愿意与她当面对峙!” 铮铮傲骨,宁折不弯。 李娇妍名字虽柔弱,可出身将门,性格极为宽容大方,在后宫中素来有“贤德”美名。 容妃也是少数几个能见帝王的后妃之一,外面都传曜帝会立她为后,紫容宫上下都默认此事。 唯有容妃自己知道,谢拦鹤从未正眼瞧过她。 她必须要想办法获得谢拦鹤的心! 谢拦鹤岿然不动,李娇妍伸出手攀住谢拦鹤的腿,眼中滚出一滴透明晶莹的泪: “陛下,求您明察秋毫,还妾身一个清白。” “妾身对您……”她的手不停往上,想要捉住谢拦鹤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一片……啊!” 还没碰到谢拦鹤的手,就被他抬腿一脚踢开! 李娇妍没想过自己会经受这样大的奇耻大辱,瞳孔蓦然放大,急促地呼吸起来。 “主子无知,就是奴才无力,来人。” “奴才在!” “紫容宫宫婢拖下去,赐死。” “是!” 跪在李娇妍身后的宫女猛地瞪大眼睛,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厄运:“不!陛下,娘娘救我!娘娘救我!” 李娇妍一双美目瞪大,恐惧地望着谢拦鹤。 “容妃,如果你还不知,那就在你的殿中闭关思过,一直思到知晓为止。” 李娇妍的身体不住地颤抖起来。 难道,难道这个暴君知道她做了什么? 怎么可能?! 这个暴君难道不是整日锁在殿中犯病杀人吗? 李娇妍脑袋一片空白,竟是连反应都忘了。 “滚。” 谢拦鹤冷冷下令,李娇妍愣在原地,还是王多全上前,“好心”将她搀扶起来:“娘娘,请吧。” 李娇妍踉跄着退出殿内。 王多全再回殿中,发现地上多了件长袍。 “处理了。”只穿一件纯黑中衣的男人眼生厌恶。 “是,那这碗螃蟹羹……” “一并处理了。”谢拦鹤讨厌腥味。 “奴才遵命。” 李娇妍一身狼狈地回了紫容宫,宫女们震惊地围上来。 她恍惚地坐着,随即道:“最近宫中有发生什么事情吗?有没有人做事不够干净?” 宫女对视一眼:“没有,都是干活的老人了,难道,陛下发怒是因为景王……” “不可能!”李娇妍脑海中冒出个荒谬的想法,就算那个暴君看见她和景王躺在一起,也不可能如此愤怒。 “那有没有发生别的事情?”她问。 “前些日子,有个御膳房的宫女来送羹汤,结果冲撞了景王殿下,汤也撒了,奴婢就罚她在宫门跪了一天……” 李娇妍揉着额头:“说点有用的,这样的小事怎么可能让暴君发怒。” 宫女们对视一眼,实在不知还有什么事情发生。 “罢了,最近你们的动作都收敛些,宫中也别来新人了,省得出事。” “是。” 下北房。 许令绒茫然地和小枝对视一眼。 小枝摇摇头,也不懂发生了什么。 玲珑伏在床头,不住地哭。 许令绒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找她麻烦,她却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如同受了奇耻大辱一般冲回来,伏在床上嚎啕大哭。 小枝率先受不住:“玲珑,别人还要休息。” “休息什么?!这是我的屋子,我想如何就如何!” 许令绒挑眉,先前玲珑为了让小枝替她去验身,很少对她破防。 这是怎么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小枝愤愤不平,“好几天都夜不归宿了,如果我们告诉嬷嬷,你现在早就受罚了。” “如果不是因为你不愿意替我去验身,我何必在外东奔西跑?!”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玲珑简直恨得心头滴血。 小枝犹犹豫豫的,再加上顶替验身这事儿风险实在太大,玲珑心中不安,只能想办法多找点路子。 好在她搭上了张太监这条线,张太监又是宫中老人,倒是真的给她指点了一些路子。 可是如今那路子也被堵死了。 “怎么,容妃娘娘宫中不要人了?”许令绒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小枝本来还想和玲珑掰扯几句,却见玲珑和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僵住。 随即她鼓起一双通红的眼睛:“你满意了?你真是个扫把星,谁沾你谁就要倒霉!” 许令绒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容妃那里的事情吹了,但这是个大好事。 她幸灾乐祸地笑出声:“错啦,是大福星,谁惹我谁就要倒霉。” 许令绒吹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尖:“好比张公公,啧啧,莫名其妙死了,小枝,你说是不是?” 小枝兴奋的点头:“许姐姐没错!” 许令绒对着玲珑挑了挑眉:“玲珑,你说呢?” 玲珑的一口气被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她干脆将头闷到被子里:“容妃娘娘宫中不收新人了,张太监又死了,我的银两,我的人,全都没了,没了!” 全都血本无归。 张太监若不死,就算容妃宫中不要人,她还能再想想办法。 “我只能在这下北房熬到死,不行,不行!” 容妃,许令绒想到那天在紫容宫前跪了一天,膝盖仍旧隐隐作痛。 容妃和景王有一腿,难道这就是她在原着中死得早的原因? 看着玲珑发癫,许令绒冷笑,她还没忘记玲珑害她的事情。 “张公公死了,你是下北房和他最亲近的,总得送他一程。” 关于张太监隐藏最深的秘密,那就得去翻查张太监的遗物。 许令绒坏心眼地道:“做人要有良心,玲珑啊,人家张公公身前为你跑前跑后的,你难道就只会呆在这里哭他死了?” 玲珑被挤兑得脸色青红交加。 但她没发作。 玲珑立刻起身重新梳妆,弄了个清雅的妆就忙不迭地离开了。 小枝一头雾水:“玲珑难不成真的要去给张太监哭丧?” 许令绒得意一笑:“咱们换身衣服,也去给张公公送行。” 第21章 遗产 张太监是偷逃离开避阴所,在被抓捕的过程中暴毙。 这罪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最后内务府下了命令,张太监尸体可入恩济庄,不需要露尸荒野。 但财产遗物清点后统一上缴,兄弟父母不得继承。 也就是充公。 许令绒到的时候,张太监的屋子里已挤满了人。 “诶哟这是我的,我的!” “公公生前最喜欢我,说了这串宝石珠子要赏赐给我!” “这么喜欢公公你可以去地下问他要。” …… 虽然说是充公,但是一个老太监的私产有多少谁也不知道。 所以在内务府的人来之前,他们这些小太监小宫女迅速把值钱的分了,也是惯有的事。 上头基本上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是罪奴之身而死。 最大的问题就是分赃不均后闹出事端来。 许令绒偷摸找了个角落蹲着,张太监秘密绝对不会是珠宝金玉。 张太监的死是因为贪图许令绒美色,被许令绒反杀。 可是如果穿越过来的人不是许令绒呢? 系统发布的任务叫做死亡真相,而且是特殊任务,很可能代表着: 张太监此人,注定要死。 许令绒只是导致他死的路线变了,但死亡结果没变。 许令绒总觉得其中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 和许令绒一样不争不抢的,还有另一人。 海晨阳瞧见许令绒,瞳孔微微一缩,随即露出个牵强的笑容,靠到她身侧:“许姐姐也是来分干爹的遗物?” 许令绒点点头:“你呢,瞧瞧他们,都抢疯了。” 其中赫然就有玲珑的身影,她对于自己丢失的钱财和付出的代价分外在意,此刻只想捞点回本。 海晨阳摇摇头:“我用不着那些。” 许令绒“啧”了一声:“瞧你们平时都干爹干爹地叫着,如今可是半分悲色都看不出。” 海晨阳苦笑:“姐姐何必打趣我们?都是苦命人。” “像是张九这样的东西,早就该死了不是吗?” 话到后头,居然冒出一份狠劲来。 许令绒诧异地看向海晨阳:“瞧不出来啊小阳子,心里藏着这样的志气。” “许姐姐知道公公是怎么死的吗?”海晨阳突然问。 许令绒目光微微一飘:“那天我在御花园受伤了,不记得具体的,但听小枝说了,逃跑的时候突然暴毙。” 她淡淡道:“年纪大了,跑不动了,估计是吓死的。” 海晨阳定定地看着许令绒,随即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这小子生得嫩得很,天生娃娃脸: “许姐姐,你说对了。” “但是我感觉,又不太对。” 许令绒的心猛地提起来:“什么不太对。” “我伺候海公公的时候,有一次他喝醉了,不停地喊着有人要杀他,有人要杀他,说他藏了什么宝贝。” 海晨阳道:“姐姐,会不会那个禁军统领,就是奉命杀他的人,所以才编织出来了这么个谎言?” 得来全不费工夫。 果然武侠剧里主角都是从客栈小二嘴里打探消息是正确的! 许令绒感觉自己摸到了这个任务的答案。 但问题是,禁军统领又是怎么掺和进来的呢? 许令绒开始还以为一切都是死变态的安排,死变态一看就是后宫的大官,和禁军统领交好编个谣言出来也不难。 但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 “藏了什么宝贝,竟然能叫禁军统领都看上?”许令绒道,“那可是大官!” 海晨阳深吸一口气:“他那时候突然从床上蹦起来,对着月亮叩头,说什么娘娘我对不起你,都是奴才的错,然后又很得意,叫嚷着自己知道天下最尊贵之人的秘密……” 许令绒懂了。 张九的秘密和暴君有关,所以才会被列入系统任务当中。 许令绒脸上没有很多惊讶,海晨阳道:“姐姐怎么这副表情,难不成你早已经知道了?” 许令绒摇头:“只是觉得这事儿和我没关系,所以没有很吃惊,小阳子你也别琢磨了。” 海晨阳露出个尴尬的笑:“你说的是。” 小枝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了一枚银叶子:“许姐姐,小阳子,你们怎么都不去抢?” 她兴奋地将银叶子塞进荷包里,压低声音:“我瞧见好多人抢了金子,张公公真的有不少好东西。” “我是个有善心的大好人,不和你们争。”许令绒双手一摊。 小枝笑道:“姐姐就是这样的大好人!” 海晨阳道:“那我和你们一起。” 没过多久内务府的人过来了,他们见到一地狼藉,果然没说什么。 象征性地拿了几样东西后,便直接离开了此处。 下北房的小太监们也都散了开,因着下北房没了掌事太监,所以到处去打听是谁会被调任过来。 若无调令,那保不齐有谁要升官了。 一个个兴奋的很。 许令绒走进屋子里。 然后像是看不过眼似的,帮着张太监收拾起来了遗物,那些破烂衣服也都给一件件捡起来装好。 海晨阳目光复杂,好似完全没想到她竟然大度到这样的地步。 “你是个好人,是我误会你了。”海晨阳道。 想用要收拾东西这无聊的过程赶走小枝和海晨阳的许令绒:“……啥?” 海晨阳却不愿意看着许令绒这样。 他虽然心存挣扎,但还是帮着张太监和玲珑害了许令绒。 也怀疑过张太监是死在许令绒手上。 看着许令绒这幅模样,明白自己是揣测错了。 他不忍再看,随便糊弄了两句就离开。 “走就走,发什么好人卡。”许令绒莫名其妙。 “姐姐,我帮你吧,”小枝没有想很多。 许令绒点点头:“我去里间,你在外面。” “好。” 里面也被翻得一塌糊涂,许令绒手上随便拿了两件衣裳,然后去翻床板,敲墙壁。 张太监的屋子内间有一张黑桌靠着床,桌子竟是和墙壁连在了一起,搬不动。 桌子里的抽屉都已经被拉开,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床对面有个很小的衣柜,拉开后,许令绒看见一堆少儿不宜的玩具。 许令绒:“……玩得真重口啊。” “你还挺懂。”不阴不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许令绒吓一跳:“是谁?!” 第22章 机智 海三合高壮的身体距离许令绒只有三步距离。 他魁梧的身体一站,本就昏暗的里间就更加阴沉。 许令绒内心生出浓烈的警惕,她听了一耳朵动静,发现小枝那边一点声音都没有。 小枝怎么没看见海三合? 许令绒眯了眯眼,盯着里间的大门,那里微微开合:“海大人一直躲在里头?” 海三合露出个暧昧模糊的笑:“不愧是本公公看中的女人,就是聪明。” 许令绒呵呵笑:“海大人为何要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仍旧藏在公公的屋子里?” 海三合面上没有任何惊慌:“那你呢?” 许令绒:“我是来帮公公收拾遗物的,毕竟一直照顾咱们。” 海三合挑眉:“太巧了,我也是。” 死太监,真是狡猾奸诈! 海三合道:“你们公公毕竟是罪奴,我毕竟与他相交一场,在人前落泪伤感怕是会落人口实。” “想必你也和我一样吧?” 许令绒牵强笑了笑,脚步却不由自主往门口挪动:“海公公情深义重,和我想的完全一样。” 海三合道:“这太好了,只是我有一问。” “海公公有什么问题,得找张公公的干儿子们来回答比较方便,我对张公公的私事了解不多。” 眼看着就要从海三合笼罩的死角脱离,海三合脚步轻轻一动,一个大跨步,挡住了许令绒朝向门口的路。 “我与张公公是新友,你应该对我很眼生,怎么都不问问本公公和他是在哪里相识的吗?” 许令绒脑子里警惕大起! 海三合是放张九出避阴所的人,自然知道张太监不可能因为逃出避阴所而跑路,故此他守在这里,难道是要…… “告诉本公公,你刚在是在这里找什么?!” 海三合一把攥紧许令绒的手腕,许令绒早有准备,一脚踹向海三合的胯下! “啊!!” 哪怕是太监,被踢裆也是疼的! “我什么也不知道!救命!” 许令绒脱身就赶紧往外跑,结果在外头就看见了软绵绵倒在地上的小枝! “小枝!” 许令绒一个头两个大,冲上前发现小枝只是被打晕,才松了一口气。 她架起小枝,就想往外跑,不料海三合已经冲了出来。 海三合道:“跑啊,你带着这丫头是跑不远的,你若抛下她,我就杀了她!” 海三合眉眼自有一股凶悍气质。 兴许是逼到绝路,许令绒脑袋反而冷静了下去。 海三合跟张太监不同,他是什么都不知道,在这里瞎捉摸,张太监是知道许令绒底细,好色好得脑袋都不清楚了。 “杀了她?行,那我就在这里等着,看你死还是我死。” 许令绒忽而道:“张太监先前也和你一样嚣张。” 海三合面色僵住,他脸色不住地变幻闪烁,心中剧烈挣扎,这也是他看见许令绒就兴奋地冲出来的原因。 虽然他是想看看到底是谁杀了张太监,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女人。 还是他送过玉佩,已经视为囊中物的女人。 所以他一时精虫上脑,以为掌控了许令绒的把柄,直接冲出来,想要既能知道张太监的秘密,又能把许令绒一并收下。 如今许令绒的话让他脑子瞬间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你背后有人?” 许令绒冷冷笑道:“既都不是好人,那我不必与你装傻,我就住在下北房,想要分赃得天独厚,今日来此,就是因为奉了上头的命令。” “难怪这样的姿色却躲在下北房……”海三合没想到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丫头看着天真纯善,却是个心狠手辣的。 “我为谁做事,你可听不起,如果你现在就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主子自然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许令绒眯了眯眼:“不然张太监的下场就是下一个你!” 海三合心神俱震,那一丝恍惚被许令绒捕捉到,许令绒心中有了底。 被她唬住了! 海三合面上犹豫不决,他不住地瞄着许令绒的脸,倘若许令绒有一丝心虚,他就马上咬住! 但许令绒极为镇定。 海三合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验证,许令绒这样的小人物,没什么机会接触后宫贵人。 “你的主子是谁?”海三合问道。 许令绒脸色立刻僵住。 海三合见状,立刻哈哈大笑:“小丫头,你对后宫的了解恐怕没本公公万分之一多,你可以撒谎,只要小心那谎言别被本公公一下子识穿!” 该死的。 许令绒忍不住在脑海里骂系统:“这个破原着是一坨,你们这个穿书系统更是一坨,原着里压根没这么多细节,穿进来却这么多不认识的npc!” 系统的伪人声响起来:“加油。” 许令绒:“……” “容……”许令绒能想到的唯有容斜月,那家伙一看就是个高官太监,但都是太监,她不确定容斜月对海三合是否具有威慑。 海三合的眉眼紧紧凝住。 “容我跟随的主子岂能让你知道名号?”许令绒脑袋心念一转,想到了办法,她冷笑:“你现在最好去看看张太监的尸体,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暴毙,再来问我,我主子的身份!” “禁军统领,恐怕你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却能为我主子做事,你应该知道差距!” 海三合眉眼抽搐,随即道:“小丫头片子,倘若你骗本公公,也该知道下场。” 话虽然硬气,但态度不知道软了多少度。 说完这话,他就火急火燎地跑了。 禁军统领的名头的确不是普通奴才能招惹的。 海三合虽在后宫偷偷与嫔妃们乱搞,但向来是入不了真贵人的眼。 许令绒松了一口气,她将小枝放在门边,随即抓紧时间去屋子里搜罗起来。 秘密,秘密,张九那个贪色吝啬鬼,能把秘密藏在什么地方? 下北房到底最低等的奴才住所,张九住的是比下人好很多,但也不过如此。 眼睛一扫就能将里面空间全部扫清楚。 难道是屋子里有暗格?不会,如果这样,海三合这样经验老道的人物会比她更快找到。 许令绒再度回到了那个装了一大堆小玩具的盒子前。 第23章 冰淇淋 小玩具这种东西,不管多华丽,只要是别人用的,都没人能接受二次使用。 所以张太监的宝贝箱子也就剩下这里面没被掏空。 许令绒用帕子一手挡住嘴鼻,另一只手裹着帕子,把盒子给掏出来。 她都怕闻了这味就中毒。 “我去,这怎么两头都圆圆的?” “这珠子这么长?七龙珠啊?” “……仿真玉制,好有钱啊!” 古代情趣小玩具也太超纲了。 许令绒脑子里惊叫连连,最后突发奇想:“系统,你说这些东西如果放到现代是不是能当做古董?” 系统:“……可以,宿主要把这些小玩具都带走吗?” “……别了,我就是随便口嗨。” 许令绒将箱子里的所有东西倒在地上,用脚踢散看了看,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系统道:“感觉会藏在这种盒子里的可能性极小。” 张太监再怎么变态也不会脱离人类的范畴,真的会有人把自己最重要的秘密藏在这种情趣小玩具宝箱里面吗? 许令绒充耳不闻,看得出来张太监对于自己的宝贝们非常爱惜,箱子外部平平无奇,内部却雕金画银。 她的帕子在上面绕了一圈,就抹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粉。 箱子内部有两层空间,一大一小,小的那端是放了些串珠似的小玩意,大的那端就是张太监身上割下来的宝贝但玉制版。 许令绒把箱子倒置在地上,然后狠狠地一脚踩了上去! “砰”一声,箱子四零八落地散架了。 踢开那些杂乱的木板,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露了出来。 正是藏在底部夹层之中。 系统:“……宿主如何想到的?” 许令绒把盒子擦干净,晃了晃,发现里头有很轻的沙沙声。 有一张纸? 写在纸上的秘密? 那肯定没啥意思,难不成是什么皇宫桃色绯闻? 盒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摸起来像铁,而且严丝合缝,除了锁孔,许令绒连盒子的缝隙都没找到。 小枝的声音响起来:“许姐姐?” 许令绒连忙将盒子塞进袖中,小枝却已经找了过来。 见到一地狼藉,她面露茫然:“许姐姐,我好像突然睡着了。” “咳咳,可能你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小枝也没想太多,她好奇地看向地面,伸出手去:“这些是什么?怎么有玉?” “别碰!是脏东西!” 许令绒一把拦住她。 透过许令绒的表情,小枝也反应过来了。 她面色涨红:“那咱们,咱们也收拾吗?” “不用了,张太监这么恶心一人,我越想越觉得死得好,咱们走吧。” 小枝也松了一口气:“好。” 俩人忙不迭地离开了,中间小夏子来找小枝,许令绒得了清闲。 昨日的大雨过后,今日便放了晴。 许令绒悄咪咪躲进了假山之后。 因为高墙和竹林,导致此地唯有午后阳光才能照射进来,所以温度相当适宜。 许令绒带了个小板凳,放在一座矮山石后面,看起来正好像是桌椅搭配。 她眼角眉梢都露出喜色:“系统,两碗草莓冰淇淋,通通给我端上来!!!” “好的宿主,确定两碗都吃掉吗?” “我已经争争七个月没尝过一口好吃的了,你懂不懂!!!我要草!莓!冰!淇!淋!” 许令绒面前出现两个白瓷碗装的粉白色冰淇淋。 冰淇淋冒出个尖尖,满满一大碗,裹挟着冰凉感的甜香味一下子席卷而来。 系统还贴心地给配上了小瓷勺:“碗送你了,不必回收。” 许令绒:“……我谢谢你啊。” 她挖了满满一大勺塞进嘴里,冰凉的甜蜜感充斥口腔,许令绒惊叹出声:“好吃!此刻我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多好吃?” 许令绒脑子里全是草莓冰淇淋,已经迫不及待挖了第二勺,加上问她的声音又轻又平,她还以为是系统这个伪人出声了。 所以她下意识回答:“皇帝都吃不上,你说呢?” 四周一片寂静。 许令绒这才发觉不对,但她的嘴太快了。 她偷偷往旁边一瞥。 谢拦鹤似笑非笑地环住双臂,斜靠在假山上望着她。 许令绒赶紧又挖了一大勺塞在嘴里,才跪下去,嘴里含糊不清:“这锅大银。”(见过大人。) 呲溜。 差点口水掉下去,许令绒赶紧捂住嘴。 谢拦鹤从没见过这样贪婪又埋汰的吃相。 他走上前,看着两碗冰淇淋:“这是何物?” 连续吃了几大勺,许令绒的耳朵都有些冰,她揉揉耳朵:“回大人,这是奴婢家乡的一道美食,叫做冰淇淋。” “冰……麒……麟?”谢拦鹤觉得这名字有点奇怪。 但不妨碍他闻到了这令人愉悦的甜香。 容斜月毕竟帮了自己藏尸,许令绒虽然觉得这人小气刻薄讨厌鬼,行为作风也很古怪,前面总是欺负她,但许令绒总体态度还算不错: “是用一种果子和牛乳制成的甜食,放在冰内保存,口感香软绵密,只是上不了大雅之堂,方才奴才是一时上头,说了些大话。” 许令绒还不忘给自己找补。 但是没人理会他。 许令绒等了会,抬头一看:“?” 她的草莓冰淇淋! “不要啊!” 许令绒没忍住发出惨叫。 另一碗草莓冰淇淋居然已经被容斜月这个死变态拿走了! 谢拦鹤面色自若地放下碗:“味道一般。” 许令绒张大嘴,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整整一晚冰淇淋居然都已经干干净净了。 许令绒看向自己的那碗冰淇淋,已经化开了一点水。 谢拦鹤的眼神刚落上去,许令绒已经像个灵活的小老鼠一样将那碗冰淇淋抢到怀里。 去他爷爷的尊卑分明! 扞卫她的冰淇淋! 许令绒埋头苦吃。 谢拦鹤用脚踢了踢她的鞋子,似乎是因为吃满足了,所以说话也懒洋洋的: “还有没有?” “没有了!什么都没了!” “我让御膳房供给你果子牛乳冰块,你再做一点。” 许令绒也不管了,她委屈的要命,而且有种奇特的直觉在,这个容斜月似乎对她另有所图,她干脆摆烂了。 “把我杀了也就只有这两碗。” 谢拦鹤果真并未动怒:“张太监留下的盒子里,你不想知道藏了什么?” …… 许令绒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你怎么知道?” ? ?hello宝宝们,下一章入v啦,入v价格是按字数收费的,小津每一章都是四千字,所以价格比2k字章节高一倍,希望大家不要误会本书收费高于其他书,谢谢谢谢,鞠躬 第24章 咬她 谢拦鹤并不理会许令绒的话。 他今日罕见地穿了一身白衣。 长发也没束玉冠,松松垮垮地落在脑后。 本来幽冷严肃的表情因为那碗甜腻的冰淇淋多了份慵懒满足。 谢拦鹤很少能享受到冰冷之物,这是头一回,吃了冰却觉得愉悦。 许令绒侧身看过去的时候,日光正好照在谢拦鹤的发顶,他看过来的神情倨傲却并不令人讨厌。 像是一只高贵又美艳的大白狮子。 许令绒本来要质问的话一下子在脑子里空了。 谢拦鹤忽而降下语调:“我好看吗?” 许令绒呆滞:“好看。” 谢拦鹤唇角扬起,指尖下意识地微微摩挲腰间鞭子:“有多好看?” 这声线十分危险,但许令绒没意识到。 容斜月这个变态怎么会生了这么好的一张脸?原着里都没名字的npc居然这么好看,那个种马男主谢明宸反而只是个普通姿色。 难不成,容斜月也死在正文剧情开始之前? 许令绒脑子里又走起了神。 等回过神来时,方才还远在天边的大白狮子,已经突脸到了跟前。 “我去!” 许令绒忍不住往后一倒,双手撑着地才没倒在地上。 谢拦鹤眯起眼睛,危险地道:“你在想什么?” 这个时候她居然走神? 不知为何,许令绒从这淡淡的五个字当中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容斜月似乎是说“你想死?” 许令绒干咳了两声,赶紧爬起来,规规矩矩地跪坐在了谢拦鹤跟前。她双手搭在石桌上,仰着脸,露出一双纯澈干净的眼睛:“特别好看,大人,好看是客观的,不受任何外物评价的,大人,您的好看用不着奴婢评价。” 从未得到如此答案的谢拦鹤:“……” 他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说不出来满意还是不满意。 许令绒却小心翼翼地瞄他的脸:“您是怕奴婢泄露您的存在所以找人盯着奴婢吗?” 她很认真地拍拍自己的胸口:“您放心,奴婢不会的,您帮了奴婢,奴婢就算把自己卖了,都不会卖了您!” 许令绒一边表面装天真,一边在脑海里问系统:“你说我一个人在后宫,你又是个废物,找个帮手是不是挺需要的?” 系统默不作声。 得,真废物。 许令绒已经明白了这个系统任务,这是一本书,这不是真的历史,要推翻暴君,并非要领兵打仗。 而是要抓住书中bug,除掉暴君。 想要抓住这bug,就得做支线任务,支线任务的所有指向,都是为了完成主线,主线的终点就是除掉暴君。 许令绒,你一定可以! 咸鱼也能翻身! 但是单靠她如此低微的身份,想要去后宫做任务还是太难了。这个容斜月,身份成谜,还三番五次找她麻烦,活像个神经病。 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谁说人驯化不了老虎呢? 谢拦鹤毫无顾忌地打量许令绒的脸,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干净的眼神。 明明他看得出来许令绒脑子里在转歪脑筋,是个滑头,像是泥鳅一样,握在手上根本抓不住,但他还是被她取悦到了。 他招手:“哦?看来你很感恩?” 许令绒没明白他的动作,只是顺着后半句往杆上爬: “斜月大人,既然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何不干脆好好合作呢?奴婢帮您做事,您也帮帮奴婢,我们互利互惠……” 但许令绒也知道自己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便嘻嘻笑道:“冰淇淋奴婢也是可以提供的嘛,只要大人喜欢,奴婢一定尽力。” “许令绒。”谢拦鹤没说什么,只是喊了一声许令绒名字。 许令绒下意识地道:“到!” 阳光渐渐往下沉了,高大的墙壁遮住了午后的阳光,背后是冰凉的山石,树影婆娑间风带来初秋雨后的微凉。 谢拦鹤本该离开这样的地方。 但他有一种太阳仍旧在跟前的感觉。 谢拦鹤勾起唇:“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猛地捏紧了许令绒下巴,俯身靠近她,许令绒这才发现,谢拦鹤的瞳孔居然渗出微微的碧色。 这啥,容斜月是混血吗? 但看五官又无任何的混血迹象,难道是返祖? 谢拦鹤气笑了,许令绒居然又在走神。 他的脸这么容易让她想到别的事情? 谢拦鹤忽然俯下身,咬了上去。 许令绒尖叫:“好痛!你疯了吗!!!容斜月!!!!!” 容斜月居然咬住了她的耳朵! 是真真切切下了力气咬的,许令绒还带了耳环,她有一种耳朵要被这人撕扯下去的痛苦感。 “滚开!” 许令绒发了狠,将谢拦鹤狠狠一推,耳朵传来尖锐的刺痛。 耳环被咬下去了。 许令绒捂着耳朵,手上黏糊糊的,余光瞥到鲜红一片。 她的眼泪不断地溢出,站起身,像躲避怪物一样远离了谢拦鹤。 谢拦鹤嘴上也全是血,许令绒的珍珠耳串被他吐出来。 他微微歪起唇,朝着许令绒伸出手:“过来。” “我不要!我的耳朵肯定裂开了,你这个疯子,神经,有病你就该去太医院而不是在这里骗我的草莓冰淇淋咬我的耳朵!” 许令绒只想找个地方去给自己的耳朵上药。 从来没人这样和谢拦鹤说话,但他很有耐心:“没有裂开,血是我的。” 许令绒才不信。 谢拦鹤张开嘴,他的舌头被许令绒的耳环勾破了。 许令绒微微前俯观察,耳朵处的刺痛好像也减轻了很多。 俩人的动作其实很暧昧,但很明显一个心眼大一个心眼坏,都没想到这一点。 许令绒将信将疑地松开手,发现手上沾了一点点血,她的耳垂没有撕裂。 谢拦鹤拿出药瓶:“过来,我给你上药。” 许令绒:“……不用了,我们……奴婢就这样谈吧。” 她不想再靠近谢拦鹤了,好像每次靠近都会被他伤害。 谢拦鹤却微微一笑:“你想和我合作,就必须接受我的……” “欲望。” 许令绒面色变了:“我呸,你们这些死太监怎么都这么下流?” 一个两个三个全都这样? 谢拦鹤脸上笑容没有变化:“欲望分很多种,情/欲是一种,但你要接受的,是我的破坏欲,伤害欲,以及食欲。” 简而言之,本人只是想咬你掐你吃你的东西,但不喜欢你。 许令绒:“……” 许令绒鼓起嘴唇,有些憋屈:“说得像我自作多情一样?我干嘛送上门给你咬?伤害欲就不是欲望了?” “这只是我一个小小的缺点,”谢拦鹤抹了一下嘴唇,鲜血让他的容貌更加妖冶。 “整个后宫,我想你能承受的欲望,应该只有我了。” 许令绒瞳孔震动。 谢拦鹤对着既想要逃跑又想要利益的小老鼠伸出手:“过来。” 许令绒瞳孔震动了不到一分钟,她乖顺地把手搭上去。 这是交易的代价。 谢拦鹤不知道用的什么药,敷在耳朵上冰冰凉凉,很舒服。 她小声嘟哝了一句。 谢拦鹤:“什么?” 许令绒放大声音:“你以后能不能咬轻点?” 谢拦鹤感觉自己的心里又生出来了那种暖融融的感觉了,仿佛有太阳在他面前升起。 没人知道曜帝在阴雨天想要杀人,是源于体内的毒。 只要体内有毒,他就无法停止释放这样的破坏欲和伤害欲。 烈日之下毒素会被压制,但燥热感会滋生新的痛苦。 欲望一旦开始,强度和时间就完全不受主人的控制。 轻轻啃咬了许令绒一口,甚至不算伤害,谢拦鹤只是随心所欲地干了,没想到会把这只小老鼠吓唬成这样。 为了避免吓坏这只小老鼠,谢拦鹤好整以暇地撒谎:“可以。” 许令绒眼睛警惕地发亮:“那你发誓。” 这话放在古代,是极为大胆放肆以及亲昵的。 兴许是源于谢拦鹤刻意降下了气质的威胁感,许令绒的态度像是在和同学说话,催促道:“快点发誓。” 谢拦鹤定定地看着她,随即笑了:“我发誓,如若我以后再刻意欺辱许令绒,就罚我不得好死,暴毙荒野,永世不得超生。” 许令绒:“?” 不是,哥们这合理吗? 发这么严重的誓? “够了吗?”看着呆愣的许令绒,谢拦鹤问。 许令绒:“……咳,奴婢拿到了张太监的小盒子,大人您……” 谢拦鹤懒得看她惺惺作态的样子:“容斜月喊了喊了,骂也骂了,现下一口一个奴婢的自称,听得人耳朵疼,倒显得你方才拼死拼活的刚烈模样像个笑话。” 许令绒:“……” 容斜月舔一下自己的嘴恐怕就要被毒死吧。 “你瞧瞧。”许令绒重新跪坐到地上,把袖中巴掌大的盒子取出来递给谢拦鹤。 谢拦鹤没什么兴趣地拨弄了两下。 “你去翻那太监的东西做什么?这里面藏了地契?” 许令绒停了谢拦鹤的话,不自觉压低了声音。 既然要推翻暴君统治,要拉拢容斜月,让他帮忙解决一些她解决不了的麻烦,必然得将自己反暴君的消息给透露出来一点。 许令绒鬼鬼祟祟地道:“这是个大秘密,我有个问题,大人,你在后宫是何职?” 谢拦鹤道:“御前当值。” “我去!” 许令绒的激动让谢拦鹤侧目:“怎么?” “那你,那你觉得陛下如何?”许令绒紧紧地盯着谢拦鹤眼睛。 倘若谢拦鹤对暴君印象很好,那她就放弃拉拢他。 谢拦鹤挑眉:“当然很好,不然他怎么值得你真心喜欢呢?” 许令绒:“……” 许令绒的嘴微微鼓了一下,有些泄气,完了,她忘记这回事了。 那这是不是代表着容斜月对暴君的印象很好,所以对暗恋暴君的她态度也不错。 许令绒心口不一的时候有个很唬人的假象。 她只有眼睛垂下后骨碌碌地转,表情却没很大的变化,这也是她在下北房待着一直没被张太监捏到错处的原因。 但这点伪装根本逃不开谢拦鹤的眼。 谢拦鹤:“我知道你是装的,陛下的名声,想必不用我来强调。” “……?” 许令绒嘴唇紧紧抿住,她扒拉住谢拦鹤的胳膊,眼神很克制:“你的意思是?” 谢拦鹤唇角微微上挑:“我的意思是陛下,并非好……拿捏的人。” 许令绒瞳孔有一瞬间的发亮,但紧接着又黯淡了。 谢拦鹤心中有了底:“也并非好人。” 许令绒:“!” 谢拦鹤道:“性格孤僻,刁钻古怪,极难伺候,一不小心就会人头落地,是个不折不扣的昏君,暴君。” 他的语速放得极慢,因为每说一个字,许令绒的眼睛就会更亮一点。 简直一点也藏不住对皇帝的厌恶。 “还有呢还有呢?” 谢拦鹤冷笑:“还有就是让你的脑袋搬家。” 许令绒“呵呵”傻笑了一会,然后道:“这个里面有关于暴,陛下的秘密。” “大人,知道这秘密肯定对你在后宫步步高升很有好处。” “我可不是骗人,有明确的消息来源!” 关于陛下的秘密? 谢拦鹤把盒子捏在掌心:“什么秘密?” “这不是得依托斜月大人吗?”许令绒巴不得把眼珠子钻到小盒子里去,“你要不要整点锯子什么的?” 谢拦鹤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串钥匙。 而后从里面选了一串看起来差不多大小的,对准盒子外的锁孔,插进去,轻轻一扭,“咔嚓”,锁开了。 许令绒:“?” 对上许令绒痴呆的眼睛,谢拦鹤道:“这就是宫中用来装宝贝的木盒,你以为是什么?” 宝贝? 什么宝贝? 谢拦鹤好心提醒:“太监都有的宝贝。” ……我去! 许令绒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后退几步,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巴掌大的盒子:“那里面?!” 她不会打开后长针眼吧?! 再说你们这个皇宫也太离谱了,既然共享锁孔还上锁做什么? 谢拦鹤把盒子递给她:“开。” “不不不不不,”许令绒摆手摆得快出现残影了。 谢拦鹤摇头:“蠢。” 他打开盒子,盒子里面只有一张纸。 许令绒这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晃过盒子,里面是不可能有男人的宝贝的。 哪怕风干后体型小,也绝不可能那样轻。 确实好蠢一许令绒。 许令绒气鼓鼓地凑上前:“纸上写了什么?” 难道是暴君的生辰八字? 谢拦鹤抬手,那张纸直接扑到了许令绒的脸上。 她扒拉下来一看,上面只有八个大字: “来世张九,死而不割。” 许令绒:“……” 第25章 合并 不知何处起了一阵风,薄弱如蝉翼的纸飘飘荡荡得飞远了。 沉默在俩人中间蔓延开。 好半晌,许令绒憋出一句:“张太监字真难看。” 谢拦鹤笑了下:“所以他不好意思写下皇帝的秘密?” 许令绒:“……” 她面红耳赤地把纸捡了回来。 怕惹麻烦,塞进盒子里,又将木盒塞回袖中。 许令绒理了一下衣裳,假装一切都未发生过。 “那他复活又死了的消息,是你安排的吗?”许令绒问的是禁军统领看见张九暴毙的事情。 “此事你无须管。” “哦,”那就是他安排的。 一天白干。 许令绒有点垂头丧气的,不仅撞到海三合那个傻缺,还被抢走了一碗冰淇淋。 血亏。 就连寄希望很大的张九秘密,也失败了。 这样的话她这个支线任务也是大危。 许令绒道:“大人要是没什么事情要安排我,那我要回去了。” 她一身的丧气掩都掩盖不住,谢拦鹤稀奇。 “你想知道那暴君什么秘密?”谢拦鹤问,“你难不成也是什么地方派来的杀手刺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有意思了。 许令绒这样的刺客,多来几个,他的人生就不至于如此无趣。 他有的是时间和许令绒慢慢玩。 谢拦鹤如鹰隼似的目光从上到下审视着许令绒,他想用利爪剖开她纯真无辜的外表,瞧瞧里面到底装了一颗多会做戏的心。 以至于他也被迷惑。 “我?刺客?哈!”许令绒指着自己,气笑了,“大人,谁家刺客像我一样貌美如花善良可爱?” 谢拦鹤:“……” “我不想知道暴君的秘密,我想知道的是……诶,不是,我也要知道的,脑袋好乱,”许令绒挠头,呜咽一声,“我就是一条咸鱼,什么都做不好。” 她闷闷地低下头,往下一软:“算了我还是在下北房窝着好了。” 七个月一到就死了算了。 她瘫软在地,谢拦鹤毫不怀疑,她是一滩水,若非他在此,她会直接流淌一地。 谢拦鹤道:“没能得知你口中的秘密,我是高升不了,但我这里倒有个你能高升的路子。” “嗯?”许令绒歪了歪头。 这世上会有雪白的老鼠吗? 谢拦鹤瞥她神情,不自觉动了动手指。 谢拦鹤:“张太监死了,下北房即将被并入上北房,合为北房,迁入后宫,只是上北房原只有一个掌事太监,掌事宫女位置空缺。” “我会帮你拿到这个位置。” 许令绒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了。 谢拦鹤伸出手,袖子里有一股冷冽的香味。 他抚上许令绒的脸颊,许令绒还记得自己耳朵之痛,下意识躲了躲。 谢拦鹤冷哼一声,许令绒暗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忍受变态,最后还是乖乖地将脸贴到了谢拦鹤手上。 谢拦鹤并不适应如此温软的热度,尤其许令绒为了扮演乖巧,还悄悄地把脑袋往他的掌心蹭了蹭,乖得不得了。 谢拦鹤眼睛微微眯起,他内心生出了重新咬上去的欲望,于是直接伸出食指,抵着许令绒额头将她推远,转身离开:“然后就是你回报之时。” 被赤裸裸嫌弃的许令绒:……神经啊,不是你主动伸出手的吗?! 日头虽沉了下去,这里清风徐徐,却也舒坦。 送走谢拦鹤那尊大佛,许令绒从袖子里摸出一直随身携带的铜镜,照了照自己耳朵。 有个很深的牙印。 难怪这么疼。 许令绒轻轻地触摸了一下那个牙印,既有被咬了的羞恼,也产生了一股古怪的暧昧感。 那神经病这么随便咬一个姑娘家吗? 真是轻浮! 仗着自己是太监就为所欲为! “姐姐!许姐姐?!” 压低着的声线在外面响起来,许令绒赶紧收起铜镜。 小枝是知道她在这里有个“秘密基地”的,只她领会不了这暗沉逼仄的小径有什么乐趣,甚少过来。 “怎么了?” 许令绒从假山里钻出去,小枝脸上满是焦急,一把揽住许令绒:“大消息,咱们下北房……诶?” 小枝的目光在许令绒的脸上凝住,许令绒心下一惊,自己将耳朵上的血迹抹掉后,那牙印不仔细看应当看不见。 小枝:“许姐姐,你耳环呢?” 许令绒:“在……” 她扭过身,看见空荡荡的地面,这才反应过来。 容斜月当时将耳环给吐了出来,吐……吐哪儿去了? 该不会被他带走了吧? 许令绒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容斜月那种人,直接一脚把她的耳环踩没了还差不多。 她糊弄道:“刚睡着了,可能掉哪个角落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枝被岔开话题也没多想,说的竟真是方才容斜月告诉许令绒的,下北房即将被并入北房一事。 这事儿在容斜月的嘴里轻飘飘一过,但在下北房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来传旨的内务府太监旁边挤满了人。 “好哥哥,咱们也能搬到北房去住吗?” “咱们这些奴才能进后宫了?” “公公,您再多说点消息吧,意思下北房没了吗?” 内务府太监抬着下巴:“你们这调令,是总管大人亲自下的,咱家只是个小人物,也担不起你们一口一个大人哥哥的。” “下北房以后也轮不着你们操心了,都去收拾行李吧,今夜就是你们在这睡的最后一夜。” “呵,一个个小崽子们,命好哦。” 后宫从来也没有人遇着这样的好事,自古以来都是下放的,从北房沦落到下北房还差不多。 结果总管大人奉了陛下旨意,说皇城这点杂活,压根用不着下北房这十来个杂役。 后宫虽无后,却有妃嫔若干,正是使唤人的时候,干脆并到北房来,宫城内外的活计一并派遣。 过去那些个费劲千辛万苦逃离下北房入宫的宫人,倘若得知了这个消息,怕是眼睛都要红得滴血。 “多谢公公!” 送走内务府太监后,各人仍旧讨论不休。 小枝也压着兴奋,回了屋子就开始翻箱倒柜,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 “许姐姐,你怎么不动?” 许令绒却只是呆呆地坐在床边,神游天外。 听了小枝的话,恍惚地摇脑袋:“没什么。” 小枝以为许令绒性子沉稳,所以对此事也反应淡淡,没有多想。 然而。 许令绒的脑海里已经被她的尖叫填满。 她到底抱到了一个什么样的金大腿啊???!!!! 难道容斜月就是后宫总管? 不,她记得原着里面写过,总管王多全是个陪了昏君不少年的老人。 容斜月极有可能是二把手这样的职务。 许令绒已经兴奋到喘不过气了,也就是说,她马上就能完成第一个主线任务! 下一次她会把自己的脖子和耳朵洗得干净一点,送上去给容斜月咬! 只求他这个贵人咬得高兴咬得开心咬得满意。 “统子统子统子……!” 废物系统一整天都没什么动静了,许令绒受不了,叽叽喳喳个不停:“快点给我结算!” “宿主,您的任命旨意还未到达,请您冷静。” “你终于上线了!你说我认容斜月这个大后台认的如何?!我去,我简直是全天下最最聪明的人!” “跟着我这样的宿主,真是你小子发财了。” 系统:“……” “滋啦滋啦滋啦……” 许令绒没听到系统回答,只听到一阵电流声。 “喂喂喂?不是吧,难道你这么高科技的东西也会短路吗?” 系统无法告知许令绒,容斜月的真实身份。 bug如今检测不到,任何对暴君身份的干预都会引起bug警觉。 它能做的只有遵循主系统颁布的任务,让宿主完成。 “宿主加油。”系统道。 许令绒对自己只得到了四个字相当不满,她一下子躺倒在床上,哼哼唧唧地道:“如果我早点认识他,没准容妃那个点蜡烛的任务也能完成。” 系统:“支线任务随机刷新,但池子固定,可能会再出现。” 这点许令绒已经猜到了。 “看来我马上就要做千亿富翁了,嘿嘿嘿。” 许令绒预感今晚一定会做个好梦。 系统泼冷水:“宿主完全将希望寄托于他人可能会失望,张太监的秘密支线完成了吗?” 许令绒:“……” 她说:“是来世张九,死而不割吗?” 系统道:“宿主提交试试,作为限时任务,任务期间内错误无惩罚。” 许令绒依言做了,结果不出所料,跳出个大大的红叉。 她长叹一口气,起了身,将盒子扔到一边,开始收拾衣物。 兜兜转转,也算是完成了最初的目标,离开暴君,却能苟在后宫。 日子还是很美好的,咸鱼是一条幸运咸鱼! “砰!” 一听这动静,许令绒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玲珑风风火火地进门,瞧见她俩收拾行李,倒也没像以往那样冷嘲热讽。 她只是沉默地到了自己的床位,扯开被子,开始收拾行李。 许令绒东西少,除了换洗衣物外就没什么了。 因着她对古代梳妆一窍不通,就连宫女发型都是苦练许久才能弄得像样,平常就是左右两个发包上簪朵花了事。 小枝却有许多零零碎碎的杂物,玲珑的包裹也是满满当当。 许令绒弄完后顺手去外面接了桶水,在隔室里就着冷水擦了下身子。 要想用热水得去洗房,但即便如此也是多人共用一桶热水,下等宫女的待遇吝啬的不得了。 还有个办法就是去水房打热水,但路远,天色又晚,还得花银子,许令绒只有刚穿越过来的二月尝试过,后面都直接开始摆烂。 年轻人,熬一熬! 她“斯哈斯哈”地躲回被子里,只是一钻进去,就发现了不对。 视野里的小盒子不见了。 许令绒的视线立刻投向了玲珑:“我的盒子呢?” 玲珑脸上划过一丝心虚:“什么盒子,我不知道。” 许令绒气笑了。 “你白天在张太监那堆东西里抢了两张金叶子还不够?如今竟看上我的盒子了?” 玲珑冷笑:“什么盒子?你有证据吗?你问问小枝,她看见我拿你盒子了吗?” “许令绒,你不要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谁知道你刚才出去干嘛了?!” 小枝很茫然,她正蹲在地上叠包裹呢,压根没注意到动静。 许令绒眯了眯眼,她站起身,直接靠近玲珑:“有没有拿,让我看看就成了。”“你敢!小心我把管事嬷嬷叫来!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玲珑色厉内荏的样子确实唬住了许令绒。 不是害怕,而是如果玲珑把盒子藏在身上,管事嬷嬷一来,只要搜一下,她也没有辩解的空间。 所以玲珑这么威风,是把东西藏到了哪里? 见许令绒站着不动,玲珑冷笑:“我告诉你,别惹我,北房马上会选新的掌事宫女,许令绒,这个位置是我的。” “你要是老实点,我还会让你在北房继续待下去,你要是不老实,我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许令绒面色古怪。 玲珑却将这当做了害怕,她直接将手中的东西一甩。 “话就撂在这里,许令绒,你要是想被惩戒,到时候进不进得去北房,都还难说呢。” 玲珑要盒子做什么? 她认得出那是张太监的盒子吗? 玲珑就算贪财,也不至于在许令绒的眼皮子底下将东西拿走。 “姐姐,这是不是你的盒子?” 小枝一直没歇着,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结果就在门边瞧见了沾着地上灰尘的盒子。 竟真的是许令绒的那个。 她将信将疑地拿到手里,当时她确信自己将盒子放在手边,不可能滚到地上。 玲珑得意地笑了起来,撩开头发,挺起胸膛,用睥睨的眼神望着许令绒:“眼睛瞎就去治,别再冤枉好人,懂吗?” “姐姐!” 小枝仓促地叫了一声。 玲珑只觉得眼前花了一片,黑色的影子迅速逼近她,然后她的发根传来刺痛,竟是被许令绒一把薅住了头发! “啊!”玲珑的嘴巴大开,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就被许令绒随手抓起的衣服堵住了嘴。 许令绒一条腿压住了玲珑的背,然后朝着玲珑的胸口一摸,从里面抽出了一块紫色的手绢。 与此同时,许令绒的脑子里传来“叮——”的一声。 “恭喜宿主,获取「张九隐藏最深的秘密」。” 第26章 手绢 播报音来得猝不及防。 许令绒的动作有一瞬间的松动,玲珑抓住机会挣脱了她的桎梏,转过身来就去抢那块紫色手绢。 手绢是丝织品,轻柔无物,上面用红线绣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许令绒粗粗一扫,对繁体字因为不太熟悉,没能认出来几个。 只能瞧见“我儿”二字。 玲珑活像许令绒抢了她的身家性命,尖叫着去抓许令绒的手:“还给我!还给我!” 许令绒微微挑眉,她身形比玲珑修长,也比她力气大。 但此刻玲珑失了理智,扑腾起来,许令绒也奈何不了她。 许令绒想要用蛮力把手绢抢到怀里,又怕损毁了之后无法提交任务,就收敛了点力气,一时间倒是落入下风。 旁边小枝急得团团转,又不敢靠近,只能把门给紧紧锁住。 突然,脑子里传来一声:“任务已将物品收录,宿主不用争抢,你手中的帕子现在只是个普通手绢。” 我天?系统这么智能? 给力! 许令绒的心猛地定了下来。 她瞥见旁边的烛台,一把窜过去,将烛台罩子给揭了开。 同一时间,外头传来呵斥声:“里面在吵闹什么?!” 皇城内也是有人在巡夜的。 一片静默过去,良久才有安静柔弱的女声响起:“没事,惊扰公公了,奴婢不小心撞到了老鼠。” 打更的声音远去,许令绒捏着手绢,瞧着敢怒不敢言的玲珑:“怎么不叫了?” 玲珑吞了一口唾沫,额头淌下一滴汗:“给我。” 许令绒把手绢悬在烛台之上,底下就是旺盛烧着的烛火:“我真好奇,这手绢得多值钱,你才能看得这么紧。” 玲珑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问:“你怎么发现的?” 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也不必再垂死挣扎,玲珑只是想不通。 许令绒到底如何做到在瞬息之间,分辨出盒子里面的机关被破开,又知道她胸口的手绢便是藏在盒子里的东西? 其实真相很简单。 许令绒对玲珑太了解了。 “咱俩好歹做了这么久的室友,你有个小习惯,就是每次得了好东西,必须藏在胸口。” “我洗漱之前,亲眼看着你把那些个金叶子给塞进了包袱里。” “等我回来的时候,却见你胸前鼓鼓,盒子拆解了机关,你应该还原得很仓促吧。” “这盒子不知是何做的,天衣无缝,你还原不回去,夹层已经出现了裂口。” “所以我就尝试了一把,反正摸不到,我也损失不到什么,对不对?” 许令绒发言完毕,耸了耸肩。 玲珑咬唇,竟然这么简单?! “轮到你了,说吧,出个价。”许令绒勾唇,笑得很痞,“要花多少钱啊,急成这样,没有个三五百两我是不可能给你的。” “你做梦!” 玲珑没想到许令绒居然狮子大开口。 三五百两!她要是有三五百两何必盯着这盒子? “我把在张太监那里找到的两片金叶子给你,你换不换?!” 玲珑恨得心头滴血。 许令绒将手绢在火上晃了晃:“也不是不行,咱们都已经做了这么久的室友了,但你得告诉我,你是为谁取的盒中之物?” 问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许令绒的目光陡然犀利起来。 张太监没死之前只是个后宫里的普通老登,下北房又不是上北房,他这个首领太监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手底下的十来人。 怎么一死,感觉全世界的人都找了上来? 此事说来话长。 玲珑伺候在张太监左右,曾经在睡得朦胧时,亲眼见过张太监取出盒子,将机关拨开,拿出里面的手绢,长吁短叹。 她很想打听手绢是何物,在一次侍奉其饮酒时,趁着张太监喝多了便问了此事。 张太监神神秘秘地道,里面是一件至关重要的宝贝,可以保他在后宫安安稳稳地颐养天年。 要知道普通太监老了后,就会被挪去宫外庄子,根本没资格享受宫中的资源,到时候甚至要自己侍弄菜地,自给自足。 张太监可不愿自己落得那样的境地。 玲珑便上了心。 今日意识到可以分割张太监遗物的时候,她立马就想到了此物。 只是去的时候柜子里空空如也,玲珑暗暗地恨自己手脚太慢,反应太迟,定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结果,她在许令绒的桌边找到了东西。 本来她取了手绢,将盒子原封不动地放回去即可。 可惜屋子里有个小枝,小枝反应不够精明,开始背对着她收拾衣物,更加发现不了她的动作。 只是等她悄悄将盒子机关打开后,小枝却又转到了她的方向。 她没办法,又听到了许令绒回房间的动静,心下一慌,便将盒子扔到了墙角。 玲珑本来是想要用这手绢里的内容去换北房掌事宫女的位置。 她想着,张太监看做宝贝的东西,上交给北房首领太监的话,定然也能有效果。 北房掌事宫女的位置一定是她的! 玲珑咬唇,她可不愿把这一点告诉许令绒,就支支吾吾道:“我,我侍奉在张公公左右的时候,张公公打开过盒子,说里面是宝物。” “所以,我想拿来换点银两。” “我求你,许令绒,我求求你,我把金叶子给你,你拿着也无用。” 许令绒反问:“你能换银两,我就不能?” 玲珑脱口而出:“你敢拿到宫外去卖?” 许令绒挑眉。 玲珑苍白着一张脸。 但她还是认下了此事:“私自出宫交易也不是什么秘密,你胆子小,我却不怕,你要去告发我的话,你也查不到证据。” 许令绒却仿佛瞬间善心大发,非常体贴地点头:“你说得对。” “给我两片金叶子,再加你兜里的五十两,我就给你,这笔交易做不做?” 看玲珑脸上一片挣扎之色,许令绒补充,将利害关系挑明:“虽然我不能拿出去换银子,但你赚不到银两,我也挺高兴的。” “你!” 玲珑被许令绒的无耻气得面色发白。 但最后还是道:“做!我做!” 小枝目瞪口呆。 她怎么也没看出来许令绒手里的那块丝绢有什么特别。 可她瞧着许令绒和玲珑一番口舌争辩之后,玲珑居然真的直接将银两给拿了出来。 那可是五十两加两片金叶子啊! 小枝毫不怀疑,许令绒已经掏空了玲珑。 确实掏空了。 许令绒对玲珑兜里有多少银两,其实看平日她的做派能推算出个大概。 这恰好是玲珑能接受的最高额。 “给你。”玲珑伸出手,许令绒微微一笑,揣进了兜里。 今日真是个大丰收的日子啊,美哉! “手帕给我!” “喏。” 许令绒像是完全不在乎丝绢一样,直接递过去,玲珑像怕她夺回去一般抢到了怀里。 她看了看手帕,玲珑当时急着将手帕从盒子里取出来,只是粗粗地一扫,知道上面绣了一些字,却不知道具体写了什么。 如今仔细一看,发现都是她看不懂的符号,除此之外,倒也没别的不对。 幸好没被火苗灼烧到。 玲珑心中大安,然后就转过身去,压住了嘴角的笑意。 许令绒这个蠢货。 呵呵,等她用这个手帕换到了北房掌事宫女的位置,第一件事就是让许令绒把今日拿走的金叶子和银两成倍还回来! 玲珑得意地挑高嘴角弧度,但怕许令绒发现不对劲,便直接用被子蒙住头,躲进了被窝里。 许令绒脸上很平静,和小枝说了几句,也收拾起了东西。 小枝懂事得很,没问那帕子到底是何物。 没过多久,收拾完毕,许令绒平静地躺上了床。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发大财发大财发大财!!!” “做任务做任务做任务做任务!!!” 倘若许令绒脑子里能具现出一个小人来的话,想必现在已经在手舞足蹈地跳舞了。 被许令绒的反应惊吓到的系统:“……” “宿主,请您冷静。” “您现在可以提交了。” 许令绒在脑海里笑够了,这才道:“给玲珑的帕子既然是普通手绢,我怎么递过去的时候瞧见了字迹?” “因为那是系统派发的赝品,所以要做到足够自然,能够以假乱真。” 许令绒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峰回路转。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波空手套白狼实在是太爽了! “我真是聪明!统子啊你说是不是?要不是我的机智反应,这帕子可就从我们的手上掠过去了。” 系统不忍心打击许令绒。 但是他还是说了出来: “宿主,这一次只是你的运气好。” “如果不是玲珑,你就错过了这一次的支线任务。” 许令绒:“……干嘛,让我高兴一下都不可以嘛。” 很委屈。 许令绒怎么都没想到,张太监这个变态做了两手准备。 不仅把盒子藏进了那个小玩具箱子的夹层中,竟然在盒子里又准备了一间夹层。 许令绒不得不惊叹一声变态。 只可惜如此变态,思绪如此缜密的张太监,没想到着了道,还是死在了“色”字上。 “宿主,您要提交任务吗?” 一块面板跳了出来。 许令绒点击了“支线任务”列表。 先前看见过的字以此在眼前展开了。 “支线任务「张太监的死亡真相」已开启:” “内容:张九,六岁入宫,历经两任帝王,怀抱无数秘密。” “请找出张九隐藏最深的秘密。” “时长:24x10小时。” “奖励:「魅惑」x3h;成就点x90;香辣炸鸡翅x10;随机冰淇淋口味x10。” “惩罚:「张太监的凝视」x12h。” 只是这一次,在这块面板的最下面,又跳出来了新的一行字。 “故人的手绢”已找到,是否提交? 许令绒问:“我想看看这块手绢上面写了什么,能不能给我看看?” 当时实在是太过紧张匆忙了,导致许令绒本人都没有机会能够查看这个秘密。 系统回答:“作为虚拟信息被我们收录以后,宿主完成第一个主线任务后,开启商城和信息收录库可以查看。” “目前无法查看。” 许令绒有些失望:“那还要很久呢。” 虽然对容斜月有一股莫名其妙的自信心,没准他真的可以让她成为新的掌事宫女,但是毕竟还没有成功。 万事没有定数。 商城和信息收录库也就变得遥遥无期了起来。 许令绒当时惊鸿一瞥间,看见的“我儿”二字,让她窥见了某些宫廷隐秘,所以对这手绢的内容十分好奇。 已知这个手绢是张太监心中最重要的秘密,而且这个东西是和皇帝挂钩的,那岂不是代表着,这个手帕,里面的吾儿,很有可能就是反派暴君? 这可是天大的任务进展。 暴君的母亲,就是绞月宫的主人。 当年那个惨死的妃嫔,死前留了一块手帕给自己年幼的孩子,会说什么呢? 八成是祝福之语,可若是祝福,又怎会成为秘密? 就算不做任务,许令绒心中的八卦之火也已经熊熊燃烧了! “相信宿主可以完成。”系统的回答相当之官方。 许令绒哼哼冷笑:“你这个无趣的系统,你小心有一天我发达了,要求换个系统。” 系统陷入沉默,然后道:“亲亲,加油哦,你一定可以完成的。” 许令绒乐不可支,每次逗弄这个伪人系统,不知道为何都有一点好玩。 她说道:“好吧,提交。” 许令绒话语一落,面前的板子上立刻跳出一行字: “恭喜宿主完成「张太监的死亡真相」任务。” “恭喜您获得「魅惑」x3h;成就点x90;香辣炸鸡翅x10;随机冰淇淋口味x10。” 马上就有琳琅满目的奖励跳到了许令绒的背包还有信息栏。 我的天,这一下是真的发达了! 许令绒盯着背包格十个香辣炸鸡翅和冰淇淋,嘴角的口水华丽地流了下去。 紧接着,马上跳出了新的一行绿色信息: “经系统判定,「张太监的死亡真相」支线任务宿主为唯一成功者,获得特殊奖励。” 许令绒盯着跳出来的绿色字体,猛地一嗓子“嗷”了出来。 天哪!特殊奖励! 第27章 过继 周围静悄悄的。 许令绒扒拉下被子。 小枝也露出亮晶晶的眼神:“我也想大叫,激动得睡不着。” 玲珑冷笑一声,没转过脸,但很明显也清醒着。 她们都以为许令绒是为了明日搬去北房激动。 没多久,北房小太监所住的不远处也传来了“嗷”的一嗓子。 四处传来了窃窃的笑声。 本来在外呵斥玲珑的巡夜宫人这会子不在附近了,所以外面风平浪静。 许令绒:“……” 许令绒默默地躺回被子里,闭上眼睛。 出现在面板上的是一个金光闪闪的礼包。 瞧着倒真的很像许令绒在现代玩游戏的礼包,只是界面要简陋一万倍。 她再看了一行那句信息。 “唯一成功者?统儿,你们派过多少宿主攻略这本书?” “系统也不知道,只有主系统知道这个数据。” 许令绒早就知道系统世界是个庞大的领域,倒也不奇怪。 只是她的心中出现了微妙的不适。 可爱的小枝,歹毒的玲珑,心思莫测的容斜月,还有那些鲜活的,像是现代男大学生活跃的小太监们。 难道真的只是一本书中的npc吗? 她微微沉默,对于特殊奖励的兴奋居然也淡化了很多。 系统似乎猜出来了许令绒的想法:“宿主是在伤感所经历的并非真实吗?” 方才的想法只是在心中一掠而过。 许令绒并未和这个世界建立太多的联系,自然地道:“只是惊叹你们这个书中副本居然能如此逼真。” “也许这就是个真实的世界呢?”系统的声音中透出微微的蛊惑,“毕竟宿主也不知道,你所在的‘真实世界’是否也是更高维度的一本书。” 许令绒猛然打了个哆嗦。 “谢谢,我从小就不爱看科幻片。” 系统:“……” 许令绒道:“打开宝箱,让我看看奖励。” 系统:“好的。” 金光一闪。 几行信息跳了出来。 “恭喜宿主获得:成就点x300;背包扩容x1;任务选择卡x1;buff选择卡x1。” 果然达成特殊成就获得的奖励远非完成任务可比。 许令绒看见自己那四格背包,突然往后多了一格。 但是很快,任务选择卡和buff选择卡马上就填补了两个背包格。 只剩下了最后一个背包格,也就是刚才扩容出来的那个。 许令绒的成就点变成了350。 许令绒心中微微一动,她查看了两种卡面信息。 “任务选择卡:宿主可重新接取一次已刷新未完成的任务。” “buff选择卡:宿主可获得一次已解锁buff。” 其中,任务选择卡后面跟了个,目前可接取任务:「深宫的微光」。 buff选择卡后面则是跟了两个提示,「迷乱」x1min;「魅惑」x3h。 许令绒奇怪:“「一击必杀」怎么不在里面?” 系统解释:“那是生死时机宿主刷出来的,并非做任务解锁,所以无法视作你已解锁。” 许令绒:“……好抠门。” 但她已经发现了这任务卡的强大之处,等于将随机变成了确定。 目前她拥有的buff和解锁的任务都太少了,算了,还是先收起来。 所以她如今只有个「魅惑」能用。 许令绒查看了一下信息,很意外。 「魅惑」x3h: “上天赐予你平平无奇的容颜,却并非让你苦闷人间。” “使用后3h内,所有见到目标者都会产生无可名状的欲望。” 许令绒盯着那个“无可名状的欲望”,脑子里冒出个猜测。 “你们这个欲望,他正经吗?” 还取了个“无可名状”,看起来特别高大上。 许令绒甚至不懂这个无可名状的欲望是什么意思。 系统:“……” 系统道:“这个欲望取决于见到使用目标的人,最初对他的看法。” 这么一解释许令绒就懂了。 譬如小枝和玲珑二人,如果是小枝,可能就是会更加喜欢许令绒。 因为她对许令绒的态度是友好亲切的,本身的欲望里面就包含了“喜欢”的成分。 但是如果是玲珑,恐怕就是恨不得杀了许令绒。 因为她对许令绒的欲望最开始就是血腥的。 “那先收着,这玩意看起来是把双刃剑,用在谁身上都有风险。” 用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也没什么好处。 用在自己身上,许令绒也不能确保别人的喜欢就是真的喜欢,万一面上笑嘻嘻,内心早就想用刀砍她了怎么办? “等我多攒点这种buff卡,感觉能用在许多关键时刻。” 许令绒盘算的好:“能增加完成任务的成功率啊。” 系统道:“那您要小心了。” “什么?” 系统道:“buff从来就是双刃剑,因为这个效果超出了本世界的承担,所以,buff拥有很强的限制性。” “我记得我和您说过,在您获得迷乱buff的时候。” 当时许令绒沉浸在捏了个门把手就能完成任务的兴奋里,已经完全忘记还有这档子事了。 当时系统确实说了一些什么,但是许令绒怎么可能记得住?! 她心中冒出来了很不好的预感:“你再说一遍?” 系统幽幽地叹了口气。 “buff以buff卡形式存在时,只能放在背包内,但无解锁时间要求。” “buff以buff形式存在时,解锁时限为七天。” “buff以buff形式存在时,宿主最多拥有三个。” 一大堆buff,许令绒都有点晕了,还以为自己听了个绕口令。 实则就两条。 首先,以卡面形式的buff,类似于有一个盛放的盒子,譬如许令绒拥有的buff选择卡,那么就能放在背包里,而且可以永久放在里头,不会有事。 但如果是从盒子里打开了,譬如许令绒现在拥有的「魅惑」,那么七天时间一到,哪怕许令绒不想使用,也会自动使用。 这种已被打开的buff,她也最多只能拥有三个,一旦超过三个,就和上面一样,系统会自动使用。 限制性太强了,避开了宿主做屯屯鼠。 “我觉得,你们这本书里面会出现bug真是不可思议。” 许令绒真情实意地感叹:“毕竟你们这个主系统看起来真的非常精明。” 简直精明得有点过头了。 系统:“……” 还有七天,这个「魅惑」就要使用了,用在谁的身上呢? 许令绒不停地琢磨。 用在自己身上?那可不行,她不能确保看见她的人是谁。 所以她得用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 这样的话即便buff放大了许令绒的欲望,对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人选只有小枝了。 许令绒喜欢这个单纯可爱的丫头,而且她已经知道了这个原理,所以哪怕她被激发了「无可名状的欲望」,她肯定也会克制住自己。 不会对小枝做出什么变态的事情来。 许令绒琢磨明天就挑一个只有俩人的地方。 非常安宁的一夜。 悬镜殿内,地上跪了乌压压的一片人。 全部都是臣子。 他们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起来,只盼着陛下等会儿发作的时候不要挑中自己。 谢拦鹤尝了一碗又一碗的牛奶果子冰。 这果子他已经知道,是草莓。 他让御膳房根据许令绒的描述做出来了很多碗。 可是没有一个和许令绒给的“冰麒麟”味道接近。 那些冰块激的他内心狂躁不已,甚至又有了嗜血的冲动。 他阴恻恻的目光投向了地面:“爱卿们,这是要做什么?” “逼宫吗?” “陛下,非也,只是,只是……” 跪在最前面的左丞和右边的大臣对视了一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您的身体没办法再拖下去了,为了江山社稷着想,还请您过继子嗣!” 殿内鸦雀无声。 宫人们早就已经退出了大殿,他们都知道里面发生了了不得的事情。 陛下一旦发怒,到时候人头落地的有谁,可就不好说了。 谢拦鹤觉得眼前又弥漫出来了一片血色,但是很奇怪。 他的内心居然无比安宁。 他很平静地道:“是吗?过继?” “宋爱卿,朕的后宫可是佳丽三千,怎么,你忘了吗?” 宋丞相的脸激动不已,泛着红。 “陛下悬空这佳丽三千,何必用这些搪塞老臣?!” “陛下眼高于顶,老臣不敢逼迫陛下宠幸后宫,但是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也不能永无储君啊!” 谢拦鹤“哈哈”大笑。 这笑声极为癫狂,跪着的大臣们悄悄互换了个眼神,都不敢说话。 宋丞相是三朝老臣了,想必这疯子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朕今年二十有二,你们就急着让臣留后,怎么,朕是活不过今年冬天了?” 一听这话,所有臣子都开始磕头,头不停抢地,“砰砰”的响声居然此起彼伏。 看着真是个大大的笑话。 谢拦鹤想笑,但嘴角的弧度在方才那个“哈哈”以后,再也提不起来。 他的眼中一片冷色:“说话。” 宋丞相道:“陛下,请您三思。” “请陛下三思!” 他们避开了谢拦鹤的问题,直接用磕头代表了一切。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曜帝的身体已经时日无多。 他是个药人,当年要不是反贼逼宫,急切地需要一个皇帝来坐镇,也不会把冷宫里的小皇子给抱出来。 当时曜帝的弟弟,当今九皇子正好在外打仗。 等他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而从来大雍,都没有皇位让弟弟继承的先例。 虽然很多人心中是这个想法,但是因为缺乏先例,所以九皇子谢明宸的支持者只占了半数。 剩下的就是和宋丞相这样的,他们想要的,是让谢拦鹤认一个儿子。 真是古怪。 谢拦鹤眼前的血色越来越盛。 他面前的一碗牛奶草莓冰乳,是放了一颗完整的草莓进去。 他将草莓捻起来,塞进嘴里,红色的汁水从嘴角冒出来。 明明很甜,比许令绒手里的那个冰淇淋草莓味要甜百倍千倍,但是谢拦鹤还是觉得自己的心口仿佛烧起来了。 烧的他目眦欲裂! “朕当然有心仪之人。” “朕不去后宫,就是因为不想碰那些女人,从而玷污了自己的心仪之人。” 宋丞相惊讶地抬起头:“陛下?” 只见这位俊美如天神的陛下,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可怕的笑容。 他对着这位年过半百的老臣说道:“宋爱卿啊,你只有一个儿子,三代单传,是不是?” 宋丞相的脑子还糊涂着,但仍旧点点头。 他确实只有一个儿子。 而且,他的儿子也生了一个儿子。 这没办法,好像家里就没有女儿命。 倘若有,他是一定要送到宫里来,让她务必生下龙子的。 只有龙子才能继承皇位,只有在朝皇帝的儿子才能继承皇位。 这是一种古怪的坚持。 然后这位古板到刻板的老丞相,瞧见皇帝轻声道: “你的儿子朕见过,玉树临风。” “索性他也已经给你家留了一根独苗苗,让你宋家有后了。” “明日让他进宫来陪陪朕,如何?”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里听到了什么。 宋丞相一口气提在了胸口,颤颤巍巍地道:“陛下,陛下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也许是疯到了极致。 谢拦鹤想,就这样烂掉,所有人跟着他一起烂掉。 他看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脸,看着他们露出来的不可思议的表情,以及像是看见了疯子一样的眼神,慢慢地重复道: “朕喜欢你儿子,宋爱卿,听懂了吗?” “把他送进宫,朕再让你的孙子做皇帝,过继过来,如何?!” …… 一阵极致的沉默过后,忽然殿内爆发出来了尖叫声: “宋丞相!宋丞相!” 老丞相两眼翻白,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来提不起来的弧度,瞬间就提起来了。 只这笑充满了暴戾和血腥,谢拦鹤语调瞬间幽冷:“还不滚吗?要不把你们的儿子送进宫里来,如何?” 乌压压的人头瞬间就散开了,连带着那位还在晕着的宋丞相一起。 殿内没有流血。 但是,半晌都没宫人进来。 谢拦鹤盯着眼前一排陶瓷碗:“王多全。” “奴才在。”王多全安安静静地伺候在左右。 他眼观鼻鼻观心,把自己当根木头。 “去给朕找一只白鼠过来。” “奴才遵,啊?”王多全仰头,露出个错愕的表情。 第28章 龙爷 许令绒是在下北房大院听到“陛下是个断袖”的消息。 她惊呆了,向小太监确认:“好哥哥,你可别驴我,后宫明明那么多妃嫔!” “谁说不是呢?可如今都传遍了,丞相都被气晕啦,陛下要求他献子入后宫!” 小太监的语气里居然露出一丝憧憬:“陛下喜欢男人?那咱们是不是也能……” 许令绒:“……” 许令绒一言难尽:“那可是陛下,你就不怕?” 虽然没在宫里当值,但隔三差五的,许令绒都能听到悬镜殿内拖了大活人处死的消息。 “要是受宠,自然不会死了。”小太监不服气,“反正每日做最低等的太监,来日也是要伺候大太监的!” 说完他看了眼许令绒的脸,眼神有藏不住的艳羡:“我若是女子,再加上如许妹妹一样的美色,这后宫,还指不定是谁的天下呢!” 许令绒默默地把屁股挪远了。 不愧是在张太监手下干过的,这脑回路,就是厉害。 此刻正是清晨,众人都已经准备好了行囊,等着领事嬷嬷和总管带人去上北房。 不,是北房。 只是好半天的功夫,都没人过来,众人聊起八卦,这才被许令绒听了一耳朵。 她忍不住问:“统子,他们都说得有鼻子有眼,会不会有假?” 反派暴君是断袖? 原着里面可从来没这条。 相反,暴君可喜欢女主了,后宫佳丽三千,一个都不碰,就是为了和男主抢女主。 如今喜欢男人,那女主还有戏份吗? 许令绒这才意识到,自己见过男主谢明宸了,女主却一眼没见过。 “原着无设定,也许是bug导致剧情出现了偏差。”系统沉默了很久。 许令绒:“我们还能赢吗?这bug都能让主要配角的性取向产生变化了。” 许令绒突发奇想:“会不会女主已经爱上了她的宫女?然后我的任务就是掰直她?” 系统:“……” 系统忍无可忍:“宿主,系统是不会下发这样的任务的,请您放心!” 电子音产生了极为清晰的情绪波动,许令绒忍不住乐了。 她刚想再贫两句,感觉到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下去,睁开眼,定睛一瞧,传话公公脚步匆匆赶过来。 有人热切地问道:“公公,咱们是不是能走啦?” 那传话公公面色严肃,眼神在众人之中逡巡一遍,随即定格在了许令绒身上。 许令绒心头一凛,这太监的眼神这样冰冷,她得罪他了? 传话太监却轻飘飘得将眼神挪开,随即下令:“全都散了,宫里出了事,下北房合并一事容后再议。” 许令绒:“?” 传话太监则是点着许令绒的头:“你跟我过来,剩下人全部回各自的房间去,等候消息。” 怎么会这样?! 玲珑是最天崩地裂的那个,她可是想了一整夜要去上北房做掌事宫女! “大人~”玲珑忍不住开口询问,“到底……” 传话太监不耐烦地道:“你们这些小东西,如今能让你们不干活,在自己的院子里歇着,是天大的好福气。” “再有人追问,就去吃个五十板子把脑子清醒清醒!” 虽然心有不甘,但是玲珑老老实实闭上嘴。 说完一切后,那传话太监再阴恻恻地点上了许令绒:“跟上。” 传话太监左右还跟了两个小太监,见状虎视眈眈地靠近了许令绒。 许令绒立刻麻溜地道:“奴婢遵命。” 不像是好事。 许令绒观察这个传话太监的脸色,心中有了个大概的估算。 “娘娘,人带来了。” 过了下北房附近,竟是过了宫门,入了后宫。 许令绒不敢东张西望,但她还是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 似乎人越来越少,行动也越来越轻。 到了后宫一座池子附近,周围花繁叶茂,还残留着盛夏的余荫,全是绿色的阔叶。 许令绒没抬头,只听到有个雍容华贵的女声道:“她可以吗?” 当真是雍容华贵。 那声音如同一把华丽的羽扇,沙沙的,带着柔和的沙哑。 许令绒的心都被勾得痒痒的,想要抬头,忍住了。 可以?可以什么? 许令绒心中生出疑惑,便听到对方道:“抬起头来。” 许令绒顿了顿,才慢慢仰头。 一座凉亭之内,桌上摆放了精致的金盏。 上面叠了各种晶莹剔透的水果,一只涂了鲜红丹蔻的细长手指正放在青色葡萄上面。 这正脸一定是个美人。 许令绒瞧见对方的眼睛,心中如同被摄魂一般,她的猜想成真了。 不仅是美女,还是个顶尖大大大美女。 只是有点晃眼。 穿着亮黄华服,点缀也以金饰为主,就连她的眼睛,在许令绒的眼中也是亮晶晶的。 许令绒一时间看呆了。 “大胆!”一旁伺候的宫女呵斥声让许令绒回过神,她慌忙地低头。 许令绒连忙行礼:“奴婢见过娘娘。” “别这样吓唬小姑娘,瞧瞧,多嫩的小脸。”那华美嗓音语气极温柔,带着淡淡的怜惜。 一听就让人心中好感大增。 许令绒的心底却汗毛直竖,她有一种非常奇特的感知。 越是狠毒的人,就越是显得无害。 宫斗剧都是这么写的! “系统,此人是谁?”许令绒脑袋飞快搜索原着当中的人物,好像没见过这样金灿灿的妃子。 系统道:“身份信息需要人物主动解锁。” 许令绒:“……” 许令绒试图再掰扯两句,就听到华美嗓音道:“你的造化来了,孩子,做好了,本宫会好好赏你。” 许令绒连要做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敢问,就只是磕头。 对方对此很满意:“是个懂事的,海宁,有你当年的风范。” 方才斥责许令绒的宫女声音立刻柔和了许多:“娘娘心善。” 如此表演了一番有多善良之后,许令绒终于听到华美嗓音淡淡下令: “带她去吧。” “是。” 有个立在许令绒身后的男声恭敬地应了一句,随即才道:“跟我来。” 许令绒琢磨这男声有点耳熟,自己必然在哪里听过。 但她没敢说什么,只是乖顺地站起身,跟着对方脚步一路向前。 出了凉亭,越走越是偏僻,对方穿着黑红双色轻甲衣,走路极为沉稳,一瞧就是练家子。 “嗷呜!” 一声猛兽的动静袭来。 许令绒打了个哆嗦,愕然抬头。 前方是块空白草地,不算大,一眼望去就能看见四周的密林和白墙组成的边界。 但许令绒根本注意不到这些。 她盯着摆放在草地上的巨大笼子,呼吸都停住了。 那是一个大铁笼,起码有两米高,铁栏杆之间的缝隙很窄,但能一览无余地看清里面是什么。 一条巨大的…… 蛇。 以许令绒的认知来说,如此大的体型,比她人还粗的腰,八成是条无毒巨蟒。 但层层叠叠的鳞片包裹着蛇躯,露出两只黄色的浑浊眼睛,还没吐信子,那股可怕的压迫感就迎面袭来。 许令绒抖着嗓子:“这……这,这是什么?” 男人没回头:“太后娘娘的爱宠,你喊它龙爷就可以。” 龙爷……? 许令绒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大腿,她不是在做梦吧? “是那条巨蟒?!!!原着里面不是已经死了吗!还有,刚才那个金光闪闪的女人是太后?原着里面最是温柔不过的太后娘娘?” 许令绒脑子嗡嗡地响。 系统回答:“是的,龙爷是太后最喜欢的蟒蛇,因为绝食而亡,宿主你遇到的正好是这段剧情。” 原着当中,太后是一位极为温柔善良的女人,她最喜欢的宠物便是这条叫做龙爷的蟒蛇。 但是这蟒蛇性情极为暴烈,绝食后太后请了无数人来喂食,不仅没让它吃下东西,反而连累那些宫人,一个个被咬断了脖子。 后面龙爷就这么死了,尸体被男主收了去,做成了蟒甲,在最后和反派暴君的大战中救了他一命。 因为龙爷的故事是存在于主角的嘴巴里,所以许令绒没有很上心。 直到她现在成为了有可能死在龙爷嘴里宫人的其中一位。 男人也道:“你运气好,被选做了伺候龙爷的宫女,登天梯就在你跟前,看你把不把握得住了。” 许令绒深吸一口气:“我,我要做什么?” 细弱蚊蝇的声音,但好歹理智还在。 太后为了此事已经担心多日,这些天找了不少宫人过来,一个个瞧见这巨蟒就三魂七魄去了一半,软倒在地流了一裤裆尿。 如今听见尚且理智的回答,男人转身,不由正眼看向了许令绒。 许令绒和他对视。 随即她反应过来了此人是谁。 上回遇上谢明宸的时候,有人来解围,便是这个宋统领。 宋统领,什么统领? 许令绒诧异,难道就是禁军统领? 宋沉眉眼一沉,怎么是她? “你在哪里找的这个宫女?”宋沉扭头去问那传话太监。 这传话太监是内务府的二等太监,名叫吴北,收到下北房人合并过来的时候很诧异。 同时也很嫉恨。 吴北不懂,凭什么他付出一切才能从一个小太监爬到内务府二品太监的位置,这些人却能莫名其妙地进宫里呢? 他被爹娘卖进宫的时候才五岁,家里穷,没办法,但是他天生容貌俊秀,后宫这样的变态地方,有不少老太监心理都扭曲了。 卖给太监,卖给宫女,他左爬右爬,处处迎合他人,才能进内务府,做了个小管事。 他都想好了,倘若能爬上去,那他以后就能在内务府享福,混个内务府管事。 如果爬不上去,那他也盘算好后路,他经常往太后宫里跑腿,要是办个漂亮活,入了太后青眼,以后也是不得了。 但等他在下北房瞧见许令绒的时候,直觉找到了这次下北房能升天的关键。 此女容貌不俗,十有八九就是她勾搭了陛下…… 不,陛下不近女色,这调令是总管王多全下的令。 王多全那老色胚子,他当初送上门都不要,还以为多清高,原来是没看上! 种种因素之下,他就将这女人带来了太后娘娘这里。 反正他是给太后办事,一个小宫女罢了,王多全还能怪到他头上来? “回禀统领大人,奴才是在下北房瞧见这宫女的,她身量纤纤,手指细长,和您要求的人很接近。”吴北道。 许令绒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吴北。 死太监,我记住你了。 许令绒可以确定吴北并非像他嘴里说的那样正义。 死太监当时分明是看见她的脸才临时下的决定。 何况她比玲珑小枝都要高壮,太监那里也有几个特别明显的瘦猴精。 从“身量纤纤”这个角度选人,怎么都选不到她头上来。 但许令绒根本没有辩解空间。 “成,”宋沉牙关绷紧,靠近许令绒吩咐,“你看见摆在门口的肉了吗?提过去,从栏杆里喂给龙爷吃。” “龙爷性情是很温顺的,你只要让它吃上一口就算成事了,别激怒它。” “还有,”宋沉道,“如果当真成不了,就算了。” 这个宋沉好像在帮她? 许令绒点点头:“是,奴婢知道了。” 吴北诧异地瞪大眼睛,一时间都忘了遮挡自己的表情。 怎么,怎么连禁军统领都帮着这个小宫女? 过去提醒小宫人的活都是交给吴北做的,今日不仅亲自提点,甚至语气这样温和。 难道是为了卖王多全一个好吗?这怎么可能,禁军统领这样傲气的天子近卫,怎么可能给一个阉人卖好…… 宋沉转过视线,看了他一眼,吴北连忙低头挡住自己的表情。 虽然宋沉的眼神很平静,但吴北还是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小七,过来。”宋沉叫了一声守在门口的手下。 等人过来后,他附耳在其身边小声地说了些什么,对方得令,立刻小跑离开。 吴北焦虑得抠手指,随即安抚自己,他什么都没做错。 为龙爷挑选喂养人就是他的任务,这小宫女不过是恰好符合条件。 就算是陛下亲自来了,也不能怪他做错了什么! 何况只是王多全呢。 第29章 喂蟒 “嘬嘬嘬,吃。” 谢拦鹤捏起小老鼠的尾巴,把一根胡萝卜往它嘴里塞。 这小老鼠通体雪白,体型却不小,毛茸茸的,也和其他老鼠一样贼眉鼠眼,偏偏多了一副憨态。 王多全在旁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天知道陛下问他要老鼠,还是白毛老鼠的时候,他有多诧异和担忧。 诧异这悠闲的活压根就不是陛下喜欢的。 养老鼠?不杀光都是陛下仁慈了。 可陛下有令,他也只能尽力去弄,结果还真让他在一个小宫女那儿弄到了。 小宫女是路上捡的小东西,瞧着实在是可爱,就没舍得弄死。 正愁着没地方处理,结果上天就派内务府去收了,还给了点赏钱。 简直是上天安排的一样,恰好撞上的命运。 “王多全,你不是说老鼠吃胡萝卜吗?它怎么不吃?” 谢拦鹤的脸上出现了微微的迷茫。 王多全一边心道看陛下露出这样的表情真是稀奇。 另一边特别诚恳地道:“奴才已经叫人送菜过来了,还有一些荤食,奴才也没养过老鼠啊。” 谢拦鹤哼笑,因着那小老鼠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手指。 不疼,酥酥麻麻。 “朕给你取个名字如何?” 谢拦鹤挠挠它的下巴:“就叫容容吧,容容,过来,吃萝卜。” 容容。 王多全的脑子里想也不想地就冒出来个名字。 只是这几日都没见过暗卫送那本“许令绒观察手册”过来了,难道陛下是没兴趣了? “容容,你喜欢吃肉?挑食啊。” 小老鼠不停地往谢拦鹤身上蹭。 因为是送给皇帝的,所以小鼠被清洗得特别干净。 身上的毛也极为蓬松。 谢拦鹤越是抚摸,越觉得不够。 还不够,为什么呢? “陛下。” 外面忽然有通报声,谢拦鹤头都没抬:“是不是菜送到了,拿过来。” “哎,奴才去了。” 王多全除了门口,被小太监一把拉住:“总管,有件为难事来了。” 竟不是送菜来的。 正巧,御膳房的人一起过来了,王多全示意他们先把菜给送进去,这才看向小太监:“什么事情?” “禁军那边传消息过来,太后娘娘找了个宫女去伺候龙爷。” 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王多全自然知晓。 “今儿个他们找的姑娘,是在下北房干活的,宋统领让属下递消息说,要不要派人过去把人给捞出来。” 王多全想也不想地道:“陛下是一向不管太后娘娘那边的事的,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下北房宫女。” “宋统领也是糊涂了,这事儿竟还闹到陛下这里来,难不成不知道陛下心情不好吗?” 小太监应了一声:“哎,奴才明白了,这就去回禀。” 王多全又回了殿内,谢拦鹤正把肉糜弄到指尖上,那小老鼠便伸出舌头一点点地舔舐他的指尖。 谢拦鹤的心情很明显好上了许多。 他没理会王多全,又挑了一些绿叶菜喂了,小老鼠很给面子,一点点地就着吃完了。 甚至还喝了点水,粉色的舌头冒出来,瞧着真怪可爱。 一直到看得心满意足,这才将注意力转向了王多全: “什么事?” 谢拦鹤已经听到了王多全在外面和人说话。 王多全揣摩了下:“没什么事,是说了些鸡毛蒜皮的麻烦,奴才叫他们自己去处理了。” 谢拦鹤冷笑了一声:“你倒是贴心,主动帮朕过滤了?” 王多全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 他“哎哟”一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奴才该死,奴才是担心他们说的事情不相干,扰了陛下的安宁。” “是禁军那边递过来的消息。” 禁军? 谢拦鹤道:“宋沉回禀的什么?和张九的尸体有关?” 张九是谢拦鹤拿来钓鱼的鱼饵。 只是死了两天了,没什么动静。 张太监的死王多全是知道的,倘若是宋沉来消息,说是这样的公务,他一定二话不说把所有的消息递上来。 可是这样的小事,王多全觉着宋沉肯定搞错了,一个下北房的宫女,难不成陛下去救她能体现陛下仁爱? 宋统领年纪轻轻的,就是脑袋不太好使。 “不是,是太后娘娘那边叫了个小宫女去喂养龙爷。” “奴才想着,这话告诉您,岂不是平添烦恼?” “陛下虽然不同意太后娘娘那样饲养龙爷,可是您也不好忤逆太后娘娘的意思……” 王多全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却被谢拦鹤打断。 “那个宫女叫什么名字?” 王多全一愣:“奴才没问。” 谢拦鹤突然将手从笼子里拿了出来,随手拿起桌案上的布擦了下手,大阔步朝外走去。 “陛下?陛下!” 王多全连忙追上去:“陛下你要去哪儿?” 一块黄色的桌布朝着他脸上丢了过来,王多全被肉糜糊了脸,眼前视线被挡,踉跄几步。 他把黄布扒拉下来,只瞧见了谢拦鹤飞快消失的身影。 以及遥遥扔过来的那句: “蠢东西。” 王多全微微张嘴,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误事了。 “呼……” 许令绒不停地抚摸胸口,将脚步放得特别轻靠近那巨大的铁笼。 蛇信子有一搭没一搭得往外伸。 看着没什么攻击性。 但是,这样大的蟒蛇,据说可以将一辆大卡车硬生生挤爆。 还有许令绒以前在电视上看见过小蛇吞癞蛤蟆的画面。 那样小的一张嘴,一米长不到的蛇身,头都没婴儿的拳头大,可是能硬生生地吞进一只巨大的癞蛤蟆。 这给小小的许令绒造成了极强的心理阴影。 后面她所有涉及到蛇相关的影视作品都没看过。 譬如鼎鼎大名的狂蟒之灾,刷到片段都脚软。 现在好了,她要来饲养狂蟒了。 许令绒真的想哭。 这回就连系统都没有发出什么嘲讽,声音放得很轻:“宿主加油。” 许令绒的脑袋空空,机械地道:“加什么油。” 系统道:“宿主很有可能会在这里触发任务,如果能成功,就是一举多得。” 许令绒:“如果没成功就是一具尸体。” 系统:“……” 宋沉瞧着许令绒一点点接近巨蟒笼。 他刚毅的脸上眉头微微皱着。 之前他是奉过陛下命令去给这个小宫女解围的,这么多年,陛下唯一一次对女人感兴趣。 他可以笃定,这个宫女对陛下意义非凡。 只是陛下明令他不要声张,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这回正好可以验证。 许令绒靠近铁笼,把手上的桶轻轻放下。 她用袖子捂住了口鼻,这笼子远远的看很干净,靠近了才发现上面全是鲜红的血迹和认不出的污渍,非常脏乱,也极臭。 “好宝宝,我来给你送吃的,你千万别生气啊,只要吃一口就好了哦。” 木桶里面装的都是新鲜的肉。 许令绒从里面拿了一块出来,然后从门缝里塞了一半,示意那大家伙来吃。 巨蟒没有发怒,却也懒得搭理。 只是吐了一下蛇信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许令绒就直接把肉扔到了笼子里面,然后双手合十许愿:“龙爷龙爷,你显显灵,大发慈悲,救救我,你只要啃一口我就能解脱了。” 吴北冷笑,这样龙爷就会吃了? 但让众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巨蟒似乎听懂了许令绒的话,居然低下头,张开大嘴,直接将那块生肉给吞了进去。 我去! 许令绒眼睛一亮。 龙爷真的显灵啊! 龙爷你是一条威风又聪明的好蟒蛇!!! 许令绒立刻扭过身,小跑着快速撤离:“大人,奴婢成功了!” 宋沉点点头,但是没有开口让她离开。 吴北在一边道:“既然如此,继续吧。” 许令绒扭头,诧异地道:“不是说只要龙爷吃了,就可以放奴婢走吗?” 吴北“哼”了一声:“不停地换人就是为了让龙爷进食,你命好,龙爷赏识你,你好好将那一桶肉喂光,太后娘娘一定对你有重赏,去吧。” 许令绒深吸一口气,她已经出来了吴北不对劲,于是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宋沉。 宋沉的眉头能夹死苍蝇。 “龙爷太听你的话了。” 宋沉本来想着,以龙爷的挑剔程度,肯定和之前一样,奴才和它僵持许久,才会吃一口。 结果许令绒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解决了。 许令绒走不掉。 这事儿只要报给太后,她一定会留下许令绒。 许令绒一下子反应过来了其中关窍。 “你可以再等等,兴许等会儿会有别的旨意。”宋沉意有所指。 许令绒有些茫然地看过去。 看来她什么都不知道,宋沉想。 吴北的眼神紧张地在俩人中间跑来跑去,有些不懂宋沉的意思。 什么叫做旨意? 难不成王多全还能给他的姘头请到陛下的旨意不成? 陛下前段时间还查了对食的事呢,对此定然深恶痛绝。 吴北一边不着痕迹地想,一边也紧张起来。 万一他猜错了,那可就得罪到大人物了。 不多时,小七赶了回来,对着宋沉摇摇头:“没有旨意。” 宋沉的眉头一跳,他猜错了。 许令绒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了,宋沉在等一个消息。 那个消息能决定她的生死。 是太后吗? 许令绒猜不到,但她知道了接下去自己的路。 宋沉道:“继续吧。” 吴北终于吐出了胸口含着的那口气。 果然,他没搞错。 往大了说,帮了这小宫女可是得罪了太后娘娘。 呵,整个后宫都是太后娘娘的,谁敢得罪? 许令绒道:“是。” 她只能迈着沉重的步伐靠近,只是这回,不管她说什么,龙爷都不再给面子了。 相反,或许是因为许令绒在这里僵持了太久,导致龙爷已经不耐烦起来。 许令绒看见它庞大的躯体在笼子里不断翻滚,隐约是在晃动自己的尾巴。 那种蟒蛇层层叠叠的花纹在眼前晃动挤压的画面极具冲击力,看得人眼晕。 她不由得后退几步。 “一直都喂不进去的话,就只能进去喂了。” 吴北阴恻恻地道:“之前那些个宫人都是在里面喂的时候,龙爷才愿意多吃两口。” “去吧。” 许令绒不可思议地扭头:“进去?进去岂不是会被?” “嗯?”吴北道,“这可是我们大雍的祥瑞,被先帝爷赐的封号‘龙爷’,由太后娘娘亲手饲养长大,你要说什么?” 许令绒:“……” 封建时代真是害死人。 可是宋沉明明说在外面不激怒龙爷,喂了吃的就能走。 果不其然,宋沉道:“先前那些要进笼子喂养的奴才,都是在外面激怒了龙爷,所以送他们进去平息龙爷怒气。” “这个宫女一直伺候得很好,怎么也要进去?” 吴北被堵了一下,有些不满,但还是赔笑道:“说来说去,咱家宋统领一样,领的都是为了让龙爷多吃几口的活计。” “她是个有福气的,这么快就让龙爷吃了一口,还让龙爷到现在都没生气,没准进了笼子,龙爷也不会生气呢?” 这是什么狗屁话?! 许令绒再也忍不住了,冷笑:“公公在这里伺候了这么些天,都没让龙爷生气,依奴婢说,公公才是最应该进去陪陪龙爷的。” 吴北没想到许令绒胆子这么大,竟然还敢讽刺她,忍不住指着她的鼻子道:“你好大的胆子!” 宋沉也很意外,许令绒看着柔柔弱弱,竟是个有底线的。 正在这时,许是被外面剑拔弩张的气氛影响了,龙爷忽然对着许令绒张开了血盆大口! 一股腥臭味袭来,许令绒连忙后退几步,摔在了地上。 吴北却像是抓到了机会。 指着许令绒道:“又是个惹怒龙爷的!来人!给咱家把她扔进去,让龙爷消气!” 两个太监立刻上前,押着许令绒的胳膊,另一个去开笼子门。 吴北看见这一幕满意地勾起唇,还特地对宋沉道:“咱家这回应该没做错吧?” 宋沉目光很深:“吴公公不愧年纪轻轻就在内务府做了二等太监,确实很会抓住机会。” 被这般讽刺,吴北只笑了一声。 他只是兴奋地盯着许令绒,吃了她!龙爷,吃了她! 笼子虽然大,但装了这条巨蟒,已经没多的空间。 许令绒被迫和巨蟒来了个“贴贴。” 第30章 拌肉 蟒蛇的鳞片极为冰凉。 许令绒被太监们架起来的时候压根不敢挣扎。 她怕自己反应太大惹怒了巨蟒,所以一只手还拎着被他们强行塞进来的木桶。 事实证明,她的冷静还是有点效果。 这大蟒蛇慢吞吞地把脑袋转到了许令绒的方向,蛇信子在她的脖颈间掠过,黏糊糊凉丝丝,却并未做出更强的攻击性动作。 许令绒眯着一只眼睛,蟒蛇脑袋把视线全部占满,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蟒蛇头部。 大脑袋扁扁的,青绿色花纹里夹杂着一点红。 许令绒屏住呼吸,把木桶往上提,红肉靠近大蛇的嘴:“龙爷,饿不饿?要不要尝一口?” 龙爷不仅不饿,反而非常嫌弃,用脑袋狠狠撞了一下许令绒的手。 许令绒惊吓地发出“啊”的一声,木桶掉到地上,红肉直接被蟒蛇的身体兜住。 守在外面的人立刻紧张起来。 以往木桶一掉,再加上进去的人哭叫吵闹往外跑,龙爷就会彻底地不耐。 要不伸出血盆大口咬死对方,要不就是用尾巴将人的骨头活生生勒爆。 吴北舔了舔唇。 这个小宫女会以什么样的死法死去呢? 怎么样都行,都很精彩。 只靠着一张脸就能在后宫横行霸道,岂不是你命比那些娘娘们都好? 生来是贱泥,就一辈子都是贱泥。 撞到咱家手里了,就是你的命。 “叮——” “支线任务「蛇蛇很伤心」已开启:” “内容:龙爷,一条被圈养在后宫十五年的大蟒,生肉蔬果已经吃遍,但是,好难吃好难吃好难吃好难吃,蛇蛇每天都在为这样难吃的食物而伤心。” “请让蛇蛇吃得开心。” “时长:24x3h。” “奖励:「噩梦」x8h;成就点x20;沐浴露x1。” “惩罚:无。” 突然的任务播报打断了许令绒的惊慌。 「蛇蛇很伤心」,这个大蟒蛇的心理活动还怪可爱…… 许令绒的理智慢慢回笼,她忽而想起:“上回你明明说了,升级后你可以提前三天发布任务。” 系统道:“这个优先权必须在地图和角色已解锁的前提下触发,譬如下一回龙爷还需要什么,任务系统会提前三天知晓。” “而且宿主的这个支线任务是因为龙爷主动触碰了您,并不只是简单的地图触发,性价比很高哦,能够长达八小时的buff,看起来是很强的增益。” 许令绒呵呵:“听你的意思我运气很好。” 系统非常真诚:“的确如此,宿主没注意到吗?这个任务失败了没有惩罚。” 许令绒:“……” 许令绒非常平静地道:“有一种可能是失败了我就会直接沦为大蟒蛇的口中亡魂。” 系统不做声了。 许令绒轻轻叹了口气,骂归骂,闹归闹,别拿生命开玩笑。 “生肉蔬果已经吃遍,好难吃,为了难吃而落泪。” 许令绒琢磨这些信息,发现题干还挺清楚的。 龙爷是个吃货,但他们提供的食物对他来说并不好吃。 然后这些宫人又逼迫它吃,很郁闷的龙爷直接发了怒。 问题是,什么东西对龙爷来说是好吃的呢? 许令绒道:“能不能给我介绍下蟒蛇食谱?” 系统:“山羊兔子松鼠野猪鸡鸭老鼠等。” 几乎没什么忌口。 到底伺候这条大蛇这么多年了,宫人们也都摸得清楚它的口味。 许令绒提的桶里山鸡兔子猪肉全都有。 许令绒懂了,这条大蟒蛇是嘴巴被养刁了。 以前爱吃的现在难吃,在这发脾气。 “动作快些,是要在这里耗到天黑吗?” 吴北见笼子里居然僵持住,不满地提醒:“到了晚上龙爷是要回地宫的,怎么你也要跟着一起?” 死太监。 许令绒不懂这个人不过和她只有一面之缘,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她。 也对,这后宫里变态太多了。 下北房环境偏僻,反而很可能生态算好一点的,越往上走,变态越多。 暴君就是最大的变态。 许令绒声音微微放大了些:“大人,龙爷或许是不爱吃这些,能不能让御膳房再送点东西来?” 吴北笑了:“你这个小宫女真是昏头了,你知道御膳房那边调制了多久才能做出这桶龙爷最爱吃的美食吗?!!” 许令绒没理他,等着那位宋统领的回答。 宋沉道:“过去已经尝试过各种东西,龙爷都不肯吃,唯有这些伴了牛乳的红肉它肯赏嘴。” 那就是不行了。 许令绒泄气。 随着日头越来越盛,龙爷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不多时就喘着粗气,蛇信子有一搭没一搭得往许令绒身上舔。 吴北眯眼,对着下面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对方领了命令,忽然用鞭子对着笼子狠狠一抽:“快些喂龙爷吃饭!” 宋沉猛地看向吴北! 吴北却毫无惧色:“怎么了宋统领?难道是先前没见过我们催促吗?” 龙爷这里不知道喂过多少和吴北作对的宫人的性命了。 但这是他第一回做得这么显眼。 宋沉是禁军,管不到后宫来,难不成他要跑去告诉太后娘娘,说吴北故意害那宫女? 怎么害的,就是她在笼子里装死,他瞧不过眼,用鞭子抽了一下? 宋沉喉头滚动,目光紧盯笼子。 鞭子破空声音一响,龙爷就被激怒到,它露出巨大的嘴,身体疯狂卷动,带得笼子铿锵作响。 许令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它用尾巴卷住了身体,然后死死地勒住了她的腰! “救!救我!” 许令绒再也没顾忌了,双手抠住龙爷身体,恶狠狠地去掐它,但它一点反应都没有。 它暴怒,将那些红肉咬到嘴里,血水纷飞,有几滴落在了许令绒的鼻尖。 除了血腥气,还有一点淡淡的奶香。 奶香。 宋统领说,它吃牛乳拌肉。 许令绒因为缺氧脸色涨红,但她嘴角忍不住上牵,朝着龙爷大张的嘴巴丢出一句话。 “随机口味冰淇淋,请享用。” 一坨奶呼呼的冰淇淋直接飞进了龙爷的嘴里。 冰凉,丝滑,甜蜜。 龙爷暴怒的身躯陡然僵住了。 它尾巴一松,被举到半空的许令绒就水灵灵地掉了下来,幸好,还有它的庞大的身体接着,许令绒只觉得自己摔倒了q弹的一坨肉上。 “咳咳咳咳咳!” 她大口大口呼气,小命保住了。 只是蛇鳞太过湿滑,许令绒觉着身体完全不受控,狼狈地爬了好些时间,才躲到了门边。 她倚靠着笼子门,抹了把脸,刚要说什么,就发现后面有什么东西戳了下自己的腰。 许令绒扭头,险些没给吓死。 一个硕大的蛇头和蛇尾都水灵灵地对着她。 蛇尾尖尖见她转过来,又轻轻地戳了下她的手臂。 蛇信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她手上舔。 许令绒忽然反应过来了,这条大蟒蛇难道是在撒娇? “呜~” 巨蟒张开嘴,但没先前暴怒时的夸张,很快又闭上。 许令绒惊叹不已,这玩意儿也太通人性了。 它是在暗示自己还想吃冰淇淋。 不知为何,心底一直蜷缩着的恐惧受了这一遭,倒是烟消云散了。 许令绒看向一旁,木桶里还剩下一点肉,她把地上其他散落的红肉一起捡到桶里,催促系统:“快快,把冰淇淋全都倒进来。” 花花绿绿的冰淇淋瞬间就填满了木桶。 许令绒直接用手把冰淇淋给捏碎了,和肉拌在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当然让其他人目瞪口呆。 吴北扬长了脖子,很想看看许令绒在做什么。 他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小宫女就是往龙爷的嘴里丢了个什么,龙爷马上就乖了! “把她弄出来,看看她的桶里有什么!”吴北简直迫不及待了,下了台子想走上前。 “慢着,你们要做什么?”宋沉道。 “当然是看看这宫女是不是在给龙爷下药!事出反常必有妖!”吴北说得正义凛然。 宋沉道:“你看龙爷像是被下药的样子吗?” 龙爷不仅没被下药,而且兴高采烈地往许令绒身边蛄蛹。 瞧得出来这条大巨蟒高兴得很。 吴北暗暗咬牙:“咱家不懂,宋统领为何要为了一个小宫女为难咱家呢?” 宋沉语气很平静:“我只是为了太后娘娘办事,没有为难任何人的意思。” 吴北再也顾不得了,直接对小太监使眼色:“去!” “动手!” 宋沉令下,所有看护的禁卫拔出佩刀,吴北腿软,再也没有太监敢动作。 许令绒能听得出来外面产生了争执,但视线被蛇躯占满,也分不出心,闷头做她的冰淇淋搅肉。 看起来非常恶心,但是龙爷在一边狂流哈喇子。 许令绒的十碗随机口味冰淇淋被她用掉了八碗。 四碗用来拌肉,她必须要让龙爷吃掉这些生肉,才能被放出去。 四碗则是为了讨好龙爷,被直接喂给了它,看得出来它很受用,高兴得摇尾巴,对许令绒的态度堪称亲热。 那些碗因为来自于系统,所以也可以存放在背包里。 不然许令绒就要花心思解释自己是怎么凭空变出一摞碗了。 “吃吧。” 许令绒瘫倒在地,而龙爷则是高兴地舔起来了冰淇淋,一口肉一口奶,呲溜呲溜。 “宋大人,你当真敢对咱家动手?” 吴北用手挡开了宋沉的剑:“虽说奴才这卑贱之躯,比不上统领的一根汗毛。” “但是龙爷一旦有了闪失,大人这万两金做的肉,和奴才这一两银做的肉,在太后娘娘的眼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宋沉眼睛一眯。 但还未等他开口,另一道含着笑的男声响起来。 “什么时候后宫里有了金肉银肉了?朕怎么不知道?” 宋沉意外,周围已经乌压压跪了一地,立刻行礼:“微臣见过陛下!” 谢拦鹤目光投向巨大的铁笼,面无表情:“人呢。” 宋沉艰涩地道:“在里面。” “死了?” 谢拦鹤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受。 死了也行,就是丢了个很有意思的玩具。 谢拦鹤的眼中漫上血色,可这玩具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 宋沉:“没死,还在里面,龙爷很听她的话。” 谢拦鹤:“?” 巧了,里头传来了许令绒的声音,她在里面声嘶力竭大吼:“我喂完了,放我出去!这位公公你还有什么话可以说?!!!” 吴北面色一下子惨淡到了极致。 因着他发现,这小宫女喊完话后,一道极为冰冷的视线自上面投了下来。 是那位最尊贵的陛下。 “带下去。”谢拦鹤落下轻飘飘的三个字。 吴北在这世上听到的最后三个字。 “哎哟别蹭我,没了真没了。”许令绒忍不住把巨大的蛇脑袋推走。 这大家伙活像个黏人的狗。 “我真的已经喂完了,来人,来人!来人啊!” 许令绒嚷嚷了半天,那太监靠不住,怎么那个统领也不说话啊? “咔嚓”一声,门锁打开。 许令绒被人一把拖了出去,龙爷还想跟出来,被饲养它的小太监呵斥了几句,竟也乖乖地退了回去,只是有些躁动,恋恋不舍地对着他们的背影吐信子。 “姐姐,擦擦脸。”小太监的态度好得和春天似的。 许令绒瞪着眼睛,满地搜索那个对她不怀好意的太监。 她倒是要瞧瞧,他如今还有什么话能狡辩。 但是没了,那个虎视眈眈的太监就这么在眼前消失了。 只有个满眼复杂的宋统领。 许令绒被他看得有点毛骨悚然,因为这位宋统领的眼神十分复杂,竟然有淡淡的钦佩在里面。 “姑娘既勇敢,又灵敏,喂好了龙爷是好事一件,你去洗漱一番,太后娘娘要见你。” 许令绒又被人架了起来,但这次他们有礼貌多了,动作也很轻。 只是喂了龙爷地位就这么天翻地覆? 许令绒满脑袋疑惑。 等她走后,谢拦鹤才慢慢地走出来,将她放下的桶拿起来看了看。 有股很熟悉的甜腻味夹在肉里。 “陛下,是有什么问题吗?”宋统领看他动作有些意外。 “无妨。” 谢拦鹤嘴角微微上挑,像是遇到了有趣的事。 果然,小老鼠的秘密层出不穷。 第31章 升职 “你叫什么名字?” 被迫换上一套粉紫色宫装,重新梳洗得干干净净后,许令绒被带到金光闪闪的太后跟前。 原着当中设定太后今年已经五十一岁。 但在许令绒眼里,这女人瞧着最多不过三十。 许令绒恭恭敬敬地道:“奴婢姓许,贱名令绒。” “哦?哪个令,哪个绒?” “令牌的令,绒毛的绒。” 太后来了点兴趣:“你读过几年书?” 这名字就瞧着不像没读过书的人家取的名,许令绒还顺口组了个词。 “回禀娘娘,奴婢略认识几个字,都是年少父亲教的。” 太后笑道:“父母出息,儿女总是也跟着受益。后来怎的入宫了?” 许令绒作为原着压根没什么戏份的角色,所有身世都是待定。 她张口就是胡诌:“家里闹饥荒,父亲原是个县城教书先生,灾情一来就饿死了。” “母亲伤心过度,也跟着去世。” “奴婢运道好,在快死的时候被人带着进了京,后面就入了宫。” 许令绒还是心虚,她这具身体可是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入了宫门。 她向系统确认:“我这么编真的不会露馅?” 系统道:“宿主的故事背景只要满足五岁入宫,其他都可以。” 毕竟原着压根没设定“许令绒”的具体身份,只是个拿来推情节的工具人。所以宿主在这里能得到充分发挥,且不会被此书世界排斥。 许令绒懂了背后逻辑,抹了下眼睛,仿佛在流泪:“奴婢的遭遇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亏得太后娘娘保佑。” 这就是硬捧了。 但是太后发出愉悦的笑声:“果真是个耳聪目明的好孩子,难怪有这样大的福气,既能在灾祸中安稳入宫,长到这样水灵灵的模样,又能让讨厌其他人的龙爷独独吃干净你的饭菜。” 太后越看许令绒越是喜欢,感叹道:“真是个小福星啊。” 许令绒连忙道:“奴婢幸得太后娘娘荫蔽,有几分福气,都是沾了您的光。” “从今日开始,你就叫令福,如何?”太后柔声道:“你既识字,又讨龙爷喜欢,便直接升任地宫掌事。” 令福,好土的名字。 好像叫狗。 幸好还留了个令字,不然就要叫来福了。 但许令绒被这个从天而下的馅饼砸得头晕目眩。 地宫掌事?负责每天给龙爷做饭吗? 这算升官吗? 许令绒惴惴不安地道:“奴婢愚钝,奴婢原是下北房末等宫女……” “哎,这么机灵的孩子,怎的不懂,英雄不问出处。”太后打断了许令绒的话,“本宫相信你能做得漂漂亮亮,是不是?” 许令绒:“……奴婢谢太后娘娘恩赏!” 话音一落,脑海里蹦出“叮——”的一声。 许令绒赶紧打住: “等等!如果是任务完成的播报,等等等等,押后!!” 正是生死存亡的时候,没空来听播报。 系统:“……” “好的,已为您拦截任务完成播报。” 太后见许令绒如此识相,十分舒心,又将桌案上的瓜果赏赐给了许令绒。 许令绒美滋滋地走了,地宫是龙爷常住的地方,就在这附近,是一座地下宫殿。 那儿没有给奴才住的地方,又因她这活是太后指派,无需过内务府那边,所以她仍旧可以挂靠在下北房,哪怕合并到了上北房也是一样。 她一身装扮俏丽轻盈,料子也是普通宫女穿不到的锦布。 送她离宫的宫女便是太后身边的海宁,走到宫城口便道:“日后这些路你便要自己走了,宫里贵人多,仔细着别冲撞到人。” “哪怕龙爷那边极少有贵人过去,可一旦顶撞到了,你的小命就难保。” 海宁语气冰冷嫌弃,许令绒却毫不介意,亲亲热热地道:“谢谢海宁姐姐,有海宁姐姐照拂,我运气真好。” 没料到许令绒脸皮这样厚,海宁本来充满嘲讽的表情变得不太自在。 她轻声道:“倒是嘴甜,回去吧。” 到了宫门口回下北房的路就轻松了,许令绒刚转过身,迎面撞见一顶紫色的轿子。 她连忙退到一边,跪地低头。 海宁微微弯腰。 轿子在她们二人面前停了下来。 “海宁姑姑,这是去哪儿?” “奴婢给景王请安,”海宁语气恭敬,“适才从龙爷那里出来。” 谢明宸挑开轿帘:“母后这几日心情如何?” “太后娘娘一切都好,昨儿还念叨王爷怎么这几日都没来。” 谢明宸笑眯眯地道:“本王这不就来了吗?就算不见母后,本王也舍不得小海宁啊。” “王爷!奴婢,奴婢担不起王爷如此夸奖。” 渣男! 许令绒没想到能撞到谢明宸在这里和人调情。 比起原着里面的种马标签,随口就能和太后殿内的侍女来一句“舍不得”,更是让人倒胃口。 她把肩膀后缩,谨防这个种马认出自己。 海宁的反应这样大,谢明宸觉得没意思。 他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许令绒:“那是谁?母后宫中新来的?” 海宁道:“是新的地宫掌事。” 地宫掌事就是侍奉龙爷的,里面的宫女太监一个个都粗糙得很。 谢明宸顿时没了兴趣。 “走吧。” 谢明宸的轿子摇摇晃晃地起了,许令绒偷偷去看海宁的神色,发现她眼中冒出一丝厌恶。 奇事。 海宁这个角色也是原书当中没有的。 或者说太后的戏份太少,原书当中她很不喜暴君,一直在阻拦暴君,最爱自己的小儿子,也就是男主谢明宸。 但是许令绒有一种微妙的怪异感。 虽然她兴高采烈地领了太后的赏赐,但她觉得太后很像美人蛇。 瞧着无害,实则剧毒。 否则也不会饲养大蟒蛇这样的宠物,还赔了那么多人命进去。 “你先走吧,日后遇到景王殿下,避开些。”海宁竟还提醒了许令绒一句,“就算你想爬上枝头做凤凰,不是凤凰的命,只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这话不像是提醒许令绒,倒像是提醒自己。 许令绒乖巧地点头:“是,奴婢记住姐姐的教诲。” 海宁面色柔和了些:“去吧。” 虽然去喂了龙爷,被折腾得半死,但是许令绒仍旧不知道北房合并一事出了什么差池。 许令绒下意识地去了假山之后。 这回她先把整条小径都探看了一番,没人。 太好了。 “好了统儿,可以播报了!!!” 许令绒苦等已久的时候终于到来。 “叮叮咚咚。” 系统察觉到了许令绒的兴奋,用它的伪人音效给许令绒制造出来了一连贯的音效。 许令绒乐了:“来吧,我准备好了!” “恭喜宿主已完成主线任务一:获取后宫任意职务。” “奖励:「蛋糕」buffx1,美味烧鸡x1,成就点x30。” “商城已开启,信息收录库已开启。” “「所谓爱恨」已收录。” 许令绒还愣了下,所谓爱恨是什么东西? 直到她瞧见淡紫色的手绢图标在信息收录库里面亮了起来。 是从张太监那里得到的手绢,现在可以看了。 许令绒顿了顿,刚要说打开这个信息,就听到播报音继续: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蛇蛇很伤心」。” “奖励:「噩梦」x8h;成就点x20;沐浴露x1。” “背包格已满,请宿主清理背包。” 许令绒:“……” 四格原有背包再加一格新增,还是太少了。 沐浴露浮在空中,许令绒道:“把剩下的两碗冰淇淋和我的炸鸡翅拿出来吧。” “好的。” 冰淇淋和鸡翅都被许令绒老老实实地放在了石桌上。 先前叠放在一起的空冰淇淋碗有十来个,许令绒盯着他们发愁:“这么多我带回去怎么说呢?你们能不能回收东西?” “可以,消耗一个成就点。” 许令绒:“?” 系统:“垃圾处理费。” 许令绒:“………………。” 淡淡沉默后,许令绒拿起一串烤鸡翅塞进嘴里。 她所有的郁闷都瞬间烟消云散。 系统这里发放的鸡翅竟然是热的! 仿佛是刚刚从烧烤摊子上拿出来的一样,麻辣香脆,咬一口香软的汁水冒了出来,当真是外酥里嫩,比许令绒在大学城附近的小吃街吃的都好吃! 十串她瞬间就解决掉了三串。 先吃一半,剩下的带回去看看小枝吃不吃。 许令绒把鸡翅放在瓷碗上面,美美地享用起了冰淇淋。 在现代的时候倒是没觉得美味到了如此程度。 可是在这里被困了七个月,许令绒觉得就算是自己最讨厌吃的香菜冰淇淋,自己也会吃个精光! 还好,她手里的这份是抹茶味。 另一份摆在跟前,两个红色的冰淇淋球,可能又是草莓味。 死变态一点动静都没有,自己也是因祸得福,在太后这里捞了个岗位…… 许令绒吃饱了靠在山石上,昏昏欲睡。 精神高度紧张放松下来了以后,就会感到疲惫。 “算了系统,先把另一份冰淇淋收回背包里吧,两个卡牌,一个沐浴露,一个烧鸡,还有个格子。” 许令绒在脑海里凝视着那个烧鸡,好奇:“食物奖励是随机刷新出来的吗?” 作为任务奖励,许令绒没有摸透这些奖励的作用。 难道只是为了满足宿主对现实生活的想念? 又或者有别的用处,但从许令绒还没找到。 系统:“是的,随机奖励库。” 许令绒嘀咕:“那这个库总是得对这本书有用才会设置这个奖励吧。” 她睁开眼,正好瞧见修长的指尖将冰淇淋碗捧走。 许令绒:“??!!!”真的来了? “斜月大人,你是每天都来这里看看能不能抓到我吗?” 吃上草莓冰淇淋,谢拦鹤答非所问:“骗我没有了?” 许令绒“呵呵”两声:“那咋了,你也没让我做成北房掌事宫女啊!” 许令绒都没找他要个道理,怎么他就来找她的麻烦了? 许令绒明亮的一双眼睛漂亮极了。 谢拦鹤真是奇怪。 分明她被关在那蟒蛇笼子里这么久,偏偏现在生龙活虎。 “北房的事情出意外是因为北房死了人。” 许令绒一愣:“什么人?” 谢拦鹤的声音轻描淡写:“等你去了上北房自然知晓了。” 许令绒忽然起了点吓唬人的心思,指着腰间的牌子道:“如今我已经是地宫掌事,给太后娘娘做事,你见过太后娘娘不?” 谢拦鹤淡淡地望着她:“你很喜欢太后?” 许令绒其实不喜欢。 但这样的话自然不会告诉谢拦鹤,她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我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再说了,还有谁能不喜欢吗?” 谢拦鹤忽然恶劣地道:“陛下不喜欢。” 许令绒一把跳起来捂住他的嘴,眼神亮晶晶的:“你疯啦!” 谢拦鹤的眼神从许令绒的眼睛挪到了她的唇上。 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唇贴着她的手,她有一双很温暖的手,也很有力气。 容斜月没有大发雷霆哦……许令绒愣愣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这才意识到自己动作有些太暧昧了。 她轻轻地咳嗽一声,然后马上将自己的手给拯救了出来。 “这种话怎么能乱说?一旦陛下知道了,咱俩都得没命!” 谢拦鹤道:“你不是最喜欢陛下吗?” 许令绒面红耳赤:“你明明知道那是我为了在你的手下活命乱编的!” “我才不喜欢呢,他是个大暴君,我告诉你,就是因为有他做皇帝,像张九那样的太监才会满后宫都是!” 许令绒想着原着里面对暴君的塑造,忍不住道:“我告诉你,你在陛下跟前也小心些,不然的话,很可能就人头落地了!” 谢拦鹤定定地看着许令绒的眼睛。 是了,这就是所有人对他的看法。 也是他想要的看法。 他要的就是所有人都惧怕他,恐惧他! 但盯着许令绒这双清澈漂亮的眼,他想到方才许令绒从笼子里被拖出来的时候,很狼狈很可怜,也很可惜。 他错过了她的挣扎,她那蓬勃的生命力。 连巨蟒都不怕,那她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又怎么会怕呢? 谢拦鹤点头:“嗯,我知道了。” “明日你就要去地宫当值了,我会一起过去。” 许令绒一愣。 容斜月三番四次地淡定已经让她蹬鼻子上脸。 她居然开了句玩笑:“怎么,去给我壮胆子啊?” 出乎意料的,耳畔居然真的传来了一声:“嗯。” 在许令绒愣神的瞬间,又听到耳旁一句: “免得你被玩死了。” 第32章 尸体 “呸呸呸,晦气。”许令绒嘴唇不自觉撅了一下:“我是去做掌事!” “龙爷又很听话,谁敢得罪我,我就让龙爷狠狠地欺负他!” 谢拦鹤道:“听起来你很爱那条巨蟒。” 说完直接拿了串鸡翅,很自在地咬了一口。 许令绒:“?” “有点冷了,不好吃。” 谢拦鹤吃完一串,略作点评,紧接着拿起第二串。 许令绒:“……” 死傲娇已经没市场了,你知道不? 谢拦鹤一个人就将剩下的鸡翅解决掉了。 许令绒跟观察动物似的,看他吃饭也看得津津有味。 虽然很大口,有一些急促,但是丝毫不见狼狈。 一直到谢拦鹤那双锐利的桃花眼直接转向她,她才轻咳一声,挪开视线。 许令绒这才回答:“龙爷比人好懂多了,动物有动物的好在。” 谢拦鹤:“吃人也算好?” 许令绒:“如果人不去惹它,它也不会吃人,它本来应该在自然中生长,自有一套生存逻辑。” 谢拦鹤:“是,没准生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被老鹰叼走,哪能在宫里作威作福?” 许令绒没生气,反而乐呵呵一笑:“这就是自然嘛,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谢拦鹤在心中缓慢咀嚼了一下这八字,深深地看了眼许令绒。 许令绒没注意到,就着方才的话题:“起码我知道,弄疼它了,饿着它了,它会发怒,以至于伤害我。” “但和人就讲究多了,就算我和他无冤无仇,兴许只是对视了一眼,他就要弄死我。” 谢拦鹤道:“好比吴北?” 许令绒一愣:“吴北是谁?” 谢拦鹤这回是真的笑了。 他慢悠悠地道:“一个和你嘴里的话很像的人。” “诶?”许令绒惊讶,“也和我一样被个莫名其妙的人恨上了吗?” 许令绒完全会错意了。 她没想到谢拦鹤嘴里的“很像”,指的就是突然对她使绊子的吴北。 谢拦鹤点头:“嗯。” 许令绒好奇:“那这个人后面怎么样了?” 一定要是莫欺少年穷的剧本啊!被人看不起,然后就大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别看我今天是个宫女,明天我就是掌事,后天我就是女帝!” 然后主角被按在地上摩擦:“呵呵,你也能做女帝?做梦去吧!” 主角受了奇耻大辱,在后宫用尽一切往上爬。 先是获得了变态嬷嬷的喜欢,一步登天做女官,后面遇到冷宫妃子,紧接着发现竟然她就是皇帝的亲妈! ……冷宫想写莫欺少年穷的剧本还挺难的。 许令绒幻想的时候眉眼乱飞,极灵动的,因着这张脸粉白柔和,清丽极了,哪怕是这副表情也让人心生爱怜。 谢拦鹤唇角微微扬起来,语气不自觉地放柔和了,进而道: “他死了。” 许令绒:“?” 谢拦鹤毫不掩饰残酷:“死得很惨,你怕不怕?” 许令绒:“……你是不是在骗我?” 谢拦鹤一怔。 许令绒却仿佛摸清楚了谢拦鹤此人心思,他就是很喜欢捉弄她。 “我怕什么?” 许令绒叉着腰:“我都敢驯龙爷了,就算皇帝在这我都不怕!” 不过是驯了一条蟒,就能让小老鼠膨胀成这副模样。 谢拦鹤嘴角噙着一抹神秘的笑意:“厉害,我等着瞧许掌事的英姿。” 许掌事的英姿。 容斜月这个人,也是会说好听话的嘛。 许令绒觉得自己应该是交到第二个朋友了,虽然这个朋友比她的地位要高许多倍。 “姐姐,姐姐,你傻笑什么呢?” 和容斜月分开后,许令绒就回了屋子。 因着早上发生的事情,小枝很担忧许令绒。 就连玲珑也支着耳朵偷听。 不仅是因为许令绒被带走了,而且很明显,她得了天大的好处,回来后换了一身崭新的好料子,神情也飞扬极了。 玲珑心中暗暗地恨,许令绒该不会又被带走领什么好处了吧? 天杀的,就因为她这张脸吗?老天什么好东西都要塞给许令绒? 许令绒回过神,她当然不会把自己去喂了巨蟒的事情说出来。 怪吓人的,也容易招来不必要的猜忌。 尤其她瞧见玲珑不断偷偷看过来的眼睛,更不想说。 许令绒只想显摆,她将腰间的牌子晃了晃:“运气好,在后宫谋了个差事。” “什么?!” 小枝还没说话,玲珑就没忍住叫了出来。 许令绒挑眉:“怎么?” 玲珑的鼻翼不停缩张:“怎么可能呢?” “后宫哪有差事给你做?你,你还没被调到北房呢!” 许令绒撑着胳膊肘打量玲珑的气急败坏,非常好心情地提醒:“谁告诉你我是去北房当差?我仍旧在下北房,只是能去后宫给娘娘做事。” 没毛病,太后娘娘也是娘娘。 此话一出,玲珑当即倒吸一口冷气。 许令绒笑眯眯地道:“怎么?” 玲珑憋着一股气:“你运气真是有够好的。” 许令绒就爱看玲珑憋屈:“是啊,我就是运气好。” 这么三言两语,就把玲珑一下子激得站了起来。 她猛地推开门:“算了,我出去走走。” 许令绒和小枝看得直乐呵。 “就是运气好,在后宫得了些机缘,对了,你放心,我打听过了,”许令绒安抚小枝,“我们一定能并到下北房的,你放心。” “听说是后宫里面死了人,北房那边的合并才出了事。” “咱们只要慢慢等,有点耐心,迟早的事情。” 小枝现在格外相信许令绒,听她这么说,一点都没多想,信心满满地点头:“我都听姐姐的!” 今日也算是奔波了一整天,许令绒想着快些梳洗,躺到床上。 新得到的buff还没查看效果,还有那个紫色的手绢,许令绒迫不及待想要看看。 她将身上那件华丽的新宫装脱了,对小枝道:“咱们早些睡吧,明日我还要去后宫当值,第一天,很怕去晚了。” “好……” 小枝脸上的喜色刚刚放出来,忽然听到外面一声尖锐的叫声响起来:“救命!!!有鬼啊啊啊!” 这声音让人很是耳熟。 玲珑? 许令绒马上爬起来,和小枝推开门,听着“救命”的呼喊声在外不停响起。 天色已经暗了,许令绒拿起灯笼,裹了件披风:“走,咱们去看看。” 还没到打更的时候,下北房又很偏远,许令绒出门,发现注意到尖叫声的只有下北房的宫人。 “许姐姐,”海晨阳一行小太监还穿着齐整,人人脸上难掩好奇和惊慌。 “你们听到声音是哪里来的吗?” “似乎在东边,怎么听着像玲珑姐姐的动静?” 许令绒语调微沉:“玲珑方才出去了,西边……那里有什么?” “我们去瞧瞧吧,”小枝拉拉许令绒的袖子,“西边只有个大池子,那边临近……那个宫殿。” 绞月宫。 许令绒的心重重一跳,点头:“咱们一起去?” 太监们很明显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玲珑本来性子就跋扈,和张太监勾搭到了一起更是瞧不起他们这些没根的东西,此刻更是不愿参与进来。 许令绒也不意外:“那我过去,小枝你在屋子里。”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小枝当然不会让许令绒一个人涉险。 “我和你们一起。”海晨阳道。 许令绒也没拒绝,这深宫大院的,多个人总是多个保障。 如果不从许令绒的院子里面透过那茅房后面的机关,想要到达绞月宫,需要先出下北房,再往左手边走,进而朝着西边拐过去。 绕过一个荒凉的池子,能到达绞月宫正门。 只是如今那里也已经被封死,所以连带着池子也黄了。 下北房的人都受过各种各样的告诫,几乎不会靠近绞月宫一代。 “救命!救命……” 恐惧的声音仍旧还在,只是变得断断续续,极为细弱。 终于,在池子的一处角落,许令绒发现了躲在里面的玲珑。 只是她像是三魂七魄都丢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胳膊将自己的腿给紧紧地抱住,像是遇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许令绒和小枝对视一眼,海晨阳去推玲珑:“玲珑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不!救我!不要碰我!救命!” 玲珑活像是遇到了鬼,猛地尖叫,喊出来的话也颠三倒四。 许令绒抿唇:“兴许是撞邪了,把她打晕了带回去吧,明天送到太医院去。” 许令绒还没想好要如何整治玲珑,她突然就犯病。 是装的吗? 还是被许令绒升官给刺激疯了。 玲珑是一个野心贪婪都十足的女人,许令绒想不到什么东西能把她吓唬成这样。 “张公公,张公公回来了!” 像是听懂了许令绒的话,玲珑忽然清醒了。 她一把捏住许令绒的胳膊,力气特别大,死死地抠住她:“是张公公回来了,他变成冤魂索命来了!” “不是我害得他,是你,是你!” 玲珑恶狠狠地盯着许令绒:“他怎么不来找你?!啊!!!” 海晨阳脸上掠过一抹不自在:“你在胡说什么?玲珑姐姐,张公公是自己逃跑的时候吓死的,这是禁军统领说过的!” 许令绒皱眉,玲珑的眼神虽然十分可怖,但是不像是演的。 瞧着这家伙的瞳孔都有点散开的模样了。 别是活生生吓死。 许令绒道:“你在哪里看见的?” 许令绒的冷静让玲珑似乎恢复了一点理智,她恐惧地看了眼水面。 随即收回视线,松开了抓住许令绒的手,重新蜷缩成了一团,躲回了角落里。 许令绒直起了腰身。 “你们俩看好她。” 许令绒吩咐一落下,海晨阳和小枝就一愣。 小枝道:“姐姐你要干嘛?” “我去瞧瞧,是人是鬼,一见就知道。” 许令绒的胆子这么大?! 别说是小枝了,就连海晨阳都愣了下,劝阻:“我们再叫一点人过来吧。” “真有鬼肯定早跑了,你们俩大活人,要是不对劲就大声叫喊,这可是皇城。” 皇城和宫城有一道墙拦着,但即便如此,晚上也是有禁军隔一段时间巡视一遍。 张太监那个死人要是敢再出来,她许令绒也不怕他! 而且她还有个金手指。 许令绒在心底道:“统子啊!你确定这个世界是不存在怪力乱神的哦!要是出现了鬼我有权利投诉你!” 系统:“……我确定,宿主。” “这个世界是不可能有怪力乱神的,这是个最普通不过的架空古代,不存在宿主真实世界的历史线,所以有较大的出入,但鬼怪这些是绝不可能拥有的。” 系统像是为了确保自己没说错,甚至主动漏了一点消息:“最多出现一些武林高手,飞檐走壁,毒药,还有春,药。” 许令绒:“后面那句就不用加了,谢谢。” 有了系统的保证,许令绒的心中就更加安心了。 而小枝和海晨阳也不再劝她,俩人将玲珑押在一侧,仔细盯着许令绒的后背。 这个池子,许令绒倒是也听过一点八卦。 绞月宫里面水多,因为这宫主位娘娘喜欢荷花,所以当年先帝就在里面挖了好几个莲花池塘,在里面种满了荷花和莲花。 当然了,还有锦鲤。 这简直是每一个水池里必备。 而绞月宫外的这个水池,就叫做千鲤池。 只是这一切都随着绞月宫主位的死烟消云散。 千鲤池的鱼也没有人来喂,那些腐烂的树叶什么的,全都落了进去。 在里面腐烂,发臭。 本来干干净净的水池,有一段时间简直可以说得上是乌黑到流脓。 因着味道影响到了沿路上朝的贵人,宫中才下令重新打理。 但是所谓的打理,便是挖了几个通道,和绞月宫里面通上了。 恶臭变成了淡淡的臭,不再传出十里远,只有附近的住户才会被影响到。 而附近唯有下北房。 下北房嘛,一点地位都没有,所以这淡淡的臭也就无人再管。 许令绒的住处倒还是有几分距离的,她很少被影响,今日是第一次靠近。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堆死鱼的尸体。 腐臭味冲天。 许令绒捂住嘴鼻,她皱着眉头,除了死鱼的尸体什么都没有啊。 旁边有根枯枝,许令绒拿起来,随便扒拉了两下。 尸体堆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地浮上来。 白色的,像是泡发了的馒头。 许令绒皱眉,忍不住靠近了一点,什么东西? 那泡发了的“馒头”在许令绒视角里不断起伏,慢慢的,更多的部位露了出来。 鼻子,嘴唇,头发…… 许令绒倒吸一口冷气。 是个人! 第33章 噩梦 许令绒怔怔地坐在树影里。 周围一片乱糟糟的。 被泡久了的尸体就和死鱼一样,发胀,成了个球。 鼻子和嘴唇已经被磨平了,像是圆球上画了个人脸。 但树枝戳上去的时候,嘴唇可以将尖尖的枝头吃下去。 如同吃了许令绒伸过去试探的手。 “谁发现这死尸的?” 尖细的声音响起来。 周围有混乱的对答声,许令绒明明听到了,却反应不过来。 直到有人拉扯她的胳膊,她抬眼一瞧,海晨阳的嘴唇张张合合,仿佛在说些什么。 “姐姐,姐姐?!” “回神!” 猛的一巴掌在许令绒跟前拍了一下,脑子里有段细长的电流音—— “宿主,醒醒!” 许令绒这才猛然清醒过来,疯狂而急促地喘气。 尖细的声音这才道:“不中用的两个小蹄子,不过是个尸体,竟将你们吓成了这幅德行。” “你是看见尸体的那个?” 许令绒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地答了。 问话的太监倒也没多说什么,弄清楚了之后道:“回去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许令绒瞧着被一群太监围住的尸体,轻声道:“公公,那个尸体的身份……是,是谁?” 许令绒的脑海里冒出个可怕的猜想。 这千鲤池是和绞月宫互通的,难不成……这个尸体来源于绞月宫的水井? 会不会是张九? “这事儿轮不着你们管。”他们可不搭理许令绒,反而道,“再不走就要天亮了,明儿个要是当值没做好,就等着挨主子的骂吧!” 许令绒还想说点什么,立刻被海晨阳和小枝拉走了。 “姐姐我回去给你煮点热茶,你好好休息”,小枝心道许令绒肯定被吓到了。 海晨阳也跟着劝说:“别多问了,反正不关咱们的事。” “不关你们的事情?” 尖利的声音响起来,玲珑快速走到她们面前,眼神恶狠狠地盯着许令绒:“那是张太监!许令绒,你杀了他,他晚上一定会来找你的!” 海晨阳变了脸色,小枝怒斥:“你在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这个许姐姐最清楚了,”玲珑轻声道,“别做噩梦哦。” 这是头一回许令绒没和玲珑对呛。 几人很安静,回了屋子,皆都看起来极为平静地睡了过去。 许令绒再次回到了那个水井边。 天上的大雨倾盆,许令绒感觉身上极为沉重疲惫,但是她必须要把手中的尸体抛下井里。 当时她明明记得自己的心情是很轻松的,好不容易才能走到目的地,将尸体处理掉,还是这么个旁人绝对无法知晓的地方。 而且张九死有余辜,许令绒当时做出这件事的时候,因为自己的性命就危在旦夕,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没有任何的心虚。 可是在这个梦境当中,许令绒觉得自己好心慌,她好怕,自己杀人了,自己竟然杀人了,她是个杀人犯…… 尸体被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扔进井口,但并不如那日一样,直接“噗通”一声坠落到井底,而是迟迟没声音传来。 许令绒觉得很奇怪,她下意识地伏在井边,往下看去。 一张浮肿的,像是充满了气的气球脸骤然从黑暗中冒出来。 那张脸其实已经很难分辨五官和身份了。 但许令绒就是知道,这是张九的脸。 她倒吸一口冷气,往后踉跄倒去。 天地之大,似乎只剩下了她一人。 “啪嗒,啪嗒,”一声声黏腻的响动从井底传来。 许令绒害怕得想要后退,但四肢已经被大雨淹没,分毫力气都用不上。 先是黝黑的像是海草似的长发,纠结在一处,上面还有腥臭的鱼尸,慢慢地从井口渗出,将许令绒的双脚淹没。 紧接着是浮肿的手,“哒”的一声,搭在了井口。 许令绒的心也跟着这一声动静僵化住了。 她只能瞪着一双眼睛,瞧着慢慢从井里冒出来的脑袋。 快跑,快跑,快跑! 心底的喊声几乎要从胸膛处震破,但是双腿和灌铅了一样沉重。 许令绒仿佛成了电视剧里扮演傻子的npc,危险来临的时候只能傻傻地看着。 像是在看一场默剧,唯有动作不见台词。 许令绒等着那个圆滚滚的,灌满了水的头颅出现。 没关系,我不怕你,大不了我变成鬼,我变成鬼也要再杀你一次。 是你先害我的,是你先害我的! 许令绒的脑海中各种复杂的情绪交错,不住地安抚自己。 她闭上眼,我不看我不看我不看……… 鬼是不存在的,我杀了他我杀了他我杀了他,我是赢家! 许令绒想我一定是在做梦,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 头发在不停裹缠她和双手撑着地面爬行的动静似乎都随着许令绒的“醒来”消失了。 许令绒心中冒出个大胆的想法,难不成她真的在做梦? 她脑袋既浑浑噩噩,又清楚明白,一种奇异的感受将她俘虏。 然后她自信地睁开眼。 空的,什么都没有,缠着自己的头发消失了,井口也很干净,唯有天地漂泊的大雨,打在脸上有微微的刺痛。 她松了一口气,是第一次抛尸杀人,所以出现了幻觉? “砰!” 眼前骤然一黑。 硕白的脑袋夹杂着漆黑的发丝,从上到下倒吊在许令绒的眼前。 惨白的浮肿的面容和她不过只有发丝之间的距离。 恶臭腐烂的鱼腥气充斥了她的鼻腔。 许令绒:“!!!” 她甚至来不及后退,那张本分不出身份的脸,突然张开了眼睛。 狡诈的眼珠子微微一转,毫无血色的唇忽然张开,露出细密的牙齿,朝着许令绒扑来。 “不!” 许令绒一声尖叫,猛一下睁开眼睛。 外面竟然已经日上三竿。 玲珑和小枝全都朝她看过来。 许令绒急促地喘着气,小枝连忙靠过来:“许姐姐,你怎么了?” “怎么了?被鬼抓了吧。” 昨夜玲珑分明才是被吓唬得理智全无的那个,但不知是不是有着许令绒做对比,她想到许令绒才是应该最怕的那个,倒是清醒了许多。 玲珑冷笑:“我看某些人啊,恐怕梦到了张公公被杀,吓了个半死。” “玲珑,你能不能别说风凉话了,昨天明明是你被吓死了,如果许姐姐不去找你,才不会被那个尸体吓到。”小枝道。 “我!” 玲珑语塞,许令绒没管她,看向小枝:“如今是什么时辰了?怎么你们都没去干活?” “下北房合并取消,咱们的活也暂时不用干了。”小枝摸了摸许令绒的额头,“姐姐好似发烧了,恐怕是被那尸体冲撞到了,幸好咱们能休息,你多歇歇吧。” 许令绒摇头:“不成,我有别的事情要做。” 真是要命了。 今天是第一天去地宫,就被许令绒给搞砸了。 许令绒起床,果然发烧了,头晕脚轻。 “统啊,你们商城里有退烧药吗,调出来我看看。” 昨晚事情太多,后面被那泡发的尸体吓的不轻,许令绒回了房间倒头就睡了。 系统也乖得很,一晚上没吵她。 此刻听到这话,立刻道:“有,但不是现代药品,且宿主现在等级不足以开启药品专列。” 商城的东西很少,许令绒看了看,发现都是一些基础的生活物资。 譬如红枣,红薯,蔬菜瓜果,还有鸡鸭鱼肉。 “你们这个到底是什么系统啊,难不成是逃荒吗?” 许令绒看了看,还不怎么便宜,一份红枣居然就要五个成就点。 去抢钱吧! 许令绒更是被气得头晕眼花。 换好衣服,许令绒就匆匆出了门。 玲珑在后面看了她几眼,随即也换上了衣服。 “玲珑,你要去做什么?” 玲珑可没有弄到什么新的职位,如今就该和她们这些人一样,继续待在屋子里。 “你愿意在这里等死,我却不愿。” 玲珑对着许令绒的方向努努嘴巴:“你每天眼巴巴地捧着人家,可见人家给你几分好处了?” “她是潇洒快活了,还在后宫哪位贵人处谋到了差事,你可见她愿意带你一回?” 小枝道:“这和你没关系。” 玲珑嗤笑:“行啊,确实和我没关系,你要是当初就直接愿意帮我去接受验身,保不齐我如今飞天了,也能带带你。” “可惜,你那么听许令绒的话,做她的狗,她飞升了,却没你任何事情。” “小枝啊小枝,你可真是可笑。” 小枝被她挤兑得面色发白。 玲珑见状,冷笑一声,大摇大摆地推开门离开。 地宫就在昨日龙爷位置附近。 地宫,也即地下宫殿。 许令绒本以为这称呼是夸张,为了匹配“龙爷”的名头。 等到了才知一点没夸张,当真是修建了一座地下宫殿,入口处是下陷的阶梯,门口立着两条石雕做的龙。 里面养着一条假龙,外面却雕刻着真的四脚龙。 许令绒觉得还挺嘲讽的。 她整了整衣襟,下了阶梯,发现这座地宫有双层大门。 第一层是普通的宫门,第二层为铁栏杆。 许令绒心底冒出个古怪的想法。 怎么和监狱一样。 她刚一走进,马上就有两个带刀太监伸出双刀,交叉挡住她:“来者何人?” 许令绒吓一跳,摸出牌子:“我是新来的地宫掌事,太后娘娘亲封!” 两个太监对视一眼,放下刀,很恭敬地道:“不知是掌事到来,还请恕罪。” 许令绒摆摆手:“我也是初来乍到,今日还来得晚了,不怪你们。” “我姓许,带我去瞧瞧龙爷。” “许掌事请。” 两个太监,一个叫蓝大,一个叫蓝二,是兄弟俩,一直负责地宫看守。 除此之外,地宫之内另有杂役宫女太监十人,负责照料龙爷吃喝,打扫地宫,护卫地宫者有四人,蓝大蓝二就属其中。 规模还不小。 这地宫修建得很华丽,金碧辉煌,大概三人宽的长廊两边每隔五步便有一盏烛台。 地下建筑通风不好,许令绒没走几步就觉得有点缺氧。 “怎么点了这么多蜡烛?换成夜明珠不行吗?” 这里面的布置绝非缺少几颗夜明珠的模样。 蓝大笑道:“掌事说笑了,这等腌臜之地,哪能用得上夜明珠?咱们还嫌蜡烛点得不够多呢,烛火晃人心,越是让人畏惧。” 这话听着不大对劲。 许令绒不理解其意:“伺候龙爷,让人畏惧岂不是更加伺候不好?” 想到了那条蛇的秉性,许令绒道:“它不喜人畏惧。” 话音刚落,没等蓝大蓝二开口,一声男人的惨叫响起来。 “啊!!!!!” 这惨叫因为时间拉得过长,尾调显得尖锐刺耳,像是二胡的弦音,刚开始的时候嗓音浑厚,又充满恐惧。 许令绒直接打了个哆嗦。 “谁,谁在叫?” 地下宫殿廊道悠长,惨叫声的回音余韵一路飘扬出去。 许令绒可以确定声音来自宫殿内部。 “不愧是新掌事,对龙爷就是够了解,”伴随着鼓掌的“啪啪”声,许令绒也停住了脚步。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圆形的拱室。 两侧耳朵又重新开辟出两条狭长的小道,左右各深入进去,有一条便是传来惨叫声的方向。 这拱室内密密麻麻地站了好些人,粗粗一扫十来个。 蓝大蓝二送到这里,也自觉地站了进去。 为首的是个容貌艳丽的女子,身上的宫装是许令绒从没见过的,桃红色的,分外显眼。 乍一看仿佛所有人都在许令绒的对立面,正在冰冷地看着她。 许令绒挑眉,微微一笑。 “怎么了这是?为了迎接我这个新掌事,这么隆重?所有人都到齐了?” 许令绒完全没有自己正被敌对的自觉,反而很淡定:“一个个,都报上名字来。” “你先。” 许令绒毫不客气,用食指指着那桃红宫装的女子:“你最好看,就你先来。” 许令绒的反应完全出乎众人预料,所有人一下子噤若寒蝉。 宫装女子冷笑,耸肩:“奴婢静雨,地宫二等管事。”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地宫有两位掌事呢,”许令绒平静地道,“都没学过宫廷礼仪?本掌事怎么不见任何人行礼?” 没人动,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静雨。 静雨丝毫不慌张,笑道:“地宫与旁的宫殿不同,旁的殿宇,分主子和奴才,奴才之中,掌事为大,宫人自然要听掌事的话。” “地宫之内,却并无此说法。” “掌事是龙爷的掌事,却不是咱们的,您只要伺候好龙爷就行了。” 第34章 危机 静雨的态度实在是太骄傲自若了。 许令绒一个没忍住,先问系统:“统子,速速给点场外信息。” 系统不愧是废物,一问三不知:“剧情是随着任务刷新才解锁的,而且只有宿主在逼近剧情发生的前三天才能得知。” 许令绒本来就发着烧,头晕脑胀,此刻彻底放弃和系统交流。 “你们这个新手引导真的做的很烂知道吗?”许令绒心底的怨气都要冒出来了,“宿主应该人手一本原着,把里面的剧情滚瓜烂熟,才能更方便找bug!” 实在是太不靠谱的系统组织了! “不仅如此,作为员工,你们还应该给我配备五险一金,以及签订合同。” 许令绒的脑袋和怨气一样在疯狂升温。 “你们让我来做这个破任务完全是强买强卖,完全罔顾本人意愿,你们这个系统世界有法院吗,我要告你们,把你们那个主系统关到监狱!” 系统:“……” 许令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周围更是噤若寒蝉。 因为静雨那句话落下去之后,在外人眼中,便是许令绒沉着一张脸,岿然不动。 且黑脸有越来越明显的趋势。 这一点也完全不出静雨预料,哪一个所谓的地宫掌事不是这样过来的? 一个个都以为进了地宫就是升天了,只要喂养好那条大蟒蛇就万事无忧。 宫中哪来这么好的差事? 许令绒看向静雨:“那你呢?” 许令绒只需要管好龙爷,其他人呢? 静雨微微一笑:“这点就不劳烦掌事担心了。” 许令绒的牙齿轻轻合拢,觉得自己的脸有细微的绷紧。 她今天还就不信了,太后钦点的地宫掌事,竟然连质问二等管事的权力都没有? “静雨姑娘既然对地宫的规矩这么懂,要不和我一起去太后娘娘跟前分辨分辨?” 许令绒不信了:“我也想让太后瞧瞧,原来地宫竟有自己头一号的规矩,都要压过皇宫去了。” 太后是大招。 许令绒毕竟是有着腰牌的正规头头,她想过这里的原住民都是一群刺儿头,所以本来就做足了心理准备,要想融入地宫需要好好打一场硬仗。 但是她没想到这群人如此同心协力对付她,她甚至连过问其他事情的资格都没有。 第一天就搬出太后来已经是很大的失败了。 “掌事说笑了。” 静雨果然有所退让。 许令绒小脸绷紧,等着静雨发难。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如果第一天不能顺利的话,后面还有的是麻烦等着自己,太后这张大牌已经打出来了,那剩下就必须打得漂亮。 静雨的退让不出许令绒预料,她虽然表情严肃,可心底还是松了口气的。 只是目光转向静雨身后的这群人,包括刚刚融入进去的蓝大蓝二,许令绒的脸色还是有了些微变化。 他们的眼中都有毫不遮掩的不屑之色。 不屑什么?不屑许令绒一来就把太后娘娘这座大旗搬出来解决麻烦吗? 许令绒想这都是手段,如果你们能找太后你们也能去啊,呵呵我今天非要把你们这些npc全都治服气了不可! 到底年轻。 静雨已经看出来了许令绒眼睛里冒出来的跃跃欲试和得意之色。 她微微一笑,很平静,桃红色的宫装映衬得她人比花娇,口中的语气也和她打扮似的,娇滴滴的,柔和甜蜜无害。 但内容却让许令绒的表情瞬间大变: “太后娘娘除了龙爷的事情是一向不过问的,如果掌事伺候不好龙爷,今日过后娘娘自然会召见您。” 静雨轻声道:“您现在想要见太后,还没那么多机会呢。” 言下之意就是,伺候好了那条大巨蟒,你未来才有机会见太后,现在?不可能。 太后娘娘的姿态,那是能随便看的吗?要是你今天照顾不好龙爷,明天就卷铺盖走人吧。 压根轮不上见不见太后。 许令绒这话本来就是吹牛。 太后只是看她养龙爷养得好,压根没正眼看过她。 反倒是地宫这些人,不管地宫掌事怎么换,来来回回的,都是这群人在这伺候着,那肯定有其特殊的意义在。 静雨能这么有底气地说出这话来,定然是深谙游戏规则。 仔细一想她方才的那句: 地宫没有主人,只有龙爷。 许令绒好像品出来了静雨的意思,也就是这里庙小王八多。 因为不存在表面的主人,所以汇聚在这里的,都是背后有主子的。 别瞧都是普通的宫人,保不齐一起争执,马上被打包扔出去的就是她许令绒! 只有许令绒是真的没靠山的。 “一切都是暴君的错!不对,是这个原着作者的错,不对不对,是bug的错!好像也不对,是你们这个系统的错!” 许令绒的心底大大呐喊了几句。 系统挨骂,一点反应都没有。 许令绒没招了,面上极为从容淡定,没有任何的不甘: “龙爷在哪?”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许令绒还是只能先去照顾龙爷。 静雨挑眉,这个新来的地宫掌事,倒是比过去那些个都要聪明的多,没在这大哭大闹,搞得所有人都不安生。 就是这样体面才好。 静雨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很慢谈:“蓝大蓝二,快些带掌事过去。” 静雨和这群宫人堵住的路口,是在拱室的右边,那也是惨叫声传来的方向。 是个男人的声音。 而蓝大蓝二带的路,是左边方向。 许令绒没走,还是问道:“那是谁在叫?” 她可以接受自己只伺候龙爷,但地宫之内如此嚣张的惨叫声,闭目不听就只会让这些人真的把她当瞎子。 静雨慢慢地走近许令绒几步。 “这个呢,如今掌事是管不到的,您要是有空,还是快些去看看龙爷,它饿了一天了,没您的好手艺,茶饭不思呢。” 许令绒冷冷地和静雨对视。 静雨笑靥如花,从那狭长的通道里,惨叫声仍旧没断绝。 许令绒慢吞吞点头:“我很期待那一天。” 她跟着蓝大蓝二离开,倒是没做过多纠缠。 静雨盯着她的背影,等许令绒消失在拐角,有个小太监道:“姑姑可要把她弄走?” “这是个聪明人,只要不做的过分,就让她继续留着,做龙爷的奴才,”静雨脸上的笑意瞬间全部消失,面上淡淡的,警告道: “我们的动作太大了,也太嚣张,龙爷就是因此茶饭不思。” “这到底是太后娘娘的爱宠,万一哪天真的出事了,主子也不会真的留我们,这段时间还是收敛一些。” “是,但是新来的这个娇滴滴的丫头,能管的好龙爷吗?万一不成……” “不成那她就去死,龙爷的嘴里还在乎这条人命?” 静雨有些不耐烦了:“蠢货,我的意思就是先不要动手脚,她能留下来就让她伺候,死了也是活该。” “是是是,多亏姑姑提点。” 静雨风情万种地拨弄了下头发,朝着右边通道走过去:“走,咱们去看看,客人怎么样了。” 许令绒头顶的汗越来越多。 好热好热,闷热感让人感到了窒息。 因为左边这条通道里面的蜡烛更多了。 瞧着蓝大蓝二也不怎么好受,身上的太监服也是越来越多汗水。 但是俩人的嘴巴和锯了嘴的葫芦一样紧,压根就不管许令绒的问题。 许令绒自讨没趣。 “在这里多干几天,我怕是要二氧化碳窒息而死。” 本来就缺氧,又有这么多烛火在里面燃烧。 许令绒不理解为什么地宫这么变态。 这群人自己待着也不舒服啊。 系统忽然“叮”了一声。许令绒一愣:“要来任务了?” 说起来,许令绒虽然解锁了主线任务一,但是主线任务二居然没有顺着解锁。 系统说需要再解锁一个支线任务,把等级提升上去才行。 这个系统面板完全喧宾夺主了。完全不像是在给宿主提供帮助,倒像是限制。 就好像宿主真的在攻略一个游戏,所以系统要想尽办法限制它。 但这个是真实的世界啊,系统要做的不是提供一切能提供的帮助吗?? 系统要的是这个世界被去除掉bug,然后重置世界,和书中世界完全吻合。 也许是大脑太过昏沉,许令绒没办法去思考现状。 她忽略了自己真实的处境,只能去想些有的没的。 这个书中世界的bug被修复,书本所有npc全部重置到恢复原着以后,这个世界接下来要被拿去做什么呢? 许令绒刚想问问系统,一股恶臭味袭来。 她忽然站住脚,干呕一声,捂住了鼻子:“什么动静?” 蓝大蓝二互相对视一眼,随后看向许令绒:“难道掌事不知道吗?这就是龙爷的住处啊,有点味道是正常的,龙爷毕竟不是活人。” 言下之意,别矫情,快点。 蓝大忽而笑道:“说起来,龙爷可比咱们这些人尊贵多了,这可是太后娘娘的爱宠,不像咱们,贱命。” 太后娘娘的爱宠,你还不快点? 许令绒深吸一口气,道:“你们带路。” 蓝大蓝二往前拐了个弯,原来是这条通道到尽头了。 又是两道门锁。 外面的那层是红木门,里面的那层仍旧是许令绒在外面看见的铁栏门。 和之前龙爷住的那个笼子一样的材质。 许令绒倒是不意外,龙爷的住处会这样很简单,那就是个大型监狱。 “难道我这个照顾龙爷的人要和龙爷待在一处不成?”许令绒忍不住碎碎念到,“你们那个右边房间才是让宫人休息的地方吧,本掌事如果口渴了要去哪里,还有要上茅厕呢?” 许令绒本来是想听点什么消息,问了这么多句,总得回复她一句两句的吧! 两道门被蓝大打开了,里面黑漆漆的,许令绒的话还没说完,后头就传来一阵推力,她猛地一下被人推进了黑暗之中! 这一出完全出乎许令绒的预料。 许令绒爱:“!!!???” 她马上爬起来,冲到门前,却发现铁门被锁死。 蓝大和蓝二一人把持着外面的木门,对着她笑道:“里面有肉,有菜,有水,还有恭桶,您要的东西应有尽有。” “到了晚上下值的时间,我们二兄弟自然会来为您开门。” “对了,龙爷是个很温顺的小动物,但是如果挨饿了就会吼叫,一旦吼叫了,我们就会将封锁他的牢门给打开,机关是设在外面的。” “这些全部都是太后娘娘的吩咐,所以掌事一定要好好做,千万别让我们有这样的机会。” “您这样细皮嫩肉的,都不够它一口吃的。” 说完这句话,门一下子被关上了。 许令绒:“……” 眼前一片黑暗。 她摸索着去隔壁乱按了一些什么,发现手边竟然摆放了很多火折子。 她直接打开,昏黄的光点亮了手边的环境,可见范围很小,许令绒看了眼墙壁,和外面一样,上面全是镶嵌上去的烛台。 许令绒把身边的两盏烛台点上去,马上就能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了。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能看清脚下的场景后,忍不住捂着嘴,干呕一声。 难怪这里面这么臭,她还以为是龙爷的生活习惯不好!!! 许令绒脚下踩着的是腐烂的肉。 竟然上面还有很多爬着的小动物。 白白胖胖,被她踩死了一地。 “啊啊啊啊啊我去,是蛆啊!” 许令绒真要吐了。 在脑海里对着系统大吼大叫。 也许真的是崩溃了,许令绒真是彻底没招了,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什么都不敢做,也不敢动。 系统也被这一幕震撼到了。 最后吐出来了两个字“加油。” 许令绒慢慢地把火折子往旁边挪了下。 因为周围的环境实在是太黑了,可见度实在是太低。所以,许令绒只能被迫靠着墙壁一步一步的走。 然后再把墙壁上的烛台给点亮。 脚下全是烂肉,也有烂菜叶,看着像是许多年没收拾过似的。 也不知道上一任主人到底是谁。 许令绒点了大概五个灯盏就不敢继续,她不知道这里面空间有多大,万一很小她很快就会缺氧。 而且持续到晚上,这些灯盏里的油不知道能不能撑到。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昨天容斜月的那句。 “怕你被玩死。” 第35章 逃命 许令绒花了半个时辰才摸清楚这里面布局。 是个活动范围大于五十平的房间,很大的活动区域。 之所以说大于五十平米,是因为许令绒在往右手边走的时候,发现那里是一层铁栏杆。 这铁栏杆比大门的栏杆还要厚重。 许令绒能听到里面晃动着水声。 因为整个房间都臭的人头脑发昏,所以许令绒无法区分栏杆背后是不是更臭。 但她能分辨出那里面藏着活物。 “嘶嘶,嘶嘶。” 似乎蛇信子就在脸上舔舐。 越是处于黑暗,就越是产生很多不必要的想象。 还好,没有,许令绒把手伸进去,蜡烛的火在里头晃了一圈,没看见什么东西。 但里面是个水牢,蜡烛的光透不到底部,却能看清楚周围堆起来的动物白骨。 许令绒悄然退回到了门口墙壁处。 她不停地敲打起了门:“给我过来!你们胆敢将我困在这里,小心我去告诉太后娘娘!” 外面静悄悄的。 许令绒深吸一口气,随后道:“如果你们能确保我今天就会死在这里,再也见不到明天太阳的话,你们尽可以随便作弄我!” “但你们要是确定不了,我奉劝你们现在就把我放出去!” “不然我就算丢了脑袋也要拉着你们一起死!” 这个地宫掌事位置定然是得意的静雨一流无法沾染的位置。 许令绒不清楚地宫里面到底有什么波流涌动,以至于这些人如此神秘,且有恃无恐。 但这很可能是静雨她们打的信息差。 就赌新来的地宫掌事被这阵势吓唬到,然后乖乖地做大蛇饲养员。 可如果这个地宫掌事当真如静雨所言,对他们造不成任何影响,那他们完全可以推一个自己人做地宫掌事。 好比那个静雨。 她不做是因为她不想吗! 所以地宫掌事这个岗位是举重若轻的,只不过许令绒还没找到关窍。 许令绒想通了这一点,就越发自信。 “静雨,静雨!” 眼珠子一转,许令绒道:“你们竟然把龙爷住的地方搞成这样恶臭,脏乱,龙爷我昨日去喂食的时候,可是见它无比喜干净的。” “见不到太后娘娘,我就上报给内务府,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东西,当真经得起查?” “就算太后娘娘最后不会被惊动,也足够你们焦头烂额的吧!” “静雨,你当真无可取代?!” “你办事不力,你的主子把你换掉也可以吧!” 许令绒努力把耳朵贴着门口,外面还是没动静。 “难道我的话说错了?不可能。” 许令绒问系统,“统子,我的发挥如何?” 在这样极致黑暗安静的地方,系统的伪人音听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系统道:“恭喜宿主,智商已经秒杀对方。” 许令绒乐。 “但是。” 系统的话音一转:“我可能要开启升级了,宿主请加油。” 许令绒没料到,升级系统就要下线了啊! “怎么这么突然?” “不突然。” 系统道:“在宿主完成了第一个主线任务后,理论上我就应该去升级了,可惜宿主的事情太多,所以我没有找到机会。” “已经拖延到了无法再拖延的时间了。” “对了,宿主也要记得使用自己的buff,否则会随机启动,到时候宿主会有很多困扰。” 许令绒被系统的话给搞蒙了:“等等等等,系统,你要消失多少天?” 为什么系统的叮嘱一副很久不出现的模样? “大概要三天。” 三天?!!! 许令绒不敢想在这个该死的后宫,失去系统三天她会多痛苦。 “那,那我如果要调用什么东西,我在脑海里大喊岂不是没人帮忙了?” 许令绒声音软软地哀求:“你不要消失啊,你怎么不等我睡觉的时候升级呢?要不我睡六个晚上给你升级,其他时间保持正常。” 系统道:“宿主,这是必须的过程。” “调用物品,宿主闭上眼睛后,意识取用物品会直接完成。” “三天后见,宿主,祝你好运。” 这句话说完了后,系统的声音骤然就不见了。 本来有系统在脑海里待着,许令绒一个人自言自语,哪怕系统不回复,也不会觉得很孤独。 但是等系统走了,明明还是一个人,没有产生任何变化,许令绒的心底却陡然一空。 黑暗,逼仄的黑暗。 “好厉害的一张嘴。” 外面忽然传来了女声。 木门被拉开了,但是里面的铁门没有。 许令绒站起身,盯着静雨:“放我出去!” 静雨微微一笑:“你比以前的掌事都要聪明的多,这么快就想到了要怎么破局。” “是,我们是没人好好伺候龙爷,毕竟是畜生,怎么伺候?” 静雨捂着鼻子:“它只要有的吃有的喝就够了,还需要怎么伺候?” 许令绒眯眼:“你这话敢去和太后娘娘说吗?” “别左一个太后娘娘,右一个太后娘娘的。” 静雨道:“你是聪明人,我也就不和你绕弯子,你只要在这里做好了你的地宫掌事,俸禄也是管事的俸禄,然后哄好了龙爷,别让它发癫,闹得人心惶惶。” “我们呢,也能把你当掌事伺候着,该有的你都会有。” “但是只有一点,别想着自己是地宫所有人的老大。” “除了龙爷的这里,别的地方哪也别去。” “懂吗?” 静雨看许令绒的眼神就像是看垃圾。 说的话意思也很明显,让许令绒做听话的傀儡,该有的银两都有。 许令绒轻声道:“如果我说不呢?” “那只有请掌事在这里好好陪着龙爷了,至于龙爷的住处脏乱差?哈哈,你是要告诉我,一个畜生会嫌弃自己的地方住的太差吗?” 静雨的红唇挑起,带着一抹刻薄的恶毒:“太后娘娘也不会嫌弃的,因为你要知道,如果太后娘娘亲自莅临,那我们地宫就是头一份的干净华丽,你懂吗?” 许令绒一个没后台没地位的人,在这里吵闹不休。 静雨完全没把她当回事。 但她太能闹腾了。 而地宫也不能再把她弄死。 地宫这半年来换了三个掌事,虽然每个都是以伺候龙爷不力处死的,可这个许令绒,静雨是收到了消息的。 她能让龙爷吃下一桶肉,这事不少人看见,更是让太后娘娘大悦。 如果还用这个借口,怕是会给地宫带来麻烦。 许令绒没说话,静雨道:“关门。” 木门再度被关上了。 这回蓝大蓝二还道:“掌事,您提醒的对,所以劳烦您啊,把龙爷的住处给打扫得干净一点,别让龙爷不舒坦了。” “扫帚和簸箕就在您的手边上呢。” “方才静雨姑姑已经报上去了,说您非常热情,决定今天把龙爷的住处打扫得干干净净,这消息想必传到太后娘娘那里去,她老人家也会高兴得很。” “什么时候清理完了,我们兄弟俩就什么时候放您出去。” “砰”一声,门关上了。 许令绒靠坐在了墙角。 混蛋! 直接骑在她脸上拉屎。 还以为真的做了管事就拥有管事的权力了,许令绒这个可怜的女大还没入社会,就在后宫被教了一课。 能爬上一个位置,并不一定能享受这个位置的光环与权力。 尤其这很可能是个烫手山芋,只是外人看上去光鲜亮丽。 实则是扔给许令绒的麻烦东西。 这地宫,分明到处金碧辉煌,但没准,也就龙爷这里才是真的有几分干净。 她抠了一下墙皮,听到了前方晃动的水声。 “龙爷吗?” 巨蟒一点声音都没有。 地上全是烂掉的菜叶和肉泥,许令绒叹了一口气,拿起一边的扫帚,任劳任怨干起了活。 还好,在外面扫宫墙,那也是扫。 虽然是宫墙,但是因为在后宫,和在学校时候的扫地完全不同。 她不仅要用手将墙上的泥给弄走,还要小心不要刮坏了墙皮,地上更是要时时刻刻盯着,树叶,鸟屎,要是被哪位贵人看见了,她又要挨训。 现在没贵人了,但是有贵蛇在一边。 把那些肉糜全都堆在一起,还有烂菜叶,地上是有木桶的,但都被打翻了。 许令绒本来有点愁这些应该堆在哪里,后面听着水牢里传来的嘶嘶声,想到了落点。 一个白天很快就过去了一半。 蓝大和蓝二奉命提了当天的龙爷伙食朝里面走。 “带了给咱们新掌事的伙食吗?” 静雨拦住了二人问到。 蓝大立刻笑着道:“怎么可能?” 这都是一群老人了,知道该怎么教训磋磨新来的。 尤其是这些以为自己是来享福的掌事,刚来的时候一个个骨头不知道比谁都硬,也就是吃了亏,才能明白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静雨手里拿着一封信。 听了后微微点头。 蓝大道:“姑姑是马上通知大人吗?” “这个许令绒和先前的几个不太一样,总归是有些区别,要提前做点准备。” “是怕她万一真的将这件事情闹大了?” 静雨点头:“我们也不能再随随便便把她杀了,必须要请示下大人如何做。” 蓝大立刻谄媚地道:“姑姑真是心思细腻,幸好大人将地宫交给了您,不然,咱们一个个现在都还不知道以后怎么办呢。” 静雨微微挑起嘴角:“你们好好听大人的话,好好办事,好处自然少不了你们的。” 她看了眼俩人抬着的木桶,而后道:“往里面多加点血水,把这木桶搞得重一点,这些日子龙爷都没好好吃东西,怎么只有肉?” 蓝大一愣,蓝二却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对着静雨比起了一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静雨姑姑,咱们懂了。” - 许令绒听到了木门被打开的声音。 她饥肠辘辘,只是眼神淡淡地看了过去,没有说话。 而那头蓝大蓝二兄弟俩却道:“掌事啊,到了龙爷要进餐的时候了,咱们兄弟俩已经将吃的送来了,您一定要喂给龙爷吃啊。” “说起来,因为龙爷比较喜欢黑暗,所以里面咱们也没点灯,有点委屈您了,但是呢,龙爷是很听话的,你只要把吃的往铁栏杆里面一丢,就不辛苦了。” 打开了木门,下一层就是铁门。 兄弟俩往里面看了眼,没看见许令绒的身影,对视一眼,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一点。 铁门轰然打开。 俩人将肉给丢下,直接往里走去,但是因为门口的灯火被许令绒熄了,加上他们又急着去里头查看许令绒的身影,所以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脚下的场景。 “哎哟!” “我去了!” “呕!” 许令绒将烂肉堆高,还有腐烂的菜叶子,以及木头里面剩下的一点水混在一起,铺在门口。 蓝大蓝二相继被绊倒。 烂肉直接糊了他们一身,许令绒狡猾,拿着木桶上前,直接套在了蓝大头上。 里面还有一点腐肉,恶臭味道和爬着的蛆扑了他一脸。 许令绒如一阵风朝着门外跑去。 蓝二看见了,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大吼:“抓住她!” 许令绒身上狼狈得要命,头也不回往外跑去。 她顺脚踹翻了二人提来的两桶肉,里面全是红色的血水,包是给她难堪的。 蓝二追了两步,又骨碌碌摔倒在地。 许令绒“哈哈”大笑:“废物!” 跑跑跑,往外跑! 这可是后宫,只要跑出去能让旁人看见她的处境她就已经赢了,绝对不能在这里被困死,在这里待下去就是真的完了! 许令绒两条腿蹦跶得飞快! “拦住她,拦住她!”蓝二在后面狂叫。 许令绒跑到岔路口,发现这里居然没有人。 她心中大喜,不会出去吃午饭了吧! 随即顺着来路朝着门口跑去。 耳边还有各种尖叫的动静,也不知道岔路口的另一边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在那。 但她没工夫去查看了。 她得快点逃出地宫,容斜月,你快点来救我! 许令绒没想到,这个时候脑子里冒出的居然是死变态。 结果到了大门,一抹桃红色的身影静静地站着。 静雨的身后是默默地盯着她的宫人们。 像是一群幽灵,目光很暗。 许令绒深吸一口气,僵在了原地。 “嗨,你们也在这里等开饭啊?” 许令绒举起手,笑靥如花地打了个招呼。 第36章 蛋糕 “哎哟,轻点轻点!” “疼死了!” 许令绒被按着双臂跪了下去。 她嬉皮笑脸的,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但是周围是明晃晃的烛火。 闷热和烘烤将她白瓷似的脸熏得发红。 没人出声,只有从不远处传来的男人的尖声惨叫。 蓝大蓝二兄弟俩骂骂咧咧的动静都听不见了。 “不是很好奇这条路通的方向吗?怎么这会子就不说话了。” 方才许令绒被抓到之后,他们没有把许令绒送回龙爷住的房间,而是押着她来到了另一条路。 传出惨叫声,也即许令绒好奇的那条路。 地宫占地面积很大,许令绒测量龙爷那牢笼的时候还算过,五十多平的空间,哪怕龙爷的水牢再来个双倍大小,有个一百平,和“地宫”这个名号也有点不匹配。 现在她知道这个“宫”字应在哪里了。 右手边地道极其深广,九曲十八弯,支路底下还是支路,一条主干道通往何处压根分辨不出。 最后她被带到了一个昏暗的牢房。 “这么暗?” 许令绒嘀咕,方才才被关在龙爷的屋子里过,她对这点很有意见。 静雨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许令绒还敢说这样的废话。 她捏着许令绒的脸,让她去看周围:“许掌事现在还觉得这房间和龙爷住的房间一样?” 许令绒:“!!” 这牢房虽然昏暗,但该看见的都能看见。 十来平的大小,热得人头脑发昏,因为这是刑讯室。 墙上挂了大大小小的工具,什么斧头鞭子砍刀…… 许令绒的腰都不由自主挺直了,身下一紧,她看见了古装电视剧必备出场工具! 就是个烧着红炭的炭盆,上面放了个铁器。 一到古装剧就要上场的工具,主角不是脸上,就是身上,要被这东西烙饼似的烙上去。 许令绒眼睛里的恐惧没逃过静雨的眼睛。 她顺着许令绒的眼神看过去,了然地笑了笑。 静雨用细长的手指掐着许令绒的脸,左右摇晃,仔细端详: “真是一张漂亮的不得了的脸,说实话,弄花了还挺可惜的。” “你这么漂亮,没准运气好点,能被陛下看上呢。” “可惜了,天妒红颜。” 静雨松开她,随后就朝着炭盆走过去,把许令绒盯了半天的刑具给拿在了手上。 她一步步靠近许令绒,然后蹲下来,把那玩意儿在许令绒眼前晃了晃。 “这叫烙铁,你认识吗?” 许令绒这下乖了,很乖摇头。 静雨笑了:“你瞧,这么长的手柄,平底铁器,烙在人身上啊,是最顺畅的。” “你喜欢吗?” 许令绒哆嗦着道:“不,不不不喜欢。” 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快找,看看还有没有能用上的工具。 什么都没有。 她现在获得的buff实在是太少了,一个「魅惑」x3h,一个「蛋糕」,还有个「噩梦」x8h。 两个buff是来源于支线任务,张太监的死和驯服巨蟒。 「蛋糕」? 不仅没带后缀,许令绒缓了缓才意识到,那是第一个主线任务给的奖励。 当时几个奖励一起跳出来,导致忽略了这点。 许令绒甚至都没看过这个buff的描述。 难道是变成吃货吗? 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许令绒的意识挪到了「蛋糕」buff上,立刻跳出来了一行字: “「蛋糕」:宝宝你是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描述:使用后,宿主看见的第一人,会对宿主产生无法抗拒的爱怜和照顾。” “效果时长:终生。” “特殊限制:此buff只可用在宿主身上。” 许令绒被那个终生搞得虎躯一震。 什么buff,效果这么猛? 而这个描述还有一点绕口。 许令绒的脸戴上了痛苦面具,仔细念了一遍才反应过来。 这个效果很像是传闻中的真爱蛊。 用在了许令绒身上之后,许令绒睁开眼睛看见的那个人,就会终生爱她。 太惊悚了。 也就是说,她将会获得一个痴女静雨。 许令绒心底还是有淡淡的犹豫,但她已经没有太久的思考时间了。 “使——” 但耳畔,对许令绒一直闭着眼很恼怒的静雨,忽然把她狠狠地往后一推。 许令绒脑子里的思绪和对系统面板发出的命令瞬间被打断。 “你不喜欢烙铁?” 静雨把烙铁直接扔回到了炭盆当中。 许令绒的心中窃喜,难道要放过她了? 静雨幽幽地看她一眼:“不喜欢烙铁也没关系,还有火钳,不过我想你既然烙铁都不喜欢,定然也不会喜欢火钳了。” “还有最后一个。” 许令绒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静雨直接拍拍手,马上就有人将许令绒给抬了起来。 “喂喂喂,你们要干嘛?!” “我归顺,我归顺你们行不行!” 许令绒被人抬着靠近炭盆。 静雨冷笑:“晚了。” 静雨道:“最后一个是,把你的脸,直接按进炭盆里,你就不要挑了!” “不!!!!” 许令绒尖叫着挣扎起来:“不要!救命!我真的听你的话,静雨,静雨姑姑,你过来,你过来让我看看你!” 这个破buff也太麻烦了,还必须是她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人。 玩一次看的是个小喽啰,那她简直是亏大了! 许令绒大叫:“静雨姑姑,你的脸看起来最近有晦气,你过来让我看看,我真的有用,我祖上学过玄学!” 为了活下去,许令绒开始想一切能编的理由。 但是静雨着女人不愧是手上沾染了不少血腥的,见过不少人在快死的时候发癫,对于许令绒这样的表演,实在没有太多的仁慈。 她眯了眯眼:“动手!” 男人哪怕成了太监,手上的力气也大得很。 许令绒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人一下子掐紧了,朝着炭盆靠了过去! “住手!” “住手!” 前一个住手是许令绒喊的,另一个住手是从门口传来的。 许令绒感觉控制自己的手瞬间停住了。 她被一把扔在了地上,而周围,包括静雨,马上跪了下去:“见过林大人!” 许令绒慌忙地跳到了一边,揉揉自己的脖子,恐惧地看向来人。 这是什么东西? 来人浑身漆黑,一身黑袍,若不仔细看,简直要把他和黑炭看做一体了。 许令绒戒备地盯着这位大人。 现在是好时机,此人一看就是头头,要不把「蛋糕」buff用在他的身上? 林冠看了眼许令绒,目光复杂。 许令绒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个复杂,想要使用buff的心瞬间淡了。 不对劲。 她可以确定自己从来不认识这个林大人。 “静雨,我把渡厄司交给你,就是让你在这里动用私刑的吗?!” 渡厄司? 许令绒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 渡厄司,在原着中可是赫赫有名。 这是反派暴君手下最厉害的势力,有点类似于锦衣卫和东厂的合并体,专门做那种害人盯梢处刑的阴私。 反派暴君的左膀右臂就有渡厄司。 而且这个组织是只听从暴君话的,旁人什么都不听,有着绝对的极致的忠诚。 许令绒知道很多暴君的可怕命令,全都是渡厄司去做。 她之前一直以为渡厄司就在皇城里,所以都不敢到处乱跑,就怕遇上了,然后不小心在什么地方惹了对方的眼。 毕竟在原着里面,这是一群完全不讲理的疯子。 结果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来喂养大蛇,来了所谓的地宫,竟然就是入了真正的虎穴。 静雨的目光一闪。 大人一向是知道他们渡厄司内在做的事情的。 因为掌事这个位置必须留给太后,这是太后和陛下之间势力的制衡。 所以他们也没办法,只能在下面做小小的管事。 所有这个位置的人都会被他们折磨跑,要不死。 因为这个位置十有八九都是太后的眼线。 哪怕现在不是,未来也会是。 毕竟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地宫掌事吃的喝的拿的,可全部都是太后提供的。 可是如今…… 静雨悄悄地看了眼许令绒的方向,这个女人有什么特殊的吗? 静雨道:“奴婢知错,大人,这位许掌事,难不成也是咱们渡厄司的人?” 还没等林冠说什么,许令绒立刻摇头:“我可不知道什么渡厄司,我,我就是个小打工仔!” 说完之后,她暗暗懊恼。 不对,应该认下来。 不对,也不能认。 渡厄司又不是什么囊包,她顶替,反而可能死得更快。 林冠低头:“许掌事确实不是渡厄司的人,许掌事是个清清白白的掌事。” 他特别点重了清清白白几个字。 静雨一愣。 许令绒眼睛放得大大的:“所以,你们渡厄司要折磨的是不清白的掌事?” 林冠微微一笑:“许掌事这么理解也没有错,更多的,会有人告诉您。” 许令绒看他微微侧身,指着外面:“有人在等您,请。” 有人? 许令绒的脑子里瞬间就冒出来了一个名字。 她迫不及待地从这些跪着的人头里面跑了出去。 然后传来一声兴奋的“斜月大人!” 林冠的眉头在听到“斜月大人”这四个字的时候突兀地跳了跳。 静雨站起身,靠近林冠,先往外看了看,发现有层层叠叠的红铁甲人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立刻低下头,惊恐地道:“一等厄卫们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这都是在出了急事的时候才能用动的。 林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以后那个许掌事,不管有什么要求,你都满足。” “只要别太过分,如果太过分,你也不要动手,先上报给我。” 静雨奇怪:“她的身份是?” “她并不知渡厄司,也不会参与渡厄司的事情。” 林冠想着那一位的交代:“让她做好她的掌事就行。” 这是什么命令? 静雨有些不服气:“属下不懂。难不成就让太后那个女人这样窥探我们渡厄司?” “她不是太后的人,”林冠相当肯定,“我可以保证。” “大人,您不能为了一己私欲,万一被那位知道了……” 静雨还想再劝说两句,就被林冠的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许令绒如今见的就是那位。” 斜月。 静雨瞳孔微微放大。 她忽然苦着脸道:“那完了,我,我今日这样得罪了她……” “放心,那位心里面有数。” 许令绒完全不知道静雨的纠结。 她看着被人威风护在中间的容斜月,和小鸟找妈妈一样扑了上去:“斜月大人!” 真的是容斜月! 他真的来了! 我这个大腿抱得真是太值了! 谢拦鹤张开了双臂。 他觉得好笑,但是看见一身狼狈,灰扑扑的许令绒朝着他这样扑过来,用着满脸信任和喜悦的姿态,竟也难得生出了一点良善的心。 也罢,今日做个好人。 然后许令绒一个紧急滑跪,抱住了谢拦鹤的小腿。 “大人,我以后一定为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您让我往左我绝对不往右,一定老老实实信奉您!” 许令绒抱着谢拦鹤的腿,泪眼盈盈地表忠心。 谢拦鹤:“……” 谢拦鹤:“呵。” 他冷笑:“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出去。” 许令绒这才擦擦眼泪,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 她现在才发现身边居然这么多人,吓一跳:“这些是?” 都穿着甲衣,看起来唬人的很。 “是渡厄司的人,那个林大人的手下,不用管。” 谢拦鹤对他们使了个眼色,一等厄卫们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 二人慢慢地朝宫外走去。 许令绒在路过其他岔路口的时候,又听到了各种惨叫声,除却高亢的尖叫,这回她还听到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呻吟。 但是这回许令绒不敢再好奇了。 既然知道了这里就是渡厄司,她也就明白了被关在里面的是什么人。 都是得罪了暴君,又或者身上有暴君想要的秘密,所以被关在里面用上酷刑的囚犯。 许令绒只想离得远一点。 她本来乖乖地跟着谢拦鹤,但是谢拦鹤走得太慢了,简直和在花园里散步一样,于是她不自觉地拉上了谢拦鹤的衣摆,讨好地道: “斜月大人,这里面太黑了,对身体不好,咱们还是快点出去吧。” 谢拦鹤瞧着她抓着自己衣摆的手,还在细细地打颤。 “怕?”谢拦鹤问。 第37章 救她 许令绒瞬间挺直了腰杆:“我怎么会怕?!” 谢拦鹤点头:“那我们慢慢走,你知道吗?虽然渡厄司是刑讯犯人的地方,可是……” 他压低了声音,一手揽住许令绒的肩膀,将她狠狠一搂。 太亲近了! 许令绒还没来得及发出抵抗,就感觉一阵轻盈的冷香随着谢拦鹤的靠近袭上鼻尖。 极为清雅的香气,带着许令绒陌生又熟悉的容斜月的呼吸。 她忍不住动了动鼻子,像是小老鼠似的深深闻了几口。 随即面红耳赤,自己的行为好像变态! 谢拦鹤没注意到这样的小细节,他压低嗓音,幽幽地道: “这里面雕刻了许多极为精美的壁画,都是出自名师,若是点亮,既可见华美苍穹,又可见百态人生。” 许令绒以前只能在纪录片看看壁画,给他一说当真心动了:“我们能看?” “可以,只要你能接受,壁画上的红白色,皆为人血所绘。” “抓来刑犯,将他们捆在椅子上,用麻绳绑住四肢,然后再把手腕割开,血就一点点流到碗里,最后融成颜料。” 谢拦鹤说的就和亲眼见到了一样,许令绒忍不住道:“你……你肯定在骗我。” 容斜月肯定是在逗她,不可能,不可能,原着可没这一趴! 谢拦鹤的唇角在黑暗中勾起:“我还没说完呢。” “放血只是第一步,一个活人只能用来放血实在是浪费。” “下一步就是在他的头皮上划个十字,你切过菜吗?就和切菜的那种十字花刀一样。” “紧接着你猜怎么着?” 许令绒哆哆嗦嗦:“什,什么?” “水银见过吗?朝着刀口,灌进水银......” 许令绒尖叫着捂住自己的耳朵:“啊啊啊啊不要说了!” 她一把用脑袋撞住了谢拦鹤的胸膛,毛茸茸的脑袋死死地顶着他:“不许说,不许说了!” 谢拦鹤的胸膛传来了轻微的震颤。 是他在笑。 “这就害怕了?你如果不信,咱们点灯瞧瞧?” “为了物尽其用,那些被剥了皮的躯体,会泡进特制的药水中,防腐不衰,进而拼接着各种奇特造型,镶嵌于凹槽之中,以求栩栩如生。” 谢拦鹤的手搭在许令绒的后脑,是个很有掌控欲的姿势。 他的语气又轻又柔:“你怕什么?这才哪到哪啊,为了我做事,你得多学点。” “……哼。” 谢拦鹤的发挥被打断了。 那毛茸茸的脑袋竟是真的急了,直接扒住了他的肩膀,恶狠狠咬了下去。 但就和咬伤了指尖的小老鼠一样,只有很细很轻的痛。 好粗糙的皮! 不对,是好厚的太监服! 许令绒听到耳畔的碎碎念消失了,才泄气似的松了力。 咬人把她自己咬得累死了。 谢拦鹤的指尖下压,捏住了她细弱的脖子:“咬舒服了?” 危机感让许令绒缩了缩脑袋。 随即她理直气壮地一仰头:“是你吓唬我的,让我给你做事,也不能这么吓我!我,我一害怕,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也做不好。” 容斜月不会揍她吧? 许令绒一边昂首挺胸一边随时记着缩脖子。 谢拦鹤道:“说的不错。” 许令绒没等到欺负,谢拦鹤手轻轻一用力,就将她给推出了怀抱。 许令绒便直接像个面条似的软倒在了地上。 谢拦鹤的语气没任何变化,但许令绒还是隐秘地感受到了他的不愉。 这条空旷的走廊不知为何墙壁上的烛台全都熄灭了。 周围黝黑一片。 她忍不住朝着虚空乱摸了两把,但是方才还在她身边的谢拦鹤,竟然就这么没了痕迹。 许令绒摸了两把,就摸到了一片黑暗。 “干嘛,明明是你先吓唬我的,又生气。” “我才不怕黑,等会儿他们来了我就和他们一起走!” “死变态,大坏蛋,你也和这些人一起去死!” 许令绒骂着骂着,就委屈起来了。 脑子里系统已经不在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碎碎念道:“我再也不想做这个破任务了。” “要不还是让这个世界毁灭算了。” “如果我能回到现代我一定好好学习,好好上课,为了祖国的未来做贡献!” 许令绒闭着眼睛,眼泪就直接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好惨啊许令绒。 你还在发烧呢。 许令绒闭上眼,脑袋里居然想不出任何人的脸。 爸爸妈妈都不要她,她是被舍弃的小孩。 她也没有很好的朋友,因为总是在东奔西跑,读书时候一个地方还没熟悉就被带走。 原以为大学会有新的生活,结果新生活也就才熟悉到一半,穿书了。 她许令绒难道真的生来便是为了吃苦? “刺啦。” 伴随着一声古怪的动静,许令绒的眼前忽然亮了。 谢拦鹤那张精致的面孔突然浮现在跟前。 如玉似的脸,那双眼睛又透出浅浅的绿。 打量她的眼神极为冰冷,薄唇艳红,乍一看像具艳鬼。 许令绒又惊又怕,眼神却像被冻在了他脸上似的,半晌都挪不开,连流泪都忘了。 冰凉的手托住了她的脸。 许令绒打了个哆嗦,谢拦鹤虽然瘦,手指却极细长,单手就能将她的脸覆住。 大拇指轻轻擦去她的泪,谢拦鹤轻声道:“怕成这样?” “怕是一种很寻常的心理。” “我也会怕。” “何必丢脸呢?” 谢拦鹤的声音柔和到了极致:“你既依附我,不就是让我解决你的害怕吗?” 许令绒的心微微发颤。 谢拦鹤道:“所以,你怕吗?” 许令绒抿唇,慢慢点头:“怕。” 谢拦鹤忽而笑了:“乖孩子。” 他拍了拍许令绒的脑袋,许令绒的脸烧得发烫,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美人计果真是古今第一计谋。 这张脸未免太犯规了! 许令绒你不能被这个糖衣炮弹打倒啊! 死变态这么恶毒一定憋着什么坏招。 许令绒在心底不停碎碎念谢拦鹤的可恶之处,但思绪最后总会飘到他的那张脸上。 当真是世所罕见的美貌。 谢拦鹤熄了火,将许令绒拦腰抱起。 许令绒乖乖窝在他的怀中。 谢拦鹤的身体很冰冷,但是兴许是自己身上一直在发烧,所以许令绒竟然觉得他的身上很舒服。 于是不停地往他怀里贴近,恨不得整个身子都贴上去。 谢拦鹤过了会,很压抑地道:“因为我是太监,所以你就这么没顾忌?” 许令绒:“……” 许令绒顿了顿才反应过来。 她的脸陡然红了:“那你放我下去,我能自己走。只要让我牵着你的衣袖就可以。” 谢拦鹤没理会她:“到了。” 他们已经到了那间明亮的拱室。 许令绒被放在静雨之前坐过的凳子上面,宫人们正在龙爷的那条路上倒腾着什么,压根不敢朝许令绒的方向看上一眼。 “斜月大人,他们在做什么?” “龙爷的住处怎可如此黑暗?自然要重新布置。” 许令绒立刻比了个大拇指:“斜月大人说得对!” 那也是她的办公室啊! 许令绒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提,容斜月就已经搞定了。 真是个好领导。 许令绒的眼睛里都要亮星星了。 谢拦鹤看着许令绒红扑扑的脸,微微皱眉。 “大人,洪太医来了。” “带过来。” 一个小太监低头弯腰地进门,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许令绒和谢拦鹤的位置。 许令绒都很惊讶他没撞到人,转瞬间他就和谢拦鹤对答完毕。 紧接着有个背着药箱的老头就被带了进来,老头先是目光古怪地打量了几眼许令绒,随即再恭恭敬敬地对着谢拦鹤行礼: “见过……大人。” 许令绒好奇地看着这老头,洪太医? 是原着中那个洪太医吗? 一直负责给暴君调理身体,后面成了女主的专用太医,结果女主怀了男主的孩子后,就被男主女主合伙杀了。 原着中总是描写洪太医战战兢兢,许令绒第一次见他,发现这是个长得很有喜感的老头。 他有一把花白的胡子,但是唇上胡子两边喜感地翘起,还打了个圈。 许令绒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大人,这就是要治的姑娘吗?” “嗯。” 许令绒懵懵的,就见这位洪太医道:“姑娘,还请伸出手来。” 许令绒下意识照做,然后抬头去看谢拦鹤的反应。 谢拦鹤淡淡点头。 哇,这是他为她准备的太医! 许令绒这回再也没装了,甜甜笑道:“谢谢斜月大人!” 洪太医老手一抖。 目光复杂地看了眼许令绒,又看了眼谢拦鹤。 “太医,我怎么了?” 许令绒的心中冒出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得绝症了吧? 古代靠诊脉能看出绝症吗? 洪太医摇头:“无妨,姑娘只是气血虚亏,又被风寒侵体,我给你开服药,你每日餐后服用。” “用不了两天就能痊愈。” 许令绒乐了一声:“斜月大人你好厉害啊,还能请到太医给我诊治。” “对了,上回……” 毕竟有外人在,许令绒就不好把话说得太清楚。 “上回大雨,我又是发烧,又是劳累,还以为自己要交代过去,结果醒来百病全消,是不是你给我吃了什么好东西?” 本来听到“斜月”二字的洪太医已经淡定,正在一边写药方。 这回听到此言,眼睛猛一下瞪大了,两边的小八字胡更是飞起,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拦鹤。 陛下难道是把他为了他的身体调配的雪参丸给了这小宫女吗?! 那可是用的极珍稀的药材,他统共不过配到了十颗! 明明是叮嘱陛下在犯病的时候用来急救的! “你命硬。” 谢拦鹤淡淡地看了眼洪太医。 洪太医:“……” 洪太医不得不低下头去继续写自己的药方。 最后许令绒得到了一张方子和很快送过来的药材,地宫内居然就有药材储备。 不对,是隔壁的渡厄司。 许令绒不想细究渡厄司药材哪来的。 结果谢拦鹤很好心地道:“万一弄死了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渡厄司要的不是死人,是答案。” 许令绒:“……” 谢拦鹤送洪太医离开地宫。 到了门口,洪太医终于没忍住:“陛下,您,您再喜欢那姑娘,也不能糟践了自己的身子!” “那雪参丸何等珍贵!您再喜欢她,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当儿戏……” 命? 他的命本来就是儿戏。 谢拦鹤道:“我喜欢。” 洪太医倒吸一口冷气。 陛下竟然被那宫女迷到了这般地步? 谢拦鹤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了。 许令绒当时心力交瘁,她身体那般脆弱,在大雨里面淋了太久,将张太监的尸体扔下去后,那口气泄了,病痛就来势汹汹发作了起来。 就连许令绒自己也不知道,躺在谢拦鹤怀里的时候,气息微弱到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谢拦鹤如果不救她,她必死。 谢拦鹤想,失去这么有意思的玩具,太可惜。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没有错。 “这事儿你无需管,她的体内可有毒?” 如若许令绒是受了旁人命令,那必然有控制她的毒药。 洪太医叹了一口气:“没有,那位姑娘身体很好,只是受了点惊吓。” 无毒。 后面没主子? 还是她心甘情愿来宫里? 可这也不对,若要刺杀,留在御前不是最简单的吗? 谢拦鹤还想到了另一层漏洞。 许令绒在御前伺候了那么久,哪怕只是二等宫女,却根本认不出他的脸。 有意思。 “回去吧,今日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朕的身份,也不得泄露给她听。” 洪太医老老实实应了。 许令绒一直乖乖地坐在原地看着谢拦鹤的身影,他一转身,就能瞧见她纯真又赤诚的目光。 人还是比畜生好。 容容那绿豆大的黑眼珠子,再怎么喜欢他喂饭,也不会这样看着他。 谢拦鹤淡淡地回了许令绒身边:“在看什么?” “看你。”许令绒露出一个傻笑。 谢拦鹤瞥她,手痒,却还是冷哼一声:“你这么聪明,怎么突然扮起了傻子?” “现在不应该问我,渡厄司和我是什么关系吗?” 许令绒的小脸一下子垮了。 第38章 壁画 喝了热水,看见灯,许令绒失去理智的大脑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在关押龙爷的水牢里被欺负。 进而被渡厄司拖到小黑屋里上刑。 结果被容斜月救了。 容斜月调来了一个很厉害的林大人,迫使静雨下跪。 他身边还围满了穿着铁甲的卫兵。 还能让人重新打扫龙爷的屋子。 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是手眼通天之辈。 许令绒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你是……渡厄司的首领?” 这也就恰好解释了,为何许令绒在原着里对容斜月一点印象都没有。 渡厄司是直属暴君帝王曜的暗卫组织。 它们的首领被弱化了,虽然存在,可原着中只用影一影二替代。 加上许令绒本就对这些除了色色以外的剧情留心不够,所以更加找不到容斜月的身份。 会不会容斜月就是那个“影一?” 但是原着当中,影卫都是对皇帝绝对忠诚的。 容斜月一点也不像啊,分明和她一起骂暴君来着。 这双眼睛里面一点也藏不了秘密。 偏偏她的身上全是秘密。 谢拦鹤笑了笑:“不是。” 许令绒立刻松了一口气。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如果她新抱的大腿是皇帝手上最好用的那把刀,岂不是代表着她成了二五仔? 一边要推翻暴君,一边又抱上了暴君的大腿。 再说了如果容斜月当真是渡厄司的人,那她之前那些大逆不道的话,简直在他手上死一百次都不够了…… 许令绒正出神着,就听到身边人道: “我是渡厄司混在后宫的奸细。” 许令绒:“…………” 谢拦鹤好整以暇地道:“不是和你说过?我干爹是王多全。” 在悬镜殿的王多全陡然打了个哆嗦。 谢拦鹤问:“大内总管,你也是在陛下跟前伺候过的,见过吗?” 许令绒也不知道自己见没见过。 她含糊地道:“应该。” 谢拦鹤唇角微一上翘,又道:“渡厄司耳目通天,除却大臣,市井,一切可见之处,天子眼皮子底下自然也要放人,免得有不敬陛下之人。” 许令绒倒吸一口冷气。 这字字句句都是在说她啊! 她这也太倒霉了,说了点皇帝的小话,还正好撞到了皇帝的暗卫手里。 “我职级较高,成了王多全的干儿子,也是天子眼下,所以啊,这里所有人,都得听我的。” “不过,他们马上就要听你的了。” 许令绒迷茫地抬头:“什,什么意思?” “你我既然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在渡厄司,你自然也要为渡厄司做事。” “未来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许令绒结结巴巴地道:“不,不对,你忘了吗?我,我根本就不忠于……” 她的小眼神左右偷瞄了几下,发现没人注意她,才做贼似的道:“不忠陛下。” “没关系。” 谢拦鹤回答的柔和极了:“人又不是无心傀儡,难不成真以为所有暗卫都和话本中的那样,天生只有一颗忠诚的心?” “是人都会有私心。” “只要能做好事就可以。” “你是我选中的好苗子。” 谢拦鹤每一句话都让许令绒从心底深处发出微微的颤抖。 她今日这贼船,看来是必上不可。 “我,我如果不呢?”许令绒还是小小地挣扎了一下。 “那你可以进去陪陪正在尖叫的小可怜们了。”谢拦鹤的声音陡然转冷,“看来你以前说的为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过是哄我而已。” 许令绒立刻摇头:“我,我都是一片真心啊!” 已是两难之地。 许令绒苦巴巴的一张脸,让谢拦鹤哼笑:“那你还有什么为难之处?我甚至都不追究你过去对陛下的不敬了。” 看来只能做二五仔了。 许令绒摸摸自己的胸口,还未开口,谢拦鹤却俯下身,陡然逼近她。 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有几分幽绿色的瞳孔,此刻又恢复了正常。 黝黑的瞳孔里倒映出惶恐的一张脸。 是许令绒自己。 谢拦鹤道:“再说了,想要杀了暴君,成为渡厄司的人,岂不是更方便你实施计划?” 许令绒愣住。 对哦。 但是,容斜月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令绒脑袋成了一团浆糊,这家伙到底是反暴君的还是维护暴君的啊?! “斜月大人,您,您到底是想要我怎么做啊?” 许令绒这话问得隐晦,但谢拦鹤听懂了。 “我只爱看戏。” 许令绒懂了,把她当猴子,所以不杀她。 他也对暴君没那么忠诚。 许令绒鼓起嘴:“可等着吧,我肯定能成功。” 要是给她获得了渡厄司的力量,完成那些主线任务支线任务岂不是轻轻松松? 许令绒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她为了避免叫谢拦鹤瞧出端倪来,一直低着头琢磨。 故此也错过了谢拦鹤脸上危险的神情。 “大人,都已经清理完毕。” 宫人们走上前,指着龙爷那条小道:“都已清洁敞亮。” 谢拦鹤起身:“过来。” 许令绒连忙跟上去,她发现首先是通道墙壁上的烛火,都换成了大大的夜明珠。 那股燥热窒息感立刻淡了。 原来的设置果然是为了为难人的。 龙爷的那间屋子,还是有着双层门,只是这回许令绒刚到门口,守在门口的蓝大蓝二立刻恭恭敬敬地拿出钥匙:“掌事请。” 俩人都老老实实地低眉顺眼,脸上还有被许令绒害出的伤口。 许令绒接过钥匙,并未说话。 二人僵直的脊背却松了下去,很明显怕她找麻烦。 推门进去,屋子里瞬间只剩下了许令绒和谢拦鹤。 谢拦鹤道:“宠辱不惊,不错。” 许令绒的眉头细细地蹙起来:“都是打工仔,我才不和他们计较。” “打工仔是什么意思?” 许令绒:“……呃。” “和冰麒麟一样,你的家乡话?” 许令绒连忙点头:“对对对,意思就是他们也只是小喽啰,找他们麻烦没意思。” 谢拦鹤从鼻腔里冒出一声可有可无的哼声。 许令绒却无心再注意他。 “好漂亮!” 许令绒没忍住,嗓音不由提高。 这是一座极为华丽的宫室,里面的脏乱垃圾都被清理了出去,地面被打扫得光可鉴人,这才能看出来泛着彩光的地面。 竟都是极华丽的琉璃砖。 入口门边点着一盏等人高的灯笼,其他地方都镶嵌上了夜明珠。 而且这些夜明珠竟都是墙上壁画人手捧位置,之前都是烛台,如今才迎回了它的正主。 原来容斜月说的壁画不是假话。 只是那些壁画,就在困住龙爷的这座大牢里。 先前拿着火折子,加上墙面肮脏,所以许令绒没注意到,只以为是泥污。 如今清扫干净,才发现这竟是一座极为宏伟的飞天仙女图。 仙女额头有一抹弯弯的月亮,全身披着彩绘,唇色朱红,眼神轻渺,是一个飞天回头的姿势。 仿佛正和下面仰望着她的人对视。 许令绒痴痴地仰着头,目光全被仙女吸引走。 谢拦鹤道:“看出来在讲什么故事了吗?” “啊?” 许令绒一愣,什么故事? 谢拦鹤用看蠢货的眼神看着她。 许令绒“咳”了一声,这才注意到,飞天仙女只是第一幕,但第二幕,便是仙女落在了一座仙宫之内,身上的装饰却变得简单很多,从彩衣飘飘,变成了一身素白。 而且这回她不是单独一人,她坐在仙宫椅子上低着头,旁边是个高大威武的男人。 第三幅,仙女的手上有了个孩子。 第四幅,仙女和男人一起微笑看着孩子玩耍,身上虽仍旧穿着素衣,却能感觉到故事变得温暖了许多。 许令绒没在画面里看出特别的:“就是很普通的仙女飞天,和仙界夫君生了个小仙童的故事?” “这是仙界夫君?哪里又是仙童?” 谢拦鹤道:“你怎么不说她是被强行拘到宫殿里,和不爱的男人被迫生下一子?” 许令绒若有所思,顺着谢拦鹤的意思又再看了一遍:“你说的也有道理。” “我只是看第一幅图,她会飞嘛,你看她的脚下是有祥云的,后面的图这些宫殿旁边也都是白云,一瞧就知道并非人间。” “她是仙女,画中又没有画上脚铐,那她如果是不愿意的,肯定就会自己飞走啊。” “而且,也许这个男人只是安慰孤单的她,你瞧,男人并未对她行什么不轨的事情,她默默垂泪,可能是刚刚飞天有点孤独。” “紧接着,有了小朋友了,虽然这里没有给仙女的表情,但是你瞧她身边,花团锦簇,都说借景抒情,那说明仙女的心中非常快乐,就好像百花盛开。” “最后一幅他们夫妻俩看着小孩笑了,那肯定就是高兴呀。” “如果是表达强迫,那意思就太隐晦了,细节不足以证明。”许令绒摸摸下巴,对自己的话越发自信,“肯定是是我这个意思!” “不行你就把这幅画的工匠找来,我说得肯定是对的。” 谢拦鹤冷笑了一声。 许令绒侧目看他。 “工匠死了,被五马分尸,你可以晚上让他托梦给你。” 许令绒:“……” 许令绒觉得他在吓唬自己,但在她的眼中,容斜月这个表情实在是说不上好看。 她已经练就了察容斜月言观容斜月色的能力。 总觉得容斜月这个笑容很是变态。 “哎哟不看了不看了,我们去看看龙爷。” 许令绒干脆扭过头,去找龙爷。 那巨大的铁笼门被擦了一遍,许令绒也看见了被养在深潭的龙爷。 旁边的白骨都没清理,里面也像是人工挖出来的水池,水池旁边有和许令绒脚下琉璃砖一样材质的地砖。 只是边缘都碎了。 “太后娘娘未免也太喜欢龙爷了,竟然硬生生把一个宫殿毁了,弄了个这么大的水潭。” 谢拦鹤道:“你马上就能日日陪伴了,用不着羡慕。” 许令绒道:“你好扫兴,我羡慕干嘛,一点阳光都看不见。” 她仔细看着盘踞在岸边的龙爷。 也许是刚刚饱餐一顿过,它很安静。 许令绒的生物知识储备不够,认不出它的品种。 “巨蟒难道真的一点光都不需要吗?” 没有光照会不会是巨蟒抑郁不想吃饭的原因? 谢拦鹤道:“它需要也没用,它的主子不给,它就算是根草,也只能在盆子里烂掉。” 许令绒听出了点意思:“大人,你知道怎么让它晒太阳?” 谢拦鹤淡淡地瞥她一眼:“这座地宫本质上仍旧是为它而改,你猜工匠有没有预留窗户?” 肯定有啊。 许令绒都不用想脑子里就冒出来了答案。 谢拦鹤走到入口的那座等身高的灯台旁边,直接手臂位置的木柄,狠狠往下一压。 紧接着,在许令绒震惊的眼神中,水牢的另一侧,那黑乎乎的巨石墙壁,竟然一半下落,一半上升。 明亮的日光瞬间透了进来! 许令绒:“我去!” 龙爷很明显激动了不少,巨蟒游动身躯,朝着日光方向靠去。 只是那巨石之前,原来也有铁栏杆,将巨蟒困在了里头。 不过即便如此,也足够巨蟒晒太阳了,顺便给这屋子透风。 “地宫之外就是竹林,竹林后面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吗?”谢拦鹤似笑非笑问道。 许令绒本想回答自己怎么知道。 她可对后宫一点都不熟悉。 但是谢拦鹤这么问肯定有他的道理在。 许令绒顿了顿,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感到不可思议:“是去往……皎月宫的?” “还不算太笨。” 许令绒倒吸一口冷气:“不,不对,那肯定有很多桎梏,不可能直通。” 譬如宫墙,必然存在。 但是,想到了下北房那个厕所,如果这里也存在一个陷阱呢? 可是为什么要有这么多路通往一个早已废弃的宫殿? 许令绒的思绪被谢拦鹤打断。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这个方位是设计过的,旁人不可能从这走,你要是想通风,完全可以,地宫的支撑并非是依靠的这巨石。” 谢拦鹤当真像极了好领导:“本公公走了,别辜负你这身渡厄司的皮。” 许令绒甚至来不及吐槽自己什么时候换了渡厄司的皮,就下意识地抓出他:“等等。” ? ?上一章宝宝们可以重看下~~ 第39章 甜香 谢拦鹤站在原地。 没了系统,又有一条大巨蟒。 就算有这机关,可这样奇怪的办公室也让许令绒瘆得慌。 许令绒下意识想留住谢拦鹤。 谢拦鹤的眼神淡淡地望着她:“你还有事?” 好冷淡。 许令绒不敢说自己想要个工具人陪伴。 容斜月这样刁钻的性格,必须得有留下他的东西。 脑子一抽,许令绒的嘴里突然冒出来一句: “你要不要吃冰淇淋和烧鸡?” 谢拦鹤:“?” 这样诱惑人是不是太奇怪了……许令绒自己也有点拿捏不准。 她的背包里只剩下了一份美味烧鸡。 可是许令绒可以自己给他做冰淇淋。 容斜月这样位高权重,定然能够调动御膳房。 许令绒没有父母照顾,得过且过,唯一的小爱好就是琢磨吃的。 可能没系统给的那么好吃,但是应当也不输。 许令绒小算盘打得哗哗响,可也有些不安。 容斜月她瞧得出,是喜欢甜食的。 可是当真有人这么爱吗?许令绒也不是十分确定。 “不吃烧鸡。” 淡淡的四个字从谢拦鹤的嘴里冒出来。 许令绒:“……好嘞!” 许令绒的眼睛发亮:“您让御膳房送些炉子,炭火,茶,牛乳,冰块……” 在谢拦鹤的眼神中,许令绒的声音越来越低。 “还有呢?” “还有您最爱的果子!什么橘子橙子西瓜草莓。” 谢拦鹤道:“什么是西瓜?” 许令绒一时语塞。 这个架空朝代存在什么果子都是作者私设的,很明显,没设定西瓜。 西瓜那么好吃怎么不设西瓜。 许令绒淡淡腹诽,面上却笑盈盈道:“是我家乡的一种果子,个头大,水多,甜!” “日后有机会,一定邀请大人前去试试。” 家乡? 许令绒就是京城人,哪里来的家乡? 谢拦鹤记得调查来的所有结果。 他状若不经意:“天下这么大,的确有本公公闻所未闻的地方。” “你家乡在哪里。” “呃……” 许令绒挠头,系统不在,她怎么编呢? “在一个叫景县的小地方,”想到之前在地理人物志上看到的地名,许令绒干脆编了一个。 那景县,在京城往南的几百里外,四周都是崇山峻岭,百姓们靠山吃山,自得其乐。 书上说景县人人都是好猎手,就连三岁小儿都有一手好箭术。 许令绒艳羡的很,将这小小地名给记住了。 容斜月这样的人物,应当根本不知道吧? 天下之大,有那么多景县…… “是高山城景县?居于高山之内的狩猎山城?” 许令绒瞪大眼睛,见鬼了:“你怎么知道?” 难道容斜月和她一样看过那本人物志? 谢拦鹤眯了眯眼。 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捏住许令绒的脸颊,在她要挣扎的时候比了个“嘘。” “许令绒,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许令绒被他问得一头雾水。 谢拦鹤看着许令绒,天真的大大的眸子,任谁也不会觉得这是个细作刺客。 她到底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 演技太好? 微微用力,指尖深陷软肉之中。 许令绒的眼泪瞬间就冒了出来。 痛痛痛!!你干嘛呢? 谢拦鹤陡然松开手,语调很冷:“你知道景县已经全被覆灭了吗?因为他们窝藏重犯。” 许令绒:“?” 不是,她就是随口一编,也能撞上个被窝藏重犯的地方? 谢拦鹤:“你是逃犯?所以你要杀了皇帝?” 许令绒:“……是!”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编了。 正好,也能盘顺她的行为和动机。 许令绒小心翼翼地道:“大人,您难道要把我交出去吗?” 谢拦鹤道:“你这么讨人喜欢,我怎么舍得。” 明明是夸赞的话,偏偏许令绒起了一后背的鸡皮疙瘩。 总觉得他不是在说什么好话。 “大人,静雨求见。” 敲门声响了起来。 谢拦鹤微微颔首,许令绒便将门给打开了。 静雨看见许令绒,脸上冒出淡淡的不自然,但瞬间垂下头,恭敬地道:“静雨是过来给许掌事道歉的。” “静雨对许掌事不敬,还请掌事责罚。” 许令绒一愣,求助地看向谢拦鹤。 谢拦鹤没给什么反应。 许令绒轻轻咳嗽一声:“无妨,你也是为了大人好,咱们日后便是一起共事了,若有问题,尽可以来寻我。” 静雨到底是地头蛇,容斜月又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这里,许令绒不想和她交恶。 她需要静雨办事。 静雨意外:“许掌事日后也是渡厄司的人吗?” “林冠。” 谢拦鹤开口。 守在门外的林冠立刻应道:“大人。” “许令绒已是渡厄司的人,一应待遇和众人一致。” “无需特殊。” 许令绒秘密太多了,谢拦鹤得让她多漏点马脚。 遇到越多的麻烦,她漏出的马甲就越多。 渡厄司的活动辄死人,许令绒这鸡心大的胆子,怕不是要吓得天天流泪。 谢拦鹤嗤笑,仿佛已经看到日后好笑的这一幕,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许令绒小眼神轻轻一飘,容斜月这话是不是怕别人误会她和他一样都是细作? 考虑得还挺周到的,她也不想和容斜月一样去做二五仔。 这个林冠也不知是何职位,但肯定不是首领。 容斜月就算是高级细作,也不可能比渡厄司首领厉害。 许令绒舔了舔唇,看见静雨偷偷打量她,立刻嘿嘿一笑。 静雨连忙低头,心道原来陛下喜欢这样的姑娘。 倒是……蛮好的。 林冠眉头皱起。 先前陛下吩咐把许令绒当个花瓶,好生放在渡厄司内照顾,但不要让她干预渡厄司的事情。 怎么一个眨眼,就要让她入渡厄司。 不对,如果只是普通收进渡厄司,又何必加一句“无需特殊。” 众所周知,否定表示强调。 越是说“无需特殊,”就越是表示“需要特殊!” 意思是让渡厄司给这位小姑娘一些特殊待遇,让她在渡厄司做个开开心心的花瓶? 仔细将事情梳理了一番,自觉没有猜错陛下的意思,林冠大声道: “是,属下遵命。” 许令绒吩咐静雨送来需要的东西,她领会的很快,不仅令人布置了桌椅,还用布料装饰了一下屋子,加了几个夜明珠,视线更加清晰。 许令绒坐在长桌之前,舒服地松了一口气。 好像郊游哦。 还有蟒蛇表演可以看。 果子因着许令绒没点名,静雨派人每样都拿了一些。 许令绒点名的一个都没见到,但送来的瓜果却让她极为惊喜。 是芒果,草莓,还有一串晶莹剔透的大葡萄。 许令绒需要的杯子碗筷更是一应俱全,转瞬之间就布置出来了个小厨房。 许令绒特别爱吃芒果。 穿越后还以为已经彻底无缘。 “这都是供果,”谢拦鹤看她眼睛发光,“你吃过?” 包括草莓。 谢拦鹤可以确定,自己在许令绒这里尝到的草莓冰淇淋,其中的草莓无比清甜,御膳房的草莓味道再好都比不上许令绒提供的。 村子都已经覆灭了,许令绒干脆道:“我们村子以前有种这些。” “哈。” 谢拦鹤冷笑一声。 许令绒立刻看过来:“怎么了?” 谢拦鹤的神情转瞬就恢复寻常:“没什么,你开始吧。” “只有冰块,但是没有冰箱,呸呸呸,冰窖,”许令绒眼神闪闪发亮,“那今天就给你做个芒果草莓葡萄冰饮吧!” 许令绒将糖细细地熬起来,然后慢慢处理这几样水果,葡萄只要剥皮捣碎即可,草莓也可以切开。 芒果却麻烦,这是黄皮小芒果,很软,汁水多。 许令绒对着谢拦鹤讨好一笑:“大人,要不我走开些,我怕弄您身上。” 谢拦鹤就坐在许令绒身侧。 谢拦鹤道:“不用。” 许令绒便直接在芒果身上切了一刀,结果脱果肉的时候,因着芒果果肉太滑溜,直接飞了出去。 “啪嗒,”芒果果肉从谢拦鹤的衣摆上缓缓滚到了地面。 许令绒:“……” 谢拦鹤:“……” 许令绒心虚地道:“我,我刚才都说了……” “刀给我。” 许令绒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将细长的刀递给谢拦鹤。 谢拦鹤直接从芒果头开了个十字,往下一拽,给芒果脱衣。 随后用在许令绒手上显得很迟钝的短刀,从头到尾将芒果切成四半。 果核薄薄一片,只有很少的果肉附着在上面。 那钝刀在他手上,便成了利器。 “继续。” 谢拦鹤没刻薄许令绒一个字,将芒果处理好后,又懒懒地躺回了原地。 许令绒夸奖:“您太厉害了。” 谢拦鹤闭着眼睛,当没听见,只是唇角微微上翘。 许令绒看他不说话,就一心做起了自己的奶茶大业。 送来的茶叶是绿茶,许令绒不太爱喝,只放在了旁边。 她偷瞄了一眼谢拦鹤,发现他靠在躺椅上,气息竟然真的平稳了下去。 睡着了? “斜~月~大~人~” 许令绒捏着嗓子,轻轻喊了一声。 谢拦鹤一点反应都没有。 许令绒立刻把芒果草莓葡萄通通塞了一点放进嘴里。 谢拦鹤还是没反应。 真睡着了。 许令绒这下放下心了,开始了自己的冰饮大业。 小老鼠偷吃了,耳边传来咕嘟的水声,鼻尖也有淡淡的甜香味,混着许令绒身上特殊的香气,暖融融的。 谢拦鹤本想说两句,他甚至能想象到许令绒惊慌的模样。 可怜的很。 可也许是环境太安宁了。 谢拦鹤恍惚间坠入了一片混着糖浆的云里。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沉。 炽红与天青交织的艳丽夕阳瞬间填满他的视野,远处的竹林和近前的栏杆都无法遮挡那蓬勃到无法呼吸的生命力。 谢拦鹤的呼吸倏然顿住。 -为什么你要来这个世上,为什么!你毁了我的人生,你是个孽种! -月儿,月儿,你瞧多好的夕阳,就死在这里好不好? -母妃会和你一起走,别怕,一点也不疼,不疼…… 母亲的眼泪咸到发苦。 夕阳慢慢充斥他的眼眶。 他渐渐往水下沉去。 “你干嘛?!” 毛茸茸的脑袋突然钻了出来。 许令绒歪了歪头:“睡梦魇了?喂喂喂,大人?容大人?斜月大人?容斜月?死变态?!” 容斜月眼珠子定在虚空,一动不动,难道是梦游? 许令绒正琢磨着,就听到耳畔传来一声很轻的冷笑。 不妙! 她刚要跑,就被谢拦鹤一把抓在手里。 谢拦鹤将她直接按在了怀里:“死变态在叫谁?” “叫我自己!”许令绒连连求饶,“好疼喔,大人冰饮做好了,您都睡了一整个下午了,快尝尝吧。” 谢拦鹤松开手。 许令绒立刻屁滚尿流地窜了出去。 空气中浮着甜香。 许令绒从冰桶里把冰镇好了的芒果牛乳递给谢拦鹤。 她眼巴巴地望着谢拦鹤,这应该是做的最成功的一份。 满满一大杯,其它的失败品都已经进了她的肚子。 又爽又撑。 谢拦鹤喝了一口,面色虽然还是淡的,但眉眼已经松开。 许令绒一下子反应过来,他喜欢。 “不错。”谢拦鹤罕见地给了个好评。 “嘿嘿!” 许令绒放下心,从小火炉里扒拉起了东西。 冰的吃多了,许令绒就叫人送了点红薯红枣过来。 但是送过来的红薯是很普通的黄心红薯,许令绒不爱吃。 逛了逛商城,发现商城提供的红薯居然是流心蜜薯,许令绒还是忍痛花了五个成就点。 轻轻一捏,蜜薯便一分为二,橙黄晶莹,和蜂蜜似的甜心就冒了出来。 一股极浓郁的香气席卷鼻腔。 许令绒小心地吹了吹,吃了一口,幸福眯眼。 谢拦鹤迟疑地看过去。 红薯他年幼吃过很多,但没有一个看起来和许令绒手上的一样。 “怎么没我的份?”谢拦鹤道。 许令绒眨巴眨巴眼睛:“我以为大人不爱这种粗陋的食物。” “的确粗陋。”谢拦鹤道。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 从铁栏杆下方冒出个蛇头。 许令绒很熟练地上前,将手里另一半红薯塞到了大张的蛇嘴里。 谢拦鹤:“……” 许令绒笑道:“这等粗陋的东西,我和龙爷吃就好啦。” 谢拦鹤:“……” 第40章 恩怨 谢拦鹤道:“你何时跟这畜生这般熟了?” 许令绒伸出手,摸了摸龙爷的大蛇头。 她“嘿嘿”一笑:“大人,您猜。” 龙爷很少如此温顺,庞大的蟒头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许令绒掌心,就带着红薯重新躺回了水潭里。 谢拦鹤刚想要加两句嘲讽,那艳色逼人的夕阳顿时撞进了他眼中。 他和个笨蛋置气什么? 谢拦鹤慢吞吞吃起了芒果牛奶冰。 “轰隆轰隆。” 是阻断石下落的声音。 谢拦鹤侧目看去,许令绒无辜地放下人身灯的机关:“天快黑了,我把机关复原,可以吗?” 谢拦鹤唇角微微一翘:“随你的便,如今这已是许大掌事的地盘,小的怎么敢置喙?” 一大杯芒果冰饮入喉,吃的时候快活,久了便发冷。 谢拦鹤这样的身体,负担更重。 他甚至觉得肺腑之中吐出的都是寒气。 谢拦鹤慢吞吞挪了个位置,靠近了还在发热的炉子,许令绒眼睛却瞪大:“大人,你发现了?” 谢拦鹤轻轻呼出一口气:“嗯?” 他向来少字,许令绒没注意到。 她扑上前,从炉子里掏出第二个红薯:“我还想留着自己吃的,大人您真是火眼金睛!” 许令绒已经深深地悟了如今自己在后宫最大的大腿就是容斜月。 那有了好东西自然要给容斜月准备一份。 五个成就点可以买一份蜜薯,总共有三个。 许令绒偷摸藏了一个,把最大的那个留给了容斜月。 她猜测嗜甜的容斜月对蜜薯会很有兴趣。 事实确实如此,许令绒方才只是想皮一下,等到容斜月发作,她再把蜜薯上供。 结果容斜月不声不响的,许令绒还窃喜呢,自己没准能独享这大蜜薯。 事实证明人不能高兴得太早。 许令绒从炉子下面掏出埋得很深的大蜜薯,太烫了,她一边哈气一边扔在桌上。 “我明明看见您那时候在睡觉啊。” 许令绒嘀咕,偷偷抬眼瞄人。 真好看啊,容斜月这张脸…… 她刚才甚至数了容斜月的睫毛,这张脸实在好看得太过犯规,睫毛就和小羽扇似的,她一时没忍住。 数完了就后背发凉。 但也确定了,容斜月绝对没醒。 倘若是在装睡,她这般僭越,定然也会被他找麻烦。 谢拦鹤注意到了许令绒的眼神,想牵起嘴角,但脸上的肌肉似乎冻僵了,淡淡的暴戾在心底蔓延开。 他手上的芒果冰饮还未完全吃完。 还剩一小半。 可惜了。 漂亮的蓝白瓷杯出现了淡淡的裂痕,谢拦鹤语调很轻:“出去。” “什么?”许令绒没听清。 谢拦鹤压抑着嗓音:“马上离开。” 这么大的脾气? 许令绒“哼”了一声,她用袖子把大红薯包在手上。 谢拦鹤低着头,恰好能看见她的动作。 从来没见过这样不讲究的女人。 像野草,像春风。 谢拦鹤闭上眼睛,等着许令绒离开。 结果一阵暖热的气息从眼前拂过,许令绒直接把滚烫的大红薯砸到他的怀里:“给你就行了,干嘛生气?” 谢拦鹤:“?” 红薯上的炭灰把谢拦鹤的衣服染得黑一块白一块,滚到了他的大腿上。 他低着头,许令绒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也感觉到了一阵心虚。 她连忙绕到谢拦鹤身侧,蹲下身,去把蜜薯捞出来:“大人,我……” “你怎么这么冷?” 许令绒的手背擦了一下谢拦鹤的手,被冰得打了个哆嗦。 她立刻双手都焐了上去:“你,你怎么是个傻子?冰的吃了不舒服不知道放下吗?” 许令绒没想到谢拦鹤嗜冰饮到了这般地步。 她把杯子从谢拦鹤的手上夺下,心中奇怪,怎么感觉从冰桶里拿出来的时候都没这么寒? 但那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快得连许令绒本人都没捕捉到。 谢拦鹤的手像是冻坏了,杯子拿走后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许令绒直接握了上去。 她被冻得倒吸一口冷气,因此双手都持握上去,碎碎念:“这么冷,嘶,都怪我,我不该冻那么久给你。” 许令绒生怕谢拦鹤骂她,也不敢抬头。 只能战战兢兢装死,把自己当人肉取暖机。 她没看见谢拦鹤的眼神,那里面蔓延的血色都转为了淡淡的恍惚。 “这种东西,大人你爱吃,日后我可以一直做,我会的方子可多了,”许令绒觉得还是得保住自己这条小命,于是假装关心,实则暗暗推销自己。 “好。” “我还会做……啊?” 许令绒抬头,愕然地说:“什么?” “我说好。”谢拦鹤眼神很专注,神情比寻常也多了一点柔和。 许令绒眨巴眨巴眼睛,懂了,是回她那句“日后我可以一直做。”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谢拦鹤此时的神情,动作,语气,都有一股微妙的宠溺感。 自古以来,变态整治人之前,都会变得很温和。 容斜月也是变态,自然也逃不开这个道理。 许令绒汗毛倒竖,低头,灵机一动。 她把还烫手的红薯塞进谢拦鹤掌心:“握好了,又好吃又暖手,大人,您请。” 谢拦鹤:“……” 他看着傻里傻气的许令绒:“怎么?让我给你的蜜薯降温?” 许令绒装傻:“怎么会呢?您就说暖不暖和吧。” 不仅让谢拦鹤握着蜜薯,许令绒也没放开自己的手。 谢拦鹤低着头,许令绒的手指要比他的短一圈,指甲没像旁的女子一般染上丹蔻,透出健康的粉白。 她的热度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 从来没有一个人在触碰他这么久以后还能有这样的温度。 谢拦鹤最终也没吃那蜜薯。 他在日落之时起身:“本公公要回后宫当值了,若我是你,也早些回去。” 许令绒听出来了这话里面透着点怪。 于是就问了出来:“大人有什么指示?” “你看见的那具尸体,可想过是谁?” 许令绒脸色一变。 怎么容斜月突然提到了这个?若不是他,她都要忘了。 这死变态真是手眼通天,怎么这都让他知道了…… 脑海里想到那浮肿的尸体,许令绒讲话就变得结巴:“我先前还想问您呢,后面给忘了……” “那千鲤池通的方向是绞月宫,会不会是张……张公公?” 谢拦鹤冷笑:“你以为传言中禁军统领看见的张太监尸体是我命人假扮的?” 许令绒讪讪:“这,这我也没见过,自然也无法确定啊。” 谢拦鹤道:”“你这么想看,改日本公公就带你去瞧瞧。” “不不不,那还是算了!” 许令绒摇头和捣蒜似的,既然不是张公公,那是谁呢? 容斜月会问她,肯定这人是她认识的,又或者和她有瓜葛的。 许令绒道:“莫非他就是下北房无法合并的原因?” 谢拦鹤道:“还不算太笨。” 竟真的是这个。 强迫自己仔细去思考那东西的长相,许令绒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很委屈:“但我认不出来那是谁,泡得已经面目全非了。” 装模作样。 谢拦鹤不用看她便知道她在故意演戏。 他的语调微微柔和:“你看见了也认不出,那是上北房原来的掌事宫女,单名一个秋。” 上北房的掌事宫女? 许令绒糊涂了:“上北房宫女怎么会死在千鲤池?” “她偷盗后宫宝物,被容妃训斥,本该发落了她,但留了她一命,结果她投河自尽了。” 又是容妃啊。 许令绒还是奇怪:“那就和张太监一样啊,全是罪奴,死了便死了,怎么连累了下北房迁升?” 许令绒满心的不痛快,假如顺利合并也许就不会生出龙爷这档子事了。 虽说现在平安无事,但一边是渡厄司,一边是龙爷,许令绒直觉未来还会出乱子。 谢拦鹤道:“问题就出在这宫女的身份上。” 许令绒道:“什么意思?” 谢拦鹤道:“这宫女单名秋,姓沈。” 沈? 许令绒隐隐记得这个姓在主角团中见过。 “四妃之首的德妃就姓沈,”谢拦鹤看许令绒当真一无所知的模样,解释道,“沈德妃,李容妃,你既然在后宫,就得把这个记牢了。” 德妃! 许令绒倒吸一口冷气。 “这宫女原就是德妃的族妹,四舍五入死在了容妃手里,令人去上北房调查,发现沈秋偷东西有污蔑之嫌,于是不许上北房合并,先要查清楚此事。” 德妃,沈德妃。 许令绒记起来她是谁了。 是女二。 真正的女二。 和容妃这种只存在于男主谢明宸回忆里的红颜知己不同,德妃对谢明宸痴心一片。 谢明宸就拿她来虐女主。 大结局因为谢明宸娶了女主为后。 所以德妃自焚而死。 是个很烈性的女子。 许令绒看原着的时候还颇为唏嘘,这是个爱恨都极为浓烈的女人。 而容妃开局下线,直接下手的人是反派暴君,但推波助澜的却是德妃。 好像就是因为德妃妹妹被容妃污蔑偷东西而亡,她悲痛欲绝,必须为妹妹讨一个公道。 容妃本身还有一层身份,便是太后的侄女,暴君本来就和太后不对付,抓到这个机会,直接弄死了容妃。 德妃妹妹,难不成原着里一笔提到的过去,就是这个族妹的剧情? 许令绒小脑瓜飞速旋转,这个剧情看起来不算很重要,可也属于主线之中。 “德妃,沈秋,容妃,太后,暴君……” 许令绒慢慢咀嚼这几个名字,不知不觉念出声。 谢拦鹤在听到最后名字的时候,眼皮子不由一跳,侧目看向许令绒。 许令绒眼神放空中。 就在她嘴里的“暴君”两个字跳出口中后,虚空中忽然跳出一块面板。 外观和大脑里的一模一样。 透明的,有蓝色光芒在上面闪烁。 “主线目标:推翻暴君统治,拯救七个月后的人间。” “当前等级:0已完成:4/5” “任务二:查明并提交沈秋死因。” “时长:24x7小时。” “奖励:「深水」buffx1,巧克力甜甜圈x1,成就点x60。” “惩罚:随机身体负面状态x24小时。” 所有信息显示三秒后,面板从许令绒的眼中消失了。 她踉跄一步坐在了地上,神情微微恍惚。 “青天白日的,见鬼了?” 谢拦鹤察觉出了不对劲。 “可能是发烧太晕了,我好像是见到了鬼,”许令绒猛地站起来,“斜月大人,我想要调查这个沈秋之死!” “……你,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谢拦鹤眯了眯眼:“为什么?” 许令绒挠头:“实不相瞒,我一直以为那是张公公的尸体。” “晚上做了一整宿的噩梦,因为尸体总是在喊冤。” “现在知道了,是个不认识的姑娘,我要想办法为她伸冤!” 许令绒正义感十足:“做好事会为自己积攒好运,我们推翻暴君统治的可能性就多一分!” 谢拦鹤定定地看着许令绒。 许令绒心虚地眼神直飘。 但她也没说错啊,做任务就是在推翻暴君了! 她在撒谎。 谢拦鹤道:“可以,用什么来换?” “十盒冰淇淋!” 谢拦鹤:“不够。” 许令绒:“十杯芒果冰乳!” 谢拦鹤:“不够。” 许令绒头疼了。 难不成要给谢拦鹤做甜品? 谢拦鹤主动道:“倒也不难,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到时候在看。” “不是杀人放火掉脑袋的活吧?”许令绒警惕。 “绝对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 “成交!” 许令绒美滋滋。 越看谢拦鹤越是顺眼:“要不大人晚点再走吧,我再给您烤个红薯。” “……”谢拦鹤脸微微发黑,“不必。” 许令绒成功惹到了谢拦鹤,美滋滋得很。 谢拦鹤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看出来了她在后面乐,幽幽地道:“你还是仔细想想那具尸体的特征,细节越多,能查到的线索就越多。譬如泡发了的头颅是否有被人掐的痕迹,到底是不是自杀。” 许令绒:“………………” 这个死变态! 谢拦鹤冷冷嗤笑,听着许令绒在后面憋屈跳脚的动静走了出去。 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微微抬头,看了眼华丽绚烂的飞天神女壁画。 随即意味不明地哂笑一声,带上了门。 第41章 养容 谢拦鹤的寝殿没有名字。 悬挂的牌子上面只绘制了一轮月亮。 谢拦鹤驻足门口,仰头盯着满月,黑色的月亮,边缘透出隐隐的血红。 他吩咐:“来人,把这牌匾撤下。” 王多全正在殿内打着盹,听到谢拦鹤的声音屁颠颠跑出来。 乍一看,惊道:“是哪个没长眼的在陛下身上撒墨水?!” 谢拦鹤罕见的出门都穿白袍,王多全次次都记着穿出去的衣服纹样。 如今这白衣上面有不少黑色的痕迹,王多全腾一下生气了。 谢拦鹤宛如看白痴一样瞥了眼他。 小太监们搬来梯子,将黑月牌匾摘下。 王多全琢磨出不对,闭上嘴,看见谢拦鹤将外衣解下扔在地上,小心捡起,才发现黑印是炭。 陛下是去哪儿逍遥快活了? 王多全小眼珠子一转,上前道:“陛下是去救那位被困在龙爷嘴里的姑娘了?” 这才搞得如此狼狈。 谢拦鹤闭眼,平缓地吐出一口气:“拿药来。” 药…… 王多全反应过来,立刻前去龙床之后的一面立柜,里面摆放了十多个瓶瓶罐罐。 他熟练地从每个瓶瓶罐罐里挑出来了几颗,每种丸药都黑漆漆的,但是大小形状都有细微的差别,上面还印了不同的字。 这都是洪太医的绝妙点子,就是为了不让谢拦鹤把药搞错。 “陛下,请。” 谢拦鹤把一把药丸塞进嘴里,生生嚼碎咽了下去。 王多全不管看这一幕看过多少次,都没办法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常态。 那药性极烈,王多全每次拿药,中间都隔了一张帕子,手上还是会沾染上药的苦腥味,也不知是什么药材炮制融合,竟这般难闻。 可是谢拦鹤就和吃糖丸一样寻常。 王多全赶紧倒了杯水递给谢拦鹤:“陛下,水。” 谢拦鹤接水的时候,王多全看见他的指尖有淡淡的霜色。 他大吃一惊,脱口问出:“陛下今日难道寒毒发作了?” 谢拦鹤微微颔首。 王多全的呼吸紧跟着一顿。 他小心试探道:“您,您的身体还好吗?” 每次陛下发作寒毒,便会痛不欲生。 王多全向洪太医打听过,至阴至寒的阴毒,在席卷人的每一寸筋脉后,就会转化为炽热的爆裂。 如同他们寻常人冬天玩雪,手被雪团子冻得厉害后就会发热一样。 谢拦鹤的理智会被这爆裂摧毁成虚无,而这毒最险恶的是,鲜血是这寒毒的唯一解药。 他会下意识去杀人。 背后下毒之人似乎就是要把谢拦鹤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魔头,才会用上这样歹毒的手段。 这么多年来,王多全也见过不少次谢拦鹤形单影只站在尸体中间的场景。 他定然是痛苦的。 但痛苦也没办法。 洪太医是个行医多年的老人,能做的唯一办法就是给陛下压制毒性。 陛下也陆陆续续地将身边伺候的人都撤了下去,留到殿内伺候的基本上都是其他人塞过来的探子。 可这些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王多全都已经在算陛下这龙椅还能坐几天了,百姓不会允许一个有病且疯魔的帝王在这个位置上坐一生。 哪怕如今陛下治下,百姓们的日子要比先帝好上太多。 可是在有心之人的挑拨下,迟早会出大乱子。 他这条命就是陛下留下来的,如果陛下去了,他也就跟着去了。 但如今他看见了什么? 一个发作了寒毒,却气息平稳,身上干干净净的陛下! 至于这点炭灰,呵呵,这算什么脏污?! “别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朕。”谢拦鹤一下子就察觉到了王多全的视线。 王多全低声道:“陛下,您今日是在哪发作的寒毒?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神医?” 不对不对,若是遇到神医就不必回来用药了。 谢拦鹤没搭理王多全。 “陛下,已经收拾好了。” 牌匾被拆下来,长长的桌案上,摊开了那幅黑底红边的月亮。 谢拦鹤上前,审视着这轮月亮。 不详,不详,不详。 -你是不详,月儿,你是不详。 -母妃给你形容一下出生时的月亮吧,一轮黑月,比最黑的午夜还要黑,后面它就开始流血了,从边缘渗透出血色,慢慢往大地坠落。 -然后,你就出生啦,哈哈。 王多全担心地看着谢拦鹤,这是谢拦鹤登基之后,对着太后提出的第一个要求。 他要把寝宫的牌匾换成一轮黑色的月亮。 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本来他们以为陛下年纪小,喜欢搞这些暗色的小摆件,当时还有宫廷画师上言,说满月不够好看,不如换成残月。 残月之下用红色颜料点缀,黑红配色如此就更加显眼。 当时陛下年纪还很小,刚刚被推上皇位。 他轻轻地道:“可是朕还是觉得这个颜色不够好看,换成残月也不够好看。” 画师自信地道:“陛下想要什么样的颜色,微臣都能调出来。” 陛下道:“朕觉得,画师的鲜血颜色最美。” 然后他就砍了画师的脑袋。 那是谢拦鹤登基后杀的第一个人。 那血后来也没做成颜料,只是挂上了新的牌匾,无人再敢进言。 …… “毁了吧,叫人来写新的名字。” 王多全回过神,定睛一瞧,发现陛下竟真的将这幅陪了他不知多少年的牌子给撤掉了。 谢拦鹤神情淡淡:“找个写字可爱点的。” 谢拦鹤是在冷宫长大的,没有读书习字过,后面好不容易能读书,却也没机会好好练一手字。 可写字可爱算什么要求? 从来都是要求风骨,哪来的“可爱?” 底下人求救地看了眼王多全。 王多全立刻上前道:“陛下,何为可爱?这些小太监哪里懂?您请示下。” 谢拦鹤也不知道。 他就是下意识想到了许令绒。 许令绒可爱,看见许令绒会让他觉得心情愉悦,而这份愉悦想要保持的久一点,就是把身边的东西靠她近一点。 听着他倒是落下位的那个。 谢拦鹤冷笑一声,随后道:“你觉得养容殿,这个字是否不太适合锋锐的笔画?” 养容? 王多全一愣,目光朝着谢拦鹤的脸上探过去。 不得了,皇后娘娘这都没影子呢,陛下竟然都开始调养容颜了? ……谢拦鹤黑脸:“再看朕就把你的眼珠子挖了,蠢货,你想到哪里去了?” 王多全抬手,给了自己的脸一巴掌:“奴才愚钝。” 王多全仔细思考了下,陛下生母姓容,难道是出于这个意思? “先下令,让他们写了字交上来。”谢拦鹤吩咐。 “是。”太监们领了命退下。 王多全还在琢磨呢,便听到两声很轻的呼声: “容容,容容,嘬嘬嘬。” 谢拦鹤走到笼子边,对着里头的白毛老鼠唤道:“过来,怎么不吃?” ……哦,原来是这个养容。 王多全黑线,连忙上前,说道:“奴才见陛下一直未归,就擅作主张,喂了点吃。” 谢拦鹤面色不变,用菜叶子逗弄了一会儿小老鼠,发现它果真不吃,便道:“原来谁喂你吃的都不挑?小没良心的东西。” 王多全:“……” 王多全发誓自己以后一定不会擅作主张。 这老鼠就算饿死,也得是陛下饿死,有了陛下的旨意才行。 “下北房合并到上北房一事办的如何了?” 容容不吃,谢拦鹤摸了摸它圆滚滚的肚子,发现果真是一点都喂不下去了,便也不再强求,问起了别的事情。 这又是个没办好的差事。 王多全心道自己最近是不是犯了什么忌讳,才会做什么什么不顺,只得道:“陛下,德妃娘娘和容妃娘娘为了此事闹个不休,上北房就连正常当值都受影响了,您看,要不要出手管管?” 谢拦鹤道:“怎么闹的?” “德妃娘娘把人全都给困住了,不允许他们离开上北房,所有和沈秋姑娘有联系的宫女全都被抓去严刑拷打,”王多全也觉得头疼。 谢拦鹤道:“好大的威风,太后没说话。” 王多全早打听清楚了:“太后娘娘说德妃娘娘为了一个族妹,做的是不是有些过了,倒是没提别的。” 以王多全的意思,也觉得德妃娘娘有些咄咄逼人了。 沈秋本就是偷盗,容妃放她一马,她自己跳河死了,怎的找不来容妃出气,就去折腾那些宫人? 王多全不敢多说,却见谢拦鹤唇角微微上翘: “族妹?万一这个族妹,是她的亲妹呢?” “这,这不能吧,亲妹妹怎么能让她去上北房做个宫女?” 王多全骇然:“沈大人都不可能同意啊!” 四妃都是家里有权有势的存在。 德妃的父亲是镇国大将军,她的亲妹妹进宫高低也是个昭仪,怎么可能做个宫女? 谢拦鹤嘴角若有似无地勾起:“咱们这样的普通人,哪里能猜想到神经病的想法,你说是不是?” 平时最神经的陛下。 王多全挠头:“陛下都能和奴才开玩笑了,看来心情当真不错。” 谢拦鹤道:“继续让他们闹,朕倒要看看,沈德妃这个妹妹,到底是碰了什么禁忌,才会非死不可。” “添一把火进去,让局面更乱些,乱到没人能兜底,没人能在这场热闹里面……全身而退。” 沈家走的这步棋,都已赔进去一个女儿,如果声势不够浩大,岂不是不够有意思? 王多全暗暗心惊。 本来还觉得陛下挺正常了,但是陛下方才这几句话,语调很平静,却显露出几分清晰的戾气。 和寒毒发作时候一样。 他立刻低下头去:“奴才遵旨。” - 许令绒低着头,脚步匆匆,一头扎进回自己那破屋的路。 从地宫里离开,只有蓝大蓝二,静雨没再出现,也不知是不是太过尴尬。 就因着容斜月之前说的沈秋尸体,许令绒越走越害怕。 这两天先慢慢搜集信息,等系统活了再去现场勘察好了。 许令绒暗暗打气,回下北房的路如今刻进骨子里了,她发现这个地方还真挺好的,如果不是要和人挤在一起就更好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大屋子。 “砰。”许令绒关上门,里面灯火明亮,小枝和玲珑都已经在屋子里了。 玲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呵呵,某些有门路的人回来了?” 许令绒懒得理她,直接搂住小枝:“我在后宫谋了个差事,吓死我了。” 地宫饲养龙爷听着还是怪吓唬人的,旁边又是渡厄司,许令绒不想告诉小枝。 免得小枝和她一起受惊。 而且渡厄司兹事体大,万一哪天小枝去那里找她冲撞到了就完蛋了。 “怎的还要吓唬人?”小枝奇怪。 “就是给太后娘娘照料那些动物,”许令绒说了一半,没全说,“又脏有臭,但是工钱翻倍,而且也不用风吹日晒地在外面露着,倒比我原来那个好多了。” 玲珑“哈哈”大笑:“原来是去侍弄畜生了,怎么,在马棚里洗马?” 许令绒翻了个白眼。 玲珑却不愿意放过她:“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还以为你在后宫飞升了,不愿意带着咱们的小枝呢。” “小枝,你不如也和你的许姐姐一起,去后宫给人刷马!” 小枝不高兴地道:“玲珑,我看你还是顾着自己吧!” “别付出这么多努力还去不了上北房,赔了夫人又折兵!” 许令绒问:“玲珑干嘛去了?” 许令绒挑眉,上北房的合并是和沈秋有关的,沈秋之死既然被当做了任务,肯定需要很长的时间。 四个妃子当中的两个互掐呢,如果按照原着,容妃会直接没命。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小宫女的意志动摇? 玲珑难道是把那手绢交上去了? 果不其然。 小枝道:“她今日不听我的劝阻,硬是离开了下北房,本来之前那位公公说了,让我们不要乱跑。” “玲珑,我看你如今也没有成为上北房的宫人,你怎么不懂这个道理呢?” 玲珑眼珠子瞬间瞪大了:“什么叫做我没成为上北房的宫人,那调令是那么容易就下来的吗?!” “我告诉你们,那个帕子我已经给了有用的人。” “马上我就会成为上北房掌事,许令绒,小枝,你们俩就一辈子都老死在这个下北房吧,不会再合并了,狗屁合并。” “只有我这样的贵人往上走,而你们只能一辈子待在这个穷地方。” 第42章 被抓 玲珑日常这样大放厥词,小枝都没有在意。 许令绒挑眉。 帕子送到了上北房? 系统说了,帕子上的信息被它提取掉了,所以玲珑手里的那条是不可能有效的。 玲珑…… 许令绒仔细地打量玲珑。 其实对于这个很脸谱化的炮灰,许令绒本来没有很强的感受。 就像个时不时刷新出来的挑衅npc,没有太大的伤害。 许令绒真正对她生出恶感的时候是张太监对她下手的时候,玲珑在其中的助攻。 又或者说,玲珑就是主谋之一。 后面她又连哄带骗地让小枝顶替自己去验身,做那等有可能掉脑袋的事情。 她的自私已经影响到了其他人的命。 许令绒收回视线,不置可否一笑。 既然帕子交出去了,那玲珑的命运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许令绒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看那条“所谓爱恨”的内容。 “还是洗洗睡吧。” 许令绒没被玲珑的话激怒,四两拨千斤地回了一句。 玲珑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 还不如和她吵架呢! 玲珑还没说话,许令绒就已经钻进被窝里去了。 玲珑:“……” 小枝耸耸肩,也没搭理她,转瞬室内就陷入了一片寂静。 许令绒闭上眼睛,系统面板再度出现。 许令绒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能不能直接出现在现实里?” 这个想法只是随心起的,但脑子里的屏幕倏忽一闪。 许令绒睁开眼,果然在头顶瞧见了那块系统面板。 小枝和玲珑都没反应。 太好了,还是这样自然。 许令绒一直觉得意识操控面板有点古怪,她这种老艺术家还是喜欢自己手搓。 许令绒躲进被窝,面板立刻跟着一起缩小,就像个平板一样。 许令绒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但上面确实太空了,没有可玩性。 最后手指停留在信息收录库,看着里面的紫色手绢图标,好奇地点了上去。 玲珑信誓旦旦这是一个宝贝,能给她换来荣华富贵。 这上面到底写的啥? “日日不复新,日日又见新。” “十六年里,死生之际不知凡几,然我终为凡人,不敢死,也不敢活。” “日复一日折磨中,是我儿承载了所有的苦痛。” “今日你杀母弑父,一切都有迹可循。” “娘亲从来不怪你,人生不过是今日清酒一杯,明日黄土一抔。” “我儿小月,望你来日福多运升,平安快乐。” “-容柒留。” 容柒,这是谁? 许令绒一愣,原着里好像没有此人。 可这么重要的一块道具,就算不触发主线剧情,这上面的人物也应该是个重要人物。 许令绒点击了这封信上面的“已阅”后,立刻跳出一行提醒: “已搜集「爱与恨的边缘」碎片:1/7,集齐碎片后可完成隐藏任务「爱与恨的边缘」。” 许令绒:“???!!!” 隐藏任务? 许令绒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天降好运。 爱与恨的边缘,容柒…… 弄清楚这个人的身份是不是做这个隐藏任务的成功性会高一点? 虽然疲惫,但是收获颇多,许令绒美美地睡了过去。 玲珑在床上左右摇摆。 她实在难以入眠。 白天她去了上北房,结果连那位总管事的面都没见到。 上北房好像出了大事,围着千鲤池的。 为了见到总管事的面,她就在人群里说自己认识那具尸体。 结果马上就被人看管了起来,玲珑吓了个半死,把自己知道的全都招了,什么张太监,许令绒。 她还以为会把许令绒拖下水,自己死也要死个够本。 谁料那尸体不仅和张太监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是个女人。 她被当做来捣乱的疯子,若非是遇到了一位好心太监,她恐怕就要在那里挨板子。 那太监姓海,叫做海三合。 和海晨阳竟也是远亲。 因着海晨阳,所以他认识张太监。 玲珑从未在下北房见过海三合,但他这样的气度还是深深折服了她。 加上海晨阳在一边旁听到了所有,知道了紫色帕子的事情。 他说自己在后宫当值,为贵妃娘娘效命,只是把她调到上北房做个掌事宫女,轻轻松松。 为了取信于她,海三合还带她去见了那位贵妃娘娘。 当真是天仙一样的人物,一身华丽到了极致的琉璃紫,唇色是纯正的朱砂红,额头上的紫色宝石晃得她眼底都泛花,诚惶诚恐地低下了头。 “你叫什么名字?”贵妃娘娘问她。 玲珑如实答了。 贵妃夸赞:“真是个好名字,和你模样一样好听又聪颖。” 玲珑当即被夸得浑身战栗,她想自己的机会真的来了! 随即贵妃娘娘又将她从哪里得到帕子的事情问了一遍,玲珑恨不得把记忆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说清楚。 贵妃娘娘果然满意的很:“照你所说,那许宫女是个嚣张跋扈的主儿?就因为和你们下北房掌事太监在一起了?” 玲珑把自己如何得知手帕的秘密转化成了从许令绒那里听来的,而许令绒在她的嘴里就是一个下贱胚子,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 “是,奴婢冒死将帕子抢了出来,知道这兹事体大,断然不能为许令绒一己私欲藏起来,如今能交给娘娘,也是这帕子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玲珑知道贵妃娘娘对帕子很是感兴趣,用尽了所有力气捧着她。 贵妃果真高兴,道:“你倒是好运,是个福星。这帕子啊,确实是本宫遗失的物品,去上北房的事情,本宫会安排。” “还有这簪子,你拿回去玩吧。” 贵妃娘娘随手将自己头上插着的一根簪子拿下来,那簪子是一朵金色莲花,做工极为精致,简直是栩栩如生。 玲珑陷入狂喜,将此物带回去,藏宝贝似的藏着。 掌事宫女,贵妃恩宠,她都要有! 离开那小屋子的时候,海三合跟她说,那位贵妃娘娘,便是德妃。 德妃娘娘? 玲珑根本没进宫后宫,她原来的活甚至还不如许令绒,是扫皇城大街的,宫门自然进不去。 努力打听了很久,也就隐隐知道后宫有四妃。 这位德妃娘娘是哪个妃子,她不认识。 但她从今日就认识了。 玲珑握着自己藏在心口的簪子,心中稍微妥帖了一点。 她也不是蠢人,今日挑衅许令绒,就是因为心中激动没地方撒,只能换个方式说出来。 反正挑衅许令绒也不会掉块肉。 想必她还把她的话当做冷嘲热讽,但她玲珑,这一回可是认真的! 她一定会爬上高位,到时,呵呵。 一夜好梦。 许令绒睡了个好觉。 醒来的时候天色刚明,天空仍旧是浅灰色的。 小枝居然已经起身换衣服了,许令绒吃了一惊:“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小枝露出个腼腆的笑意:“我觉得玲珑说得对,总不能在这里一直等着,万一,万一咱们下北房合并不了,我又因着多日不去,丢了御膳房的差事怎么办?” 许令绒:“……” 醒醒,你是被分配的任务。 怎么搞得像是自己求职一样。 说来也怪,小枝是没钱运作的,但是她分到的差事居然是在御膳房打杂。 比许令绒和玲珑的活都好多了。 甚至玲珑还忙活了好一阵子,最后走投无路才爬上了张太监的床。 “你要去找谁?” 许令绒难得生出了一点好奇。 “不告诉许姐姐,”小枝狡黠一笑,“反正是我的老乡,先前问过许姐姐的,你都不感兴趣。” 哦。 许令绒这才想起来,小枝有好些个混得不错的同乡。 加上小枝年纪小,所以他们都愿意照顾着点小枝。 “去吧去吧,”许令绒眼睛一转,道:“若是你老乡帮不上忙,我再想想办法。” 她都已经混入渡厄司了,总得有点小特权吧,譬如把小枝提拔成御膳房的端菜宫女,不比烧火丫头舒服? 小枝面色复杂,随即抱住了许令绒:“谢谢许姐姐。” “若是今日御膳房有贵人们吃剩下的糕点……” 小枝一边笑着说一边开门,正巧,外头有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许令绒听动静不对,脚步声很多很密。 她立刻拿起放在床边的外裙披在身上。 “砰!” 门被一脚踹开,小枝正巧站在原地,被直接撞到一边,摔倒在地。 一大堆太监和为首的两个嬷嬷冲进了门。 许令绒瞳孔一缩,愣在床上,发生了什么? “谁是玲珑?!” 嬷嬷语调极为凶悍。 小枝和许令绒立刻都侧过头看向正在酣睡的玲珑。 嬷嬷懂了,挥手:“带走!” 玲珑被一把从床上薅起来,她被莫名其妙地抓醒:“谁?!是谁?救命!你们要干嘛!” “救命!我可是皇宫的人!我是德妃娘娘的人!” 德妃。 听到这句话的许令绒眉头一跳。 什么德妃? 玲珑哪来的路子可以认识德妃? 太监们可不管这些,见玲珑挣扎的厉害,直接一巴掌甩了上去,把人给打晕了,才反剪起她的手,将她押了出去。 “姑姑……她,她是犯了什么错?” 这声势实在是太惊人了,见他们要离开,许令绒立刻凑上前打听。 手里的两点银子顺势塞了过去。 一般来说,对方就算不回答这种问题,也绝对不会放弃薅羊毛的机会。 在后宫中,对于底下的宫女来说,银子可是弥足珍贵。 谁料,那嬷嬷微笑着,把许令绒的银子推了回来。 还说了两句意味深长的话。 “姑娘就是许姑娘吧?” 许令绒心底打了个突:“是奴婢,姑姑,奴婢,奴婢也和玲珑犯的事情有关?” “这老奴也不知道了,只是姑娘的银子,老奴也担不起。” 那嬷嬷直接推开许令绒大步走了出去。 许令绒在原地发了一会儿的呆。 回过神以后立刻将同样被吓到的小枝搀扶起来:“没事吧?” 小枝面色惶恐:“许姐姐,玲珑,玲珑怎么被抓走了?我看着,他们身上穿的,倒像是内刑阁的衣服。” 那是用来处理后宫犯错的宫人们的。 除了太监宫女,也包括后妃。 许令绒听说那地方进去后,这辈子都出不来,一辈子都得在里面熬着,直到熬成老干尸。 一般都是犯了大错,要不冒犯皇帝,要不就是沾了刑事责任。 虽然玲珑跳脱,但毕竟底子就摆在那里,只能在宫城之外蹦跶。 这两者她都不可能沾染。 许令绒道:“帕子。” 一定是那块帕子出事了。 小枝也倒吸一口冷气:“那帕子,会不会牵扯上你我?” 许令绒起身将衣服穿好:“没事,我出去上工,你在屋子里好好待着,最多也不过牵连到我,毕竟是我和玲珑产生了争端。” 小枝眸色复杂。 许令绒匆匆往外赶,若是昨日她还茫然,可她现在有了渡厄司在后面。 玲珑的案子,绝无可能烧到她。 许令绒给自己暗暗打气。 “小许啊,这是要往哪里去?” 大门口,许令绒刚推开院子,就被熟悉的声音叫住。 她皱着眉,瞧见海三合的脸,心道不好。 把这麻烦的家伙给搞漏了。 海三合努了努嘴:“是要去查查你的好姐妹被抓的事情?” 许令绒眯眼:“你怎么知道?” 海三合笑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事儿,就是我做的啊。” 海三合从怀里掏出一块紫色的手绢。 他在许令绒面前扬了扬那块手绢,手绢很干净,没有字,只是因为长得和张太监宝贝的那帕子很接近,才会让许令绒认错。 但这代表着海三合知道手绢的事情。 “你怎么会和玲珑搭上关系的?” 许令绒怎么都没想到,玲珑会把帕子给海三合。 这俩人不是八竿子打不着吗? “你别管咱家,你还是先管管自己吧!”海三合冷笑,“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你,你信不信?” 许令绒眉眼冷凝。 “你不是说你在后宫有个了不得的靠山吗?如今你有危了,本公公奉劝你,快些告诉他,不然你的小命可就来不及了。” 许令绒站在原地没动。 海三合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俯下身,压低嗓音,对许令绒道: “还是说,压根就不存在这位靠山,你这个死丫头,又戏耍了本公公一次呢?” 第43章 渡厄司 海三合就是突然黏上许令绒的狗皮膏药。 什么理由都没有,直接找茬盯上了她。 这些太监,分明就已经除了根,偏偏贼心不死。 若说张太监是因为上年纪了,又因着她对其不够敬重,故此才想着用那样下三滥的办法逼她屈服。 海三合却单单只是为了一个色。 怪事。 许令绒的目光下意识往海三合的下面飘去。 眼波流转间,有个大胆的念头直接冒上心头。 “大人何必在我的身上耗费这么多心思?”许令绒淡淡道,“您那活儿又不中用,只是为了过过眼瘾,何必呢?” 海三合听她语气反而软了,立刻得意哼笑两声:“你和本公公去房间里过一夜,就知道本公公中不中用了。” 他朝着许令绒走了几步,想要抓她的手,被她眼疾手快避开。 海三合冷笑,却没发作,而是手往下一掂,捏着自己那一包,对着许令绒,颇为自得:“本公公这是天赋异禀,割了还能再长出来,告诉你个小贱人吧,后宫娘娘都有迷这一口的。” “若不是看你还有几分姿色,本公公可不会赏你。” 许令绒在海三合眼中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北房宫女。 他今日就向娘娘提议过,利用玲珑的事情将许令绒一并抓到大牢里去。 到时候他就能借机对许令绒下手。 可惜娘娘并不知道他的心思,她觉得一下子牵扯出这么多下北房宫女不是好事,拒绝了这个提议。 但这并不影响海三合恐吓许令绒。 许令绒这样的低等宫女,一吓就软了。 瞧瞧,如今讲话不是温和多了? 救命~! my eyes! 我的眼睛脏了! 许令绒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么随口一问,这死太监就做了这么下流的动作。 什么还能长出来,必然是进宫的时候用了什么手段避开了阉割,又或者没阉干净。 他直接说出来,无疑是有恃无恐。 许令绒已经被他看做自己的所有物,怕是根本没想过让她离开。 又或者这死太监,有什么办法躲过检查。 “大人还真有意思,这可是下北房,你就不怕我嚎一嗓子,让旁人全都知道吗?!” 许令绒做出愤怒到小脸通红的模样。 海三合果然上钓,笑道:“本大人能在后宫待这么多年,定然不是没准备的,你要喊就喊啊。” 他忽然把自己的裤子往下一拉! “啊!” 许令绒这下不是演的,当真是被吓到了。 裤子脱下来,却并无辣眼的东西,那一鼓包,竟只是腰带。 她被耍了! 许令绒恶狠狠的瞪向海三合。 海三合却把她的愤怒当做乐子。 “哈哈哈哈!你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却还想上报,现在本公公摊开双手,让你摸摸真假,怎么样,敢不敢?” “你有本事……啊!” 许令绒猛地抬腿,一脚踹中了海三合下身! 男人最核心的地方被命中,海三合发出惨叫,蜷缩着身子跪到了地上。 许令绒冷笑:“摸就不必了,如今倒是探测出来了,公公阉的挺干净,呵呵。” “怎么了怎么了?” 因着玲珑被声势浩大的押走,不少小太监在屋子里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本来许令绒和那陌生太监对话他们还没觉察出不对,瞧见许令绒踹了人一脚,立刻跑出来凑热闹。 海晨阳跃跃欲试:“许姐姐,你没事吧?” 许令绒不回答,只是看着海三合:“这位陌生的公公不知道有没有事?” 后宫太监出宫城,只是为了调戏宫女,还被这么多人围观,压都压不下去。 一旦闹大,海三合也不比许令绒好过。 他深吸一口气:“无妨。” 许令绒微微一笑:“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许令绒转过身,翩然离开。 海三合在后面盯着她的背影,狼狈地站起身。 “这位公公……” 海晨阳上前,扶住海三合。 “滚!” 海三合将人撇一趔趄,这才反应过来,海晨阳的脸自己曾调查过。 他也是用的这个理由欺骗的玲珑。 玲珑那个蠢货天真极了,他说什么都信。 实则是海三合不想让旁人知道他与张太监是在避阴所相识,更不想让人知道是他将张太监放出的避阴所。 张太监的死太奇怪了,还被以擅自逃离避阴所为理由安了个罪奴身份,以至于他的死不了了之。 海三合知道这背后定然牵扯了不小的麻烦。 这也是他对许令绒很忌惮的原因。 利用玲珑的事情试探一下许令绒背后到底有没有那位只手遮天的大人物才是他的目的。 若是许令绒没人帮忙,一切都是愚弄他。 感受着下身传来的刺痛感,海三合的脸色愈发狰狞。 到时候一切就都由不得她了。 - 许令绒打了个喷嚏,想也不用想,一定是海三合那个变态。 此人如同绵延不断的蜘蛛丝,虽然暂时不能对她造成致命伤,但是既烦人,又危险。 这么下去一定会出大事。 玲珑把帕子给了他,或者和他有关的人,这火很容易烧到她的身上。 “掌事看来有心事?” 许令绒回过神,看向眼前的蓝大,乐了:“你怎么知道?” 他们正在龙爷的笼子之前喂龙爷吃东西,龙爷看起来胃口不错。 正在大快朵颐许令绒递过去的菜叶子。 怪哉,这条大巨蟒,许令绒只是喂它吃了一次冰淇淋,后面就是正常的喂食,可是它对许令绒当真听话。 许令绒摸了摸它的脑袋。 蓝大看着艳羡的很:“龙爷平日里都不给咱们碰呢,掌事不愧是掌事,居然这么快就取得了龙爷的信任。” 许令绒哼笑:“你还没说我哪里有心事了。” 蓝大蓝二这对兄弟俩第一天冒犯了许令绒,俩人看起来都很不安。 蓝大一早就过来献殷勤,帮着许令绒一起喂龙爷。 “您喂龙爷看起来挺心不在焉的,刚刚连着把菜叶子怼到了龙爷的鼻孔了,还是龙爷去主动找的您的手。” 许令绒:“……” 那真是很不好意思了。 许令绒摸了摸龙爷的脑袋,然后笑道:“我确实有点烦心事,遇到个一直找茬的太监,可惜了我没有他的把柄。” 蓝大瞪大眼睛:“谁敢对掌事这么不尊敬?!” 大有马上就要冲出去为许令绒找场子的样子。 许令绒被逗笑了:“怎么,你要冲出去帮我打他一顿不成?” “不是不行,”蓝大认真地道,“这不过是顺手,外面那些太监,一个个狗仗人势,还不如咱们渡厄司呢。” 许令绒:“……” 渡厄司就是最会狗仗人势的那个,你不要以为我已经忘记了前两天在你们渡厄司的待遇了。 许令绒抿了抿嘴,有些话,说出来挺伤感情的。 蓝大好像看出来了许令绒的意思,忍不住挠了挠头:“诶,我们那不是,以为你是太后那个老妖婆送来的人嘛,若您只是个普通宫人,不是太监钦点,我们也不会这样的。” 许令绒没想到,皇帝和太后的对峙,连渡厄司的小小宫人也知道。 不对,渡厄司作为直属皇帝的核心手下,会知道这一点很正常。 许令绒叹了口气:“可惜那个人也不是太后的人啊,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底细,就是和狗皮膏药似的,总是粘着我。” “那又如何?” 说话的是蓝二。 他端来了一盘桃子:“掌事,这是今日御膳房送到咱们这里的水果,因为您的身份还没来得及登册在案,所以漏了,您尝尝我们兄弟俩的份额。” 讨好的意思挺明显。 许令绒也不扫兴,发现这是油桃,拿到手上,擦了擦,而后直接啃了一口,脆甜脆甜:“好吃。” 蓝二立刻笑逐颜开,许令绒便问道:“你放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那又如何? 蓝二“嘿嘿”一笑:“自然是此人的身份哪怕不是太后的人,那又如何?他得罪了掌事,那就是他的错,受了训诫也是应该的。” 许令绒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可是我也没拿捏到他的错处,而且,搞不好还被他记恨上了,正对着我身边的人下手,想要利用她来对我动手。” 蓝二道:“掌事,首先,您没拿捏到他的错处,不代表他没有错处,更不代表他不用被训斥。” “第二,他都敢利用您身边的人对您下手了,那您反击,用一些特别的手段,完全不是错误。” 蓝大跟着一起乐了起来,这对兄弟俩仿佛想到了什么坏主意。 许令绒没懂,连忙虚心请教:“还请二位哥哥说的仔细一些,我还是头一回来渡厄司,没太明白,难道要麻烦哥哥姐姐们帮我查出来那人的错处?” 许令绒苦着脸,说实话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她不仅仅是来渡厄司刷脸的,是想要真的做事。 以后这样才能在渡厄司吃开,不然不就成关系户了吗? 她的最终目的是渡厄司的人对她心服口服,这样以后要做任务会方便许多。 系统提供的任务必然有很多都是灰色地带。 所以在刚刚进入渡厄司后,就动用资源来调查海三合,实在是太过浪费了。 蓝大和蓝二对视一眼,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嘿嘿嘿嘿。” 许令绒:“?你俩怎么还卖起来了关子?” 俩人立刻想要和许令绒开口。 结果就听到一个轻盈的女声道:“他们的意思是,没有错处,就制造错处。” 许令绒抬头看去,静雨站在门口,手里也拿着一盘桃子。 “渡厄司被人找了麻烦,想要找回去,从来就不需要努力搜寻对方的错处。” 静雨走进来,对许令绒道:“直接弄他就行。” 许令绒:“???” 许令绒愣住了:“这也行吗?会不会,会不会太过嚣张了?” 许令绒哪怕知道渡厄司是个无法无天的暗卫组织,也知道暗卫自然有自己的生存逻辑,但她到底是一个二十一世纪遵纪守法好公民穿越而来,实在是没想到这一招。 捏造罪名整治仇人? 很好,这很渡厄司。 “渡厄司,有什么事情是不嚣张的呢?” 静雨微微一笑:“掌事,您要早些习惯才成。” 许令绒深呼吸一口气,却看静雨把一个桃子拿起来,塞到她的手里,很柔和地道:“掌事现在可以把名字说出来了,您已经是渡厄司的人,您的事,就是渡厄司的事。” 许令绒瞪着漂亮的眼睛,傻傻地看着静雨。 静雨都有些受不了这样天真单纯的眼睛,心道难怪陛下会动心。 在后宫呆了这么多年,她都没见过谁有这样的一双眼睛。 “海,海三合。” 许令绒结结巴巴地道。 静雨对着蓝大使了个眼色,蓝大立刻道:“奴才领命。” 领命? 领什么命? 许令绒愣住了,她可什么都没说呢。 “剩下的事情交给底下人去做就可以了,您不需要在意。” “这件事情,最迟三天我们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 静雨擦了擦许令绒的嘴边,那里有刚才吃的桃汁:“掌事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许令绒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面清醒过来,听到这句话,脑袋一热:“我想调查沈秋的事情,你可以帮我吗?” “沈秋?” 静雨重复了这两个字,许令绒顿时清醒过来,哎哟,美女姐姐给她擦嘴,温柔小意的,方才又那样酷,说要去处理海三合,搞得她一时上头了。 她这个事情可是从死变态那里知道的,也不知道让渡厄司知道了会不会有问题。 “当然可以,是那位自杀的宫女吗?” 许令绒呆呆的:“啊,对对,你也知道吗?” 静雨看着许令绒呆呆的模样,忍俊不禁:“当然知道,这件事情渡厄司已经参与进去了,掌事想要知道,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掌事现在想要知道什么?我们今日下午就要去见一见沈秋的尸体,掌事想一起吗?” 去看沈秋的尸体? 许令绒又想起来了那可怕的一幕。 她咬咬牙:“去!” 不看可怕的尸体,又怎么得到答案! 静雨笑道:“掌事真是勇敢。” 好温柔漂亮的姐姐,许令绒被夸美了,忍不住靠上静雨:“静雨姐姐,你人真好,刚认识你还以为你是个坏人。” 姐姐。 静雨的嘴角露出古怪的笑容,但她还没开口,就听到门口传来危险的一句:“许令绒,你靠在一个男人身上做什么?” 第44章 尸体 谢拦鹤语调危险的很。 许令绒头皮发麻,一个哆嗦,对危险情绪的直觉反应竟然快于对内容的。 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自动将静雨给推开了。 静雨脸上露出个有点陌生的狡黠表情,许令绒瞬间清醒过来,这才听懂了谢拦鹤的话。 “什么男人?” 静雨不是女人吗!!! 谢拦鹤哼了一声。 “大人,我伺候的您满意吗?”静雨对许令绒眨巴扎巴眼,只是方才还清脆甜蜜的女声,再开口竟完全是个陌生的男音! 许令绒瞬间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麻溜地窜到谢拦鹤的后面,钻出个脑袋,两手紧紧地扒拉着谢拦鹤的胳膊: “有妖怪,大人救我!” 谢拦鹤的表情缓和,嘴上的话却仍旧是刁钻不饶人:“有妖怪就躲在本大人后面?” 不应该是许令绒挡在谢拦鹤跟前吗? “见月大人,你武功高强,天赋卓绝,又有那么多手下跟随,当然是您先在外面挡一挡啦。” 谢拦鹤道:“哼,油腔滑调,静夜。” 静夜有些意外地挑眉,随即道:“掌事,请看着我。” 许令绒捂着眼,只是缝隙里露出来了一点小眼珠子。 只见静雨抬手,往自己的脸上一撕,脸上竟就被撕下一张皮! 那人皮薄若蝉翼,比许令绒用过的面膜还要轻薄。 “静雨”的面皮被撕下,露出的脸是干干净净的一张陌生的新面孔。 和静雨有着几分相似,但轮廓要更硬朗些。 不过也是很好看的小郎君。 哦,这个世界没有鬼神,但是有江湖,有各种神奇的江湖技艺。 许令绒惊奇地往前冲了几步,围着静夜转了几圈:“太神奇了,你这是什么,易容术?” “算吧。” 静夜说完后,身上的骨头各处咯咯作响。 她深吸一口气,往后倒退了几步,就看见和静雨身形完全一致的静夜,身体开始抽条,脊背变得宽阔。 最后出现在许令绒跟前是,是一个令她陌生的男人。 “太神奇了。” 许令绒连连夸赞:“你这个技术能不能教教我?” “有点难,这是童子功,”静夜没有任何障碍地就和许令绒达成了一片:“但是我可以教你一点别的小长处。” “譬如让你的容貌产生一点微妙的变化,或者短期变化,用来做坏事最方便了。” 许令绒眼睛发光:“这个好这个好!” 这个简直是外置外挂啊! 俩人头凑成一团,叽叽喳喳。 谢拦鹤冷冷地道:“看来你们都挺闲?” 糟了。 容斜月这个变态,怎么是个工作狂? 还每天来监工? 搞得挺复杂的。 静夜还没下跪,就看许令绒挂着讨好的笑容,给谢拦鹤捏肩:“您怎么来了这里?” “我现在和渡厄司的人处的可好了,用不着您来帮我啦。” “您这么忙,日后不要为了小小的浪费精力呀。” 谢拦鹤听懂了:“用完了就丢,昨天什么都不会的时候在那哭着尖叫,求着我来帮你。” “今天是什么都搞定了,有新人陪你玩了,所以我就不重要了?” “新人”静夜的屁股猛然一紧。 糟了,这位许掌事,怎么感觉和陛下的关系非同一般。 “哪有!”许令绒认真地道,“我发誓,我的心中只是担心斜月大人,并非是过河拆桥,斜月大人永远是我心中最牛最厉害最强大的男人!” 许令绒是江南人,讲话有一点黏黏糊糊的语调,不自觉的撒娇。 这一幕落在了静夜的眼里,也让他得出了答案。 难怪老姐今天磨磨蹭蹭的不肯来见这位新掌事,他自从得知了新的掌事也入了渡厄司,还说这是好事。 陛下的人,那真是要有十八个胆子才能小心了。 许令绒完全不知道静夜心中所想,不然肯定要他破除一下认知。 她这完全是在讨好上司啊! 如今斜月就是她的顶头上司,关系着她在这本书里的一切荣辱,许令绒实在是找不到不讨好他的理由。 “今日我要……” 谢拦鹤觉得许令绒这人身上一身缺点,但还是有一个好处要压过了其他所有的缺点。 做的东西还不错。 胜在新奇,而且,温暖。 和许令绒待在一起,确实驱逐了他身上不少的寒意。 就算把她当做大号火炉,那也不错。 “我要去看沈秋的尸体!” 许令绒抢先在谢拦鹤之前把自己的话给说完了。 谢拦鹤:“?” 许令绒机灵,如果让谢拦鹤把命令先说出口,那她说自己要去见沈秋尸体,就多了一层违背命令的意思。 必然又被这变态抓到机会欺负。 许令绒乐呵呵地道:“我不是说了要去查沈秋之死吗?打算先去看看沈秋尸体,调查下线索,您说如何?” “不是被那尸体吓得睡不着吗?”谢拦鹤轻描淡写问道。 许令绒脸一黑,为自己辩解:“因为当时冲击太强了,并不是我怕尸体,如今我已知道她的身份,才不怕呢!” 谢拦鹤点点头:“那我也去。” “?” 许令绒没懂,静夜却反应极快:“属下这就去安排。” “不用。” 谢拦鹤道:“我和你们一起,就是普通奴才。” 谢拦鹤穿常服的时候,整个渡厄司都不用把他当皇帝对待,也不用叫破他的身份。 静夜的目光在许令绒身上轻轻掠过,她知道陛下的身份吗? “是,那容属下重新易容。” 许令绒便目光惊奇地看着静夜把自己当面团一样捏来捏去,骨头就和面做的一样,极为松软,很快就变成了静雨的模样。 随后再把那面具带上,身上的声线也转为了女子声线,和静雨有个七八分相似。 天赋大佬啊,直接手搓,都不用什么改变声音的黑科技。 许令绒惊叹连连,这比看电视还有意思。 电视上她起码知道是假的,所以只会惊叹特效,如今看见的货真价实,实在是没办法忽略。 许令绒忍不住道:“好厉害……” 谢拦鹤从来不觉得这种江湖功夫有什么厉害的。 非常寻常,一如其他功夫,都是各自的长处。 也许就是看着新奇了点。 “就这么喜欢?”他问。 许令绒道:“你不觉得很神奇很厉害吗?他,他可以随便捏捏,就把自己换成另一张脸,另一个身材!” 我天。 许令绒想,静夜肯定喜欢谁都不寂寞。 他只要仿照那人做一个人皮面具,然后把自己的身体捏成那样子,就能每天都在镜子里见到。 “我也可以。”谢拦鹤道。 诶? 难道这么人神共愤的美貌,是人工捏出来的吗? 许令绒倒吸一口冷气,她就说嘛,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这么好看的脸,完全就不符合科学啊! “你教教我呗,我也想要和你一样好看的脸,那你原来长什么样子?” 许令绒脑子里冒出了海三合和张九的太监脸。 都很虚浮,泛着古怪的白,皮肉也很松。 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别的原因。 但是容斜月,皮肉紧致,轮廓鲜明,高眉深目,活脱脱的一个男神相貌。 许令绒道:“一直用画皮面具,脸会不会不透气,你如果原来长得就很浮肿,像是张太监那样,那就不太好了,得让脸透透气,不然就更加容易捂成发面馒头了。” “啪!” “呜呜,呜呜!” 许令绒的脸被一下子捏紧了。 谢拦鹤的脸上冒出个幽幽的笑容:“我想这个就不劳烦你担心了,反正你这辈子都只能盯着这张汤圆脸了。” “你才汤圆脸,你全家都汤圆脸!” 她明明是鹅蛋脸! 只是许令绒发不出声音,只有一阵难听的呜呜声。 就这么打闹着,许令绒也到了沈秋停尸的地方。 内刑阁。 顾名思义,就是后宫的宫人妃子们犯错之后上刑的地方。 甚至就在内务府附近。 真是怪晦气的。 入口和地宫一样,也是一个地下入口。 从阶梯下去。 许令绒觉得这个大雍的基建做的还不错,很少见到一个皇城都是这样的地宫,而且建造的格外华丽。 因为有静夜在,所以一路通行。 只是进了门之后,就能听到里面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大部分都是尖利的,听着像是女人的声音。 许令绒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朝着谢拦鹤靠近了几步。 “不用怕,这里的刑法还没渡厄司一半严重,只是大部分人都养尊处优,受不得力,所以叫的大声些。” 谢拦鹤淡淡道:“你见过渡厄司大牢了吗?” 当然没见过。 许令绒还是很怕看见血肉模糊的场景的。 而且她总觉得渡厄司的刑罚没那么简单,印象里原着当中就写渡厄司最后被很多人辱骂斥责,是因为他们的刑训手段太过刁钻。 花样百出,哪怕不杀了你,也会让你生不如死。 所以原着后期,暴君彻底疯魔,经常派渡厄司的人把大臣抓进渡厄司折磨。 放出去的臣子,哪怕还活着,四肢健全,人也已经疯了。 许令绒是个小咸鱼。 这样重口的场面,她还是不要去见了。 许令绒头摇晃得像是拨浪鼓,谢拦鹤看了两眼,冷笑:“出息。” 静夜转过头来,对许令绒道:“掌事放心,我们是很温和的,可没内刑阁这么残忍,内刑阁的罪人基本上熬个十来几十年都能出去,可惜,到时候都被磋磨傻了,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可怜哟。” 许令绒:“……” 你是不是在骗我,你真的说的不是你们渡厄司吗? “各位大人,到了,这就是沈秋的停尸间。” “仵作他们都已离开,所有信息都已经登记在一边。” “大人们请。” 内刑阁里有专门的停尸间,其实就是一个大冰窖。 许令绒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上面起了一堆鸡皮疙瘩。 冻得。 “嘶嘶,你们在外等着。” 静夜把人安排在门口,伺候着许令绒和谢拦鹤进门。 许令绒一眼就看见了摆放在正中间的尸体。 三具尸。 其中两具都是许令绒认识的。 每一个人陈着尸体的台子,上面都写了名字。 中间的就是沈秋,左边是另一个女尸,右边就是……张太监。 许令绒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张太监,忍不住上前几步,仔细看了看张太监的脸。 “怎么,掌事也认识?” 静夜看许令绒动作下意识问了出来。 许令绒点头:“这是我们下北房掌事,我就是感慨,没想到还能见到他的尸体。” 她都不敢抬头去看谢拦鹤。 “听说是罪奴呢。” 许令绒轻轻一句感叹,让静夜倒是有点意外了。 原来许令绒是出自下北房。 下北房竟然能直接来地宫做掌事,哦。 静夜想起来了,是喂了龙爷。 那又是怎么成为渡厄司的人的?哦,是陛下。 静夜又奇怪了,所以小小的下北房宫女,怎么和陛下认识的? 几个念头在静夜的脑子里飞快掠过,但他脸上很平静,没有任何的诧异:“略有耳闻,只是这个太监的死是有几分蹊跷的。” “什么蹊跷?!”许令绒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静夜道:“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就是听静雨说过一嘴。” “没有致命伤,身上没任何的伤口,也没有什么病,偏偏就是这样死了。” 谢拦鹤回答了这个问题。 许令绒的身体僵住了。 她下意识抬头,就看见谢拦鹤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盯着她:“虽然有很多皮肉伤,但是看着像是这个老家伙逃出避阴所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问题还是在那里,这老家伙,到底是怎么死的?” 一击必杀。 那个buff。 那个大雨天许令绒都觉得有点恍如隔世了。 谢拦鹤一提,她似乎马上又回到了当初。 “是的,大人说得对,这也是这具尸体仍旧被停在这里的原因,仵作对他很感兴趣呢,保不齐会直接剖开了,嘻嘻。” 静夜看着比静雨还要年轻几分,瞧着像是静雨的弟弟。 说起这话来有一种近似残忍的天真。 许令绒脑袋乱乱的,直到一个冰冷的手放在了她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反正是罪奴,也是他咎由自取。” 许令绒眼眶有点热。 “斜月大人,您真是个举世无双的大好人。” 大好人容斜月微微勾唇,对,就这么想我。 第45章 巨人观 许令绒恨不得化身谢拦鹤迷妹。 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善良。 许令绒眼神信任且依赖,本就软糯的面容更是显得甜美,谢拦鹤的眉头松开些许。 “我一定要为您做点什么,”许令绒说。 谢拦鹤鼻音微微上扬:“嗯?” 许令绒动力满满:“我一定会努力推翻那个邪恶大暴君!让你以后过上好日子!” 谢拦鹤:“……” 许令绒仔细盘算了一番,其实推翻暴君最大的意义并非让这本书恢复正轨。 而是让这个bug世界中,让活着的人们可以顺利过完这一生。 许令绒已经没办法把这些人只当成npc。 可惜了如此深刻的感悟没有统子在,听不到她的真诚和觉悟。 许令绒只能把自己的表演和倾诉欲朝着谢拦鹤倾诉,说的话愈发真挚:“其实我是带着上天的使命降临的,就是为了除掉那个暴君,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 “斜月大人,你慧眼识英雄,遇到我可算你有福气啦。” 谢拦鹤微微压低声音:“是吗?怎么和我听说的不同?” “啊?”许令绒没听懂。 “承接上天旨意,推翻暴君当政,这不是流传已久的传说吗?” 这个世界还有传说?许令绒好奇:“大人请说。” 竟然有和她的经历非常接近的传说,会不会和她的任务有关? 谢拦鹤:“封神演义听过吗?” 许令绒:“?” 谢拦鹤:“纣王冒犯女娲,女娲派狐妖化作妖妃蛊惑纣王,迷其心智,致使民不聊生,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许令绒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她是没想到,这架空原作,竟然还有封神演义的戏份。 一不留神,谢拦鹤低低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难言的香气流淌到了许令绒的脸上:“做宫女想要达成目的实在太慢了,要不我送你去陛下床上,许妲己?” 许妲己…… 许令绒被雷得五雷轰顶。 静夜没注意二人对话,张太监并非此行目标,他仔细打量沈秋的尸体,因为被泡了太久,这个姑娘生前容貌已经完全辨别不出,但一些特征很明显。 譬如,她的脖颈间有勒痕。 “大人,掌事,沈秋之死确实蹊跷,这勒痕不对。” 仵作已经在验尸册上将有勒痕一事点出,静夜却道:“仵作的验尸报告也不对。” 许令绒赶紧凑过去探听。 静夜指着勒痕道:“这道勒痕不对。” 许令绒早就知道有这道勒痕的存在,她说:“我听说,德妃娘娘就是因为这道勒痕所以咬定了她的族妹是被人害死,先勒断了脖子再丢尸入千鲤池,凶手一定在上北房,故此才把人扣在上北房。” 静夜摇头:“不,她不是被人勒死的。” “啊?”许令绒震惊。 原着当中她记得这个沈秋也是被人勒死的,但是原着没提具体的死法和下手的人,只是在提男主红颜知己容妃的时候,说德妃借助妹妹被勒死的事情扳倒了容妃。 如今怎的连勒死都不是了? “她是死了后被人掐住脖子,做出被勒死的假象,”静夜不是仵作,但他见过太多尸体,对于尸体的状态很了解。 他戴上手套,直接解开了静夜的衣裳。 那衣裳是宫中的人给她套上去的,因着静夜尸体已经泡到不成人形,衣不蔽体,实在难看。 宫里的人到底有几分善心,不希望她死后仍旧如此不体面。 沈秋原先是什么模样,许令绒也不知,但现在的沈秋,是个大胖子,尸体里面似乎蓄满了鼓鼓囊囊的水。 “幸而发现得不算晚,再过上几天捞出来,怕是碰一下就要爆炸了,”静夜忍不住在许令绒跟前显摆道,“掌事可曾见过这样的尸体?” 许令绒提醒:“这尸体就是我发现的。” 静夜:“……” 静夜再一次体会到了许令绒的倒霉:“您可以找个佛堂拜拜。” 许令绒叹气:“我也想啊,这不是没办法出宫吗?” 想要出宫就只能跟着后宫贵人们一起去寺庙参拜,许令绒这样的小宫女,自己搞个小金佛藏在屋子里拜拜已然是很了不得了。 静夜道:“简单,您既成了渡厄司的人,后面直接找林大人开一张条子,就说出宫办事,到时佛寺道观随便去。” 这可真是喜出望外了。 许令绒都没能保持住矜持:“真的?!” 静夜眨巴眨巴眼:“我还能骗您吗?” 静夜当真对许令绒印象不错。 他觉得这个小掌事是渡厄司乃至于后宫都极少见的干净,总是忍不住逗弄两句。 直到他头皮发麻,感觉到了一股死亡凝视。 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来:“原来你们渡厄司还有这样出去逍遥的手段。” 静夜:“……”糟了,把陛下还在这里搞忘了。 怪事。 倘若平时,哪怕这屋子里挤满了人,他也不会忘记陛下还在,似乎空气里无处不是冷的,陛下的存在感极强。 可是许令绒在场,陛下身上的冷意和气势似乎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静夜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尸体腐烂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膨大,等大到一定程度,哪怕轻轻挪动,都会炸开。” “到时候体内化了的脓液,就会四散飞溅。” “我曾经和一位军医……” 许令绒发现了,静夜此人是个彻头彻尾的话痨。 眼看着话题又要被扯远,她马上打断:“我知道,巨人观对吧。” 尸体腐烂后,体内体外就会被各种微生物侵占,人的内脏被分解,冒出大量气体,就和一个气球一样,越胀越大,越胀越大,最后“砰”一下炸开。 许令绒也是个门外汉,之前看电视剧的时候提过。 但是静夜不知道,静夜竖起个大拇指:“掌事真是令我刮目相看,什么都懂啊。” 许令绒忍不住了:“大哥,您快点说正事吧。” 一声嗤笑从后面传来。 许令绒警惕扭头,谢拦鹤神色淡淡,似乎对这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静夜的手在沈秋身上四处按压:“您觉得都泡成了这样的尸体,还能留下当初的勒痕吗?” 许令绒一愣,沈秋赤裸的身体已经看不出任何生前的伤痕,她的皮肤被撑得发亮,还有腐烂的缺口。 脖子也差不多。 可那道勒痕却还是细细的麻绳痕迹,倒像是有人刻意在尸体被捞上来了以后做上去的。 “尸体应该只有上北房和内刑阁的人能接触,”许令绒奇怪,“这些应该都被德妃盯得很死吧,她怎么可能让自己的族妹被人在眼皮子底下上了一道伤痕还无察觉?” 静夜耸耸肩:“谁知道呢?没准她的手下全是废物吧,不是个个都像我们渡厄司的人这样厉害。” 许令绒忍不住笑出声。 一直没开口的谢拦鹤道:“也许就是她做的。” 许令绒惊悚扭头:“你的意思是德妃自己做局?” 对哦,德妃在原着里可是利用了妹妹的死扳倒了容妃。 妹妹的死原着并未说凶手是谁,但在德妃眼中,已经确定了是容妃,所以她怎么也要把容妃弄死,新仇旧恨叠在一起,不是她死就是容亡。 倘若这一切都是德妃自导自演呢?如果,妹妹的死就是德妃干的,就是为了一个名正言顺发疯的理由。 许令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就是后宫吗? 宫斗剧里面再狠毒,都不会拍姐姐杀了妹妹争宠。 何况这个妹妹看起来对她没有任何威胁,都已经是上北房的宫女了还要闹咋样! “猜测而已。”谢拦鹤看着许令绒脸上的恐惧,轻声道:“怎么,害怕了?不是说还要调查沈秋之死吗?” 这么容易就怕,不如放弃。 许令绒仿佛听到了他没说出口的话。 “我才没有!”许令绒像个猫一样炸毛了,“我只是感慨而已!” 谢拦鹤眉眼淡淡,在许令绒的眼中就是有股若有似无的嘲讽。 “我一定……” 静夜忽然发出一声惊讶:“不对,这怎么……糟糕!快跑!” 许令绒扭头,瞧见静夜本来还在扒拉沈秋尸体手部,紧接着像是被鬼抓了一样,朝门口扑去。 一股大力从背后传来,是谢拦鹤抓住了她。 “什……” “砰!” 许令绒甚至都没有说出完整的话来,就听到一声巨响。 难以形容的恶臭味迎面冲来,许令绒刚想要开口,便干呕一声,扑出了门。 “怎么了?!” “呕!” “草,尸体炸了!” “快跑!” “来人,快来人!呕!” 冒出最后一句话的是静夜。 许令绒懂了,在静夜孜孜不倦的摸索之下,那尊膨大的静夜尸体,竟然就这么炸了。 不早不晚的,许令绒最是倒霉。 她正面没被冲到,因为谢拦鹤的背替挡了大部分,但是身体四肢都有绿白的脓液,包括头上。 不敢想象谢拦鹤的后背是何等惨状。 她去看谢拦鹤的脸色,发现谢拦鹤的脸阴沉似水。 他一言不发,拉着许令绒出了门。 “快,来人安排淋房!” 接下来就是一片混乱。 看起来内刑阁不是第一回处理这种事情,许令绒被塞进一个单独的大浴房,竟然除了香皂还有盐,水桶也极大,宫女们道:“姑姑洗完了通知奴婢们进来换水换胰子,盐要多多地用。” 许令绒迫不及待地跳进水里,身上实在是腥臭无比,她现在只想跳进河里去。 很快她就知道了为什么要换水。 太臭了,洗一遍根本没用,许令绒起身令人进来,果然有人进来把水和香皂都搬了出去,给许令绒换了新的。 这回许令绒直接舀水往身上浇,先把头发给搓了。 她以为洗个三遍就够了,但不行,三遍后身上还是有那股腥味。 一直换了五遍水,许令绒才觉得身上没了味道。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太恶心了。 但许令绒也在穿书后洗了最干净的一个澡。 难怪后宫人人都想往上爬,在底层,吃穿都是问题,人格尊严只能任由他人践踏。 许令绒换了宫人们送来的新衣裳,一出浴房,就闻到了空气里的那股味道。 许令绒:“……” 感觉自己还是没有洗干净。 许令绒像是变态一样低头闻自己的动静,总觉得无处不是那股味。 “另外二位洗完了吗?” 浴房外没有容斜月和静夜,许令绒琢磨着静夜应该逃了出去,只是沾了一点,想必比自己先洗好,容斜月那样大的一个大美人,身上沾了那么多,定然要多洗很久。 宫人却说容大人已经去命人清理,静夜大人还在清理呢。 许令绒听了一耳朵,发现隔壁浴房内传来了静夜的鬼哭狼嚎:“妈妈,我脏了,呜呜呜。” 许令绒:“……” 她想起来了,好像为了救容斜月,静夜又回头了。 然而她不知道,静夜只是一想到自己可能抛下陛下开溜,在瞬间权衡了一下发现还是留在里面被飞溅一身尸液好,没能彻底跑出去。 但是他很明显承担不了这个后果,鬼哭狼嚎的不是演的。 许令绒嘴巴抽了抽,用手绢堵住了自己的鼻子,朝着停尸间凑过去,结果只看见了忙忙碌碌的太监宫女们,他们都裹的里三层外三层,脸和许令绒一样挡着,还有此起彼伏的干呕声。 许令绒直接脚下抹油,溜了出去。 算了这样的地方还是让别人头疼算了,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掌事,实在帮不了忙。 这内刑阁就在内务府后面,内务府是后宫最大的办事机构了,比北房还要高一层,是直接和皇帝妃子挂钩接触的,所以周围精致非常不错。 许令绒在周边干脆小小地走了几步,因为人生地不熟,也不敢乱跑,只能这样附近看看。 刚刚经历过巨人观爆炸,她只觉得周围没一个地方不是清新舒服的。 她干脆在附近的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伸了个懒腰,心情还不错。 直到身后的树丛里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许令绒还没转身查看是什么,两双手直接从里面冒出来,一双捂住她的嘴,另一双扯住她的胳膊,就将她往树林里面拖去! 第46章 被绑 -救命! 许令绒挥着手臂,却只抓到了粗糙的枝叶。 被控制住的那只手被人用布条缠绕着绑在了树上,紧跟着是眼睛,嘴,双脚。 许令绒像个蚕蛹似的在地上蛄蛹,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动静:“嗯嗯嗯嗯?!” 谁在害我! 在后宫内居然敢做出绑人的事情,许令绒脑袋想破了都想不出是谁。 到底是她的仇人,还是她倒霉撞到了抛尸现场。 这可是内刑阁大门门口! “猜猜我是谁?” 捏着嗓子变了调子的声音响起来。 阴恻恻的,黏黏糊糊,好像是怕许令绒认出来对方身份,所以刻意把声音变了调子。 许令绒的胳膊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被恶心到了。 有一只滑腻的手在许令绒的脸上游移摸索。 “漂亮,当真是极品。” “海公公……哦不!” “啪”一声,海三合一巴掌甩到了带来的小太监脸上。 “蠢东西,这都能说漏嘴,被发现了!” 竟是海三合! 许令绒也不挣扎了,她两腿一伸,像是认命似的,帮着布条的头也垂到了一边。 “哎哟哟公公,这小蹄子好像乖了!” 小太监被打的求饶,双眼紧盯着许令绒的反应,连忙喊出来转移海三合的注意力。 海三合自己也没想到,皇宫内居然可以遇到许令绒。 这小蹄子也不知怎么的,竟然来了内刑阁附近。 难不成是为了打听玲珑的事情? 海三合哪里会舍得这样好的机会? 出宫城不能携上其他人,太过招摇,他也没那个能力。 可在后宫内,他的下属也就太多了。 趁着机会,他直接把人给拖到了树丛里。 “许令绒,你也是命好,直接落在了本公公的手里。” 海三合也不敢直接在花丛里办许令绒,这毕竟是内刑阁和内务府附近,来来往往的,人多眼杂。 他原只是想要扮演个英雄救美,先假装将她给抓起来,欲行不轨之事,而后再和一个英雄模样,降临在她的身边,保管这死丫头从此对她死心塌地。 只是手下人太蠢,竟出了这样的纰漏,计划行不通了。 “本公公现在就要带你去内刑阁,你的好姐妹已经招供你就是得罪贵妃娘娘的主谋,马上本公公就要把你带进去刑讯!” 玲珑那边可没审问到这里,人还押着呢,海三合只是觉着,事已至此,干脆先把人给弄到内刑阁去,在里面随便找个屋子把她给办了。 如此,也不枉费他惦记了许令绒这么久的一口肉。 海三合道:“你要是好好听话,别挣扎,审问的时候我会帮你和上面的大人求情,好叫你能捡回一条命去,否则的话,你那条小命就交代在内刑阁了,知道不?” 许令绒仍旧不说话,海三合冷笑:“把她布条解了。” 小太监有点犹豫,压低着声音:“大人,咱们何不?” 海三合摇摇头:“你不懂。” 这原因有二。 第一是玲珑那事儿,没准真的和许令绒有关系,万一娘娘真的要他交人,可看这姓许的模样,一副不想活的样子,假如在这里受辱后自杀了,他就坏了娘娘的事了。 第二便是内刑阁的法子多,这娇滴滴的小娘们没准进了屋子就要害怕得哭出去了。 海三合自觉自己想的天衣无缝。 全然没想过第一条和第二条是矛盾的看法。 但他已经是满脑子的精虫,再也容不下别的,只想着把许令绒弄到暗无天日的地方去。 本质上还是怕路人打搅了自己。 这么漂亮的脸,可比后宫那些歪瓜裂枣强多了。 后宫除了那几位贵重的娘娘,海三合也不是特别瞧得上。 许令绒感觉到了束缚着大树的胳膊被解了下来,双腿绑着的布条也松了,她低眉顺眼地坐在原地。 海三合却觉得这样就足够了,如果解了眼睛和嘴巴的封口,怕是会闹起来,横生枝节。 于是对着许令绒伸出手:“你个小蹄子,可别辜负公公对你的一片好心……要知道,你那个玲珑,同室的丫头,可是一直喊着你就是拿那紫色帕子的女人哦。” 一提到紫色帕子,许令绒就会心虚。 这一次也不例外。 海三合满意地看见许令绒颤抖了一下。 海三合仔细摩挲了许令绒的手背,当真是柔嫩的一双手,怪哉,作为低等宫女,分明全是粗活累活,许令绒却似乎天生丽质,就连双手都都很干净细嫩。 海三合越发心猿意马,说的话也猥琐而又轻巧:“你放心,跟着本公公,肯定比你那个张公公好一百倍,他那个人又老又抠搜,本公公也明白你不喜欢他……” 虽然说话轻声细语,但他抓着许令绒手腕的力气极大。 许令绒是不可能从他的手掌心逃出去的。 临到内刑阁门前,他的脚步又停住了。 去内刑阁会不会生出别的枝节来? 内刑阁到底是那群变态的地盘,他如果进去料理一个宫女,难保不被有心人做文章,如今情势不太好,他还是要低调些。 海三合经常和后宫的失宠妃子们鬼混,因为陛下从来不踏足后宫,也没人管,所以他也有恃无恐。 可是上一次查对食的时候,差点把他和一个妃子的事情给抖落出来。 海三合觉着还是不行。 自己还是要小心行事。 于是脚步一转,没去内刑阁,而是隔壁的内务府。 海三合是内务府的太监,有自己的独院。 许令绒本来装死,是想要效仿之前攻击张太监。 可张太监那一次,她是被蒙在被子里。 如今自己被封住了嘴巴,想要咬舌自尽都不行,海三合果然也没有上钩。 但许令绒听到他说内刑阁,心中只有窃喜。 内刑阁倘若进去了,到时候倒霉的课就不是她许令绒了。 只有一个问题,许令绒怎么都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想要临时反悔! 虽然眼睛被蒙了布条,但有光,能看见朦朦胧胧的轮廓,许令绒都已经看到内刑阁的顶了! 恶心的东西,要是让你离开内刑阁,我这一路上忍着被你摸手的恶心岂不是白忍了! 就是现在! 许令绒直接朝着反方向跑,海三合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难,被绑着眼睛,她想要逃到哪里去! 他猛地扯住了许令绒胳膊,阴恻恻地道:“你可别让本公公难堪,否则本公公不能确保你进了内刑阁,还能不能全手全脚出来!” 许令绒也不管,她就是一心一意朝着内刑阁的方向跑! 不是喜欢去内刑阁吗?我让你去! 许令绒的动作没让海三合错过,他冷笑,这蠢货还以为自己在往什么光明的地界跑?跑去了内刑阁只有地狱在那里等着你。 “走!” 海三合扯着许令绒,许令绒却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此处是宫中大路,再耽搁下去就有巡逻禁军了。 海三合抬手,想要敲晕许令绒,但是不行,抬着一个人实在是太明显了,把许令绒这样带着遇到人还可以说抓囚犯。 罢了。 看来也是天意要让他们去内刑阁。 “你要跑就跑吧,本公公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海三合要让许令绒吃点苦头,直接拿布条把许令绒的双手绑住,在后面牵着她,就像是牵着一条狗。 许令绒不管不顾,死死地往内刑阁跑。 “砰!” 她什么都看不见,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哈哈哈哈哈哈!”海三合大笑,“瞧瞧瞧瞧,你这是做什么?” “我又不是皇帝,你不用给我行这样大的大礼。” “小六子,看好了你许姐姐的大礼,以后就这么给干爹见礼!” 那海三合身边的帮手立刻笑着道:“儿子知道了,干爹放心,儿子以后一定做的比这个许姐姐要好上一百倍一千倍。” “真是嘴甜。” 许令绒蛄蛹着爬起来,双腿只要还在,就能继续跑。 但是她这样子是没办法挣脱海三合的。 她记得,内刑阁和地宫一样,是半在地面上的,所以下去入口的时候有个很明显的坡度。 那阶梯,她肯定没办法正常的走下去,双眼都已经成了这样,在中途踩空搞不好会摔得头破血流! 许令绒心中打定主意,她死命往前跑,透过朦朦胧胧的白光,看见自己从绿草地跑到了一片白玉石阶梯前。 海三合扯了扯布条:“小狗,前面有鬼,你再跑就要去见阎王爷了!哈哈哈!本公公奉劝你!快些回来吧。” 许令绒一个柔弱的小姑娘,踩空了他也会将她拉回来,不然美人破相就不好玩了。 海三合的布条绷紧成了一段直布,许令绒几乎是拉扯着最大的距离在远离他。 就在这时,他觉得自己手上的布条松快了一点。 海三合:“?” 他下意识觉得不妙,却见到许令绒竟不再往前跑,而是往后退了一点,导致布条松动了。 海三合紧紧皱着的眉头忽然就松开了,看来许令绒当真是识相了,居然听话,往回走。 可是,为何她的方向不是转回,而是后退? 海三合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随后,他就看见许令绒竟然助跑了那一小段距离,然后直接在台阶的边缘跳了出去! 巨大的悬空拉力传来,海三合手里的布条发出“刺啦”一声,竟然被硬生生地扯断了! “不行!”海三合立刻冲上前,发现许令绒像个球一样,直接往下滚落! 许令绒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被撞碎了。 疼,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 许令绒没想到自己这一招居然真的成功了。 自己主动跳出来,借着强大的拉力能崩开布条。 也因为她知道下面有台阶,布条绷断了之后,她摔在台阶的上,自己就圆润地躺下,把自己当个球滚了下去。 虽然还是很痛,但是最痛的还是脚踝。 应该除了脚踝没有大伤。 头顶“噔噔噔”的动静传来,是那个死太监追上来了。 许令绒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朝着内刑阁的大门冲去。 “什么人?!” 内刑阁的人没认出来许令绒,直接伸出刀剑挡在了她的跟前。 “呜呜呜呜!” 是我啊!!! “呜呜呜!” 容斜月! 许令绒不停地发出含糊的声音,但是他们似乎都听不懂,反而冷冰冰地道:“再往前一步,就死!” 这时候海三合也已经冲了下来了,他笑着道:“二位,这是我们内务府抓的逃奴,没想到啊,直接跑到了你们这地方。” 看来他们都是认识的,因着那守门的立刻道:“原来是海公公,那还不赶紧带走?” “不知内刑阁可有场地?” 许令绒逃跑这一趟实在是折腾,海三合决定还是依照自己最开始的计划来,决定直接在内刑阁把许令绒给办了,绝了这小丫头的心,免得这么费劲。 “有,今日恰好因为仵作的停尸房炸了,所以都忙得很,有几个空房间清理了出来,你要在里面审问也可以。” 许令绒的心沉了下去。 不对,她的脸还是生的,她第一次来内刑阁,根本没人认识她。 静夜和容斜月,俩人一个还在洗澡,一个不见踪影,进去后,她也不可能获救。 “不要!不要!” 许令绒被海三合推搡起来,她的嘴里发出绝望的叫声,嘴巴里的呜呜也越来越可怜,但是所有人的眼中都是这个逃跑的奴才在挣扎,还听到了有人打趣: “海公公怎么抓个小宫女也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倘若要是给贵人见到了,必然要怪你办事不力了。” “贵人哪里会责怪海公公,海公公是最讨那些贵人们的喜欢了。” 似乎有不少人知道海三合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居然一个个都谈笑风生。 许令绒的心中越来越沉闷。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明明以为,已经要逃出升天了,偏偏在这里是入了魔窟。 许令绒闭着眼睛,布条渐渐变得湿润。 我真的努力过了。 “等一下。” 淡淡的男声响起来。 许令绒一下子顿在原地。 海三合扭头看去。 一个被众人簇拥着的男人站在内刑阁台阶之上看着他,容颜精致无比,神情却极为难辨。 叫他看了一眼就感到了浑身战栗。 这是个不能得罪的贵人。 海三合讨好地道:“贵人是叫奴才?” 第47章 洗澡 静夜从未当过这么难的差事。 这许掌事,只是一打眼的功夫,就从眼皮子底下溜了。 从洗房出来就只瞧见了黑着脸的陛下,那脸色,他都不敢凑上前。 偏偏因着内刑阁的这群小太监们从来没见过陛下,还在那不知死活地道:“那位贵人说是找您去了。” 陛下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静夜只得带人出去找,只是这么一个大活人,青天白日的,也不可能被人掳走啊,偏偏静夜把附近转了一圈都遇不上人。 他只得和陛下说,可能是冲撞到了哪位贵人,被人给带走了。 陛下脸色难看的要杀人。 静夜也只是猜测呢,毕竟在他的想法里,定然是许令绒第一次来内务府附近,就算有内刑阁在,这旁边也收拾得漂亮干净。 到底是个姑娘家,没准是自己贪玩呢? 结果比静夜猜想的更恶劣。 竟真的是在宫里面被绑架了。 而且竟然在外戏耍成了这副模样。 周围静悄悄的。 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海三合道:“贵人别误会,这是我们内务府的一个小宫女,到处偷东西,得罪了后宫的娘娘们,小人也是没办法,只能把她押走。” 他打量着谢拦鹤的穿着,心中不停思量着到底是哪里的公公竟然穿的这么好,自己不该没见过,脸上也愈发的小心客气: “您应当知道吧,前段时间有个宫女也是偷了容妃娘娘东西,结果死了,如今宫中上下对这查的可严了。” “奴才这事情办的不够漂亮,大人还请见谅。” 还是静悄悄的,无人开口。 静夜做了个手势,那些跟出去的宫人们慢慢地分散开,在台阶上形成一个蒲扇似的半圆,将海三合给围在中间,看起来委实严肃。 海三合的腿也有些不安地发软,因着自己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麻烦,倒像是…… 他看向许令绒,惊疑不定。 难不成这女人背后真的有什么大人物? “她偷了哪宫娘娘的东西?” 谢拦鹤开口了,不见动怒。 海三合心中咕噜一转。 他倒是也聪明,知道谢拦鹤的穿着不是普通奴才,万一真的是什么妃子宫里的贴身太监,那可就糟糕了。 “回禀大人,是太后娘娘。” 唯有太后身边的宫人,海三合是认识的,而且一般人也没胆子去太后宫里打探。 海三合脑子里想的清楚,把后路都给封死了。 一时间众人的脸色都微妙起来。 谢拦鹤不说话,海三合觉得气氛不对,就大着胆子道:“那奴才就带这罪奴先行告退了。” 谢拦鹤轻轻挪动脚步,静夜不明白陛下的意思,但还是听他的话,给海三合让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海三合虽然觉得两边很有压力,这些宫人们似乎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但到底是干过不少大事的,一把赏钱,拉住了许令绒的身子,就往上拽去。 他动作粗暴,一手拉扯住许令绒的头发,另一只手像是喜欢揩油似的,仍旧紧紧抓住许令绒的手。 “呜呜!呜呜呜!” 大人,是我呀! 许令绒最后挣扎了一下,她已经听出来了容斜月的声音了,但是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容斜月竟然没有出手救下她! 为什么,为什么?! 难道,难道是因为容斜月在后宫里面的官职没有这个海三合大吗? 所以就要放弃我? 许令绒心如死灰,一股难以形容的悲伤和绝望瞬间笼罩了她。 她的眼泪都冒不出来了,无比干涩。 还有点想吐。 她被海三合拉扯着,踉踉跄跄地往前。 在路过谢拦鹤旁边的时候,海三合都不敢抬头,总觉得有一股很强的危机感萦绕在心头。 海三合深呼吸,心中总觉得不对,但还是撑住了,对着谢拦鹤笑道:“奴才是内务府的海三合,不知这位哥哥,是哪个宫里伺候的?” 若不是这一身太监服,海三合压根不敢确认这是个太监。 此人的气度实在不凡。 而且身边跟着的太监一个个气势都很惊人,这皇宫太大,各种势力盘根错节,看来他还是不能太嚣张,能人实在是太多了。 海三合笑盈盈的,想要结交心思到达顶峰。 谢拦鹤用一种古怪的神色盯着他。 不对,是盯着他的双手。 海三合脸上的笑意维持不住了,忍不住低下头去看自己的双手。 就是这瞬间,一道雪白的亮光闪过! 手起刀落间,海三合抓住许令绒手的胳膊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这事情实在是发生的太突然了,别说旁人,就连海三合本人都愣住了。 鲜血飞溅,沾到了谢拦鹤的衣摆。 他眉眼间一点动容都没有,再度抬手,又是手起刀落。 许令绒感觉自己的头发一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海三合都没想到自己的胳膊在转瞬间就没了,他张开嘴惨叫,刚要朝着谢拦鹤扑上去,就被眼疾手快的静夜一脚踹中了腿骨,直接滚到了地上。 马上就有宫人伸出刀子架在了海三合的脖颈前。 静夜看着地上两只胳膊,心中暗暗惊讶。 他还以为陛下真的要放这人走呢,原来是憋了个狠的。 陛下方才注意到了有人摔落台阶,身形还像许掌事的时候,就直接问他要了佩剑。 静夜这把剑削铁如泥,是一把软剑,雪白的薄薄一片。 谢拦鹤又穿着白衣,他把持着剑,贴在腿侧,又岿然不动,海三合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下,压根就注意不到这一点。 可笑海三合还想和陛下攀交情。 头发一松,许令绒便被人搂着腰,往前一带。 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是容斜月! 他没有放弃她,他来救她了! 许令绒这下真的是眼睛要尿尿了! 她软绵绵地“呜呜”了几声,这几声却什么意思都没有,就是想哭。 心力交瘁,这会儿是真没话说了。 谢拦鹤把剑摔在地上,看都没看地上的海三合一眼。 “关起来,别让他死了。” 静夜瞬间就懂了谢拦鹤的意思。 这就是要留着,慢慢折磨。 谢拦鹤将许令绒拦腰抱起,进了内刑阁。 只是他入的不是刑房,而是浴房。 里面许令绒先前梳洗的衣服都已经被人收走,看起来分外干净。 谢拦鹤把许令绒扔进了木桶里,然后一点点地给她解蒙眼的布条和嘴巴上的。 许令绒只觉得浑身湿黏,在水桶里扑腾了两下,马上就被暴力镇压住了,幸而这气息是谢拦鹤的,许令绒最后还是乖乖听话了。 直到她身上的束缚被全数除了干净。 谢拦鹤目光冰冷,在许令绒肩膀上的擦伤还有胳膊上的痕迹上掠过。 许令绒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谢拦鹤冷冰冰仿佛在动怒的样子。 她嘴巴一瘪,然后就开始掉起了眼泪。 谢拦鹤:“……” 谢拦鹤压了压声音:“我还没罚你,你就先哭?” 许令绒感到不可思议:“我都这么惨了,你还罚我!?” 谢拦鹤冷笑:“是你太蠢,到处乱跑离开了我的身边,自然要被人欺负。” 许令绒这下是真的“汪”一下哭出来了。 什么叫做是你太蠢! “我要不是为了找你,我怎么可能找到外面去,而且那个人一直觊觎我,盯着我很久了,我明明只是在树下坐了一下,就被他抓走了,我差点就看不见你了,你还凶我!” 谢拦鹤皱眉:“他是谁?什么时候盯着你的?” 许令绒道:“我和你提过啊,就是处理张太监的时候遇上的……” 谢拦鹤这下懂了,是之前暗卫送过来的消息,许令绒当时还收了人家的玉佩。 所以他一直以为许令绒对那个太监有意思。 没有仔细去查。 后面许令绒开始给他做事,他也撤回了暗卫。 一个小小的许令绒算不得什么重要的人,不必让暗卫盯那么紧。 谢拦鹤从袖子里掏出那块玉佩,当初杀张太监的时候,这块玉佩从许令绒的袖子里掉了出去,他就给拿到了手上。 许令绒瞪大眼睛:“我,这块玉佩怎么在你这里!” “脏死了脏死了,就是他送的,我原来还想送出宫卖钱去的,后面丢了,还以为是掉到什么地方去了。” 谢拦鹤的眉眼稍微舒展,但还是道:“那你也蠢,既有这事,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你也不一定帮我啊,”许令绒瘪嘴,“他又没做很过分的事情,你肯定不会帮我收拾他的,今天你还想把我抛下呢。” 谢拦鹤:“……” 谢拦鹤冷笑:“好,那我现在就命人把他放了。” 他做出转身就走的模样。 许令绒却当真了,惊慌地爬起来,一把抱紧了他:“不要!我害怕,你别走,斜月大人,你留在这里吧,我真的很害怕。” 方才落在海三合的手里时,那股子恐惧感当真让许令绒感到万分焦虑。 她觉得自己晚上都要做噩梦了。 先前虽然有自己是宫女,命运不由人的想法,但是因为这种不由人并未落到实处。 张太监是她见过最强的boss了,但那时候有系统帮忙,她居然反杀成功,这让她有了不自觉的飘飘然。 但这一回,若不是海三合自己轻敌,让她竟然跑到了内刑阁,又遇上了容斜月,那她就真的上天下地都无门了。 柔软的身躯紧紧地贴上了谢拦鹤。 谢拦鹤从来不缺女人投怀送抱,这简直是家常便饭。 她们太娇弱了,他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捏段她们的脖子。 谢拦鹤一向厌恶这种柔弱,表面看着柔弱,实则却是有毒的芯子,后宫谁是善类呢? 可这里有一个真正柔软的毛茸茸。 谢拦鹤的心似乎不受控地跳了一下。 这一下让他面色大变。 他一把甩开许令绒。 许令绒“哎哟”一声,掉到了桶里。 谢拦鹤道:“在这里等着热水过来,好好洗干净。” 许令绒还想抱怨几句,容斜月怎么这么凶?! 直接用内力把她震开了似的。 许令绒真是没招了。 但她看见了容斜月匆匆忙忙离开的身影。 似乎还有一些狼狈。 许令绒一顿,这才注意到自己现在有多狼狈,她低下头,捂着自己的上身,脸瞬间就红了。 太监……算姐妹吧? 这回呈上来了三次热水,第三次许令绒就想跑了,结果来送水的宫女强势得很:“姑娘还是洗干净为好,方才有大人吩咐,您若是洗不到十次,就让咱们来帮您。” 十次,是猪都要脱层皮了! 许令绒好说歹说,洗了五回终于可以离开那个大水桶。 出来后,马上就有宫女上前为她涂药。 许令绒当然知道这是容斜月安排的,但要是具体问起来怎么安排,用的什么药,对方就和锯嘴葫芦似的,一句话都不说了。 许令绒也没办法,只得老老实实任由对方给自己上了一层药。 这回出门倒是好,静夜就守在外头呢。 许令绒看了看,没瞧见容斜月的身影:“斜月大人呢?” “姑奶奶您是怎么撞到那家伙的?” 静夜也是满心好奇呢,陛下方才似乎更生气了,什么变态招数都往那个姓海的身上招呼。 不过那个姓海的也是乐子了,他身上居然牵扯到了那么多的戏。 重刑一上,这人就开始说起了忏悔录了,把自己在后宫做的恶事全都给交代了,就求着想活一条命。 而且此人甚至都没阉干净。 和后宫妃嫔私通啊,这下可真是撞上个巧了。 许令绒虽然倒霉,但是每次倒霉都是撞的大事。 被龙爷的事情牵连到就入了他们渡厄司。 被绑就抓了个大鱼。 静夜都不知道是说她的运气好还是坏了。 许令绒哼道:“他贪图姑奶奶美色,懂了吧?” 静夜挑眉:“那他如今的下场倒是真活该。” 许令绒还没见过海三合怎么样了,立刻道:“我也要去看看,那么欺负我,我一定要给他好看!” “诶诶诶!” 静夜马上伸出手拦在了许令绒的跟前。 “刑房血腥,您还是别去了,咱就在这里等大人出来不行吗?” 许令绒却更要去了:“我也要和斜月大人一起教训那个海三合,让我进去。” 静夜哪里能让她进去,瞧见那个海三合如今的模样。 不仅失去了双臂,两只小腿也被断掉了。 陛下这回是动了雷霆之怒。 第48章 心动 许令绒卯着劲想要往里面钻呢,一下子被制裁了。 静夜双手合十:“姑奶奶,这里面你真不适合看,你反正只要知道,大人已经狠狠地给你报仇了。” “我,我要自己去,你快点让开,诶哟,你怎么这样?挡在这里,我还是不是你的许掌事了?!” 许令绒一下子双手叉腰,一副自己已经是高级人的模样。 她这幅姿态真是把静夜给逗笑了:“您没错,您确实是我的许掌事。” 许令绒立刻眼睛发亮:“那你快点让开,我要进去。” 静夜笑着往旁边挪了一下脚步,然后在许令绒想要过去的时候再度拦住:“但是不行。” “你!” 许令绒没想到静夜还会使坏。 静夜看着许令绒,简直和花猫没什么区别了,浑身都是伤口,脸上还有身上全是被拖拽的痕迹,忍不住道:“您还是休息休息吧。” 许令绒忽然伸出手,指着静夜的后方:“斜月大人,您来啦?!” 静夜一下子扭过头,结果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居然被骗了! 静夜的头一下子变成了两个大,许令绒的身影从身侧窜出去,但是静夜到底是有功夫的人,哪里会让许令绒逃出去,几乎是瞬间出手,就把人给抓在了手里。 紧接着因为许令绒往外冲,被他一手抓住,死死地控制在了掌心,而后因为许令绒的挣扎,两只胳膊都抱紧了她:“您别闹!” 许令绒没想到静夜的骨头变成了静雨的模样,竟然还有这样大的力气! 她在静夜的怀里挣扎了两下,紧接着就意识到了不对。 静夜可是个男人! 静夜似乎也察觉到了微妙之处,立刻松开了手。 许令绒目光游移,然后赶紧整理了一下裙摆:“咳咳,静夜啊,虽然你是渡厄司的,呃,就是你会化妆,但是你到底是个男人,男女授受不亲!” 说完,她就和炸了毛的猫似的,掩面躲到了一边。 许令绒还是头一回和一个男人靠的这么近。 当然,容斜月不算。 容斜月不是男人。 当然,就算容斜月是个男人,许令绒也对他没什么心思。 他太好看了,有些人的好看是会想要亲近的,但是有些人的好看却让人生不出半分的亵渎心思,因为太过好看就会让人觉得有距离感。 容斜月就是这样的人。 许令绒只会瞻仰。 我还是个母胎单身呢,静夜的外表倒是很不错,先前只是恢复了本来面貌,就能看出来俊秀的外表,而且还是渡厄司的,还会一些特长,能画皮! 多酷啊。 性格也好,虽然有点恶作剧性格,有点调皮,但是对她却很好。 许令绒越琢磨也觉得自己这是一个摆脱母胎单身的好机会。 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 哦,当然,前提是这个世界能够正式存活,推翻暴君,她也可以顺利地离开皇宫,在这本书里享受一下梦幻般的人生。 许令绒的脑子里瞬间就转过了百八十个念头,倒是唯有静夜,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许令绒的身上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映上了他手中的血印。 是刚才在里面给谢拦鹤搭把手的时候不小心沾惹上的。 但是静夜抬头看见的时候,心中冒出来了一个古怪的想法,会不会,陛下根本不可能和许掌事在一起呢? 静夜,你在想什么! 不管许令绒和陛下有没有在一起,这都不是你该想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定力这么差了,不过是抱了一个女人,竟然就心动了? “许掌事,你……” 静夜想要告诉许令绒去换件衣服,免得让陛下看见了这件衣服又沾了血。 但是屋子里面已经传来了谢拦鹤的声音:“进来。” 许令绒立刻屁颠屁颠地推开了静夜,进了门。 一进去就能闻到一股非常浓郁的血腥味。 这血腥味不是那种新鲜的血,而是积累了太久,散发着浓重的生锈气息,许令绒被冲击到了头晕目眩,稳了一下身形,才看见了眼前是的场景。 里面就是容斜月在审问海三合。 海三合的下半身似乎被什么东西埋住了,旁边都是草,只露出了一个脑袋,他的眼睛里全是恐惧,但还能说话,瞧着容斜月,张开嘴巴,流着哈喇子。 新仇旧恨叠到了一起,许令绒直接上前,踹了海三合一脚:“看你还敢不敢欺负姑奶奶!” 海三合脸上的眼泪马上就落了下来,全是泪水:“姑奶奶,饶过我,不要,求你……” “想要让我放你出去?做梦吧。” 许令绒又不是傻子,恨不得海三合被放在这里关到地老天荒才行。 谢拦鹤一直盯着许令绒,他站在角落里,觉得许令绒当真一双漂亮的眼睛长瞎了。 海三合哪里是求她放了他? 是求她给他一个痛快,让他马上死。 那埋着海三合身体的下面,是水牢。 他的四肢都没了,再这么下去很快就会失血而死。 但是在死前会经历长久的折磨,如果谢拦鹤给他灌药,再喂滋补的东西,吊着他的命,那他只会活的更加煎熬。 许令绒当然想不到这一层。 她甚至都没注意一旁的谢拦鹤动作。 谢拦鹤把沾着血迹的刀放在案架上,然后一点点擦干净,白色的棉手绢马上就变得鲜红。 他觉得内心的狂躁和杀意缓解了一点。 “你对他涌了什么刑?一直在对我道歉,”正想着,旁边挤过来了一个身影。 许令绒是真的奇怪,对付海三合这样贪得无厌的小人,容斜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用了什么刑能让他的眼睛里面一点点伪装的憎恨都没有。 “你猜。” 许令绒才不猜呢。 “我不要,对了,这个人,他还和我说了玲珑的事情,就是我得到过一个紫色手帕,然后玲珑因为紫色手帕被抓了。” 许令绒懂了,现在什么麻烦都要和容斜月说。 这个人比自己想的还要厉害,二等太监就这么抓进牢里来了。 不过肯定也没有办法把他怎么样,许令绒踮起脚尖,看了眼闭着眼睛,很虚弱样子的海三合,小声道: “你弄他会有麻烦不?他要是出去了会不会继续找我的麻烦,而且内刑阁接受你把这个太监关在这里吗?” “玲珑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 谢拦鹤的声音很轻:“你想要她放出去吗?” 许令绒歪了歪头:“什么意思?” “我已经从海三合的嘴里知道了不少事情,他会被抓起来用大刑不仅仅是因为你,他的身上有不少肮脏的事情。” “玲珑是被后宫妃子抓走了,如果你想要放她出去,也不是不行。” “毕竟那只是个导火索。” 许令绒皱眉:“那还是关着吧,我也不想管她,她可是害过我。” 谢拦鹤点点头:“好。” 没想到困扰自己的所有麻烦转瞬间就烟消云散,许令绒真是要说眼前的谢拦鹤是自己的福星了,忍不住道:“大人,您真好,我一定会为了您疯狂推翻暴君,这样好了,到时候你做九千岁,权倾天下!” 言情小说里面都是这么写的,让大太监做九千岁,锦衣玉食。 许令绒想着,自己推翻暴君了,在这本书里扮演一下九千岁的特权,应该能给吧。 谢拦鹤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眼许令绒:“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不客气。” 许令绒美滋滋地道:“毕竟我抱了你的大腿,你如今对我的助力,都是我的投资。” 谢拦鹤伸出手,缓缓抚摸许令绒的脸,这才问道:“方才怕不怕?” 许令绒好感动,到底去哪里找到这样的上级啊?! “不怕,才怪,我真的害怕死了,幸好有你在。” 说完,许令绒就扑到了谢拦鹤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我不想做你的下属了,斜月大人,我有一个更好的身份适合你和我。” 谢拦鹤压着嗓子:“什么?” 许令绒道:“你来做我的闺蜜吧,好不好?” 谢拦鹤:“……” “滚!” “哎哟。” 许令绒被一脚踹出了房间。 静夜正在深思呢,没想到看见了许令绒被一脚踹出来,连忙上前道:“怎么了?” 许令绒吸了吸鼻子:“我把他吓着了。” 居然能把陛下吓唬到。 静夜摇头:“你真是老虎头上拔毛。” 因着巨人观的尸体炸开,所以第一天来探测沈秋之死,许令绒没有得到多少有效的信息。 但是把玲珑抓走的事情,海三合也有参与。 海三合的嘴里吐露了不少信息出来,许令绒虽然不能看见,可容斜月和她说,这里面夹杂了沈秋事件相关,等整理了出来送她一份。 许令绒今天吃了不少的苦,还好最后的结果勉强还能算是不错,只能接受了这一点,然后打道回府。 但是她在进门的门口,遇到了海晨阳。 海晨阳在门口盘旋,脸上满是焦急,似乎等了她许久。 许令绒的脚步停在原地:“小阳子,你怎么在这里?” 海晨阳看见她,松了一口气,他警惕地看了眼四周,然后又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许令绒院子,继而压低声音: “我得到消息,说是这回不仅将下北房并入了北房,还因着北房原来的掌事宫女犯了事,会选新的掌事姑姑。” 许令绒挑眉,海晨阳从哪得来的消息? 再说了,虽然和小阳子关系不错,许令绒却没厚脸皮到认为他们是可以共享这消息的关系。 许令绒假装天真的很:“小阳子你从哪里知道的?” “一个同乡,在贵人跟前伺候的时候听到的,”海晨阳没细说,只道,“听说北房宫女很少,因着大部分宫女都是在储秀宫伺候,姐姐,您若是能成为掌事宫女,未来就有好日子过了。” “你也不用再被玲珑欺负了。” 许令绒微微挑眉。 玲珑和海晨阳的关系平时看着还是不错的,许令绒也区分不出来他和谁的关系更加亲近,怎么会突然找她说这个。 而且当初容斜月也想让她这个掌事宫女,这一个两个的,什么意思?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这事儿又不归我们这样的人管……”许令绒的话非常真诚。 “而且玲珑才是最想去的,如今我已经有了宫中的差事,倒是没那么需要了。” 海晨阳道:“但是玲珑犯了很大的事情,很可能会死,她死前还有可能攀咬你,姐姐你要是能做北房的掌事宫女,因为那边掌事工宫女刚刚出了事情,也许姐姐不会出事。” 海晨阳脸上满是挣扎:“我不想看姐姐出事。”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许令绒,当然是希望许令绒能够做上这掌事宫女。 许令绒比其他人都要好。 可是看她模样,却丝毫不感兴趣。 “你是不是和玲珑说过这个消息?”许令绒却突然道,“小阳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海晨阳的面色一变。 他骤然低头:“这个下北房,唯有姐姐才是最干净的,您知道吗?” 海晨阳的思绪回到了张太监出事之后。 他想要提醒许令绒小心玲珑,但是又怕玲珑知道,举足不前,结果被玲珑看见。 “哼,你对许令绒还挺好的,怎么?你也看上她了?” 玲珑没错过海晨阳望着许令绒眼巴巴的样子:“那她被张公公关着的时候,你怎么不敢去救她呀?” 海晨阳收回视线,对着玲珑微微一笑,可爱的模样很让玲珑心动。 天天和张太监那个老东西厮混,她虽然瞧不起海晨阳这个软脚虾,却也觉得这小子皮相生得真不错。 反正她这辈子就这样了,倒不如…… “你很脏。” 玲珑被气得眼睛发红:“你以为你的许姐姐就是什么干净货色?” “那天她被关在这院子里,十有八九逃不出张太监的手心!” “八成是张太监玩她的时候被她反手弄死了,她又早就勾搭了禁军统领,俩人干脆胡编乱造了个故事!” 玲珑越思索越觉得这是真相。 她冷笑:“你们都以为那是个什么宝贝呢,早就被人玩烂了的货色。” “闭嘴!” 一巴掌直接扇到了玲珑的脸上。 玲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掐着脖子,往后急推了几步,推到了墙面上。 她被扼得喘不过气来,恐惧地看着海晨阳。 这个往日畏畏缩缩的小白脸,竟是眼睛通红地想要杀她。 玲珑恐惧万分,而海晨阳就是这一刻发现。 他喜欢上许令绒了。 第49章 发狂 海晨阳的身体小范围的颤抖,瞧着很古怪:“你,你不信我是不是?” “今日白天,那来找你的太监,是不是你,你找的靠山?” 许令绒一听这语气和意思,马上就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 海晨阳怎么话里话外都在责怪她似的? 海晨阳却双目赤红,向着许令绒扑过来:“我,我喜欢你很久了,许姐姐,你别再跟着那些变态了,跟我吧,我,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们都是底层人,互相取暖好不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 眼看着海晨阳一下子变了个样子,许令绒这回是真的察觉出来了不对劲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像是变态一样扑上来啊? 许令绒猛地将海晨阳狠狠一推,然后反锁大门:“滚!” 海晨阳克制再三,松开手离开了。 许令绒麻溜地钻回了屋子,瞧见小枝,终于松了一口气:“小枝,幸好你在屋子里。” 小枝被困在此处,成日无事,正盼着许令绒回来。 她激动地道:“你总算回来了,许姐姐你快来看,玲珑有好多银票,你快来看。” 许令绒离开后又来了一拨人,在玲珑的床上柜子里翻了一气,最后也不知拿了什么离开。 剩下一些烂摊子丢在了小枝跟前,她心地软,觉得东西乱糟糟丢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便给玲珑重新收拾了一下。 结果玲珑的包袱里找出来了好多大额银票。 许令绒蹲下去一瞧,发现都是几百上千的大面值。 绝对不是玲珑能拿得出来的。 许令绒摸了一下银票:“这些银票都还新的很,小枝,这是从哪翻出来的?” “玲珑的衣柜被开了,衣服全都乱七八糟地堆在地上,我就给她收拾,结果在柜子夹层中看见了绿油油的一角……”小枝说着,还有点惭愧。 小枝低着头:“我知道这么偷偷翻她的东西不好,可是她被抓了,我又看见这东西心生不对,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许令绒摸摸小枝脑袋:“乖孩子,你做得很好。” 小枝真是摸出好东西来了。 “许姐姐是知道玲珑为什么出事了吗?和这些银票有关?!” 小枝捂住嘴,小脑袋里不知道脑补出来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难不成玲珑也偷了贵人的银两?” 今日死在千鲤池人的身份已经传遍了,本来这等宫中隐秘和下北房是扯不上干系的,但这回就死在下北房附近,早被人打听清楚。 偷盗宫中物品,是为大罪。 这人被娘娘放过,竟还敢投河自尽,给人造成这么多麻烦,小枝中午去厨苑用饭的时候听到了不少议论。 今日玲珑被抓走那么大的阵势,莫非她猜中了? 许令绒笑道:“后宫有谁能在身上放这么银票啊?娘娘们又出不得宫去。” 小枝开了下脑洞:“会不会是偷的张太监的?玲珑和张太监混在一起,他死了,玲珑又升不上去,焦虑得很,我看她就是找完了张太监的东西变高兴的。” 许令绒道:“这个推测倒是有几分合理。” 小枝眼睛发光:“许姐姐看来我说对啦!” 许令绒却又摇头:“可我觉得不是。” “你瞧,这些银票都是崭新的,连一点折痕都没有,说明它们从未在人的手上流转过。” 简而言之,是新钞票。 “还有,这底纹,上面有金子,寻常银票怎么都不可能用金子镀上,这又出现在皇宫,我怀疑这并非真的银票,而是一种做的仿真的工艺品。” 又简而言之,是假钞。 但是是做的很精美的,颇具收藏价值的假钞,上面的金纹是一种象征。 小枝懵懵懂懂:“所以玲珑偷了张太监的假银票?” 许令绒“噗嗤”一笑:“如果张太监拥有这样的‘假银票’,那肯定会反复摩挲,确认爱物,绝不会让这看起来如新的一般。” 小枝这下彻底迷糊,干脆不猜了,拉着许令绒的胳膊轻轻摇晃:“许姐姐,求你告诉我。” 许令绒却把银票重新塞回属于玲珑的柜子夹缝之中:“是这个位置吗?” “就是最上层右边那松动的木板内侧,”小枝站到许令绒身侧,将自己发现的位置点出来,“不怎么显眼的,是我胆子太小了,玲珑被抓走我怕得慌,瞧见点绿色我总觉着不打开心里不踏实。” 小枝不好意思地道:“只盼玲珑回来以后不要怪我才好。” 许令绒道:“恐怕不会回来了。” 小枝茫然地“啊?”了一声。 先前倒也不是没人被抓走过,还有些人倒霉被后宫娘娘们的争斗牵连,抓进内刑阁审问过,但到底他们只是外面的小宫人,还没有人为此丢了性命。 小枝的心突兀地跳了跳,许令绒说这话的语气,倒像是确定玲珑回不来了。 “许姐姐……” “你看。” 许令绒打断了小枝,指着柜子角落道:“平日玲珑都不会关上柜门,你觉得以她的性格,她会把东西藏在这里吗?” 玲珑是个非常谨慎的人。 好比她得了个奖赏,要不是收在袖子里,怀中,贴身带着。要不就恨不得挖个洞藏起来,柜子里的话,她要是这么放着,晚上都睡不着。 得时刻紧盯着看有没有谁来偷她的宝贝。 而且,玲珑偷这假银票做什么,如果是当成真的,这样大的面额她没地方花,如果当成假的,想要出手换一些银两,那中间费了好大的力气。 小枝这回是真的听不明白了。 “那这不是玲珑偷的,是贵人赏赐的吗?” 她稀里糊涂的:“诶呀,那,那这个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呀,我是真的不明白,姐姐你快点明说吧。” “不是贵人赏,也不是玲珑偷,是有人刻意塞过来给她,嫁祸。” 小枝仰头去看许令绒。 她的面孔还是那样柔和漂亮,可是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直有的温柔气息被一股凛冽感所替代。 就像是成了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一样。 小枝喃喃:“姐姐,你好漂亮。” 许令绒没听到小枝的这句,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无法自拔。 “那些抓走玲珑的人,根本就没拿走什么东西,因为他们床板都没掀起,也没拆开柜子,只不过是把周围环境弄得乱糟糟的,做出在找东西的假象。” “实际上,是为了藏。” “这些假银票定然有用,等着吧,玲珑这回是真的回不来了。” 就算没海三合的事情,许令绒觉得玲珑也凶多吉少。 那紫色帕子很明显牵扯到了不少皇亲贵族的麻烦。 今日同容斜月打小报告的时候,许令绒隐藏了关于帕子内容的消息,只说自己在张太监那里得到了一方紫手帕,被玲珑抢走。 后来这帕子玲珑又送给了海三合,进而火烧到了她自己身上,让她入了大牢。 剩下的就交给容斜月去查。 毕竟许令绒若不是拥有系统,确实不知道。 “她是个麻烦精,又总是欺负你,而且,害人者终将害己。”许令绒安慰小枝,“不用再为她操心,把这里复原,咱们就当不知道这个,总是有人来管的。” 许令绒叮嘱小枝,没听到回应,扭头一看,发现小枝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她。 有憧憬,羡慕,友好,还有一点若有似无的……爱慕? 许令绒打了个激灵。 今天她是不是看见过好多次这样的眼神? “姐姐,你好聪明,你,你好香啊。” 小枝露出像是被什么东西迷了魂的表情:“我,我……” “砰!” 许令绒一下子将小枝推开,然后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她把门反锁了,在外面听到小枝在里面框框敲门:“姐姐,姐姐你要去哪里?姐姐进来啊!” 许令绒恍惚间似乎听到了门外还有海晨阳的声音:“许姐姐,许姐姐!” 许令绒都快要恐惧“姐姐”这个词了。 不,不对劲。 一定是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令绒查看了一下系统面板,没变化,只有个「魅惑」buff快要开启。 那到底怎么一回事? 除了小枝和海晨阳表现得这么明显,今天其他人呢? 海三合是不是因为她身上的变化所以狂性加倍。 所以才会失了智,在宫中直接绑了她? 许令绒急得团团转,此刻无比想念容斜月。 现在不管男女老少,太监宫女,全都在肖想她! 怎么回事,难道她是中了什么变成魅魔的毒药了吗? 许令绒道:“小枝啊,你还是在屋子里好好休息,姐姐就不和你玩了,快点休息吧。” “不!”小枝从未发出过这样凄厉的声音,“我要和姐姐一起玩,姐姐快来一起玩!” 许令绒被这一身激的,满身白毛汗都要冒出来了。 她马不停蹄地滚了,只是到了院子门口,发现外面居然真的有海晨阳的声音,很小,但一直在碎碎念着许姐姐。 许令绒:“……” 前有狼后有虎啊。 而且入夜,宫人也不能在外面乱晃。 再说了,万一撞到个陌生人,对方也露出那副恶心的表情怎么办? 许令绒头皮发麻。 她步步后退,屋子里却传来“砰”的一声:“姐姐,你为什么不理我?!” 如果系统在这里,许令绒一定要问一下为什么这个世界没鬼。 小枝的表现很像是鬼上身。 但是系统不在。 天上星子三三两两,许令绒不停后退。 如果只是单纯的爱慕也就算了。 但是许令绒观察的仔细,小枝眼底竟然也有隐隐的疯狂之色,这就不寻常了。 如果说海晨阳可能是个隐藏的变态等着许令绒发现,但是小枝从来都很温柔善良,怎么也不可能对她露出那副神情。 是她身上,又或者下北房环境出了问题。 毕竟今日在静夜和容斜月身边也没事。 此地不宜久留。 许令绒一下子扑腾起来,她直接跑到了厕所方向,然后按住了上次开门的机关,麻溜地钻到了另一头。 是上回容斜月带她去绞月宫的路。 容斜月的心扑腾直跳,出了门却未曾往下前往绞月宫,而是往前。 容斜月说,龙爷那屋子打开后对着的方向,就是绞月宫。 所以她也可以从这里反向进渡厄司。 就在她在林子里穿梭的那瞬间,她听到下北房里传来了一声很惊慌的:“姐姐?!” 是小枝,竟然从反锁的屋子里面逃出来了?! 她如果开门和海晨阳见到……那画面实在太美,许令绒简直不敢想,假如自己从那条路跑出去会怎么办。 许令绒到达后宫宫墙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 不成,这事儿不对劲。 怎么感觉她离开了,小枝的情况更严重了? 相比起来没有踹门的海晨阳都要冷静理智多了。 是因为小枝和她朝夕相处的太多了吗? 许令绒的心怦怦跳。 竹林里面全是坑坑洼洼的路,地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枯叶。 许令绒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响声,很轻,但在黑夜里被放大,许令绒的心跳“砰砰砰砰”作响。 她来到了宫墙附近。 许令绒在上面扒拉了一会,眼睛都要贴上去了,脸贴着上面,搞得脏兮兮的,才终于似乎摸到了一点细微的突出,圆形的,和下北房那个机关一样的形状。 真的要过去吗? 许令绒的手有些犹豫。 她的身体冰冷,周围太寂静了,所以脑子里的混乱似乎也恢复了一点理智。 然后,许令绒听到一声突然响起的:“你混账!居然敢这样擅作主张!” 许令绒被这句话吓得一哆嗦,连忙捂住嘴,谁,谁在这里?! 许令绒简直不敢想,居然还有人在这里! “你…………” 声音很快就压低了下去。 许令绒这回听到了,就在自己的西边不远处。 她磨蹭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去看看究竟。 许令绒慢慢地摸着墙壁,一点点地往听到声音的方向靠,因为怕盯梢的,所以她只打算远远地观看。 毕竟这里不是正常的地带,所以议论的肯定也不是正常的事情。 许令绒的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期待,还有一点冒险的刺激。 直到她的脑袋钻出去,看见了正在交谈的人脸。 我去!? 谢明宸?! 第50章 「蛋糕」 许令绒没想到大半夜的还能撞见原着里的种马男主谢明宸。 深更半夜的,他在这里做什么? 许令绒脑袋嗡嗡地响。 她这是撞到什么关键剧情了吗? 谢明宸对面站着一个枯瘦的老头,低着头,似乎在为自己辩解什么。 许令绒从他的打扮里努力搜寻了一下原着。 没什么印象了,这家伙和一根竹竿似的,说特别也不特别。 许令绒的耳朵竖的更高,想要偷听在讲什么。 毕竟是原着男主,没准就能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殿下,此时不动手,我们来日就会更加被动。” 哦,原来不是在给自己辩解,在撺掇谢明宸做什么。 谢明宸冷冷地道:“本王心中自有打算,用不着你在这里为我考虑,别忘了,你到底也只是个奴才!” 噢噢噢! 许令绒认出来了他的身份。 是谢明宸前期的狗头军师,姓赵,单名一个翰。 赵翰这老家伙是个很有贼心的,想要图谋天下,选中了谢明宸。 他原着中篇幅不多,只是用来给谢明宸洗白人设。 谢明宸心狠手辣,为了登基做了不少肮脏的事情。 但是赵翰是个和他相比更加心狠的人。 譬如有谁得罪了谢明宸,谢明宸会让赵翰去想办法坑害这家人,让他们付出代价。 赵翰的做法就是把他们一家子弄死绝,信奉的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套。 就算是还在襁褓里的婴儿也不会放过。 但是男主毕竟是男主,后面女主感化了他,女主是个纯爱小白花。 男主被感化以后,便是直接提刀杀了赵翰。 还说:“本王也不想杀那么多人,若不是你在一旁挑唆,本王何至于做了那么多错事?!” 许令绒:“……” 许令绒看见这段洗白,对于这本书更是吐槽无能。 看得出来原着作者实在是很不擅长写剧情了。 可是,现在他们在绞月宫后密谋什么呢? 许令绒小心地趴在地上,此事必须要告诉容斜月啊。 对哦! 许令绒脑袋一个激灵,忽然意识到一个点。 -如果说她的作用就是推翻暴君,让这个世界不要消失。 -那继承皇位的不会就是谢明宸吧?! 许令绒不高兴。 她不喜欢这个男主,而且原着当中也没写他对百姓有什么用处。 许令绒的思绪一下子跑远了。 还是赵翰道:“王爷,皇帝不死,我们的计划就永远会停滞不前!奴才是奴才不错,可奴才是想要看陛下登基的奴才!” 这话说出口,就连谢明宸的语气也温和了:“本王知道先生是为了本王好,可是给谢拦鹤下药,实在是风险太大。他本就是个疯子,还是药人出身,什么药对他都无效。” “先生这样操之过急,万一不行,只会打草惊蛇。” 刚才还是奴才,现在就是先生了。 谢拦鹤? 许令绒脑子里思索了一下这个名字,终于记起来此人是谁。 暴君!反派暴君的名字! 原来叫谢拦鹤? 一点都听不出来是个暴戾的人啊。 但确实看不出父母对这个名字的爱,尤其比较起来“谢明宸”,似乎老皇帝从一开始就想好了继位之人的身份。 许令绒拍拍脸,两个都该死,没什么好比。 对于谢明宸的表演,赵翰很受用。 赵翰道:“有什么用处,王爷等着即可。臣下不会让王爷失望,即便不死,狗皇帝也吃不了兜着走。” 赵翰的小眼睛里闪过一抹刻毒。 谢明宸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来一点什么:“你有几分把握?” 赵翰道:“七分。” 七分把握。 谢明宸眼中异色闪烁,赵翰是个很保守谨慎的人,一般有把握的事情,最多只会说五分,如今说七分,想来是有什么大计划了。 他放低声音:“既有七分,先生便大胆去做吧,谢拦鹤最近确实太过得意,沈家次女的事情,他做的太过分,若不还击,倒显得本王太好欺负。” 赵翰道:“王爷英明。” 英明个什么啊。 还不是看你有点用处才变了口风。 赵翰退了下去,谢明宸也开始离开,但他们的方向都对着许令绒的方向,许令绒心底一惊,像个刚冒出头的老鼠,缩回了脑袋。 她闭上眼,默默祈祷:“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脚步声渐渐消失。 许令绒睁开一只眼,左右警惕巡视,空荡荡的,确实一个人都没有。 她拍拍胸口,还好,没撞上。 所以现在谢明宸要对谢拦鹤下手了? 暴君是不可能出事的,这是已知条件。 那这次暗算原着剧情中有吗? 没印象了。 哎哟,你这个猪脑袋。 许令绒忍不住敲自己的头,鄙夷自己。 十八禁网文也不要只顾着床上那点事情啊,剧情也很重要,保不齐哪天你就穿书了呢! 许令绒瘫成一团,地上的竹叶还怪柔软的,挺舒服。 所以要不今晚就在这里呆一晚算了,明日去渡厄司上班,再查探一下发生了何事,才会让她和猫薄荷一样,看见她的人都化身变态。 “姑娘好雅兴。” 幽幽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许令绒的脊背僵住,高大的身影紧贴着她坐下,谢明宸也半躺在地上:“这么繁密的竹子,星星和月亮也都瞧不见啊,四周又全是高墙,想要眺远也压根没办法,你在这里欣赏什么呢?嗯?” 最后一个尾音落在许令绒耳侧,哪怕没转头,她都想象到谢明宸是以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姿态紧贴着她说出这句话的。 隔夜饭要吐出来了,亲亲。 “呃……”许令绒脑中念头急转。 他知道她在偷听吗?还是只是离开的时候发现了她? 不对不对,那他一定知道她在偷听,她必须要先下手为强准备跑路。 “怎么不说话?” 许令绒的手紧紧地抓着地,忽而揪起一把叶子和泥土,朝着耳侧猛猛一拍! 恰好,一手糊在了谢明宸脸上。 许令绒扭头一看,发现谢明宸也被她这一巴掌拍懵了,居然没第一时间拿开她的手,反而僵硬着没动。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许令绒拔腿起身就开始狂奔。 结果还没跑几步,几个人影骤然从空中降下,团团将她堵住。 谢明宸这样多疑的人,怎么可能和人密谋这样大的事情身边却不带人呢? 许令绒恐惧地看了一圈,意识到自己是不可能逃出去的,立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几人道:“我,我就是路过,大哥们放我一马!” 谢明宸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他脸上全是泥,却没多少愠怒,反而笑着道:“都偷听这么久了,还说自己路过?” 人群给谢明宸让出一条通道,他走进来,正眼打量许令绒,眼中闪过一抹异样:“本王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许令绒跪在地上,苦着一张脸:“奴婢只是夜半散步,谁承想有人在这里聊天?听热闹是人的本能嘛,这位大人,您不能因为我想看热闹就把我杀了吧?” 谢明宸冷笑:“倒是挺会说的一张小嘴。” 许令绒马上把嘴巴闭上了。 谢明宸蹲下身子,掐住许令绒的下巴,仔细端详这张脸:“本王的记性绝对不会出错,本王一定是在哪里见过你。” 许令绒的嘴巴微微张开,傻傻地看着他。 谢明宸心中喜欢,这也是他没让人把偷听者立刻处死的原因:“说,你的主子是谁?你怎么发现这里的?” 这个位置就是得天独厚的密谋之地。 皇城之内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赵翰如今混在方天术士之中,住在皇城,不好和他接洽。 能够商讨事情的地方就定在了此处,已经有一些时日了,从未被人撞破过。 这个小宫女背后能是谁呢? 本来在思索正事,但不知怎么,谢明宸的思绪忽而心猿意马地飘走。 这宫女长得确实合他的眼缘。 他好像很久都没产生这种悸动感了,不然再美的美人,一旦可能妨碍他的大业,他都会毫不留情弄死。 他想要的,就要得到。 现在不论是谁,都不妨碍他将人收回府中,这辈子都别再想传递消息出去。 许令绒突然闭上了眼睛。 谢明宸:“?” 许令绒脑子里的系统面板中跳出一行字:“宿主确定使用「蛋糕」buff?” “是!!!!” 许令绒疯狂喊叫:“马上现在立刻!” “「蛋糕」:宝宝你是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描述:使用后,宿主看见的第一人,会对宿主产生无法抗拒的爱怜和照顾。” “效果时长:终生。” “特殊限制:此buff只可用在宿主身上。” “已使用。” 许令绒立刻睁开眼。 谢明宸皱眉:“你在做什么?!” 心下咯噔一声,许令绒愣住了。 怎么感觉没有生效。 这事儿大大的不对劲。 忽然,脑子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宿主忘了,buff只能对剧情非关键人物生效,这是原着的男主角,不可能受「蛋糕」buff影响的。” “统子啊!统子你终于回来了!” 许令绒两行热泪滚了出来。 谢明宸的指尖沾染到了炽热的眼泪温度,微微一愣,随即冷笑:“倒是挺会用眼泪做武器。” 许令绒才不理会他发癫,只是在脑子里疯狂问候起来了系统:“快点快点,咱们接下来咋办啊,不然这个狗男主就要弄死我了!” 系统:“……” 系统叹了口气:“没想到我一回来就遇到这样的麻烦,宿主,您是我带过的宿主里,看起来最安分,实则最不老实的。” 许令绒脑子里一下子冒出许多话。 譬如系统的语言能力似乎又进化了,还会用人类的梗了。 又譬如是她想惹麻烦的吗?明明就是我莫名其妙地中了招好不好? 最后干巴巴地道:“那你,那你是要看我死吗?” 系统:“……” 系统道:“buff没有生效,是因为你选的人为男主,但是不代表着buff消失了,在生效期,也就是一炷香内,只要没完成目标,你就可以一直寻找目标。” 一直寻找。 许令绒的脑子里似乎被这句话给点亮了。 她垂下头,做出消极抵抗的模样。 谢明宸冷笑一声:“冷钊,动手。” “是。” 名叫冷钊的护卫上前,直接伸出刀,他知道景王的意思,是吓唬之用,所以没有直接刺穿许令绒的脖子。 但是许令绒主动仰起头,引井就戮似的对上他的眼睛。 “「蛋糕」已生效,链接目标:冷钊。” 冷钊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情感击中了他。 冷钊从小就是杀手,长大后也是杀手,他是被景王救下并培养的杀手,这辈子的目标就是为了景王杀人,然后被杀。 这就是所有杀手的终点。 但是在此刻,他死板的灵魂里面似乎是被注入了一层莫名其妙的活力。 他看见少女张开嘴,湿润的眼睛有着可怜到让人心碎的哀求,那张花瓣似的唇一张一合:“救我。” 一股莫名的冲动从冷钊的心底燃了起来。 他蓦然把剑反身对准了身后的谢明宸:“放她走!” “首领!” “冷钊?!” 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谢明宸也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冷钊怎么可能背叛他? 成功了! 许令绒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站起身,躲在了冷钊的背后。 谢明宸吩咐人只喊了他的名字,所以这肯定是个首领。 别的不说,武功八成是最强的。 谢明宸用惊疑不定的眼神打量着许令绒,随后沉下嗓音问冷钊:“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冷钊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谢明宸再多疑都没想过冷钊会背叛自己。 这群护卫都是死士,他给他们喂过东西,确保他们的心底不可能有感情,只有忠诚,就算他们的亲爹亲妈挡在了谢明宸的面前,也会被他们毫不犹豫地砍死。 谢明宸抓住他犹豫瞬间,立刻下令:“杀死那个妖女!” 一定是那宫女身上有古怪! 许令绒心中大骇,其他死士立刻朝着许令绒砍来。 冷钊立刻回身,和他们交锋起来! 刀剑碰撞声音铿锵作响。 许令绒找到机会猫着腰就开始狂奔。 谢明宸立刻指着许令绒的方向道:“给我追!” 但冷钊武功是这里面最高的,且精通他们的路数,谢明宸这次出门只带了近身六人,五人居然全被冷钊拖住。 咬咬牙,谢明宸直接亲自追了上去! 第51章 毒性 夜色如水,许令绒拼命奔逃! 竹林里面的路有很多小坑,有些里面还蓄了积水。 许令绒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去,双脚泥泞,全然不敢回头。 “救命救命救命,系统快点想想办法啊!” 许令绒嘴巴上没工夫,意识却在疯狂尖叫。 系统:“……” 系统:“宿主的任务做的太少,而麻烦又太多,所以缺少自保手段。” 许令绒感觉升级以后的系统变得话多无用且气人。 她气不打一处来:“你忘了吗?谢明宸根本不受buff影响,你这个任务做再多奖励也用不到他身上啊!” 系统慢悠悠道:“宿主怎么知道不会存在别的buff呢,譬如让你闪现,隐身,通灵?” 许令绒的脚迅速停住。 她正色道:“还有这种buff?” 这已经完全超出这个世界的理解范畴了吧,不是普通的作弊,简直是降维打击了! 系统:“没有。” 许令绒:“……” 谢明宸本就有一点武功底子,被这么一耽搁,已经距离许令绒只有几步之遥。 许令绒真的要骂娘了。 她直接骂了一句“臭系统”,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疯狂朝外跑去,救命啊啊! 她是从下北房机关出来的,所以不可能原路返回。 而哪怕逃到皇城,被巡查侍卫拿住,她这样的小宫女,也绝对不是谢明宸的对手,他轻飘飘一句话,她就必死无疑。 得找帮手。 可是容斜月又不是神,哪里能在这时候算出来她有难呢? “去绞月宫。” 系统忽然出声提醒。 许令绒甚至来不及问理由,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直接朝着绞月宫里面冲了进去。 绞月宫本就是禁地。 就算是谢明宸也不敢进去的禁地。 当年那个疯子为了一些宫人偷偷闯入绞月宫,抠里面的装饰出来卖,血洗宫廷,事情闹得极大。 有一位皇叔也因此直接丢了性命。 虽然很多人说皇帝只是为了借助此事发作,实则是为了排除异己,但如今正是敏感时节,谢明宸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万一绞月宫内有暴君安排的暗卫盯着呢?那宫女,到底是走投无路闯进去,还是就是谢拦鹤派来的? 谢明宸脸色阴晴不定,半晌都没反应。 何况,许令绒娇小,和耗子一样,从破败的门栏里面钻了进去,谢明宸想进去,没钥匙可得费好一番功夫。 总不能让他堂堂王爷直接钻狗洞吧。 “王爷!” 护卫们此时追了上来。 “王爷,冷钊已经被制服,请您下令。” 谢明宸道:“先押回去,找巫医过来瞧瞧。” “是!” 谢明宸看着绞月宫,手下看他脸色,问道:“是否需要咱们入宫寻人?” 谢明宸迟疑片刻,摇头:“不用,风险太大。” “反正是宫女,左右逃不过本王的手。” 谢明宸已经记住了许令绒的模样,他又有那么多人在后宫,但凡放话下去,不多时就能摸出许令绒的真实身份。 他眼中掠过一抹狠色,声音放大道:“咱们走着瞧,你以为你听到的那点信息就够扳倒本王?小姑娘,最好祈祷你不是在宫内当值。” “咱们走!” 谢明宸直接带人离开。 躲在石柱后的许令绒终于松了一口气。 终于走了。 这几日未免有点太过险象环生了。 许令绒觉得自己找个庙拜拜刻不容缓。 “我这几天小命也有点薄弱了,统子啊你还气我,你现在应该给我多申请一点福利,不然还没等到推翻那暴君,我的小命就没了!” 现在有了空闲,许令绒终于有心情数落系统。 她起身,打算离开,这绞月宫看起来危险很大,许令绒并不打算进去探险。 系统道:“你怎么确定谢明宸没有在暗处埋伏你?” 许令绒一下子清醒了:“……有道理,那怎么办?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看看谁的耐性更快耗干净。 系统道:“我检测出来了皎月宫内有大量任务,你要不要试试?” 天上掉馅饼了? 许令绒道:“什么任务?” 系统道:“一个是打扫房间,一个是整理衣服,一个是浇花,还有个是做饭。” 许令绒:“?” 这都什么任务? 怎么感觉突然从冒险频道误入了种田频道。 打扫房间,整理衣服,浇花,做饭。 许令绒的心中突然冒出了很古怪的感觉。 “这些支线任务到底是出于什么逻辑产生的?” 明明看不出来任何对主线任务的帮助,除非这些任务的作用是“蝴蝶效应中的蝴蝶扇动的翅膀。” 也就是说,做了这些支线,能够动摇未来的某一个人的行动,进而对主线剧情产生影响。 系统这一次升级以后,声音更加趋近于人类,像是五六岁的小孩,辨不出男女,但是气人的时候是真的气人。 好比此刻,系统居然冷笑一声:“宿主这么聪明,一定可以猜得到。” 许令绒起身,摸索着朝绞月宫内走去。 此刻正是深夜,什么都瞧不见,绞月宫全是碎石树枝,上次许令绒就见识过厉害,这回虽然没下雨,穿着衣服鞋子,但深夜寒冷,也让她吃了好一番苦头。 还好她不用往井边跑,直接从后门跑向了最近的殿宇。 这小殿宇是主殿后的配殿,应当是给下人休息用的,许令绒进门后,发现空气中除了淡淡的灰尘味,居然出乎意料的干净。 许令绒的心头一下子冒出来了古怪感。 等眼睛适应了里面的黑暗之后,许令绒从窗边摸索到了个火折子,没敢点灯,而是悄悄地将里面打量了一圈。 干净,非常干净。 像是一直有人住着的干净。 中间放了一张四方桌,四张长椅微微往外拖着,就好像不久前有人坐在这里一样。 许令绒拿着火折子的手一颤,她问系统:“既然你能检测出来这个里面的任务,那统子,你可以检测出我周围有没有人不?” 系统似乎也被这个问题搞蒙了,顿了顿才道:“不能,但有这样的buff存在,这是认真的,并非愚弄宿主,宿主可以思考。” 许令绒:“……” 许令绒感受着身后的呼吸,和架在脖子上冰凉的刀刃,苦哈哈地想:“你还是叮嘱你的下一任宿主吧,我看我也是命不久矣。” 系统:“……” 许令绒还不忘补刀:“我可以去阴间扫地种花浇水了,呵呵。” 系统:“……” 任务是一个没撞见,脑袋却要没了。 门骤然被关上。 但这门也许是年久失修,开门的时候还不觉得,关门的时候发出令许令绒牙酸的吱吱呀呀动静。 她双手抬起,老老实实地投降。 无人说话。 伴随着轻盈的火光,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 许令绒能感觉到身边有两个人。 两个穿着黑色轻靴,行动起来很轻盈的人。 许令绒这下想通了其中关窍,为何谢明宸不会进来抓她,不是因为这里名字叫做禁地,而是因为禁地里面时时刻刻都有看守的人。 是暴君安排的人? “两位大哥,其实我是,我是刚刚偷听到了景王要谋害陛下的事情,所以才特地跑到里面来寻求大哥们的帮忙。” 许令绒小脑袋瓜一转,舌灿莲花道:“我真的是一心一意向着陛下,不是要擅自闯入禁地的!” 没人搭理许令绒。 良久,才有一人道:“不管什么理由,都得死。” 许令绒在蜡烛投出来的影子里看见身后的人抬起了刀。 她紧紧地闭着眼,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画面。 泼天的雨水中,容斜月优哉游哉地撑着伞,让她累死累活地在后面拖尸体。 她当时又是迷茫又是难过,却也感觉到了来自容斜月身上的惬意轻松。 为什么容斜月可以这么惬意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许令绒忽然大吼:“容斜月!” 向她脖子砍下来的刀停住了。 许令绒连忙道:“先前斜月大人带我来过这里!带我来这里抛,抛过东西,你们忘了吗?!” 两个暗卫对视了一眼。 随即,许令绒眼前一黑。 - 悬镜殿。 谢拦鹤批完折子,将笔撂下。 他闭上眼,眼中倦意翻滚。 但睡不着。 “陛下可要去龙床上安寝?”王多全关心道。 如今养容殿的牌匾也装好了,陛下倒是对那牌匾颇为感兴趣,似乎换上了新的名字,就连觉都睡好了。 也许是今日教训海三合,被泡在血腥味里面,影响了心情。 谢拦鹤懒洋洋地摇头:“不想。” 他体内又有一股滋生出来的烦躁,烦得他想杀人。 可这烦躁和平日里中毒的症状似乎又有一点微妙的区别。 谢拦鹤道:“把容容拿过来。” 容容就是那只乖巧的小白鼠,这几日在殿内好吃好喝的养着,已经圆了一整圈。 它对谢拦鹤已经很熟悉了,谢拦鹤伸出手,它就乖乖地窝在了他的手心,很乖的模样。 “养了这几天,才算是把你这个小白眼狼养熟了。”谢拦鹤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和她一样,有点良心,但不多。” 王多全恨不得长出八只耳朵。 来了来了,那个神奇的名字从陛下的嘴里冒出来了。 怪事,以前从来不觉得陛下会喜欢上什么人,可看见陛下当真有了挂在心尖尖上的人以后,似乎也不如想象中那般难以接受。 仿佛是很顺理成章的事。 谢拦鹤当然没错过王多全的动作,冷笑:“老滑头。” 王多全不由乐滋滋笑道:“奴才不也是怕搞错了,来日若是撞到了许姑娘,看错人,得罪了未来的贵人。” 谢拦鹤没否认这个“贵人。” 他微微一笑:“又会蹦又会跳,唱作俱佳,你保准能认出来。” 这怎么听着不像是好话。 王多全还想趁着陛下心情好多打听两句,却听到了急促的一声“唧!” 王多全定睛一看,谢拦鹤青筋爆出,五指发力,捏得那小老鼠狂叫。 “陛下?!!!” 王多全心肝胆一起震颤起来,连忙扑上去。 谢拦鹤把容容塞给他,几个字说得很艰难:“拿走。” 王多全颤颤巍巍地道:“陛下,您……您没事吧?” 谢拦鹤闭着眼:“找洪太医来。” 小老鼠轻轻的一小团,王多全看了眼,没出什么大问题。 他赶紧关进笼子里,马上命人去请太医。 烧,五脏六腑势似乎都被点燃着的烧。 谢拦鹤猛地呕出一口血。 不是寒毒。 是有人给他下了新的毒? 俗话说久病成医。 谢拦鹤从小就受那么多的折辱,后面又成了药人,中了世上难遇的剧毒。 他对于身体的症状实在是再清晰不过。 今天新中的毒和寒毒发作的症状很接近,但并不是一种。 五脏六腑被焚烧之后,又转为了无处不在的冷。 他喜欢安静,晚上除了王多全以外并不会留人伺候。 但是此刻那安静仿佛变成了有毒的东西。 谢拦鹤觉得心底无比空旷,身体也就越发寒冷。 -来人,来人! 谢拦鹤猛地将案上的东西全部拂到地上。 声音引来了外面伺候的宫人,看见谢拦鹤狼狈的模样,立刻上前将他搀扶到一边的小榻之上。 人来人往,一个个贴心无比地伺候着他。 但还是冷。 谢拦鹤这才意识到,自己唯一感受到的暖意,居然来源于那日关龙爷的水牢,他在许令绒的絮絮叨叨中睡了过去。 那真的很温暖。 “太医到了。” “都让开。” 一片兵荒马乱之后,洪太医给谢拦鹤看诊用药,最后道:“老臣也没查出来病因,陛下可用过什么东西?” 谢拦鹤服药过后神志清明了些许,一旁王多全道:“没有,晚餐就用了一点白米。” “是有人给陛下下毒吗?!” 洪太医跪在地上:“臣无能,臣认为陛下这次中的毒,是臣从来没见过的,接近寒毒的反症,会让您如同伸出烈焰之中,进而又从极热变成极寒。” “但是……” 谢拦鹤道:“但说无妨。” 他已经猜到一点了。 洪太医道:“陛下自己应该察觉出来了,您本身除了寒毒,还有其他的各种毒性症状,譬如体弱,厌食,气血贫乏,五感不灵。” “这一次的毒,似乎都让那些症状产生了相反程度的增加。” 王多全彻底整迷糊了:“什么意思?” 洪太医皱眉:“陛下会体弱,同时又想消耗体力,厌食,却又渴望大量进食。” “这一次的毒,奇诡难测,老臣实在闻所未闻,它的毒性无法致命,但一定可以致命。” “背后之人,希望您……在极致的痛苦之中,反复挣扎,最终承受不了,自绝而亡。” 第52章 逢生 许令绒被扛了起来。 她被麻袋套住了脑袋,绳子扎紧,非常严谨地挡住任何偷看的可能。 然后她就觉得自己和一袋大米一样,被人扛过长长的过道。 这过道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来的,黑乎乎的,麻袋里的光完全透不进来。偶然有几点零星的火光闪过,许令绒懂了,是暗道。 这是一条修建在地下的暗道。 这暗道通往何处,作用是什么。 许令绒要是还能挣扎,一定要扑腾两下的。 可是她被人点了穴道,身体直挺挺的,动也动不了。 “系统系统救救我。”她可怜巴巴的指望目前唯一有可能拯救自己出水火之中的系统。 系统:“躺平吧。” 许令绒很绝望,这个系统升级后摆烂属性也越来越强了,居然可以说出躺平等死这种话。 “吱呀。” “刺啦刺啦刺啦。” “砰!” 穿过一道陈旧的门,上了楼梯,两边似乎悬挂了很多装饰,很粗糙的感觉。 被扛着过去,许令绒的脚尖拉扯到了墙面,传出一些难听的刺啦动静,最后她直接被扔在了地上。 嗷! 疼死她了! 地板又冷又硬。 许令绒的眼泪一下子就飞了出去。 “陛下,有人擅闯绞月宫,特来请示。” 听到这句话的许令绒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人是直接把她带到了暴君跟前?! 绞月宫内居然有一道通向后宫暴君的密道,也就是说暴君可以通过这条密道随心所欲地出入宫城内外,这在原着里面没有任何的指示啊。 bug,这就是bug! 是bug让这一切崩坏了! 许令绒没想到bug之力如此强大,很激动地和系统道:“统子啊,我知道了,也许我们俩找到这条密道,就能破坏bug的一个大程序,你说是不是?!” 系统安静如鸡,似乎已经死了。 许令绒:“?” 你这个新升级的系统看起来真的也不算很好用…… 谢拦鹤新中的毒难缠极了。 就这么短短片刻,发作三次。 哪怕他从小饱受折磨,因着这对等发作起来的属性相反的寒毒,也没有经受住,生生地咬下自己一块皮肉来保持清醒! 换做往日,谢拦鹤会直接如了幕后之人的意。 中毒更疯一层,作为“谢拦鹤”这个人的意志会更加消减一层,作为疯子的意志更强,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最终结果都是杀人。 他们不是想看他残暴吗?那他就残暴给他们看! 如果真的疯了,他反倒没这么痛苦了,真正的疯子哪里会痛苦呢! 可是不能疯。 他眼角余光里瞥着那一点点绒绒的白色,小老鼠被这里的景象吓到了,在笼子里不安地跳来跳去。 他才找到好玩的新鲜东西,怎么能疯? 外面的通报声传来后,谢拦鹤没有动作表情,王多全出了门,压低声音怒斥:“大人的差事当的是越发好了!擅自闯入绞月宫的人,直接当场格杀勿论,忘了吗?!” “!!!” 许令绒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个答案。 该死的这暴君的声音也太难听了吧!活像个老太监! 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 暗卫道:“王总管,此人特殊。” 王多全正是担心谢拦鹤呢,洪太医还在里头为他施针,但是这次的毒看起来非同小可,他不在旁边盯着不放心。 听到这样的话,马上道:“特殊?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她曾被斜月大人带进去绞月宫。” 王多全:“?” 许令绒的头套一下子被摘取掉了。 眼睛从漆黑变得明亮,她还有几分不适应,迅速眨了眨眼,将眼睛里的水汽给过掉。 进而才看清紧贴着自己的一张大脸。 许令绒:“!”我去,吓她一跳。 一张笑眯眯的白白胖胖冬瓜头对准了许令绒,是个太监,但看着慈眉善目的。 许令绒猜测他就是王多全。 王多全也不停地打量着许令绒,看着脏兮兮的一张小脸,一双眼睛倒是格外有神,旁的也看不出什么。 暗卫伸出手,点了一下许令绒的肩颈,她的气息一下子顺畅起来,清新的空气仿佛这时候才出现在周围,许令绒连忙大口大口呼吸,累死她了。 怪机灵的,王多全问道:“你是什么人,见过斜月大人?” 王多全都要喊容斜月做斜月大人?! 许令绒这下是真的惊呆了。 容斜月不是王多全的下属吗? 许令绒面色呆滞,还有几分怀疑,一下子愣在原地。 王多全这才琢磨出不对,觉得自己也不知道陛下是如何和此女来往的,多说多错,就试探地喊了一句:“许令绒?” 许令绒下意识反问:“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还真是! 王多全没想到,自己方才念叨的人,这下就戏剧性地出现在跟前了。 若不是场合和时机不对,他都要笑出来了。 “咳,这个……”王多全多人精,立刻含糊地干咳一声。 许令绒却懂了:“是斜月大人告诉您我的存在的吗?他,他可真是个好人。” 看来容斜月很得暴君宠爱啊,就连王多全都要喊他斜月大人。 许令绒这时候才有心情打量周围环境,她处在一座密闭的小屋子里,四周墙壁上的都是朱红色的漆,不足十平的空间显得压迫感很强。 好人? 王多全心中暗暗惊讶,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回从旁人耳朵里听到好人的称呼。 “姑娘是怎么入的绞月宫?中间发生了何事?” 许令绒一僵,她抿了抿唇,自己可是偷听到了景王要谋害暴君的事情。 虽然王多全放她一马,但也是看在容斜月的面子上。 她要在这里示好暴君吗? 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在这里取得了反派的信任,岂不是就能和容斜月打配合,未来能有更好的机会推翻他?! 反正在剧情线里,暴君是不可能因为这一次谢明宸的下毒就死了的。 但是…… 许令绒还是没做过这样大的决定,心里头还是有点慌张。 许令绒讨好地对着王多全一笑:“奴婢,奴婢想要见过斜月大人再说,请问可不可以?” 还是先和容斜月商量一二。 王多全神色莫测地看了眼她:“你等等,他在里头,我去问问。” 哇去,容斜月的档次果然是高啊。 王多全出来处事,他在里头贴身伺候暴君。 许令绒在小屋子左顾右盼。 等了好一会儿,王多全嘴角噙着诡异扭曲的笑容,打开了小门:“姑娘,请吧。” 许令绒跟着王多全,亦步亦趋,眼珠子疯狂扫视周围。 这地方肯定有不少任务在。 可惜了系统也不知去哪了,什么有效信息都没有。 她身上脏兮兮的,一步一个脚印,悬镜殿里铺着细密的毛毯,许令绒局促地缩了缩脚,现在这些毛毯上全是黄泥印。 待会儿暴君不会因为这个理由把她拖下去砍了吧? 佛祖保佑,老天爷保佑,三清爷爷保佑,女娲大神保佑。 许令绒在心底胡乱许愿一通。 许令绒入的那座小屋子是和悬镜殿紧紧相连的,拉开门就入了正殿。 撇开那些华丽的装饰不谈,许令绒闻到了空气中浮动着的药香。 很重。 而且很苦。 中药虽然苦,但苦味这般浓重,身处其中都有粘稠的喘不上来气的感觉,想必用药人更不好受。 “陛下歇息了,斜月在另一座偏殿,陛下身边离不开他伺候,你和我来。”王多全带着许令绒穿过重重叠叠的帷幕。 “咳!” 一声苍老的咳嗽声响起,许令绒吓得打了个哆嗦,马上就跪了下去。 王多全:“……” 王多全看了眼她的脑袋,这才道:“太医,您好走。” 洪太医吹胡子瞪眼一般从王多全旁边走过,恨铁不成钢似的看了眼偏殿位置,又看了眼许令绒,最后再狠狠一瞪王多全。 王多全:“……” 王多全无辜地看天看地,这也是没办法。 “王公公,陛下这药每日都得吃,针也是每日都得施,哪怕某些人觉得施针无用也得施!不然恐怕美娇娘没娶上,小命就先丢了!” 许令绒暗戳戳想,这位老太医的嗓门还挺大。 王多全:“……” 方才他只是通报许令绒被抓了过来,陛下就二话不说停止了施针,反正没什么缓解,干脆就算了。 这可把洪太医给气死了,但是陛下的决定旁人也更改不了,只得收拾药箱离开。 哎,这小女子,瞧着也没什么稀奇,怎么陛下为了她什么都不顾了。 难不成她是解药? 王多全打了个马虎眼,没多纠缠,到了一扇门前,他笑着道:“姑娘,请吧。” 许令绒有些不安地推开门。 屋子里很亮堂,布置得很温馨,有一扇小窗,开在侧边,四方桌上摆了一盏莲花灯,容斜月躺在窗前竹榻上,懒洋洋地瞧着他。 “斜月大人!” 许令绒眼泪飙出,直接朝着容斜月飞奔而去。 王多全在后看着,真是一对恩爱的小情侣啊,想不到他这么一大把岁数了,也是能瞧见稀罕事的。 陛下居然也会春心萌动,啧啧啧。 会不会也和其他的少年郎一样,将小姑娘紧紧地抱在怀中,说一些甜蜜的体己话呢? 王多全脑补得正欢呢,就看见许令绒一个滑跪,直接抱住了谢拦鹤的手。 王多全:“……” 他怀疑是因为陛下曲起一条腿躺在榻上的缘故,导致她抱不到腿,只能去抱手了。 许令绒含情脉脉地道:“我终于找到您了!大人!” 王多全这下再傻也能看出来不对了,压根就不是什么小情人吧。 许令绒喊谢拦鹤的语气简直和他谄媚陛下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啊! 谢拦鹤对许令绒却比对他受用多了:“嗯。” 他抬起手,从许令绒的脸颊上一擦而过,像是不经意:“怎么搞成这样?” 许令绒一肚子委屈呢。 但她还记得王多全在身后,朝着后面使了个眼色。 谢拦鹤看向王多全,王多全连忙弯腰,刚要说自己退下,就听到谢拦鹤道:“儿子多谢干爹替我将人带过来。” 儿子…… 干爹…… 王多全觉得自己的小命真是绝对保不住了。 他“呵呵”一笑:“不妨事不妨事,那,那干爹就退下了。” 谢拦鹤:“……” 许令绒心神也紧张着,没注意王多全错漏百出的演戏。 直到王多全将门关上,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她和谢拦鹤俩人,她才松了一口气,彻底瘫软在地上,苦兮兮地道:“我今天差点小命不保,你差点就失去我了你知道吗!” 很奇怪。 似乎体内的痛苦在看见许令绒的这一刻变淡了。 谢拦鹤感受着他们互相接触的那只手,声音很轻:“说。” 多么言简意赅又令人心安的一个字! 许令绒再次感叹自己随手抓来的小太监居然成了自己的金大腿,到底是多么好运! 她琢磨了一下,随后问道: “这个暴君是不是个老家伙?” 谢拦鹤:“?” 不是要聊你怎么狼狈地出现在这里吗? 许令绒仿佛从谢拦鹤的眼神里看出来了他的意思,挠了挠头:“我好奇嘛。” 反正他们就在这里,哪里也去不了,这话可以慢慢说。 许令绒两只手抓住谢拦鹤的手,轻轻摇晃:“你先满足下我的好奇心呗。” 说完,许令绒的肚子传来了“咕咕”叫声。 许令绒又马上道:“我饿了,也好渴,求求你,我今晚真的可惨了。” 被人追了一整夜,如今放松下来,许令绒的身体发出了抗议。 说完,许令绒还追加了一个筹码:“我今晚得知了一个超级大秘密,真的!” 谢拦鹤撑着额头,缓缓笑了。 他在这里忍痛忍的一后背冷汗,这个小没良心的又是忙着好奇皇帝,又是忙着把一句话延长成三倍说,讨吃讨喝,折磨他来了。 许令绒被他笑得后背发麻。 这笑容不对劲的很,她下意识想溜。 但她一松开抓住谢拦鹤的手,就被反手捏住手腕,拉上了榻。 谢拦鹤垂下眼,神色淡漠又诡异: “对陛下这么好奇,要不要让他封你做个妃子,好让你在这里好吃好喝好睡着?” 第53章 真言 许令绒大惊:“你还能左右那个暴君封妃?!” 这个能量有点太太太大了吧?! 许令绒几乎是被谢拦鹤搂抱在怀中。 而且谢拦鹤躺在床上,许令绒趴在他胸口,是个极其暧昧的姿势。 偏偏当事人并不这么觉得。 许令绒的发饰早就已经在逃跑的过程中丢了个干干净净,发包左右挪位,脏兮兮的一团,这只是个看着俏皮可爱,但笨的要命的蠢女人。 谢拦鹤一把将她推下去:“脏死了。” 许令绒“哎哟”一声摔在地上,嘟嘟囔囔道:“好大的脾气,果然是回了老本营脾气也回来了。” 谢拦鹤额头青筋乱跳,冷笑:“你说的是,大半夜的兴师动众给你招吃的喝的,让全后宫的人都知道你被老皇帝宠幸了,就不是脾气了?” 许令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要求这么危险。 对哦,暴君她记得原着中是个药罐子,因为体内中毒。 他向来是没什么食欲的,屋子里肯定不会半夜召吃的。 许令绒动了动鼻子,然后又贴近了谢拦鹤,在他的身上嗅来嗅去。 “狗鼻子?” 许令绒抬起头有点嫌弃:“斜月大人,你是不是伺候那个暴君久了,你身上也有好浓的药味,好苦。” 谢拦鹤冷冷地道:“难闻你就把自己的鼻子塞住。” 许令绒“嘻嘻”一笑:“我又没有嫌弃你。” 谢拦鹤:“……” 许令绒道:“而且那味道在你的身上和在旁人的身上怎么能一样呢?在你身上那就是世上最好闻的味道啦。” 你可是我的金大腿啊! 谢拦鹤眯了眯眼,上扬的眉尾似乎也带了几分愉悦的弧度,他伸出手:“给咱家捏捏。” 活像是让许令绒伺候他还是天大的荣幸一样。 又饿又累的许令绒:“……” 算了,自己还有求于人呢。 许令绒十根手指搭在谢拦鹤的手上。 谢拦鹤的手指真是好摸,冰凉,像是玉一样的质感,许令绒一边和他说一边揉捏他的掌心,最后慢慢没了力气,按捏变成了揉抚。 她丝毫没察觉这样的动作多狎昵,只觉得自己当真在摸一块玉,尤其是谢拦鹤的体温比常人都要低一些的前提下,许令绒越摸心情越是平静,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倒豆子一般倒了个清楚。 谢拦鹤昏昏欲睡。 痛苦消耗了他所有的精力,许令绒在耳边絮絮叨叨,却又仿佛能淡化痛苦。 许令绒偷懒似的小动作他自然察觉到了,本来力气就不大,现在更像调情一样。 “莫要占咱家便宜。”谢拦鹤懒洋洋地道。 许令绒:“?” 许令绒狠狠一拳头砸到了谢拦鹤的手腕上:“斜月大人,说什么呢您?” 谢拦鹤睁开眼睛。 许令绒理直气壮地道:“咱们只有主仆情,闺蜜情,绝无调情!” 谢拦鹤是第二次在许令绒嘴里听到“闺蜜”这个说法了。 他没听过“闺蜜”这个词,但“闺中密友”是听过的。 他语调危险:“什么叫做‘闺蜜’?” 许令绒神情陡然一僵。 忘了,这可是个太监的大忌讳。 太监可以自嘲没根,许令绒可不能直接说出来。 她眨巴眨巴眼睛,很纯真地道:“就是邻居,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情谊,比爱情更高尚,比友情更坚固,超脱红尘外,不在五行中!” ……许令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点什么。 谢拦鹤被这笨拙蹩脚的表演取悦到了。 傻的怪解压的。 “我问你,什么叫做看见你的人都会发狂?” 你怎么关注的重点是这个?! 许令绒还以为容斜月会先问关于皇帝的事情。 但这件事情许令绒自己也瘆得慌,加上没来得及问系统,只能一五一十地说了。 “你这室友有问题,那个小太监更不必说。” 谢拦鹤上下打量许令绒:“虽有三分姿色,却胸无点墨,粗心散漫……” 许令绒:“………………” 许令绒猛地捂住谢拦鹤的嘴:“不许说了!你猜胸无点墨粗心散漫,你还小气吧啦刻薄凶悍,除了脸好看一点什么都没有!” 许令绒整个耳朵都红了,容斜月居然这么羞辱她,可恶可恶可恶! 谢拦鹤被她按住,倒也不反抗,反倒乖得很,任由她蹂躏。 许令绒也不敢太过放肆,小小地在谢拦鹤脸上报复地掐揉一顿后,就哼哼唧唧地道:“我,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很奇怪,那个太监就不提了,但小枝一向很正常,人也很好!” “一定是我的身上中了什么恶咒了!” 谢拦鹤的脸被许令绒蹭出了一点红色。 他不太在意,反而重诉了一遍“咒?” “什么是咒?” 黑漆漆的眼睛瞬间定在了许令绒的脸上,许令绒顿了顿:“怎么了?” 谢拦鹤道:“你觉得世上存在一种咒,会让中咒人体内所有毒性迸发,并且产生完全相反效果的痛苦吗?” 许令绒:“……没听懂。” 这个描述实在是太玄了。 “嗤”。 谢拦鹤却道:“我要睡会儿。” 许令绒:“?” 许令绒生气了:“大人,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那个人给!……” 许令绒鬼鬼祟祟地回了一下头,压低了声音,对谢拦鹤道:“那个人给暴君下毒诶,你难道不趁机会去暴君面前刷点好感吗?” 容斜月这条大腿越粗壮,许令绒做起任务来就会越方便。 谢拦鹤懒洋洋的道:“我知道,景王给陛下下毒,下的还是罕见的让人生不如死的毒。” 这个“我知道”,不像是“我知道你说的”,而是“我知道景王给陛下下毒”。 许令绒一个激灵,探脸上去:“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没告诉我?” 谢拦鹤看着这张花猫似的脸:“你应该知道了啊,对方都说了毒药药效发作很快。” 所以许令绒到达这里的时候,毒药就已经下成功了。 许令绒微微张嘴,她就说,那个太医怎么这个时辰还在皇帝的寝宫,原来毒已经下了? “严重吗?”许令绒对着外面努嘴。 “不严重。”谢拦鹤的眼神夹着许令绒看不懂的东西。 许令绒却不意外:“那就对了。” “哦?” 许令绒:“大人,你相信我,暴君只有我能推翻,别的都不好使。” 她可是带着系统任务来的。 谢拦鹤点点头:“好,我相信你。” 许令绒觉得和容斜月说话真是轻松啊。 虽然容斜月这个人嘴巴又毒又刻薄,但真的很相信她,遇到事儿也是真的能把她救下来。 此刻毫不犹豫的“我相信”,更是让她相信人间自有真情在。 她很感慨地道:“大人,我能从茫茫人海中发现你,说明咱俩这缘分真是天定的。” “咱俩多合拍啊,你放心,虽然我现在有很多事情不能直接告诉你,但是有朝一日,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缘分天定。 谢拦鹤仔细地盯着许令绒。 许令绒运气未免太好,时间又太巧。 谢明宸难得胆子大了一次,给他用毒,却被许令绒撞到现场。 许令绒,你会和谢明宸有关系吗? 你到底是心性单纯,还是演技太逼真? 奉了谢明宸的命令来探探我中毒的情况呢? 谢拦鹤闭上眼睛。 手一直紧紧拉着许令绒。 许令绒发现自己说了这么多,谢拦鹤已是眼一闭睡了过去。 许令绒:“………………” 今晚沉默的次数太多,她叹了一口气,心神俱疲。 而后趴在谢拦鹤的手边,不知不觉也跟着睡了过去。 谢拦鹤睁开眼睛,神情中一片清明。 他的指尖轻轻掠过许令绒的脸。 又来了,那种既舒服又不舒服的感觉。 触碰许令绒的时候,似乎疼痛都减轻了。 但谢拦鹤无法确定这是许令绒对他的毒有用。 还是他的心,对许令绒产生了偏向和依赖。 这太荒谬了,是不是? 谢拦鹤盯着许令绒脏兮兮的脸,慢慢俯下身。 如果他有读心术就好了,他就可以透过这薄薄的眼皮,清亮的眼珠,看清许令绒心底到底藏着人还是鬼。 王多全小心推开门。 瞧见俩人动作,立刻捂着眼睛,小声问道:“大人,要传膳吗?” 谢拦鹤道:“滚。” 王多全:“诶,收到。” - 许令绒睁开眼睛已经天亮。 她没在地上躺着,而是在谢拦鹤睡着的窗边小榻上。 但谢拦鹤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许令绒的身上盖了一块小毛毯。 她打开门,伸出个脑袋,小心翼翼看了圈。 没人。 真是奇怪,暴君身边都不需要人伺候吗? 不对,容斜月就是伺候他的人。 许令绒朦朦胧胧地走进全是帷幔和点着熏香,温度高于寻常房间的寝殿。 好安静。 安静得就像这座屋子里没有住过人一样。 可是这里装饰华美到了极致,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许令绒虽然心大,但涉及生死,向来很谨慎。 她理智上知道自己不该打开门在外面乱逛,但不知怎的,在那些熏香的作用下,她愈发头重脚轻,在这个浩大的屋子里乱逛了起来。 真是奇怪啊,暴君通常也荒淫无道。 许令绒在看原着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一直是各大封神电视剧纣王的形象。 留着络腮胡,穷奢极欲。 哪怕作者给他上了个buff,在遇到女主前从来不近女色。 但即便如此,许令绒也对他的形象无法正面化。 可是在这座屋子里,这空空荡荡到根本看不出丝毫个人色彩的屋子里,许令绒生出了一种古怪的预感。 她觉得这个书里的暴君,并非普遍意义上的暴君。 他很孤独。 许令绒头晕眼花,每一处景色都是不同的,但又是相同的。 这些布置都很华丽,但千篇一律,是摆在这里供人欣赏的陈设,而那个号称暴戾的君王,他的心底是空的。 以至于这些陈设和他本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许令绒最后晕晕乎乎地抓着一块帷幔跌坐在了地上。 她坐在原地,开始发呆。 空气中的香气越来越浓了。 有人走到了许令绒的跟前。 许令绒抬起头,感觉自己瞧见了一双碧色的,如同华美翡翠一样的眼睛。 精致而又明丽,仿佛春天的湖水。 好,好漂亮。 许令绒的眼睛凝在这双眼睛里,半晌都挪不开。 “你是谁?” “许令绒。” 拥有这双碧色瞳孔的人,必然也有倾国倾城的美貌。 许令绒还残留理智,试图将这张脸给记入脑子。 可是,不管眼神怎么转,她都只有个“好看”的印象,无法将这张脸记住。 许令绒心中委屈,怎么这么好看的花美男看不清啊! 她对着花美男招招手,用尽全身力气道:“我怎么看不清,你把头,把头低下来些。” 谢拦鹤穿着玄色大氅,滚金边,束金冠,一双碧色瞳孔如蛇如鬼魅。 如果许令绒现在还清醒着,只会被这逼仄的气氛吓到躲在角落里,一句话都不敢说。 要不就跪在地上,假装唯唯诺诺,是个最普通不过的小宫女,头都不敢抬,确认这是她的“斜月大人。” 可现在是个中了“真言香”的许令绒。 来自于南疆巫蛊的“真言香”,吸入之人会不自觉吐露心底真话,而且清醒后会彻底忘记这段记忆。 一寸千金,在南疆巫医群居之处被焚毁之后举世难求。 谢拦鹤的手里有很多。 他盯着许令绒,神情难辨:“都昏沉如此了,竟还撒娇。” “我才没有撒娇!” 许令绒如今听到什么就反驳什么,有啥说啥。 谢拦鹤微微俯身:“低下来了,你要做什么?” 许令绒摇头:“不成不成,还是看不清。” 谢拦鹤眯了眯眼:“你认识谢拦鹤吗?” 许令绒鸡贼得很,想着花美男问自己认不认识他,岂不是最常见的搭讪? 她点点头,一本正经:“认识,我认识的。” 谢拦鹤目光一沉:“怎么认识的?” 谢明宸的命令?太后的命令?还是想要除掉暴君守卫天下的江湖组织? 许令绒招手:“你再近点,贴耳我就告诉你。” 鬼点子真多。 朕竟被这样的女人演戏骗了过去。 谢拦鹤慢慢俯下身,手却慢慢上移,扣上了许令绒的脖子。 紧接着,一双手臂扣上了他的肩膀,将他拉扯着往下一压。 许令绒“啵”一声亲在了谢拦鹤的绿眼睛上。 她笑嘻嘻地道:“现在我认识你啦!大美人!我认识的!” 谢拦鹤:“……” 第54章 做梦 许令绒很久没睡过这样的美觉了。 梦里不仅有美酒美食松软的被子舒服的阳光,还有美男! “绿眼睛,绿眼睛……”太好看了,许令绒忍不住嘀嘀咕咕,“绿眼睛,留下来。” 有着晶莹透亮的绿色瞳孔男人,宛如幻梦一样漂亮,许令绒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是却不想在这个梦里醒来。 她扣住美人脖子,感受到了他的抗拒,二话不说对着他的眼睛就是一口就亲了上去。 果不其然,美人呆滞,许令绒心中窃喜。 “别跑,”许令绒趁机又在他的左脸颊,右脸颊各亲了一口。 香香的,凉凉的。 带有微微的苦涩意味。 抵着美人的鼻尖,许令绒轻声道:“大美人,你用的什么香料,真的好香哦。” 大美人明显对这句话很受用,反复询问:“有多香?” 许令绒笑,虽然她没谈过恋爱,但她看过很多小说玛丽苏电视剧啊! 她轻轻道:“自然是我心尖尖上的香。” 良久都没人回答,许令绒本来还沾沾自喜自己的油腻情话,这么反应她就不自信了:“你怎么不说话?是不喜欢吗?” “你对多少人说过这种话?”美人的语调危险,“你的心尖尖上是不是住满了人,插满了香?” 许令绒乐呵呵道:“你还挺会说冷笑话的,那不是个刺猬吗?” 美人:“…………” 美人忽而冷笑,反客为主,一把将许令绒按在身下。 许令绒呆呆地看着他,大脑处理器运行的很慢,有些反应不过来此时发生了什么。 美人忽而俯身,狠狠地咬上了许令绒唇。 “呜……” 好辣的美人。 许令绒脑子晕乎乎的,反正是在做梦,她也没做抵抗。 只是大美人吻技差得要命。 他只会咬着她的嘴反复碾磨,刺激归刺激,太疼了。 许令绒忍不住把他推出去,张嘴呼救,大美人却不肯,许令绒跑,大美人追。 “别,你轻点!”许令绒的眼睛都被咬的出了泪。 大美人不听人话,许令绒被欺负得找不着北,忽然灵机一动,舔了舔他的嘴角。 大美人僵住了。 许令绒学着自己看过的偶像剧,轻轻地舔舐大美人唇角,察觉到他张开唇缝,马上钻进去,教他怎么吻她。 大美人在一瞬间的怔愣后,立刻反客为主。 “慢……慢一些……”许令绒的呼吸被完全夺走,头晕脑胀,觉得自己半条小命都要丢在这了。 大美人纯莽夫啊,完全不给她喘息的空间! 许令绒最后躺在床上,气喘吁吁,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嘴唇红的似血。 大美人还缠着她,想要上榻。 许令绒伸出脚,抵住:“不行了,我要醒了,苍天,这一次春梦到这里就了不得了。” “我只是个断情绝爱的小女孩,不适合搞这么激烈的对象。” 许令绒捂着嘴,弱弱地道:“好可怕。” 大美人:“…………” 他说:“许令绒,你好好看清楚,我是谁。” 许令绒一直在看啊,碧绿的眼睛,白瓷般干净的脸,漂亮到她都忍不住屏住呼吸,不敢大声惊扰。 她泪眼汪汪地道:“我看清楚了,你是大美人。” “只会存在我梦里的漂亮美人,你别这么凶嘛,怎么做梦都这么凶?” 大美人的额头似乎有青筋在跳。 但他忽然放缓了语气:“许令绒,你想不想做妃子?有好吃的,好玩的,还能和我,和我……容斜月,一直在一起。” 容斜月?!!! 许令绒脑袋转了n个来回才想起来这个名字是谁。 这不是个太监吗? 她顿时伤心地哭了起来,那可是她当做闺蜜,踏脚石,人生目标的超级大太监! “不,不要,我不要和容斜月结婚,呜呜呜呜,那还不如死了算了,我不要。” 看得到吃不到,岂不是每天都在让她饱受煎熬? 许令绒是个肉食主义! 不如死了算了…… 大美人冷哼一声:“那你就死在这里好了。” 许令绒又哼哼唧唧地哭:“你别走,别走啊。” 她往前摸了两下,但太累了,什么都没摸到,干脆身体一倒,直接睡了过去。 “……”谢拦鹤眼神神秘莫测地盯着许令绒的脸。 他不是圣人,既然送上门来招惹他,那也别怪他招惹回去。 他并非真的喜欢许令绒。 喜欢是什么东西,谢拦鹤觉得这就是个世人编出来,让一男一女交合繁衍的借口。 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欲望。 看见漂亮的女人升起来的征服欲,将这包装成了喜欢。 他确实觉得许令绒有几分有趣。 但这有趣和欲望的区别在哪里? 他也不过是想要验证,自己中了毒,在许令绒身边却能够安眠,到底是源于话本小说里所谓的男欢女爱,心中欢喜,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现在看来,即便是亲密接触,也没有让他的疼痛减轻半分。 只是这蠢货撞到了他体内毒素不发作的好时机罢了。 “你还敢说和朕在一起就死了算了?” “信不信……” 谢拦鹤的狠话放到一半,却冷冷勾起唇。 “你等着。” 许令绒无知无觉地呼呼大睡。 - 这是许令绒近期睡得最香最沉的一个觉。 她睁开眼睛,一时间回不过神自己的位置。 被子香气四溢,松软安稳。 她缓了好一阵,盯着明黄色的屋顶发呆了片刻,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许令绒“腾”一下坐起来! 我去,这是哪? 许令绒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都还在身上,完好无损。 “来……嘶。” 许令绒刚要喊一下人,就发现嘴巴特别疼。 她看了看四周,直接冲到镜子旁边照了下自己,发现嘴巴就和吃了十斤辣椒一样肿了起来。 “哎哟。”许令绒尝试摸了下,刺痛麻痒。 “姑姑你醒了?” 有宫女端着水盆走了进来,许令绒着急忙慌地往后躲,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小宫女很贴心,马上停住脚步:“方才容大人说了,您醒了传膳就好了,睡了一天一夜,定然饿了吧。” 睡了一天一夜? 许令绒瞪大眼睛,听到了容大人这三个字微微有点安全感:“这是哪里?” “渡厄司啊姑姑。” 小宫女笑着道:“奴婢第一天还见过您的,看来您忘了。” 渡厄司?! 昏睡前的所有内容一下子冒进脑子里。 小枝和海晨阳的异常,跑到林子里却撞见了谢明宸和赵翰在那里密谋害皇帝,结果在绞月宫被暗卫抓了,带去了皇宫,见到了容斜月…… 多么丰富多彩又离奇的一夜啊! 然后她就睡了过去,可是怎么睡了一天一夜?! 许令绒满脑子问号。 但是肚子已经开始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许令绒闹了个大红脸,小宫女却非常善解人意地道:“您快些洗漱吧,方才静雨大人就说,您估计快醒了。” 静雨静夜。 容斜月。 这些熟悉的称呼让许令绒找回了一点安全感,她好奇地看了眼四周:“这是谁的屋子?” 这房间全是上好的装饰,还是明黄色,这应该是皇帝御用吧,除非这个时代的皇帝不用黄色。 不过看着还是很华丽高级的,尤其和许令绒那个狗窝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许令绒在这里恋恋不舍地摸了摸,都有些舍不得离开。 “姑姑,这是容大人在渡厄司的歇脚处,容大人说了,他反正有另外的住处,而且很少来渡厄司,所以干脆把这歇脚处送给姑姑,姑姑日后就可以在这里歇息。” 小宫女说的话简直要让许令绒一蹦三尺高:“您以后用不着每日都回下北房休息了,若无差事,直接在这里歇下便可。” 我去,我去! 容斜月! 我的斜月大人! 许令绒没穿鞋就直接往外跑:“容斜月现在在哪儿呢?” 必须要当面才能把她的感激和激动表达出来啊,容斜月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诶诶诶,你怎么不穿鞋啊。” 门一下子开了,静夜钻了进来,把许令绒和抓小鸡似的提溜进门,对着小宫女挥挥手,示意她放下东西就退下。 许令绒马上钻进被子里:“你怎么来了?” “你以为是谁把掌事大人带到渡厄司里来的?”静夜抱着双臂道。 “自然是我。” 静雨也出现在了门口,她这回进来,后面还跟着蓝大蓝二,俩人端着食盒,直接进了门。 “奴婢见过许掌事。” 静雨是最讲规矩的,直接对许令绒行礼。 渡厄司都帮了许令绒这么多,静夜又是个活宝,对于和静雨的不愉快,许令绒也忘的差不多了。 她立刻道:“不用这般客气,谢谢静雨姐姐。” 静雨笑了笑,道:“容大人通知我们,你因为一些事情有了麻烦,不方便住在宫外,将这里赐给您,我们渡厄司的人都是住在渡厄司内,您在下北房的腰牌信息我们会帮您处理。” “这段日子您就在这里歇下,一切麻烦就等事情过去了再说。” 太贴心了。 前有紫色手帕和玲珑的危机,后面又有小枝和海晨阳的变化,面前还顶着个约莫能在后宫随便跑的谢明宸。 许令绒现在还真是没地方可以跑,眼下躲在渡厄司当真是天上地下都没人发现得了。 用过饭,重新梳洗了一遍,在静夜姐弟俩的带领下,许令绒就将整个渡厄司逛了一遍。 不是上一回下马威似的逛,而是包含着整个地宫。 地宫有四分之三的内容是渡厄司相关,其中有庞大的地牢。 那些牢狱里面传出各种惨叫声,许令绒甚至都不被允许靠近。 她倒是也没兴趣,只是发现渡厄司确实,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为了得到信息,他们可以穷尽手段。 这就是渡厄司与生俱来的使命。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文卷。 许令绒从卷帙浩繁的卷宗里走过,眼前一片晕眩。 掌握渡厄司不可能只有出现在她跟前的这一小批人,定然是个特别庞大的间谍系统。 而他们只为了一个人服务。 就是原着中的反派暴君。 许令绒联想到昨夜在暴君后宫看见的场景,内心为之前自己的“孤独”认知可笑。 暴君虽然住的地方空空的,但他的心里可一点也不空。 他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去想着怎么玩弄人心,操控棋局。 原着当中对暴君的着墨主要集中在他强取豪夺女主身上。 没有多少主线。 只是用陈述句的语气说过他爱杀人,忠臣为了劝谏他撞死在朝堂之上,他也无动于衷。 只有结局部分才略略点了一些暴君成长的原因。 但是透过这些能窥见他身影的片段画面当中,许令绒却察觉到了触目惊心的可怕。 “看了什么?脸色这样难看?” 许令绒最后还是回归了自己的老本行,去喂龙爷。 但龙爷今日蓝大蓝二已经喂过了,许令绒没事情可以做,干脆靠在那副巨大的壁画上面发呆。 她盯着那飞天的神女,搁那思绪漫游。 画的很粗糙,但意境很好看,许令绒还是蛮喜欢这图的。 毕竟后宫太无聊了,在这里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容斜月的声音一传过来,她就惊喜万分地道:“斜月大人,你总算来了!” 谢拦鹤捏住她的下巴,左看右看:“渡厄司今天用了大刑?你不是才睡了这么久?” 许令绒一把将他的手拍下去:“大人,能不能对我多一点关心和爱护,不要再捏我的脸了。” 谢拦鹤冷笑:“怎么,碰不得?那谁能碰?” 许令绒因为心事太多,都没察觉到这句话有一点古怪的突兀。 太亲昵了。 以往都是许令绒做赖皮蛇的样子,为了在的谢拦鹤手里讨点好处,没大没小地黏着,后面又因为谢拦鹤的纵容,她多次得寸进尺。 但是谢拦鹤很少主动亲近许令绒,哪怕主动碰她,也是嘲讽的,说的话不会带有这样的“酸味。” “你不是说我被蜜蜂叮了吗?”许令绒嘟嘴,指着自己肿起来的唇,“已经很疼了,捏我下巴就更疼了。” 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出去的谢拦鹤:“……” “哦。” 第55章 唇珠 许令绒嘀嘀咕咕,她拿着个小铜镜左右照照:“可是这季节怎么可能会有蜜蜂呢?” “……” “而且后宫哪里养了蜜蜂呀,难不成静夜这小子送我回来的时候路过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 许令绒轻轻地按压了一下,“嘶”一声,又探着脸对谢拦鹤道:“真的很疼,斜月大人,你有没有药膏啊?” 容斜月肯定有。 先前俩人还不熟的时候容斜月给的药就有神效。 许令绒眼神里全是期待。 谢拦鹤淡淡一笑:“没有。” 许令绒:“……” 谢拦鹤盯着许令绒的唇,神色晦暗。 确实看起来很可怜。 唇珠被咬破了,丰润了一圈,如果许令绒经验足一点,就知道蜜蜂绝不可能咬出这样逼人的艳色。 是被人反复舔舐而成。 许令绒伸出舌尖舔了舔唇,可怜巴巴的:“那怎么办,要疼好些天。” 谢拦鹤眼神自上面收回:“蜜蜂无害,定然是你去招惹的对方。如今这般,倒也是你该吃的苦头。” 什么歪理! “我都睡着了,一点印象都没有!”许令绒振振有词,“明明是那个蜜蜂趁我不清醒来欺负我!” 这竟然也能无意间被许令绒戳破真相。 谢拦鹤眼不红心不跳,古井无波,平静地道:“那你就忍着。” 许令绒呜咽一声,哼哼唧唧地倒在了摇椅上,没骨头似的:“大人怎么来了?” 方才还是“大人您终于来了,”现在就是“大人怎么来了”。 谢拦鹤笑了:“来看你笑话。” 许令绒:“……” 许令绒立刻老老实实地爬起来,把谢拦鹤扶到了摇椅上,倒了杯热水,弯腰,举过头顶:“您请。” 必须要把这个祖宗伺候舒服了。 谢拦鹤喝了一口纯白开水。 “换成白茶。”谢拦鹤道。 “得令。” 许令绒立刻屁颠屁颠地前去泡了一杯白茶过来,清香扑鼻的白毫银针,清亮透澈的碧色茶水,许令绒自己偷偷抿了一口。 香。 “还没好?” 谢拦鹤不比平时,似乎刻意为了刁难许令绒,卡着时间点催促。 “来了来了!” 许令绒已经精准拿捏了谢拦鹤,一个箭步上前:“请。” 谢拦鹤喝了一口,这才满意。 许令绒注意到,谢拦鹤喝的那位置,居然是她偷喝的位置。 她当时也是做事完全没顾脑子。 白毫银针是极好的贡茶,若不是谢拦鹤要求,她都不知道这渡厄司有。 所以喝上一口的时候完全没有多想。 现在看见谢拦鹤居然在自己喝过的位置又喝了一口,脸色微微发红。 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不过和太监,也没关系。 许令绒再度安慰自己,是闺蜜是闺蜜。 可也许是今天做的梦实在是印象太深刻,许令绒仍旧记得梦里的那双绿眼睛,脸倒是忘了个七七八八,她记得自己和他在接吻。 不对,接吻。 许令绒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谢拦鹤道:“怎么?” 许令绒忽然道:“我,我这个嘴唇,真的是蜜蜂叮咬的吗?!” 听起来很崩溃。 谢拦鹤捏着茶杯的手一紧:“不是蜜蜂,那就是马蜂,看起来挺毒。” “是挺毒的,不然也不能肿这么高,”许令绒欲哭无泪,“完了完了,这不是重点啊,呜呜,我可能脑子坏了。” 谢拦鹤:“?” 许令绒道:“我想起来,昨晚我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梦,梦里我见到了一个绿眼睛的妖怪,要把我吃掉!” 许令绒当然不会告诉谢拦鹤自己做的是春梦! 谢拦鹤脸色一黑。 许令绒又道:“然后我就让他放开我,结果他是一点都不肯啊!我就拼了命咬他,拼了命,嗷呜嗷呜嗷呜!” 谢拦鹤:“…………说人话。” 许令绒发了好一会儿疯,才可怜巴巴地道:“会不会其实我是和蜜蜂亲嘴呢,然后被蜜蜂把嘴唇蛰成了这样,还以为自己在咬人?” 这话听起来真是矛盾辈出。 什么叫做和蜜蜂亲嘴。 谢拦鹤想到了自己用的真言香,确实有很多人醒来后只能记得片段,然后以为自己是做了一些梦。 但是这个梦,怎么可能是咬人呢? 谢拦鹤道:“你确定自己是咬人?” 许令绒“呃”一声:“什么?” 谢拦鹤冷笑:“和蜜蜂亲嘴?蜜蜂有嘴巴给你亲?” 许令绒捂住了脑袋,她好笨! 谢拦鹤继续冷笑:“做春梦了,是不是?” 怎么这么直接啊?! 许令绒脸色爆红,立刻转身就想跑:“才没有!我要出去休息了,哎哟头好晕!” 结果一股巨大的力度从手腕袭来。 许令绒天旋地转间,掉到了谢拦鹤的怀里。 虽然这个动作是第一次发生,但是许令绒总觉得自己好像之前就经历过。 她瞪着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傻傻地看着谢拦鹤:“你,你要干嘛?” 许令绒已经清洗干净了,看上去又是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小姑娘。 谢拦鹤轻声,将自己的语气放得很缓很柔和:“做到了和谁的春梦?许令绒,咱家为了你的事情忙前忙后,你就在梦里想着和别的男人亲嘴?” 什么东西啊! 许令绒捂着自己的脸:“你不要胡说好不好?!” 谢拦鹤步步紧逼:“哪里有一句错了?” 许令绒:“哪里都错了!” 许令绒一个头两个大,干脆直接把人一推:“我才没有和人亲嘴,你自己胡乱揣测我!” 谢拦鹤被她推在了摇椅上,摇椅一下子就动了起来,谢拦鹤的身体直接后靠,闲适舒服地躺在上面。 许令绒在他的怀里挣扎着想跑,但如今椅子这么动,她身体都站不稳,要跑就只能屁滚尿流地滚下去,只能在谢拦鹤身上不停地乱动。 谢拦鹤压低声音:“许令绒,咱家不是男人,但咱家也不是君子。” 许令绒听出来了这里面的警告意味,忍不住道:“你以为自己不想做君子就能不做?” 谢拦鹤:“?” 谢拦鹤的气压一下子变得很低。 许令绒察觉到了大难临头,立刻道:“我错了我错了,大人求您了,别捉弄我了。” 谢拦鹤的大长腿终于抵在了地上,一下子就阻止了摇椅的四处晃动。 许令绒终于得救了,从谢拦鹤的怀里滚到了地上,气喘吁吁地道:“好吧,我就是梦到了一个绿眼睛男人,真奇怪,我都没见过绿眼男,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许令绒捂着脸,自暴自弃:“大人,求你担待一些,虽然不是春天,但是人非圣贤!” “人非圣贤是让你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许令绒就厚脸皮的笑笑,不是用在这个地方咋了,也差不多。 谢拦鹤的手指轻轻地蜷缩了一下:“绿眼睛,然后呢?就没有别的你印象很深的点?” 谢拦鹤没有嘲讽,许令绒就放松了一点。 她真的像是和闺蜜聊天似的,往后又说道:“我,我也记不清了,就记得这个了,大概是很好看的,但是具体的五官不记得了。” 谢拦鹤忽然想起来,许令绒最开始就是吻了他的眼睛。 “你不觉得绿色眼珠子很吓人?”谢拦鹤道,“绿色眼睛是天生不详,灾祸征兆,你知道吗?” 什么东西?! 这么封建迷信的设定为什么这本小说里面会有?! 许令绒大惊:“怎么可能,这么漂亮的眼睛,任由谁看见都会喜欢的!” 谢拦鹤刚才轻松的脸色忽然难看的很:“不可能。” 许令绒不懂为什么容斜月在此刻和自己抬杠。 而且这个抬杠莫名其妙,和绿眼睛接吻的人是她许令绒又不是他容斜月,干嘛说的这么信誓旦旦的! 谢拦鹤却像是梦魇了一样,再度重复了一遍:“不可能。” “不可能会有人喜欢绿色的眼珠,这是不详,是可怕的征兆,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对他自己,对他的母亲,对所有和他有关的一切的惩罚。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绿色的眼珠呢?” 许令绒一下子就叉腰站起来。 容斜月嘀嘀咕咕了一堆,她都没听清。 前面不知道在念什么咒语,偏偏到了后面,突然冒出来一句,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绿的眼珠? 怎么没有人? “我难道不是人吗?!” 许令绒很大声地道:“你可以质疑我,但你不能质疑我的审美,绿眼珠就是最漂亮的!我可告诉你,你不要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能认为普通人的审美不是审美!” 明明知道她梦到了绿眼睛,现在还说不可能有人喜欢绿眼珠,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许令绒活像是点燃了的公鸡。 谢拦鹤:“…………” 谢拦鹤“哼”了一声:“不过是没见过绿眼珠子的人,在这里贪图新鲜罢了。” 许令绒很难和他解释自己作为一个现代人,迷恋过多少绿色眼珠子。 要知道看哈利波特的时候,波特就出现过一次绿色眼睛。 她那时候就盯着看了好久! 绿色如此神秘而又生机盎然,这种颜色的瞳孔会出现在现实中,就是一种无与伦比的美丽。 许令绒也学着他的样子“哼”了一声:“我不和没品味的人废话,有些人就是没把我当女人。” 谢拦鹤冷笑“是,我没把你当女人,我把你当一头猪。” 紧接着又说:“肩膀有点酸。” 反正就是哪里都不舒服。 许令绒:“…………” 许令绒实在是没办法和谢拦鹤抬杠,因为这才是她的衣食父母。 现在自己住的好房子还是谢拦鹤给自己的呢。 于是许令绒只能一边给他捏肩膀一边嘀咕:“明明我才是最辛苦的那个,昨天一直都在忙活,还为你探听来了那么重要的消息。” “结果某些人呢,不仅仅没有奖赏,还让我饿了很久的肚子,醒来以后还要因为我的一个小小的梦境责怪我,哎,下属不好当。” 谢拦鹤闭着眼睛,当做听不见。 …… 许令绒这下子是真的无语到了爆炸了,但是一点都不敢发火,只能任劳任怨。 不知过了多久,谢拦鹤忽然道:“我见过绿眼睛的人,你知道吗?” 许令绒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故事的味道。 “谁?” “当今天子。” 许令绒:“???” 不是,怎么她就去了一次反派暴君的屋子,就能梦到绿眼睛。 不会自己梦到了暴君吧。 暴君长得那么帅? 不对,她怎么可能梦到和反派暴君亲吻。 明明她一点也不喜欢原着当中的暴君。 而且,许令绒可以确定,原着当中对暴君的描述,就是说他拥有纯黑的眼珠,很普通的长相。 最多有几分王霸之气。 许令绒脑子里一下子闪过很多念头,但是嘴里却很乖地应了:“您说。” 谢拦鹤轻声道:“当今天子的母亲,是天生黑瞳,前朝陛下,也是天生黑瞳。” “然后他们生出来了一个天生绿瞳的孩子。” 许令绒的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了一个念头。 她下意识地道:“那必然会被认为这个孩子并非是陛下亲子。” 会怀疑妃子给他带了绿帽子。 毕竟生的小孩和自己的眼睛都不一样,还能有什么是真的。 “你真聪明。” 谢拦鹤的话虽然听不出来任何嘉奖的意思,但是许令绒还是美滋滋的。 因为这事儿她也在现代听说过,就是一种返祖现象。 譬如这个老皇帝,或者皇帝亲妈的祖先,是拥有绿眼睛的人,那么生出来的孩子极有可能出现和祖师爷祖师奶奶一样的眼睛。 问题是,在古时候应该大家都不知道。 即便是作为一本小说的世界观,通常也会被当做悲剧的设定。 果不其然,谢拦鹤接下来的话验证了这一点。 暴君要被老皇帝直接摔死,是他亲妈拼死救了下来,后面请了太医滴血认亲,证明了二人是亲子,可老皇帝心中疑虑不能消除,暴君和他妈从小就过得很惨,只能在宫里面熬日子。 虽然不在冷宫,但胜似冷宫。 “所以这就是陛下会变成这样暴戾性格的原因?”不太健康的原生家庭,催生出了一个小变态。 谢拦鹤笑了一声:“不,是你会做春梦的原因。” “看来你昨夜在悬镜殿里面过了一夜,入了陛下的梦了。” “我瞧你天生丽质,许令绒,去做妃子,怎么样?” 第56章 识别 这都是容斜月第二次提这个事了。 许令绒微微歪头,仔细地盯着容斜月。 谢拦鹤神情淡淡:“怎么?” “不对劲,很不对劲。”许令绒道,“斜月大人,你是不是?” 谢拦鹤握着茶杯,饱满的指尖在白瓷杯子上渗出一点软肉。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立刻放下杯子,清凌凌看向许令绒:“有屁就快放。” 许令绒扭扭捏捏:“你干嘛老是说送我做妃子。” 谢拦鹤冷笑:“这不是你最渴望的吗?你那么爱慕陛下。” 这话许令绒都听容斜月挤兑过不少遍了。 一般容斜月提了这个话,就是许令绒又在哪里惹到他不痛快了。 今日可没有,她醒来后就安安分分。 倒是容斜月,又是什么绿眼睛,又是陛下,又是做妃子。 绕来绕去都是想要把她弄到皇帝身边。 再一想,就连王多全那样的大人物都得喊容斜月一声“斜月大人。” 许令绒的脑子里跳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她不说话,一昧地由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骨碌碌转。 让人不知道她在动歪心思都难。 谢拦鹤捏住她脸颊上的软肉:“给我说中了?” 许令绒被捏得说话都含含糊糊的:“干森莫?样窝缩发!”(干什么,让我说话!) 这人真是讨厌,她本来就嘴巴疼,如今还捏她的脸,更是到处都不舒服。 谢拦鹤难得露出个真心的笑:“送你去戏班子进修好了,你比唱戏的有意思多了。” 说完还坏心眼掐了掐许令绒的脸。 许令绒气死了,手上用力,把谢拦鹤的手拍了下来,拯救了自己的脸蛋。 她双手捂脸,警惕地看向谢拦鹤:“你还要不要我说正事?” 谢拦鹤的眉眼便又淡了下去:“说。” 他倒要看看许令绒能说什么。 “我随便猜猜,你……你是不是想安排人放到暴君身边,好做事?” 谢拦鹤不奇怪她会这么想:“有几分聪明,继续。” 许令绒抿了抿唇,说不上高兴还是失望。 紧接着她又道:“想必陛下很听你的话,斜月大人,你是不是特别特别得宠?” 宠臣到连天子近宦都会谄媚。 谢拦鹤的身份,许令绒误打误撞认错,他也不打算主动点破,就看看许令绒这个笨蛋什么时候发现真相。 到时候表情一定很精彩。 而以许令绒的蹦跶程度,定然能发现他频繁出现在后宫。 索性直接认下:“是。” 这笨蛋难道猜到了? 当今天子身边哪里来的宠臣? 所有的宠臣加起来都不如那小老鼠得宠。 许令绒的眼睛微微眯起:“你想利用我固宠是不是?” 谢拦鹤:“……” 谢拦鹤:“?” 谢拦鹤侧头看向许令绒,语调危险:“你说什么?” 固宠这种说法通常只存在后宫妃子和皇帝之间。 后妃为了让皇帝对自己更加偏心,她会将自己的心腹也送给皇帝。 身边的奴才伺候皇帝,约等于后妃本人,这是她的懂事得体和心意。 谢拦鹤没想到的许令绒嘴里能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许令绒还不知大难临头,在那推理:“您肯定觉得我冰雪聪明,讨人喜欢,所以你就想让我去吹皇帝的枕边风?” 这其实一石二鸟。 既能让许令绒摆脱景王的纠缠,又能离皇帝最近。 许令绒接近任务就会更方便。 而且既然是bug在皇帝身上出了差池,导致这个本该在主线里面死掉的npc,奠定男女主情感之路的男人一路畅通无阻地继续发癫下去。 许令绒没准真的能找到机会除掉bug,那时候任务自然也结束了。 可是,可是…… 许令绒对手指,她没看谢拦鹤的眼神,因着她自己也说不上来自己的感受。 好像容斜月要把她送给皇帝做妃子,她有一点莫名其妙的对于他本人的失望。 而且,容斜月的身份也让许令绒的心底很难过。 怎么除了是太监,还是那种身份啊。 呜呜。 许令绒心底乱七八糟的缠成了一堆,自己也说不上来具体的感受,只能全部说出来。 她就这么纠结着道:“我不想做后妃。” “我也不想吹枕边风。” “我一点都没有做细作的脑子,也不会宫斗。” 许令绒颤颤巍巍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这句话里面崩溃感十足。 她道:“最重要的是,我怎么能和你侍奉一个男人呢?” 不错。 许令绒,把谢拦鹤,当成了宠宦! 她仔细盘了,原着里面只说了,暴君不近女色,却从来没说过,暴君不近男色。 还有,容斜月这个人在原着里面,根本就不存在。 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又很聪明,还位高权重,就算死了也要提一嘴吧! 为什么没有呢? 当然是因为,容斜月的存在是空白设定。 也就是说,作者没能写在原着里,但是能补足原着空缺的。 譬如原着中写暴君骄奢淫逸,一个都不近女色的人,怎么骄奢淫逸? 当然是因为他选择了另一个方面的淫! 许令绒觉得自己的推理,已经完全正确。 这个推理也吻合了王多全对容斜月的敬佩,以及容斜月本人如此高贵的气质。 哎,就是不知道被她点出来以后,他是不是有点不好意思。 而且,都想要杀暴君了,想必容斜月在后宫一定也不好过吧。 …… 许令绒说完后,做了好一阵的心理建设才慢慢抬起头。 周围安静得可怕。 听了她的话,容斜月一直没有反应。 许令绒抬起头,就看见了一张写满了死亡之气的脸。 眼神沉闷,仿佛要杀人。 玉白的面孔似乎笼罩上了一层黑色的雾气,看得人心中惶恐不安。 明明他没有做出愤怒的表情,但是许令绒还是忍不住后退一步:“你,你怎么了?” “许令绒,你当真是好得很。” 谢拦鹤连现在伸出手掐死许令绒的心都有了。 把他想成了断袖? 自己压自己? 天底下恐怕再也没第二个人敢这样说他! 如果只是说“暴君”是个断袖也就罢了,结果是猜测他为男宠? “我长得很像是有龙阳之好吗?”谢拦鹤咬着牙问。 许令绒乖乖摇头,她察觉到了危险,比谁都听话:“玉树临风,潇洒帅气,江湖侠客,一看就很讨女人喜欢。” “但是也讨暴君喜欢是吧?”谢拦鹤问。 “……”许令绒这下再傻也明白不对了,看情况就想脚底抹油开溜:“我好像还有衣服晾在屋子里,我要回去收了。” 一只大手抓住了许令绒的后脖颈。 “不,我错了!求求你斜月大人不要杀我,呜呜呜呜我真的就是随便猜一下,你就算不高兴也不要杀人灭口嘛!” 许令绒双手合十悲伤地哭嚎。 然后她就这么被谢拦鹤一路拎着出了门。 因为在渡厄司内全是大眼小眼,许令绒觉得这样很丢脸,就捂住了嗷嗷哭叫的嘴巴,老老实实地跟着谢拦鹤走了。 谢拦鹤的身上似乎完全就没想过还能有人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气得不轻,许令绒要小跑才能跟上他。 直到熟悉的道路进一步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许令绒这才意识到,他们再一次来到了内刑阁。 “哎哟。” 谢拦鹤一松手,许令绒就一下子滚到了地上。 她仰起头,讨好地笑了一下,扒拉住了谢拦鹤的腿,对他道:“怎么了这是?大人,怎么我们又回来内刑阁了?” “来把你剖了,”谢拦鹤淡淡地道。 谢拦鹤背着双手,从容上前:“还不跟上?” 许令绒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收拾了一下自己,把脖子那里弄好,这才小碎步跟上谢拦鹤。 内刑阁似乎和前几日没什么两样。 那巨人观炸开的气味都已经被除掉了。 还有海三合的惨叫声也全然没了。 许令绒跟着谢拦鹤进去,两边的人全都下跪,但都抬着头,盯着许令绒的脸。 许令绒被看的心中发毛,离谢拦鹤走的近了一点,忍不住道:“他们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斜月大人,怎么了?” “让他们认人,免得下一回再出现明明已经进了内刑阁,却还会被差点抓走的事情。” 许令绒:“……” 好吧。 也是一片好心。 只是被这么多双眼珠子直勾勾地打量着真的挺奇怪的,而且她对内刑阁一点也不熟悉,不是特别想要和这些人打好关系。 也用不上啊。 察觉到了许令绒的刻意靠近,谢拦鹤看了一眼,却没有说什么,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袖子。 “大人。” 他们再度回到了先前停尸的房间。 但海三合的尸体已经不在了,沈秋的身体炸开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令绒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那位宋统领。 身边还跟了一个黑皮手下,对着许令绒微微点头,和宋统领一样。 许令绒没错过对方眼中的诧异,虽然隐藏的很好,但是许令绒正好奇地看着,所以将那双眼睛里面的惊讶直接收入眼底。 惊讶什么,惊讶她会过来吗? 许令绒舔了舔唇,知道这里不是自己说话的地方。 还是等人走了再问问容斜月吧。 宋统领将台子上的白布掀开,有几块烂掉的腐肉,很臭,许令绒皱眉,宋统领看他们都看过后,就马上用铁夹子夹起腐肉给放进了一块盒子里,然后合上。 许令绒眉心不住地跳,总觉得那东西看着很渗人。 “如您所见,”宋统领对着谢拦鹤道,“这就是我们在找的证据。” “这件事情不是我来调查,是她来。” 谢拦鹤打断了宋统领的话。 这下子宋统领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看向了许令绒。 许令绒:“?” 她指着自己:“我,我什么?” “你说呢?是谁说要调查沈秋案的?” 许令绒立刻挺直了腰杆:“是的,是我!” 这是什么,怎么和沈秋有关系? 许令绒意识到谢拦鹤今天就是为了这个去找她的,然后被她惹的大动肝火。 这么一想还是很不安心的,回头还是努努力,做点新的甜品给他尝尝。 宋统领虽然差意外,但是反应也快:“见过许掌事。” 许令绒道:“多谢宋统领,还请指教。” 宋统领道:“姑娘可认识此物?” 他指着盒子。 怎么对容斜月就是禀报,转到她了,就是要提问啊。 许令绒心中淡淡地腹诽,乖乖摇头。 当然不认识。 宋统领看了眼谢拦鹤,谢拦鹤微微点头。 宋统领心中有数了,道:“那姑娘可以上手试试。” “啊?” 那软趴趴的一小滩肉,很臭,而且总觉得令人不安,许令绒不是特别想接触。 宋统领却道:“姑娘如果想要查案,这些都是家常便饭。” 我只是想要做任务,不是想要做神探。 许令绒欲哭无泪,但还是打开盒子,拿起铁夹子,学着宋统领的动作,直接夹了一块肉出来。 已经完全烂掉的腐肉质感,看着是黑色的占了百分之八九十区域,剩下的一点点是白红色的嫩肉,好像还有碎骨头夹在里面,因为是七零八落的一点东西,所以许令绒根本区分不出来是什么。 外观已经彻底毁掉,若非上面的恶臭让许令绒可以区分出来这是腥肉,许令绒还以为是块烂抹布。 许令绒用一块布捂着嘴巴,含糊地道:“一块腐烂的肉,别的什么都看不出了。” “姑娘觉得什么肉可以腐烂到这种程度?”宋统领问。 许令绒哪里知道。 她特别想说,您就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吧。 “这肉都已经成了网状了,我对……人体分辨不清,无法辨认出来这是属于哪一部分的。” 许令绒不蠢,这定然是人组织的一部分。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哪部分。 而且这部分来源于沈秋。 是那个巨人观留下来的东西吗? 许令绒心中还在揣测,宋统领却夸奖道:“姑娘真是聪明,肉眼就能想出这么多。” 许令绒还没高兴,就听到谢拦鹤咳嗽了一声。 许令绒:“……” 宋统领:“……” 好吧。 果然,宋统领不再夸奖。 谢拦鹤直接道:“这是沈秋的小孩。” 许令绒:“???这是什么鬼故事!!!!” 第57章 试探 “当啷”一声。 许令绒手里的铁夹子直接掉了下去。 她腿软踉跄一步,软倒在地。 “什么小孩?”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许令绒这回一点都没有想错。 谢拦鹤淡淡地道:“肚子里的。” 许令绒倒吸一口冷气。 她扒拉着谢拦鹤的小腿,然后慢慢爬起来:“你是说,沈秋死的时候,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 谢拦鹤点头。 ……许令绒问:“她自己知道吗?” 谢拦鹤没说话,宋统领道:“应当是知道的,我们搜查了沈秋的住处,在里面发现了她和情郎的信,信中提到了孩子。” 和情郎的信。 那意味着沈秋这个孩子是带着爱意怀上的。 所以绝对不可能自杀。 巨人观身上的红痕,无法辨认到底是有人浑水摸鱼,故意在沈秋捞上来的尸体上面动手脚,以此来确定其非自杀,还是凶手所做。 但这个婴儿几乎可以笃定,沈秋绝不是主动寻死。 许令绒默然一会儿,道:“这孩子看着有几个月了吧,都生出骨头来了,要不我们也一起好好安葬了。” 她看向谢拦鹤。 谢拦鹤点头:“可以。” 许令绒眉头紧锁,站在谢拦鹤身后,低头不再说话。 后面便是宋统领向谢拦鹤汇报调查进度,情郎的身份他们在查了,可以确定进宫后二人仍旧有来往,对方要不是皇亲贵胄能出入宫门,要不就是有什么通道传信宫内外。 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新的事情,许令绒又跟着谢拦鹤离开。 只是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内刑阁里面不透光,所以察觉不对天色变化。 许令绒心事重重地贴着谢拦鹤,一言不发。 “晦气到了?” 许令绒刚杀人就能抛尸,谢拦鹤能瞧得出来她并非真的被吓到。 原想着让她的口无遮拦吃个教训,不料效果比自己想的好。 许令绒回过神,摇摇头:“晦气什么啊,就是个可怜人罢了。” “那孩子?” “沈秋。” 孩子还没出世,意识都没形成,最可怜最受罪的还是沈秋自己。 她是怎么带着绝望和伤心看着自己的孩子坠入深渊的? 许令绒感觉心底闷闷的。 如果说她是一场参与游戏的玩家,这里面的诸多npc本来在她眼底只是代码,很难参与其中,为此共情。 但是随着参与度越来越深入,许令绒渐渐觉得自己也成了npc中的一员。 她为参与这场游戏的人感到难过。 “后宫就是不见血的屠杀场,每年不知死多少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谢拦鹤道,“她只是输了,如果她赢了,就会是别人躺在那里。” 许令低着头:“那我还是忍不住难过嘛。” 道理大家都明白。 但想完全地抛开感情,许令绒做不到。 她觉得容斜月这种人肯定理解不了。 许令绒越想脑袋就垂得越低,怎么就选中她做这个任务呢? 一只冰冷的手放在了她的头顶上。 有些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似乎还不熟练做这种安慰人的动作,所以拍的力度很大,活像是在拍西瓜。 “你查不清楚真相,她只会死不瞑目。” 许令绒:“……” 许令绒难得升起来的一点伤春悲秋就这么被打散了。 许令绒:“咱们这是去哪儿?” 容斜月没有送她回渡厄司,走的是一条陌生的道。 得知了沈秋是有孕被杀,许令绒还挺想回去和系统对一下事情的进展。 谢拦鹤道:“宋沉透露给你的消息唯有怀孕,以及有个情郎,你难道不想知道更多的信息吗?” 许令绒当然想了! “可是我,我这种身份怎么才能知道呢?”虽然是渡厄司的人,但许令绒知道,她这个渡厄司人身份,不过是沾了容斜月的光。 她既无法带着渡厄司的下属直接外出办案,也无法和宫中贵人介绍自己是渡厄司人。 明面上仍旧是地宫掌事,负责照顾龙爷。 “你是怎么想的?”谢拦鹤问。 许令绒就是纯摆烂加躺赢类型。 她小嘴抹了蜜似的:“当然是跟着大人您走,没有大人,我就是个孤苦无依的小可怜,哪里有机会接触这些?” 说白了,宋沉会说那些信息,就是因为有容斜月陪着她。 许令绒心里门儿清,所以容斜月在现场,宋沉仍旧没有把所有信息都说出来,定然是因为那些话在宋沉眼中不属于她能听的。 谢拦鹤微微一笑:“既然如此,你是否应该告诉我,张九到底是如何死的。” 许令绒脸上的谄媚笑容顿时僵住了。 张九的身上没有伤口。 谢拦鹤是唯一知道张九是在许令绒手中暴毙而亡。 许令绒咬着唇:“这事儿不是都已经翻篇了吗?您怎么还问呢?” 谢拦鹤道:“那时候翻篇,新的一天自然要翻新的一篇,只是往前翻和往后翻,都是翻篇。” 强词夺理! 许令绒道:“你干嘛好奇这个?张九的死和你又没关系,他对我不轨,然后被我杀了。” “你,你当时,”提起来这个,许令绒也有问题,“既然你有处理尸体的手段,干嘛还要让我把尸体扔到井里去。” 当时她惊恐到大脑放空,后面也一直不敢再去看。 这几天事情太多,导致她忽略了这一点。 容斜月既然拥有将尸体妥善处理的能力,何必让她费了老大的劲儿把张九的尸体扔到井里,而后再偷偷带出来呢? 除非,他就是故意折磨她! 谢拦鹤冷笑:“我问你问题,就是为了让你反问吗?” 许令绒干脆捂着耳朵耍无赖:“不行不行,如果你想听撒谎的话,我可以编一个给你,真相我不能告诉你。” 许令绒抬起眼睛,清澈透亮的眸子里倒映出谢拦鹤的脸:“真的不可以,起码,暂时不可以。” 如果有一天她的任务要完成了,又或者任务失败,世界要毁灭了。 许令绒一定会告诉谢拦鹤。 谢拦鹤轻声道:“那我也不能告诉你。” 说完他就转身朝前。 许令绒跟上,瓮声瓮气道:“不说就不说,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故意的。” 谢拦鹤道:“猜的很好,下次别猜了。” 许令绒:“……” - 他们最后的目的是上北房。 许令绒还是头一回来上北房。 上北房便是下北房的定投上司,杂役宫女太监全部都归他们管。 谢拦鹤拿出了腰间令牌在后门位置晃了一下,看门的太监立刻放他们进去了。 声音很轻,似乎就是怕别人听见看见。 许令绒不自觉地也放低了声音。 “这几日宫里头闹得厉害,还请二位大人快些查完快些出来,”小太监低声道,“虽然德妃娘娘受了训斥,咱们的禁足解了,但她对沈姑姑的死耿耿于怀,一直令人盯着这边。” “二位大人,请吧。” 许令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是来到了沈秋的房间! 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如果没有容斜月,她还打算问问系统有没有办法可以混进来。 门一推开,她就迫不及待冲了进去。 “斜月大人,这天下真的没有比您更好更厉害的上级了,能给您做事,真是我的福气!” 许令绒拿出火折子,偷偷摸摸地到处观看。 “擦”一声,周围全都亮了起来。 谢拦鹤点上了烛台。 “嘘嘘嘘,”许令绒大惊:“不是说了不能让别人知道吗?” 德妃还派人暗地里盯着呢。 “你怎么一会儿胆子比鸡都小,一会儿又比谁都大?” 谢拦鹤觉得许令绒最有意思的就是矛盾。 她不管演起来害怕还是胆大,都分外逼真。 杀人的时候,眼神里的冰冷和凛然,抛尸完全不顾身上的高热和刺痛,这两点会让他误以为这是个杀人的好苗子。 可她的胆子又比谁都小,简直娇气得不得了。 许令绒听出来了谢拦鹤的嘲讽:“那,那你这种位高权重的人,自然不怕,可德妃倘若将我抓去了怎么办?” “抓去了你就说你是我的人,”谢拦鹤漫不经心地道,“我是天子宠宦,这不是你说的吗?德妃一个一年连三面都见不到皇帝的人,怎么和我争?” …… 怎么又提到了宠宦的事情。 许令绒当时也就是随口一提,后面也老实了。 她小心翼翼道:“德妃不是四妃之一吗?她真的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 谢拦鹤挑眉:“谁告诉你,四妃就一定能见到皇帝?” “猜的。” 虽然原着当中说了后宫佳丽三千,暴君从来不踏足。 可是都当妃子了,就算不上床,总不能连个面都见不到吧。 谢拦鹤道:“她们见不到。” “为什么?” 许令绒追问:“他既然不喜欢这些人,为什么还要设后宫妃位,如果是为了前朝安稳,又为何不宠幸她们?” 谢拦鹤露出一个假笑。 “我的提议仍旧有效,如果你想做妃子,我会向陛下举荐,到时候你可以亲自去问他。” “放心,以我受宠的程度,定然保你能得到陛下唯一的宠幸。” “到时候,你能生个皇子,也未可知呢?” 谢拦鹤的声音里面充满了诱惑:“你想杀了暴君,这是很伟大的志向,可是杀了他之后呢?难道你就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做皇帝吗?” “许令绒,太后这个位置,可是全天下最珍贵的,比皇后还要尊贵,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至于我为什么要捧你上位,你就当我相中了你的天赋,你很讨人喜欢,是不是?” “能成为太后娘娘的心腹,日后我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不用伺候那疯子,你懂吗?” 将自己的动机,给许令绒的诱惑,谢拦鹤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已经让她见识过,他拥有的权势。 如果许令绒足够聪明,就会选择正确的那条路。 但正确,也是错误。 谢拦鹤死死地盯着许令绒。 许令绒打了个哆嗦,她感到了一阵恶寒。 伸出手,摸了摸谢拦鹤的脑袋:“没发烧啊,亲爱的斜月大人,我还以为你中邪了。” 谢拦鹤:“什么亲爱的?” 许令绒挥挥手,不怎么在意,继续翻找起来了房间。 既然容斜月都说了点灯没事,那她也不管了。 和容斜月相处的这些日子,许令绒也已经摸透了他的秉性。 他喜欢走钢丝,但绝对不会真的让自己处于危险的环境。 许令绒完全没把他刚才那些话放在心上。 完全当他是在发疯。 谢拦鹤精致的面孔隐藏在暗影里:“为什么?” “沈秋的屋子保护的真好,和张太监那会儿的完全不一样。” 许令绒打量四周,即便已经被人查过一轮又一轮,沈秋的屋子还是很整齐。 她想了想,定然是因为德妃的施压,导致所有人都很谨慎,不让这里显得太过分。 被子都被铺好了放在床上,可能是调查此事的人翻查完了之后又将屋子给重新规整了一遍。 许令绒若有所思,这事儿有各方的手插进来,那些常见的地方肯定不会藏东西。 沈秋是个女孩,还是个有着心爱男人的女孩,结果在妙龄时间揣着肚子里的孩子进了宫做一个小小的宫女。 甚至都不是做妃子。 这中间到底有什么曲折呢? 德妃为了沈秋这么劳师动众,到底是真的姐妹情深,还是…… 许令绒疯狂翻脑子里的回忆。 原着中她只记得提过一嘴,但是关于德妃是如何利用自己的妹妹弄死容妃的具体过程,她的印象极其模糊了。 弄死容妃。 利用沈秋弄死容妃? 沈秋,是被献祭的吗? 许令绒直接躺在了那张床上。 谢拦鹤眼皮子一跳:“你做什么?” “我在思考,如果我是沈秋,我定然每天晚上都夜不能寐。” 这可比许令绒的处境还要艰难的多。 许令绒闭上眼睛,仔细揣摩,“开始我一定会流泪,但紧接着我就会认命,可我的孩子出现,会让我无法认命……” 谢拦鹤探究的眼神看向许令绒。 许令绒左边躺一下,右边躺一下,双手捂着脸,最后又趴下,紧接着又想到什么坐了起来。 谢拦鹤:“……” 是他高看她了。 许令绒却忽然道:“我找到了。” 第58章 烛油 有了德妃施压,各方势力博弈,不可能还有东西遗漏在沈秋的屋子里。 所以,绝不可能是明面上的线索。 许令绒代入了一下,如果是她,她会将自己的心事放在哪里。 床边。 一定在床边。 枕头下没有,床板也没有夹层的声音,枕头内更是没有文字。 因着那块紫色手绢,许令绒还特地摸了一下被套,想着是否会有可能将那些文字刺绣一样刺在上面。 但是所有被套床单都很光滑干净。 许令绒将手耷拉在床边。 手背被刺的麻痒。 “找到了什么?” 谢拦鹤上前。 许令绒从床上爬起来,蹲在床边,将蜡烛凑近床沿,发现那上面是一个雕刻的花纹。 因为这床板实在是太久了,所以纹路起了花,有些木屑立了起来,刮的许令绒麻麻的。 许令绒:“……” 她的心现在也麻麻的。 谢拦鹤懂了:“你以为那些探子都是傻子,如果是刻字,早就被发现了。” 许令绒“哎哟”一声,揉了揉脸:“这不对劲啊,我要是她,肯定会写点什么的。” “不然怎么熬下去?” 文字具有比言语更强的疏散情绪的能力。 许令绒以前就在书上看过,如果心情郁闷,找人诉说是一个途径,写日记也是一个途径。 在这个深宫,沈秋压根就没有办法去找到人诉说,只能将话凝固成文字。 谢拦鹤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她八成是将信息留在了书信上?” 许令绒垂头丧气的,还以为自己是神探呢。 “我也就是猜测,很明显猜错啦。” 沈秋的屋子实在是太干净了,这么多人调查来调查去,最后竟然只发现了一封信。 或许沈秋就是个很谨慎的人,如果不是怀了孩子,那封信也不一定有。 谢拦鹤道:“沈秋的信我拿到了,看看。”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 许令绒:“?你怎么不早说?” “放在身上是有别的用处,”谢拦鹤道,“这封信的字里行间都已经被人研究透了,不可能还有什么秘密。” 许令绒接到手里,仔细看了看,这真的就是一封普通的情人信。 沈秋没有告诉情郎自己已经进了宫,只是说自己怀孕了。 她称呼对方为“秋郎。” 而后约定,明年会带着孩子去见这个秋郎,因为她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根本就匀不出时间去见他。 没有用多少复杂的笔墨,字字恳切。 许令绒看着那些俊秀的字,有一瞬间的恍惚。 沈秋,怎么这么温柔? 原着中的德妃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她弄死了德妃,又和女主争宠,是个很脸谱化的反派女二,所以性格极为跋扈。 原着中特地说了,这是来源于家教。 也就是说沈家人一门跋扈。 想想沈大将军是个能人功臣,养出这样性子的女儿也不奇怪。 可是沈秋未婚先孕,不仅咬牙忍了这口气,带着孩子进了宫,甚至还恳求情郎等自己一年,等“忙完了”就出去和他成婚。 “沈秋,这人身上秘密也太多了,她为何要进宫生娃呢?这孩子有什么用处?” 许令绒仔细揣测,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想法:“沈家是不是想要沈秋把这个孩子搞成皇子啊?” 谢拦鹤眯了眯眼:“你怎么猜到的?” “不然我真的不理解啊,让大肚婆亲女儿入宫,只能是这个孩子必须生在后宫了,后宫的孩子当然是皇子最大。” 谢拦鹤又道:“那为何要去伺候容妃?” 如果这样想的话,把沈秋安排成宫妃才最合适,再让皇帝饮下春酒,和她春风一度,这个孩子就能顺理成章地生下去。 可沈秋的行为实在是太怪异了。 许令绒挠了挠脑袋:“我的头好痛,想不出来啊。” 她把信放在床边,蜡烛的光照上去:“求求你了,沈秋啊,你如果在天有灵,就把你受的所有委屈全部都说出来吧,这样我也好帮你啊,不然你难不成想要做一个冤死鬼吗?” 许令绒很诚心地双手合十点了点头。 谢拦鹤笑了:“你干脆去买点香过来,给她再上三柱香,顺便再求求漫天神佛。” 许令绒没理会。 蜡烛燃烧的烛泪忽而滚落,许令绒是直接把蜡烛放在床沿,纸就和蜡烛并排放着,为了保持平衡,她把被子给掀了上去。 结果被子突然打了下来,一下子将蜡烛往旁边砸去。 许令绒:“!!!” “我的信!”许令绒惨叫一声上去拯救这封信,烛火很弱,被子一盖反而将其熄灭了。 但是信纸被余温烫了个角。 上面还沾了蜡油。 许令绒哀嚎一声:“完了完了,这信纸怎么这么脆弱?” 谢拦鹤道:“笨,看来她不肯保佑你断案。” 许令绒干脆拿着信纸来到屋子里点着的灯火前,想看看被烫掉了多少字。 还好,只缺少了一个角。 谢拦鹤坐到了椅子上:“该走了。” 许令绒道:“不对。” 许令绒忽然抬起眼,眼神发亮:“找到了,我这次真的找到了!” 许令绒举起的信纸,是空白的那面。 但此刻竟然浮现了一个淡淡的浅灰色字迹。 那是被烛油沾到的地方。 谢拦鹤上前,将信纸拿到了手里。 那是个残缺了一半的“痛”字。 许令绒得意洋洋:“看来不管是沈秋,还是漫天神佛,都在眷顾我,想要让我查清楚此案呢,他们都认为我是个聪明人!” 谢拦鹤:“……” 谢拦鹤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是,我才是笨蛋,那就有请许大人了。” 许令绒这回可算是扬眉吐气。 她将信件拿到手,这回直接拿了根蜡烛,涂抹在了信纸上。 蜡油仍旧是高温的,把“痛”字都烫得缩了一半,许令绒觉得蜡烛燃烧成分也没有变化,不如直接用蜡涂上去试试。 结果一封新的信件重新出现了。 “好痛,我好痛苦,救救我。” “爹爹,娘亲,你们快点来救我,我不想入宫,不想入宫。” “为什么被选中的是我,为什么我的孩子要被献祭,为什么我要听她们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最该死,最该死!” 寥寥几句,并不如正面的“情书”或者说“家书”多。 许令绒盯着那几行字,问:“她是谁?” 第59章 相撞 所有抒发痛苦的句子里。 沈秋只明确地表达了一次恨意。 那就是“她最该死。” 这个她是谁? 容妃吗? 容妃抓到了她偷东西,将她赶走,是直接和她产生冲突的人。 可这个上面,又是为什么我的孩子要被献祭,为什么我要听她们的话。 这个她们,又感觉不像是在说容妃。 更像是在说控制沈秋到容妃身边的幕后黑手。 德妃? 许令绒摸了摸下巴:“斜月大人,你怎么看?” 周围很安静。 许令绒没得到回应,抬头看去。 谢拦鹤正坐在阴影里。 烛台的火很暗,许令绒为了涂蜡烛,所以蹲在了地上,顺带将烛台也给拉到了自己抹油的矮桌上。 所以周围的光一下子暗下去了。 谢拦鹤似乎一直是刚才的动作没有变过。 但许令绒只能看见他高大的身影。 直到此时她才意识到,谢拦鹤穿了一身纯黑。 他似乎要融化在黑暗中。 只有半边霜雪似的侧脸露出来,上面嵌着的眼睛没有任何眼神,许令绒被那眼神审视得心中很不舒服,好像容斜月变了完全另外一个人。 如同他们初见时候的危险感一般。 许令绒的心底都不由得顿了片刻,而后往前走了两步:“你怎么了?” 谢拦鹤不语。 许令绒吞了一口口水。 怪吓人的。 谢拦鹤当然看出来了她的恐惧,他安静地坐着,像是蹲守兔子的猎人。 可又像是已经露出爪牙的猛狮,等着看猎物逃跑还是靠近。 如果逃跑,他就会撕碎猎物,将她吞入腹中。 如果不逃跑。 许令绒再靠近一步,蹲在了谢拦鹤前方,手搭在他的膝盖上:“斜月大人,你到底怎么了?” 容斜月一整晚都奇奇怪怪的。 许令绒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就觉得容斜月和平时不太一样。 即便都很危险,危险表现出来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我只是惊讶,你真是聪明又好运,许令绒。” 谢拦鹤重复了一句:“你很幸运。” 似乎古怪的气氛随着他这一句话烟消云散,许令绒转瞬间又嘚瑟起来:“那是自然.” “你快点过来瞧瞧,来。” 许令绒拉住了谢拦鹤的手。 谢拦鹤的手冷的像冰。 许令绒忍不住搓了他:“好冷啊,大人你是不是手脚发僵?” “别说蠢话。”谢拦鹤嗤笑。 许令绒“嘿嘿”一笑,这才觉得容斜月变成了自己熟悉的人。 谢拦鹤拿到手里,然后道:“她很聪明。” 许令绒也好奇呢:“这是什么纸,怎么会有这样的效果?” “不是纸的问题,是笔墨。” 谢拦鹤道:“这种墨来自西域,平日里无法留痕,写下的字在一刻钟后会直接消失,遇到水会融化,但遇到蜡却会显形。” 正是因为西域才有的东西,所以他们在调查的时候,根本没查到。 墨? 不溶于水,却能在蜡中显现。 若不是今日误打误撞,这封信绝对不会重见天日。 谢拦鹤看完那几行字,然后道:“孩子献祭,她要把孩子献给谁?” 好吧,和她是完全不同的关注点呢。 许令绒将自己的猜测说了,这两个她,一个指的是德妃,一个指的是容妃。 谢拦鹤道:“不管是容妃还是德妃,我们都查不了。” 那是正儿八经的后妃,许令绒想见她们都难,更别说查案了。 就算是渡厄司又或者禁军,都不可能调查他们。 除非皇帝下令。 许令绒马上蔫了下去:“好吧,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谢拦鹤把信给了许令绒:“你发现的,收好。” 许令绒美滋滋,她本来就想要把信件拿走,想要靠系统再多点分析。 谢拦鹤道:“接下来回去睡觉。” 许令绒睡了这么久,浑身都很精神,她期期艾艾地道:“我,我有另一个地方想去……” 谢拦鹤扬眉:“什么地方?” 许令绒正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她一愣,止住了话头。 “快快快,我们快藏起来。”许令绒手下意识就想要躲起来,但是却被谢拦鹤直接拉住了。 谢拦鹤:“你躲起来干嘛?” 许令绒:“我们不是偷偷摸摸进来的吗?” “砰!” 门忽然被打开。 外面的人看向他们俩,皱了皱眉:“你们是谁?” 谢拦鹤淡淡地道:“渡厄司。” 许令绒偷偷探出一个脑袋,发现对面也是太监,但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太监,看着挺凶悍,一个个阔面横肉,瞧着就不好惹。 “渡厄司?我与渡厄司的林大人相识,平日里也会去讨一杯酒水,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这样油头粉面的小子?” 这里面蕴含的鄙夷味道不言而喻。 许令绒察觉到谢拦鹤的身体一下子就绷紧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怎么办,卑躬屈膝地滚蛋吗? “那你现在可以去问问林大人,而不是在这里问我。”谢拦鹤淡淡地道,“今夜来查案的时候,没人交代过你们话吗?” 这群太监其实是内刑阁的人。 但他们并非内刑阁的杂役太监,而是审问太监。 负责给人上大刑的。 平日里一直凶悍,和上北房的人交好,反正在内刑阁混不出头,所以一直想要靠着上北房这条路能够晋升。 在内刑阁给人用刑,过得都是血呼啦擦的差事,又没油水,可把他们寂寞死了。 最近上北房出事,他们干脆就打了个招呼后帮着上北房麻烦起来。 上北房被锁了几日后,连续有人过来调查,禁军来的时候他们不敢说话,但是其余人来,他们都想要在旁边耍点无赖,干扰一二。 像他们这样的底层小杂役,回头压根就没人会认识了,在这里捣乱要点油水,马上就跑,那些个小喽啰也没办法。 今日本想故弄玄虚,不料却是个白面太监带了个宫女。 那就有乐子了。 “咱家看你们,不是在这里奉渡厄司的命查案,而是来搞对食的。” 太监眯着眼睛,在许令绒的裙摆上面淫邪地看了一眼。 哪怕许令绒被谢拦鹤的身体挡着,也能看出来那是个身形姣好的女人。 “把他们拿下,交给楚公公审问!” 第60章 真面目 这个楚公公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啊?! 许令绒往谢拦鹤的身后一躲。 背靠大树好乘凉。 谢拦鹤就是她的大树。 太监们则是一拥而上。 谢拦鹤的眼中掠过一抹戾气。 “往后退。” “噢噢噢。” 许令绒听到这三个字立马往里面跑了几步,直接躲到了桌子下面。 但她脑袋还是伸在外头的,只见谢拦鹤左脚右脚各一腿,就把这些人通通料理在了脚下。 简直是满级大佬闯入新手村的既视感。 许令绒觉得侥幸,又忍不住想,在上北房这样大闹,遇到的麻烦不仅仅是这几个喽啰吧。 要是把其他人给招来了,事情闹大了怎么办? 上北房如今是麻烦汇聚之地,许令绒并没有打算成为焦点。 她这种身份低微又要做点偷偷摸摸的人,成为焦点并非好事。 许令绒双手合十,虔诚许愿,快点解决快点解决…… “小心!” 许令绒一睁眼,有一道雪白的亮光闪到了她的眼睛,那为首的太监看势头不对,居然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把长刀!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刀?! 许令绒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叫出声。 谢拦鹤回过头,冷冷地看向那为首太监。 这眼神实在是太冷太可怕了,太监本要砍出去的手忽然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片刻,谢拦鹤瞬间逼近了他! 谢拦鹤的手扣住了他的脖子,狠狠扼住! 许令绒瞪大了眼睛,好诶!控制住了! 这太监颤抖害怕地道:“大人,大人求您放过我,别,别杀我。” 因为实在是害怕,喉骨又被把控在人家手里,他手里的刀掉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地恳求。 许令绒舔了舔唇,从桌子底下钻了出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不知道容斜月会怎么办,但是反正安全了,干脆先撤离。 “把刀捡起来。” 谢拦鹤松开手,淡淡地吩咐。 那太监眼中闪过一抹劫后余生的侥幸,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将手里的刀上递给谢拦鹤。 谢拦鹤掂量了一下刀,然后吩咐:“滚吧。” 这话一出,他们的脸上全部都闪过侥幸的喜意,一群人马上蜂拥逃出。 因着全部都被谢拦鹤揍了一顿,所以他们全都歪七扭八地往外跑。 许令绒看着他们的动作觉得有点好笑。 “砰!” 谢拦鹤手里的刀像是飞剑一样迅捷地飞了出去。 许令绒的嘴巴微微张开,神色顿住。 飞刀力度极大,直接穿透了为首太监的心脏,鲜血迸裂,带着他的身体钉在长廊上。 “啊啊啊啊!” 四周之人立刻发出惊恐的叫声,太监们像是见了鬼一样疯狂逃窜。 许令绒的嘴巴张开,没反应过来。 容斜月杀了那个太监? 这么大的动静果然惹得周围有了反应,许令绒听到了外面急匆匆的脚步和呼喊声。 “走。” 谢拦鹤直接拽住许令绒的手,轻车熟路地拉着她往后门离开。 许令绒没注意到,谢拦鹤跨过大门的瞬间丢下了一块玉牌。 上面刻着一个“宸”字。 - “你吓死我了!” 不知闷头赶了多久,谢拦鹤才松开许令绒的手。 许令绒腿脚一软摔倒在地,忍不住道,“你怎么胆子那么大?!” 就算是天子宠宦,直接在上北房杀人未免也太张扬了。 而且。 许令绒皱着鼻子:“到时候你不会出事,我怎么办?” 谢拦鹤目光沉沉:“你就只有这个感想?” 许令绒没懂:“啥?” 谢拦鹤忽而逼近她,抬起她的下巴,目光很沉地盯着她:“我是说,你只能想到这个?你觉得那个太监该死吗?” 许令绒:“……罪不至死吧。” 谢拦鹤的手微微用力:“所以呢?” 许令绒被问得一脑袋雾水。 什么叫做所以呢? “所以你很果断勇敢坚决,斩妖除魔?”许令绒猜测一番,容斜月是不是想要她夸他? 有道理,他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虽然手段太粗暴了,但是反正现在逃出来了。 许令绒脑子里的念头转来转去,觉得十拿九稳,比了个大拇指:“幸亏有您在,不然我今天真是要倒大霉啦,我亲爱的斜月大人,你真是个大大大大好人!” 谢拦鹤捏着许令绒的下巴,左右看看,端详她的神情。 确实没有一丝害怕。 全是谄媚。 谢拦鹤冷笑:“你真是拍马屁的一把好手。” 许令绒“嘿嘿”:“这都是我的真心话。” 谢拦鹤没搭理许令绒,只是注视着上北房的方向。 他们处在上北房不远处的墙角,俩人之间陷入寂静,许令绒琢磨一番,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是不是很容易被抓?” 哪有作案凶手还在案发现场不远处的。 谢拦鹤却仿佛在等什么:“你仔细听。” 许令绒没等到那些人出来找他们,却看见了有一队陌生的太监进了门。 不久后里面爆发出了激烈的争吵声。 许令绒瞪大眼睛,她怎么听到了“景王”这两个字? 上北房里。 上北房总管太监楚德看着手里的玉牌,脸色难看。 被钉在桩子上的是内刑阁的太监,就算只是刑讯太监,那也是内刑阁的人。 现在却在上北房死了。 “动手的人长什么样子?” “一男一女,女的没看见,男的打扮极为华贵,一身黑衣,瞧不出来具体的品阶,但肯定是个太监,身上有太监的牌子。” 跟着死去太监的小太监颤颤巍巍地禀报,他也是内刑阁的,头头出了事,还不知道怎么和内刑阁说呢。 打扮华贵的太监? 那肯定不是普通人。 “怎么回事?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 德妃宫中的首领太监进了门,他是照惯例来看看有没有案情进展的,瞧见如此多的人围在一处,立刻上前。 紧接着他就注意到了一旁的尸体,面色遽然一变:“这是谁干的?” “大人请看。”楚德将玉牌拿出来。 “这!” “这件事情劳烦大人禀报给德妃娘娘,涉及到了景王殿下,奴才也不敢擅作主张,只是到了我上北房杀了个内刑阁的太监,虽然让奴才有十张嘴都说不清,可最重要的是,耽搁了办案啊。” “景王殿下,既没给奴才这个上北房面子,也没给德妃娘娘面子啊。” “这事儿,得劳烦老兄你向德妃娘娘报告了。” 淡淡的沉默蔓延开。 德妃宫中首领太监接过玉牌,对着身后的手下道:“咱们走!” 第61章 假面目 一出门,众人就吵吵嚷嚷开了:“景王殿下怎么会和此事有关?” “娘娘倘若知道了,一定会勃然大怒。” “都闭嘴!” “这不是在娘娘宫中,谨言慎行不知道吗?!” 许令绒咂舌。 刚才进去的那群人又离开了。 许令绒从这些人里的话听明白了,猛然看向谢拦鹤:“你怎么栽赃到景王身上的?” “这不叫栽赃。” 谢拦鹤道:“只是掉了样东西在原地,被他们认错了,我也没办法。” 许令绒偷偷地笑了一声。 她想到原着男主可能会迎来的臭脸,就觉得美滋滋。 “现在你可以说,方才你想要做什么。” 被那些太监打断的话可以重新说了。 许令绒顿了顿:“没什么,就是我觉得,我们可以去,去……” “去睡觉了。” 谢拦鹤:“?” 许令绒继续用纯真的大眼睛看着谢拦鹤。 谢拦鹤点头:“好,你去吧。” 许令绒:“我,我真的走啦?” “去吧。” 许令绒还关心了一下:“那,那明日我再来听大人的训诫。” 谢拦鹤继续点头:“嗯。” 很平静的样子。 许令绒忍不住了,脚底抹油,马上开溜! 我去,吓死她了! 许令绒一路低着头,谁也不招惹的回了渡厄司。 她没有去谢拦鹤给她住的房间,而是仍旧去了龙爷的屋子。 容斜月杀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许令绒很难形容自己那一刻的心惊。 对于杀了那个太监本身,她并没有很害怕。 先挑衅的是对方。 问题是,容斜月。 许令绒在那瞬间看见了容斜月的脸。 他在杀人的那瞬间愉悦地勾起了嘴角。 他在享受。 许令绒的身体甚至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在容斜月转头看向她的那瞬间,直接谄媚起来了。 她直觉露出害怕会迎来不好的后果。 出了上北房容斜月那几句追问,许令绒也不是傻子,已经品出来了不对。 “系统,系统?” 容斜月到底是什么人。 许令绒想要问问向系统探测点消息。 但怪异的是,系统已经很久很久没说话了。 许令绒夺命几连问,他连个屁都不放。 “全都是帮不上的废物啊。”许令绒从盆子里拿出了一点青菜,投喂龙爷,不愧是杂食动物,巨蟒美滋滋地张开血盆大口将食物都吞了进去。 许令绒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巨蟒冰冷的身躯。 隔着铁栏杆,巨蟒特别温顺,没有对许令绒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他的鳞片很凉。 许令绒想到了容斜月的手。 他的体温要比寻常人低很多,是身体天生如此,还是有什么药理又或者其他原因? 许令绒不知不觉有些走神。 蓝大忽然敲门:“掌事,容大人找您。” 怎么找到渡厄司来了? 今天的事情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许令绒道:“可我有点困了,刚想要休息,这时辰也不早了,”渡厄司的员工都要下班了! 许令绒这是还没睡在这主动加班呢,她想要找点事情平静一下,怎么会找上门来的? 蓝大挠了挠头,怎么回事,难不成闹矛盾了? “好吧,那我原话转达了。” 许令绒也没心情喂大蛇了,只能站起来,原地焦虑地转了两圈,没一会儿蓝大就进来道:“容大人已经离开了,掌事,您去休息吧。” 许令绒“哦”了一声,心情不上不下的。 她也没心情继续抚摸龙爷,干脆直接去了自己休息的房间。 渡厄司有专门给人休息的地方,但是容斜月的住处是独自一条通道,很安静,也很幽深。 白天醒来人多的时候,倒也不觉得,可如今深更半夜的,许令绒脑子里总是浮现出容斜月嘴角有点可怕的笑容,心里头害怕,索性很快就滚进了房间里。 她换了衣裳,往被子里一蒙,比她在下北房柔软舒适了不知道多少度的被子瞬间包裹住了她。 好吧,不管容斜月是什么样的变态,也和她没关系。 打工只需要管老板在职场上好不好就成了。 许令绒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了好一会,还是彻夜难眠。 最后她硬生生翻来覆去闭上了眼睛。 只是这样不安地闭上眼,能进入的都是浅睡眠,进不了深度睡眠。 也就是说,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容易醒。 -有人在盯着她。 眼光是有温度的。 许令绒感觉面颊有些微的刺痛。 她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想要睁开眼睛,但怎么也睁不开。 “真是个乖孩子,这就要做噩梦了?” 耳边有低低的呢喃声。 “是不是以为自己装的很好?” “那你就应该出去见我啊,心虚的人才会躲起来,是不是?” 许令绒的耳畔嗡嗡响,她想要努力辨别对方在说什么,却什么都听不清。 快醒快醒快醒。 谢拦鹤看着手里燃烧着的真言香。 按理来说许令绒不会这么容易挣扎,除非她排斥的意识很清晰。 还是被他吓到了吗? “许令绒,许令绒?” 许令绒猛地睁开眼睛。 她醒了! 喜色浮上心头,许令绒的意识刚刚涌上来,就和一双碧绿的瞳孔对上了视线。 那个春梦,不是梦? 许令绒的脑子刚浮现这个念头,所有的意识就又混乱了。 “你是不是很害怕畏惧容斜月?” 谢拦鹤轻声问她。 许令绒的嘴唇轻轻颤动:“是。” 谢拦鹤的眼神一眯:“你是不是要想办法离开容斜月?” 这一回许令绒的表情浮现了挣扎。 谢拦鹤的手缓缓放在了许令绒的脖颈间。 他是不会允许她逃跑的。 有趣的玩具,必须留在身边。 要不就死。 “不是。” 许令绒仿佛察觉到了自己身处危机之中,给了个不在谢拦鹤预料之内的答案。 谢拦鹤的手顿时顿住。 “你喜不喜欢容斜月?” 谢拦鹤又问。 许令绒这次居然没有思考多久:“喜欢。” 谢拦鹤像是被烫伤了一样往后退了两步。 他疯了。 他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许令绒的喜欢对他来说重要吗? 根本不重要。 谢拦鹤抬起眼,凝视着懵懂无知的许令绒。 她的唇还没消肿。 第62章 讨好 “你喜欢容斜月,有多喜欢?” 谢拦鹤的声音放得很轻。 如果真的很喜欢,那他就勉为其难,让她入后宫。 比起那些虚假的人偶,许令绒可要有意思多了。 “等这个世界毁灭了,我都会记住他的那种喜欢。” 许令绒想到这里,悲从中来。 就算做完任务回到现代,也看不见和容斜月一样的大美人了啊。 还能天天在自己的面前晃悠。 说完她就悲伤地哭出声。 在真言香作用下,所有情绪都会被放大。 无论喜怒哀乐,皆是如此。 谢拦鹤想,他知道这份喜欢里面夹杂了不少水分,但即便如此还是想问答案。 不料这答案仍旧超出他的理解。 谢拦鹤:“……” “什么叫做世界毁灭,你还会记住他的喜欢?”谢拦鹤冷冷地道,“是海枯石烂你也喜欢他的意思吗?” 什么海枯石烂。 那都是童话里骗人的。 许令绒泪眼朦胧地道:“胡说八道,海不会枯,石也不会烂掉,只有世界会毁灭……破书,破系统……” 活像是喝多了发酒疯。 谢拦鹤怀疑地看了眼自己的真言香。 这香的配方是有酒吗? 许令绒感觉自己做了一整晚噩梦。 先是被一个长得像是棒槌的男人追,紧接着又遇到了一条巨大的毒蛇,那毒蛇比两个龙爷都大,但是它的眼睛是绿色的,一见到许令绒就要把她往死里咬,许令绒就一路狂奔。 然后跑着跑着,没等到救自己的人,反而一脚踩空,掉进了黏糊糊的沼泽里,那沼泽包裹着她不断的下陷,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她在这种窒息感当中手忙脚乱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把头闷在了枕头里,憋气憋的…… 许令绒:“……” 许令绒也是被自己蠢哭了。 许令绒从床上爬起来,紧接着愁眉苦脸地皱起眉头。 好痛,活像是自己晚上被人打了一顿。 许令绒从床上爬起来,倒吸几口冷气,昨天醒来都没觉得这么难受,昨天也没做什么啊,怎么这么酸痛? 容斜月分给许令绒的屋子里没有镜子,只有个很小的梳妆铜镜,许令绒解开衣服瞧了瞧,身体没什么异常,和肌肉劳损的疼痛差不多。 看来今天不方便到处跑了。 “叮——” 系统的开机声终于响起。 许令绒服气了:“你怎么升级后感觉故障很多啊,臭系统,昨天我一直在找你帮忙!” 系统声音越来越趋近人声,就连感情也充沛了很多:“宿主要习惯,系统也是有休息时间的,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陪着宿主胡闹。” 许令绒:“?” “不是,明明是你们这个破系统让我过来做任务,你升级还升级出来脾气了?” 许令绒很凶:“快点道歉!” 系统没做挣扎:“对不起宿主,是我的程序出现了错误才会这样冒犯你。” “现在向您介绍我会被屏蔽的时刻:” “涉及宿主隐私权的时间,我都会消失,譬如您沐浴,与他人xx时间……” 许令绒越听越是头大:“停停停,这些规则我第一天就知道了,问题是你这次升级回来后空白了很长时间段,我可没洗澡。” 系统在短暂的沉默后,回答: “暂时没有检测出毛病。” 许令绒服了。 许令绒皱眉,带着难看的脸色朝着主厅走去。 谁能有她倒霉啊。 穿越后就连这个系统都是不靠谱的。 难怪会给她发这样的任务…… “哎!” 许令绒洗漱完了之后,从渡厄司的小厨房捞了几个馒头,长叹一声。 算了。 既来之则安之。 “那你帮我查一查,前几天小枝和海晨阳,他们的异常反应是不是和你们这个系统有关?” 许令绒想来想去,觉得此事不同寻常。 这个世界又没有神鬼妖魔,怎么可能会让她变成香饽饽?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系统给的那些buff。 鉴于这个系统实在不靠谱,许令绒觉得还是要让它仔细排查。 系统道:“已经在排查中,我对宿主现在的状态进行了检测,并未发觉不对,只有「魅惑」buff即将到达自动开启时间,宿主请注意。” 许令绒已经打算这两天就在龙爷的屋子里面狗着,绝不出门。 这个魅惑buff生效之后也不会对她造成影响。 沈秋的案子进展就让蓝大蓝二去内刑阁拿好了。 “掌事怎么叹气?” 淡淡的女声从身侧响起。 许令绒吓一跳,怎么渡厄司的人走路都没声音? “静雨姐姐,你吓死我了。”许令绒拍拍胸口,“你怎么在这?” 静雨微微一笑:“掌事是在担忧沈秋案吗?” 许令绒点头:“很难查呢,查案果然不是我这种人能搞明白的。” 静雨道:“您的及时雨来了。” 嗯? 许令绒听了静雨的话,不由大喜。 难不成是沈秋案那边有了大进展了? 许令绒道:“是内刑阁的人给我传消息来了吗?” 她甚至都没派人过去问,也太够意思了吧! 静雨又是一笑:“奴婢也不知道,只是过来通知您。” 好耶! 许令绒感觉自己全身的劲又回来了! 她顺着静雨的话直接冲到了渡厄司正厅,看见站在中间的人时,脸色蓦然一垮。 不是,怎么是容斜月啊! 许令绒还是有点发憷。 昨晚还是有点点吓到她的。 问题是已经见到人了,许令绒也不敢往回退。 往回退不就是坐实了现在怕容斜月了吗? 许令绒对着容斜月举起爪子:“斜月大人,早上好。” 容斜月看了眼许令绒手里的馒头:“过来。” 许令绒连忙将馒头给塞进嘴里,不是吧,对她啃馒头也不爽啊。 她紧赶慢赶地在赶到谢拦鹤身侧之前,将那个大馒头塞进了肚子里。 因为吃的太急,顺带打了个嗝。 …… 淡淡的尴尬的气氛在俩人中间蔓延开。 许令绒都不敢抬头去看谢拦鹤吓死人的表情。 真是要了老命了。 谢拦鹤笑了一声:“蠢货。” 虽然在骂她,但语气还不错。 许令绒觉得自己挺有做太监天赋的,能从淡淡的两个字当中窥测到主人的心情。 哎,难道我就是做宫女的命吗? 心底有些淡淡的抑郁,许令绒面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大人,您怎么来啦?” “你不是要查案吗?”谢拦鹤道,“怎么,现在就要偷懒不干了?” 许令绒已经想好了借口:“我觉得内刑阁还是不适合我,大人,我只要看看卷宗就可以了,我本来就不是专业探案的,让我分析分析就好了。” 再说了,留她一个人还能去让系统整点野路子,和容斜月一起就只能处处小心,不能在容斜月面前露出马脚。 许令绒的心中盘算了几笔账,进而才对容斜月道:“那沈秋的住处也看过了,信件我也拿到了,大人,剩下的都是别人去调查沈秋的经历,咱也管不到了。” “而且,我这一觉醒来,也不知道昨晚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了梦游的病,”许令绒这话倒也不是在编的,而是真情实感,“全身都疼,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仿佛一个十年不锻炼的人跑了一千米一样腰酸背痛。 许令绒的心底也苦逼郁闷啊,但是也没办法了,只能这样子。 “梦游?”谢拦鹤慢慢咀嚼了一下这俩字,然后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说明你亏心事做多了。” “我哪有?!” 许令绒可从来没做过什么亏心事,绝不接受污蔑。 谢拦鹤却道:“那我今天就陪你在龙爷这里待着。” “诶别别别!” 许令绒就是为了避开容斜月,不想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如果他还要在这里待着,岂不是让她所有打算都泡汤了! “嗯?” 许令绒:“大人您日理万机,怎么也不适合在这里和我一起吧,您还是去伺候陛下吧,您在这后宫站得稳,有陛下的恩宠,我们才能爬的高啊!” 许令绒平日里也是这么说的,所以对自己的发挥还算是满意。 起码这样容斜月绝对看不出来她是因为不想和他在一起待着吧! “你说得对。” 谢拦鹤淡淡的三个字让许令绒松了一口气。 “您请吧。” 许令绒对着谢拦鹤行礼,而后道:“等奴婢的身体好些了,一定和您去查案。” 谢拦鹤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许令绒本来是想要目送他离开,没想到谢拦鹤一直在原地站着不动。 许令绒的心底冒上来了淡淡的诡异,但是也没办法,只能率先转身离开。 先去龙爷的屋子里待会。 结果没走两步,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冷冷的嗤笑。 不好! 许令绒立刻下蹲,但衣服后领子还是被人一把提溜住。 谢拦鹤道:“许令绒,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躲我。” “没没没,我没有啊!” “昨夜说你想要休息,今天又推三阻四,我是不是太善良了,让你觉得我是个好脾气,在这里蹬鼻子上脸。” 谢拦鹤的语气淡淡的,许令绒却三魂七魄都飞了,吓得半死,直接一把抱住了谢拦鹤:“我错了大人!您别这样说话!” 她使了超常发挥的动作。 硬生生地在衣领仍旧在谢拦鹤手里的状态下,转了个圈。 导致她被衣服勒得脸通红。 谢拦鹤:“……” 谢拦鹤松开手,许令绒才撕心裂肺地咳嗽两声,但胳膊还是狠狠地抱着谢拦鹤的腰:“大人,我真的错了,我就是,我就是有点,昨天有点害怕。” 许令绒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他:“您杀人的时候,太果断了,我,我害怕。” 许令绒没提那个变态的笑。 直觉提了事情就无法收场。 她半真半假地道:“虽然,虽然我也杀了人,但是我那是没办法,大人您杀人都不眨眼,我真的害怕。” 谢拦鹤闭了闭眼:“很好抱吗?” 许令绒抱就抱了,还不断收紧胳膊,似乎要掐进他的腰里面去。 谢拦鹤的脸色难看。 许令绒顿了顿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立刻松开手。 确实挺好抱的,容斜月不仅有天神一样的脸,还有天神一样的身材。 许令绒实在是情难自禁,一不小心…… “害怕?” 谢拦鹤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才道:“那你就在屋子里待着,等你的害怕过去。” “本公公要去绞月宫看看,你既然不需要,就算了。” “不!!” “我需要啊!!” 许令绒大吼出来、 因为动静太大,蓝大蓝二从门口钻了进来:“怎么了?!” 谢拦鹤一个死亡眼神瞥过去,俩人立刻蔫了,马上出了门。 许令绒捂着脸,不好意思往外看。 谢拦鹤道:“你需要什么?” 许令绒躺平了:“您不是都猜到了吗?” 昨天被那小太监打断的话,就是许令绒想要去绞月宫。 她还没忘记那么多支线任务。 自己的任务进展未免太慢了,她很需要做任务。 只有绞月宫的任务是最好做的,都是些家常的小事。 虽然不知道原因,可是这些要比后宫简单多了。 绞月宫最难的就是进去,现在附近还有景王的人盯着,许令绒没办法。 可是这一切,只要有容斜月在,就会迎刃而解。 许令绒昨天期期艾艾地就是想说这个,但她也很犹豫。 一来是害怕容斜月会问她去那边做什么。 二来就是害怕容斜月本身。 许令绒完全是靠着本能在做事,如同自然界中的动物趋利避害。 她不够聪明,但又被卷入了聪明人才能存活的局面里,只能这样试探着走。 没想到还是被容斜月看出来了。 谢拦鹤笑了一声:“还是没懂,猜到什么?” 许令绒咬牙,这家伙就是有点恶趣味在身上的。 她猛地一把跪下,抱住了谢拦鹤的大腿:“帮我,求您了!” “从此以后,您就是我爹!” 谢拦鹤:“…………” 许令绒听周围没动静,偷偷睁开一只眼,就看见了乌沉沉的谢拦鹤神色。 还不够? 许令绒道:“亲爹!亲爹!比亲爹还亲!不是干爹!” “我以后一定把您当做亲爹来疼爱,当呜~” 许令绒的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 因为谢拦鹤俯下身子,一把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许令绒:“!” 第63章 吓哭 许令绒一路捂着脸。 谢拦鹤冷笑:“被我抱了嫌弃丢脸?” 许令绒呜咽一声:“这辈子还没被男人公主抱过,让我陶醉下。” 谢拦鹤:“?” 许令绒的脑子压根不能用正常人的想法去判断。 “大人是不是嫌弃我脑袋不好?” 许令绒放下捂着脸的眼睛,悄咪咪看向谢拦鹤。 谢拦鹤道:“不,是我脑子不好。” 许令绒:“……”看来她真的把容斜月气晕了。 谢拦鹤闭了闭眼。 看来他这段时日当真是糊涂了,竟然和一个小宫女纠缠这么多时间,还稀里糊涂地质疑起来了自己。 不过就是因为许令绒身上有一些古怪。 但她的智商着实不高,哪怕那些古怪是对他谢拦鹤不利,许令绒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谢拦鹤想,就到这里。 “去收拾。” 他的手臂轻轻一松,许令绒就麻溜地滚到了地上,左右一看,谢拦鹤竟把她运回了房间。 “我,收拾什么?” 许令绒觉得自己打扮得挺好。 “收拾得利落些,还是说你仍旧想要穿着宫女服去绞月宫,被人发现以后直接弄死?” 原来是答应她去绞月宫了! 这回许令绒终于放下心。 躲进屋子里,她一边翻箱倒柜,一边和系统商量:“统,等会有什么任务,你记得提醒!”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不知为何有点虚:“宿主,请放心,我马上就会为您发布绞月宫任务。” “因为是您已开启地图,所以任务可提前,并且请您做好准备。” 许令绒摩拳擦掌,脑子里的叮叮当当已经响了起来。 “叮——” “支线任务「清理玄月殿」已开启:” “内容:玄月殿已尘封多年,等待着重见天日,但它痛苦于陈旧的桌椅,攀爬的蛛网。。” “请让玄月殿焕然一新。” “时长:24x3小时。” “奖励:成就点x10;冰淇淋x1;草莓蛋糕x1。” “惩罚:随机负面buffx3小时。” 这一面消失后,马上再刷新一面。 “叮——” “支线任务「绞月宫的昙花」已开启:” “内容:昙花是月亮的使者,但是皎月成为绞月后,昙花也已消失,纵然时光再现,昙花也不可开放。” “请在绞月宫主殿置放一盆昙花,无论是否盛开。” “时长:24x3小时。” “奖励:成就点x10;冰淇淋x1;草莓蛋糕x1。” “惩罚:随机负面buffx3小时。” …… …… 后面还冒出来了几条任务,让许令绒深深地无语住了。 “这就是你说的打扫房间,整理衣服,浇花和做饭?”她感到不可思议,忍不住反问系统。 系统道:“宿主有什么疑问?” 玄月殿清理就是打扫房间。 绞月宫正殿内放昙花就是浇花。 整理衣服则是第三条支线任务,要求找到绞月殿一件蓝色宫装。 至于做饭更是离谱到了极致,要求重启当年的绞月宫灶台,在上面做一份甜品。 所有任务都是支线,并且惩罚和奖励都一模一样。 简而言之可以说是绞月宫杂物活四件套。 但是这些杂物活又要比普通的杂物活艰难多了。 玄月殿听起来就是个很大的地方,还有这季节,她去哪里弄昙花? 这么一连招下来,容斜月怕不会真的以为她是个疯子。 “太多了,干不了。” 许令绒想摆烂,不想做了。 去找点别的任务吧。 “宿主确定吗?” 许令绒的系统现在升级了,如果提前放弃,不去绞月宫的话,那也不会触发惩罚措施,留到后面再做,反正会进任务池子。 但是。 许令绒当然要做啊! 如果这个任务也放弃,许令绒就真的没什么能做的任务了。 眼看着这个月就要过完,她可是什么活都没干。 “成交成交,辛苦统子了,只能劳烦您帮帮我。” “我一定努力完成。” 谢拦鹤等了好一会,里面都没声。 他敲门:“换好了吗?” “好了好了,来了!” 许令绒这回直接把自己的头发绑了起来,从衣柜里找了一件暗色的外衣,用绑带将四肢都给绑紧。 还挺干练的。 和穿着古风运动服一样,加上她绑了个高马尾,瞧着和平日里的精气神完全不同。 谢拦鹤打开门看见她的装束,沉默一瞬:“你是要去演杂耍吗?” 让许令绒低调,许令绒格外显眼。 许令绒脑袋冒出个问号,“我现在这打扮干练又简约,而且很朴素啊这个衣裳,怎么可能会显眼呢?” “你觉得你这身装扮,会不会一走出门就被人抓起来送到内刑阁去,看看是不是外邦送来的间隙?” 许令绒:“……” 许令绒顿时觉得谢拦鹤说的有道理。 许令绒肩膀松下去:“那怎么办?” “过来。” 谢拦鹤进了门:“把门关上。” 本来说要避开容斜月呢,现在好了,和人直接窝在一处了。 许令绒把门关上,容斜月现在身上的气质还挺平和,她胆子又肥了些:“大人,您要干嘛?” 谢拦鹤没理会她,只是轻车熟路地按了一下墙上机关,灰色的墙壁忽而往里面一转,出现个硕大的镜子。 许令绒的嘴巴张成了“o”形。 这是什么机关术。 关键是谁家的机关术是在墙壁里藏了一个镜子啊?! 许令绒的头皮发麻,还没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做,忽然就被谢拦鹤按住肩膀,他拽过来梳妆台前的椅子,把许令绒往椅子里面一按:“坐好。” 谢拦鹤抬手解开了许令绒的头发。 如墨一样的长发直接坠落下来。 许令绒的心奇怪地砰砰直跳。 她透过铜镜去看谢拦鹤的脸。 谢拦鹤的表情很平静,拿起梳子,给许令绒比划了一下。 “大人,你,你要为我梳头?” “嗯,怎么?” 谢拦鹤也没想到,这年头还有宫女连自己的头发都不会梳。 按照许令绒那造型,恐怕还没出门就直接被人定罪名衣冠不整,在宫中乱跑了。 谢拦鹤眯了眯眼:“只是梳头,不过是伺候人的活,你别想多。” 许令绒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谢拦鹤挑起唇角:“别用那种恶心的表情看着本公公。” 许令绒“嘿嘿”傻乐:“我只是没想到,竟然能享受到如此优质的托尼服务。” “拖泥,那是什么?” 糟糕,一不小心又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许令绒打了个哈哈:“没什么,胡言乱语。” 谢拦鹤很平静地:“嗯”了一声。 许令绒见他没追问,这才放下心。 容斜月太敏锐了,许令绒还是挺怕和他吐露太多自己的信息的。 如果知道她来自于所谓的书外世界,或者说从未来穿越过来,鬼知道他会不会把她拿去交给道士。 谢拦鹤确实有一手好手艺。 果真是伺候人的。 他细长的手指轻柔无比。 许令绒忍不住夸奖:“大人,难怪皇帝那么宠爱您,就算是给他梳头,他都应该宠爱您!” “我看着不像是给他梳头的?”谢拦鹤问。 当然不像了。 不仅不像奴才,还像个正儿八经的主子贵人。 许令绒又怕自己的话被过度解读,先前她脑子一抽抖机灵,结果被谢拦鹤的死亡视线吓坏了。 于是又乖乖地闭上了嘴。 “只是意外罢了,”许令绒就这么糊弄了一下。 谢拦鹤也没再开口。 最后他给许令绒梳了宫中宫女常见的发式,没用簪花,而是让静夜拿了一套普通的低等宫女服过来,让许令绒换上,妆容也稍微改了改,压住了许令绒灵动的眉眼。 打眼一瞧,就是个最普通不过的小宫女。 虽然不是易容术,但和易容术的效果也差不多了。 许令绒的心底美滋滋的:“大人,您真是,这门好手艺,简直要艳羡死别人了。” 许令绒换好衣服以后就相遇直接出门,却被坐在床上的谢拦鹤叫住:“等等,你要去哪里?” 许令绒道:“咱们不是要去绞月宫吗?” “是,但出口不在外面。” 许令绒:“?” 许令绒歪了歪脑袋,看谢拦鹤的眼神一直注视着镜子。 她脑子里冒出个诡异的想法,不会吧? 谢拦鹤按了一下床边的机关。 很快,镜子的位置颤动。 一扇黑色的缺口从镜子旁边露出。 许令绒:“……” 这个皇宫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为什么全是地洞? “地宫地宫,如果地宫四周没有路,又怎么配得上地宫二字?”谢拦鹤似乎猜到了许令绒在想什么,为她解释:“这是先帝所喜,他不爱阳光,平日里就常居地下,地宫以前是他的寝殿之一。” 许令绒想到了那副精妙绝伦的壁画还有那精致的地板砖。 龙爷所在的水牢,绝对是这座地宫最华丽的地方。 但是如今已经被毁的不成样子。 放渡厄司卷宗的地方都比那地方干净。 许令绒忍不住问:“那先帝是住在哪里的?” “就是你心爱的大巨蟒所在的位置。” 果不其然。 许令绒的心底冒出了果然如此的想法。 所以现在地宫变成了蟒蛇宫,是否代表下令的人,对于先帝深恶痛绝? “过来。” 谢拦鹤看许令绒还呆呆地站在屋子里,轻声回头。 又来了。 那种半边身体隐藏在黑夜里,看起来非常渗人的容斜月又出现了。 许令绒的手脚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发麻,很软。 她有点想要打退堂鼓,却听到谢拦鹤道:“你不想查案了?” 沈秋之案是第二个主线任务,再加上今天能在绞月宫完成的四个支线任务,一下子就能做完五个主线。 这可是极大的进展。 也不知道这个任务的上限是多少,到底要做多久,可是她只剩下不到七个月的时间。 “来了,等等我啊大人!” 许令绒扬起一抹轻快的笑,直接朝着谢拦鹤扑过去。 不管了,反正都已经上了容斜月的贼船了,是人是鬼都认了。 最差就是个死嘛。 完不成任务七个月后也要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在做心理工作的许令绒明明是往谢拦鹤身前扑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谢拦鹤的身体往旁边一让,她往前扑了过去。 要是摔了还算好,前面居然是空的! 宛如一个无底深渊! 许令绒掉下去的时候感觉到了来自下面的风。 她不会摔得粉身碎骨吧! “救命!” 许令绒的眼泪吓得冒了出来。 腰间忽然传来手臂的力度,许令绒连忙像个八爪鱼一样借着力缠了上去。 都怪容斜月,吓死她了! 感觉自己的身体跟着容斜月的一起一起一落,许令绒终于直接在地面站稳了身体。 只是经历这一趟,手脚发软,眼泪和不受控制的珠子一样往下流。 “你干嘛!” 许令绒恨恨地朝着眼前的人道:“你吓死我了,我讨厌你!” 说完,也不知道手上抓了什么,直接一把丢了出去。 本来死就死了,可是这样吓唬她,还不如直接一刀呢。 幽幽地灯光从四周亮了起来。 谢拦鹤蹲下身体,看着她的脸:“哭了?” 慢慢熟悉了黑暗中的视线,许令绒看清了眼前的谢拦鹤的脸。 他心情很好。 许令绒完完全全感受到了谢拦鹤身上的愉悦,忍不住控诉:“你就是每次吓唬我,你就高兴,哪有你这么做主子的,本来我的命就比你苦。” 说完,更是呜哇呜哇地嚎啕大哭。 谢拦鹤抿了抿唇:“那不是悬崖,下面是有网的,这是为了防止有人闯入,特地设置的陷阱,但我已经把下面的危险关掉了。” 他很少说这么一长串解释的话。 “别哭了,是,是我的错。” 谢拦鹤确实没想到许令绒能哭成这样。 直接抽噎了。 许令绒睁开一只眼睛,小心地瞅他:“真,真的吗?” 花猫似的脸,狡猾又灵动。 谢拦鹤懂了,他被耍了。 他点了下头,果不其然,许令绒马上就笑嘻嘻地道:“那斜月大人,一言九鼎,你可不要忘记了!” 谢拦鹤的胸腔里似乎有一口气需要吐出来,但那口气在看见许令绒的脸瞬间,又仿佛消散了。 “许令绒,你会永远听我的话,是不是?” 第64章 画像 许令绒已经听不见谢拦鹤在说什么了。 从谢拦鹤身后亮起了点点荧光。 “萤火虫?”许令绒意外。 怎么在这种地方还会有萤火虫? 许令绒伸出手,朝着虚空一抓,结果又是扑空。 差点栽下去。 身体被谢拦鹤一把薅住。 谢拦鹤淡淡地道:“这是幻影,再往前一步你就真的要掉落无底深渊了。” 许令绒:“……” 许令绒心底真是槽多无口。 老皇帝是不是太变态了,在自己经常出入的地洞搞这一大堆陷阱。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许令绒问。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听话。 这时候最适合许令绒表忠心了,许令绒现在马上就能说出一大堆来。 谢拦鹤道:“没什么。” 周围太黑,许令绒看不见谢拦鹤的表情,无从揣测他的想法。 他的语气也很平静。 许令绒没多想:“那我们走吧!” 这可是清醒地走地道,许令绒从未体验过,这时候还挺激动,她伸出一只手,偷偷抓着谢拦鹤的衣袍一角。 咱也是个矜持的人,就算是好闺闺也不能直接上手去扒拉啊。 实则只是害怕谢拦鹤伸出手,轻轻一动手,她搞不好就站不稳掉下去了。 入门就往下掉加上那虚假的萤火虫,真是让许令绒警惕心高高升起。 许令绒亦步亦趋,视线在黑暗中变得清晰以后,其实也没那么困难。 许令绒能看见谢拦鹤的轮廓,以及周围的“萤火虫”真面目。 那确实是假的萤火虫,是镶嵌在石壁里面的荧光石,很细小,加上刚刚进入这地道时候的视线不清晰,很容易把这误认为是其他东西。 好比光源。 而一旦如许令绒一般,以为看见萤火虫就兴高采烈地扑上去,就会直接从高空坠落,许令绒脚下的地面只有容两人通行距离的宽度。 和两边石壁都隔着半米距离,那颜色要比脚下的泥土更深,因为下面是空的,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 但刚刚进入这地道的人同样也分辨不出。 当真步步心机。 许令绒忽然“哎哟”一声。 谢拦鹤停下脚步:“怎么了?” 许令绒小心翼翼地道:“隐藏的这么深的地方入口,现在却被我给占掉了,是不是不太好。” 许令绒不是假装,当真有点发蒙:“我,我是不是又被迫得知了什么大秘密。” 这么复杂的机关设计,肯定是要守护什么。 藏在渡厄司深处的地道入口…… 谢拦鹤冷笑,重新往外走:“你都已经去绞月宫了,还怕这个?” 许令绒:“……好吧,也是。” 先帝毕竟已经死了。 现在坐在位置上的是暴君。 暴君对绞月宫的忌惮那可是明面上的,如果被抓到了前往绞月宫,被人举报了也够人受的。 谢拦鹤重新往前,许令绒跟在后面,来了聊天的兴致:“斜月大人,我还有个问题。” “讲。” “先帝知道这密道,那陛下呢?就是大暴君,他知不知道?” 许令绒没在原着中见过密道的描写,也就是说暴君从未在剧情里面表现过。 但是这么复杂的密道,怎么可能没戏份呢? 除非暴君不知道。 谢拦鹤的眼睛微微一眨。 他的唇角微微扬起:“不知道。” “果然如此啊。” 许令绒没太多意外。 那这条密道,到底是bug诞生后冒出来的,还是原着中的空白地带? 许令绒挠了挠头,又被自己绕进去了。 “你在想什么?”谢拦鹤问。 许令绒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我就是奇怪呢,暴君这样厉害的人物,怎么会连地道都不知道?这岂不是代表着你比皇帝知道的还多?!” 谢拦鹤道:“是的,现在你也知道的比他多了,所以许令绒,咱们是彻彻底底的一条船上的人。” “你要是背叛我,我就把你五马分尸,剥皮抽筋,脑袋摘下来做我的花盆。” “你知道吗?” 谢拦鹤想明白了。 他是她嘴里的暴君。 那么,暴君想要什么,需要什么,哪里还用得着理由? 许令绒是现在最有意思的玩具,那他就要她。 别的都不用管。 许令绒自己都管不着。 许令绒打了个哆嗦。 “填这么黑,你干嘛吓我,在这里扮什么暴君?!”许令绒软软地抱怨,“还把我的脑袋摘下来做花盆,你这是非法的!” 谢拦鹤忽然抬手,直接一震。 许令绒感到指尖发麻,不由地松开了手。 她真的好无语:“……” 容斜月是小学生脑子吗? 小学生道:“那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慢慢待着,等你的法来救你。” 许令绒:“…………别别别!大人,我错了。” 许令绒哭唧唧:“我绝对不会背叛你,大人,我难道不是早就和你在一条船上了吗?我对您这么好,这么敬爱,您怎么能用背叛这样字眼侮辱我和你之间的感情?!” 这样的超常发挥果然让谢拦鹤非常满意。 “记住你说的一切。”谢拦鹤道。 他停住脚步:“拉住我。” 他伸出一只手,朝着后方。 许令绒连忙两只手都扒拉住这条胳膊。 谢拦鹤抬手,轻轻一拉。 昏黄的亮光袭来。 是罩着灯罩的夜明珠,将一条通道全部点亮了。 通道上悬挂的都是画作。 各种各样的半身像,有男有女,姿态不同,大部分都是单人,也有双人,或者三人,三人的里面是个小孩。 许令绒的视线从这些悬挂的画作上面掠过,因为谢拦鹤没有出声说什么,所以她没有被打扰,完全沉浸在了这些画作里。 能看得出来画画的人画工不太稳定。 有些很好,有些很差。 但是。 画中人,不管是男女老少,什么样的打扮,全部都没有眼睛。 眼睛的位置是空的。 看起来非常违和。 而且,这画里面的人,许令绒总觉得有点眼熟。 问题是她不可能认识这些人啊。 许令绒看了一段,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一副三人图面前皱眉。 谢拦鹤似乎知道她会被这些画吸引,一直走得很慢,等她彻底停下来,才跟着停在了许令绒身边。 “你怎么看这幅画?” 这是一副亲子图。 三个人,男女抱在一起,看着一个小孩蹲在地上玩耍。 应该是其乐融融的场面,但由于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全部都没没有眼睛,让许令绒看的非常不舒服。 她摸了一下胳膊,竟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诡异,就是诡异。 这些画给人的感觉就是幽幽的渗人感。 许令绒轻声道:“这些画,应该是一个人模仿另一个人,还有将自己的图全部插了进来。” 谢拦鹤的目中瞬间闪过异色。 “你说什么?” 谢拦鹤的声音放得很轻。 许令绒的情绪没有被惊扰,低声道:“这里面画女人的,画小孩的,画这个中年男人的,每一个画面都看起来很不错,构图都是往可爱,柔和,英勇方向去的。” “我猜原来的图是有很丰富的背景的,因为这不是留白技法。” “原来的画师,想必对这幅画倾注了许多爱意,到底有多爱,我也看不出,但我想,肯定很浓烈,你看,这女人手里应该是拿着花的,但是仿图的人刻意把花给去掉了,只留下了扭曲的僵硬的手指姿势,这肯定不是这幅画的东西。” “而且,模仿的人抠去了他们的眼睛,同时,笔触非常暴躁,没有耐心,我甚至能从画里看出来嘲讽和戾气。” “最关键的是,这个青年男人。” 许令绒的目光从一家三口的这张图往上望。 夹杂在这一家人里面的,就是这个非常俊秀的男人。 没有眼睛,五官不错,长发和瀑布一样,没有做发型修饰。 他也没有眼睛,很冰冷的肖像画。 同样,没有动作。 所有的画里,他都维持着默然的正面,仿佛…… 许令绒想了想,仿佛在画“自拍照。” “他在看着他们。” 许令绒轻声地重复了一遍:“他在凝望他们。” 这个人应该就是仿图者。 问题是,许令绒觉得这人的脸有点眼熟。 到底哪里熟悉呢? 在哪里见过…… 许令绒眉头微微皱起,这种谜底仿佛要脱口而出的痛苦感就和打不出喷嚏一样,让她难受的慌。 “你真是聪明,仅仅从这些简笔画当中就能看出这么多。” 谢拦鹤在一旁凉凉地道:“可惜了,这些画之所以没有眼睛,是因为画师画到这里的时候身上的毒发作了,看不清东西,只能留下这样的画面。” “他本来是奉了先帝的命画一些先帝和宠妃,还有小皇子的图。” “那单人画像是他自己眼盲之后,心中苦闷,无处可释放,就画了一堆这些可怕的画像。” 许令绒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故事:“那后来呢?” “后来?”谢拦鹤嗤笑一声,“先帝看他居然大逆不道到了这样的地步,不仅没完成画作,还敢画自己,直接派人拖出去砍了。” 许令绒:“……” 这也转折的有点太粗暴太快了吧。 许令绒吸了吸鼻子:“吓人,幸好我没做画师。” “你看起来很懂画。”谢拦鹤眯起眼睛。 许令绒嘿嘿一笑:“略懂略懂。” 谢拦鹤看她这鸡贼的样子就知道许令绒嘴里的“略懂”恐怕不只是略懂。 而且,她的这些分析。 谢拦鹤盯着这长廊的画作:“你难道不不好奇,这些画后面为什么又被装饰在了这里吗?” 许令绒刚想问呢。 “难不成先帝把人砍了之后后悔了?发现这是很伟大的艺术创作,就命人把这里全部贴满?” 虽然有点诡异,但焦黄的画纸贴在土黄色的石壁上,夜明珠散发的光隐隐戳戳的,看着还挺有气氛。 许令绒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努力理解这种艺术。 谢拦鹤幽幽地笑道:“那可没有,只是因为可怕,所以拿来吓唬人,懂吗?” 许令绒:“……” 许令绒发现先帝的脑子真的也是抽象到了一定程度了。 难怪能生出暴君这样的人才。 原着作者也是个百里挑一的人才,怎么想到的。 “诶我们快点走吧走吧,大人,别在这里待着了,怪吓人的。” 许令绒见谢拦鹤不走,就主动超过他。 谢拦鹤顿了两秒,也跟着离开。 门开关的时候会有风,墙上焦黄的画作因为时间太久,已经有些松动。 许令绒发现这条密道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大门。 没有上锁,但是谢拦鹤轻轻松松拉开的,她居然要费好大的力气。 许令绒也不算是力气小的人了,所以铆足了力气,狠狠地一推—— 门直接大开,再被她“砰”一声关上。 -墙上的纸直接掉了下去。 是那张许令绒看了很久的亲子图。 一家三口的亲子图掉在地上之后,出现在墙上的是一张新的图。 这土黄色的墙面,覆盖了一张又一张画。 下面的画是正常上色的。 确实如许令绒所言,周围都是漂亮的布景。 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三人的脸上也是正常的五官和表情。 男人英俊,女人柔美。 天作之合。 只有地上的小孩。 小孩拥有一双绿色的眼睛。 这里所有的画都是黑白水墨。 唯有小孩的眼睛,点上了颜色。 绿油油的,像是地狱恶鬼。 -许令绒忍不住道:“好长啊。” 这条密道也太长了,许令绒腰酸背痛,忍不住小小的抱怨:“要不咱们休息一下吧。” 后面的密道都很正常了,就是普通的密道。 许令绒感觉自己简直是在迷宫里走路。 因为太普通所以根本分辨不出来差别。 许令绒轻轻地晃晃谢拦鹤的袖子:“求您了大人,我身上好疼。” “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了,第二天醒来浑身酸痛,恐怕是前天晚上遇到谢明宸匆忙逃窜的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要等两天。 不过是谢拦鹤手脚没轻没重,看她睡得太没良心,所以…… 谢拦鹤转过身,冷冰冰地看着许令绒。 许令绒被看的后背发毛:“算了,我觉得我还能再坚持一下……” 干嘛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盯着我! “上来。” 谢拦鹤在她面前蹲下了身子。 第65章 麻子脸 许令绒手指指着自己:“我我我,我吗?” 眼睛瞪得像铜铃。 谢拦鹤单膝跪地,也没说什么刻薄话,只是来了一句:“你也可以在这里等我。” 许令绒面上一喜。 谢拦鹤:“但我不一定会回来。” 许令绒面上一皱。 谢拦鹤:“自己选。” 许令绒立马一个飞扑,狠狠地抱住了谢拦鹤的脖子,整个人都得寸进尺地抱了上去:“不要,大人,辛苦您啦!” 剩下的路都很平静,长廊的路很普通,也没遇到特别的事情。 谢拦鹤也走的很安稳。 许令绒的嘴巴在正常情况下是平静不下来的,焦虑的时候要说话,害怕的时候要说话,开心了也要说话。 活生生就是个话痨。 但不知道是昨天没休息好,还是谢拦鹤身上的气息太好闻了。 许令绒迷迷糊糊地道:“我闭眼睛,小小的,小小的眯一会儿啊……” 话刚到嘴边,就睡了过去。 谢拦鹤神色平静,就这么背着许令绒出了这条复杂的密道。 “陛下……”看见从门里钻出去的俩人,守在绞月宫的暗卫职业操守都没把持住。 他看见了什么?! 陛下居然直接背了一个女人?! 不是,是他眼花了吗! 他下意识扭头去看看同伴,想要确认下不是自己眼花。 结果只看见了同伴猛使眼色。 暗卫心底发麻,马上反应过来:“属下知罪。” 带着惶恐的请罪声很明显惊扰到了许令绒,嘴里发出含糊的动静:“不要有罪,不要有罪……” 谢拦鹤:“……” “不要声张。”谢拦鹤淡淡地道。 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话。 等他和许令绒离开后,两个暗卫对视一眼,活下来的那个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宫里要变天了。” 同伴自他身边走过,留下这么一句。 “陛下,近日来景王手下一直徘徊在绞月宫附近,可需要解决?” 谢拦鹤将许令绒放在床上,凝视了一下她呼呼大睡,无忧无虑的脸,压低声音:“不用管。” 暗卫道:“是,除此之外,有三队人马试图潜入绞月宫,除了太后的人以外,剩下都是德妃的人,属下只做了标记,并未处理,需要动手吗?” “用的什么理由?” “调查沈秋之死。” 暗卫道:“不论是太后还是德妃的人,全部都是这个理由,但他们或许忌惮您,在我们发出警告以后,并未踏足。” 谢拦鹤脚步往外走,他注视着绞月宫外的场景。 很破败。 但即便如此,他对这里太熟悉了。 以至于破败至此仍旧能想起来这些高墙砖瓦草木曾经在他的灵魂上进行过怎样的烙印。 谢拦鹤轻声道:“先放着,看他们怎么借由沈秋的死做文章。” “是。” 外面忽然传来枝丫被踩踏的声音。 谢拦鹤眯了眯眼。 另一个暗卫却已经疾步如风,直接飞出去,将人给抓在了手上。 那是个太监,最低等的,被抓到手马上就想着尖叫,直接被点了哑穴。 常驻绞月宫的暗卫是一整队,甲字辈,代号从一到十三排开。 今天留在这里的就是甲一和甲十三。 甲一性格稳重,擅长用毒。 冒冒失失的是甲十三,轻功极好。 甲十三本想把这偷窥太监提到谢拦鹤跟前,忽而想起屋子里还睡了一个人,脚步一转,去了隔壁。 谢拦鹤果真没说什么。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被抓的太监满脸麻子,很有记忆特点的一张脸。 哑穴一解开,这麻子脸太监便大叫,色厉内荏道:“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宫中动用私刑,被陛下知道了,有你们的好看!” 甲一和甲十三都没说话。 谢拦鹤淡淡道:“让你来窥探的人难道没告诉过你屋子里有谁吗?你长得这么好看,必然能叫人瞬间记住,他就是让你来送死的,懂吗?” 麻子脸太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声音也小了下去:“我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死在里面,他就知道里面还有人,你出去,我们又不放心。”谢拦鹤看着这蠢货,“哪里来的泼皮无赖,被人运进宫,真以为自己能吃香的喝辣的?” 这般莽撞的动静,不可能是专业探子。 被这么忽悠过来,八成是来自宫外。 麻子脸没想到这么一见面,就被人叫破了来历! 但是,主子说了。 如果他能活着回去,还把自己所见所得全部告知,就能得到万两黄金! 他已经在主子的手上拿了两个大金元宝,可惜手气差,全部都输光了。 如今这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哪怕是后宫,到底只是个破落的宫殿,想想也不可能有什么真厉害的贵人。 想到这里,麻子脸道:“你别在这里胡乱揣测,我告诉你,我只是,只是奉命来探查这破落宫殿里是不是藏污纳垢!” 他忽然扯开嗓门嚎叫了起来:“老天爷啊,没天理啊,居然把我这个奉命调查的人给……” “呜呜呜!!!” 甲十三点了他的哑穴,一脚将他踹趴在地上,用脚压住了他:“陛下,此人如何处置?” 陛下? 麻子脸眼中全是恐惧和不可思议,是那个陛下吗? 怎么可能,皇帝怎么出现在这种破落的地方? “谢明宸啊谢明宸,你当真是……”谢拦鹤的拇指抵着额头,缓缓笑了。 他温柔地注视着麻子脸:“让你来的是不是景王?” 麻子脸哪里想得到这里有皇帝。 难怪如此丰神俊朗,和天神一样。 他再也不敢抵抗,对于这位传闻中,能治小儿夜啼的暴君,只是听闻的那些死法就够他不寒而栗的,马上点头:“嗯嗯嗯!” 谢拦鹤道:“那是谁负责和你来往,你知道吗?” 麻子脸再度点头。 谢拦鹤看了甲一一眼。 甲一懂了。 “属下会安排好此事。” - 麻子脸战战兢兢地爬出了绞月宫。 他想按照甲一甲十三叮嘱的那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这事儿也不是装就能装好的。 麻子脸本来就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不过是脸皮厚了点,混成了无赖,可进了深宫,刚进门就遇到了传闻中的暴君,他连个照面都没打便现了原型。 这让麻子脸愈发恐惧。 所以他的表情也很不自然。 出了绞月宫,贴着墙根,穿过下北房,到了距离景王府不远的一处花园角落,他焦躁地等了一刻钟,才有人姗姗来迟。 “你怎么才来?!” 麻子脸之所以能搭上景王的线条,就是因为他有个表哥是景王府的园林管家,权势不大不小,后面引荐他给了景王,景王似乎对他分外满意,让他做过一次事。 麻子脸好赌,妻子女儿全都被赌跑了,即便如此也不回头,就想着在赌桌上大杀四方。 第一次他帮着景王处理过一件小事,是景王在京城的庄子惹了点麻烦,一对小夫妻的田地被占了,那对夫妻居然疯了,报官不成,到处散播谣言,说景王纵容庄子里的横行霸道。 所以麻子脸就奉命给了二人一点“好看。” 此事解决的分外容易,外人眼中景王是没出手的,只是个泼皮无赖找上了这对可怜的小夫妻。 麻子脸因此得到了两个大金元宝。 那已经足够普通人家幸福一辈子了。 可惜麻子脸没过多久就在赌桌上输了出去。 如今麻子脸荣获第二个任务。 这任务比上一个听起来还轻松,只要在废弃的宫殿外仔细盘旋,看看有没有人出入就好。 如果有,也不要声张,只要悄悄离开回去禀报就行。 剩下的一切都是景王亲自来办。 这里面最大的危险就是假冒太监进入后宫,传话的人说了,这宫殿特殊,景王的人一旦接近就能被识别,所以他们从不靠近。 只能靠麻子脸去做。 麻子脸开始还奇怪呢,这座宫殿外面总共有两道墙,外墙特别高,且没有门,只能从竹林里一座缺口的断墙位置进去。 内墙则是铁制。 他还没找到铁墙的入口呢,就已经被提溜起来抓走了。 麻子脸表哥眼中闪过诧异:“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麻子脸道:“别提了,那门太多了,总共有两道呢,我好不容易进了第一道,第二道门就怎么都进不去了。” 外围高墙就是麻子脸敢肆无忌惮撒谎的原因。 如果景王要安插眼线,是绝无可能看见外墙内场景的。 麻子脸表哥道:“所以你没进去?” “不是就让我盯梢看看有没有人出入吗?”麻子脸理直气壮地道,“又没让我进去!那内墙里面幸好杂草多,不然我差点就被人看见了!” 麻子脸的表现和平时没什么差别,表哥放下戒心:“那你等等,我去帮你上报,等会儿自然会有人过来领你进门。” 麻子脸点头。 等表哥走了,他才小心地捏了一下自己的袖子。 里面有一锭金子。 还有个盒子,陛下说,只要把盒子随便埋在王府里面什么地方,这金子就是他的了。 到时候,他就能两头吃。 既能把陛下的金子吃了,还能吃下景王的黄金。 麻子脸觉得自己真是天运之子。 谁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 他不是就渔翁得利了吗? 幸好他聪明又机灵。 老娘啊老娘,如果你在天有灵,就保佑我,能顺顺利利把钱拿到手。 如果咱家老早就有这笔钱,当年你也不会因为我偷了你十两银子就被活生生气死了。 所以啊,你必须保佑我发财,这样我才不会偷东西。 麻子脸暗暗地祈祷,接着表哥道:“你过来吧,我们大管家要见你。” 麻子脸立刻兴奋地跟了上去。 景王府的大管家是自幼伺候在谢明宸身边的,和乳娘一个地位,身上的衣裳很是华贵,面皮白皙,阴柔着嗓子:“你看见谁了?” 麻子脸按照甲一教的:“一个粉衣服女人,在里面和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说话。” 管家暗暗点头,看来王爷的猜测没错。 那天窥探到他的,果然就是绞月宫的人。 那么他们给皇帝下毒的事情必然已经泄露了。 而且悬镜殿里根本就没关于皇帝的任何消息传出来,他们必定是提前就做好了准备。 “做的不错。” 麻子脸搓了搓手:“大人,那我的,我的黄金……” 管家笑着看了一眼麻子脸:“这件事兹事体大,咱们家王爷也有问题,你且在这里等等吧,等我们王爷过来。” “小张,”管家对麻子脸表哥道,“去请王爷。” “是。” 麻子脸表哥会意:“是。” 麻子脸有些焦躁地看着管家。 他还想要找个机会把盒子里的东西掏出来埋下去呢,怎么这老头总是盯着自己。 目光阴森,让他也有些不舒服。 “怎么,皮痒了?”管家似乎看出来了他的坐立不安。 “大人,小的,小的只能在这里待着吗?小的有些尿急……”麻子脸道,“能不能让小的出去方便一下?” 管家闭上眼:“就在这里尿。” 麻子脸懂了,自己是被看管起来了。 他顿时觉得不对:“我要离开,我要出去!你们要干嘛,我是帮王爷做事的人,你们不能软禁我!” 说完他就直接往外闯。 但是门口出现的府兵立刻让他偃旗息鼓。 管家有些微不快活:“本来还想让你死得舒坦一点,没想到啊,太吵了,我上了年纪了,听不得。” “动手。” 麻子脸大吼:“别,别!” 可是两个府兵抬起的砍刀没给他任何机会。 麻子脸的心口被贯穿,嘴里涌出鲜血,不停地后退。 管家怜悯地道:“你那表哥一向嫌弃你是个累赘,哪里会让你得到这么好的差事呢?” 是王爷想要个替死鬼,表哥举荐了麻子,想要借此上位罢了。 要不然,表哥还没机会现在去请王爷呢。 麻子脸脑袋一片空白,捏了捏自己的袖口,他还有,还有黄金呢。 他还要去牌桌上大杀四方…… 紧接着他就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管家起身,对两个府兵道:“把尸体处理得干净点。” 府兵点头:“是。” 他们拖起麻子脸的尸体,但一碰到他的身体,忽然僵直着倒了下去。 第66章 连环套 嗯? 二人齐齐倒下的动静很响亮。 管家扭头,视线瞬间被挤占。 他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没发出来,黑色的身影就已经夺去了他的呼吸。 管家倒在了地上。 甲一和甲十三看了眼地上的四具尸体,都很满意。 “老大,您的毒用的更好了。”甲十三夸奖道。 两个府兵只要接触了麻子脸的身体,就会被麻痹住。 二人再在暗处直接一剑封喉,不费吹灰之力。 还没有惊动任何人。 甲一蹲下身,从麻子脸袖子里拿走金元宝,再将给予他的盒子直接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甲十三看着管家的尸体。 管家死得很突然,眼睛瞪的大大的,死不瞑目。 甲十三道:“你来还是我来?” 甲一直接动手。 …… 紧接着他们按照事先预想好的计划,将现场重新布置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方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 “奴才谢过殿下赏赐。” 麻子脸表哥兴高采烈地捧着谢明宸赏下的金叶子:“能为殿下办事,是小的荣幸。” 谢明宸大步朝外:“你肯费心为本王,本王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能把自己的亲人献祭,也算是心狠手辣,是个人物。 谢明宸本来可以安排人前去探测,但既然有人愿意献媚,他当然肯给个机会。 麻子脸表哥也已经在王府里伺候不少时日了,如今终于有了出人头地的机会,当然喜不自胜。 他弯着腰,小碎步频繁地跟在谢明宸身后,抓紧一切机会为表忠心:“只要有用得着奴才的,王爷尽管吩咐,当年是王爷给了奴才一口饭的机会,奴才愿意为了您鞠躬尽瘁。” 其实就是麻子脸表哥身无长处,当年走投无路,也和麻子脸差不多,到处游荡,抢一些小孩的东西。 结果和另一个小乞丐起了冲突后,他直接怒火中烧,把对方打死了。 这一幕恰好被谢明宸看到。 谢明宸就将他洗干净带回府中做了个奴才。 麻子脸表哥还以为自己要被关去牢狱了,没想到一步登天在景王府里捞了个活。 他惴惴不安地等了好些天,发现景王既没有让他做什么,也没有给他多余的眼神,就是真的给了口饭吃。 麻子脸表哥刚开始感恩戴德,也老老实实干活。 后面也动了心思。 那些门客多厉害,能得到王爷的青睐有加。 可是像他这样的人,好像不管怎么样都只能做一个奴才。 这怎么够呢? 直到他等到这次机会,王爷需要一个长相比较显眼的替死鬼。 他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的那个废物表弟。 一脸的麻子,看着就令人倒尽胃口。 但在用得上的时候,那就是让人再满意不过的人物了。 谢明宸微微翘起唇角,当然听出来了他的潜意识。 “你有这份上进心,很是可贵,不枉本王当年救你回来。” 谢明宸会把麻子脸带回王府其实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那时候他急着用人,看起来没什么用处的傀儡皇帝忽然拔掉了他安排的好几个暗桩。 他被惹怒,想要培养一些药人进宫,伺机行事。 但后来出了点纰漏,导致投入多少就损失多少,太后最后发话,让他不要再这样挑衅。 “他到底是皇帝,哪怕是你当年觉得那位置太过冒险不愿意上位,他也已经坐稳了。” “我儿,你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如此谢明宸只得收手。 像麻子脸表哥这样的人,要不被他驱逐,要不就是看有几分可造之材留在了府里以备不时之急。 他就是后者。 谢明宸对自己的深谋远虑充满了得意,他不做皇帝谁做皇帝?他有的是能人帮手。 像谢拦鹤那种药人出身,活不长远的废物,早该退位了! 谢明宸推开门。 屋子里很黑。 “人呢?” 守在门口的护卫立刻点蜡烛进门:“方才属下还听见了动静。” 幽幽的烛火将柴房内的景象照亮。 四条人影被悬挂在墙上。 谢明宸脸色黑沉,已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他问。 “刘管家说了,此人贪心,所以做完了事情就应该直接处理掉……” 手下的废话让谢明宸失去了耐心:“本王难道不知道这个吗?问题是,墙上怎么会有四具尸体?刘言呢!” 刘言就是伺候谢明宸长大的管家名字。 两个看守这才敢抬头,看见四具尸体,脑袋皆是一蒙。 四具尸体全部用黑布裹着悬挂在了墙上。 从外表看根本认不出身份。 谢明宸闭上眼,抚摸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也许是抚摸次数太多了,竟然也有蓬勃的热意。 让他静不下心。 麻子脸表哥听见动静不对,探进一个头:“王爷需要奴才帮忙吗?” 四具尸体被两个看守一一抬下来。 谢明宸道:“你进来。” 表哥心中大喜,紧接着就发现地上四具尸体。 “把这些黑布摘掉,”谢明宸吩咐。 麻子脸表哥早就知道麻子脸会死,立刻道:“奴才已经知晓表弟的事情,能为殿下死是他的荣幸。” 他误解成了是让他辨认身份。 谢明宸笑了一声,没忍住。 有时候一些人的趋炎附势,是让他也觉得夸张的地步。 “你很好,所以本王要让你辨明一下身份。” 麻子脸表哥战战兢兢点头:“是。” 麻子脸表哥定了定神,这才下身去探看每个人的身份。 第一个就是麻子脸。 他刚想抬头看一眼景王,禀报一二,就听到他毫不留情地打断:“继续。” 麻子脸表哥心中蓦然沉下去。 当时他离开之时,屋子里只有他和刘言管家,还有两个帮手。 正好四个人。 第二个第三个果然是那帮忙的府兵。 麻子脸表哥闭了闭眼,最后一个蒙着黑布的身体,他甚至不敢揭开。 刘言的地位是全王府都知道的。 谢明宸把他当半个父亲对待。 刘言一辈子没成婚,也没生孩子,一把年纪了就帮着在王府里做些小事,等着谢明宸给他颐养天年。 如果,如果他在这里死了的话。 谢明宸的语调又缓又轻:“怎么不继续了?是没吃饭,所以揭不下吗?” 麻子脸表哥立刻砰砰磕头:“奴才离开的时候管家还好好的,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滚开!” 谢明宸一脚将他踹开,拿出佩剑,将黑布挑开。 管家满是血污的脸瞬间出现在跟前! 哪怕是麻子脸,死时都很干净,两个府兵也是见血封喉。 但是管家一脸血污,死状凄惨。 这就是在挑衅他! 谢明宸握着剑柄,目眦欲裂! 他闭上眼睛:“给本王搜他们身上。” 一定是谢拦鹤干的。 是对他下毒的报复。 谢明宸的鼻尖耸动,刚正的脸上漫上不耐的戾气,凶悍的可怕。 谢拦鹤所为,必然会还他警告。 他倒是要看看,谢拦鹤还能恶心他什么! 两个看守和麻子脸表哥连滚带爬地去摸索几个尸体。 很快,就摸出来了藏在麻子脸袖口的盒子。 因着亲疏远近,又或者看守门狡诈,猜想东西必然藏在麻子脸身上,二人都没去碰麻子脸尸体。 所以摸出盒子的是麻子脸表哥。 他已经感受到了盒子上面湿润的黏腻。 仿佛血迹。 麻子脸表哥心中的恐慌被放大到了顶峰,战战兢兢地捧着盒子不敢抬头。 “殿下,……请。” 谢明宸冷冷道:“打开它。” 盒子里面万一有机关呢? 麻子脸表哥心中闪过惧怕,他拿下盒子,没多言,知道这是自己面临的考验。 如果这一关再过不好,恐怕今天就小命难保。 断指?动物的尸体?泡血的巫蛊小人? 又或者就是毒。 各种猜测一一从脑海中闪过。 麻子脸表哥的手轻轻一启。 两个硕大的白色眼珠对准了他。 麻子脸表哥的手僵住了。 他低着头,脑袋遮去了大半视线。 谢明宸不耐:“到底是什么?” 麻子脸表哥僵硬着抬起胳膊:“是,是……” 谢明宸一把将他掀开。 麻子脸表哥的手臂已经麻了,那盒子便跟着落到地上,两颗白色的眼珠直接滚到了地上。 眼珠子?! 谢明宸后脑一僵。 他马上冲去刘言的尸体,拨开他血迹斑斑的脸,用手一抹,撑起他的眼皮。 果然没了眼珠! 谢明宸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谢拦鹤,好狠的手。 杀人毁尸,是叫他永世不得超生吗?! 刘言对谢明宸来说意义非凡。 谢明宸生下来就天生有异象,被传是真龙诞生,老皇帝故此对他非常忌惮,哪怕他亲爹是皇后,也在刚会说话的年纪就被赶出宫。 虽然有了个封号,有自己的独立府邸。 但是他那么小,那时候懂什么? 宫人们欺负他年幼,想要借他的势作威作福,都是刘言在其中斡旋,让他能够平安长大。 虽然他自认为自己是真龙天子,来日必定恩泽万里,刘言这样的人不配被他称为亚父。 可是,可是…… 他牙齿咯咯作响,直接冲到盒子滚落的位置,将两颗肮脏的眼珠握在了手上。 “殿下,不可!” “这么脏的东西,您?” 两个看守连忙出声阻拦。 “啊啊啊!!!” 谢明宸甚至滚开都没喊出声。 控制不住的尖叫就从喉咙里喷涌而出。 眼珠上面覆了毒! 谢明宸的双手传出腐烂之声,周围立刻混乱起来,全部都是请大夫的声音。 谢明宸却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两颗眼珠。 它们正在他的视线里不断腐烂。 - 许令绒美美醒来。 只是还没睁开眼,就听到了耳边的交谈声。 “这种毒药需要两种东西互相接触。” “覆盖在眼睛上的是一种。” “景王身上的熏香是另一种” “二者结合,就会产生腐烂效果。” “您料事如神,我们没等一会儿,就听到了景王府里头的动静。” “他对刘言到底有两点真心。” 冷冷的嗤笑声传来:“最多两点,你猜他会不会将刘言尸体挫骨扬灰?” 只因为他的尸体存在“可能的毒性。” 刘言? 有点耳熟啊。 许令绒刚醒的脑子还有点不灵光,但这个名字她一定在哪里听过。 在哪里呢……景王,谢明宸。 哦! 是谢明宸的“亚父。” 此人心狠手辣,一直鼓动谢明宸造反,后面谢明宸推翻皇帝,还一直搁那假惺惺地说不想称帝。 刘言就直接安排了“黄袍加身。” 谢明宸登基以后,也封了他一个王位。 但是因为他奸淫掳掠少女,在封王当天夜里,就被谢明宸安排人直接吊死了。 悄悄的,只说他是暴毙。 谢明宸不需要一个污点重重的亚父,而又不能亲手杀死自己的亚父。 所以必须在登基以后大行封赏,然后做出他受封后喝酒喝的太多暴毙的假象。 这个人是在原着后期才有的戏份。 前期基本上毫无存在感。 他们在聊什么呢,刘言什么尸体? “眼珠子转这么快还学别人装睡?” 哎呀,还想多听两句的。 许令绒很无辜地道:“我就是刚醒,你们在聊什么?” 她看向谢拦鹤身后。 但甲一和甲十三早就已经退下了。 谢拦鹤道:“在聊给你报仇的乐子。” 给她报仇? 许令绒迷惑一瞬,紧接着反应过来:“你们杀了景王的那个,那个刘言管家?!” 人睡觉和苏醒时的呼吸是不同的。 所以谢拦鹤没想瞒着许令绒这一点。 他也没问许令绒怎么知道刘言是谢明宸管家的,只是点头:“高不高兴?” 这就是原着世界大崩坏啊。 许令绒喃喃道:“我的天,这bug有点太强了吧。” bug。 又是从来没听过的新词。 谢拦鹤眼中一闪,却没像之前那样追问许令绒这是什么意思,只等她反应。 许令绒道:“你确定死了吗?” “确定,死透了,你甚至可以自由出入宫廷了,因为我确保,他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刘言一死,加上上北房内刑阁的人没了,留下的玉佩就够谢明宸折腾。 他如果还敢动手,谢拦鹤不介意去把许令绒嘴里那个“和谢明宸一起商讨的青衣人赵翰”一起杀了。 即便他现在还没找到赵翰到底藏在后宫哪个角落,但这一点也不难。 “大人。” 许令绒忽然握住了谢拦鹤的手,目光很深情。 谢拦鹤的心猛地一跳:“什么?” “你,不会就是……” 许令绒的心底有个匪夷所思的猜测冒出来:“大bug吧?!” 第67章 破防 谢拦鹤顺势问:“什么意思?” 许令绒深吸一口气:“你,你做这些事情,难道没有觉得太过顺利吗?” 确实很顺利。 因为他是皇帝。 所以当然顺利。 谢拦鹤“嗯”一声:“哪里有问题?” 问题大了啊。 许令绒的头顶麻麻的:“你,你有没有听过什么奇怪的声音?” 比如,什么系统…… 但是许令绒也不好说的太直白。 万一人容斜月就是运气好,bug导致他的进程顺利了些? 许令绒目光里面满是期待,难道“上天”不会指引谢拦鹤做什么事情来迎合bug进程吗? “没听明白。”谢拦鹤眯起眼,“你能不能举例?” 许令绒琢磨:“你怎么想到要去杀刘言的啊,他,他可是景王的人,难道不是有什么事情,或者什么人,促使你去杀了刘言吗?” 谢拦鹤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许令绒见状有戏,连忙道:“是什么啊?” 该不会这就被她找到了bug所在吧?! “是……你啊。” 谢拦鹤尾音轻轻:“若不是你发现了他密谋弑君,让我得到了陛下亲赐的暗卫,我可没那么大的能力。” 许令绒嘴巴张成了“o”形。 谢拦鹤道:“现在你找到那个八哥了吗?” “……什么八哥,是bug!” “哦,霸哥。” 许令绒被搅和的一脑门混乱,也终于明白过来,容斜月压根什么都不知道。 “算了算了,”许令绒悻悻道,“是我搞错了。” 谢拦鹤冷笑:“发现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失望对吗?” 这哪能啊?! 许令绒一下子就嗅到了谢拦鹤的情绪不对,连忙伏低做小,哄之。 “小的给您捏捏肩膀,背我过来劳累了吧?” 许令绒一边谄媚,一边眼珠子迅速打量起来了四周。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已经到了绞月宫内。 “绞月宫!” 她的任务有救了! 许令绒一下子松开捏肩的手,抱住谢拦鹤的大腿:“大人,我是不是可以去忙了?” 许令绒要来绞月宫的理由,并未说清。 谢拦鹤点头。 许令绒立刻和花蝴蝶一样飞了出去。 再睡一觉之后身体的疲乏烟消云散。 许令绒听着脑子里的播报声,快乐极了。 “叮——支线任务……” 许令绒也没想瞒着谢拦鹤自己有别的事情要做,反正俩人是一条船上的人,只是为了避免自己被当成怪力乱神,所以没说系统的事。 只是她需要昙花,要清理玄月殿,要找一件保存在绞月宫正殿里的蓝色宫装,要在灶台上准备冰块和果子。 谢拦鹤全部依言照做了。 他甚至都没问原因。 许令绒再迟钝也觉察出不对劲了。 脑海里响起一声接着一声的播报:“恭喜宿主完成「绞月宫的昙花」”。 “恭喜宿主完成「清理玄月殿」。” “恭喜宿主完成「蓝色宫装的落寞」。” “恭喜宿主完成「最后一份甜品」。” …… …… 最后,许令绒总共得到了,四十个成就点,四杯冰淇淋,四个草莓蛋糕。 乍一看不怎么样。 但是许令绒的主线任务终于动了。 “主线目标:推翻暴君统治,拯救七个月后的人间。” “当前等级:1已完成:7/10” “进行中主线任务:查明并提交沈秋死因。” “进行中隐藏任务:「爱与恨的边缘」。” “已搜集「爱与恨的边缘」碎片:1/7,集齐碎片后可完成隐藏任务「爱与恨的边缘」。” “进行中支线任务:无。” ………… 后面就是许令绒的背包格子。 她匆匆看了一遍,就切换到了商城。 发现升级到了一级后,商城同样开启了第二等级。 从基础食材进化到了…… 成品食材。 第一个就是冰糖炖雪梨,需要六个成就点。 第二个则是草莓冰淇淋,需要五个成就点。 剩下的美食都是在四个成就点附近。 许令绒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商城背包。 怎么感觉不对劲啊。 好像特地把冰糖炖雪梨摆在脸上让她买一样。 这东西也就是平平无奇啊。 许令绒盯着商城直勾勾地发呆,因为闭上眼睛太奇怪,所以她把系统面板召唤到了现实,但只有她能看见。 在谢拦鹤的眼睛里,就是许令绒在发呆。 许令绒今天的要求都很奇怪,不管哪一样都很匪夷所思。 谢拦鹤想,不着急。 总有一天,他会让许令绒把所有的秘密全部吐出来。 蓝色宫装是他生母容柒穿的,昙花是她最爱的花,容柒之前疯了以后,就在上上下下打扫玄月殿,唯一和她不沾边的,就是许令绒做的那一手冰饮子。 可是,这会不会是因为,容柒做饭,只不过做的很难吃。 她在复刻容柒的一切。 许令绒完全不知道系统发布的任务这么坑爹。 她心底还在思考冰糖炖雪梨是怎么回事,总觉得这玩意儿很眼熟,有什么特殊作用。 到底有什么用呢? “陪你折腾了一日,最后就是在这里发呆?” 天色不早了,许令绒哪怕有人帮忙,也忙碌到了晚上。 中间就只吃了几个糕点垫了一下。 在小厨房里做的冰饮子还被谢拦鹤吃到了嘴里。 许令绒道:“你怎么不问我今天在这里干嘛?” 谢拦鹤接受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谢拦鹤道:“问了你又不说,不问。” 谢拦鹤命暗卫出去带冰饮,一层接着一层命令下去,最后送过来的是很像苹果的水果。 不怎么甜,谢拦鹤就吃的有一搭没一搭的。 许令绒看他动作,忽然意识到了这个冰糖炖雪梨到底是什么东西。 “暴君!”许令绒忽然大叫一声。 谢拦鹤的手一抖,汤勺撞了一下瓷碗,抬眸静静地看她。 越是突然,谢拦鹤的表情就控制得越好,任谁在这里也看不出来他心里的想法。 许令绒却兴奋地道:“是暴君喜欢的,暴君喜欢冰糖炖雪梨,是不是?!” 谢拦鹤的表情松了下去。 他挑了挑眉:“不知道。” “不知道?”这个回答让许令绒意外,“你,你不是他的宠臣吗?” 谢拦鹤冷笑一声:“是啊,所以我不知道,你知道,岂不是更加不可思议。” 许令绒目光放空,什么? 谢拦鹤却不想在这时候把这事轻拿轻放,直接道:“我还记着初遇那会儿,你说他爱穿白衣,爱吃冰糖炖雪梨,这些事情,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陛下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不爱吃甜的,也不爱白衣服,你知道吗?” 什么?!!!! 许令绒瞳孔地震中。 这个消息是她现在才知道的,因此更加惊悚。 不可能,这是确定的设定。 如果暴君连这种基础设定都违背了的话,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许令绒头皮发麻,忍不住喊道:“系统,系统?” 系统总该出来说话了吧。 但是系统还是没出现。 许令绒顿了顿,这系统经常出毛病,最近更是,越是升级越不灵光。 她摸了摸胸口,回头等独处的时候再问问。 系统只有稳定的在独处时候刷出来,许令绒倒是没有太惊慌。 “你怎么了?” 许令绒面上的仓惶自然没逃过谢拦鹤的眼神:“他一定要喜欢冰糖炖雪梨不成?” 许令绒大概懂了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系统。 与其说是推翻暴君系统。 倒不如说是…… 攻略暴君。 先前的任务,从表面上压根看不出来什么,可是想必,如果完成了,一定能和暴君进行接触。 她被骗了。 她就说,到底什么系统,能把推翻暴君的任务交给她这样的咸鱼。 但如果是攻略,事情就会换一个角度。 那些网文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一个灭世大反派,需要的就是一个妙龄少女的拯救! 咸鱼也没关系,系统自然会制造二人相处的条件。 许令绒欲哭无泪,她不喜欢原着那个暴君。 她不要攻略他! 许令绒忽然抓住谢拦鹤的领子,哇的一声哭出声。 “我害怕,我好像搞错了,我真的搞错了!” 这个系统不靠谱。 深宫到处都是危险。 这个任务又莫名其妙的。 许令绒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补过多,但是此刻惊慌如潮水一样漫上来。 她的眼泪疯狂地涌出来:“我害怕,容斜月,我害怕,呜呜呜呜。” 从认识以来,谢拦鹤还是头一次看许令绒哭成这样。 她的情绪不是伪装。 谢拦鹤从里面感知到了分外清晰明显的恐慌惊惧。 “你就这么怕他,不吃冰糖炖雪梨?” 哪里是这个理由啊! 许令绒说不清楚,但因为说不清楚所以更加憋屈,嚎出来的动静更大了:“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许令绒什么也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过来,也不知道自己的终点在哪里。 谢拦鹤抬手。 许令绒就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让她窝一会儿,就一小会,求求了。 任务还是得做,不做也没办法,不然未来怎么办? 许令绒清晰地知道这一切,只是哭声越来越大,根本止不住。 一只温热的手抬起来,拍了拍她的后背。 太少安抚人,所以动作很生疏。 “他以后喜欢冰糖炖雪梨,行不行?”谢拦鹤这辈子都想不到,这句话会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罢了。 谢拦鹤道:“陛下也会多穿白衣的,你还想要什么,我一并去求他。” 压根就不是这个意思啊。 许令绒的哭在他的安抚里变了味,她抬起脸,又哭又笑的:“斜月大人,你,你真好。” 说完,鼻子冒出个鼻涕泡。 许令绒:“……” 许令绒受不了,拿出帕子盖住自己的脸,哭得更大声了。 丢脸死了。 谢拦鹤胸腔微微震动,是笑了一声:“他喜欢冰糖炖雪梨对你很重要?” 许令绒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不是,不是他的喜欢对我很重要,是我了解他很重要。” 我了解他。 谢拦鹤的眼睛里有暗光闪过。 所以,许令绒是拥有,和他有关的“秘籍?” 但这个“秘籍”现在在她眼中失效了。 而这必然关乎许令绒生死危机的大事。 不,不是生死危机。 谢拦鹤想到这个许令绒和宫中册子上登记的许令绒,明明是一样的名字,一样的人,但是品行大相径庭。 过往的许令绒,哪怕是这张脸,可也没有丝毫的存在感。 但这个许令绒,不仅跳脱,完全不像是宫里伺候的人,她也说不清自己来自哪里。 谢拦鹤低下头,看着许令绒毛茸茸的脑袋,许令绒,你是谁? 你从哪里来,你最后,又会停留在哪里? 谢拦鹤安抚许令绒的手不由自主用了点力气,许令绒叫疼,但终于止了眼泪:“我想清楚了,斜月大人,我还是会努力找这个暴君的麻烦的,和你一条船!” 她一定要找这个系统问问清楚,就算这真的是个攻略系统,她也绝对不会照做的。 谢拦鹤道:“难道你之前是在找陛下的麻烦吗?” 许令绒抬起头:“难道不是吗?” 谢拦鹤笑了:“哪里是?” 许令绒立刻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 狗在后宫,做任务…… 驯服了龙爷,查沈秋的案子,紧接着又偷听到了谢明宸的话…… 对哦,好像一直就是狗着过日子,以及和谢明宸作对。 谢明宸可是男主,她和他不对付,岂不是在帮暴君? 但是,许令绒也不喜欢谢明宸。 她也没机会接触暴君,只能被动做任务。 “我已经努力过了,”许令绒嘀咕,“真给我遇到暴君,我一定会毫不留情的。” 谢拦鹤道:“是,最好用你的脑袋扎死他。” 许令绒全身都软绵绵的,唯有脑袋,头铁的和什么似的。 谢拦鹤揉了揉胸口。 许令绒:“……” 许令绒干咳了一声,这时候才觉出不好意思来。 她起身:“哪里有水,我想去洗把脸。” “去后院瞧瞧吧,小厨房前面就有个竹管。” 许令绒警惕:“不会是井水吧。” 毕竟在里面抛尸过,许令绒也不想用那个井水。 谢拦鹤一眼就瞧破她的心思:“井水是通往大地各处的,你要是介意这个,恐怕该把隔夜饭吐出来了。” “这可是发源地……”许令绒小声反驳。 “不是井水,是后面竹林引过来的,”谢拦鹤道。 竹林里哪里有水,是千鲤湖的。 但谢拦鹤不想再让许令绒纠结。 许令绒果然没在意,去了后院,果然有潺潺清水冒出。 许令绒上前,手刚在竹管上放下,就看见竹管后冒出一点浅浅的紫色。 她伸出手,轻轻一拽。 脑海里传出“叮——”的一声。 “恭喜宿主,解锁「爱与恨的边缘」碎片x2。” 第68章 翻脸 许令绒:“?” 许令绒一脑门雾水。 她抽出来的果然是紫手帕。 一方很破烂的紫手绢,和在张九那个死太监精心守护的手帕不同,这方泡在水中,风吹雨打的,已经纠成一团,上面的字迹都很模糊了。 她顿了顿,将帕子摊开。 这帕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就算字迹都模糊了,可是花纹还没有散掉,如果洗洗干净,怕又是一方漂亮的手绢。 许令绒瞄了眼上面的字,看不清。 但问题也不大。 因为她有挂。 “系统,可以收纳吗?” “可以。” 话音刚落,那紫色手帕就从许令绒的手里消失了。 紧接着,许令绒在系统页面看见收录库那个紫色小手绢的图标上面显示出三个字:“已更新。” 还挺先进…… 许令绒暗暗嘀咕,这系统的诡异之处就在这里,又先进又落后的。 既能让书本里的东西消失,但又给不了许令绒任何切实的助力。 为了找出bug,难道不该给她开猛猛的挂吗? 如果是因为动用能量会被bug发现什么的,那它提供的这些buff也已经太过超标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才在谢拦鹤那里发觉这个系统很奇怪,所以许令绒脑子里冒出来了许许多多的猜想。 她回了屋子,躺在谢拦鹤的身边,说道:“我要弄点东西,你等等我,我有好消息和你分享。”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谢拦鹤淡淡的,他放下了那苹果饮子,不知何时有人给他上了茶,听到许令绒的话一句话没问,只是把自己当木桩,坐在那里。 上一次手绢里的内容,是个叫容柒的,留给其孩子小月,说他承载了母亲全部的苦痛,还说他杀母弑父,但母亲很体谅小月,宽宥了他。 许令绒觉得很神奇,这可是下十八层地狱的大罪,偏偏这个妈还挺为儿子着想。 这个隐藏任务的名字,爱与恨的边缘,也很耐人寻味,许令绒当时就从第一块帕子上面感受到了容柒对小月的爱。 但如果全是爱,又怎么会生出杀母的儿子。 怕不是溺爱。 许令绒对后面的故事分外好奇,第二块帕子这么快到来,看来她真的有几分好运在身上。 系统果然能开挂。 信息紧接着就冒了出来。 “我好想死。” “生命之于我,是枷锁,是负累,是朱红的高墙,骨肉的分离,父母的血泪。” “美人如花,只能被采撷。” “我已经枯萎了。” “为何枯萎的我,却能再造出一个生命。” “小月,小月,我给你起名小月,你可知,你还有个哥哥?” “他为星,你为月,我是寂寞的海,不见天日,唯有星月。” 很文艺范啊。 第二块手绢里的信息没有想象中的劲爆。 但许令绒却窥见到了一点秘密。 这是个被……强迫的女人? 她本来就有孩子,结果被抢到了宫里,还生了个孩子。 她给这孩子取名叫小月,因为她在宫外的孩子是星星。 她将自己比作不见天日的海…… 许令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许令绒一向不怎么忧伤文艺。 但也许是在深宫里做了好些日子的奴才,对于被困在这里面的女人,要比过去感触深一些。 许令绒猜测,这个容柒应该就是,被老皇帝巧取豪夺来的妃子。 但到底是哪个妃子,许令绒还不知道。 容柒,小月…… 许令绒琢磨着琢磨着,忽然一个激灵。 她直挺挺地坐起身子,见鬼一样扭过头,看向了谢拦鹤。 谢拦鹤平静地看过去:“你做什么?” 容斜月。 容斜月。 既有容,又有月。 会是巧合吗? 容柒会给自己的小孩用自己的姓氏吗? 许令绒舔了舔唇,而且,按照她的猜测,容斜月是容柒的孩子,那么,他就是老皇帝的种? 那他怎么做的太监?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许令绒的脑袋里钻出一堆问号,最后冒出三个字:“你饿吗?”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问。 谢拦鹤:“……” 谢拦鹤冷笑:“有屁快放。” 许令绒哪怕没把话说出口,只是一个表情,谢拦鹤就马上意识到她藏了话。 许令绒:“……” 许令绒也无奈住了,自己竟然会菜到这样的程度吗,甚至一个眼神就被容斜月猜到了有话。 她沮丧地低头,也干脆不做掩饰了:“我,我刚刚得知了一些东西,你想听吗?” 谢拦鹤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掐着她的下巴左右端详。 许令绒被他看的心底发毛:“你干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精怪吗?”谢拦鹤道,“什么变的,能不能告诉我?” 这都什么和什么? 许令绒“呸呸呸”几声,一把拍了他的手几下:“不许乱说,我才不是精怪,我是超级大可爱。” 谢拦鹤冷笑:“你先是去洗了个手,紧接着说要躺下,闭上眼没一会儿,就出来咋咋呼呼地说什么,刚才得知了一些东西。” “怎么,不是和人直接神魂交流吗?” 许令绒默默地“囧”了一下。 还神魂交流,容斜月你真是话本看多了。 “你要不要听嘛。”许令绒道。 谢拦鹤道:“说。” 许令绒语出惊人:“你有娘吗?” 谢拦鹤:“?” 谢拦鹤慢慢地扭头,用杀人的眼神看着许令绒:“许令绒,我看你是真的想死了。” 许令绒头摇摆的和拨浪鼓似的,立刻补救:“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你认识一个叫容柒的女子吗?” 容柒。 谢拦鹤看着许令绒,脸上的伪装都忘了做了。 目光沉得似海。 十分可怖。 许令绒立刻打了个哆嗦:“好好好,我不问了。” 她马上就想开溜:“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我今天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快点儿走吧。” 但是步子还没跨出去,就被人一把提溜住脖子。 许令绒扑腾了两下,却被掐着腰抱起来,紧接着天旋地转,她觉得自己身子被往后一甩,紧接着谢拦鹤的身子就压住了她。 非常暧昧的姿势。 但许令绒脑子里一点粉红泡泡都没有,害怕的要命,看着谢拦鹤,结结巴巴的道:“我就是……随随便便,随随便便问一下,你不说就不说,别打人别杀人啊。” 早知道就不问了! 许令绒现在可以确定容斜月就是这个小月。 他的表情真是可怕死了。 许令绒都看见这漂亮的大眼睛里面漫上来的红血丝了。 “谁告诉你的,说!” 谢拦鹤怎么都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别人提起来这个名字。 容柒。 容柒啊。 他的生母,绞月宫主位。 柒是她的自称,既不是名,也不是字,因着她在家排行老七,所以就给自己取了个诨号。 除了老皇帝,还有死光的容家人,世界上只有谢拦鹤还记得这个。 所以许令绒,是从哪里知道的? 许令绒吓死了,谢拦鹤沉沉的身体压着她,逼人的恐惧感摄魂而来。 她可怜兮兮地道:“我之前,之前和你说过,我在张太监那里得到了一块手绢,后面被玲珑弄走了,玲珑又交给了海三合,紧接着玲珑就被抓了。” 许令绒闭着眼睛道:“那手绢上面有容柒这个名字。” 是了。 紫色手绢。 谢拦鹤的怒气淡了一些,道:“那手绢上面不是没有字吗?” 许令绒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谢拦鹤用看蠢货的眼神看着她。 许令绒一时间拿不准了,到底是她告诉了容斜月,容斜月前去调查,发现手绢上没字,又或者…… 既然他是那个小月,他岂不是…… 知道那手绢。 杀母弑父…… 许令绒隐隐约约觉得有个真相要呼之欲出,只是那真相仿佛隔了一层薄薄的雾,就是看不真切。 “那手绢被我替换了,”面对谢拦鹤的杀人目光,许令绒只得承认,“我把真手绢偷偷扔了,假的给了玲珑,怕她算计我,可不能让她高升。” 许令绒半真半假的说:“我扔掉之前,就看见了上面的字。” “孩子叫小月,妈妈叫容柒,所以我想问问,那是不是你……” “你还看见了什么?”谢拦鹤问。 许令绒哪里敢把那些“杀母弑父”的话说出来,简直头皮发麻,恨不得自己没提过:“我不知道,这个不是装的,是真的不知道,因为那手帕有些年头了,所以也看不清。” 谢拦鹤定定地看着许令绒。 许令绒心底七上八下的,眼泪汪汪地含着恐惧看着他。 谢拦鹤的怒气似乎平息下去了,他伸出手,抹了抹许令绒脸上的泪。 “怎么胆子这么小?” 许令绒呜咽一声:“你好吓人。” “胆子这么小,却又这么爱撒谎,”谢拦鹤却语调柔柔地道,“那你刚才在院子里干什么呢?” 许令绒倒吸一口冷气。 这下是真的察觉到了不对了。 容斜月,容斜月刚才全看见了! 看见了她弄到了第二块紫色帕子,看见了她手里的紫色帕子消失全过程。 许令绒牙齿咯咯作响,这回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铁青着一张脸,在谢拦鹤的身前颤抖着身子。 谢拦鹤轻轻一抬手,许令绒的外裙就被解了开,露出了雪白的肩膀。 谢拦鹤抚摸她的肩膀,却无半点狎昵之色。 他的手简直比冰块还冷。 “我来瞧瞧,你把东西藏在哪里了?嗯?我的小精怪,你要么就好好藏,要么就坦然,怎么这么笨,在人眼皮子底下使妖法?” 许令绒脑袋一片空白,感觉胃部都在痉挛了,只会傻傻地盯着地面。 好吓人好吓人好吓人!!! 许令绒连头都不敢抬,太可怕了,容斜月的表情,太可怕了。 再俊美的面容染上邪气,和仿佛要将她吞吃入腹的戾气都够让她做噩梦的。 也就是这样,她错过了谢拦鹤的眼睛。 晦暗的眼神,有控制不住的绿色渗透出来。 “还看见了什么?”谢拦鹤捏着许令绒的肩膀。 他手劲儿重,许令绒的身体浮现战栗恐惧的绯红,被他掐住的那一块尤其明显。 谢拦鹤盯着这块红印子,松开手,淡漠地道:“你再不开口,我就让你去渡厄司尝一尝那些刑罚的滋味。” 许令绒一闭眼,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杀母弑父,上面有这几个字,杀母弑父。” “没有了?” “没了,真的没了。”许令绒哭着道,“剩下的都是祝福,说的是容柒对,对小月的祝福,她不怪他,还说自己痛苦,她是孤独的大海,她……” “她在拥有月亮之外,还有个星星。” 许令绒再也不敢隐瞒了,她说完后,就跪在地上,深深地磕下去:“求您饶了我这一命吧,我,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精怪。” “我只是,我只是有一个奇怪的东西,他能收纳辨认一些信息……” 许令绒想要把系统两个字说出来,但不知为什么,只要想到这个念头,她嘴巴里的话就会完全变形。 她懂了,这是系统给她施加的规则,让她没办法把关于系统的存在直接说出来。 许令绒痛苦害怕极了。 她眼泪成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生怕此时人头落地。 系统那个废物,知道给她使绊子,在这个时候却压根不搭理她的话茬。 许令绒根本想不到办法自救。 “求您,求您,”许令绒都不敢去抱大腿了,只能磕头求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我也不知道您的身份。” 容斜月会是什么身份呢? 许令绒不知道。 但肯定是王公贵族。 这也就说明了为何他在原着中没有姓名。 因为暴君这个疯子,原着中提过,他将自己的兄弟亲族全部杀了,最后只留下了一个景王。 因为景王是太后的亲儿子,他动不了。 也因为景王是男主,拥有男主光环。 所以容斜月就是那个死掉的兄弟亲族中的一个。 难怪他地位这么高,她还猜测是什么宠臣,宠个屁啊。 许令绒能求饶之后,脑子便又活络了起来,她也是佩服自己,都这个时候了,也还能想到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但她哀求了这么一大串,几乎恨不得把心都给剖出来给容斜月看了。容斜月却静悄悄的,一句话都没有。 第69章 闹掰 许令绒听到了花叶落到地面的声音。 秋天色彩越来越浓,绿色退场,明黄登场。 皇宫秋天鲜亮的黄总是比宫外多几分红。 许令绒和人聊天,他们都说那是因为宫里死的人多了,血渗透到了地下,树木吸了大地的养分,也吸了那些人的血,所以叶子的苍绿褪去,就显出几分血色来。 她之前嗤之以鼻,这都是无稽之谈,不过是草木的黄叶颜色重点深点罢了。 但这一刻许令绒忽然觉得,也许是真的。 宫里的人都这么爱发脾气,奴才的命如草芥,像她这样身份的人莫名其妙地丢了性命,任谁也会怨气滔天。 忽然,脑子里传来“叮——”的一声。 “检测到「魅惑」buff时效已到期,现强制开启。” “「魅惑」x3h:3小时内,所有见到宿主者,都会产生无可名状的欲望。” “上天赐予你平平无奇的容颜,却并非让你苦闷人间。” “生效目标不包含本书男主谢明宸,女主莺时,男二谢拦鹤。” “倒计时开始:03:00:00” 许令绒:“……” 好消息是她终于记起来了女主和男二的名字。 坏消息是场合不对。 无可名状的……欲望。 那容斜月对她的欲望是什么? 该不会是直接杀了她吧? 许令绒咬了咬唇,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拼了! 她昂然抬起头。 正好撞见谢拦鹤的眼神里。 谢拦鹤没动作,却一直都在打量她。 眼神很幽深。 不像是方才的戾气,让她感到脑袋随时会搬家的恐惧。 但这种幽深,如深海,许令绒会下意识退避三舍。 她连看见照片都会心悸。 许令绒干咽了一口口水,大气不敢喘,也不敢再有后续动作。 生怕打破了这种平衡。 无可名状的欲望,无可名状…… 她心里和念咒语一样重复这四个字,好像能靠这个给自己一点勇气似的。 也许是僵持的时间太久,许令绒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会不会这种欲望,需要她引导呢? 在对方没有明显喜恶的前提下,如果她表达善意,对方自然也会回报善意。 容斜月本来应该还是挺喜欢这个小狗腿的吧,只不过手帕的事情触犯到了他的逆鳞,所以他就急了。 所以他此刻对她的感情是不明确的,故此在僵持在这里没有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三个小时的魅惑属性,这三个小时说长也长,说短那也短。 总不能在这里把时间耗空,倘若真的空了那就一点办法都没了。 许令绒脑袋不住轮转,最后尝试着伸出手,放在了谢拦鹤的衣服上。 她竭力放柔语气:“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把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告诉你,你,你轻点罚我好不好?” 谢拦鹤的眼珠子定在了牵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上。 许令绒软绵绵地道:“是我错了,所以我也认罚,可是,大人,我是最听您话的,失了分寸是我之过,却绝对不能怀疑我的诚心。” “请您饶了我这一回吧。” 谢拦鹤缓缓地俯下身,评价她:“巧言令色,巧舌如簧。” 许令绒还没想到怎么接,就听谢拦鹤继续: “口蜜腹剑,蛇蝎心肠。” 许令绒:“???” 前两个她尚且可以懂一点,到了这会儿是真的不明白了。 怎么她就口蜜腹剑,蛇蝎心肠了? 许令绒惴惴不安,更加惶恐。 她也不敢反驳。 问题是这评价听着就像是她要玩完的样子…… 她看着容斜月一点点贴近自己,屏住呼吸。 容斜月轻轻启唇:“吸气。” 许令绒没懂,但还是照做了。 然后。 容斜月吻了她。 许令绒瞳孔大张,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容斜月很熟练,轻轻舔舐她的唇,他闭上了眼睛,神色很痴迷,许令绒能看见他颤抖的如同蝶翼一样的睫毛。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没有理解发生了什么- 难道方才容斜月对她的不是杀意吗? 为何会突然转到暧昧剧场? 「魅惑」buff吗……? 容斜月亲吻的姿态很娴熟。 他伸出手,固定住许令绒的脑袋,不允许她逃跑。 他的舌头一直在尝试地叩问她的唇缝,濡湿的感觉,黏腻,暧昧。 许令绒脸涨的通红。 她想跑,但无处可去,又因为没接吻过,所以呼吸都喘不上来。 谢拦鹤很怜惜地主动后退:“呼气,吸气。” 许令绒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但她太着急,急促地缓过神,便想要质问他:“你……” 谢拦鹤一直用难以捉摸的眼神看着她。 此刻见她刚刚开口,便直接叼住了她的唇,长驱直入,舌头钻进了许令绒的嘴里,浅浅深深地戏弄她。 许令绒哪里见过这个?! 容斜月不是太监吗?他竟然还会法式热吻? 不对,不对。 许令绒后知后觉意识到,如果她的猜测一切属实,那容斜月就不是太监,而是亲王。 他如此“技艺娴熟,”当然是因为“身经百战。” 想到这里,许令绒恶狠狠地咬了那条为非作歹的舌头一口。 谢拦鹤正沉迷在亲吻里。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许令绒不管是神鬼精怪,既然招惹了他,就别想离开。 紫色手绢是他故意留在那里的。 从听说许令绒才是得到张九那一块手帕开始,他就一直在想,许令绒到底对此事知道多少。 他放了个直钩,任谁都会怀疑这第二块手帕来得太过轻易简单。 可这个笨蛋居然就这么拿走,并且在院子里让它消失。 后面更是直接贴脸问他。 太蠢了。 蠢得谢拦鹤恨不得告诉她,自己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要杀了的暴君。 可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怎么得到她。 让她知道了他的身份以后,也无法再逃离。 想要毁掉暴君,就只能以身饲暴君。 许令绒,你懂吗? 许令绒不懂,许令绒一得到自由,就直接一把掌甩在了谢拦鹤的脸上。 “啪!” 似乎周围都安静了。 许令绒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谢拦鹤没有怒气的懵逼的脸,忽然反应过来—— 是「魅惑」buff在作怪。 无可名状的欲望。 容斜月对她是,这种欲望? 还是说,只是有一点微末的好感,却被buff放大了影响,进而再做出这样的事情? 许令绒脑子很混乱,脚步却不停地后退。 谢拦鹤看她退到了门口。 但她的眼神还盯着他。 “小心。”谢拦鹤说。 许令绒却更加惊慌了,直接往后一踩,踉跄一步,摔在了门槛外。 谢拦鹤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许令绒却和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屁滚尿流地往外跑。 谢拦鹤静静地望着她,许令绒察觉不好,果然,到了大门处,甲一和甲十三都虎视眈眈地等着她。 许令绒抹了一把脸,她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后悔招惹了容斜月。 如果当初就离得远远的,那么就算七个月后什么任务都完成不了,她也是安安稳稳翘辫子。 但现在,许令绒觉得比死了还可怕。 这个人,不会因为被拒绝恼羞成怒,就把她丢到内刑阁吧? 许令绒的身体细细地打着抖。 她真的怕了。 容斜月,求你放我一马。 谢拦鹤这辈子看过许多祈求的眼神。 所以对于许令绒眼底的期待痛苦和害怕,完全不陌生。 “到我这里来,”谢拦鹤伸出手,“抓住我的手,一切既往不咎。” 许令绒的冒犯,他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也无需再害怕。 谢拦鹤不想承认,等他清醒下来,看见许令绒眼底的恐惧时,他非常不舒服。 但他,无法自控。 谢拦鹤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照旧对许令绒敞开,重复了一遍:“过来。” 许令绒却哆嗦道:“能不能……能不能求你,放过我……” 许令绒的眼睛里有晶莹的泪花冒出:“求你,我不行,我不可以。” 她看着谢拦鹤的眼睛,停顿片刻,一字一句,字字清晰:“我,我不喜欢你。” 无论容斜月是浅表的喜欢被放大,还是当真就已经很喜欢她,许令绒都清楚自己的想法。 她对容斜月,从来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 许令绒可以确定。 谢拦鹤嘴角沁出一丝冷笑:“如果我偏要呢?” 许令绒慢慢低下头,露出秀美的脖颈,一言未说。 她抵抗不了,但她也无法拒绝。 许令绒安静地等在原地。 要不人头落地,要不就…… “放她走。” 谢拦鹤道:“日后不要再过来,否则格杀勿论。” 许令绒身子一震,明白,这是她的“特殊待遇”结束了。 她咬住唇:“奴婢遵命。” 说完,就起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谢拦鹤的视线。 谢拦鹤盯着她消失的背影,冷声道:“跟上去,别让不长眼的惹了她。” 甲一这般老成的暗卫,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原以为陛下是真的动怒了。 “是。” 甲一亲自跟了上去。 谢拦鹤退回了房间,甲十三听到他吩咐:“取止血药来。” 甲十三立刻进了屋子,而后失声惊呼:“陛下!” 谢拦鹤背在身后的手,全是血。 为了保持清醒。 容柒这个名字从许令绒的嘴里吐出来,是他没想到的。 他确定张九手里的那帕子,因为时间太久,很多字都已经模糊。 包括刚才许令绒发现的帕子。 帕子是真的,但上面的字迹损毁也是真的。 可偏偏许令绒能从上面得知完整的信息。 他在那一刻失去了理智。 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想要弄死许令绒。 不能留。 这样危险的人,不能留。 可心底滋生而出的暴戾,转成的动作却是在她的唇上辗转反复。 他喜欢她。 但她没有来。 谢拦鹤看着掌心的血痕,没有来也好。 只能靠自毁保持理智,他要不起她。 伤口是谢拦鹤抓住了自己腰间的短刃。 刀口锋利。 甲十三刚刚敷药粉上去,就见谢拦鹤竟用手按了一下伤处,有更过的血冒了出来。 甲十三懵了,动作停住:“陛下……” “太不机灵了,”谢拦鹤淡淡地道:“甲一如今调教人的本事也退化了。” 甲十三立刻跪了下去:“属下无能,请陛下治罪,队长已经尽力,是属下愚钝,不干他的事!” 谢拦鹤淡淡地道:“虽不够机灵,却忠诚,轻功也上佳,朕有个差事交给你办。” 甲十三眼睛发亮,原来不是要责罚他:“请陛下吩咐!” - 许令绒拖着虚弱的身体跑回了渡厄司。 但她没能进门。 “今日地宫的人都有外差。” 许令绒甚至连蓝大蓝二都没找到,地宫大门紧锁,她没带门牌钥匙,压根进不去。 她便去内务府问了一嘴,怎么屋子里的人都不见了,结果当值的小太监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你是地宫掌事,怎么这都不知道?” “太后娘娘将龙爷带去玩了,地宫就落了锁。” 许令绒道:“那,那里面的,其他人呢?总不能所有人都不在吧。” 其实许令绒还是想问渡厄司的,但是渡厄司这个组织并非直接挂名在内务府,许令绒不好多问。 小太监摇摇头:“既不当值,肯定都回去了呗。” 许令绒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她想了想,她和这个小太监比,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渡厄司的人到底是出门去了,还是在忙,还是故意不给她开门,其实都不影响一个事实:她对他们就是一无所知。 说是渡厄司的人,但不过是借着容斜月的势。 她既要抛弃这条船,因着这条船想要的报酬她给不起,那自然也不能再享受所有的一切。 许令绒低着脑袋,反正天色黑了,她便直接朝着宫墙外走。 她要回下北房去。 也多亏了容斜月,把谢明宸的管家杀了,所以对方肯定没空搭理她了。 许令绒再度回到那条寂静的小道,和容斜月初遇的地方。 “呜哇!” 许令绒面无表情地蹲下身体,脑子里哭天抢地地痛哭起来。 系统终于冒了出来:“宿主,你哭什么?” 许令绒道:“要你管!” 系统道:“他不是放过你了吗?你不喜欢他,你怕他会以权势压人,但他没有。” 许令绒气晕了:“闭嘴,快闭嘴!” 许令绒也说不清自己的难过从哪里来,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非常正义的借口: “我的任务怎么办,你回答我!那些任务怎么办!!!” 第70章 思变 许令绒失去的只是个后宫搭子吗?! 不,是她的金大腿,任务完成器! 系统:“……” 系统随即干巴巴地安慰:“好吧,我会帮宿主多多加油的。” 不提还好,一提到这事儿,许令绒就忍不住了。 她冷笑一声:“呵。” “一到关键时候就一点用都没有,你还提什么?” “升级了两回,彻底升级成只会气我的系统了,统子啊,我还是想念那个ai音但可爱的你。” “现在实在是讨厌!” 系统默然片刻,道:“对不起,是系统的升级方向错了,还以为宿主更喜欢活泼的我,抱歉。” 许令绒槽多无口了简直。 “你能不能看看自己,哪里叫做活泼?” 只会怼人是真的,数据库被什么怼人大全污染了吧? 系统继续诚恳:“对不起。” 许令绒顿了顿,又说:“你刚才好凶。” “掐着我,还偷亲我,应该以死谢罪。” 她知道自己不是在和系统说话,只是想到方才的容斜月,难免难过。 系统却很温顺地接受了:“对不起。” 许令绒:“……” …… 一路上系统不知说了多少个对不起。 许令绒把它当容斜月,一大堆吐槽的话冒了出来,硬生生地把系统训练成了“对不起”工具人。 她窒郁已久的脑子才恢复了一点活力。 等到下北房门口的时候,许令绒已经清醒了。 “对了,我身上的「魅惑」buff清除了吗?还有,小枝她不会还是原来那个样子吧?” 许令绒到了下北房才想起来自己是怎么逃出去的,被小枝和海晨阳吓唬的。 她警惕地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人。 系统道:“宿主请放心,您身上的「魅惑」buff已过时间。” “我已检测过,所有人能量波动正常。” “小枝和海晨阳的异常没有找到明确原因,和系统这边关系无法确定,也无法确定是否源于世界剧情,需要再做进一步观察。” 整句话冗长拗口,翻译官过来就是:“我没找到原因。” 许令绒道:“你的上司一定很会打官腔。” 系统道:“还可以。” 许令绒哼哼:“我用还可以敷衍人的时候,你还没……没认识我呢!” 很软绵绵的一句狠话。 “吱呀。” 门开了。 许令绒探进去一个脑袋,院子里除了她住的房间,黑黢黢的,很安静。 屋子里灯还亮着,有个人影在里面左右晃动。 看样子是小枝。 许令绒静悄悄地关上大门,来到门前,敲了两下。 “谁?!” 果真是小枝的声音,她似是被吓一跳,警惕地道:“到底是谁?” 许令绒猛一推开门:“是我!” 小枝手里拿着个剪刀,正对准了门口呢。 见到许令绒,脸上写满了恐惧的脸还呆呆的:“许姐姐?” 许令绒讪讪道:“你,这,小枝你怎么了?” 怪吓人的,怎么还拿刀对着门口。 系统不会忽悠她吧,没有异常能量波动的意思不就是没有被系统影响,同样也没中药吗? 许令绒看小枝这么戒备,便把手举起来:“我没恶意的,你别怕啊。” 天可怜见,把这孩子都给吓坏了。 “砰。” 剪刀摔在地上。 小枝和乳燕似的一把扑上前,搂住许令绒的腰:“许姐姐,你总算回来了!” 许令绒一个激灵,先前被小枝“调戏”的阴影还在心头呢。 但是她很快就区分出来,这个小枝是正常的小枝。 和以前的小姑娘一样,只是把她当做姐姐。 许令绒松了口气,软下身体,抱住她:“发生什么事情了?” 许令绒扫了一眼,发现这么晚了小枝还在忙碌,其实是在收拾行李。 “是要搬去上北房了?” 小枝瞧着比上次还尽心,因着去上北房是突然的命令,所以只能匆匆地把东西收好,粗糙得很。 可是这回小枝在一件件叠衣服呢。 小枝松开了抱住许令绒的手,不好意思地去把自己的衣服收起来,有好几件她都摊开放在了许令绒的床上。 “不是的,上北房的调令取消了。”小枝弱弱地道。 许令绒一愣:“为什么?” 小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上面来的命令。” 许令绒抓住盲点:“那你这些?” 小枝顿了片刻,才道:“我要搬走啦。” 小枝的话无疑是晴天霹雳。 许令绒没懂:“你这个,这个怎么这么突然?你要搬去哪儿啊?” 小枝抿了抿唇:“许姐姐你都不回来了,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实在害怕,御膳房有个在太后娘娘跟前得了脸面的姑姑,她愿意提携我,让我挂到了内务府。” 人心浮动如此,小枝自然也不能免俗。 许令绒摸了摸小枝的脑袋,默然片刻,轻声道:“太好了,找到好去处是好事,以后可别忘记我啊。” “怎么可能?”小枝急急忙忙地辩解,“我,我是以为许姐姐不回来了才会这样,如果早知道!” 许令绒连忙打断小枝。 “别说这等话,”许令绒道,“有好前程就去努力,没前程咱们就下一个,可千万别说这种假如。” 小枝喃喃道:“许姐姐,你,我不想离开你,那天,你为什么突然跑出去了?” 问到这个,方才有点伤感的气氛可不就没了吗? 许令绒挠了挠头:“你还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小枝道:“我不记得了,就记得我到处找你……” 许令绒叹了口气,情真意切地道:“我犯病了。” 小枝:“啊?” 许令绒诚恳地道:“我有种家族遗传病,就是会像疯狗一样乱咬人,以前我以为治好了,有起码八年没犯过,上次犯病,就紧赶慢赶逃了出去,这几日都在宫里当差的地方藏着。” 小枝一听,心中更是愧疚。 为了避免牵扯她,许令绒方才逃了出去,躲着不见,她却想方设法离开了。 许令绒说这话只是为了给自己的行动找个合理的借口,并不是要让小枝自责,见状连忙道:“我帮你收拾,你去宫里多好啊,有了个高升的姐妹,以后也要靠你带我呢。” 她那龙爷的活计还不知道能干多久呢。 太后明明亲自让她去干的地宫掌事,结果今日把龙爷叫走,她也不在,却没一个人来找,说明太后娘娘压根也没把她当回事。 也是,这个地宫掌事本就死得多,换的频繁,不然怎么可能落到她一个无名小卒手里。 想明白这点,许令绒倒是真心实意地道:“我以后还得指望你呢。” 小枝听出来了许令绒的话不似作伪。 她抹了把脸:“许姐姐,你对我的好,我都不会忘的。” “对了,除了我,还有小阳子和小邓子,我们三个都进了内务府。” 小阳子自然指的是海晨阳。 许令绒也没想到,这俩人又凑到了一起。 她顿了顿,道:“那太巧了,又能一起了。” 俩人又说了几句,亲亲密密聊完,天色不早,许令绒才钻进自己阔别已久的被窝里。 虽然破败,但好歹也是睡了七个月的床,上面的气息许令绒再熟悉不过了,一晚上反而比在渡厄司睡的香甜的多。 隔日一早她就松小枝离开了下北房,这偌大的院子转瞬间就剩下了她一个人。 “宿主不去渡厄司吗?”系统问。 许令绒有些抠脚,她还不知道如何面对容斜月呢。 仍旧记得一墙之隔的绞月宫,容斜月嘴里的那句,格杀勿论。 哪里像是正常来往的样子。 许令绒的性格就是麻烦找上门,她就自动躺下。 “算了吧,本来就都是借了别人的势……”许令绒很丧地回到屋子里。 系统道:“难道你连沈秋的案子也不想管了吗?” 许令绒:“本来内刑阁也不是我能去的,去了肯定也和渡厄司一样,被扫地出门,这事儿,轮不上我。” 系统发现不大对劲了。 许令绒确实是放弃所有,直接开始做一条咸鱼的状态。 甚至比刚进宫的时候还咸鱼,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怎么和失恋了一样?”系统发出真诚提问。 许令绒:“?” 许令绒立刻跳脚:“你胡说什么?!” “我那是失恋吗?如果我想要和那家伙在一起,那我已经在恋爱了!” 系统的声音很平静:“只是说状态接近,宿主,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许令绒顿时僵住。 系统却道:“宿主,请你思考清楚。” 系统的意思很明显。 许令绒对容斜月动心了。 嘴上很强硬,但心底还是因为失去了他而难过。 所以现在应该做什么呢? 当然是站起来,将他挽留回来。 遵从许令绒自己的心。 许令绒舔了舔唇:“我知道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然后道:“我要去查案。” 系统:“?” 系统道:“什么?” 许令绒握紧拳头:“遵从我自己的心,我本来觉得这些人都是npc,不用上心,但我还是受不了。” “就算容斜月不给我帮忙,我也要站起来,去查案!” 许令绒从床上猛地一下子蹦了起来! 系统:“……” 系统淡淡地道:“宿主,你的理解能力,很厉害。” 许令绒已然砰砰砰开始收拾了东西,她把能证明自己是地宫掌事的牌子带在了身上。 出了门,就直奔内刑阁。 “许掌事。” 还未下楼梯,许令绒就被人叫住。 禁军统领宋沉领着人站在阶梯之上,对她淡淡拱手:“多日不见,可好?” 许令绒顿了顿:“见过宋统领。” 宋沉该不会是来拦她的吧? 许令绒已经可以确定,宋沉和容斜月关系匪浅。 此刻被他拦在面前,想来不是好事。 果不其然。 “您来内刑阁,是有何要事?” 许令绒抿了抿唇:“先前容大人没有和你提吗?沈秋一案渡厄司是我在跟进,所以我想来看看进展如何。” 沈秋那劳什子情夫,肚子里的孩子他爹定然很重要。 许令绒怎么都要弄到消息。 “渡厄司查案自有章程,从来没有一人跟进的说法。” 宋沉面色淡淡:“内刑阁也不是寻常人能靠近的,您孤身一人来此,无法进去。” 许令绒咬了咬唇:“是容斜月吩咐了你,对不对?” 宋沉的脸上掠过一抹不自然。 别看他脸上平静,心底却也没底气。 此女上了陛下的心是事实。 不然她若是真的惹怒了陛下,陛下直接命人料理了她便是,如今和她纠缠缠绵,也不过是情人之间的小情趣。 陛下的吩咐是,什么便利都不要给她,但也不可能伤害她。 那不就是逼这许姑娘去求陛下吗? 男人的劣根性和恶趣味,同为男人,宋沉心里一清二楚。 所以这个度就要靠宋沉自己把握。 倘若欺负的人过分了,这事儿过去,俩人重归就好,许令绒对着陛下耳边吹点枕边风,他可怎么办? 宋沉放缓了语气:“您和容大人有什么龃龉,只要您肯低头。” 我的头低的够够的了。 可是偏偏,他要的她给不起。 许令绒双手合十,哀求道:“那我不进去,宋大人,求你告诉我如今进展好不好?只要告诉我这些信息,别的我就不再追问。” 宋沉慢慢摇头,他不可能违背陛下的意思。 许令绒垂下眼皮:“真的不可以吗?” 许令绒本就是柔和的长相,如今可怜兮兮的模样,当真我见犹怜。 宋沉狠了狠心:“大人下了死命令,我帮不了你。” 许令绒懂了,容斜月断了她的路。 她咬了咬牙,看着面前的岔路。 一边是回下北房,一边是去渡厄司。 - 渡厄司内,蓝大蓝二正在喂龙爷。 但这主子昨日去太后娘娘跟前一趟,就不肯吃东西。 太后直接意兴阑珊的打发了,没见到自己钦点的那地宫掌事,也没多说什么,只当像以往一样,又被处理了。 龙爷回了地宫,发现还是不肯吃。 就算他们拿出许令绒平日里喂养的,龙爷也还是窝在那里。 蓝大道:“你说怎么许掌事喂,它就肯赏脸,难不成咱们兄弟长得太丑了?” 蓝二被自家大哥蠢哭了:“这话咱们听听还成,若是其他大人听了,保不齐要吃板子。” 他们长得丑,可渡厄司长得好看的多了去了,不还是一个个都没办法? “唉你说,为什么突然把许掌事关在了门外,这,大人们的吩咐还真是多变。” 蓝二道:“不该咱们打听的,哥你也别多问。” “就是,不如直接来问本人。”许令绒在哥俩身后道。 第71章 这一出声,把俩人都给吓坏了。 蓝大蓝二见了鬼似的看向许令绒,蓝大脱口而出:“您怎么来了?” 许令绒:“这里可是我当值的地方,我为何不能来?” 蓝大懊恼,求助似的看向蓝二。 蓝二“嘿嘿”一笑:“方才容大人来消息,说您昨日身体不适,故此今日无法得闲。” 容斜月还会帮着请假? 蓝大却跟着道:“不错,我们也是用的这个借口回禀的太后娘娘。” 太后没对许令绒这个身份上心是不假,但还是谴人来问候了一声。 若是真没了,那就要派遣新人过来了。 蓝大是个老实人。 许令绒面色稍微缓和,接过菜:“我来喂。” 说来也怪,怎么都不肯赏识吃一口的龙爷,对于许令绒的投喂就接受良好。 扁扁的大脑袋张开大嘴,蛇信子一卷就将一大团菜吃进了肚子里。 这令人看起来闻风丧胆的巨蟒,竟也有憨态可掬的感觉。 蓝大啧啧称奇:“真是神了,掌事,这大蟒平日里可是连太后娘娘的面子都不给,偏偏只听您的。” 许令绒也奇怪,但不妨碍她高兴。 说来说去,她也只投喂过一次巨蟒冰淇淋,没做别的事情。 而且,第一次见,龙爷对于她的态度就比其他人要好得多。 “前世有缘来的。”许令绒想到各种关于蛇的神话传说,忍不住笑道:“来,再吃一口。” 蓝大还想再搭话,觉着现在气氛好得不得了,结果就看见了蓝二在身后对他挤眉弄眼:“噗呲噗呲。” 这又不是小孩了,还搞这一套。 蓝大挠了挠头:“大人,那我就先去忙了。” “嗯,去吧。” 许令绒仿佛没对二人的小动作有任何反应:“嗯。” 蓝大出门了还在拉拉扯扯:“你干嘛呀?” “这事儿不是咱俩掺和的,你瞧。”蓝二示意。 蓝大扭头,发现静雨静夜一起走向了屋子。 “许掌事不向陛下低头,咱们一个两个的,都帮不了她,你还在那里凑热闹,嫌自己脑袋长得太稳固了?” 静夜和静雨这对双生姐弟一起进门,倒是让许令绒小小的意外了下。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二人同时出现,静夜还是用了易容术的。 “见过掌事。” 俩人齐齐行礼,就和复制人一样。 许令绒乐了:“怎么一起出现也要易容,就不怕别人吓死?” 静夜道:“旁人都以为咱们是姐妹罢了,何况弄错了也不打紧,我们本就是一体。” 许令绒眉毛轻轻皱了皱:“你什么意思啊?” 静夜叹了口气:“掌事,何必与大人置气?” 静夜是真的挺喜欢许令绒的。 虽然他分不清对许令绒的一点喜欢到底是什么,但也不想让她和陛下分了心。 许令绒别过头去:“我可没有置气,我该做的都做了,伏低做小哪一个没做?” 静夜和静雨对视一眼,怎的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静夜还想再说点什么,静雨却拦住他的话:“容大人情况很不好。” 许令绒咬了咬唇,她吃了那么多苦都没说不好,怎的他就不好了? “少在这里诓我,昨日恐吓我的时候可威风的不得了,”许令绒道,“他若以为示弱就能让我喜欢他,那就是做梦!” 哦。 原来二人心意并不相通。 静夜急急地道:“什么叫做示弱呢,你知不知道,大人他真的……” 一只手安抚似的拍了拍静夜。 静雨道:“你出去,让我和掌事聊。” “啊?”静夜傻眼了,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难道一开始不是二人商讨好了,要过来让掌事服软,好叫陛下宽心吗? 许令绒也竖着耳朵等静夜说说容斜月出什么事情呢,怎么就忽然打断了? “女人家的事情,你听什么?”静雨道,“别以为自己打扮成女人就真的是了。” 好狠的一句话。 静夜委屈:“我的好姐姐,你这张嘴真是坏透了,掌事,你可千万别和她学。” 到底也没多说什么做什么,讲完这句话就被提溜出去了。 只留下了许令绒和静雨二人。 她看着静雨,倒不怀疑静雨对自己使坏,但也想不出俩人在一起能说些什么。 “掌事是不是知道容大人的身份了?”静雨问道。 许令绒顿了顿,承认了:“是。” 竟然如此吗? 静雨轻声道:“那也难怪掌事不愿意靠近大人了。” 谁会愿意去和一个暴君在一起? “虽然名声不好,但他,对您是真的上心了,”静雨道,“我陪在大人身边那么久,从未想过他会对一个女子如此亲近?” 许令绒怀疑:“当真?我看他可是娴熟的很!” 许令绒恨恨地道:“怕不是有后宫佳丽三千!” 静雨连忙道:“可那都是逢场作戏,我们大人不近女色!” 静雨本来是想着,到底是在聊女儿家的心事,何况陛下不喜欢在外叫他陛下,所以也就没改口。 但她很快就庆幸自己没改口。 因着许令绒道:“当真?他不是亲王吗?亲王也会不近女色?” 依稀记得原着中关于暴君几个兄弟的描写都是荒淫好色。 如此才会在暴君本是个爹不疼娘不爱手里没权势的傀儡皇帝,走向了大权独揽之路。 人家虽然基础不好,但人家肯努力啊! 许令绒想到这个,再一想容斜月那张光风霁月的脸,都有些不好了。 她实在想象不出那张漂亮的脸蛋到底怎么样才能做到“荒淫无度”的。 怕不是在家里整天与姬妾啃嘴子! 就好像他对她一样! 许令绒脑补的入迷,忽略了静雨错愕的脸:“亲,亲王?” 什么亲王? 原来还没完全掉马甲吗? 静雨深吸一口气,好险。 若是直接给她的嘴巴将谢拦鹤的身份给秃噜了出去,那真是死几次都不够了。 看着许令绒,静雨试探性道:“所以您是不喜欢他皇亲贵胄的身份?” 许令绒摇头:“不是。” 这就好,如果是亲王就这么抗拒了,那知道是陛下定然会更抗拒。 许令绒道:“我是对他,没有男女感情,静雨,你能懂吗?我一直把他,把他当做像是手帕交,忘年交,又或者别的,总而言之都和男女无关。” “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他恋爱。” 静雨看着许令绒的眼睛:“那您为何伤心?” 许令绒吓一大跳:“你说什么?” 怎么和系统说出了一样的台词? 该不会是系统在后面做什么手脚吧?! 静雨道:“您如果想摆脱他,只要离开渡厄司,不再牵扯就可以,何必回来?” “我那是为了查案!” 许令绒吼完以后,又很小声地道:“我真的是为了查案。” 静雨静静地看着许令绒。 许令绒咬着唇:“我就是为了查案。” 静雨轻声叹道:“掌事,静雨明白了。” 许令绒道:“不论如何,让我先查完沈秋案吧,我既然失去了容斜月的助力,也会辞去这个掌事之责,不会再来惊扰你们。” 许令绒想,既然话都说到这里,那之后便是要分开了。 她也不难过,这是早已预料的事情。 静雨却道:“并非,大人吩咐了,若您要坚持自己的看法,那么他日后就会把您当做最普通的宫女来看待,地宫掌事是您的职责和权力所在,您不必避讳。” 许令绒猛地抬头:“什么?” “只是日后,您在渡厄司无法自由进出了,”静雨道,“渡厄司兹事体大,您与大人亲密无间方可出入,如今你二人已分道扬镳,还望掌事体谅。” 保住了工作已经很好了。 而且,许令绒非常理解她不能在渡厄司继续待下去。 换做是她,她也不会同意的。 所以许令绒轻声道:“好,但是沈秋一案……” 许令绒还是想尝试,沈秋的事情已经了解了这么多,而且,想到那个炸开的尸体,以及幼小的婴儿,许令绒很难放手。 “沈秋案的进展奴婢已经带过来了,大人吩咐过,沈秋一案您已经了解过大半,而且您是发现尸体的人,所以该由您了解。” “之后前往内刑阁,奴婢会陪着您。” 静雨自然也是能前往内刑阁的,但是,那就是普通查案。 不像容斜月,许令绒能感觉到很多优待和特殊。 内刑阁的人都是恐惧容斜月的。 但这样许令绒就已经很知足。 这就是许令绒想要的生活,她好好做任务,剩下的一切都归于平静。 许令绒露出个小小的牙齿:“谢谢你,静雨。” 静雨微微一愣,随即轻轻叹气:“奴婢哪里担得起您的谢?” 她谢谢许令绒还差不多。 只盼着日后和陛下在一起了,不要因为陛下的隐瞒闹得太厉害。 是的,在静雨的眼中,许令绒定然是会和谢拦鹤在一起的。 静雨还没见过陛下想要的得不到。 许令绒完全不知静雨的想法,和静雨去了内刑阁后,果然拿到了关于沈秋案最新的进展。 中间没有耽搁别的。 此后便是伺候龙爷,龙爷也乖得很。 许令绒幸福了,好像这样下去也挺好的。 至于完成沈秋案之后,新的任务如何完成,那就到时候再说。 许令绒还没拆解过自己升级的礼包,等完成了沈秋的任务也会有新的礼包,以及成就点,还有商城,许令绒已经问过系统这些吃的是否有特殊意义。 系统的回答是:“有。” 商城就是为了暴君服务的,但不是要许令绒和暴君谈恋爱,而是另一种杀死暴君的办法和技巧。 “商城只是提供了宿主最容易完成任务的材料,冰糖炖雪梨大概率和宿主的关键任务挂钩,请放心,宿主,我们不会逼迫您和暴君谈恋爱。” 许令绒琢磨也是,如果真的是恋爱系统,那应该第一个任务是想办法抱一下暴君,成就点加十,搂一下加三十,亲一下加一百…… 亲一下…… 许令绒又想到了自己和容斜月的那个吻。 可恶。 那是她的初吻! 许令绒一路踢踏着下了工,一路上很安静,唯有巡夜的太监和洒扫宫女。 天色变冷了。 许令绒跑回院子里,里面黑漆漆的。 许令绒:“统儿啊,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变得有点可怕了?” 怎么会在皇宫里存在一个偌大的院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呢? 许令绒都有点想念玲珑了。 系统道:“竟然能在深宫大院拥有自己的独栋院子,宿主,这也是不错的体验吧。” 许令绒:“?” 她转念一想,好像还真是。 只是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这合理吗? 许令绒回了屋子,点上灯火,将从内刑阁带回来的沈秋案资料拿了出来。 对方很贴心,竟然精心准备了“文档。” 叠加在一起的信息,全是文字,还是毛笔繁体字,许令绒看的有点费劲。 “能不能收录信息啊统子。”许令绒想到了自己看「爱与恨的边缘」的时候,那时候可丝滑了。 系统道:“不可以,非任务相关无法收录。” “这不就是沈秋案相关吗?”许令绒赶紧道。 系统:“不可以,呵呵。” 许令绒无语:“你升级后就是会对我呵呵了。” 系统不理她了。 许令绒也没办法逼迫系统干活,只得自己努力。 她眯着眼睛,费劲去辨认上面的大字。 一直耗费了好些个时辰,才辨出来: “沈秋的情郎已经死了?” 许令绒没想到,会得出这么个线索。 沈秋这个情郎,不仅死了,而且死得很早。 大概就在沈秋进宫的同一天,便死在了外头。 那和沈秋通信的人是谁? 她知道吗? 沈家又在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沈德妃当真不知道妹妹是大着肚子进宫的吗? 宋统领果然查到了不少事情。 沈秋这个情郎,不仅死了,而且死得莫名,是晚上暴毙,这个情郎身份也很奇怪,是个穷小子。 穷到让人都无法理解,他是怎么和丞相府二小姐搭上关系的地步。 所以此人死后,都没引起什么惊动,因为此人全家都没了,是个孤儿,只有个青梅竹马的姑娘,在他死后就嫁了人。 沈秋的情史,要比想象中的扑朔迷离。 第72章 被抓 许令绒天还没亮就醒了过来。 铅灰色的天空里有一缕格外亮的边际。 还未破晓,空气都是凉的。 “宿主今天打算做什么?”系统好奇。 许令绒道:“你觉得去见见德妃,又或者容妃怎么样?” 沈秋一案,主要集中在两个皇妃身上。 不管是容妃还是德妃,都和这件事情关系匪浅。 系统表示赞同:“用什么借口,先见谁?” 许令绒换好衣裳,她终于想到改头换面,特地换了个浅粉色宫装,衬的她更加清丽柔婉,且更加无害,好接近。 满意。 “能见到谁就见到谁吧,”许令绒也没把握,“我当然更想见见德妃,原着中她是利用此事弄死的容妃,说明她掌握的信息更多更全面。” “而且沈家那一大家子都有问题,沈秋肚子都大了,对方居然对弄大自己女儿肚子的人不管不顾,是个身份天差地别的,甚至还不如普通举子的孤儿。” “沈秋他爹沈大将军总不能是为了此事将沈秋塞进宫里吧,难不成想让沈德妃把这个孩子搅和成她和皇帝的,好谋权篡位?” 许令绒苦思冥想一整夜,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沈秋进宫,肚子里这个孩子一定是关键。 难道就是沈家人要让沈秋献祭小孩? “也许宿主的猜测是真的,”系统道。 “可是原着也说了,暴君不近女色,”许令绒所有的猜测在这条上都不成立。 暴君都不近女色了,沈德妃弄个孩子给谁看啊? “所以思来想去啊,也就只有一个可能。”许令绒道。 系统问:“什么?” “用来弄倒容妃的,”就是原着中的结局,德妃依靠此事让容妃嗝屁了。 德妃在原着里可是女二号的存在,天命在她,又是狠毒漂亮的女人,献祭妹妹来扳倒一个情敌加身份敌人,对她来说简直是洒洒水。 可这都是猜测。 许令绒想的头疼。 系统道:“那你觉得容妃是完全清白的?被沈家人算计了?” 许令绒:“不知道哇,有可能?” 对于容妃这个口碑很好的宫中娘娘,许令绒不得不多几个心眼。 上回打翻了一碗汤羹被罚跪的事情她可还记得,而且能和谢明宸搅和到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 许令绒心里的小九九盘算来去,打开门的一刹那,心中所有思绪却都空了。 一个陌生的白面太监对着她微笑了一下:“巧了不是,正准备敲门呢,姑娘,和咱家走一趟吧。” 许令绒的目光从老太监脸上掠过,又看向他身后跟着的其他太监们,粗略一扫起码五六个,来者不善。 “你们是谁?”许令绒问。 老太监道:“姑娘去了自然就知道了,我们娘娘是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一下姑娘。” 娘娘? 糟了,难不成是德妃? 许令绒一下子想到了玲珑:“哪位娘娘?” 太监闭上了嘴。 许令绒懂了,不能说。 她深吸一口气,如今这情况只能上了。 “宿主,想开点,起码你本来还要想着如何接近这两个妃子,现在有人送上门来了。” 系统的安慰并未让许令绒有一丝一毫的幸福。 她吐槽:“你确定‘送上门’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到底是别人送上门,还是她被当做一盘菜要上桌了? 系统道:“没关系宿主,只要结果正确,我们可以忽略过程。” 许令绒一边走一边冒冷汗。 快到进门的时候,老太监一个眼神,许令绒就被布袋子蒙上了头。 两只胳膊按住了她,推着她往前:“姑娘小心些,要去的方向不方便您记住,只能出此下册了。” 许令绒暗道不好,倘若是正大光明把她召到宫里问事,绝不会这样做。 她张开嘴,叫了两声,却发现嗓子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老太监似乎从她的动作猜出来在做什么:“对了,为了方便赶路,姑娘被限制了一段的说话,放心,到了娘娘处自然就好了。” “统子啊!!我这是怎么了?” 许令绒崩溃:“我怎么说不出话了,也没给我点穴啊,难不成是中毒了?” 许令绒才不相信这个老太监嘴里所谓的到了娘娘处就好了。 肯定是为了安抚她不让她大闹。 许令绒也想要站在原地不动,撒泼打滚,但是很怕老太监把她的腿也给弄残废,只能乖乖听话。 “我检测过了,不是毒,”系统的声音里面也带了点疑惑,“我检测不出来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奇怪。” ……许令绒这下是真的天塌了。 系统作为天外来客不应该是降维打击吗。 为什么会存在它也发现不了的问题? “你别折腾了,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吧,”许令绒悲伤了,只能在脑海里绝望地道,“我真的不该听你的,早知道直接窝着做咸鱼,做任务死得更早了。” 系统:“……” 系统微微叹气:“宿主,不要灰心,万一是真的请我们去做客,成为她的座上宾,你虽然失去了容斜月这个大腿,但你又抱上了新的大腿。” 系统的畅想是美好的。 但事实是残忍的。 “娘娘!饶命啊!” 见到了背后那个娘娘后,许令绒确实马上就能说话了。 但是看见满墙的刑具后,她在原地顿了好久,而后无师自通,噗通一声跪下,对着隐藏在主位蒙着头纱的女人哭嚎道:“奴婢错了!” 这个刑室和在内刑阁渡厄司看见的都很不一样。 很幽冷,只有一盏冷火,泛着蓝光,不知道用的什么燃油。 两边灰白色的墙上挂满了各色刑具,都是许令绒看一眼就腿软的,什么斧头刀鞭子,样样不重叠,样样有花样。 许令绒头叩了很久,都听不见上头的动静。 她也不敢抬头,就只能维持五体投地的姿态跪着。 只是这个动作极为费腰,不知过了多久,许令绒都想直接趴在地面了,才听到上面传来很温柔的一声:“你就是许令绒?” 许令绒吞了一口口水:“奴婢贱名确实是这个。” 这声音柔和妩媚,带了笑意:“我倒是听过几次你的名字,很响亮,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许令绒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到底是哪位娘娘。 “奴婢一直在下北房做杂物,前段日子得了太后娘娘的眼,去侍奉龙爷,不知是哪一件事情没做好,辱了娘娘的耳朵。” 不知道搬出太后来有没有用,只能先这么试试了。 “哦?原来太后先前找到的地宫掌事是你?”这声音果然很诧异,“只是前两天去太后那里见龙爷嬉戏,怎么不见你?” 该死的,怎么两件事情一起来。 许令绒立刻小心赔笑:“奴婢偷懒,错过了这遭,还以为娘娘是为了此事罚奴才的。” 这娘娘忽而笑了一声:“确实该罚,而且这样看,就是数罪并罚了。” 许令绒立刻道:“娘娘饶命!奴婢真的只错过这一回,旁的时候都老老实实的,从来没有刻意偷懒过,娘娘,您,望您明鉴啊!” 这妖婆到底是谁? “统子统子,你快点检测!” 系统的回答非常冷酷无情:“检测失败,猜测此处有特殊角色存在。” 许令绒脑袋一蒙,这个答案好突然,什么意思? 系统直接回答了:“男主女主男二女二当中的一位就在现场。” 也就是说,男主谢明宸,女主莺时,男二谢明宸,女二德妃,有一个人在这里?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许令绒都想转动脑袋仔细打探一下四周了。 是谁呢? 还是说上面那位就是德妃? “明鉴?” 女人轻笑一声:“本宫就是明鉴,这才私底下将你请过来,有些问题想要问问你,倘若闹大了,那就只能内刑阁见了,你这么细皮嫩肉的姑娘,怕是经历不住几样,就丢了小命了。” 把她带进刑房,算什么请…… 许令绒懒得吐槽这虚伪了,但她听懂了。 这女人有事情要问她。 许令绒立刻道:“若是能为娘娘答疑解惑,奴婢这条贱命也算是有价值了。” “你挺上道,抬起头来。” 两边有宫女点上了灯。 身穿紫衣的女人瞬间就露了出来。 紫衣? 许令绒记得原着中说,沈德妃最爱穿紫衣。 难道这个紫衣女人就是德妃? 和系统的检测也能对得上,如果是德妃,那就是女二号。 蓝色的光照亮了“德妃”的脸,很妩媚精致,而且眼角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怪事,她记得原着里面,这个德妃的长相是偏向英气挂的。 眼尾长红痣这么有特色的长相,怎么不记得原着里提过…… 不对—— 一道光亮在许令绒的脑子里面闪过,她顿时反应过来这是谁。 这是李容妃! 容妃长相妩媚,许令绒记得一清二楚。 但这个不是在原着中听说的,而是刚刚穿越过来和人打听时候知道的。 因为容妃对待宫女的态度不错,素来有宽容慈悲的名号,那些人还特地cue了这一点。 容妃眼尾有红痣,生得妖媚祸国之容貌,但是心地好。 因此许令绒记住了此事。 许令绒实在是太不会演戏了。 尤其是越紧张,马脚越多。 平日要是做足准备还能忽悠一下人。 只是一眼就被李容妃发现了身份。 许令绒立刻战战兢兢地道:“奴婢,奴婢曾经听宫里的老人提过有位娘娘,眼尾有红痣。” 她也拿不准这是不是容妃,只能讲的保险一点客观一点。 眼尾有红痣的娘娘。 容妃眯眼:“哦?” “奴婢见过容妃娘娘。”许令绒磕头。 容妃和一旁的侍女对了个眼神。 她没想到,许令绒居然认出来了她。 那计划就不能按照原来的继续了。 “你倒是好眼力,比你那个一起当差的姐妹强多了。” 一起当差的姐妹? 许令绒马上就想到了小枝。 但她很快意识到,小枝和这件事情没关系,所以容妃提的是玲珑? 许令绒舔了舔唇:“娘娘说的是哪位姐妹?奴婢一直都独来独往,从不曾有过什么姐妹。” 容妃挑眉:“你可认识玲珑?” “认识,不过她不是奴才的好姐妹,与奴才素来有嫌隙,只是被迫宿在一个屋檐下,才多多忍让,前些日子听说犯了事被抓走了。” 许令绒连忙瞪大眼睛:“该不会是她攀诬了奴婢什么吧,娘娘明鉴!” 容妃冷笑:“你是个聪明人,反应快得很,本宫还没说,你就猜到是本宫抓走她了?” 我去,急着撇清干系,把话说的太满了。 许令绒连忙道:“奴婢也是猜测,因着玲珑素来在屋子里欺辱奴婢,经常口无遮拦,奴婢被迫听了一些,只是顺着玲珑的意思说。” “现在能看得出来你们果然不是好姐妹了,不过可惜,此事兹事体大,本宫还是得细细问清楚。” 容妃轻声道:“你是奉了谁的命令,在张太监那里得了大逆不道的东西,不仅不上报,还占为己有?” 果然是那条紫手帕。 容斜月亲妈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宫里的人会对紫手帕这么执着? 许令绒的心头各种飞速掠过,但最为紧要的,还是如何回答容妃。 许令绒瞪大了眼睛,茫然地道:“奴婢听不懂,奴婢只是贪图小便宜,在其他同僚去抢夺张太监物品的时候也跟着掺和了一手,旁的就再也没有了。” “那紫色帕子还是没人要奴婢才弄到手的,奴婢真的什么都不懂,”许令绒决定咬住了不松口。 一旦承认她是故意找出张太监那块紫色手帕的,那她才是死无葬身之地。 爱与恨的边缘。 这块写满了一个后妃痛苦血泪的爱与恨,怎么会成为这么多人争相追捧的东西的? “嘴巴很利索,”容妃轻轻笑了一声,“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只是你到底在太后那里得了脸面,我也不想逼你太过,把人带上来。” 容妃话音一落,马上就有人拖了个东西扔到了许令绒身侧。 那是一条不成人形的人。 许令绒倒吸一口冷气,这居然是玲珑! 肮脏的脑袋仰着头,嘴巴在一开一合。 许令绒只能依稀辨出她的脸,见她如此凄惨,忍不住凑近,想要听听她在说什么。 “杀了我……杀了我……” 玲珑的嘴巴如是呢喃。 第73章 刑讯 许令绒的心重重一跳,惧怕极了的看向容妃。 玲珑并未犯什么错,最多就是拿到了一张帕子,然后上供了。 可就被折磨成了这幅样子。 容妃,竟然狠毒至此。 佛口蛇心。 许令绒脑子里忽然冒出这四个字。 容妃浅浅地笑着,眼尾红痣更加摄魂夺目。 许令绒打了个寒颤,更加坚信不能说出背后真相。 像是这样狠辣的人,并不会因为诚恳听话就放了她。 反而会砍断树枝挖出根,恨不得将她脑子里的系统也剖出来才好。 “系统啊,你得想办法给我整个痛觉屏蔽系统,必须的,赶紧的!” 许令绒脑子里急着呼救。 “宿主你没刷出来这个buff,我正在查资料,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你提前享受到。” “统,你又是我熟悉的统子了。” “先别高兴的太早,这是钻空子,有大概率成不了。” “死前看到你这么善良我也死而无憾了,”许令绒“嘤嘤”哭泣。 ……还能在这里耍宝,看来心还挺大,系统想。 许令绒只是没招了。 她畏畏缩缩地收回脑袋,垂着头。 容妃道:“许令绒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说你这个老妖婆灭绝人性吗? 许令绒还是低着头,主打一个沉默的抗拒。 容妃看懂了她的招数:“不想说话?可以,来人,上刑!” 是要上什么,鞭打吗?还是用那小铁板直接在她的脸上烫花样? 许令绒苦中作乐的想,如果任务不成,反正她也要在七个月后嗝屁。 如果任务成了,那她没准可以依靠系统重新做人,左右都是路,现在还不如忍住! 反正不能死。 死了就是没了。 许令绒咬牙,周围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她闭着眼睛,自我催眠,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 许令绒很怕自己一看见上的什么大刑就尿裤子求饶了! 容妃看见她的反应,当然猜出来她的做法,冷笑一声:“本宫宫里头的惊奇嬷嬷,有一手本宫都敬佩的好手艺,扎针落到指甲肉里面,反而能不掀翻指甲。” 扎针,指甲?! 许令绒的胃部一阵痉挛,正当这时,有人直接出手提着她,将她按在了一块板子上,双腿双手都绑了个严严实实。 “睁眼!” 一巴掌直接甩在了许令绒的脸上,她被打得被迫睁开眼。 结果,寒光凛凛,足足有她的手掌那么长,牙签那么粗的长针,在她跟前晃了晃。 拿着针的嬷嬷脸和鬼一样可怕,露出个狞笑:“娘娘赏赐,怎么能不睁开眼受赏呢?” 我草草草草草草!!! 许令绒内心尖叫:“容嬷嬷,是容嬷嬷!!!” 苍天啊,她不要变成紫薇啊! 许令绒的眼泪“唰”一下就流下来了,怕得要死。 惊奇嬷嬷看她这副模样,见怪不怪:“小妮子现在就怕了?那就好好答娘娘的话,不然,这针上了你的身体,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容妃捂着嘴,轻轻一笑:“这就怕了?方才不还是硬气的很吗?本宫还以为你能挺到几时?” “娘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许令绒嚎啕大哭,“我真的只是捡漏捡到了那张帕子,后面又被玲珑抢夺了去!娘娘,饶了我这一回吧!” 容妃嘴边的笑意收敛:“敬酒不吃吃罚酒。” “动手!” 那粗长的针直接被嬷嬷掐在手心,对着许令绒的手指就是一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许令绒吓得疯狂扭动,瞧见自己指尖冒出的血,和失心疯似的狂叫。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草了,你这个畜生贱人,你真是不得好死啊啊!” 容妃眉头微蹙,好大的动静,活像是杀猪似的。 进宫受刑的女人,还是第一个动静这么大的,还敢用这样的污言秽语辱骂她。 “娘娘,可要堵住她的嘴巴?”惊奇嬷嬷收了手,看向容妃。 容妃冷笑:“不,本宫就要听她的惨叫。” 若不是还要问话,她会马上令人割掉许令绒舌头。 但此时不行。 惊奇嬷嬷道:“娘娘,不若让人将这奴婢抬到隔壁房行刑,此女聒噪,待她不能再吵嚷的时候,再抬回来让娘娘审问。” 容妃想了想,点头:“记住,要留住命。” 张太监拥有紫手帕的事情,宫里就那么几人知道。 容妃必须要挖出来许令绒背后是谁。 许令绒像是一条死猪一样被抬走了,骂完之后就奄奄一息的,只留下了一路点点滴滴的血。 “这贱婢,血倒是多。”容妃看着地上的血迹轻声道。 “回禀娘娘,景王来了。”正是此时,通报传来。 “景王?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容妃起身,立刻道,“伺候本宫洗漱,不能让血腥味冲撞到了他。” 她脸上浮现期待还有小女儿般的娇羞:“快快。” 路过隔壁刑房,正好瞧见了许令绒十根指头全是血,奄奄一息趴在凳子上。 “慢慢来,不要着急。”容妃对于许令绒那句谩骂还是记恨上了,“这么快就让她招了,也没意思。” “是,”惊奇嬷嬷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 老巫婆! 老妖婆! 活该死的早! 许令绒当然也听到了,她睁开一只眼睛,瞧见那紫色的身影离开,方才看向惊奇嬷嬷:“你……” “此处人多眼杂,还望姑娘继续演。” 惊奇嬷嬷拿出针,对着许令绒的手指就是一针:“小贱蹄子,还敢冒犯娘娘,本嬷嬷看你真是不想活了!” 许令绒:“……” 好专业的演技。 许令绒当然也配合着叫了起来。 许令绒的指头完好无损。 只有第一个食指,被银针刺破了,露出了一点血。 也是在隔壁容妃的眼皮子底下,许令绒嗷嗷乱叫时候做的。 那点痛感是因为这位嬷嬷不好和她提前通气,只能动手。 她本想做点表情让许令绒领悟,不料许令绒竟比她预想的还要好,直接一通乱叫,连嬷嬷自己都怀疑自己是真的给许令绒用大刑了。 实则许令绒只是吓得反应过头了。 还是系统提醒才意识到,这嬷嬷手里的银针看着粗长,实则和那现代卖的魔术小道具一样,往她手上一按,自动收缩了。 她只要用自己的指甲覆住许令绒的指尖,针刺的是这嬷嬷甲面,许令绒就平安无事。 那几句不得好死贱人之类的话,完全就是许令绒临场发挥,得让容妃相信她实打实的吃痛了才行。 好在效果还不错,许令绒本就心力交瘁,害怕得很,这样浮夸的演技也没出错。 她偷偷摸摸看了眼刑房外,才压低气音道:“嬷嬷是谁的人?” 这谁这么善良,居然还能在容妃这里救她。 嬷嬷把一颗凝血的丸子捏开,许令绒手上便全是血。 随后她又掏出一颗药丸:“姑娘服用了吧,这药会让压制你的气息,让你呈现假死虚弱状态,时效是三天左右,她必定要关你些日子的。” 许令绒在脑海里向系统确认了一番,方才轻声道:“谢谢。” 嬷嬷嘴唇微微勾起:“姑娘放心,你一定会平安无恙,贵人相助。” 许令绒能认识的贵人也就那么一个。 “是,容斜月吗?” 嬷嬷点头:“确实是容大人。” 许令绒埋下头,心里五味杂陈的。 嬷嬷,也就是甲十三看了眼许令绒垂下去的脑袋:“斜月大人早已料算到姑娘有此劫,特地派我过来,只是您一定要确认了,此事是否确实与您无关。” “如果容妃查到了和您有关的消息,怕是会直接动手,所以我得确认。” 许令绒把药丸含在嘴里,含糊道:“我认识最厉害的人就是你家主子了,如果要招供,我只能招供他了。” 甲十三:“……” 容妃到了前厅,看见来人,为之一喜:“你怎么来了?” 谢明宸转过身来,目光深沉。 容妃脸上的喜色微微顿住,对左右道:“都下去。” “是。” 等伺候的人都走光了,容妃才疾步上前,抱住谢明宸:“我好想你。” 谢明宸推开她:“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你,娇妍,你老实回答我。” 容妃嘟嘴:“做什么这么正经?” “沈秋的死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容妃一下子发怒了:“又是沈秋又是沈秋,我早就说过,此事和我无关!你为了那个贱人,已经是第二次质问我了!” 谢明宸当即放缓了语气,看容妃暴怒地走到了一边,上前拥住她:“不,这事儿是为了我问的。” “有人假冒我的名义,大闹上北房,德妃知道了之后,以为我是为了包庇你,在那可劲儿的闹。”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但我知道你爱我。” 谢明宸轻声道:“爱情让人盲目,让人酸妒,我怕你因为太爱我而做了糊涂事。” 容妃哪里舍得谢明宸如此为难呢? 也是因此,她知道了德妃和谢明宸有一腿,也从未大闹过。 要闹也是找那个狐狸精茬,她是舍不得让谢明宸为此难过一星半点的。 听到这话,立刻问:“是谁假冒你?竟然胆大包天到了这样的程度?” 这可是皇宫,假冒王爷的人,可是不想活了! 谢明宸目光深沉:“除了那个人,还有谁?” 容妃立刻反应过来了那个人是谁,她倒吸一口冷气:“怎么回事?” 谢明宸当即将在上北房闹事的人样子说了,一男一女,男的面容好女,女的看不清容貌。 如果没有那个女人,谢明宸可以推断这男人就是谢拦鹤。 可他与同行的女人举止亲昵,谢拦鹤那个疯子是不可能和另一个女人这般行径的。 “定然是他的手下,那女子保不齐我还见过。”谢明宸阴沉道。 容妃看他脸色难看:“除此之外,可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果只有这样的栽赃,对谢明宸也造不成太大影响。 德妃虽然不高兴,但他对付德妃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功夫,也就是稍微有点碍事。 谢明宸闭上眼睛:“刘叔死了。” 这天下能被谢明宸尊称为刘叔的,也就只有那一人。 容妃大惊失色:“谁干的?!” 谢明宸将自己派人盯着绞月宫,结果反倒被连累管家被害死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看看你的手,”容妃听到他说触碰到了管家的眼珠子,手反而中了毒,立刻去抓他的手腕。 谢明宸抬起手,容妃将白布拆开,看见里面裹着药粉,像是长了无数水泡又被挑开的伤口,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明宸哥哥,你,你受罪了。” “我算什么受罪?”谢明宸苦着脸,“可怜刘叔,为了避免他的毒扩散,我只能让人烧了他的尸体,他老人家伺候了我一辈子,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 谢明宸满脸忍痛。 容妃心中不由得跟着酸涩难忍:“刘叔他老人家知道也不会怪你的,他也不会想要自己的尸体被拿来做伤害你的武器,明宸哥哥,你没做错。” 说完,她的表情又狠厉起来:“那昏君便不提了,我一定想尽办法抓到那个贱婢,将她也挫骨扬灰给你出气!” 谢明宸盯着她,并不言语。 “怎么了?”容妃摸摸自己的脸,“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谢明宸缓和了神色:“这事儿不用你管,免得那暴君盯上你,你现在被德妃那边盯上,也不好过。” 容妃轻声道:“是她太不懂事,居然为了她那个贱婢妹妹闹得这般难看,她妹妹自己手脚不干净,我从前不知她是德妃派来的探子,所以对她很是不错,谁料手脚不干净。” “明宸哥哥,这事儿你得管管她,她这么缠着我斗,我哪有时间去给你调查贱婢?” 谢明宸摸了摸容妃的头发:“娇妍,你对我总是那么好,那么贴心,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起身道:“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容妃立刻起身,满脸不舍:“你真的要走吗?今日不如歇在这里?” “今日我大张旗鼓来的,歇在你这里,你岂不难做?改日我悄悄过来陪你。”谢明宸安抚道。 容妃立刻满脸喜色:“好,我等你!” 谢明宸一出门,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不见。 旁边的奴才道:“王爷心中有疑,为何不直接问容妃娘娘?” 谢明宸神色淡淡:“她既不说,我又能如何?” 谢明宸在刘言死后仔细回想,这才想起,他在哪里见过绞月宫宫女。 当初在容妃宫门前,他曾见过她。 第74章 掌嘴 谢明宸是不会去调查容妃的。 李娇妍是他一枚重要的棋子,他不想和她闹翻脸。 爱情用来捆住后妃,还是一个并非是他名义上的女人的后妃,实在是太过虚无。 皇位,他需要皇位! 谢明宸狠狠地拍了一下车轿。 外头的宫人听了,连忙让轿子停下:“王爷,怎么了?” “小谷子,你说本王什么时候,才能自由出入这后宫?” 小谷子一愣,随即讨好地道:“王爷,那皇帝也不敢拿捏您,您如今啊,已经和自由出入没什么区别了。” 谢明宸在后宫的举动放在前朝任何一个朝代,都是要掉脑袋,又或者丢封号的大错。 大摇大摆的轿辇入后宫,来去如无人之地。 和后妃关系密切,哪怕没被人抓到现成,也是败坏风气,被人议论,容易闹出祸端的事情。 但是。 现在皇位上的,是那个废物一样的谢拦鹤。 废物。 过往谢明宸对谢拦鹤的评价。 但如今他却不敢这么想了。 刘言被火化的尸体,他现在还记得。 还有掌心的刺痛。 无一不是在说,从之前试探式的小打小闹,到二人正式交手,他直接输给了谢拦鹤。 他不过是派人去窥探了一眼绞月宫,损失就这样惨重。 “小谷子,你说,那皇帝,到底是个什么人?” 小谷子谄媚的表情立刻僵住了,这话怎么好叫他一个低等的仆从回答。 小谷子求饶似的提醒:“王爷,这还是在后宫呢。” 谢明宸却非要他说,是后宫又如何? 谢拦鹤这么神通广大,难不成是第一次知道他的想法吗?他想要那个皇位,俩人彼此心知肚明。 过去谢明宸以为谢拦鹤这个废物是个傀儡,只能战战兢兢地忍受着体内的毒,在那个位置上熬着。 熬到一切尘埃落定,所有的障碍去除,他再去杀了谢拦鹤,摘了这个果实。 但是,如果谢拦鹤并非是在熬呢? 他很享受,并且掌控了一切。 那些死在谢拦鹤身边的探子,不是谢拦鹤杀人成性,而是他精挑细选过的,属于他们这些窥探者派去的探子。 那他为什么从来不管他的后宫? 为什么谢明宸大摇大摆地从这皇宫宫道走过,和那些属于谢拦鹤的女人搅和在一起,他却从来不管? “说!” 谢明宸看着自己掌心的伤,加重了语气。 小谷子苦着脸,如果在宫外头,谢明宸的府里头,他想说什么狠话就说什么狠话。 可这里是皇宫。 还是就在廊道上面。 如果讲了大逆不道的话,被陛下听了去,那可怎么好?! 过去小谷子还不在意,因着在他的心里,王爷就是最厉害的,顶天立地,那个皇位迟早就是王爷的。 所有人都知道,陛下虽然是个暴君,但他同样也是个病秧子,加上太后也更喜欢景王,所以陛下只是个无能狂怒的困兽罢了。 可是,从小谷子得知刘管家死在陛下的手里,还是悄无声息的,在王府里面就给人作了,心态还是有了一点变化。 他实在是不想让自己成为第二个刘管家! 小谷子支支吾吾,谢明宸冷笑:“看来你也是心大了,本王说的话也不管用了,是不是?” 这就是问题所在。 不想得罪陛下,那就得罪了景王。 景王可是他从小就伺候的人,这要是得罪了,未来他还怎么混?! “奴才怕刘管家的事情重蹈覆辙,”小谷子压低了嗓音,凑近轿辇,“倘若在这里大逆不道,那疯子暴君,可,可又伤到了王爷,该怎么好?” 小谷子自觉这个回答还不错。 为了王爷着想,还是不要惹怒暴君的好。 谢明宸笑了。 笑声清冽,和平日开心的笑容没什么两样。 小谷子的心放了下去。 毕竟是自家王爷,对他还是很好的。 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 小谷子心头各种想法一一掠过,最后还是舔着一张脸:“王爷,咱们回去吧?” “小谷子,你来本王身边,也有五年了吧?”谢明宸道。 小谷子点头:“奴才十二岁就来了王爷身边伺候了,马上就要十七了。” 谢明宸道:“旁人都说,差事是随着时间流逝,越当越好,怎么你却与旁人不同?” 这话平平淡淡的,但是小谷子一下子就听出来不对劲了,立刻跪下道:“奴才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不,一点也不,这轿辇应该给你坐,毕竟你都会指点本王做事了,是不是?” “奴才没有啊!”小谷子冤枉死了,大叫,“奴才真的没有,王爷可折煞奴才了!” “本王让你评价下陛下,你却一副本王要侵占陛下位置,大逆不道的模样,把本王置于何地?!” 小谷子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冷汗涔涔。 上意都是反的,所以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景王陛下是不满意他的态度。 他在这里说什么刘管家的事情重蹈覆辙,岂不是预设了景王一定会败给陛下?! “王爷,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张嘴五十!” “是!” 小谷子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毫不留情地扇了下去。 “啪!啪!啪!……” 没几下小谷子的脸就肿成了猪头模样,谢明宸却道:“起轿吧,别在这里耽搁了。” 就这么抛下小谷子离开。 小谷子的眼里噙满了眼泪,谢明宸没有派人盯着他,他却丝毫不敢马虎,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地甩在脸上,分外不客气。 “陛下。” 立刻有人将这里的事情汇报给了谢拦鹤。 谢拦鹤双腿交叠,盘膝坐在一个鼠笼子前面。 容容在里面踩着滚轮,累得慌,却还不肯下来。 谢拦鹤“嘬嘬嘬”几声,把手摊开:“笨东西,过来吃。” 容容完全不看,搁那装死。 谢拦鹤冷冷地哼笑道:“和你那主子一模一样的蠢笨。” 王多全在一边提心吊胆地看着,这还是几天来,陛下脸上第一个笑容。 王多全也拿捏不准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陛下不开心许久了,如今脸上重新有了些笑的模样,才叫他心里放下了一些心。 不过,这老鼠。 王多全提醒:“您已经是容容的主子了。” 王多全收获了一记眼风,他立刻赔笑,知道这祖宗是和谁闹了不开心。 和那位容容。 指桑骂槐呢。 “陛下,过段日子,就到您选秀的时候了,您……” 王多全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打断。 “陛下,方才景王殿下在紫容宫门外训斥了贴身太监小谷子。” “小谷子如今还在受掌脸刑罚。” 这事儿倒是稀奇,小谷子很得景王欢心,以前都敢和王多全拿乔。 王多全小心翼翼闭上嘴,看向谢拦鹤。 谢拦鹤懒洋洋的:“演戏给猴儿看,你们不是猴,也不用多做关心。” “是。” 王多全懂了,陛下看来早就预料到了此事。 暗卫退了下去,王多全刚要说点什么,又见另一个身影溜了过来,这个他认识,是甲字辈暗卫队长。 甲一道:“启禀陛下,如您所料,容妃抓了许姑娘。” 谢拦鹤的身体微微一顿,转过身:“然后呢?” “甲十三在里头,已经按您的吩咐给了闭息药,”甲一道,“没吃什么苦头。” 谢拦鹤目光挪到了那白色小老鼠身上,忽然冷哼道:“该叫她吃吃苦头,受苦了在那叫朕的名字,朕去搭救她,她才知道跟着谁好。” 甲一不敢回话。 以甲一看法,如果陛下真的这么做,很多事情反而简单了起来。 就是因为他舍不得让那位许掌事受苦,所以俩人之间反倒横生了许多阻碍。 女子慕强,陛下在对方还没有索求时就给,只会养大她的胃口。 只盼着那许掌事内心能顾念陛下的一点好,莫要再横生枝节。 “其他事情安排好了吗?”谢拦鹤果真并非真的动气,很快就谈到了别的话题。 甲一轻声道:“都安排好了,只等着您一声令下,咱们就可以……收网了。” 谢拦鹤的唇角微微翘起来:“不急,最重要的表演还没上场,总得让他们一起把戏都给唱完了才是。” “你觉得她们,哪一边会先动手?”谢拦鹤问。 甲一衡量一番,道:“想必是……容妃娘娘。” “理由。” “容妃娘娘有太后撑腰,之前一直被动挨打,如今掌握了绞月宫秘密,只怕会迫不及待反打,”甲一道。 谢拦鹤微微一笑:“你说的很对,再加上谢明宸找上门,她更是迫不及待除掉德妃了,和她抢情人,又提前对她下手,以李娇妍的性格,能再忍几天呢?” 情人。 哪怕暗卫们都知道,谢明宸和后宫两个权势颇高的女人混在一起,陛下却充耳不闻。 但是从谢拦鹤的嘴里吐出来这几个字,还是听的人胆战心惊。 就连王多全都闭上眼,一副老奴根本听不得的模样。 谢拦鹤却也不在意。 他只是道:“只盼着这几天,许令绒这负心薄幸的女人,别熬不住才好。” 咬牙切齿的。 莫名其妙就被扣上了负心人大帽子的许令绒打了个寒颤。 那丸药,吃了以后浑身发冷。 许令绒被扔在寒冷的地牢里,在里面发着抖。 “系统,我是不是要死了?” “宿主只是发烧了。” “该死的,这些鬼药丸子,副作用也太大了。”许令绒奄奄一息道。 系统道:“这不是闭息丸的副作用,宿主是惊惧之下出了太多冷汗,这些汗干了之后,您又没得换洗,故此感染了风寒,发烧。” 许令绒:“……” 简而言之就是许令绒被吓病了。 许令绒吸了一口鼻子:“那我岂不是要完蛋,古时候风寒会死人的吧?” “宿主不要怕,您是穿越者,总该有点金手指。” 许令绒精神一震:“怎么说?” “除非被书中世界人物弄死,自然环境是无法弄死您的。”系统道,“就算您现在被脱光衣服扔到冰天雪地里面去冻上一晚,成冰块了,只要有人把你解冻,你就能活。” 许令绒“……” …… ……………… 许令绒一时间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 她还跟着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随即水灵灵地发现了恐怖之处,觉得身上更冷了。 这不是什么好处,这不就是挨饿受冻,吃了一吨的伤害和折磨还要硬生生熬到这个世界毁灭吗?! 许令绒忽然想起来那个大雨,她第一次抛尸张九。 当时还以为容斜月给的药是什么罕见的大补丸,故此她才能继续这样享福,现在想来,是因为她这具身体太抗造了,这才能让她毫不费力地熬过去。 “我还是死了算了。” 许令绒心里这句话刚刚冒出来,忽然听到牢门口有声音。 容妃那女人的声音响起来:“这么快就成了这个样子?” 许令绒一身的血,躺在那里,胸口呼吸的起伏都看不见。 许令绒本来还想屏住呼吸,忽然意识到她连呼吸都难,别说屏住了,吸气都费劲。 “娘娘,老奴也没想到,这小贱人居然皮肉这么薄,”甲十三装成的惊奇嬷嬷道,“只是娘娘您吩咐过要留一口气,是奴婢无能,差点让这口气丢了。” “你做得很好,”容妃道,“她出言不逊,本宫也没想让她快活,就这样半死不活的最好。” 惊奇嬷嬷道:“那,恐怕熬不过明早了,今晚就能拉去乱葬岗了。” 容妃道:“张太医。” “微臣在。” “去看看脉,还能不能救。” 我去。 听着这一声的许令绒心底一惊。 她这闭息丸真的有用吗? 太医别给摸脉搏摸出来了,还有她身上的伤,靠近了一定能发现是假的吧! 有人打开了牢门,脚步声靠近。 许令绒察觉自己的手被抓住了,那张太医探了很久她的脉搏。 她心控制不住的扑通扑通。 都要跳出胸膛了。 这人肯定发现不对了! 许令绒急得团团转:“怎么办系统,怎么办怎么办?咱们要完蛋了!” 系统优哉游哉的:“不要怕,宿主,大不了吃点皮肉苦头,你放心,她不会现在就杀了你的。” “……我觉得你们这个系统不应该开发痛觉屏蔽,应该开发痛觉替代,”许令绒真情实感地道,“宿主受罚,你们系统来接受痛苦才对。” 系统:“。” 第75章 诬告 “怎么了?”容妃也似乎发觉了不对。 “娘娘,”张太医放下了许令绒的胳膊,“脉搏时有时无,怕是撑不到几日。如果用老参吊着,最多三日。” 容妃冷笑:“三日,那够了,三天后刚好有一出好戏等着上演,把本宫准备的口供拿来,让她签字画押,三日后和隔壁那个宫女一起,押送到姑母宫里去!” “本宫这一回,一定让沈妙语那个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沈妙语。 许令绒脑袋多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德妃的名字。 许令绒下意识地道:“所以,这场局实则是容妃为了杀德妃设下的局?” 那岂不是代表着,许令绒的第二个主线任务答案是容妃? 许令绒在脑海里看着那个系统面板,道:“系统,你觉得,我应该填什么?” “我要写李娇妍了哦。” 任务面板跳出来的内容是: “主线目标:推翻暴君统治,拯救七个月后的人间。” “当前等级:1,已完成:7/10” “任务二:查明并提交沈秋死因。” “时长:24x7小时。” “奖励:「深水」buffx1,巧克力甜甜圈x1,成就点x60。” “惩罚:随机身体负面状态x24小时。” 等级1后面有个小小的礼包标志。 因为背包格子太少,只有四个,里面还有个没什么鸟用的沐浴露占了一格,另一格是一个buff选择卡,还有个任务选择卡,所以只剩下一个背包格可以用。 为了防止再出现「魅惑」情况,许令绒就把礼包先放着。 但是。 许令绒看着自己的buff选择卡,有些疑惑。 “我怎么还有个buff?” 许令绒目前用的buff屈指可数,但是buff选择卡点击后,出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噩梦」buff。 许令绒好像没有自己使用这个buff的印象。 系统提醒:“这是「蛇蛇很伤心」的奖励,和沐浴露一起的。” 许令绒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怎么没有使用这个buff的印象啊。” 这个buff应当是比魅惑更晚开启。 问题是,许令绒完全没注意到这个buff的使用时间和消失。 系统道:“宿主确定?” 许令绒手挪到了buff选择卡位置的「噩梦」buff介绍。 「噩梦」: “黑暗之中,黄色的蛇瞳是最深的噩梦。” “使用后目标将会进入梦魇状态,释放心底最深的脆弱和痛苦。” 许令绒记得,自己这个buff得到的为8小时。 也就是说说,在许令绒没有印象的时候,这张buff卡已经使用出去了? 也许是吃了那个闭息丸,许令绒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以至于心底也滋生出了烦躁:“系统,说话!” 怎么这个buff能随便消失啊。 实在是太草台班子了。 系统道:“正在为宿主调查。” 系统忽然道:“抱歉宿主,噩梦buff您已经使用,并且我已经查出来了,您的使用目标。” 怎么可能! 许令绒一点印象都没有! 系统轻声道:“显示您在悬镜殿使用了噩梦buff,使用目标为……您自己。” “请问您还记得吗?” 许令绒沉默,方才问:“悬镜殿,是……是那个悬镜殿吗?” 暴君的寝宫? 许令绒怎么没任何印象。 “您是对的。” 许令绒忽然想起来,自己那天晚上做了个春梦。 梦到和一个绿眼睛帅哥打啵。 但是这个春梦后面其实还有噩梦。 那就是绿眼睛帅哥变成了一条绿色巨蟒。 将她狠狠地缠住了,差点将她勒死。 醒来以后,许令绒这脑子只记得绿眼睛帅哥了,梦里的可怕一点都没印象。 她:“……” “……勉强也能算个美梦吧,”许令绒道,“起码还梦到了帅哥你说是不是?” 系统也淡淡地沉默了。 许令绒哭唧唧地道:“算了,先躺着吧,再观察观察,我总觉得这个答案不是容妃。” “宿主要记得时间限制。” “放心吧,”许令绒道,“大不了到时候蒙一个。” “再说了,我还不知道什么是随机buff处罚呢,我觉得自己强得可怕,再来几个随机buff也完全可以驾驭。” 系统明白了。 许令绒因为现在的处境所以已经在胡言乱语了。 “我睡会儿,诶哟,累……” 许令绒就和平常一样和系统打了声招呼,但是话还没说完,也不嫌这地牢肮脏且臭,就直接昏迷了过去。 这么一眨眼就是三天。 三天里许令绒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睡了醒,醒了睡,基本上周围来来回回的,都是给她喂大补汤。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快死了。 偶尔清醒的时候许令绒就算着到底是谁杀了沈秋。 容妃的嫌疑是最大的,不过根据原着的结局,她就是典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是许令绒还是想不通,容妃何必杀了沈秋。 而且她才把沈秋赶出宫,沈秋马上就死,还是让人误以为自杀的形式,岂不是给她惹了一身的腥臊? 许令绒就这么拖到第三天。 “带走。” 她感觉肚子里又被灌了一碗大补汤,而后就被人提了起来。 许令绒感觉精气神恢复了一点,不,甚至越来越好。 她惊悚地道:“这大补汤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系统提醒:“闭息丸快到时效了。” 所以效果也变弱了。 最重要的是这么多的大补汤进到身体里,也冲淡了药效,许令绒身体再这么补下去,保不齐还要出什么问题。 许令绒直觉不妙了。 闭息丸失去效果,她又被带到了容妃要上演的好戏现场,恐怕有大火要烧起来。 如果按照这本书的剧情,容妃嗝屁,那许令绒保不齐就要被牵扯。 如果这本书原剧情被bug损坏,那许令绒更是要死。 容妃不死,后宫的戏份就更难玩了,这回容妃绝对是记恨上许令绒了啊! 许令绒的预感果然没错。 她这回,被带到了太后的宫里。 金光闪闪的太后娘娘再度出现。 许令绒被甩在地上后,听到隔壁又跪下来另一个身体。 是玲珑的。 玲珑居然还活着。 许令绒是开挂了才能保着一条命,但是玲珑活着是为什么? 许令绒睁开一条眼缝,吃惊地发现居然活的还不错。 玲珑跪在地上,身上穿着干净的衣服,手上绑了绷带,脸上也都是伤,但口齿清晰:“奴婢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看向容妃:“怎么回事?” 容妃淡淡一笑,今日她没穿紫衣,一身淡金色描桃红边长裙将她衬托的如同仙子一般。 她看向紫衣的德妃:“当然是为了解决德妃姐姐族妹之死啦。” 德妃美目冷对:“你什么意思?” 太后也皱眉道:“容妃,有些事情不可以儿戏。” “儿戏?臣妾怎么可能拿人命儿戏?臣妾从来就不是某些人,哪怕看着姐妹情深,实则,残忍到连亲妹妹都杀!” 这句话出来,德妃勃然变色:“容妃,你在胡说什么?!” “为了争宠,你将你身怀六甲的妹妹弄到本宫身边,故意令她偷窃,随后再让本宫斥责她,想要让本宫的仁善名声有损,”容妃轻声道,“结果,你发现这件事情完全没有按照你预想的去走,所以你就想到了更歹毒的法子。” “杀了你的妹妹,嫁祸给本宫!” 这样的惊天大瓜,太后立刻道:“容妃,兹事体大,你可有证据?” 容妃遮住唇,轻轻笑道:“自然有证据,如果没有,妾身都不敢站出来说话。” 她们的目光都投向了地上的二人。 玲珑对着容妃磕了个头,然后用怨毒的目光看向德妃:“娘娘,你可还记得奴婢?!” 这一身紫衣,是如何刻骨地折磨她的,玲珑绝不会忘记! 德妃一头雾水:“本宫怎么可能认识你?” 玲珑冷笑一声:“娘娘千金贵体,当然不记得奴婢,奴婢却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你!” “启禀太后娘娘,德妃娘娘将我抓去严刑拷打多日,折磨得奴婢生不如死,就因为德妃要让奴婢做伪证,指控容妃娘娘,是因为一块紫色手帕杀了她的妹妹!” 许令绒终于看懂了容妃在做什么打算了。 她伪装成德妃,骗玲珑这个傻子,是德妃在折磨她。 最后又恢复真实身份,假装将她救了出去。 玲珑如此就更加恨德妃了。 但这个能成吗? 太儿戏了。 许令绒觉着还得要证据。 “你胡说什么!”德妃果不其然大吼道,“李娇妍,你居然唆使贱婢污蔑本宫!” “奴婢若是有一句假话,便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玲珑这个发誓是发的真情实意,因着她一直真心觉得这事儿就是德妃干的。 果不其然,太后也沉下了嗓音,却是对着德妃的:“怎么回事?” “太后娘娘,臣妾根本不认识此人,臣妾拷打人?臣妾从来不曾在宫里面用过私刑!” 玲珑道:“不曾用过?那我身上的伤呢?!” 她撸起袖子,上面全是鞭痕,看得人触目惊心。 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德妃却不愧是有脑子的人,道:“那本宫问你,本宫的宫殿长什么样?你又是在哪里受刑的!” 这个宫女如此脸生,压根不可能知道德妃殿宇。 玲珑悲愤地道:“奴婢是下北房人的人,德妃娘娘派人闯进下北房,将我蒙头带进刑房严刑拷打,现在还要奴婢说出宫殿在哪?!” 怎么又有下北房的事情? 太后道:“都闭嘴,你这个小宫女,怎么是下北房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玲珑就将自己得到了一块紫色手帕,后面被一个太监诓骗,见了德妃娘娘,之后就被德妃抓去严刑拷打,逼迫她说这帕子来自于她的妹妹,容妃指使她去沈秋身上找到此帕子。 “奴婢当时为了自保,已经同意,但德妃心狠手辣,不停刑讯奴婢,奴婢差点就死在了里面,幸而有容妃娘娘解救,”玲珑哭着道。 太后的视线转向容妃:“你来说。” 容妃轻轻行礼,道:“此事是另一个宫女,也就是旁边这个告诉我,要去救她的好姐妹。” “我发现不对,就派人去德妃宫里打听一番,听说是有人在受刑,就令人偷偷带了出来。” “德妃姐姐怕惹人声张,所以也没有闹大。” “但是等我后面发现的时候,救出来了一个,却搭进去了另一个,那个是今天才救出来的,快要没命了。” “娘娘,她不是我的好姐妹!”玲珑忽然道,“她就是奉了德妃命令,去抢那紫色帕子的人,也是因为她我才被牵连!” 玲珑攀咬起来了许令绒,她看着旁边的许令绒,一副尸体的模样:“她是和我一起被抓到德妃宫里去的,结果没过几日,又去通知了娘娘?奴婢本来见到她已经被德妃教训,现在想来,这就是做戏!” 我去,在这里等着她呢! 许令绒都不知道玲珑是装的还是真的。 容妃捂着嘴:“原来如此,难怪,难怪那紫色帕子出现的这么突兀。” 德妃已经一团雾水了,她知道有她们在一唱一和陷害自己,却根本不知道前后。 什么紫色帕子? 太后问道:“什么紫色帕子?” 容妃道:“臣妾已经将那帕子……还给了陛下。” “还给陛下”几个字一出来,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因为她们都反应过来了那个紫色手帕到底是什么。 许令绒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还给陛下,什么意思? 那帕子分明上面写的是小月啊。 怎么就变成陛下了! 许令绒的心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容斜月,就是谢拦鹤? 许令绒都有点装不下去了,如果真的是,她恐怕会忍不住马上爬起来。 她不能接受,苍天啊! “你是说,那个女人留下来的东西?”太后道。 容妃点头:“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大了,臣妾也不敢不做。” “德妃,你解释吧。” 德妃满脸苍白,解释什么? 她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为什么会有紫手绢? “没有证据,你们还是没有证据,全是一面之词,这两个婢女臣妾一眼都没见过!”德妃道,“这是她们串通好的,你们甚至都说不出所谓的刑房在哪里。” “在姐姐主殿右后方,”容妃淡淡地道,“是不是?” 德妃的脸色僵住。 她确实私设了刑房。 但是很少动用。 她后面觉得那地方比较私密,经常用来和谢明宸幽会。 如果有人前去搜查,那么…… 德妃面色灰白:“不……” 第76章 “陛下驾到!” 正当许令绒以为要尘埃落定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通报声。 陛下? 那不就是反派暴君?! 许令绒一下子精神了。 她不敢睁眼,就只能尽全力去听那声音的动静。 “都起来吧。” 陛下说话了。 声音和鸭子一样粗哑。 和许令绒猜想中的声音完全不同。 是她搞错了吗? 许令绒也有点糊涂了,说实话,如果容斜月和暴君就是一个人,那她可以找棵树上吊了。 就算今天能捡回一条狗命,许令绒也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这任务这辈子都完不成了。 沙哑的嗓音出来后,在场的人似乎都默然了一瞬。 “陛下,您嗓子怎么了?”太后咳嗽一声。 暴君压根没搭理:“说,怎么回事?” 容妃嘴角却更加得意,因为她可以笃定,陛下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涉及到了紫手绢,他就会变成疯子。 太后不愉地看了眼容妃,蠢物。 容妃道:“陛下,德妃为了将其族妹的死栽赃到臣妾身上,利用先绞月宫妃遗物,在宫中私设刑房,设毒计陷害臣妾,请您明裁。” 谢拦鹤的视线从地上的许令绒身上不着痕迹地掠过。 “这两个女人是谁?”她问。 容妃就将自己编的故事重新陈述了一遍。 其实她要的就很简单。 第一,德妃死。 第二,许令绒跟着一起死。 这个叫玲珑的,本来才是容妃选中的倒霉鬼。 但是她实在是太蠢了,竟然真的相信容妃为她编的故事。 甚至就连她的预想——容妃说许令绒是清白的,她马上就能反应过来并非,这一点也完美吻合。 容妃为自己找到了这么完美的一个奴才高兴。 至于口出狂言的许令绒,就去死吧! 德妃和谢明宸在后妃殿内私通,德妃还为此特地将那个偏殿设出来,留二人相处。 这个秘密,容妃是从谢明宸嘴里知道的。 谢明宸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容妃不介意他有别的女人。 但是,这个人不能是容妃。 沈妙语还在闺阁里面的时候就压她一头,后面进宫,又成了四大妃位之首的德妃。 这甚至还不算什么,她以为自己心中守着一个男人,旁人都不知道的,这天下最潇洒英俊的男人,比皇帝在她心中还要尊贵的男人,对这个妃位也就不在乎了。 可是,可是…… 李娇妍知道沈妙语和谢明宸在一起的时候,她此生从未如此恨过。 恨苍天不公,为何生了她李娇妍,又生沈妙语。 什么都要抢她的,什么都比她好。 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忍下去了。 可是,上天却给她送来了刀。 沈妙语的妹妹沈秋居然进宫了,还做了她李娇妍的宫女,自然是为了算计她。 递上来的刀,就不要怪我了。 李娇妍低头,等着谢拦鹤发作了沈妙语。 这暴君昏了头,没准会现场直接一刀结果了沈秋语。 李娇妍心中正是得意,看见暴君慢慢站起身。 朝着她走近。 他放轻了语气:“真的如你所说吗?” 李娇妍微微翘起唇角:“臣妾绝不敢有半分隐瞒。” 谢拦鹤微微点头,马上看向了德妃,道:“你如何辩解?” 德妃张了张嘴:“臣妾,什么都没做过。” 话都说到这里了,自然该定罪了。 容妃想,自己的这一手棋,走的实在是妙了。 “你是不是在想,自己的这一手棋,走的实在是太妙了?” 沙哑的声音贴着李娇妍的耳朵响起来。 李娇妍瞪大眼睛,没想到自己的心里话突然被一语道破。 她有些语塞,一双美目看着谢拦鹤:“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容妃的表情可以说是难看的地步了,因着她自己也不知道谢拦鹤这带着嘲讽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总觉得这事情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 果然,只听谢拦鹤道:“德妃,沈妙语,朕问你,你那小破屋子里藏了什么东西?” “藏的难道不是朕和你的玩具吗?”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就连德妃沈妙语自己都没反应过来,那里面确实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男女情事,用的助兴的玩意儿。 就因为皇帝从来不临幸后宫,所以那小后屋子里放了些什么东西,都会让人知道,她是给皇帝带了绿帽子。 这事情捅出来她也是死路一条,所以德妃自然不敢说。 李娇妍也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给她造谣,就是因为拿捏了她这一点。 本来这事儿,就是她自己太大意。 沈妙语其实知道谢明宸和容妃,还有自己都搅和在一起。 但是她和李娇妍想的一样,谢明宸总归是有三妻四妾的,有其他的女人并不是问题。 问题是,不能是沈妙语。 她咬住嘴唇:“臣妾,臣妾……” 皇帝突然冒出这句话,沈妙语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应。 比起皇帝给自己解围,她更加惊悚的是,看来这个暴君,哪怕从来不踏足皇宫,但是对于后宫的所有情况,都分外清晰。 她…… 沈妙语对上了皇帝的目光,诺诺道:“是,确实是陛下和妾身……” “不可能!” 李娇妍哪里受得了她这么说。 而且,皇帝怎么可能为沈妙语解围?! 李娇妍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皇帝,因为实在是不可思议,所以脸上的表情都没能停住,带了几分质疑。 但和皇帝的目光对上的那瞬间,李娇妍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狠狠的一巴掌甩到了李娇妍的脸上! 李娇妍被这一巴掌打蒙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跪在了地上,对着谢拦鹤道:“陛下明鉴,臣妾,臣妾不知道错在哪里!” “朕问你,查案查的是什么案?” 李娇妍一愣:“自然是沈秋之死。” 谢拦鹤微微一笑:“沈秋在你说的这些废话里面,可有立足之地?” 这就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问题。 但是没人敢说出来。 虽然李娇妍说自己是在查案子,也说德妃污蔑她。 但她的做法是弄了两个证人,证明德妃在做别的事情,也就是弄绞月宫的紫手帕构陷她。 但是关于沈秋的案子,一个字不提。 因为她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和沈秋的案子无关,也没有证据去查清楚沈秋和沈妙语这对姐妹俩到底是沈秋听了沈妙语的命令自杀,还是沈妙语杀了沈秋嫁祸给她。 她的解决手段是,栽赃沈妙语。 只要证明了沈妙语这个人有错,那沈秋案子的真相就不用查明了。 自然会有人说,这定然是德妃为了争宠,构陷污蔑德妃。 这本来是一个阳谋。 打的就是沈妙语哑口无言,有苦必须吞。 但是。 她遇到的不按常理出牌的谢拦鹤。 “臣妾,臣妾想着,德妃姐姐构陷臣妾,自然沈秋的死也是她一手安排的,若有冤屈,我们可以以后再办。” 容妃已经闻到里面的风向不对了,立刻放缓了语气,竟然也道:“这件事情索性没有酿成大祸害,所以,陛下,臣妾错了,陛下教训的是。” 许令绒听到这里,万万没想到,这个狗皇帝,居然能这么聪明。 马上就能察觉容妃这个女人在编故事。 可是,他不是不近女色吗? 怎么还能和德妃有小玩具房? 不对,德妃先前被质问,一句话都不辩解,说明容妃给她编的剧情里,她没办法证明自己没有设刑房。 那刑房定然就是她的秘密之一。 德妃的秘密便是谢明宸了。 所以那小玩具房,不是所谓的皇帝小玩具房间,而是她和谢明宸的小玩具房。 那皇帝在这里掺和什么? 他要保住德妃? 许令绒嘀嘀咕咕,和系统道:“我怎么感觉这个反派暴君才是拿了系统的人,就好像知道你们这个是要干嘛一样,忙着给你们掺和怎么去按照原着剧情走呢。” 忽然,系统道:“或许呢?” 许令绒:“……?呃,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这个原着里面,很有可能不止你一个系统?” 譬如狗皇帝可能拿的就是按照原着的剧情。 还有可能,这个狗皇帝也是任务者之一。 许令绒的小脑袋瓜冒出来了许多猜测。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而后道:“其实我只是想要告诉宿主,很多可能性在里面,我们也不能确认什么。宿主你想的太多了,不如还是安静一点,想着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比较好。” 许令绒沉默了。 被这个系统整的。 “一天天的,只有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有劲儿,那你说,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许令绒也摸不清楚接下来的剧情了。 万一接下来这皇帝要把她们所有人都拖下去,哦不是,这样就有点ooc了。 万一这个暴君马上就要拿出大砍刀,把他们全部都砍成血雾气也是很有可能的。 许令绒可以确定了,这个皇帝绝对的喜怒哀乐都不是正常人。 他似乎,只要达成最后的目标,其他什么都不在乎。 包括普通男人都会在乎的,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搅和在一起。 他看起来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后妃和谢明宸搅和在一起,但根本不管。 许令绒甚至怀疑,这个皇帝知道这一次是是谁杀了沈秋,但她不在意,就想看着这两个妃子打擂台,就是为了让她们扯头花给他看,因为这个东西比较刺激,让他觉得有更多的热闹可以看,如此就不会…… 许令绒想着,不会什么? 她慢慢地从这个反派暴君的话里揣测这个人。 最后突然想到了三个字。 看乐子。 这个皇帝,似乎是在看乐子,把自己的后妃在这里唱大戏的画面,当做一场好乐子,供给自己开心。 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皇帝。 许令绒现在也知道了,为什么这个皇帝一定要被推翻了。 不然这个世界真是永无宁日啊。 这狗皇帝,压根不想着怎么好好治理国家,整天就在后宫养蛊呢。 问题又来了。 许令绒忽然想到,为何他要养蛊? 而且,在后宫养蛊,前朝却风平浪静,很怪异。 许令绒是记得原着说过,谢明宸之所以要耗费大力气,上升的位置那么艰难,就是因为狗皇帝虽然在后宫经常杀人,但皇帝治理的还不错。 这不符合人设。 真正的暴君都是祸国殃民的。 许令绒的脑袋不停地运转,最后尽力了,放下了脑袋,放下了思考。 这本书也可能是因为作者没有设定好剧情,一切都是为了男主女主搞暧昧服务的,结果却被许令绒在这里不停地脑补这个那个剧情。 这不对。 许令绒想,自己还是吃瓜吧。 就在她疯狂开脑洞的时候,外面的戏也唱的很欢了。 因为李娇妍现在不对德妃沈妙语开炮了,但是沈妙语哪里忍得下这口气。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皇帝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哪怕沈妙语并不知道理由,也马上跟上了,狠狠地对着李娇妍开炮。 李娇妍招架不住,因为皇帝突然道: “朕不知道德妃的宫里有没有一个刑房,但是容妃,你不是有一个吗?”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就连太后都道:“这不可能,容妃向来温柔,怎么可能私自设置刑房?” 太后看向李娇妍,警告的眼神看了眼:“就算是有,肯定也是宫里面有不太干净的奴才干的。” “是吗?” 谢拦鹤笑道:“那受刑的指认是德妃,却没有德妃在,那,是谁在冒出朕的德妃娘娘呢?” 太后的脸色是一下子就变了。 太后是容妃的姑姑。 自然不会让侄女出事。 她哪怕觉得李娇妍实在是愚蠢,但话都说到这一步了,还是道:“皇帝,这件事情不是小事,一个是你的容妃,一个是你的德妃,哪个都不是心狠手辣的人。” “而且,不过是两个小小宫女受刑了,也不算什么大事,重点还是要查一查沈家族妹的案子。” “以哀家看,没准真的是不小心掉到水里。” “不是自杀,未免就不是意外。” “你们说是不是?”太后放缓了语调。 好家伙。 许令绒内心惊叹。 竟然还有个和稀泥到如此地步的。 第77章 关押 许令绒的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大幅度转了一下。 本来想装死,但毕竟不是专业演员。 发觉自己的身体有了康复的迹象,许令绒当然也忍不住了。 幸好她这几天人不人鬼不鬼的,全身都嗖了一样,头发乱糟糟的堆在脸上。 除非贴近她的脸,才能发觉。 但是许令绒忽略了一件事情。 习武之人,哪里需要对着脸才能发现在装死? 眼珠子不受控制一转,便是气息乱了。 谢拦鹤目光挪上去,嘴角微微上钩,气的。 还真把自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人家都把屎盆子扣在她头上,她还有闲情逸致忙着分析。 谢拦鹤在这时候突然冒出个诡谲的笑容,太后心底也是咯噔一声。 “皇帝有什么想法?” “朕的两个妃子,在后宫斗的乌鸡眼一般,沈秋案是可以这么了了,可这件事情却表格就这么了了。” 在场的三个女人全部都脸色一变。 皇帝平日素来不理后宫,今日不仅莫名来此,将俩人的官司重新断了一遍,还要求给个结果。 能坐在这里的,全是体面人,能给他什么结果? 难不成要处死容妃吗? 太后想到这一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她看向皇帝,语气带了一点警告,以及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求饶:“皇帝,这可不是儿戏。” 过往这个疯子帝王再怎么杀人,都只是拿的宫人。 如今的模样,却像是对容妃动了杀心了! 这可是她的侄女! “没这回事,母后怎么能对儿臣说出这样的话呢?” 谢拦鹤道:“儿臣还是知道兹事体大,绝不会胡来的。” 太后也松了口气,既然皇帝愿意虚与委蛇,那她自然也会扮演好自己的太后角色。 只要留下容妃,任何事情都有转圜余地。 “你二人对哀家的处置可有想法?” 太后看向容妃德妃二人。 德妃咬着唇:“臣妾没有。” 虽然有皇帝给自己撑腰,但皇帝和她本来什么关系都没有,这莫名其妙的护佑只怕是有诈,德妃想了想,还是息事宁人。 只是,关于沈秋的案子…… 容妃自然连连道:“没有,臣妾一切都听陛下太后处置。” 等到二人表态完了之后,太后才看向皇帝。 四周静悄悄的。 太后咳嗽了一声:“皇帝如果没有什么意见,不如就按照哀家的意思来?” 谢拦鹤一言不发。 太后便道:“这两个宫女,处死,她们不说是发现沈秋尸体的人吗?故意大呼小叫,惹出这滔天祸事。” 这还能甩到她头上来?!!! 许令绒的气息一下子又乱了。 玲珑更是大叫道:“不!奴婢!唔!!” 但太后没有给她发挥的机会,直接就是一个把人捂住嘴。 许令绒还是装死,任由人将自己拖起来。 “我最近应该是命犯麻袋,”许令绒对系统道。 系统没明白:“什么意思?” “像个麻袋一样,被拖过来拖过去。” 如果现在有镜子放在许令绒面前,她都不敢看。 她呼吸间都能闻到自己的臭味了! “等等。” 就当许令绒觉得自己被拖到地上的时候,厅内忽然传出淡淡的一声阻拦。 很平静,沙哑的语调,许令绒却觉得宛如天籁。 这个皇帝平日里再怎么鬼畜,这时候是不是都要把她拉下去了? “朕,还要仔细严审。” “关到悬镜殿。” 许令绒听到这些,心一下子拔凉。 她怎么也想不到,还有更深更大的劫在后面等着自己呢! 许令绒干脆道:“要不我现在死了算了。” 许令绒都要哭了,对系统道:“还是给我个早死药吧,系统,我不干了,早死早超生。” 系统道:“别怕,宿主,万事都有可能。” “怎么说?”许令绒从系统的话里听出来了一点不对的味道。 难不成这个皇帝能被策反拉过来不成? 许令绒很快就意识到不对,皇帝是她要推翻的对象啊,所以不可能帮忙。 “难道是bug发力了?”许令绒问道。 系统似乎发出了一声冷笑。 许令绒:“?” 系统道:“并非,宿主不要误会,你误会了我的意思了。” 在许令绒的身体同步被拖出去的瞬间,系统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也许暴君也能够让宿主无痛速死。” 许令绒:“……” 许令绒发誓,如果有一天她能够脱离这个地方,见到这个系统“真人”,知道背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个机器人她都要把它的零件给拆掉! 许令绒很快就被拖走了。 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了。 她只知道自己和玲珑居然被关在了一起。 玲珑这时候似乎从危险当中脱离了,恢复了平日牙尖嘴利的状态。 又或者她想趁这个机会再把和许令绒的仇报了。 她直接冲到了许令绒的身边,对着许令绒就飞起一脚:“起来,你不是很厉害吗?” 许令绒:“?” 许令绒不敢确定这个地方有没有暗卫,所以也不敢睁开眼睛。 要知道在原着里面这个狗皇帝可是完完全全的暴君独裁,所以拥有很多双眼睛,又或者说暗卫,帮他盯着周围的一切。自己办公的悬镜殿当然是固定场景,不可能不放暗桩。 可许令绒自己愿意忍,玲珑也不肯啊。 她看许令绒真的没什么动静,以为真的是报复的好时候,居然在许令绒的身边跪下,然后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许令绒:“?!” 她没想到自己都没有找这个玲珑的麻烦,还被玲珑反找。 玲珑这个找茬大师是不是疯了? 许令绒在这个时候当然不能继续忍下去了,直接一把掀翻了玲珑:“你疯了?” 玲珑瞪大了眼睛,见鬼似的:“你怎么没事?” “呵,我当然没事,”许令绒对着玲珑做了个鬼脸:“我本来就清清白白的,要不是你自己太贪心,犯到了容妃手上,我也不会被你牵连到这个地步。” “蠢货,你想死可以直接在这里大吼大叫,马上就有人来收拾你。” 玲珑却根本不觉得皇帝到底有多吓人。 方才她已经偷偷看见了,原来陛下长那样一副模样,当真和天神一样俊美。 玲珑觉得,陛下将她给关到这个什么悬什么殿内,定然是动了一些恻隐之心,想要救她。 许令绒这般狼狈,肯定不是因为想要救下许令绒。 所以一定是她。 玲珑从来没这么想做妃子过。 被关在地牢的时候,当真是生不如死。 玲珑觉得自己都死了无数回了。 可是德妃那个歹毒的女人,当真是手段频出,让她生不如死。 后面她被容妃救了,在容妃宫里养了两天的伤,她才知道什么是神仙日子。 难怪人人挤破头都想做贵人。 真正的贵人不是什么上北房的管事,这个房那个房的掌事宫女。 她们也不过是更高级一点的奴才罢了。 只有当主子。 只有成为这个天下最尊贵之人的女人,才能成为主子。 而且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居然还有一副那样好的皮囊。 玲珑冷冷地道:“果然是你陷害我,你的伤都是装的!” 许令绒的反应,恰好坐实了玲珑的猜测。 玲珑其实压根没听懂方才皇帝和后妃们的话。 她只知道,许令绒是坏的,自己的猜测正确。 “我要告诉陛下,让他处死你!” 和蠢人说道理是行不通的。 许令绒如今已经清晰地明确了这一点,所以非常干脆地道:“好好好,都听你的,你去吧。” 她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就地躺下。 皇帝所在的位置里面压根就没有那种水牢,像是之前许令绒的身上所呆的什么容妃宫殿那种地牢,在这个悬镜殿内,也就是装饰比较简单的,铺了点草的单间。 许令绒闻了闻味道,觉得这可能是养什么宠物的。 她直接窝在角落里:“我警告你,你杀不了我,要是再碰我,我就大叫,然后我们俩一起死算了。” 玲珑本来是看许令绒重伤,就想趁机把她掐死,这样的话也可以浑水摸鱼,别人也不知道许令绒是她弄死的,她还能就此报仇。 但是,如今许令绒生龙活虎的,一切都是装的。 她干脆也不说话,坐在了许令绒的对面。 “你到底是什么人?”玲珑道。 许令绒理都不理。 玲珑却道:“凭什么,我受了那样大的罪,你却毫发无伤?” 许令绒听不下去了:“什么叫做我毫发无伤?你能不能看看我受了多大的伤?” 许令绒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没死,你知道吗?” 许令绒当然是为了夸大自己的伤口,进而再让玲珑别在这里发癫连累了自己:“我被那个该死的容妃用针扎,你当时就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躺在旁边,你难道没看见吗?” 容妃? 玲珑一愣,马上道:“怎么可能,明明是德妃!” 许令绒这才反应过来,这里还有个傻子,竟然到现在玲珑都不知道真相。 “你真是个蠢货,”许令绒感慨道,“玲珑,我要是你,还是窝在下北房的好,要是进宫,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下令抓你的是容妃,骗你手帕的是容妃,对你严刑拷打的也是容妃,”许令绒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装死,就是当场叫破了她的身份。” “她对我严刑拷打,后面想直接弄死我,我只能装死,所以她临时改变了主意,把我变成德妃的人,这样就能两个一起弄死。” 许令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个女人的段位高着呢,而且这也能看出来她们有多无法无天吧,后宫水这么深,你把握不了。” 天杀的。 原着作者怎么想出来这个设定的。 后妃在后宫随便栽赃陷害另一个妃子,甚至是借着两个陌生的宫女。 不对,许令绒想,那容妃一定是会有后手的。 德妃身边难道没有人反水? 却听到玲珑轻声道:“怎么可能?明明我看见德妃身边那个大宫女,她来折磨我的时候,还和德妃行礼了。” 哦,果然有反水的。 只是刚才在堂上,容妃推进过程推进的太顺利了,所以德妃身边大宫女这枚棋子没能用上。 许令绒舔了舔唇。 “你还有什么信息?” 许令绒问道。 玲珑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咱俩搞不好会死在一起,做一起死掉的死鬼,你难道就不想要合理的同僚多聊几句吗?” 一起死掉的死鬼…… 玲珑道:“你这个晦气的女人,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出事,都怪你搞到的张九手帕!” “是你抢的啊,”许令绒道,“而且就算没有那块手帕,你汲汲营营,想要入后宫,迟早也会遇到这个。” “你之前不是还想要去容妃宫里当差吗?” 许令绒的话一下子让玲珑反应过来当初的事情。 “我说,你什么都不懂,就别掺和这些了,回下北房吧,老老实实。” 许令绒之所以对玲珑废话这么多,就两个字:“情绪。” 让玲珑的情绪被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 这样,就不会出现不可控的事情。 许令绒料想她再这么疯狂,应该也不会选择和自己同归于尽。 玲珑是一个非常珍惜自己性命的人。 结果,许令绒这一次猜错了。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如果你聪明,你怎么和我沦落到了一个下场?”玲珑道,“许令绒,和你一起死,我也不亏。” 许令绒冷笑:“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许令绒还想着再和她对呛两句的时候,阴影朝着自己猛地扑了过来! “我不用你来教我做事!” 玲珑一下子骑到了许令绒的身上,双手掐住她的脖子:“既然你认为我们都会死在这一天,那你就去死吧!” 许令绒的脑子里立刻响起了警报。 系统检测到了她的性命危在旦夕。 怎么回事…… 许令绒察觉到了不对,方才玲珑掐她还没这么大的手劲啊! 系统道:“检测到数据异常,宿主,挺住!” 许令绒艰难地翻了个白眼。 人生实在是太tm艰难了,快死了还坚持。 第78章 系统封闭 系统的声音密集得像是机关枪在发射。 “检测到bug能量。” “数据已上报。” “检测到异常入侵。” “数据已上报。” “……” “……” 各种播报声在脑子里响起来。 因为太快了所以一大堆电子音在脑子里集中炸响亮。 许令绒头痛欲裂,加上这个声音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所以连屏蔽都屏蔽不掉。 她只能从混乱的声音里面反应过来,应当是发现了bug了。 这个bug在操纵玲珑杀了她。 该死的,真是点儿太背了。 许令绒本来还紧紧地扣着玲珑的手,想要把自己救出去,但是太痛了。 玲珑身上爆发的力气极其可怕。 许令绒再也撑不住,手慢慢软了下去。 陷入黑暗时,她只听到了系统发出了很长的一声“叮————” 因为尾音拉的太长,许令绒还以为自己出现了耳鸣。 原来人死前会耳鸣。 许令绒模模糊糊地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升起。 - 在她失去意识的那一刻。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忽然变了语调。 “检测到bug数据被抹杀中。” “检测到新的bug数据诞生。” “数据源:谢拦鹤。” “检测到新的bug数据出现。” “数据源:谢拦鹤。” “检测到bug消失。” “检测失败,检测失败,检测失败。” “警告,检测系统被入侵。” “警告,检测系统被入侵。” “警告,检测系统被入侵。” 连着发出三声警告后,系统在沉默了很久以后,发出一声: “启动封闭系统。” “时效:三个月。” 然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来,黑色身影走进了这扇禁闭的大门。 他停在了许令绒的跟前。 甲十三看着谢拦鹤:“陛下,救下人了。” 玲珑的身体就倒在许令绒身边。 方才千钧一发的时候,甲十三出手救下了许令绒。 谢拦鹤蹲下身子,许令绒很脏,但是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嫌弃的地方,反而伸出手,很轻柔地抚摸了一下她的脸。 甲十三垂下视线。 “脏死了。” 谢拦鹤将许令绒抱起来,语气很平静:“善后去吧。” “是!” 甲十三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气。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玲珑身体,手轻轻一扬。 雪亮的刀光闪现。 许令绒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都不知道天上是何年何月。 自己又是生活在什么地方。 只觉得有点冷。 “空调开小一点。” 被子很舒服,床也能舒展开,许令绒的记忆一下子就被带回到了现代,她还以为自己现在正在寝室里开空调呢。 “空调是什么?” 淡淡的声音响起来。 这熟悉的男声一下子让许令绒一个激灵,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面恢复了过来。 她瞪大眼睛,朝着发声的地方看去:“容,容斜月?” 谢拦鹤一身白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素白瓷杯。 看上去非常温文尔雅。 许令绒脸上闪过一些迷茫,她看了眼床铺,又看了眼自己身上华丽的小穿搭,有些茫然地道:“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仿佛睡了很久一样,很多记忆都忘了。 许令绒茫然地看着谢拦鹤。 谢拦鹤柔和一笑:“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你还记得那个吻吗?” ……许令绒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什么吻啊。 要说不也是说她被关在地牢吗! 许令绒吸了吸鼻子,跪在了地上。 谢拦鹤道:“做什么?” “奴婢见过,见过……” 许令绒不太确定谢拦鹤的身份。 容斜月到底是什么人呢? 那天听皇帝的声音,也没有听出来真的身份,好像是狗皇帝,又好像不是。 但是那个紫色手帕牵扯到了这么多的人,想来只能是狗皇帝或者和皇帝关系极为亲近的人了。 许令绒卡在半途,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大堆想法。 就听到谢拦鹤淡淡地道:“见过谁?” “被我这个太监轻薄了一回,就再也不肯见面了,许令绒,你好大的傲气。” 许令绒脱口而出,感到不可思议:“你怎么可能是太监?!” 这家伙不是都装的吗?! 谢拦鹤淡淡地看过去:“怎么,我的身份还有假的不成?” 许令绒的脸色被堵在半途。 她咬牙:“您,您怎么可能是太监,您不是,不是那个什么妃子的儿子吗?” 那块紫色手帕。 许令绒也不管了,直接说:“那天,明明是您听到了紫色手帕的内容,所以才要驱赶奴婢。” 许令绒都不敢说,那天明明是他想要弄死她。 怎么现在容斜月就能像是没事人一样说话? 谢拦鹤淡淡地道:“需要我脱裤子给你看看是不是太监吗?” 许令绒:“?”什么东西? 谢拦鹤又道:“真的要?” 说完他的手就放在了自己的要带上。 许令绒哪里敢,连忙闭上眼睛:“我不要!” 谢拦鹤冷笑一声,这才放下了手,对着许令绒道:“至于紫色手帕,不过是我抛出去钓鱼,没想到你直接上钩。” “紫色手帕,和陛下有关。” “也和我有关。” 许令绒一下子从里面闻到了很强的八卦气息。 她本来就是记吃不记打的,而且,这一次能够脱身,必然就是容斜月在背后运作。 许令绒起身,靠近谢拦鹤:“大人,您和我仔细说说呗。” “还有那个,容妃德妃的案子,最后结果如何了?” “还有,能不能上点菜,我好饿。” 许令绒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晕晕地道。 她怎么感觉自己最起码饿了十几顿了,脑袋好晕啊。 可是许令绒明明记得自己喝了很多天大补汤,怎么可能这么晕? 谢拦鹤看她一眼:“你晕了三天,吃不了太多,我已经让小厨房给你上点清粥。” 俩人的气氛似乎又变成了原来的模样。 容斜月也没有要求什么过分的东西,态度也淡淡的,很高傲,但是同样也让她感到亲近,许令绒能察觉到之前那个正常的容斜月已经回来了。 很快小厨房就给上了白粥。 粥上面有腌制的青瓜,味道很是不错。 许令绒慢慢吃着,开胃后脑子也活络了。 她想着还有点愧疚,容斜月之前的反应还是受了buff影响的,所以她之前也不能那样独断。 许令绒的神情淡淡的,但是脑子里鬼点子已经在疯狂乱飞了。 “大人,求你和我一起说说吧,不然真的都吃不香了。” 许令绒眼巴巴地看着谢拦鹤。 谢拦鹤冷笑:“把我的话当做下酒菜?” 许令绒乐呵呵地傻笑。 看着她的笑,谢拦鹤才觉得自己被堵了很久的郁气有了一丝解放。 因着那几日许令绒完全避开他,谢拦鹤想了很多办法。 但没有一个是他觉得能用的。 因为只要把那些办法用在许令绒身上,谢拦鹤马上就能想到,许令绒会以什么样的一种姿态从他的身边逃开。 谢拦鹤根本不敢赌。 他还是输了。 “许令绒,你应该清楚吧,”谢拦鹤看着许令绒的眼睛:“听我讲故事,是要付出足够的代价的。” 又来了。 虽然还是之前的样子,但是侵略感一下子就从高高在上的月亮变成了有毒的玫瑰。 正在对着许令绒露出妖娆的艳丽,以及内心的刺。 勾引她靠近。 又想要刺痛她。 许令绒咬着牙:“那要看您到底想要我给出什么。” 许令绒拿着筷子的手紧张地缩了一下:“我不敢确定,我给不给得起,以及,我想不想给,您知道的,我是一个很吝啬的人。” 许令绒到现在也不敢确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容斜月。 但是。 许令绒闭上了眼睛,试一试。 只是在这个虚拟世界里面试一试。 许令绒,你就当自己在玩一个恋爱游戏怎么样?! 还能有真人体验,实在是太好了。 而且如果容斜月是个太监,你也不会吃亏什么。 许令绒就这样把自己哄好了。 但是就这么几句话,已经脸绯红成了一片。 谢拦鹤笑了一声:“你在想什么?以为我会对你饿狼扑食不成?脸红成这样?” 许令绒:“?” 啊啊啊啊!!! 不能用美色这样吧! 虽然说的话很刻薄,但是,谢拦鹤的语调非常温柔,眼神更是要流淌出水一样。 许令绒已经面红耳赤了。 她马上跌跌撞撞地起身,摔了筷子:“我,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个下文。 “我可从来没想过这些,许令绒,你的心好肮脏。”谢拦鹤却用那双漂亮精致的眼睛鄙视地看了一眼她:“还说不喜欢我,明明很喜欢我……的身体。” 许令绒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的目光已经往门边钻了。 到时候直接逃跑算了。 但是这一眼马上就被谢拦鹤识破了,谢拦鹤冷笑一声:“怎么,又想要跑?” 许令绒还没跑出去两步呢,就被谢拦鹤一把提溜住了:“再跑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许令绒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来了不对,于是只能捂着脸道:“求您了,我错了,求您别戏弄我了,我真的,我真的……” 许令绒只会打直球:“我承认您长得很好看,我只是个凡人,我抵抗不住,呜呜呜呜,但是,但是男女之情,不可能只有好看啊。” “好看是过不了长久日子的!” 许令绒想着,自己就只要找个普通的男人过普通的一生。 容斜月只要在宫里,不管是太监亲王还是皇帝,都对许令绒来说是两个字。 那就是遥远。 许令绒是不可能和一个这样遥远的男人在一起的。 但是如果一定要选的话,许令绒当然也更加偏向太监。 因为另外两个都不是遥远了,完全是高不可攀。 许令绒呜咽一声:“您真的别再逗弄我了。” 许令绒等了很久,都没听到容斜月接下来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放下了手,但是看见的是谢拦鹤含着笑的眼神。 许令绒一愣。 因为容斜月很少在她的跟前露出这样的表情。 “许令绒,你想的是适不适合,而不是喜不喜欢,你把对我的喜欢定义成,对我皮相的喜欢,对我们的否定定义成我们不适合,而不是不喜欢是不是?” “我……” 许令绒觉得谢拦鹤的这话有点不对劲,好像和自己想要表达的不是一个意思。 但又好像是一个。 谢拦鹤却不再给她继续下去的机会,直接扯开了话题:“你猜凶手是谁?” 这么快就跳过话题,还是跳了这么大的一个话题? 许令绒忍不住,想要顺着他的话去思考一下,但是脑子里却不停地回想着方才他的话。 不是不喜欢,而是不适合。 如果是在现代。 如果他和她在一个街头相逢。 许令绒代入想了想。 随后又觉得不可能,那她肯定也会有点恐惧外形如此完美的男人。 她只会和一个平凡的男人结婚。 但。 她好像注定会被耀眼的男人吸引。 许令绒吞了一口口水,假如他们在一个街头相逢,许令绒可以确定,自己的目光一定会牢牢地固定在容斜月的身上。 糟糕,怎么越想越遥远了。 “许令绒,你在想谁?” “你。” 许令绒回过神,看着容斜月的眼睛,尴尬地咳嗽一声。 但也许是今天实在是情绪大起大伏过头了,被调弄的有点麻木了,许令绒捂着脸,然后道:“我觉得是容妃吧。” 直接扯开话题,谁还不会了? 谢拦鹤笑了一声,也没再纠缠,跟着一起谈起了正事。 “为什么,因为她把你抓走了吗?” 许令绒舔了舔唇:“不是,是因为我只接受到了这么多的信息,一切还要靠您告诉我呢。” 眼前可是有一个最大的大腿,许令绒还费劲自己想什么。 而且,也就是这个时候,许令绒才意识到,自己的昏迷,直接把任务给睡过去了。 “系统?系统?” 醒过来以后除了身体疲惫,还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就是脑子里太安静了。 许令绒甚至闭上眼连一直存在的系统界面都调不出来了。 “系统?” 系统静悄悄的。 就好像忽然从她的世界里面消失了。 许令绒倒吸一口冷气。 第79章 发展 “怎么了?” 许令绒的脸色太差,谢拦鹤眯起眼睛:“你怕什么?” 难道还是怕他? 谢拦鹤脸色一下子黑了下去。 许令绒没注意到谢拦鹤心里的小九九,使用了尿遁大法:“哎哟,肚子疼。” 这么拙劣的演技,谢拦鹤看她一眼,并未追问:“去吧。” “好嘞!” 许令绒探出门,发现周围都金光闪闪,又尴尬地回头:“这个,我还没问,斜月大人,咱们这是在哪里呢?” 茅房许令绒都怀疑比自己住的要好! “养容殿。” 许令绒:“啊?” 这是什么地方? 许令绒感觉听过,但是又有点陌生。 谢拦鹤从容地道:“陛下寝宫。” …… 如果许令绒现在嘴里含着一口水,一定会毫不留情喷出来。 她也不尿急了,一下子窜回原位:“到底怎么回事?” “这么多问题,还尿不尿?” “尿,尿。” 许令绒立刻老实了:“但我不知道怎么去。” “画盏。”谢拦鹤对着门外唤了一声。 穿着青紫色宫装的宫人推开门,行走之间无风,轻盈如影,五官极为普通,气质却很亲切,瞧人的时候带了三分笑意。 “贵人有何吩咐,尽请开口。” 许令绒还没反应过来,谢拦鹤道:“带她去茅房。” “是,姑娘请吧。” 许令绒带着一点淡淡的疑惑,被迫跟着这位叫画盏的宫女去了茅厕。 没有想象中的金茅坑,挺普通的。 许令绒发现自己并不在养容殿主殿,因为她和这个宫女话痨了一路,她一直都嘴角带着轻柔的笑容,但完全没回答她任何一个问题。 只有在许令绒询问她在养容殿住着是否冒犯了陛下以后,画盏才道,您是住在偏殿,不必担忧。 偏殿啊。 那也不得了了。 许令绒很想找系统商量下现在的情况,可是在茅厕里尝试过,调不出任何系统界面,呼唤系统也没有声音。 这系统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许令绒的心底突兀地冒出个想法。 也许系统消失了。 那她的任务呢? 回家的希望呢? 成就点可以兑换成钱的啊! 许令绒魂不守舍的回了房间里。 谢拦鹤看她和霜打的茄子一样:“怎么,这里的茅厕不合你心意?” 许令绒哀怨地看了一眼他:“我们一件件来吧,斜月大人,不如先说说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谢拦鹤还没张嘴,许令绒就道:“不过你不要再说些会让人误会的话了,我,我,我们,我们再发展发展,好不好?” 发展发展。 谢拦鹤在心底慢慢咀嚼了下这三个字。 他对着许令绒,露出个水光潋滟的笑容:“当然可以。” 他一定是在勾引我。 许令绒看着谢拦鹤的表情,面红耳赤,匆匆把碗抬起来,呼噜喝了一口粥。 以此来挡住她绯红的耳朵。 太好看了。 容斜月太好看了。 很明显容斜月对自己的姿色相当清晰,平日就做的镜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触碰的高远姿态。 但在想要达成某些目标,譬如勾引某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就会利用上这些美色。 “长得再好看,也会,也会有老去的那天。”许令绒瓮声瓮气的道:“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了不起。” 谢拦鹤只短促地笑了一声。 许令绒被这一声笑得耳朵更红,马上大叫一声: “用好看的容貌勾引我得来的爱情不算爱情!” “哈哈哈哈!” 这回谢拦鹤的笑声要突破天际了。 许令绒一脑袋问号地放下手,不可思议地去看谢拦鹤。 到底她的话哪里好笑了? 竟然可以笑成这副模样?! 许令绒有些羞恼,气鼓鼓地不说话。 谢拦鹤终于笑够了,方才慢条斯理地道:“好好好,我一定不勾引你。” 还特地加重了“勾引”二字。 给他这么一强调,许令绒也琢磨出不对味了。 好像没谁是这么勾引的。 说来都是她自己的心不对劲,才觉得容斜月怎么做都是勾引吧?! 许令绒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脑子里混混乱乱,心下浑浑噩噩,怎么着都觉得自己好不了了。 容斜月竟还配合她演出…… 许令绒的脑袋瓜里各种想法完全不受她的主观意志调控,左右也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了,就只是坐那发呆。 还是谢拦鹤的话让她恢复了理智。 “我的身份很简单。”谢拦鹤道,“我是皇帝。” 许令绒两只眼睛猛地一下瞪大,见鬼似的看向谢拦鹤。 谢拦鹤唇角微微上扬:“的双胞胎兄弟。” 许令绒张大了嘴:“你,真的假的,你是不是唬我?” “自然是真的,”谢拦鹤说起谎话从来就是不打草稿,流畅的和什么似的,“双生子是天灾,你听说过吗?” 许令绒傻不愣登地点头:“在话本子上见过。”在网文里见过。 谢拦鹤道:“那你现在就见到真的了。” 许令绒还是一副痴呆的模样。 谢拦鹤蹙眉:“你接受不了双生子?” 暴君的双生子,不为人知,藏在地下,年幼时遭受了宫刑,杜绝了篡位的可能,又血脉尊贵,只能像个隐形人一样在宫中享受着权力。 这是谢拦鹤为自己想的剧本。 “不啊,”许令绒奇怪,“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是双生子呢?” 这到底是什么隐藏设定,难道是bug做出来的吗? 许令绒小脑袋这回是真的转不动了,脑子嗡嗡地响。 她现在急需系统帮忙,可系统又不见了。 许令绒的心底忽然冒出个想法,会不会她的下半辈子,都要在这个书里熬过去了? “许令绒,许令绒?” 许令绒听完这个就一直在发呆,谢拦鹤喊了好几声都不见她回答。 谢拦鹤看着她直勾勾发呆的眼,忽而伸出手,捏住了她的嘴。 许令绒一下子回归神来,一把排掉谢拦鹤的手:“你干嘛?” “看看你是不是神魂出窍到旁的地方去了。” 许令绒这才嘟哝着道:“我怎么不知道暴君有个兄弟呢……” 谢拦鹤大致可以猜到,许令绒应当有什么特殊际遇。 但是那个特殊际遇,想必能量也不怎么样。 “如果你知道全部的话,那你怎么会沦落到这样的境地?”谢拦鹤道。 许令绒:“……” 许令绒被噎得说不出话。 “我,我那……” “还想推翻暴君吗?”谢拦鹤问。 “当然,当然想啦!” 许令绒这话还挺心虚的,系统没了她还晕乎着。 至于暴君。 许令绒要承认的是,自己没那实力。 如果没有系统,皇帝就是和她毫无交集的人。 许令绒太单纯,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 谢拦鹤道:“那我帮你。” 许令绒迷茫地“啊?”了声,抬眸望他,眼底还有着纯澈的干净。 最吸引他的,就是这双眼睛。 干净灵动,是不可能在这个深宫看见的眼睛。 谢拦鹤抬手,隔空抚摸了一下这双眼睛,该怎么样才能让这双眼睛看向他的时候都是情意呢? 谢拦鹤从小学着的是忍。 这和暴君这个名头是完全不符的。 因为容柒想要让他在这个深宫活下去,所以哪怕折磨他,也是在教导他忍让。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居然能登临九五之尊,并且活得很好,非常好。 以至于她教导的忍让之道全都失去了用处。 谢拦鹤只学会了在劣势时忍,没学会在得意时的平。 他只会了高调和嚣张。 以及用尽一切手段去活。 他也活得很好。 除了身上的毒,谢拦鹤从来就没把谢明宸这样的跳梁小丑放在心上。 后宫乱成一团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就和养蛊一样。 蛊虫越多越热闹。 可惜了,全是蠢货。 就算真的养出来了蛊王,也只是实力低弱。 但养这些是为什么呢? 谢拦鹤也不知道。 大抵是为了看乐子。 但这种乐子,看完了心还是空的。 谢拦鹤不知道心怎么才能满。 他不知道。 现在他可能知道了。 许令绒小嘴嘚吧嘚:“帮我什么呀,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我根本就不是,诶,你不懂!” 她又不是真的要推翻暴君。 说起来,都说暴君暴君,但是,这个国家是稳的。 难道杀了暴君推谢明宸上位吗? 原作里许令绒就讨厌这个种马,本来就没正面写过他对老百姓做了什么好事,如今在书里面,许令绒更是讨厌他。 推这个景王上位,还不如维持原状呢! 许令绒“啊啊啊啊啊”崩溃地叫了几声。 揉着脑袋,很崩溃。 这种事情她这个脑子压根就捋不清啊! 上天啊,来点我能听懂的事情吧。 “许令绒,”谢拦鹤忽而道,“来爱我吧。” ……我要的不是这种能听懂的事情。 许令绒想要好好掰扯,和谢拦鹤好好讲讲,年轻人不要总是谈什么情啊爱啊之类的。 咱们不是刚刚聊过要好好思考接下来要发展发展吗? “你……” 许令绒抬头,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就顿住了。 谢拦鹤的眼睛微红,这张惊为天人的俊美的面孔,染上了惹人怜惜的弱势时,任谁都说不出狠话的。 谢拦鹤蹲下身子,拉着许令绒的手,单膝跪地,把她的手贴到自己的侧脸上。 如同他冰冷的手的触感,谢拦鹤的脸竟也是凉的。 许令绒定定地望着他。 “爱我吧,许令绒,求你爱我。” 谢拦鹤闭上眼睛,很依恋地靠在了许令绒的手上:“许令绒,我会奉献我所有的一切,只要你能爱我。” 如果是在看电视,许令绒一定会吐槽,哪里来的缺爱孩子。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朝着一个陌生人索要爱。 除了亲妈,不可能有人给你爱。 但是。 许令绒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似的,手指轻轻一动,在谢拦鹤的手上留下淡淡的红痕。 人会对自己的预感感觉错误吗? 许令绒可以确定,容斜月,在爱她。 他对她真的是爱情。 “我……”许令绒抿了抿唇,接不下去后面的话。 爱情是可以保证的吗? 不可能。 但这一刻她真的很想说,我会努力爱你。 许令绒的手指僵在原地。 似乎这一刻就要成为永恒一样。 空气很静谧。 许令绒觉得这一刻,真的……还不错。 “容大人,诶呀!” 王多全从门后探出个脑袋,忽然像是被什么触碰到了似的,马上收回去:“是奴才打扰了!” 真是够不客气的! 许令绒像是触电了一样马上把手收回去。 谢拦鹤抹了一下眼睛,眼下泛红。 看着像是求不到爱哭了似的。 许令绒心中复杂,却听他淡淡地道:“进。” 王多全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谢拦鹤的语气微微加重了一些:“进来。” “嘿嘿。”王多全用暧昧的眼神看着俩人。 许令绒马上就想躲起来:“你们聊事情吧,我去换个衣服。” “换什么衣服啊?”谢拦鹤还没说什么,王多全就道,“姑娘就在这里住下便好了,陛下平日里都是在悬镜殿内休息,这养容殿,都是容大人住呢。” 许令绒一愣,她方才已经知道了这就是皇帝的寝殿,居然能只让容斜月住吗? 她很快意识到,容斜月和那个皇帝难不成是同卵双胞胎? 如此俩人大概长相一模一样。 不是亲近的人很难分辨。 许令绒想到,也许这就是原着的空白设定。 因为双生子一样的话,并不算违背了原着的设定,因为在女主的视角,只要皇帝不说自己是否有个兄弟,那有个影子兄弟是能说得过去的。 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容大人。 许令绒顿了顿,坐在了原地。 谢拦鹤道:“什么事?” 王多全拍了下脑袋:“是容容不好了,哎哟,吃什么吐什么,大人快去瞧瞧吧。” 容容? 许令绒有点疑惑,这是谁? 听王多全的语气像是在说小孩子。 难不成是小皇子? 可是皇帝不是不近女色吗? 容斜月的孩子?! 哦,不对,许令绒又反应过来,容斜月是真的太监。 假如他没有欺骗她的话。 许令绒舔了舔唇:“容容是谁呀?” 谢拦鹤笑看她一眼:“一个脾气很大很难养的小玩意儿。” 许令绒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第80章 误会 小玩意儿这词实在是有够暧昧的! 许令绒的胸口马上就堵上了一口气,梗着上不来下不去。 容斜月虽然说了自己是太监,但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没有过别的女人。 许令绒心拔凉拔凉的,强颜欢笑:“哦,那你去看吧。” 想来他们的世界里三妻四妾实属寻常,就算和太监一样的身体,容斜月也不可能禁欲。 他这样的身份,八成年纪很小时候就懂了男女之事。 许令绒又想到了容斜月亲吻她时候的熟练的姿态。 发展个屁。 许令绒想,绝不要心软。 她才不要和别人共享一个男人。 试都不想试。 许令绒抚着脑袋:“我头有点晕,想要休息会。” “等醒来的时候,斜月大人,你再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成不?” 许令绒的姿态和语气都很平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就算是谢拦鹤这样的人精,也只看出来了一点。 许令绒并不想和他去看容容。 竟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谢拦鹤面色微沉,许令绒到底抗拒的是去看小老鼠,还是和他一起去看小老鼠。 “你好好休息,”谢拦鹤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许令绒的脸,许令绒当然不乐意,往后躲了躲,谢拦鹤心底的戾气紧跟着就漫上来。 不可以。 他在心底轻声说,不能吓跑她。 谢拦鹤觉得自己像是在捕猎的蛇,獠牙和毒液一次次都想露出来,但因为他想狩猎的是妻子,所以獠牙变成了舔舐,毒液变成了叮嘱。 许令绒就窝到了被子里,停着外面各种各样的动静响起。 容斜月离开了房间,容斜月朝着右边直走了,容斜月的声音听不到了…… 听不出急迫的意思,想必那个容容也不怎么受宠。 许令绒捂了捂耳朵,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还是太闲了。 这回屋子里又是只有她了,许令绒喊道:“系统,系统?” “系统!!!” 系统鸟也没鸟她。 在昏迷之前许令绒确定系统还在。 玲珑想要掐死她的时候,系统还在那里叫唤有bug。 难不成它是被bug干掉了? 那她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些事情本来应该是问容斜月就能得到答案,但是刚刚那样了一遭,许令绒也不想问他了。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把自己包裹得很紧,不知怎的,又睡了过去。 这回再醒来就到了用晚膳时间。 屋子里没了容斜月,只有画盏在侧,说是被容大人吩咐着伺候她。 容大人。 许令绒一想到皇帝所在的养容殿的人,都这么喊容斜月,就觉得怪怪的。 影子人。 许令绒虽然知道这个概念,但是真的看见容斜月就是那个隐形人,心情非常不好。 “过来。” 许令绒跟着画盏到了一座精致的偏厅,里面已经放了一桌子菜。 容斜月倚靠在窗前,视线正对着窗外不知何地。 听见许令绒的动静,立刻回头,对她伸出手。 许令绒顿了顿,却在靠近容斜月最远的对面坐下:“就这样吧,不想挪了。” 气氛顿时有点微妙。 在旁伺候的还是王多全。 王多全见状,明白这两个小祖宗得好好说说话。 午后许令绒睡了过去,陛下去令兽医过来,看了眼容容,发现是吃多了积食。 此事算不上大事,容容也很快就活蹦乱跳了。 但陛下并未多开心,就连摸都没摸容容一下。 任凭那小白鼠搁那耍宝。 王多全懂了,这个容容是假容容,真容容来了,假容容自然就得靠边站了。 真容容闹了不开心,看见假容容也没那么开心。 “怎么,反悔了?”谢拦鹤阴恻恻地道。 许令绒的抗拒让这会子的他也失去了控制自我的能力。 只想着用什么话刺激她说点话来。 许令绒抿了抿唇:“我不会和别人共享一个夫君的。” 谢拦鹤:“?什么?” 许令绒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他,最后还是道:“我不会和别人共享一个男人,就算试试也不行。” 谢拦鹤皱眉:“谁在你跟前乱嚼舌根了?” 他的视线一扫,马上扫到了画盏身上。 画盏惶恐地跪了下去:“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许令绒道:“还用得着别人说吗?” 谢拦鹤很少遇到会让自己感到疑惑的事情,于是眉头微微皱着望向她,倒是想要看看她能说出个什么三五六来。 许令绒却堵着气不肯再提。 “带容容来。”谢拦鹤深吸一口气。 不可以,不能对许令绒生气。 谢拦鹤压着眉。 “那我不吃了。” 许令绒真是无语住了。 居然还要把那个“容容”叫过来用饭。 谢拦鹤立刻看她:“怎么都做不到喜欢我?” 这么短的时间,装都不想装了。 许令绒胸口急速起伏,然后道:“你想要我和那个容容一起伺候你,做你的贤妻美妾吗?!” “你做梦!” “你甚至还要叫她过来和我一起吃饭,我,我才不吃,容斜月,我不要和你试了,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许令绒狠话放出来,心底却是忐忑的。 容斜月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她和他掰扯,大概率受伤的会是自己。 但是不管了。 不能委屈了自己最后还得不到好结果。 倒不如一开始就撕破脸的好。 许令绒在心底暗暗给自己打气,最差就是个死,她也不怕了! 现在系统一点声音都没有,前途未卜。 她不能在感情上面也吃亏被控制着像个傻子。 许令绒咬的唇下发白。 谢拦鹤看在眼里。 许令绒一副英勇就义,恨不得和他同归于尽的模样。 王多全自然听懂了,马上就想解释:“许姑娘……” 后面的话却被谢拦鹤一个眼风刹住。 “许令绒,你是在吃醋吗?” 方才还很不爽的谢拦鹤,如今心情也好了,觉得花也香了,菜也好吃了,酒也好喝了。 以至于破天荒的眼角带着一抹笑:“所以才这样不高兴?” 吃醋? 什么是吃醋? 许令绒很不高兴地道:“这不是一句吃醋就能掩盖的,这是原则问题!” “哦,就是吃醋了,”谢拦鹤点头。 许令绒脸上浮现一抹薄红。 “那你说吃醋就吃醋吧,我走了!” “不许走。” 许令绒衣一站起来,就被谢拦鹤抓住。 谢拦鹤这回用了点力气,他直接将许令绒锁在了怀里,把她按在腿上:“别挣扎,不许挣扎,不然我要对你做点什么了。” 这么坦荡地耍流氓! 许令绒忍了再忍,忍无可忍。 容斜月还想要搞巧取豪夺那套不成?! 她怒气冲冲地看向谢拦鹤,本想要义正词严地和他辩驳两句,结果一看见含着笑的容斜月的脸,怒气值一点都没燃烧起来。 …… 许令绒鼻子一酸,她把脑袋往下一磕,抵在了谢拦鹤的肩膀上,很委屈:“你不能这样对我,容斜月,不可以。” 虽然许令绒无法确定自己是否是爱情。 但她确定她对容斜月有一点好感。 不管是源于深宫之中无人依靠的好感,还是源于容斜月这个人本身的魅力,许令绒都知道自己还是不想和他闹掰。 和他试试,不仅仅是给容斜月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 可是,可是。 许令绒“呜呜”哭出声,很委屈。 “你不要逼我,不然我就杀了你再自杀,杀不了你我就直接自杀。”许令绒软软地憋屈道。 谢拦鹤失笑。 “这么柔的语气说出这样的狠话,你也是头一份。” 正巧,外头的王多全提着容容在外等着,对谢拦鹤悄悄抬起。 容容在笼子里跑来跑去,瞧着兴奋的很。 谢拦鹤轻轻地拍了一下许令绒的背:“容容来了,你要不要见见它?” 许令绒抬起哭成一团的脸,声音都变调了:“什么?” 她都这样说了,容斜月竟然还是把那个容容给叫过来了? 许令绒咬住唇,回头愤愤地看过去:“你……” “啊?” 小白鼠正在笼子里欢畅地蹦蹦跳跳。 许令绒:“………………” - 许令绒甚至都没来得及生气。 因着这只小老鼠实在是太可爱了。 许令绒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品种,说是老鼠,但是耳朵有点像猫耳朵,嘴巴有点像兔子。 她只看了一眼就沦陷了,甚至不想和谢拦鹤计较他用小老鼠逗弄她的事情。 “好可爱,容容,容容,来吃,嘬嘬嘬。” 容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舐她的手指。 许令绒的心都化了,轻轻地抚摸它:“天哪,你怎么这么可爱?” “斜月大人,人真好!居然养了这么可爱的小老鼠!” 谢拦鹤:“。” 谢拦鹤没想到许令绒的每一个反应都和自己预料的不一样。 原以为她看见容容并非自己所猜的会羞恼,毕竟被她误会成了别的女人。 又或者她会问问“容容”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结果这女人看见这小老鼠就一整个身心沦陷,完全把他抛在了一边。 还不如方才吃飞醋! 谢拦鹤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许令绒顿时反应过来了,她把小老鼠从笼子里抱出来,小老鼠也很乖,待在她的怀中啃萝卜,只有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在那灵动地转悠。 许令绒凑到谢拦鹤跟前:“怎么有人说要见容容,容容真的来了却一点也不看呢?” 谢拦鹤嗤笑:“怎么有人在容容没来之前又哭又闹,来了却黏着不肯放?” “也没有又哭又闹吧。”许令绒小小地抗议。 谢拦鹤忽而转过方向,看向窗外:“飞醋吃完了,就把我扔一边了?” 半晌没听到有动静。 谢拦鹤眉头微微皱起,他已经将左右全都屏退,所以许令绒不出声,就会很安静。 谢拦鹤忍不住,扭过头:“你……” 然后语塞。 许令绒举着小老鼠的爪子,和它一起,用那双澄澈黑亮的眼睛盯着谢拦鹤。 见他扭头,就露出个甜美的笑容,她的手指拉着老鼠爪子一起上下轻点:“是我弄错啦,斜月大人不要生气了哦,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容斜月,我们容容最喜欢你啦!” 说完,许令绒还眨巴眨巴眼睛:“我错啦,斜月大人。” 谢拦鹤的嘴角不受控地扬起。 他哼了一声:“狡猾。” 竟就这般寥寥几句求和了? “我给您做冰饮好不好?”许令绒没有冰淇淋能给容斜月吃了,不过,她其实知道怎么打发奶油,容斜月既然有这样大的权力,可以搜罗材料。 搞不好能被许令绒整出来点甜品。 “行,我记住了,不过你如今的身体,还是歇着,”谢拦鹤道,“你知道自己差点死在那个叫玲珑的宫女手上吗?” 许令绒正好想问呢。 不仅是玲珑,还有德妃容妃的事情。 这些恐怕关系到了系统消失的理由。 “她死了,”谢拦鹤谈到这些人,神情有一抹厌恶,“便宜她了,救你的时候让她死了个痛快。” 果然是容斜月救了自己。 许令绒舔了舔唇:“那还有什么别的异常吗?” 谢拦鹤摇头:“什么异常?你快死了算不算?” 许令绒:“……就是,一些听起来有点难听的声音之类的。” 系统消失,总会折腾一点动静出来吧。 许令绒也有点惴惴不安的。 “有。”谢拦鹤道。 许令绒眼睛一亮:“什么声音?” 谢拦鹤道:“你的哭声。” “像是鸭子叫,怪难听的,我还以为你醒来后嗓子会受不住。” 许令绒:“……” 许令绒垂头丧气,看出来了,容斜月逗自己玩呢。 想想也是,系统毕竟只是存在于她的脑子里,自然不可能闹出动静来。 许令绒想的入神,谢拦鹤蹲下身,靠近她:“你在担心什么?” 许令绒脸上的难过都掩饰不住。 谢拦鹤反复思索发现许令绒的那一幕。 特殊的声音吗? 确实有的。 从他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那是很奇特的声线,没有任何音调的波动。 谢拦鹤还以为是有刺客潜入,结果发现暗卫们没人听到。 那个声音说的是: “你想改写你的人生吗?绑定我吧,我会帮你拯救国破家亡的命运。” 就只有这么一句。 第81章 真相 谢拦鹤当然没听那莫名声音的话。 他冷冷说了一个字:“滚。” 那声音倒也听话,马上就滚了。 走的时候倒还说了什么“你一定会后悔的”这种话,但是谢拦鹤完全无视。 谢拦鹤对于怪力乱神的接受度良好。 具体表现在,不管是精怪还是神仙,来了人间,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不敬神,也不怕妖。 倘若神灵有用,为何那么多供奉信任神灵的人困苦一生? 倘若妖怪有用,为何如今的人间主宰是人? 所以精怪仙神通通没有用。 谢拦鹤只相信他自己。 他淡淡地道:“是那个声音告诉你关于暴君的信息吗?” 许令绒抬起头,心虚道:“什么?” 是它。 谢拦鹤挑眉:“自然是你恋慕陛下时说出来的信息。” 许令绒:“……怎么这么久远的事情,你总记着啊。” 哦,那是他的同胞兄弟呢。 许令绒似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你,你,所以你之前都是逗我玩的?什么推翻暴君什么的。” 容斜月要是个正常人,没准还想要抢一抢皇位。 可是他既已沦成了太监,就算嫉妒自己的亲兄弟是皇帝,也应该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许令绒的脑瓜子不停转悠。 可见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问了个多么大胆的话。 “许令绒。” 许令绒还在盘算着,就听到谢拦鹤很轻地叫了自己一声。 她懵懂地看过去。 谢拦鹤道:“你不怕我。” 他的语气很肯定。 不怕代表什么? 许令绒脑袋一缩:“胡说。” 谢拦鹤道:“你知道我心悦你。” 许令绒脸上浮现薄红:“那又怎样?” “你享受我心悦你。”谢拦鹤紧接着道。 许令绒瞳孔地震,还想嘴硬,被谢拦鹤打断。 谢拦鹤道:“你甚至知道了我的身份,还敢在我面前提暴君二字。” 许令绒一下子被堵住了嘴。 是啊。 在知道了容斜月是皇帝的同胞兄弟后,她仍旧在他面前讲话毫无顾忌。 因为她知道。 容斜月代表着安全。 她在享受他赋予的安全感。 认为一个人安全代表什么呢? 许令绒自己都知道那个答案呼之欲出。 她也喜欢谢拦鹤。 许令绒手纠结在一起,她压低了声音,急着说点什么。 但谢拦鹤道:“现在我们来说接下来的。” 接下来的? 接下来什么? 谢拦鹤淡淡地道:“凶手不是容妃,再猜。” 不是容妃? 许令绒刚刚还在犹豫的思绪一下子就被拉回了这件案子上。 许令绒好险地抚摸了一下胸口。 幸好系统不在了。 如果在的话,那她第二个主线任务马上就要坏菜了。 她还在昏迷,肯定也会错过惩罚任务,醒来直接面临电击。 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那是德妃?”许令绒的犯罪嫌疑人列表从来就只有她们两个人。 而且明面上,只可能存在她们。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谢拦鹤再度摇头。 许令绒“啊”了一声:“又有了新进展?” 不是容妃德妃,还能有谁? “继续猜。”谢拦鹤告诉了许令绒后面发生的事情。 原来这件事情就以太后的两边各打一巴掌糊弄结束。 根本没查出来沈秋死的真相。 只是容妃禁足,德妃补偿些赏赐了事。 沈家后面直接将沈秋的尸体给带回了宫,没人问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人关心沈秋的死。 沈秋仿佛并不是沈家小姐。 “沈秋是德妃的亲妹妹,这件事情是板上钉钉,但是在外人眼中,都只是族妹。” “旁支的妹妹,发作起来也是大的借口,说是自家人。” “但如果看不上,那就只是个旁系。” “所以没有闹出多大的波澜。” 谢拦鹤告诉许令绒:“只是德妃在此案了结后,仍旧郁郁寡欢,命贴身宫女去千鲤湖旁给沈秋烧纸钱。” “这不就是良心不安吗?”许令绒想,德妃必然是做了亏心事,半夜怕鬼敲门。 谢拦鹤淡淡一笑:“良心?后宫谁会有良心?” 许令绒眉心不安一跳:“那她是为什么?” “你猜,去千鲤池烧纸的时候,德妃的贴身宫女,发现了什么?”谢拦鹤挑眉。 兴许是太刺激了,谢拦鹤的表情没能控制好。 许令绒完全没错过谢拦鹤那双精致的眼睛里闪过的恶意。 不是对她的,是对她接下来的答案的。 许令绒艰难地道:“容妃的尸体?” 谢拦鹤摸了一下许令绒的脑袋,轻轻的,但语气颇为令人毛骨悚然:“你怎么也变得和我一样坏了?” 许令绒觉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打了个寒颤,从谢拦鹤的表情里窥见了某些答案。 容妃的死不是她最意外的,因为原着中,容妃输给了德妃。 所以她才能成为男主谢明宸的白月光。 而且就是因为这件事,德妃和谢明宸才出现了一些隔阂。 男主谢明宸心底郁闷,喝多酒,发现自己培养多年的暗卫莺时对自己有意思。 他没有对莺时下手,反而把莺时送到了暴君的后宫。 如此才进入了故事的主线,俩人的纠缠正式开始。 许令绒经历的一切都在故事开始之前。 那她意外什么呢? 许令绒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凶手是谁。” 谢拦鹤道:“你觉得是谁?” 许令绒道:“景王?” 谢拦鹤摇头:“不是。” 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 许令绒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问:“是你吗?” 沈秋案根本就没获得什么信息,只知道是德妃容妃博弈的引子。 除了凶手,还有谁能知道真凶是谁呢? 谢拦鹤那双凤目清凌凌地扫了眼窗外,又看向她:“是。” 许令绒咬住唇:“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了沈秋。 容斜月,他身份这么尊贵,何必杀一个宫女? 以他的身份,没必要在后宫杀任何一个人。 没人会冒犯到他的。 他这样的身份,做什么都行,有谁能阻碍他呢? 沈秋还是怀着孩子死的,还有那封信。 她明明在盼望出宫和自己的情郎见面的。 谢拦鹤当然看出来了许令绒不解和心痛,为了那个她只见过尸体的人。 这么心软,这么好骗,在宫里怎么活下去呢? 谢拦鹤一边漫不经心地想,一边将实情告诉了许令绒。 “沈秋并不是沈家女。” 许令绒猛地瞪大眼睛,这又是什么剧情? “沈家二小姐不愿进宫,和人私通搞大了肚子,她那个姘头是个富户,她便连夜私奔跟人逃了。” 许令绒嘴巴张大成了“o”形。 “沈家二小姐这个位置就空了下去,”谢拦鹤道,“沈父也是个人精,知道沈秋就算找回来也是入不得宫的,但是,沈家二女必须入宫,这是他应允皇帝的事情。” 沈大将军要说卖女求荣,那还真算不上。 只是德妃多年无子,沈大将军着急,急着想要让太子有沈家的血,就在朝堂上催生,结果皇帝来了一句:“沈家双姝,只得其一,难免遗憾。” 这么昏聩的话,沈大将军一边对皇帝鄙夷,一边当即跪下许诺,一定会把二女儿给送到宫里。 结果沈二小姐直接来了一招怀孕私奔,把自己老爹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总不能直接说沈二小姐跑了,又或者找个女人替代吧。 沈家二小姐虽然深居简出,但太后和皇帝都见过她。 是沈德妃想出了一招。 找个女人顶替妹妹进宫,却不是沈二小姐的身份,而是族妹,先做个宫女。 而后她会把这个宫女弄去容妃身边,再“让”她死在容妃手上,嫁祸给容妃。 借此生事,进而查出此女为沈家二小姐,是她的亲妹妹,既能把沈二小姐的身份变成死人,又能让容妃为此沾染一身腥。 至于这个族妹,和沈二小姐长得像不像? 没关系,尸体泡发了就不会有人发现了。 反正做容妃宫女的时候,容妃是不可能给她机会走到台前的。 只是这个计划出了好几个岔子。 首先是这个被顶替入宫的宫女,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使命是去死。 所以她瞒住了所有人,自己其实怀孕了。 她原以为按照德妃的命令在宫里当个两月差就能“假死”出宫,所以死后尸体被检验出来了有孕,德妃根本不能承认这是她亲妹妹。 其次就是她的死法。 “德妃想让她死,但必须是死在容妃手上。” “但她没想到,容妃很谨慎,知道沈秋是沈家人之后,只是赶走,不曾动手想要杀了她,德妃知道容妃是个表面温和实则残忍的人,但她低估了她的谨慎。” 许令绒一直和听天书一样听着。 这背后的弯弯绕绕她还是第一次知道。 竟然牵扯到了这么多的事情…… 沈秋并非是真的沈秋,只是被买来的替死鬼…… 许令绒内心感到悲哀。 她闭上眼睛,这个假沈秋被泡发的尸体重新出现在脑海里。 “那她到底是怎么死的。”许令绒道。 “德妃让她去勾引皇帝。”谢拦鹤道。 许令绒一下子抬起头:“什么?” “她太过笨拙,没隐藏行踪,皇帝以为她是谁家的探子,了结了她。” 谢拦鹤看见许令绒眼中的悲哀,终究没说出更多的内容。 这个假沈秋,被德妃鼓动,以为自己真的能爬上龙床。 在宫里伺候这么些天,她还是动了攀高枝的心。 她知道后宫没有娘娘身上有孩子,所以,如果她爬上龙床,那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就是板上钉钉的龙子。 假沈秋姿色不差,因着后面要做成真沈秋的身份,所以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德妃的鼓动并非是真的让假沈秋爬上龙床。 她让假沈秋去给谢拦鹤下药。 她告诉假沈秋的说法是,皇帝平时不近女色,唯有下药才能成功。 而这恰恰合了不是处子,想要借着下药蒙混过去的假沈秋的意。 只是她不知道,谢拦鹤是药人,体内各种毒积累在一起,都被寒毒镇压着。 这样小小的催情药,怎么可能对他造成影响呢? 德妃心狠,派假沈秋过来就是知道给她下药的宫人会死在谢拦鹤手里。 不费她的任何心力。 假沈秋就这么死在了谢拦鹤手里。 假沈秋的尸体被拖出去以后,德妃就令人去把尸体扔进了千鲤池。 她已经做好了局,就等着容妃落网。 德妃咬定了容妃是杀害沈秋的凶手,自然有万全之策。 宫女死了,根本没有一套成熟的调查流程,死了就死了,也就是拖出去埋了。 可没人会兴师动众地验尸。 最多交给内刑阁查一查死的尸体。 所以她早就买通了内刑阁的仵作,让他说出沈秋是中毒而亡。 毒药则是她安排人塞进了容妃宫里的同种毒了。 她太贪心了,不愿意直接毒死假沈秋,反而要多过一遍谢拦鹤的手。 因为她还想要谢拦鹤知道真相后亏欠于她。 沈家二女儿是死在了他的手里。 到时候谢拦鹤想必会因为自己误杀了沈秋,而对她多几分怜惜。 那不是探子宫女,那是沈家献上来的心意。 结果。 一她没想到假沈秋肚子里居然踹了个孩子。 二来她没想到谢拦鹤会派人盯着沈秋尸体,查出她安排的一切,所以提前透了消息给容妃,让容妃搞出来了一个手帕局。 三来就是谢拦鹤控制住了她的所有安排,什么毒药尸检,通通被禁军这边盯住了,内刑阁那边做不了任何手脚。 如此,计划就完全溃败了。 但是德妃自己都没想到,自己最后还会赢。 皇帝帮了她。 可是皇帝帮她是为什么呢? 德妃惴惴不安中,等来的是容妃的死。 德妃也终于懂了。 现在满后宫都以为,容妃死在了她的手里。 只不过是先杀李娇妍,再杀她罢了。 许令绒对这些都一无所知。 她垂下脑袋:“后宫好可怕。” 沮丧,而且退缩。 就这样没了一条人命。 谢拦鹤道:“你不会这样。” 他会护着她。 许令绒摇摇头:“我何尝不是假沈秋呢?” 入了棋局,就都是棋子,区别不过是今日死还是明日死。 她瓮声瓮气地道:“就算假沈秋不去勾引皇帝,她也会死的。” 这是德妃为她写好的结局。 谢拦鹤微微一震,随即伸出手,轻轻拥住了她。 “抱歉。” 第82章 再亲一次 许令绒摇了摇头:“你也不过是听命于人罢了。” 似乎经历过方才的这些话,许令绒身上也多了一份沉郁的气质。 她看向谢拦鹤的眼神,多了一分湿润的水气,以及无法忽略的柔软:“我怎么可能怪你呢。” 谢拦鹤的心底有柔软的感觉弥漫出来。 这就是许令绒。 是他喜欢的人。 “都怪狗皇帝,”许令绒转瞬咬牙切齿,“要不我们还是把这个暴君给杀了,然后你去做皇帝吧!” 许令绒道:“只是勾引不成就让你把人给杀了,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谢拦鹤:“……” 谢拦鹤深吸一口气:“也许是对方给他下药了什么的。” 许令绒瞪大眼:“那也要派人查查啊,万一查了也许她就不会死了,也不会出现后面这么多事情了!” 许令绒越想越气:“都是他害的,他平日里就喜欢打杀宫人,我告诉你,我……” 许令绒包装了一下自己穿过来的事情,就说自己被吓唬得晚上连续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我现在就祈祷我千万不要看见他,如果发现他长着你的脸,我恐怕看见你晚上都要做噩梦了。” 许令绒说的非常真心实意。 谢拦鹤:“……” 谢拦鹤顿了顿,这就是他不想和许令绒坦白自己的身份的原因。 他素来不在意名声,甚至这是他有意放纵的结果。 对于太后等人来说,控制一个疯子要比控制一个合格的君王简单多了。 他的手上有无辜的人命吗? 当然是有的,但是不杀人,别人就会杀他。 他也没得选择。 许令绒发现,方才还是很轻地抱着自己的容斜月,忽然又给了她一个拥抱,但这个抱就要大力多了,就像是要把她狠狠地勒死在怀里一样。 许令绒都喘不上气了。 “抱歉,许令绒。” “哎哟我不是都说了不怪你了吗?”许令绒艰难地拍拍他的肩膀。 知道背后的真相确实很沉重,但怪到一把只是听命的刀身上,许令绒还没而那么变态。 结果,谢拦鹤还是道:“不,你必须接受。” 接受我的歉意。 因为哪怕你知道了未来我的身份,我也不会放你走了。 生死不肯休。 许令绒察觉到了谢拦鹤手上传过来的源源不绝的力量,还怪脸红的。 她挺受用这一套。 以前看小说,她就爱找小奶狗类型的男主看。 在女主怀里撒娇的时候还挺苏。 但是许令绒知道人间是不可能存在这样的事的。 帅到飞起,多金有钱,还专一深情的男人,从来都只是幻想世界的美丽少女梦。 真的代入到现实那就是拎不清了。 可是在这个书里世界,却莫名其妙地实现了…… 许令绒摸了摸谢拦鹤丝滑的,手感好到爆炸的长发,心里想着,实现了一小半吧。 容斜月不是什么小奶狗,相反,偶尔还像个毒蛇。 性格也更偏向可恶的老狗。 但是,深情款款的时候,许令绒也不是特别能顶得住,因着实在是太过温软听话了。 想到这里,她放轻了语调:“好了好了,我接受行不行?接受你的道歉。” 谢拦鹤还是不肯,难得许令绒这么乖。 许令绒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我的祖宗,我要喘不上来气了,再说,我还不接受吗?你对我使过那么多坏呢,以为我忘记了吗?!” 许令绒还没忘记这是个老狗币呢! 对她又是恐吓又是虐身的,许令绒差点以为自己撞见变态了。 谢拦鹤:“……” 谢拦鹤就知道,迟早有一天,许令绒会因为这个来找他的茬,但是没办法了。 人是自己选的,只能自己受着。 “我错了,”谢拦鹤轻轻地贴着许令绒的肩颈:“你可以打我骂我,报复回去。” 他的动作很亲昵,有一种和许令绒相濡以沫的交颈缠绵感。 许令绒察觉到了他的亲昵,微微心软:“打骂就不必了,哼哼,我还没说要做你的什么呢,你现在也不过是我的普通朋友,明白吗?” “打是亲骂是爱,这可是小情侣间的特权!” “小情侣?”谢拦鹤捕捉到了关键词。 许令绒顿了顿,道:“就是我们老家的一种形容情人身份的词。” 谢拦鹤不用她解释也明白这个词意思,虽然看起来有点陌生,但是完全不妨碍理解。 “我是你的小情侣吗?”谢拦鹤道。 许令绒皱眉:“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应该是,我们是情侣吗?” 谢拦鹤瞬间接话:“是。” 许令绒:“……” 许令绒发现容斜月真的是好狡猾一个男的。 她根本玩不过。 而且说了这么一大通,谢拦鹤竟然还抱着她,压根没有松开。 许令绒发现好话是没有用的。 她冷哼一声,学着他平日的语气:“再这么抱着的话,我就要生气了。” 果然,桎梏轻了一点。 许令绒连忙再接再厉。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连我的话都不听,算什么喜欢?” 桎梏又更轻了一点。 “什么喜欢,都是骗人的吧,不过是在这里骗我这个小宫女玩玩罢了。” 桎梏更加轻了。 “听我的话才乖是不是?” 桎梏轻到几乎没有了。 下一刻就能从谢拦鹤的怀抱里逃离了。 许令绒声音也放轻了,生怕让这个敏感小肚鸡肠但又权力大爱发脾气的男人翻脸:“你还是不是我的……斜月大人啦?” 本来想要喊容斜月,太冷漠。 喊月月……?月儿……?月…… 全都叫不出口啊! 许令绒最后努力半晌,只能憋出来一句斜月大人。 还是这个称呼好,喊起来顺口。 “把大人两个字去掉。”谢拦鹤道。 许令绒顿了顿。 然后她道:“斜月,你是我的好斜月。” 谢拦鹤身体似乎微微一震,慢慢抬起头,看向许令绒。 这人真的有一张巧夺天工的脸。 许令绒鬼迷心窍似的,也许是因为他单膝跪在自己跟前,看起来非常无害,许令绒甚至能以稍微俯视的角度看过去,让他显得特别唾手可得。 许令绒忍不住挪动自己的指尖,放在了他的眼睛侧边。 然后,轻轻吻了一下他的眼睛。 这个动作结束后,俩人都愣了一下。 许令绒瞪大眼睛:“我怎么感觉这个动作有些熟悉?” 总感觉自己经历过。 谢拦鹤却当做没听到:“再来一次。” 许令绒:“啊?” 谢拦鹤闭上了眼睛:“再来一次。” 他要让她再亲一次。 ……哪有这样索吻的?! 但是,再亲一次眼睛吗? 亲吻眼睛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许令绒也没有抵抗多久,竟就直接低下头,对着他的眼皮轻轻落下了第二个吻。 她停在他的眼皮上,没有动。 但她能察觉到嘴唇下面的皮肤正在微微颤动。 是容斜月的眼睛在不受控制地转动,许令绒想。 但是一直维持这个动作也很尴尬。 直起腰,她推了一下谢拦鹤:“好了好了,快些去休息吧,乖乖乖。” 没推动。 刚刚松开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抓住了她的腰,很牢固,完全不肯松开。 “你怎么这样?”许令绒捏了一下他的脸。 谢拦鹤睁开眼睛:“再来一次,我就松开你。” 得寸进尺了还。 许令绒这一次已经不再尴尬,早就算好了自己要做的,马上伸出手,狠狠地对着谢拦鹤额头亲了一口:“好了好了,这下真的可以了,你……呜……” 许令绒小嘴正嘟哝着,马上就被覆上来的谢拦鹤一把吻住。 上回在绞月宫,许令绒都被亲出阴影了。 她僵住了,牙关紧闭,也不咬他,也不说话,就是后背笔直得像块板子。 按照上回,谢拦鹤是要用强劲儿逼她的。 但这回没有。 谢拦鹤只是轻轻地触碰她的唇,蜻蜓点水似的,在她的嘴唇上轻轻啄吻。 没有更多的动作。 许令绒的脊背软化了下来,谢拦鹤的气息包裹着她,很柔和贴心的意味,她有些混乱,微微张开了唇。 谢拦鹤却没像上次,强行掠夺她的呼吸。 仍旧只是小心翼翼地啄吻她。 随后,将她按在怀里,长长呼出一口气。 满足的喟叹。 许令绒小脸微红,搞得还怪纯情的。 随后他也按照自己所说的那样,没再继续抓着许令绒。 许令绒干咳一声,总觉得现在气氛有点危险:“对了,那这事儿结束后,我能去和龙爷玩了吧?” 换句话说,能回渡厄司了吧? 谢拦鹤挑眉:“你喜欢渡厄司的活吗?” 那倒是不太喜欢,太血腥了,并非许令绒的长处。 许令绒说是查案子,自己都稀里糊涂的呢。 她摇头:“我做不好。” 人各有长处,许令绒对自己做不好渡厄司的活并不羞愧,她本就不擅长这个。 但是在后宫哪有选择方向的权力?能在地宫伺候伺候龙爷,连带着吃点喝点渡厄司的东西,已经优胜许多宫人了。 许令绒挺满足。 “地宫你回不去了,”谢拦鹤道,“这次沈秋案,死了个玲珑,还死了个容妃,算是大案,你脱身而出,太后必然盯上了你。” 金光闪闪的太后娘娘失去了侄女,虽然表面容妃是自杀。 容妃的死甚至宫中都没调查。 因为容妃留下了很多信息。 包括干干净净的遗书,还有贴身宫女的证词。 宫女说她以泪度日,对于沈秋一案十分愧疚。 所以她投入千鲤池倒像是心中愧疚过不去。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不可能。 大部分人怀疑对象都是德妃。 太后不在这个大部分人行列,她要比这两个妃子聪明多了,从事情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意识到这是皇帝设下的棋局。 所以对于许令绒这个唯一摘的干净的宫人,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查到她的头上来。 许令绒一下子紧张起来:“那,那怎么办?” 她欲哭无泪。 也太倒霉了吧。 才出虎狼,又被恶龙盯上。 太后和德妃容妃还不一样。 首先她是后宫权势最大的女人,没有制衡。 其次她在原着里就是赢家,是站在谢明宸那一派的金大腿之一,所以原着几乎没写过她的弱点。 许令绒觉得自己逃跑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 “你怕她做什么?”谢拦鹤问。 许令绒漂亮的瞳孔微微放大:“我谁都怕!” 用比谁都亮的嗓门喊着比谁都怂的话。 谢拦鹤微微翘起唇角:“不是有我在?” 过往许令绒遇到这事儿,还得三哄四哄的,谢拦鹤才肯伸出手。 如今许令绒还没进展到跳过前面那一步,谢拦鹤这么一表现,她倒像是受惊了似的。 “你在,你在关我,关我什么事情……”许令绒越说越小声。 谢拦鹤今日才懂,什么叫做口是心非。 他促狭一笑:“那看来有个出宫的机会,有些人不想去了?” 出宫?! 许令绒的瞳孔biu的一下子就放亮了:“什么出宫?!!” 谢拦鹤淡淡地说了个许令绒欢喜到要爆炸的消息:“马上就是秋祭,十日围猎外加祭祀大典,统共要在京郊除虞山待上接近一个月的时间。” “带多少人什么规制都有规定,按理说,你可以留在宫里,太后也会留在宫中。随驾的除了德妃还有两个妃嫔,剩下的凑凑麻将也能齐整。” “你要是喜欢在宫里头待着,和龙爷一起去给太后取乐,想必麻将桌上也有你的一份,倒也不无聊。” 一番话说的夹枪带棒的。 许令绒顿了顿,终于懂了:“所以你是要带我出宫?!” 谢拦鹤淡淡地道:“看你表现。” 许令绒却一把子扑到了谢拦鹤身上:“多谢斜月大人!出宫万岁,斜月大人万岁!” 苍天啊,她许令绒竟然也有出宫的这天。 大雍王朝,我来了! 说完许令绒就捧起来了一旁乖的不得了的容容,狠狠亲了一大口:“我的小福星!” 谢拦鹤很不满意:“你的福星是我,该亲的也是我。” 许令绒一把推开他,美滋滋地用完就丢。 谢拦鹤黑着脸出门:“许令绒恃宠而骄,她还没答应和朕在一起,朕就这么放纵她,是不是不好?” 王多全确实也觉得这位许姑娘有些太傲慢了,瞧把他们陛下给愁的。 王多全道:“要不,奴才找几个……” 有手段的老嬷嬷来调教一番? 后半段没说完。 谢拦鹤道:“快些把该做的事情做了,朕要让司天监选个好日子,迎她为后。” 王多全:“…………” 合着您的意思是觉着该快点昭告天下啊。 “是,陛下英明。” 第83章 弑母 不同于养容殿的暧昧温暖,德妃所在的贤德殿安静得如同坟墓。 “宫人们两股战战跪在殿外,屋子里两个金尊玉贵的人对面坐着,脸上全都没有笑意。” 德妃和谢明宸对视着。 “你也认为是我逼死了李娇妍?” 容妃跳河自杀,满皇宫的人都认为是她做的。 德妃甚至无从辩解。 今早她去给太后请安,太后也直接闭门不见。 意思很明显了,太后同样把容妃李娇妍的死算在了她的头上。 谢明宸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 已经痊愈,但不知道刘管家身上到底是什么毒,他的掌心腐烂后,哪怕无数医师穷尽手段,还是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白疤。 他这样的龙姿凤体,却有了一道疤。 尽管在掌心这样不容易被人看见的位置,却也是奇耻大辱了。 而谢拦鹤甚至没有出面。 绞月宫四周仍旧无法窥探。 绞月宫有两层封锁,后面是两层竹林。 第一层竹林和第二层竹林中间又有很大的空档,已经长满杂草荆棘,加上遮天蔽日的竹子,这两片竹林通常被当做一片用。 所以没人会想到,有人会在那里开辟出一条暗道来。 谢明宸为了这条密道费尽心思,是从紫容宫一路穿到竹林之中的。 紫容宫正殿内的蜡烛烛台就是启动的机关。 这本来就是一个世间罕见的精巧机关,因着这皇宫本就适合建地道,还有两座巨大的地下行宫,一个地宫,一个内刑阁,这才叫谢明宸起了心思。 只是李娇妍死了,紫容殿被封,在新的主子入住进去都无人可以潜入。 那去竹林的一条路就没了。 那条路很重要吗? 其实并不重要。 这条密道并不长,一来是谨慎,怕和别的密道相撞,鬼知道大雍王朝的屁股下面到底挖了多少条地道。 据他所知,绞月宫到皇帝的寝宫就有密道。 他也是耗费千金找到了挖这条密道的工人,才能合理避开。 之所以会想要挖这条风险巨大的密道,就是因为他病态的窥探和比较。 谢拦鹤坐上了这个皇位,本以为是短命皇帝,不料却给他活了一天又一天,活到长出了牙齿。 这是他全然不能忍的。 谢拦鹤是什么东西? 非嫡非长,甚至因为天生绿眸被先帝所嫌恶,即便滴血验亲证明了他是亲生子,但怀疑的心还是种了下去,最后盛宠后宫的月妃还是被陛下嫌弃。 后面甚至得了疯病,哪怕陛下并未将她打入冷宫,不过是不见她而已,她竟折磨自己的亲生子。 也就是谢拦鹤。 宫人数次发现小皇子被月妃按在水里,又或者试图用绳子绞死他。 只是这事儿被先皇后压着,怎么都没闹大。 直到有一天,皇帝心血来潮,想要去见见自己昔年的真爱。 打开门,看见了状若疯子的妇人正把孩子往河里推。 先帝被刺激到发狂,当场下令月妃毒酒一杯。 月妃不肯就范,毒酒不肯喝,先帝想到他们到底以前有过深深的情分,也松了口,决定将她打入冷宫,孩子抱走。 结果先帝一说要抱走孩子,月妃就同意去死,但是要和孩子再呆一夜。 先帝不想答应,月妃当时已经神志不清楚了,三番五次想要弄死这孩子,当然不能让他们独处。 结果谢拦鹤自己同意了。 谢拦鹤说:“我愿陪着母妃。” 先帝当时还挺感动,虽然月妃不是个好母亲,但她有个好孩子。 他派了不少宫人盯着房间,一旦月妃对小皇子不利,马上将孩子给救出去。 宫人们当然提起十二分的精神盯着。 结果,第二天皇帝收到的消息是。 月妃死了。 杀她的就是小皇子。 根据宫人禀报,他们一眼没错过,但晚上月妃说要和小皇子说悄悄话,便要求熄灯,并不关门。 他们想着如果遇到危险小皇子定然会呼救,开着门定然来得及救人,所以应了这个要求。 结果,一晚上都没人呼救。 开始还有月妃低低的絮叨声,因为声音压得太低,母子俩紧贴在一起,宫人们也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他们只知道,天亮了一线,有人进门收拾的时候,发现了尸体已经僵掉的月妃。 她仍旧维持着怀抱孩子的姿势。 她怀里是拿着刀的小皇子。 一刀毙命,正中心口。 小皇子杀了这个一直虐待他的母亲。 弑母是大罪。 哪怕这个母亲本就该死。 先帝被吓得够呛,似乎为此心神大受重创。 他只在见到这孩子的第一面抱了一下,后面就直接抛下,没再搭理。 先前说着要把他送给其他妃嫔的话也没再提。 最严重的是,先帝离开绞月宫后,就直接一病不起了。 他愈发觉得是被谢拦鹤这个灾星冲撞到了。 除了派几个宫人伺候,旁的就再也没说过。 后宫哪个不是人精,马上明白谢拦鹤这是被陛下厌弃了。 当时宫里有个变态太监,他的变态不是那种猥亵人的变态,而是此人从小就钻研药理,但是偏偏不爱正经学医,喜欢自己鼓捣几本医书,自己研究。 说是医学,倒不如说是旁门左道。 他总是说自己能够点石成金,还能炼制出让人起死回生的丹药,就是从那些药草和灰土里面提炼出来的玩意。 说白了就是走火入魔了。 他要不是太监,怕是也能去修道诓骗旁人。 偏偏他是个太监,在后宫,也只能听话,周围的小太监只是知道他痴迷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药理,却不知道他那么疯狂。 被选进了绞月宫伺候后,他居然疯狂到了给谢拦鹤下药。 理由也很简单。 谢拦鹤话少。 谢拦鹤似乎从小就被自己的母妃虐待到生病了,平日里从来不说话,痛了饿了从来不会叫。 小太监有一次是不小心把自己熬制的苦药喂给了谢拦鹤,后面见他默默饮下,不哭不闹,比泥人还要泥人,最后还是动了歪心思。 他不知道谢拦鹤骨子里的暴戾,甚至觉得谢拦鹤弑母的传闻是空穴来风,这么小这么乖的孩子,怎么可能杀人呢? 就是这样,谢拦鹤做了这个变态太监的药人。 等到先帝死了,太后把这个孩子带出去之后,才发现他形销骨立。 那变态太监马上就被太后清算了,用的是照顾不当的例子。 谁料当时已经登上皇位,还很稚嫩的谢拦鹤道:“以药入饭,谋害孤多年,当凌迟处死。” 变态太监这才知道谢拦鹤并非是真的寡言少语。 不过是知道自己的处境不好,要在太监手上讨生活,不论经历什么都忍耐罢了。 熬不过去,他死。 熬的过去,他将会以最残忍的手段回报一切。 太后当时还挺赏识谢拦鹤。 这孩子足够心狠,倒是很合她的心意。 唯一可惜的是,并非她的亲生儿子。 所以,她后面在知道谢拦鹤体内多种药物侵蚀,需要长久调理,否则活不长的前提下,又令人给他下了新的毒。 这种毒会寄生在人的骨头上,四肢百骸,无一可以幸免,会把人变成活在寒冰下的可怜虫。 在这种折磨之下,谢拦鹤,绝对活不过二十五。 偏偏。 偏偏。 谢明宸闭上了眼睛。 偏偏谢拦鹤命大,洪太医家里有一味传闻中的药材,叫做太岁。 食之可得长生。 谢拦鹤没有长生,但寒毒也被压制住了。 谢拦鹤就这么在二十五还活蹦乱跳的! 哪怕因为其作风问题,他的名声已经毁到了极低点。 譬如先帝因为服用太多丹药暴毙,但结合谢拦鹤弑母一事,变成了弑母杀父。 但这也不影响谢拦鹤屁股下的那把椅子坐得格外牢固。 谢明宸道:“我知道凶手不是你。” 从进门后,谢明宸就一直沉默。 德妃心中踌躇而又委屈。 这几日宫中上下议论已经将她逼的要发疯。 如果真是她杀了也就算了,可是李娇妍的死和她没一点关系。 而且,很明显李娇妍的死实则是奔着她来的,她惴惴不安,却又因为沈秋的死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手上没有任何可以用的人。 就连她父亲也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李家盯上了沈家。 因为容妃的死。 只有德妃知道,皇帝早就料到了一切。 没准这都是皇帝策划的! 但这些话怎么说呢? 外人眼中,他们沈家甚至被绑到了皇帝的床上了! 容妃的死是按照自杀结束的。 结束的很迅速,两天内容妃的尸体都已经封棺了,马上就要停进皇陵。 在外人看来,就是皇帝为了护着德妃,所以急着处理掉这一切。 “明宸,我,谢谢你相信我,”德妃马上扑上去,抱住了她的情郎,“如果你再不信我,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如今还有人相信自己,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放在心上的人,德妃是真的很高兴。 谢明宸脸上却没多少高兴的意思。 德妃在他的脖颈上哭了好一阵,发现他毫无动作。 就连安慰的意思都没有。 她抿了抿发白的唇:“你是不是,还是怪我?” 谢明宸这回道:“是。” 德妃一下子瞳孔发白:“可是,明明就不是我啊,你也知道的,我是被人当做棋子了!” “如果不是你想先除掉李娇妍,用沈秋来扳倒她,这件事情也不会引火烧身。” 李娇妍确实不是直接死在德妃手里的。 但是这不代表着德妃无辜。 谢明宸当日只恨自己不在现场,否则绝不会让这件事情这样收尾。 从皇帝掺和到这里面来,很多事情就绝对不能这么草草了事了。 只是可惜。 “我,我……那你叫我怎么办?”德妃咬着牙,“她抢走了你,还处处和我作对,沈秋入宫也刷必须的,我要护住沈家!” “你知道你父亲把你妹妹抓了回来吗?” 德妃瞪大了眼睛:“什么?” 她妹妹不是和情郎私奔了吗? “事情闹得这么大,在你父亲眼中,就都是你妹妹的错,”谢明宸道,“本来只是爱女心切,她逃了也就逃了,找个人替她死,这事儿就能了了。” “可是你后续生事,想要一箭双雕,不,是一箭三雕,惹出那么多祸事,”谢明宸神色非常残忍,有一种残忍的冷静。 他看着德妃,眼神在审判。 德妃的脸色煞白。 因为接下来谢明宸说的是:“你父亲暴怒之下,打了你身怀六甲的妹妹一顿。” “结果你妹妹没撑过来,只是被关了一晚,第二天发现一尸两命。” “这都是你的一念之差造成的后果。” 连做出来私奔这样的事情,之前的德妃和沈大将军都想找人替死了事,自然沈家二女是在家极为受宠的。 德妃和这个妹妹关系极好。 她几乎算是妹妹的半个母亲,因为妹妹极其天真柔软,和她这样工于心计的女子全然不同。 她踉跄一步,后退跌坐在了地上,掩面,泪水从指缝里落了出来。 谢明宸叹一口气,走近她,将她抱在怀里:“我们斗不过他。” “怎么才能杀了他?”德妃咬牙切齿:“都是他的错,是他的错。” 是她错了。 应该杀了皇帝才对。 她被困在这个后宫已经足够可怜,如今又赔进去一个妹妹。 德妃含着泪道:“杀了他,谢明宸,你去做皇帝好不好?” “这个天下本就是你的,如果是你的就好了。” 蠢女人。 就算我做皇帝,你和李娇妍也是注定水火不容的。 当然,如果是我,我会好好制衡你们之间的关系。 一个弄死另一个,自然不可以。 这样的话最后有损失的是他本人。 谢明宸心底露出淡淡的嘲讽,但语气却极为怜惜。 他吻了一下德妃的发顶:“秋季行猎,就是你我最后的机会。” 下毒已经成不了事了,就算赵翰上次吹得神乎其神,仍旧对谢拦鹤没造成任何影响。 他需要更直接的办法。 “什么意思?”德妃懵懂地问。 “助我成事,”谢明宸轻声道,“我会在秋猎上,杀了谢拦鹤。” 德妃颤抖着嘴唇:“你有多少把握?” 谢拦鹤吃了那太岁之后,传闻就有了几分功夫,身边更是高手如云,行刺难度堪比上天。 谢明宸的语气非常笃定:“十之八九。” 第84章 昭仪 秋祭大典一向是大雍朝重中之重的典礼。 这一个月不仅皇帝不用上朝,只在行宫处理奏折,就连百姓也有半月的假期。 堪称过年。 所以宫里和除虞山早早就动了起来。 许令绒养了几天才能出门,中间没见过旁人,那暴君皇帝竟真的从不踏足养容殿,就让她和容斜月在里面胡闹。 只是容斜月神出鬼没,许令绒经常看不见他。 还好王多全知道她无聊,就找了几个会讲故事的宫女过来陪她玩。 许令绒每天和她们聊聊八卦,小日子过得飞起。 而且因为容斜月和暴君共用身份,许令绒居然吃的还是御膳房送来的宴席。 现代虽然方便,但是这种御膳做工之精致,是吃惯了拼好饭和食堂的许令绒品尝不到的。 几天下来,乐不思蜀,完全忘了自己的处境和差事。 只有一点不好。 一直困在屋子里,金碧辉煌的黄金屋呆久了,也闷得慌。 许令绒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还能有一天讨厌金子。 所以等到容斜月说可以外出望风后,许令绒再也忍不住,抱着容容就出了门。 这几天要说最亲近的,自然还是这只白白的小老鼠。 也许说小老鼠也不准确,许令绒更倾向这是自己没见过的新品种。 总而言之,粘人得很,和许令绒一见如故,每天就是对着她亲昵地吱吱叫。 根据养容殿内其他人的话,这只小老鼠虽然乖巧,但很少叫唤。 还真是喜欢她。 “静雅姐姐,静和姐姐,咱们就在这里歇歇吧,小容容喜欢这儿。” 静雅和静和就是王多全给许令绒找的伴儿。 俩人一个个嘴都伶俐的很,但除了说故事,却从来不八卦,瞧着就知道是管理有素的。 许令绒问过二人原来是在哪里伺候的,她们却说先前只是储秀宫的小宫女。 这气度,一瞧就是撒谎,压根不像是储秀宫的宫女吧。 但是许令绒也没点破,本来她就是享受容斜月给她的照顾,静雅和静和既能聊得来又有规矩倒是最好的伙伴。 至于到底来自哪里,这对许令绒没那么重要。 真要是有鬼,自然有容斜月去解决。 许令绒没想错,静雅跟静和,二人都是悬镜殿前伺候的大宫女。 她们向来玲珑剔透,对谢拦鹤又忠心耿耿,早就御前得脸了。 王多全说要给许令绒挑两个伴的时候,谢拦鹤指明了二人。 这么些日子,王多全也摸清楚了,他家陛下还没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许令绒,正在玩什么扮演王爷的小游戏呢。 王多全便道:“许姑娘曾在御前当值过,虽然未曾见过陛下天颜,但是静雅静和二人是悬镜宫掌事宫女,想必她一下子就能认出来。” “认不出来,去吧。”谢拦鹤却很笃定。 王多全心底诧异,却也只能听命。 让他没想到的是,陛下这话倒是真的没出错。 许令绒真没认出来这两个宫女身份。 只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了句有点眼熟,旁的就再没了。 王多全查过档案,这许令绒可是在御前当值过两年多了,怎么会没认出来掌事宫女了?! 就连掌管手底下这么多人的静雅二人,反倒还记得许令绒。 “许姑娘的脾性与往日大相径庭,”伺候过许令绒一日后,俩人禀报谢拦鹤,“陛下是不是应该查一查?” 一个走到陛下身边的女人,底子看似干净,却有些妖异之处,自然该查。 谁料陛下拒绝了,还说此事无需再提,我要的就是现在这个许令绒。 合着陛下早就知道这是换了个人的许令绒了。 偏偏还是迷上了。 他们也不敢置喙谢拦鹤的决定,只能先陪许令绒玩过家家。 “姑娘仔细些,”许令绒把容容放在地上,就直接坐在了路边的石头上。 静雅也在这几日的相处里面明白了许令绒完全不拘小节,也没让她不坐,就是用帕子擦了擦石头,又用了一块新的手帕垫上去:“姑娘,请吧。” 许令绒:“……” 许令绒讨好地笑了笑:“好麻烦哦,姐姐我们还是不要这么麻烦了,来坐吧,反正衣服是要换掉的。” 静雅静和无奈对视了一眼。 “您已经……” 静雅陪坐在许令绒身边,想要劝说两句。 许令绒还在逗弄容容:“慢点跑慢点跑。” 静雅想说许令绒已经是半个主子了,而且未来是板上钉钉的主子,偏偏先前王总管告诫过她们,许姑娘和陛下还未捅破关系,许姑娘甚至不知陛下身份,所以万万不可说漏嘴。 而且,绝不能以要求后宫小主的要求对待许令绒。 陛下要的就是许令绒和他一样肆意自由,调她们过来是因为她们足够细心,能照顾好人。 静雅料想这位姑娘到底是宫里的,而且许令绒她是认识的,安静的和个木桩似的,过往就像是个隐形人,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际遇让她成了陛下的心上人,但是人还是那个人,自然不会逾矩到哪里去。 谁能想到,皮还是那张皮,芯子却全然不同了。 但静雅不得不承认,就是这样跳脱的灵魂,才能留住陛下的心。 静和微微叹了口气,拉了拉她。 静雅便将道口的劝说吞了回去。 也罢,就这样挺好的。 容容和普通的老鼠不一样,跑起来屁股一扭一扭,看起来肉嘟嘟的,笨拙却也更加可爱。 速度不快,却耐不住耐力久。 许令绒陪着它闹了两轮,还没等容容体力耗尽,自己就体力耗尽了。 只是一眨眼没看住,容容就直接窜过面前这片草地,朝着拐角跑去了。 “容容!” 许令绒慌死了,结果跑了两步反而踉跄一步。 静雅跟静和二人先前都是带着容容散步的,许令绒看她们累了才叫她们歇着,俩人没想到许令绒体力这么差,全都朝着许令绒扑过来。 在她们的潜意识里,自然是许令绒更加重要。 许令绒爬起来就连忙朝着拐角处扑过去。 因为冲得太急,一下子撞到了人影上。 “哎哟!” 不是一个人,是一大群人。 “娘娘小心!” “谁这么不长眼啊?!” 许令绒被撞的眼冒金星。 但好歹趁机发现了自家毛茸茸一团。 容容似乎是也吓到了,发出“吱吱”的尖叫,然后一个飞跃跳到了许令绒怀里。 许令绒下意识接住崽子,跪在了地上:“见过娘娘。” 但其实她也不知道这又是哪位娘娘,连人脸都没看清。 静雅和静和跟着跪在了许令绒的身后。 “姑娘,是昭仪娘娘。” 静雅很小声地提醒。 像她们这样的老人,看鞋子就能认出来品阶。 而且这位也是个熟悉的。 昭仪位置在妃位之下,不算小了。 原书女主进宫就是被封的昭仪。 想到这里,许令绒心底打了个突,总不会那么巧吧? 结果还好,她没猜对,这位昭仪娘娘一张嘴,就知道不是女主的命。 发声相当尖利刻薄:“竟然放任畜生在后花园里四处乱撞,来人,把这小畜生拖下去处死!” 她看许令绒装扮既不是妃嫔也不是宫女,心中留了个心眼。 用处置这个小畜生的说法,来验证此女的身份。 她身后立刻走出两个灰衣太监,朝着许令绒靠近。 许令绒连忙抱着容容紧急后退,因着紧急,也不在乎什么尊卑不尊卑的了,直接起身往后一退。 “大胆!” 许令绒这才看清这位昭仪的脸。 圆圆的面孔,大大的五官,樱桃小嘴上有个挺拔的小翘鼻,是非常典型的一张圆脸美人。 她打量对方,对方也在打量许令绒。 这么一看,就暗暗心惊,后宫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一位美人,她怎么什么印象都没有? “昭仪娘娘,奴婢的这宠物乃是陛下的,”许令绒道,“您还没有处置它的权力。” 听了许令绒的话,对方明显一愣住:“陛下?” 但紧接着就反应过来:“呵,哄骗本宫,你可知道这是要被抓去内刑阁的!” 陛下别说养宠物了,不杀就不错了。 “娘娘完全可以遣人去养容殿询问。”许令绒轻轻抚摸受惊的容容。 这话一出,倒不像是假的。 这位昭仪娘娘却还不想罢休。 她本来吓唬许令绒,是因为看上了那白毛老鼠。 看见脸后,内心却生起来了警惕心。 “你到底是何人?”昭仪娘娘看着许令绒。 许令绒如今身份已经有了新的变化。 容斜月和她说,要陪同皇帝前往秋祭,自然需要个正式的身份。 既不呆在地宫了,后面也不能以地宫掌事的身份跟去。 所以许令绒新身份是工画局画师。 许令绒为此对容斜月敏锐到了极致的观察力相当震撼。 那天她不过是在密道里观察了几眼那些画作,容斜月居然就猜出来她有绘画底子。 还给她安排了这么完美的一个身份。 工画局其实就是皇家画师。 许令绒虽然会画画,但绘画风格和这个时代还是相距甚远。 她更偏向写实风,工笔写意只能说了解尚浅。 许令绒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挺心虚的。她不了解这个时代的人画画技术,万一工画局全是大神,自己过去岂不是笑话? 但是容斜月一句话就打破了她的心虚:“给皇帝画画,你还不会?” 画成什么样,皇帝,又或者说容斜月都会买单。 对哦! 她也不是就去工画局上班,只不过借着这个身份出宫,顺便画画容斜月。 许令绒一下子就挺直了腰杆。 而且,容斜月很是照顾她:“知道你性子,想必是不肯借我的势直接入工画局,所以只是有了个临时身份,度厄司的人办差常用,日后你真的想入工画局,自可以自己参加考校。” 许令绒的腰杆挺得更加直了! 所以就有了如今的工画局临时画师许令绒。 许令绒答道:“奴婢是工画局女官。” “工画局?” 这位昭仪姓宋,入宫未到一年,因着颇得太后欢心,位分又高,这次甚至是陪同陛下秋猎一妃二昭仪当中的其中一位。 所以素来心高气傲。 “工画局女官,却在后宫这般横行无状,还说这畜生是陛下所养,真当本宫是傻子不成?” 发现是女官后,宋昭仪心思马上活络了。 前段日子,虽然对宫中出现的很多事情并不了解,但是这个皇宫的两大高山,一个容妃,一个德妃,互相扯头花,以至于死了一个,倒了一个的事情,她们可都心底门儿清。 妃位之下,就是昭仪。 所以才会有秋猎她也能并行的情况。 这可是她上位的好机会。 这小小女官却也能有如此姿色,她不想再节外生枝,倒不如直接在这里料理了去。 “娘娘是不是傻子奴婢不知,奴婢只知道奉陛下命令,照顾其亲宠。” 许令绒被宋昭仪一吼,又开始心虚了。 毕竟皇帝和皇帝他的隐形兄弟到底还是存着一份关系的。 这个昭仪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原着剧情感觉已经完全不受控了,万一真的受宠咋办? 那真皇帝倘若被招来了,许令绒怕是原地躺倒。 宋昭仪也顿住了,养容殿她进都进不去,自然也不知道这小老鼠到底是不是陛下的。 可是陛下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养小宠? 但谁敢在后宫里拿这种话撒谎? 俩人倒是莫名其妙的都害怕起来了对方。 还是宋昭仪想到了关窍。 “你既是工画局女官,又为何帮陛下照顾小宠?” 许令绒语塞,诶,这个真没想好! “该不会是从哪里将陛下的小宠偷来的吧……”宋昭仪心底冒出一条毒计。 此女不知身份,却正好被她拿来立威。 哪怕当真是陛下选定,照顾小宠,她拿她发作一回,再辩解自己不知内情,陛下也不会责怪她。 宋昭仪冷冷下令:“把这个宫女给押至悬镜殿,请陛下发落!” 许令绒懂了,这个昭仪是想拿她游街立威呢。 许令绒见状不对就想开溜,谁还没后台咋地?你受皇帝的宠,我还有皇帝他兄弟呢! “许女官是受命陪同陛下秋猎,绘制陛下英姿的同时,也要为其小宠作画,陛下特许她提前与小宠打好关系。” 静雅终于开腔:“只是秋猎一事兹事体大,不便声张,请昭仪娘娘体谅。” 宋昭仪冷嗤:“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宫体谅?” 静雅抬起头来:“不知奴婢这脸面,可能担得起昭仪娘娘一句体谅?” 等看清她的脸,宋昭仪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第85章 怀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章 责罚 “你!” 云舟猛然一拂袖:“小小女子,也就只能逞口舌之快了!” 许令绒莫名其妙的:“说的好像你不是一直在逞口舌之快的一样,咋了,先骂人的是我啊?” 云舟:“……” 云舟脸上浮现薄红,竟被怼得说不出话。 黄老见状,立刻道:“此事是我小徒不对,许姑娘抱歉,只是,为何您会选择工画局呢?有的是舒服的,能让您好好享受的地方,咱们工画局的马车,也是最低档那一流。” 这俩人都看不惯许令绒呢。 许令绒眯起眼睛:“黄老,向您传话的人,难不成没告诉过您,我是有要务在身吗?” 黄老眼睛不自然一闪。 许令绒皱眉:“还是说,我在这里,不方便黄老你把你的小徒弟给塞进来呢?” 黄老和云舟脸色立刻都变了。 不错,黄老自然知道,工画局只有俩人能一起。 但这并不代表着工画局内部不能操作。 这次上面下的旨意仍旧是黄老带上云舟,而工画局一直是黄老一人堂,过去他都会带上自己的小徒弟和云舟一起。 今年也理应如此。 但谁也没想到,中途杀出来了一个许令绒。 这个许令绒是内务府总管直接过来安排的,并且告知他们这位身兼要职,不可推拒。 小师妹自然不能同行了。 他们还以为来得是什么重要人物,谁料是个眼生的女子,而且此女竟然已经挂上了工画局的腰牌,是被塞入工画局的关系户。 那有什么资格阻挡他们小师妹的路? 不过也是依靠关系进工画局的人。 方才云舟质问许令绒为何不和那些臣子女眷一样,陪同在夫君左右,就是想试探试探许令绒到底攀的哪座高枝。 工画局仍旧是后宫的,她一个宫女,攀不到皇帝皇子,必然是太监了。 黄老看许令绒遽然变了的脸色,心中也料定了八九分。 只是他没想到,还没等他发作,许令绒就一语道破了他那小徒弟的玄机。 “姑娘真是玲珑心,难怪可以得到贵人的厚爱,”黄老道,“要知道那些贵人平日里伺候的都是龙凤,眼高于顶,姑娘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头吧。” “要知道没根的东西,反倒越加变态,你说是不是?” 这是辩不过她,就开始开黄腔了。 许令绒冷哼:“我还以为工画局都是名家巨匠,原来不过如此。” 这般肮脏的心,也画不出来什么东西。 许令绒目光往这对师徒脸上一扫:“我可从未用特权挤占过你们工画局的任何一个人头,若有不满,你可以现在就去找你们上官。” “至于工画局女官的身份,本来我心有崇敬,满是向往,如今嘛,倒也觉得不过如此,自不会踏足你们工画局一步!” 云舟道:“说得好听,从宫女成为女官,可以说一步登天,你一点画技都没有,却能直接入工画局,却还说自己没有特权?” 许令绒晃了晃自己腰间的牌子:“你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我还不是工画局的人,这是绿牌,办差事时的特殊借调,懂吗?” “任由你舌灿莲花,也不会掩盖你抢了别人机会,自己却是个文墨不通的草包的事实!” 想到小师妹流着泪的眼睛,云舟更是心痛:“我师妹那样勤勤恳恳,就想着参加秋猎,却被你这个一心魅上的女人抢去了机会。” 许令绒道:“那你怎么不把你的机会让给她?” 云舟神色一窒:“那是圣上的旨意,我怎能违背?” “圣上记得你是哪根葱?”许令绒冷笑,“他只要看到画作就好了,你让你小师妹来呗,正好也是两个人。” 云舟被堵得脸红脖子粗。 黄老却道:“舟儿,不要再做这样无谓的争端。” 许令绒还没找这个老东西麻烦呢。 方才对许令绒说了那一通狗屁臆测的话,现在就想要装高端? 许令绒冷笑:“黄老如今倒是仙风道骨起来了,方才我看您对太监的生活那么了解,还以为您是做过太监了。” 黄老的脸上马上就黑了,他混到今天,还从来没见过这样这样厚脸皮的人物。 云舟方才还可以忍上几分,但是如今瞧见许令绒居然这样羞辱他的恩师,再也忍不下去。 “你居然这样侮辱我的老师!” 云舟一下子就把手给举了起来,竟然要扇许令绒巴掌:“看来真是没人教训你!” 黄老冷眼瞧着,并不说话。 他到底是个老资历了,还真不怕许令绒背后能是谁来撑腰。 正好试探试探,此女背后到底是谁。 黄老这次去秋祭,可是有要务在身。 许令绒瞳孔一缩,刚要抬手去挡,马车就猛然一晃。 她马上用手撑住了马车两侧,差点像个倒栽葱一样栽下去,实在是有够吓人。 云舟和黄老就要狼狈多了,云舟抬起单臂,身形不稳,直接从凳子上摔下去,跪倒在地。 好死不死的,居然就是许令绒的方向。 许令绒受惊了:“不必这样客气,知道错了就好,跪着这不是给我上压力了吗?” 嘻嘻。 云舟脸这下真是和锅盖底没什么区别了。 黄老咳嗽两声,将歪倒的身形掰正,清了一下嗓子,才问外头:“怎么回事?” 皇家队伍前去秋祭,沿路都早就踩好了,不可能会出什么特殊情况。 还没人敢在这种重大的时刻搞打劫这样的活。 算一算时间也完全没到目的地。 掐着嗓子的声音响起来:“奉总管的命令,请许姑娘前往议事。” 总管? 后宫还能有几个总管。 许令绒挑眉,黄老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许令绒。 这女子竟然是搭上了王多全的登天梯? 虽然只是个太监,但大内总管可比一般的官员都要更有地位权势。 “姑娘好手段,居然能勾搭到王总管?!” 黄老失了冷静,声音也拔高了:“倒真是有福气。” “黄老的想象力真是丰富。”许令绒眯着眼,“王总管请我议事,您老的脑子,想必什么脏东西都冒出来了吧?” 云舟道:“看来就算妓女也能在这里装贞洁了。” 这话骂的实在是脏! 许令绒面色遽然变了。 她刚要说什么,马车帘子被一把子拉开了。 外面的王多全脸和吞了一百根黄连一样苦。 他身后还跟着甲十三。 王多全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奉命过来接一下许姑娘,就能听到别人这么编排他和许姑娘。 这要是被陛下听到了,自己这条老命也不知道要受多少折腾。 “王总管?您怎么亲自来了?”许令绒诧异地道。 “哎哟,奴的小主子,自然是有人想要见您了,您快些别在这里耽搁了,咱们走吧。” 黄老本想要给王多全见礼,但他没想到,却看见了王多全对着许令绒卑躬屈膝。 那就绝不可能是那种关系。 王大总管一个眼神都没给这对师徒俩,只是护着许令绒走了。 但是工画局的马车仍旧停在原地。 马车和马车之间的行驶速度和距离,以及位置排布都是一早就定好的,行驶中间自然也会有人员变动,偶有停滞也正常。 可如果再耽搁下去,那很快就会被人注意到工画局这里出了纰漏。 王多全和许令绒走了,但跟在王多全身后的人小郎君却没走。 黄老打量此人,穿着铁甲,玉面冷脸,气质不像寻常人。 “这位……”黄老刚要说话,就看见他扭头吩咐驾车太监:“继续。” “是。” 小太监催动呼声,马儿立刻启程。 甲十三轻盈地跳上了马车。 黄老和云舟不由得往后躲了躲。 此人气势看着实在惊人,腰间还佩戴了金色玉牌,原是禁军护卫。 “护卫大人……” “掌嘴五十,是我来,还是你们自己来。” “什么?!”二人瞠目结舌。 甲十三心中掂量了一下,转向云舟:“你八十。” 云舟面上浮现怒气:“凭什么?!” “啪!!!!” 甲十三一巴掌,哪里是云舟这种脆皮书生能顶得住的,直接在车厢里翻了个滚。 脸颊瞬间涨得老高,血丝流淌到了袖口。 黄老面色也发白,甲十三淡淡地道:“冒犯贵人,没要你们的命已经是开恩,还是说,你们想要被拉出去受刑?” 贵人? 那个许令绒? 黄老后悔,他居然也有踢到铁板的时候。 确实试探出来了不是普通人,却不知到底是谁,竟然会那么硬气。 王多全都对她卑躬屈膝……不不不,不可能。 那条暴君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女人呢? 黄老暗暗藏起眼中的恨意,一巴掌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今日之耻辱,他势必铭记在心!! 许令绒完全忘记了这件小插曲。 就是当插班生然后被原来班上的同学嫌弃加造谣了。 许令绒本来想告状的,但还是觉得这只是个小事。 谢拦鹤的马车在队伍最后方。 外面就全是禁卫。 许令绒还看见了骑在马上负责殿后的宋大统领。 之前还不懂一个禁军首领为何对容斜月这么客气,原来容斜月也是半个皇帝。 说起来。 许令绒还没见过皇帝呢。 许令绒忽然对宋统领行了个礼。 宋统领一愣。 许令绒却迈着步子上前:“统领怎么不去保护皇上?” 宋沉下意识看了眼跟前的马车。 许令绒眼睛微微瞪大:“嗯?” “皇上车马在最前,”宋沉指了指方向:“那里有禁卫军护卫,我负责后方安防。” 许令绒点点头,探着脑袋张望了眼。 一看就对皇帝的车驾很感兴趣。 宋沉有些意外,难不成许姑娘是发现不对了? “在外面做什么?”淡淡的声音自马车中传出。 许令绒对着宋沉龇牙一笑,马上钻回了马车,声音没有畏惧,自然得很:“这不是回来了嘛。” 看来还是没有发现。 谢拦鹤的马车看着特别朴素。 许令绒爬上马车,老老实实地坐下:“怎么啦?” 谢拦鹤面无表情。 王多全马上打圆场。 “姑娘是好奇陛下车驾吗?” 许令绒:“对啊,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用去伺候陛下吗?” 王多全愣住了。 谢拦鹤道:“来送点东西,现在可以回去了。” 王多全:“……诶嘿,是,是的。” 王多全麻溜地从马车上滚下去了。 谢拦鹤这才看向许令绒,伸出手:“到我这里来。” “我不要,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容斜月眼神和要吃人一样。 “你对我那个暴君兄长很感兴趣?”谢拦鹤直接将她拉进怀里。 许令绒动了动身体,想要挣脱,失败。 她干脆认命了,软萌萌地倒在他的身上:“我好奇你俩的区别。” 到底是容斜月的同胞兄弟,许令绒想看看残暴版本的什么样。 “不是说看见他了连我都害怕?”谢拦鹤目光鹰隼一样锁在她的脸上。 许令绒支支吾吾。 谢拦鹤的手掌掐紧了她的腰:“嗯?” 许令绒一下子面色通红,她直接在谢拦鹤怀里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圈,然后趁他没反应过来,爬到了马车另一端。 谢拦鹤:“……” 许令绒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冷笑:“这么会跑,干脆让你跑到除虞山。” 许令绒当做听不懂,回答了刚才的问题。 “我就是想看看,既然他是暴君,你们俩又是同样的脸,我能不能从外表将你们一眼分出来。” 谢拦鹤一怔:“什么?” “都说气质会影响一个人的外表,他是不可能会像你一样,仪表翩翩,英俊潇洒的,你说是不是?” 许令绒拍马屁,想要让容斜月带自己去看看。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从敬而远之变成好奇。 但是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秋祭就不用像是给皇帝请安一样去靠近,远远地看也成啊。 “你分辨不出来,”谢拦鹤道。 许令绒没想到,容斜月居然只是这么一瞬间的功夫,脸又臭了。 他重复了一遍:“天下没人能看得出来差别,包括你。” 许令绒一下子被激起了胜负欲:“怎么可能?!” 许令绒从小不知道见过多少双胞胎,她对人的气质很敏感,几乎介绍过一次马上就能区分身份。 “是吗?” 谢拦鹤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你输了要怎么办?嫁给我吗?” 第87章 一口 许令绒漂亮的眸子瞪大,倒映出谢拦鹤的脸。 她微微受惊,嘴唇也跟着张开很小的弧度。 许令绒的嘴唇是樱桃红,接吻后颜色倒是没深多少,但会红肿,一如初生樱桃瞬间成熟。 脸蛋纯美,不似一般美人那样妩媚,天真的钝感多一些。 若是目光也呆滞,这张脸就会平平无奇。 偏偏她有一双既天真又狡黠的眼,潋滟光彩处全都汇聚在这双眼里。 如今他也在这双眼睛里了。 许令绒警惕地捂住了下半张脸。 闷闷的反驳声从指缝里流出来:“我又不是傻子,才不要打这个赌。” “你在作什么怪?”谢拦鹤不满。 还好意思问我? 给你面镜子你应该照一照,看看自己那如狼似虎的表情! 许令绒道:“反正我不赌,那皇帝就算长得青面獠牙,也和我没关系,哼。” “那万一很俊美呢?”谢拦鹤垂下眼。 很俊美? “总不能比你还好看,”许令绒道。 谢拦鹤冷笑:“他是皇帝,天潢贵胄,比我英俊实属寻常,怎么,你怕他长得太好看,下不去手?” 许令绒:“……” 许令绒真后悔自己挑起来这个话题了。 为什么此人一副吃醋的模样? 关键是这也能吃醋起来?! 许令绒放下手,露出樱桃红的唇。 她软绵绵地道:“他怎么可能比你英俊?” 谢拦鹤嘲讽的嘴脸还没露出来,就听许令绒平静却柔和地补充:“就算他当真皮相比你好,气质比你好,一如身份地位比你优越,故此长相也要更出色好了。” 谢拦鹤:“……” 谢拦鹤黑脸。 “可那不是你。” 谢拦鹤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抬眸看了看窗外,正是黄昏时分好风景,他确实是在带着许令绒前往秋祭的路上。 “再说一遍。”他的目光重新挪回到了许令绒的脸上。 “可那不是你。”许令绒倒很自然,这话也并非十成十哄他,却也是她真心想的。 “我是好奇不同的你会是什么样子,并不代表我会喜欢他,帮我的是你,欺负我的也是你,我认识的只有容斜月。” 谢拦鹤的薄唇生平没了用武之地。 他盯着许令绒,一动不动。 许令绒的身体又忍不住后退了,她搓了搓胳膊,凉飕飕的。 恰好来了一阵风,掀起了马车帘子,阳光以一个偏斜的角度射入。 普通人的眼睛会因为夕阳的光呈现浅浅的琉璃色。 许令绒眼神一直凝在谢拦鹤脸上呢,本是有点怕的,但等她看见浅绿色自那双眼中闪过,倒是怔住了。 谢拦鹤对她的表情极为熟稔,马上问:“怎么了?” “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绿色的?” 许令绒忽然想到了自己那个“梦。” “胡说,”谢拦鹤脸上一点心虚之色都没有。 许令绒皱着眉爬近,似乎那绿色当真是因为夕阳的光照映射出的幻觉。 谢拦鹤的眸子极黑,瞧着许令绒捧着他的脸打量。 “看好了吗?” 许令绒左右端详,果然,当真是普通的黑眸,除了比寻常人的更黑之外,一点特殊之处都没有。 自己看花眼了? “我怎么觉得……我不是第一次看见你眼睛是绿色的?”许令绒嘀嘀咕咕。 谢拦鹤心底打了个突。 还没想好用什么话搪塞,就看见许令绒大惊失色:“难道是我的眼睛出问题了?” 谢拦鹤:“……” 谢拦鹤心底忽而生出了淡淡的怜惜。 因着这么傻,却还被他看上。 给许令绒一双翅膀,她往外飞,保不齐都得绕个圈,最后又栽到他怀里。 “这是澜省进贡的梅子,尝尝喜不喜欢。”谢拦鹤点点桌面。 一盏巴掌大的鎏金盘里盛放了数十颗西梅。 个头饱满,散发着淡淡的酸甜香。 许令绒捏了一个,酸甜生津,倒是让她喜欢的很。 “喜欢酸甜口?”谢拦鹤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喜欢,“再尝尝这酒,不烈。” 许令绒却拈起一颗梅子:“你吃过了吗?” 谢拦鹤只爱甜。 虽然整个皇宫都不知道,他其实嗜甜如命。 一点点酸都吃不得。 谢拦鹤闻着那酸香便知不是自己口味,但许令绒举到嘴边,他便也就含了进去。 只是舌尖若有似无地掠过了许令绒的指尖。 柔软的触感一掠而过,许令绒脸不由一红。 这男人也太浪了!! “嗯,好吃。”谢拦鹤看着许令绒说道。 他动不动就露出这幅侵略感觉十足的模样来,许令绒面热心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感。 “我尝尝这酒。”许令绒抬起酒杯,挡住自己的脸。 因为谢拦鹤推荐的梅子很好,所以她对他嘴里的“不烈”十分相信,灌满一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就是一咕嘟全都给咽下去了。 “我去,好辣!” 酒杯被她“砰”一声拍在桌子上。 许令绒抬起头,带着控诉地看向谢拦鹤:“你骗我!” 谢拦鹤这回没遮掩了,笑出了声。 他手撑着下巴,优哉游哉地盯着许令绒好像烫红了的脸颊,那赤红之色逼人,许令绒的眼底都泛着红,将眼底水光衬托得很潋滟。 做了缺德事,谢拦鹤向来是不抱歉的。 “确实不烈啊,谁让你喝这么一大口的?”谢拦鹤笑眯眯的,“喝水都会醉。” 胡说,强词夺理。 许令绒想要狠狠地反驳,但已经天旋地转。 马车只能坐着,高度不够,但她酒精入脑,在地上扑腾了两下,突然直挺挺地跪坐起来,然后一手往上抬,另一只手曲起手肘。 做了个“超人起飞”的姿势。 呐喊:“我要起飞!” 谢拦鹤的眉头不安一跳。 许令绒跪坐在地上的膝盖直接靠着腰腹力度直了起来。 在她快顶到马车头顶的时候,谢拦鹤伸出手,挡在了她的脑袋和马车顶中间。 “哎哟。” 饶是如此,许令绒还是头晕眼花,身体软倒,落在了谢拦鹤怀里。 “你,你拦着我起飞,你这个坏人……” 谢拦鹤是真没想到,这才一杯。 “这么快就发酒疯?” 谢拦鹤按着她的头顶:“我要不出手,你这本就不富裕的脑子岂不是雪上加霜?” “你,你又骂我。”许令绒嘟嘟囔囔,“狗屎容斜月,狗屎。” 活这么大,谢拦鹤还是头一回被这么骂。 他气笑了:“我是狗屎,你是什么?” “我,我是!……%¥%……¥#&” 许令绒嘴巴里又吐出乱七八糟的词。 她迷糊了,谢拦鹤就能更加肆无忌惮地看她。 “知道我不怀好意还敢这样信我,许令绒,挡着不给看,不给亲,是什么意思?嗯?” 他轻轻地俯下身,嘴唇贴上许令绒的。 却并未像之前那样强硬地索吻。 很柔和,如同小鸟之间的互相抚慰,只是贴在一起,感受对方的气息。 许令绒似已接受他的温度围绕,柔柔地躺着。 “大人。” 甲十三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谢拦鹤把许令绒放在马车小榻上,盖上毯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后才道:“进来。” 甲十三跳上马车,一眼就扫到了榻上隆起的弧度,许令绒的脑袋被谢拦鹤宽大的衣袖挡住,但这也足够触目惊心的。 他马上垂下视线,将方才发生在工画局几人身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谢拦鹤面色淡淡。 甲十三道:“属下擅自处罚,请大人降罪。” 谢拦鹤道:“你处理得很好,下去吧。” 甲十三听令后立刻退下。 他对谢拦鹤实在了解,虽然他语气平静,但是甲十三确定他并不满意。 只是那不满意,倒也不像是对他的不满意。 “十三护卫。” 甲十三自从调离绞月宫后就成了谢拦鹤身边的护卫。 虽然不属禁军管辖,但宋沉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甲十三原来的身份,倒是很敬重。 甲十三抱拳:“宋统领。” 宋沉上前两步:“十三护卫,陛下通知,处理掉。” 甲十三一愣:“什么?” 宋沉指着马车外的小铃铛:“陛下只要在里面一拉带子,就是有了指示。” “他说,处理掉对方。” 处理? 将工画局二人全都处理掉吗? 甲十三倒吸一口冷气,没明白陛下为什么在马车里没说,而要通过这种方式。 “记录陛下英姿本就是工画局职责所在,但如果没有工画局的人,那这次秋祭记录,交给谁?” 宋沉摇头:“陛下自有决断。” 他们只管执行。 甲十三明白了。 “一切以许姑娘为上,是不是?” 宋沉顿了顿:“我看见的,确实如此。” 甲十三心中骇然。 虽然知道陛下对许姑娘已经是上心的不能再上心。 但。 一切以她为主,岂非入主东宫之势? “砰!” 马车里忽然又传来动静极大的一声。 二人齐齐往旁边看去。 许令绒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来:“你这个大笨蛋!” 谢拦鹤的笑声紧接着后面。 甲十三和宋沉对视一眼,心中明白了。 看来朝中各大世家争破头的皇后之位,已经选好了主子。 只是不知道,又会有多少血雨腥风。 甲十三回到了工画局马车边。 方才经历过掌嘴之刑的黄老云舟二人,脸上捂着冰块,沉默对立而坐。 云舟到底沉不住气:“师父,我不懂。” “你不需要懂。” 黄老压着声音。 云舟道:“师父!你可是两朝宫廷画师,素来受到无数尊崇,怎么能因为小小一宫女受到如此奇耻大辱!” “别这么激动,舟儿,这件事是你做错了,小不忍则乱大谋,难道你真的以为自己只是个小画师?” 云舟目光闪烁,随即才压着嗓音道:“不错,我们确实肩负着更伟大的重任,昏君无用,景王殿下才是天命所归,只是,随行在那昏君身侧,我们真的能找到机会吗?” “宫廷画师,还是历任两朝的宫廷画师,没有比这更干净,更安全的职位了。”黄老闭上眼睛,表情说不出来的淡定从容,要不是脸上可笑的红色巴掌印,他会更加有说服力。 但鉴于观众只有云舟,对他从来都很信任听话的云舟,所以即便如此滑稽,云舟也满脸信任崇拜。 “暴君体内有寒毒,在狩猎时会激发毒性,他再怎么小心谨慎,把身边人都置换成自己的心腹,也绝对想不到,最可能给他致命一击的,是在秋祭之时,时时刻刻伴随左右的画师。” 云舟脸上却仍旧有着猜疑:“但是这一次,为什么景王会这么着急,让咱们马上动手呢?” 造反是一件需要大量人力物力,以及时间的事。 本来说的是年前。 人人松懈之时。 可是,现在秋祭,却要兵行险招,让画师直接下手刺杀。 云舟总觉得自己被当成了炮灰。 “你怕了?”黄老看向他。 云舟马上摇头:“不,能为殿下去死,我也死而无憾!我绝对不怕!” “那就不要问。” 云舟立刻恭敬点头。 马车却忽然停住了。 云舟心中惊疑,挨了一顿打正是敏感的时候,忍不住挑开帘子:“怎么回事?” 车帘外空空的。 不知什么时候,马车居然变了方向,早已不和主道在一起。 云舟还未问出心中疑惑,车帘子一把被扯开。 几个禁卫军电光火石之间冲入,直接将二人口鼻捂住,两手押在身后,用大绳绑起,拖了出去! “呜!”云舟惊骇瞪大眼睛。 他语义模糊地大叫,你们是谁! 但是被拖到外面后,看见了绑他们的脸,他即刻老实了。 怎么还是那个掌嘴他们的禁卫军,难道对那个小宫女多说了几句,受了如此奇耻大辱还不够吗? 甲十三抬眸望去。 秋祭的山区,叫做除虞山。 准确的说,是一片山脉。 整片山脉连成一个扇形屏障, 中间是凹陷的林地,里面植被丛生,野兽在林地和山间出没。 山脉最高峰便是祭天之处。 将会奉上所有秋祭得来的大型猎物,谁人能猎上最大,便能摆到最高的祭台,可以说是无上光荣。 这林地入口平日就被封锁起来,不许人进入,为的就是养林,以供这十日狩猎。 他回过神,看向眼前的两人:“把这两个逃奴抓起来。” 第88章 发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章 摸一摸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书后把反派暴君当太监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